《我家娘子又重生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又双叒叕重生 一夜暴风骤雨,本来开的正艳的桃花散落了满地。树枝间依稀还能看到几个花骨朵儿,也不晓得在这花期的末尾,能翻出几个幺蛾子。

天蒙蒙亮,外面的天气仍旧阴阴沉沉……

楚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过了月白色的袍子,利落的穿在了身上,而后用白玉发冠理顺了满头的漆黑。

从头到脚,一尘不染,像极了舞文弄墨的公子哥儿。

时辰不早了,他不能多留。

看着床榻上双眸紧闭的人,楚白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紧皱的眉眼,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唇角扬出了最勾人的弧度。

外面一地碎落的桃花,屋里困了满室柔情。

烛台熄了许久,只有香炉的熏香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此时的颜落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梦境中。

痛……入心入骨。

一身嫁衣鲜红如血,比心口泊泊涌出的血更鲜亮几分。

颜落错愕的抬头,只见楚白与一个身着嫁衣盖着喜帕的女子,在不远处一团红艳艳中喜庆的拜堂。

颜落想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锣鼓喧天,宾朋满座,祝福声不绝于耳……

一切纷乱之外,有个声音急切的喊着她,叫她快些醒来……

很熟悉……是谁在叫她?

场景霎时龟裂,一片黑暗之后,颜落骤然睁开了双眼,狠狠喘息着。

“小姐,快起身了。今日要去听夫人训话的,别误了时辰。”春意焦急的说着,已经将今日该穿的芙蓉色衣裙拿在手里。

平日小姐睡不多踏实,也不晓得今日是怎么了,叫了许久也叫不醒。

惊醒时眼角带着泪花,大抵是梦魇了吧。

好在醒了过来便没事了。

颜落目光呆滞的看着房梁,而后散开的光芒逐渐聚拢,越来越盛。

她想起来了……

她又重生了,重生在昨晚。

又回到了这个时候……

三世,死了之后总会回到这里,穿越后醒来的地方。

又是同样的桥段,又要重复所有的悲惨遭遇!

颜落绝望的只想大声骂几句脏话!

可骂了,又有什么用呢?

倏然起身,周身的酸痛席卷而来,疼的她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自己。

那个人……简直是禽兽!

“小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春意见颜落骤然苍白的脸色,焦急的询问道。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死过许多次的人,这一点点的疼,哪里就不能忍了?不过是刚刚没准备好罢了。

“给我梳洗吧,误了时辰叫母亲责罚便不好了。”

颜落说罢,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

心口的痛意仿佛还未散去……

颜落轻轻抚了抚,而后静静地,轻轻的闭上了双眸,让自己的一颗心平静下来,

去适应,去遗忘,去放手……不提放下,不说拿起。

……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们这样的人家,要是到你这辈儿庶子庶女先出生了,你父亲还怎么有脸跟其他同僚交往!”

一声怒喝,让思绪飘远的颜落回过了神。

嫡母训话日向来都是宋蓉唱独角戏,这次难得还有人给她捧场。

一段话吼的中气十足,振聋发聩,没练狮吼神功简直白瞎了这天分。

拥有这惊人天赋的就是当朝大学士的嫡妻,这府里的当家主母,颜落的嫡母宋蓉!

章节目录 第2章 新机会要珍惜 宋蓉不仅嗓门大,年纪的原因,身材也开始发福。一眼看去,那肚子上的肥油会叫人误以为以为她怀上了老四。

“母亲,虎毒不食子!你不能让儿子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父亲是当朝大学士,岂能容得下母亲诛杀自己的亲孙儿!”老大不服,跪的笔直。

遗传了母亲的大嗓门,老大这一声吼的院子里扫落花的下人都抖三抖。

宋蓉气的浑身哆嗦,眼睛瞪得溜圆,眼瞧着嗓子眼儿更大的一声怒吼就要喷了出来……

颜落掐指算着。

“一,二,三……倒!”

噗通!

一坨肉狠狠地砸到地上。

宋蓉生生被老大气晕了过去!

历史真特么的是惊人的相似!跟前三世摔下去的造型都是一样的!

颜落赶紧往一旁侧了侧身,给宋蓉的三个嫡子腾出地儿,能把这一大坨肉顺利的抬走。

四个孩子一直守在宋蓉身边,一直到府医医治完,确认了没事才各自回去了。

不过就是老腰砸在门槛儿上,需要残上个把月。

颜落出了主屋,挥挥手,喊着她家肉嘟嘟的贴身侍女春意,悠闲地往大学士府最角落的院子里晃悠。

院子虽然美,位置却不算好。

说白了,就是个没事儿谁也注意不到的犄角旮旯。

庶女本就没地位,能给她一处院落,让她衣食无忧的活着,已属不易。

当然,要不是这样,那人也不会毫无忌惮的溜进来。

又想起了那个人了……

颜落一边走着狠狠握了握拳,压下心中漫无边际的痛苦,尽所能的把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从自己脑海里挤了出去。

前三次,一次比一次惨。

颜落的确是怕了,不是不爱,是她爱不起了。

当初的刻骨铭心,终于还是在痛极之后消散了。

不恨……也再不愿意爱了……

第一世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穿越过来,正巧被一个长的眉目清秀的男子侵犯。

千年的宅女,阅书无数的颜落还以为自己能有个什么主角光环呢,结果……

一连三记重击!

如今,她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什么光环不光环的,她就是被老天爷丢来给那人练手的。

亏了先前还想着跟他会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情啊爱啊,此刻回头一瞧,自己都要被自己蠢的笑掉了下巴。

既然有了这第四次的机会,她可得珍惜着。

不说长命百岁,好歹也努力活到寿终正寝吧。

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这么想着,颜落挺直了腰板,豪气万丈的走进了自己种满桃的院子。

回都回来了,不能怂!

墙头一处隐蔽的位置,身着白色袍子的男子捏着一只雕工精良的白玉钗悠闲地坐着。

听到声音,那人下意识的扭头,眯着狐狸一般的双眸看了过去。

芙蓉色的衣裙从门口翩然而至,让这阴郁的天气多了些灵动的色彩……

颜落的美不是这世道文人墨客追捧的濯水青莲,而是如浓墨重彩的画卷。

她双眸漆黑,眨眼之间带着含水的娇媚。一双唇尤为特别,不用口脂便是自然而然的,跟她身上的襦裙一模一样饱满的芙蓉色。

颜落身段更是世间无双,不过将将二八年华,却出落得娉婷有致。

暗地里,府里的下人们都议论说颜落长得像她母亲,一脸的狐媚子相,满身的勾人儿肉。

人家愿意说便说,颜落半句都不反驳。

她是个俗人,不追求什么高尚的灵魂。如今自己皮相生的好,她还是很庆幸的。

楚白回过神,见颜落安然无恙的进了屋,才放心的跃出了大学士府。

章节目录 第3章 意料之外的结果 因为宋蓉被气晕了,大学士府乱成了一团。

作为儿女,自然不能丢下嫡母不管大剌剌的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么一耽搁,也过了午时了。

颜大学士好面子,自打入了京城有了宅邸,便给府里立了规矩,过了时辰便没有饭菜吃了。

今儿个情况特殊,又恰逢颜震公出不在府里。厨房饭菜做好了,府里的主子们谁也没吃上,都放在锅里温着。

见颜落回来,那边的下人快手快脚的送来了吃食。

只可惜这个时候,颜落是没有一丁点儿食欲的。

昨夜那人有些过了,导致颜落昏睡的太久,早起差点误了去母亲屋里听训话的时辰。

匆匆忙忙的让春意帮自己拾掇利落,内室的床褥还没来得及理好。

春意那胖丫头定然还没发现床褥上的东西!

这么想着,颜落草草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拄着头,只等着春意的反应。

之前的三次,春意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差点把院子里树上鸟窝里的鸟蛋震碎了。

到不是说多期待这个场面,颜落只觉得伸脖子一刀,缩脖子还是一刀。手起刀落,心里也就踏实了。

耳朵遭罪罢了……

暗暗掐算着时辰,过了好一会儿,春意仍旧没点儿动静。

这下颜落坐不住了……

她故作淡定的走进内室,却发现小丫头已经理好了被褥,开始收拾梳妆台。

“小姐?您吃好了?”春意见颜落走进了屋,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笑着问道。

肉嘟嘟的小丫头,笑起来特别可爱。

“……你……”颜落犹豫着,眼神不断往床褥上飘,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屋子里拾掇干净了,今儿个天气不好,床褥暂且不拿出去晾晒了,小姐先凑合一晚。奴婢去把小姐吃剩的饭菜收了,小姐若是累可以先躺躺。”

春意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堆,要是搁平日,颜落定然要察觉到她的异样的。

只是此时的情境下,颜落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一直到春意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内室,颜落才脚步慌乱的跑了过去,豁然掀开了被子。

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床褥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明明还没来得及换洗!

她……的的确确是初次啊!之前的三次都是有落红的,这次竟然没有!

这种事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次,身上的感觉很清楚的告诉她,昨晚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

喉咙仿佛堵着什么,颜落瞪着双大眼睛,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春意收拾完东西回来便看到自家小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着床褥,心中一颤,捏着碎花裙子小步跑了过去。

“小姐,奴婢也不晓得为什么原本一对儿的荷花软枕丢了一个。奴婢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找到……”春意小脸垮了下来,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以为这些东西小姐不在意,发现不了的,回头找一个补上就结了。

没想到不过是收拾碗筷的功夫,便被小姐逮了个正着。

这内室只有她一人能进,若真要去怀疑谁偷了,肯定就是她没跑。

可是她真的没拿啊!

颜落闻言喉咙一松,脑袋飞快的回想了昨晚的经过,呼吸瞬间凝固住了。

原来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4章 小命要紧 怪不得她觉得跟前几次不同,他竟然把软枕垫在了自己的身下!

如此,怕是都落在那软枕上面了。

而那软枕,定然是被那个禽兽拿走了!

颜落死死的捏住拳头,任凭嵌着花瓣儿的指甲抠进手心。狠狠地闭上眼睛,尽量克制住心里想杀人的冲动。

这人……越发令人厌恶了!竟然还不按先前的剧情走了!

不过这种暴怒也是一瞬间,很快颜落就在心里默念:不气不气,好不容易活过来的,气死了更亏……

睁开眼睛之时,颜落已经收敛好了所有的情绪。漆黑又水灵的双眸闪着光芒,看不出半点异样。

转头看到春意战战兢兢地缩在一旁,颜落勾了勾嘴角。

“无妨,丢了便丢了,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颜落说罢,神色淡然的走去了院子里。

春意松了一口气,赶紧继续做先前没做完的事儿。

雨后,外面有泥土的味道,闻起来很干净。

颜落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摧残的没了样子的桃花,心中一片寂静。

她的脸上带着极淡的愁绪。原本又圆又黑的眼睛微微眯成了半月的形状,不了解她的人,还以为她在笑。

回来了……然后呢?

这是前几次她都问过自己的问题。

可是她无论怎么做……都躲不掉他……也躲不掉那撕心裂肺的痛。

伸手轻轻按了按心口,手心的血很快没入了芙蓉色的罗裙里,随着花纹,变成了点点梅花的样子。

颜落手脚麻利的将头上的珠翠拆了下来,与芙蓉色的外衫一并丢在石桌上,气息一沉,翻上了墙头。

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他教给她的。虽说当初也是骗着她学的,到底还算有些用途。

既想好好活着,今日这一趟,她定然是要去的……

颜落的目的地,是京城角落一处院落。

这地方看着不起眼,却真真藏着个高人。

走正门肯定是进不去,好在颜落上辈子翻墙的功夫练的炉火纯青。转到没人的角落,又是一跃,便进了宅子。

这宅院里面家丁侍卫不算多,颜落手脚麻利的躲着人,寻着记忆往里面溜。

可惜眼颜落功夫练的还是不到家,刚一进内院便被人发现了。

明晃晃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颜落心尖抖了抖。

莫不是这一世要死在这侍卫的刀下?

也……死的太……太快了点吧?好歹第一次还活了大半年呢!

“这位姑娘是来偷窃,还是来偷人的?”

说话的是站在颜落身后,握着刀柄的玄衣男子。

粗犷的声音里带着调笑,还故意硬装出了几分蛊惑。

这声音颜落是认识的,便是她今日要找的“高人”了!

“奴家今日来……是偷心的……薛公子可愿意给?”颜落声音婉转,故作娇媚,宛如怡红院的头牌。

握着刀的手狠狠抖了抖,继而快速收了刀,另一只手用力,把颜落直接横着提到了屋子里。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行事作风,分毫不差。

颜落笑眯眯的被拎着,完全没有反抗,一副小猫吃到鱼的幸福样子。

章节目录 第5章 绝子汤保命 把人往地上一扔,薛霸捏起棉布,颇为嫌弃的擦了擦手。

没错,薛霸就是这人的名讳。

颜落上辈子第一次听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

而后的日子里,薛霸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名副其实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人的学霸属性,差点把颜落一双漂亮的眼珠子惊掉了。

学什么会什么精通什么!简直是一种逆天的存在!

“说,有什么事儿需要翻我的院墙。我听听理由,再考虑要不要把你丢去官府。”薛霸斜倚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见眼前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在神游,挑着眉威胁道。

“哎呦,奴家今日来是有事相求,薛公子别这么凶人家嘛!”颜落捏着嗓子,继续用快把自己恶心吐了的语气说话。

打蛇打七寸,这位“学霸”的软肋,大概就是……

本好男色,却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万花丛中过……

几次三番的被怡红院的妈妈桑和姑娘们折磨的生不如死之后……每每听到有女子如此吊着嗓子说话,薛霸便理智全无。

“给我好生说话,你信不信老子用刀把你剁碎了煲汤!”薛霸忍无可忍,睚眦欲裂的吼道。

吼完了,才后知后觉的扫了一眼屏风。

忽然身上好冷怎么办……

颜落没察觉他的异样,爽朗的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薛公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颜落好不容易才收住了笑:“小女子颜落,颜大学士幺女,今日贸然来府上叨扰,确是有事相求。”

这次颜落一本正经的好好说话了,声音如银铃般好听。

薛霸剑眉微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事情……”

颜落声音一顿,回头看了看四场大开的房门,起身去关了。

背对着薛霸的时候,薛霸的眼神飞快的看向了屏风。

怎么办,白老大还在后面听着呢。

白老大看中的女人跟自己又是撒娇又是关门说悄悄话的,他还有活路吗?

这么想着,薛霸的一颗心越发拧巴了。

颜落关紧门,眉眼含笑,脚步轻快的走了回来。

饱满的芙蓉色略过了屏风,坐到了屏风前面的椅子上。

“颜落知薛公子是难得的出世高人,颇为精通医术,今日前来特想跟薛公子讨要个方子。”颜落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冠。

浮雕的花纹栩栩如生,白玉通体看不出一点杂质,外行都能看出是上等货。

薛霸吞了吞口水。

这玉冠是他家找了许久的,竟在这个姑娘手里。

“巧匠坊的上乘之作,世间只此一份,颜落只想跟薛公子换一副绝子的汤药罢了。”

颜落说话时仍旧笑着,薛霸的表情却陡然扭曲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颜落话音一落,觉得周身冰冷的难受。

感觉竟很熟悉……

“医者,怎可无缘无故开这种恶毒的方子!”薛霸回过神,斜了一眼颜落。

“怎么是无缘无故呢?”颜落眼神闪了闪,这次没有看着薛霸的眼睛:“这副汤药,可是会救我命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第一次见面,薛霸自然听不出她语气里淡淡的落寞。

“救命?你把别人害了,却为了保自己的命?最毒妇人心。”薛霸冷声说道。

颜落微微一愣,继而明亮的笑了起来。

“薛公子莫要说笑话,小女子哪里有害人的心思?方子是给自己讨的。”

此言一出,换薛霸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只是死够了 正直最好的年华,却来讨要绝子的方子。她……怕是疯了吧?

“若是薛公子不依,那……小女子可否换一张府医查不出的避子汤的方子呢?”颜落见薛霸不表态,只能退了一步。

说到底,她只是……死够了。

怎么说呢?这事儿薛霸可做不得主,只能让颜落先出去,佯说要考虑一下。

门儿关上了,屏风后面的人步履沉稳的走了出来。

白衣似雪一般好看,正配他比寒雪更冷上几分的眼神。原本就面容冷凝的男子,此刻阴沉着个脸,看的薛霸的背后都直往外窜冷汗。

“我说老白,这方子我是给……还是不给?”薛霸战战兢兢的问道。

楚白骨节分明,带着碧玉扳指的手把玩着一枚白玉钗,冷冷的扫了一眼薛霸道:“这种事情,还要来问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如寒冬腊月般的冷厉,明明是问话,却不容人反驳。

薛霸没忍住在心里暗骂。

功夫比他厉害了不起?身份比他高了不起?学东西比他快了不起?

……算了……的确是很了不起的!

世人说,定北侯的嫡长子楚白,字轻尘,容貌如谪仙一般尘世无双,可惜是个傻子。

按理说,袭爵怎么说都该是嫡长子。可是楚白文不精武不通的,还是个傻子。侯爵世子的封旨迟迟不下来,如今定北侯府都慌了,也是热闹得很。

而这个“傻子”,此刻正跟个老狐狸似的,算计着人家小姑娘。

“那……我给她了啊?”薛霸眼睛转了转,问道。

楚白看着薛霸挑了挑眉,紧接着一双狐狸眼眯了眯。

薛霸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

没有从正门进来,出去的时候颜落也没矫情,把换来的方子小心翼翼的收好便翻墙出去了。

芙蓉色的身影消失在墙头的一瞬间,一抹白色的身影落到了她离开的地方。

楚白站在院子里,看着高墙,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

浅心……还好……你还是你。

浅心是颜落的小字,楚白从来都这么叫她。

她的功夫是第二世他教的,薛霸是第三世他给她引荐的……

好的坏的,这一世,她都记得……

所以她来了,开口便跟薛霸要绝子的汤药。

她是要……以绝后患吗?

倒是符合她一贯不留余地的作风。

回忆成殇,却忍不住记起……

三世三杀,浅心每次都是死在自己怀里的。

这么想着,楚白的笑容更加诡异了,甚至一双狐狸般的眼睛也闪烁着光彩。

连薛霸看着都止不住的心口发慌。

从穿着开裆裤两个人就认识,他太了解楚白了。

这人定然又生出了什么坏心眼儿。

一直到楚白的笑容淡了,恢复了平日的样子,薛霸才开口说道:“我说轻尘啊,你这么做,人家姑娘察觉了以后,不会追杀你啊?”

薛霸虽然给外人的印象不怎么好,可也算是有医德的。如今楚白叫他拿补血养身的方子当避子汤给人家,他这心里怎么都有些忐忑。

楚白扫了他一眼,捏着手里的白玉钗,看着院子角落里那棵桃树,很是淡然的说道:“等浅心察觉,定然是已经怀上了我的骨肉,她还能拿我怎么办?”

薛霸瞪着个眼睛,张了张嘴,惊讶的没发出声音。

这个……衣冠禽兽!

章节目录 第7章 这一世的小目标 看了眼时辰,约摸着颜落已经到家了。

楚白挑着眉,眯着一双狐狸眼对薛霸说道:“大学士府情况复杂,你明日开始且帮我注意着些,莫要让她吃了亏。我晚些还得回定北侯府继续装疯卖傻。”

“啧啧……”薛霸揶揄的看着楚白:“要不给你配上几副药,让你真傻上几日?”

冷哼一声,楚白幽幽的看着薛霸说道:“你与其担心我,不说多想想自己。毕竟那方子是你写的,等浅心察觉到方子是假的,定然会先来砍杀你的。”

话音一落,楚白也不理薛霸快要裂开的表情,跟颜落一般,直接翻墙走了。

薛霸气的要发狂,嘶吼着看着楚白消失的方向!

下次修葺宅子,定然要问问工匠,是不是可以把院墙再加高一些。

摔死这些个臭不要脸翻墙的……禽兽!

……

如今楚国的朝堂,一眼看去便是风雨欲来的架势。

老祖宗在的时候,从来没什么夺嫡之争,再看看当下……

已然乱成了一锅八宝粥。

因为楚白傻的冒烟,定北侯夫妇极力举荐次子楚玉为世子。

那坐在龙椅上的老头子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如今的楚白倒没什么想法。

傻便傻了,聪明给颜落看就够了。

这一世,什么世子之位,什么辅佐明君,什么稳固边疆,爱谁去谁去。

他楚白的目标就是得到小浅心,把她娶回侯府,往死里宠着她,生好多好多的崽崽。

三生三世欠下的情债,他定会用以后的生生世世还她。

身在大学士府的颜落自然不知道那个人的心思,此时正盯着她家春意胖丫头熬药。

那人不按剧情走,自己也得防着些。

她可不能让自己肚子里这么快就留下一块肉。

第一世的时候差点因为这个丢了小命,想想怪吓人的。

“小姐身子哪里不爽利了?是不是夜里暴雨着凉了?要不咱们找府医来瞧瞧?”

每次遇到颜落生病春意就跟换个人儿似的,罗里吧嗦的,聒噪得很。

春意性子没有多少弯弯绕,只知道这府里她只有颜落这么一个主子。

主子安好,她便好。

“没什么大碍,我都把药带回来了,你且安心煎药,我去瞧瞧母亲,回来喝了便没事了。”说罢,颜落把之前拆下来的珠翠又带了回去。

眼睛闭上睁开,又是乖巧的女儿模样。

已经是傍晚时分,父亲快回来了,装装样子即使搏不到好处,也不会给人诟病。

主屋这头比颜落的院子宽敞华丽得多,可惜了没有那满园的桃树,怎么瞧都少些颜色。

屋子里,老嬷嬷已经伺候宋蓉吃了饭,喝了汤药。

此刻宋蓉正神思焦虑的看着鹅黄色的床帐发呆。

她的伤在腰上,如今动一动都疼的要命,怕是许久都没法儿下地动作了。

“女儿来给母亲请安。”颜落走了进来,说罢将双手举到额前平放,给宋蓉磕了个头。

“浅心来啦!快起来,都说了多少次了,到母亲这儿不必拘礼。”宋蓉一直等到颜落磕完了头才客套的说道。

抬头时,颜落眼圈通红。本来就看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仿佛那水都要溢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又见楚白 故作难过的看着宋蓉,颜落轻轻咬了咬嘴唇道:“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母亲对女儿好,自小就宠着爱着护着。如今母亲病了,女儿该来侍奉汤药的。”

场面话说的漂亮,连宋蓉都不禁动容。

从醒来到现在,她的亲儿子一个都没来。而这个女儿,她又极其不喜。

年轻的时候千防万防,生怕夫君被哪个小狐狸精迷了眼。

可是到底算漏了,让颜落的母亲有机可乘。

颜落的母亲不过是被皇上赐给颜大学士颜震的舞姬。长相虽美,颜震却无意于她,只碍于是皇上所赐,好吃好喝的养着便罢了。

奈何颜震一次醉酒走错了房,便强要了她。也就那么一次,颜落的母亲便怀上了身子。

可惜红颜薄命,双生子分娩遭遇难产,颜震薄情只求保小。两个肉嘟嘟的孩子,偏生男娃娃生出来便没了气,颜落却命大活了下来。

于是颜落就这么嫡母不亲,亲爹不爱的长到这么大。

自然越长大越漂亮,宋蓉看着越碍眼。顾及着贤良淑德的名声,对颜落又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这么想着,宋蓉再看颜落一副乖巧的样子,脑袋也开始疼了。

“母亲脸色不好,可是身子又不爽利了?浅心去给母亲倒水。”颜落见时辰差不多了,赶紧说道。

颜震身着官服没来得及换下,走到门口便看到颜落端着水杯仔细的喂宋蓉喝着。

温柔细心的样子,像极了她的生母。

“浅心在呢?晓荷你怎么样了?”颜震提脚迈进了宋蓉的屋子,从脸上到声音都满是关切。

颜落觉得,这一家之中,最会演戏的就是这位颜大学士了。

这人看着深情款款,实则一颗心薄凉的很。他待宋蓉好,不过是为了脸面,搏个好名声。

在朝为官,名声好了才会引来人与之交往,自然仕途顺遂。

“爹爹安好。”心中千帆过尽,颜落仍旧乖巧的行礼。

宋蓉见颜震回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嗓门儿敞开了,哭声震天,身上脸上的肉随着哭声颤巍巍的……

完全没有小女子在夫君面前低泣的楚楚可怜,反倒生生把做了几十年文官的颜大学士惊的差点摔了个跟头。

颜震稳了稳心神,故作淡定的看着颜落道:“浅心,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父亲在这儿便好。”

这个台阶给的及时!

颜落赶紧假装忧心的看了看宋蓉,行了个礼,转身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主屋。

一个人来的,定然就要一个人回去。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好在颜落前几辈子也习惯了一个人走夜路。

她从主屋的小厮手里讨了个灯笼,迈着闲适的步子往回走。

路过花园,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欣赏了一会儿那几棵势头隐隐快要压过桃树的梨树。

“一树梨花压海棠……轻尘不知,浅心竟是喜欢梨花的?”一贯低沉好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前世,鱼水之欢后,颜落依偎在楚白怀里,顺着窗户看着外面开的正好的梨花怔怔的出神。楚白便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调笑了这么一句。

两个人好的时候是真好,伤的时候也是真疼。

如今重新活了过来,颜落发现仅剩的那么一丁点的好都化作了生生世世的欺骗,她反倒释然了。

一份真心他不惜……便罢了……

“梨花虽好,天色已晚。三月末还是有些凉的,浅心莫要贪恋这美景伤了身子。”

记忆中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颜落豁然转身,正对上那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9章 快来抓贼 那人站在颜落身后一步的位置,带着熟悉的满是蛊惑的笑。说话时,习惯性的捏着拇指带着的碧玉扳指。

白衣飘飘,即使这样光亮不足的夜晚,也能让人清晰的看清楚他的身形和样貌。

楚白!他竟然还敢来!

颜落即使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身上还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以至于那灯笼微弱的光芒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浅心不怕。”楚白以为吓到她了,上前一步把颜落抱在了怀里。

灯笼的光芒擦着楚白的衣衫落入了地上,楚白的身子也被颜落大力推了出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来人啊……有窃贼!”颜落淡然的看着楚白,声音故作慌乱的大声喊道。

她的虽然没有宋蓉那大嗓门儿,可是这府里好歹也有家丁护卫,她这么一喊,自然有人往这边赶。

楚白脸色一沉,看了眼颜落,直接跃上了树。

真是……他家小野猫的爪子……越发尖利了。

迟早要再给她剃干净!

家丁到的时候,颜落故意躲在树根下,做出了瑟瑟发抖的样子。

她的身子是真的在抖,却不是吓的,而是气的!

“小姐,贼人呢?”老管家赶紧询问道。

“跑……跑了……”颜落修长白嫩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墙头儿说道。

老管家赶紧吩咐家丁,让他们出府巡查。

步子一动,脚下似乎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老管家拎着灯笼俯身看去。

一枚白玉钗。

“这……是姨娘的……东西……”颜落见老管家捏起了那白玉钗,心中骤然涌进了一股恐惧,疼的她呼吸都困难。

那是她一直收着的白玉钗,她生母的东西。

也是……上辈子插入自己心口的东西。

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是这贼人偷的!”老管家更生气了:“也不晓得还带走了什么东西。小姐且把东西收好,回屋休息,老奴带人去盘查。”

颜落睁着红红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去接白玉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白玉钗做的很精致,据说是皇上赏赐的。钗身是金子做的,钗尾镶嵌着的是白玉雕的一株看不出品相却很美的花。花瓣儿层层叠叠,舞姬起舞时挽发正合适。

宅子里出了事,春意自然也听到了些消息。

她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颜落回来。

灯笼微弱的光芒入了视线,紧接着是春意熟悉的身影。

有小厮护送颜落到她的院门口,见春意一早等着了,便把人交到了春意手中。

“小姐,您没事儿吧?听说府里遭了贼,担心死奴婢了。”春意肉肉的手拍着胸口,一脸的惊恐。

颜落这会儿也平静了,捏紧了袖口的珠钗,朝着春意笑了笑:“无妨,没有伤到我,不过吓了一跳罢了。我叫你煎的药呢?莫不是只顾着等我,煎干了吧?”

春意嘟了嘟嘴巴:“奴婢哪里有小姐说的那么毛手毛脚的,药已经放到了小姐房里用烛台温着了。”

颜落伸手戳了戳春意脸颊上的肉,笑着进了屋。

苦药汤子,颜落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我也乏了,今儿个早些睡,你也回去休息吧,不用守夜。”

这一日事多,颜落身上本就没多舒坦,的确是乏了。

关紧了门窗,颜落躺在床上,握紧了手中的白玉钗。

章节目录 第10章 留下命 这白玉钗定然不是楚白刚刚拿的,可是他昨夜匆匆忙忙,为什么还要拿这个?

屋子里漆黑一片,颜落辗转反侧,累的要死却睡不着。

自打今早醒来,她的心里便一直跟梗着什么一样难受。

此刻握着这白玉钗,她才明白,不管她怎么说服自己忘记前尘,她的心仍旧拧巴着疼。

明明重新来过了,可是那痛离得太近,太真实……

颜落使劲叹了一口气,将白玉钗顺手压到了枕头下面。

“怎得这么多心事?一下叹的完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颜落刚刚平复了一些的心情倏然又吊了起来。

“你……”没有月光,屋子里漆黑一片,颜落看不到人,只能警觉的睁着大眼睛四处打量。

楚白的眼睛很好,漆黑的夜里他也能准备判断方向。

“我?”

楚白开口,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颜落直接伸手就要打。

手被捉住了,楚白伸手揽过颜落的腰身,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上印了个印记。

“我在这里,不会欺负你。不看着你睡,心里不踏实。”楚白说罢,放开了颜落,起身去将桌面上的烛台点燃。

借着微弱的烛光倒是能看清楚白的脸了。

仍旧是记忆中的样子,跟刚刚见面一样的装束。

关于楚白的一切都是颜落不想记得的,自然也包括这张脸。

“昨夜你翻墙翻窗,我便当自己被疯狗咬了,今日你又来,莫不是觉得大学士府没人了?”颜落沉声说道。

楚白也不说话,走回来坐下,一双狐狸般的眼睛此刻清晰澄明,没有半点的算计。

他伸手蹭了蹭颜落的脸颊,轻轻笑了一下。

“自然知道大学士府守卫森严。只是这大学士府有一株珍惜的花儿,采到之后,便欲罢不能。吃饭也想,睡觉也想,只想多看看……”楚白说话时,一直温柔的看着颜落。

若是前几辈子听到,颜落指不定还会欣喜到手舞足蹈。

如今听这种话,颜落只想笑。

想着,也真笑了出来,还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你既跟我如此这般说话,我便把我的想法也说给你听。”颜落收住了笑,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残泪:“我虽只是颜大学士的庶女,却不会自轻自贱。你个登徒子夺了我的贞操已是该死,如今来说这些话,我定然是不会留你的。”

楚白笑了笑:“那……你想如何不……留……”

话没说完,楚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心口处被狠狠刺入了那枚白玉钗,手法干净利落,与前世他刺的为止几乎一模一样。

“楚白楚轻尘,咱们的仇啊怨啊,若你离我远点儿,我且还愿意当成被狗咬了。若是你继续纠缠,那便把命留下吧。”

话音一落,颜落成功的看到楚白嘴角蓦然溢出一口鲜血。

或许她这一下刺的不算准,要不了他的性命,可是总要杀杀他的锐气,让他伤的重一些。

疼了,才会清醒……

若是以后能桥归桥路归路,颜落也是愿意慢慢释怀的。

毕竟抱着仇恨过日子,很累,也很疼……

“浅心……你要我留下……命?”虽然脸色苍白了许多,楚白还是邪佞的笑着。

章节目录 第11章 小姐的不同 烛光摇曳,墙上映射出了两个人的剪影。

离得很近,又缥缈到很远。

这样的笑,颜落不止一次在楚白脸上见过。

明明很痛,却愈发张狂。

楚白看进颜落的眼底,妄图从她漂亮的眼里看到如前世一般,对自己仅存的那一点点的念想,哪怕是恨都好。

可是颜落给他的是如同被阳光炙烤的荒漠一般的平静。

楚白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伸手拔出了插在心口的白玉钗,有更多的血顺着伤口溢了出来,沾染在了白色的袍子上,楚白连眉心都没有动一下。

用袖口擦干净,楚白把白玉钗放回到了颜落手里,继而笑道:“浅心要我留下命,今日被你刺伤了,恐怕是不成的。你先休息,等过几日我便来给你。”

说罢,不等颜落反应过来,楚白直接把她的两个手捏住,狠狠地在她锁骨上吸吮出了一个痕迹。

“楚白!”颜落挣扎着欲起身,楚白已经将她的手松开了。

往后侧了一步,楚白捏着袖子咳出了一口血,才又舒服了些。

“既留下了印记,便是我的人了,浅心切不可像今日那样,让薛霸那等人近了身。”

声音一落,白衣晃动,窗棂被关上的发出了极轻的想动,本就微弱的烛光也熄了。

颜落浑身颤抖的捏着白玉钗,裹着被子坐在黑暗里许久未动,也不晓得什么时辰熬不住了才睡了过去。

好在一早主屋便传来消息,不用颜落去请安奉药了。

如此,颜落也落得个清闲,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唤来春意伺候着梳洗。

春意今日穿的是粉色小碎花的衣裙,双丫髻梳的本本分分。本就年纪小,又肉嘟嘟的,看着粉粉的跟个小花骨朵儿似的。

“我们春意大了以后,定然也是个美人胚子。”颜落慵懒的拄着头,眯着眼睛从铜镜中看着春意。

春意的脸颊飞快染上了绯红色,佯怒似的说道:“小姐惯会取笑奴婢!”

“日子这么长,也就逗逗你,才不会觉得无聊。”颜落说话时仍旧带着笑,却仿佛马上要睡过去了一般。

自己死在了那个人怀里三次,春意死在了自己面前三次。

胖嘟嘟的小丫头,总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自己身前,挡住了那些要命的弩箭,还带着自豪的笑。

若说这一世颜落还有什么念想,也就是活下去,带着春意好生活下去。

没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颜浅心也有一天会怕死,还是因为死够了……

“小姐,你是怎么了?昨日睡醒了就觉得不太对劲。奴婢愚笨,也瞧不出您哪里不同了。”春意担忧的看着颜落道。

颜落轻轻摇了摇头,撑起了精神,带着玩味道:“我最喜欢的桃花落了,悲春伤秋不行吗?”

春意:“……”小姐什么时候喜欢桃花了?明明喜欢的是梨花啊!

所以,小姐到底喜欢什么花?

……

大学士府虽算不得深宅大院,好在颜大学士的人缘儿极好。夫人病倒了,来了许多世家的夫人探望。

一眼看去,比那集市还热闹几分。

颜落待字闺中,尚未说亲,不能出去跟着招呼宾客,每日悠闲的坐在自己院儿里没有桃花的桃树下喝茶。

晌午到傍晚,连春意都要去主屋帮忙,颜落这里冷清得很。

正想起身回屋睡一会儿,眼前白衣晃动,颜落下意识的就警觉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谁更疼 好好儿的悠闲日子,又有人来碍眼了。

颜落看清了来人,淡定的起身,理了理身上芙蓉色的襦裙,神色疏淡的走到了楚白身前。

“最近府上客人多,说不定哪家儿夫人就跟定北侯府你那位后娘是帕交,楚公子怎得胆子变大了,大白天儿的也不装傻了?”

楚白狐狸眼一眯,摇着手中的折扇,活脱儿一个纨绔公子哥儿:“浅心……这是在担心我?”

颜落闻言不禁笑出了声:“担心?小女子惯不会对登徒子浪费情绪。我不过是在好奇,楚公子何时……转了性。”

很多事情,楚白或许不记得,颜落却忘不掉。

第一世时,是他怕露出马脚坚持装疯卖傻,颜落几乎是哀求他救命,他却死活不愿意出手。

那次虽没丢了命,却掉了腹中他留下的那块肉,自己的半条命也搭了进去。

不管当时是不是颜落想要的,总归是他冷眼旁观害的。

楚白继续摇着折扇,笑的一脸的狡诈:“原来浅心记恨的,还是那条命……我这伤口虽没好利索,倒也可以满足浅心的……”

不等颜落出言反驳,楚白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闪身便进了屋。

而此刻,颜落才恍然大悟,楚白一直说的“命”,竟是这个!

不待他欺身而上,颜落的白玉钗已经抵到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打不过,逃不掉……还可以以死相逼试试不是?

“楚轻尘,我便是死了,也不会再让你这畜生碰我一下!”饶是颜落再能控制,此刻说话时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眸也变得通红。

楚白的动作明显顿住了,连带着一直无懈可击的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也不过是片刻,他便直起身子笑了起来。

“还真是只小野猫!”理了理衣袍,捏着折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楚白笑的一脸狡黠:“颜浅心,你以为,我杀了你三次,这一次会真心喜欢你吗?”

颜落的目光骤然一凝,连带着握着白玉钗的手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咱们的牵扯,仅仅是因为你的味道极好,我不忍心浪费罢了。”

楚白说完,也不理颜落是个什么反应,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

窗子关上发出了响动。

颜落仿佛浑身脱力似的,丢下了手中的白玉钗,脸色惨白,狠狠捏紧了自己小腹的裙衫,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人前世的林林总总都记得,竟还敢与她说“命”?

而楚白此刻的脸色也没有好多少。

狠话说的漂亮,谁难受谁自己个儿清楚。

伤口本就没好,这会儿又溢出了血,正一跳一跳的疼。

许着也不是外面疼,是里头疼的紧。

薛霸刚取了茶具泡了壶新茶,打算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看医书。结果凳子还没做热乎,一个白色的身影便顺着墙跳了下来。

原本那张俊俏的脸上再没有狐狸一般的算计。

失魂落魄,很是狼狈。

“哎呦,你这是又让谁捅了一刀?还知不知道心疼点儿自己了?”薛霸一下子从藤椅上弹坐了起来,赶紧伸手扶住了楚白。

楚白捂着心口,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便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章 回忆如殇 昨日方才换过药仔细包扎好的伤口又溢出了血。

薛霸也不知道楚白去做了什么,啐了一口,剪开了包扎伤口的白布,仔细给他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又小心的包了起来。

伤口虽然看着不大,却极深,够他恢复个几日了。

自打二人十几年前认识,楚白身上的伤就没断过。

装疯卖傻之前是定北侯府的“有心人”害他遍体鳞伤。装疯卖傻之后,他在暗处卧薪藏胆,里里外外的伤更是数都没法儿数清楚了。

可是他却极能忍,一声不吭,连薛霸有时候都会心疼他……

夜色渐临,薛霸见楚白睡的不安稳,出去亲自给他去煎安神汤。

此刻的楚白,狐狸一般的双眸紧闭着,额上逐渐溢出了冷汗。

梦里……尽是他不愿记起的东西。

……

入目是喜庆的大红色。

整个定北侯府都盖满了红绸。

宾朋散了,府里的喧闹也散了。新娘等在了新房,一切看起来似乎很温馨。

只是,他推开新房房门的手,被一只白嫩又修长的小手握住了。

转头对上的,是那双漂亮的,印在心底的眼睛。

“浅心来晚了,也没来得及准备贺礼,侯爷莫怪。”

颜落一身红色用金线绣着牡丹花开的嫁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而楚白亦是一身红色的喜服,配上她狐狸一般的眼睛,看着十二分的妖冶。

“你……”怎么来了……

话卡在喉间,怎么都问不出口了。

倒是颜落,笑着理了理身上的嫁衣:“紧赶慢赶,侯爷要的嫁衣总算是绣成了……倒是浅心来的不是时候,扰了侯爷和新夫人的洞房花烛。”

这样带着绝望的笑,楚白不止一次从颜落的脸上看到过。

“你回去吧,有些事我晚些说与你听。”楚白最终也只得叹了口气。

颜落轻轻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掏出了怀里的白玉钗:“轻尘,今日我怕是不能听你的话了。我说过,谁让我难受了,我便要不惜一切的除去。”

话音一落,颜落便伸手去开新房的房门。

只一招,楚白便明白了她的目的。

二人你来我往,一个攻,一个挡,胜负压根儿没有悬念。

颜落的功夫是楚白教的,没有多厉害,自保都很难,也只是翻墙还有些用。而且今日交手,颜落比往日的动作都要慢上了许多。

白玉钗穿梭在火红的嫁衣中间,像条小白龙。

终于……有那么个间歇,楚白将颜落的手转了个方向。

同时,新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了,正巧撞在了楚白的胳膊上。

收手不及,楚白眼睁睁的看着白玉钗没入了颜落的心口。

那一瞬间,颜落豁然抬头,震惊看着楚白,继而变成了一脸的了然……

楚白顾不得其他,直接将颜落软下去的身子接到了怀里。

“薛霸……快去叫薛霸!”楚白几欲疯狂的对着暗卫喊道。

“……终于……可以彻底……了结了……”颜落嘴角微微上扬,有血溢了出来。

“浅心,薛霸马上就来了,你撑一撑!”楚白紧紧抱着颜落。

“何必……再骗我一次……”颜落伸手摸着楚白的嘴角,闭眼之前始终笑着:“三次……够了……”

软软的小手倏然滑落,亦让楚白的心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章节目录 第14章 药不对症 “浅心……浅心!”楚白醒来,正对上一脸揶揄的薛霸。

“瞧见你这个一副害了相思病样子,心中当真爽快。”薛霸说罢还不忘了狠狠地大笑几声。

听到声音,楚白惊恐到失去神采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

伸手盖住了眼睛,楚白狠狠地喘息了几次。

薛霸走去桌边,把安神汤拿了来:“起身,把这汤药喝了好好睡一觉。这样要死不活的,看的老子心里慌。”

话虽难听,薛霸倒真真是为了楚白好的。

这么多年都没瞧见过他把魂儿丢了的模样,今日骤然一见,总还是忍不住担心。

“不喝了,你这药不对症。”

楚白起身,又恢复了那“衣冠禽兽”公子哥儿的模样。

“迟早你这身子让你折腾废了。”薛霸啐了一口,自己把药喝了个干净。

真是操不起这个心!

楚白轻车熟路的去柜子里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穿上,又理顺了一头黑亮的头发。

经常在一起谋划着坑人,楚白定然要存些东西在薛霸这里。恰巧上个月将袍子送了过来,今儿个就用上了。

打了个哈欠,薛霸只脱了外衫,被褥都没更换,便躺上了床榻。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内室的门儿给我掩上,我要睡觉了,可不想跟着你瞎折腾把自己个儿累死。”

楚白理了理袍子,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长眸一动,伸手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看看都没看薛霸一眼便离开了。

过河拆桥!

到底这门儿还是薛霸自己关的。

睡醒了,身上也舒坦了,撕心裂肺的痛意又被楚白悉数压在了心底的角落。

一年前,定北侯府的继室夫人又怀了身子,定北侯耳根子软,听了她的挑唆,便以楚白经常疯癫,怕伤了子嗣为由,将他送去了城郊的宅院。

然而大抵是造孽太多,楚白搬了出去,那孩子终究也没能保住。

宅子不大又因为位置极偏,日子久了便被荒废了。这么个犄角旮旯没人留意的地儿到正和了楚白的心意。

“主子!”见楚白回来了,一个侍卫紧跟着他进了屋。

这人叫行止,自小便跟楚白在一起。

行止个子不高,瘦瘦的,力气却一点都不小,功夫也不比楚白差。办事稳妥,几乎没出过岔子。

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人最合楚白的心意,自然就放在了身边。

见楚白坐下了,行止抱拳说道:“主子,太子那边如今情况有些变化,咱们仍旧不出手吗?”

“楚小六若是这点儿沟儿啊坎儿啊的都过不去,我楚轻尘做什么要帮他护他?”楚白捏着茶盏,说话时上挑的眼尾微微动了动。

楚白口中的楚小六,便是今时今日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太子楚烬了。

这辈子楚白并不想参与楚国的夺嫡之争。他已经为了别人的江山大业负了浅心三辈子了,这辈子要还继续一条道儿走到黑,那他怕是个傻子……

薛霸都知道心疼自己个儿,他楚轻尘心疼心疼自己的媳妇儿还不成嘛!

行止仍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跟楚白那满脸算计比起来,明显要耿直得多。

章节目录 第15章 被挠的疼 大抵是薛霸的药效过了,伤口又开始隐隐的疼了起来。

楚白瞧了眼木头桩子似的行止,摆摆手:“行止,你这几日偷偷去大学士府在暗处护着浅心吧。我最近要安心养伤,半月后的游园会我家浅心还要去的,我得精神儿的出现。”

再者说,那游园会,被邀的各家各户的公子小姐都要在郊外的百花园住上两日。

身子养不好,如何能让他的浅心满意呐……啧啧……

小野猫的爪子更锋利了,他得好好想法子磨一磨。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叫她挠的如此之疼。

第一世的时候,他跟浅心的孩子可是这时候怀上的。说起来他还得好好儿努努力,不能什么都记得,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行止看着自家主子满眼的春心荡漾,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消失在了屋子里。

这个时辰,颜落也是没睡。

拄着头,看着摇曳的烛火,眼中透出了丝丝焦躁。

她也想到了那三世都没好好躲过去的游园会。上辈子还因此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连父亲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虽说如今薛霸的避子汤方子在手,倒是不会出大岔子,颜落心底里还是不想被那人近了身。

大眼睛映衬着烛火的光亮,桌边芙蓉色的一团,或是蹙眉,或是眯眼,生动又美丽。

行止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个场景。摸了摸鼻子,他大概也明白为什么自家主子刚刚会那个样子了。

回过神,见颜落起身要更衣睡了,行止自觉找了个角落隐了形迹。

……

游园向想来热闹。

所谓的游园会,目的便是让这国都里大门大户家里头的夫人都瞧瞧别家的儿子和姑娘。

遇到合适的,说个亲,或者结个金兰拜个把子的。

大学士府就颜落这么一个姑娘,自然是在被邀的名单里面的。

只是宋蓉的腰伤还没好,如今只能在屋子里走动,出门去院子里都是不成的,如何能乘马车带孩子们去游园会?

正焦虑着,她不愿意见又不得不见的颜落走了进来。

仍旧是芙蓉色的襦裙,这身裙子的外衫上绣着粉白色的碎花。多了些灵动,少了些木讷。

颜落向来不喜欢发间过多的坠饰,今日又是来看病中的嫡母,头上的珠翠几乎没有。除了两朵小小的绢花,唯独那个白玉钗点缀在黑发之中。

本来宋蓉就焦心着,见到颜落来了,目光一滑,又看见了那白玉钗,心里就更是难受了。

喜欢了一辈子的物件,就因为是皇上亲赐的,就算是那女人死了她也不能据为己有。

“母亲最近来可好了?今日女儿亲手做了芙蓉酥来给母亲尝尝。”颜落笑着,脸上带着少许胆怯。

一眼看上去便是想要与宋蓉亲近,却还担心她不喜自己的样子。

手上提着的是个木质的食盒,很普通,他们这种宅院里随处都能讨要到一个。

颜落本就长得好看,说话柔声细语的,捏着食盒的手因为紧张,骨节都泛白了。

宋蓉到底是没忍心找个借口让她回去。

“比先前儿是好多了。”宋蓉说罢又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6章 满腹算计 颜落笑了笑:“伤筋动骨一百天,母亲也别急。身子比什么都重要,且得养好了才行。”

“你啊,什么都不懂。”宋蓉的叹息更重了,身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你是我大学士府唯一的姑娘,如今又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几日后那游园会,定是有百来双眼睛盯着,等着看你的。”

哪怕是看笑话呢?

保不齐那几个与她不对付的夫人就等着看笑话,瞧瞧她这个嫡母能把舞姬的亲女教成什么样子。

颜落平日乖巧得很,不说出风头,也应该不会出丑。可若是有人故意暗害,怕是就不好说了。

说到底,她现下这身子,根本没办法跟着去!不跟着,怎么都不放心。

想想……这心里更憋闷了。

“游园会?”颜落惊讶的问道。

不管之前去了几次,这辈子的颜落可是还没听说过的,戏总要演的像才好。

见颜落大眼睛满是疑惑,宋蓉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要不,我跟你父亲说说,咱们这次便称病不去了吧。”

宋蓉也没多想,一心只是怕没人带着颜落,她去了会闹出笑话。

而这话儿正戳中了颜落的心意。颜落今日来宋蓉这儿的目的就是希望她主动开口寻个不去的说辞。

这么想着,颜落故作乖巧的走了过去,伏在了宋蓉怀里:“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母亲能快些好起来,女儿怎么都愿意的,旁的事都不重要。”

这样的贴己话,宋荣听着心里暖了一下,继而又是一阵难受。

要是女儿是她亲生的该多好?可惜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自打那个小狐狸精死了以后,这么多年了,府里就自己一个女眷,愣是没再怀上。

如今年岁大了,只剩下一番没用的心思了。

从主屋里出来,颜落的心情格外的好。

一路看着梨花满园,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本就好看的一双眼睛闪着波光。

“小姐这是有好事儿了?笑的这么美。”春意见颜落笑了一路,进了院子便开口问道。

“自然不是坏事。”颜落挑眉。

宋蓉刚刚那样的说辞,也只有她这等脑袋瓜不太灵光的能想得出来。

她病着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对外面说颜落侍奉汤药连游园会都不能去,那简直就是在打颜震的脸。

大学士府上侍女婆子那么多,做什么非要叫一个庶女侍奉汤药?而且这庶女还是大学士府唯一一个庶出的孩子……

仅仅一件看似芝麻粒儿大小的事,便会被人拿去当说辞,编排出十个八个宋荣苛待庶女的证据。

真真假假,就算颜震和宋蓉长一百张嘴也是分辨不清的。先前攒的好名声,妥妥的耗个精光。

这样的结果,颜落自然欣喜。

若是颜震答应了,丢的是他们夫妻俩的人,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算是双赢。若是颜震不答应,他们夫妻之间会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以后的事情也更方便出手。

春意一直皱眉眉头,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算计人家祖坟的表情,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总觉得小姐哪里不同了……不然,怎么会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表情?

“春意,去做些桃酥,晚些咱们还去母亲那露露面儿。”

难得好心情,要加把柴才够劲儿。

章节目录 第17章 宋蓉被责骂 果不其然,晚上颜震回府,刚换下官服,听到宋蓉说出这样的想法,怒不可遏。

好在颜震是个文人,没有骂出脏话就算不错了。

“你如今怎得如此糊涂了?若是让人背地里编排你苛待庶女,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颜震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拍着自己的脸。

宋蓉也委屈啊……她怎么会不知别人会编排?可是若是让家里三个不省心的哥儿带着颜落一起去,保不齐会发生更可怕的事儿。

姑娘家不比男子,遇到事情怎么都是吃亏,

这么想着,宋蓉反倒有了些许底气:“官荣啊,那游园会做什么的你不是不清楚。若是咱们府上就只有浅心一个姑娘家去,还要过一夜,我不放心啊。”

本来宋蓉就大嗓门儿,此刻颜落已经走到了门口,将宋蓉的话听得真真儿的。

时间刚刚好,颜落佯装震惊,把手上装着桃酥的瓷碟儿摔了个粉碎。

“啊……我……我……”颜落故作慌张便跪下了。

看着这一地碎片儿和眼前跪着的惊艳的芙蓉色,颜震脑袋嗡的一声炸裂开。

当初……浅心的母亲被宋蓉刁难,大着肚子跪在了碎瓷片儿上一整个下午。

终究心底对那个绝美的女子还存了愧疚……

顾不得还跟宋蓉争吵,颜震赶紧将瑟瑟发抖的女儿扶了起来。

“傻孩子,伤了腿没有?一个瓷碟儿罢了,在这府里还有人敢借题发挥,真的去罚你吗?”颜震不会单纯到以为颜落是因为摔了瓷碟儿怕被罚才这样的。

话不能全说,又不能不说,达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便好。

颜落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女儿本想给母亲送些桃酥的,没想到都打翻了……女儿真没用……”

好一个父慈女孝的场景。

宋蓉恶狠狠的看着颜落和颜震站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又见那个小狐狸精在颜震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颜震,你适才说的话作何解?莫不是指桑骂槐,觉得我还薄待了浅心不成?”

这一声质问声大到连房梁都跟着颤了颤,许着瓦片儿都跟着抖三抖。

颜震本还心疼的看着颜落,被吼的耳边跟刚敲过锣似的,嗡嗡直响。

“你这个人……粗俗!粗鄙!”颜震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跟宋蓉说的,只能拉着颜落,甩袖而去。

两个人走到了院子里,仍能听到宋蓉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颜震的脸色更差了……

“父亲别气,都怪女儿来的不是时候。”颜落满眼焦急,一步三回头的说道:“母亲定是病中憋闷才会……”

“够了!你不懂!你母亲向来是个目光短浅的妇人,不给她点教训,她是越发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颜震是真的生气了,满脸通红,连眼珠儿都染上了红色。而且顾不得什么长辈的分寸,不仅打断了颜落的话,而且还故意提高了嗓门儿。

可惜……他就算是扯嗓子用最大的力气吼起来,也不及宋蓉的一成功力。

颜落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仍故意装出做错了事,忧心忡忡的小模样。那一双眼睛,看的人心里震颤着疼。

章节目录 第18章 父亲的试探 一早蹲在墙头儿的行止把这出戏看了个全程。

此时再去瞧颜落表情,一拍大腿,只恨手里没个二两小酒半斤瓜子。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爷看上的这个姑娘,当真是最适合他的。

才来了几日,行止便开始琢磨着以后颜落嫁入定北侯府,收拾一众牛鬼蛇神的精彩戏文了。

父女二人在宋荣的院门口分开的。

颜落唤来战战兢兢藏在一旁的春意直接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屋,猛灌了两杯水,颜落才觉得舒坦了些。

终归还是有些紧张的。

“春意,你寻个空当,把我那些首饰都整理好,许着明日便能派上用场。”

今儿个瞧着颜震的态度,定是要自己去参加游园会了。

明儿个定然会有嬷嬷来给自己量体裁衣,还要搭配合适的首饰。

宋蓉已经跟颜震闹翻了,此时再去拱火不合适。颜震又不傻,今日冲动没瞧出自己的小心思,过后寻思起来定然要怀疑的。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颜落刚用了早饭,老管家便带了两个嬷嬷来了院子里。

两个嬷嬷面生,应该不是府里的人。不过有老管家带着,颜落也不十分担心。

这时候,她还有作用,府里人都没理由害她便是了。

“小姐,老爷吩咐老奴带人过来给您裁几套新的衣裳。一是为了游园会穿着得体,二是也到了裁新衣的节气了。小姐是咱们府里唯一的姑娘,断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管家说的句句在理,一看就是满腹经纶的颜震亲口教的。

“那便辛苦管家和嬷嬷们了。”颜落说话间还不忘谦卑的行了个礼。

“哎呦,小姐可折煞老奴了。哪里有主子给奴才行礼的道理。”老管家吓得赶紧回礼,弯着腰都不敢起来。

小姐当真是讨人喜欢,比起那三个少爷不知道好多少。

只可惜是庶出啊……

见状颜落赶紧上前去虚扶了一把:“是父亲让您来的,自小浅心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按说也是长辈,浅心给您行礼,并无不妥。”

此话落入耳中,老管家的心头又是一热。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过,不过就是没有纵容府里的下人苛待颜落罢了。

“小姐的头面都是前几年的款式了吧?衣裳尺寸量了,再去给小姐打两套搭配的头面。”老管家对两个低着头的嬷嬷说道。

二人连连应下。

“不用了,我这里头面不少的。母亲疼我,这些物件向来不会亏了我的。”说着,颜落吩咐春意去把东西取出来。

收的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也的确是不少,其中还有一套是现下京城流行的款式。

“小姐的东西倒是漂亮,却不适合搭配老爷赏下来的锦云缎,还是重新打一套吧。”老管家瞧了瞧,点了点头。

不是对东西满意,是对颜落的态度满意。

真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啊……聪慧,谦逊,善良,漂亮……

约摸着颜落昨晚见老爷的态度便猜着了今日之事……

知道嫡母被老爷责骂,不敢逆着老爷的意思去求情,便连夜把东西收拾出来,趁机替嫡母正名。

小小年纪,既有这样缜密的心思,游园便是不出风头,也断然不会被那些有心之人利用,闹出什么岔子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美如满园梨花 忙活完了,老管家背着手,带着两个嬷嬷,满意的从颜落的院里走了出来。

颜震就在前头的梨树下等着。

老管家挥挥手,叫两个嬷嬷去忙了,亲自走过去跟颜震汇禀。

“小姐到没有替夫人求情,也没有故意去踩一脚。她只将夫人赏给她的东西理清楚,当着那两个人的面儿拿了出来。”老管家如实相告。

颜震背着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本还以为是颜落故意陷害宋蓉的,如此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游园会晓荷定然是去不上了,你去寻个有些身手的嬷嬷或者侍女跟着。要留宿一夜,切勿给人留下口实。”颜震低声说道。

老管家抱拳作揖,应下了这个差使。

如此在颜落身边安插人好的机会,风止定然第一个要通知楚白讨赏的。

于是,不等老管家走出府门,京城角落宅子里的楚白已经得到了消息。

……

游园会的地点是城郊的百花园。

说是百花园,其实算是个湖光山色都很美景色不输皇帝行宫的地方。

唯一处可惜的便是这景儿只有这个月份才最好,其余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颜震让老管家给颜落送来的新侍女,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倒是正好了弥补春意的不足。

天没亮,夏蝉便走进屋子叫颜落起床。

距离郊外还有些路程,若是起来晚了,晌午之前很难赶到。而过了晌午之后,路上人少了,又不安全。

伸了个懒腰,颜落不情不愿的起身。

还是不想去啊,还没想好对策啊,好烦啊!烦也没有用啊!

虽然心里默默的吐槽,颜落的脸上还是故意装作很兴奋的样子。

“夏蝉,新衣裳都包好了?”颜落故意装成小女儿家的样子问道。

二八年华的姑娘,见到新衣欢喜,并无不妥。

“都装好了。”春意接过了话,拿着梳子给颜落梳头:“小姐光想着新衣裳,到不担心自己了。咱们夫人不去,那些个女眷的眼珠儿定然要瞄到小姐身上,到时候若是有人发难却没人护着可怎么好。”

春意惯会杞人忧天。

自打听说颜落要跟大学士府那三个少爷一同去,春意便没睡过一晚上的安稳觉,脸上的肉肉都明显缩水了。

“这种事,我跟你一样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的,就管用了?”颜落掀了掀眼皮。

春意:“……”

今日穿的襦裙是锦云缎裁的,如其名,锦缎如云,白而轻软。

这还是上次颜震在皇上面前献策赈灾被赏赐的。

春意给颜落梳了外出舒适不拖沓的双螺髻,配上了白玉钗和新送来的嵌着白玉的珠花,与这一身衣裳很搭。

其实颜落的美并不适合这么素净的颜色,大概是颜震怕她的样貌太出风头,故意选的。

只是当颜落起身那一瞬间,春意和夏蝉还是呆了呆。

若说颜落穿芙蓉色衣裙的时候看着是朵富贵花,那么此刻穿着白色的锦云缎便是漫山遍野开得正好的梨花。

一动一静,花落无声。

说到底,被容貌和艳色遮住的骨子里的东西,让这一身素净的打扮,全都衬了出来。

“小姐可真是好看。”夏蝉看着颜落,不由得叹道。

而春意,莫名的生出了一股子更加难捱的焦虑。

章节目录 第20章 精致的马车 那样的场面,小姐如此引人注目,并非是好事啊。

“春意,你又焦虑了。小小年纪,在焦虑下去,要掉光了头发。以后嫁不出去,我可不管你。”颜落轻轻敲了下春意的额头。

“小姐!人家还不是担心你。”春意瞪着眼睛,脸颊通红的说道。

颜落也不跟她杠,套上了外衫,叫夏蝉拎着包袱,眼中含笑的出了门。

墙头上蹲着的行止见到颜落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好端端的,人家也没瞧见自己,自己哆嗦个什么劲儿啊。

大学士府门口,四辆马车停的整整齐齐,唯独颜落的马车做了女眷特有的标记。

给颜落安排的车夫是府里的老人,还有会功夫的夏蝉贴身护着,都是极稳妥的。

饶是这样,颜震还是亲自检查了一番,又嘱咐了颜落许多话才放她上去。

颜落看着颜震,与别的府里第一次出门的姑娘一样,笑的羞涩又满是憧憬。

而后,见颜震没再看她了,才让春意扶着,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上面已经放好了软垫,坐上去很舒服。

马车不算宽敞,春意陪着她坐在里面,夏蝉跟车夫坐在外面。

帘子放下的一瞬间,颜落脸上的笑容登时全部收拾的干净。

没空笑,还要琢磨一下怎么避开那个人。

其他什么牛鬼蛇神她都有法子躲,唯有楚白,他前世今生的事儿都记着,颜落也不晓得他能做出什么来。

颜落情绪的变化落在了春意眼里,这小妮子更加焦虑了。

“小姐,要不咱们跟老爷说说不去了?”马车未动,三位少爷还在磨蹭,倒是有机会再说说。

“不去?等着像母亲一样被爹爹责罚?”颜落看傻子一般看着春意。

春意无奈,只能嘟着嘴巴委屈巴巴的看着颜落。

“你别慌,做好你的事,别给我添麻烦就成。剩下的事情,咱们灵活应对便是。”颜落瞧着春意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男子争执的声音。

嗓门儿都很大,在马车里头也听得真真儿的。

是颜落的三个哥哥出来了,为了坐哪辆马车正朝着。

宋蓉教出来的人,私下里本就不会和和气气的说话。

他们吵架,颜落没心情参与进去,只坐在车里跟听戏文似的,懒散的拄着头津津有味的听着。

最终在颜震的怒喝下,这场无意义的争吵才停息了。

车轮滚动,颜落垂眸坐着,春意在一旁伺候着喝水。

路过街市,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春意揪起了窗帘的一角看着,颜落也没多少心思。

渐渐地,声音也远了,马车停顿了下又继续稳稳地驶了起来。

出城了吧……

“呀,好漂亮的马车。”春意在放下帘子的一瞬间看到了一辆看着很精致的马车,不由得叹道。

等颜落闻声抬头的时候,那辆马车已经走远了。

“大惊小怪的。”颜落无奈的戳了戳春意的头。

“小姐,那辆马车上雕着的梨花跟真的一样。有我们坐的两个那么大,两匹马拉着跑的可快……也不晓得是哪个府里的。”

颜落睫毛颤了颤。

这样的马车啊……她倒是坐过。

是哪辈子做的来着?

唔……死的次数太多,竟然想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对手戏缺酒缺瓜子 见自家小姐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春意叹了口气,拿过毯子给她盖上。

什么焦虑啊,兴奋啊,也只是她一个人罢了,小姐本事越发大了,都已经处变不惊了。

“晨起太早,大概还要两个多时辰才能到,小姐睡会儿吧。”

颜落闻言点了点头,合上了双眼。

马车外面的夏蝉跟车夫随意攀谈着,与那辆马车擦身而过的时候,余光看到了微微掀开的窗帘后面那一双眼睛。

脊背浮起一层冷汗,夏蝉轻咳了一声,仍神色如常的跟车夫说着话。

到了百花园门口的时候,在他们之前已经到了许多人。

马车排着队下人,有比花儿还艳的女眷,也有浑身散发着儒雅的公子哥儿。自然,也有将门之后冷硬如山石的脊背。

颜落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等着他那三个不走心的哥哥把人先丢完了在说。

果然,跑了几个时辰的马儿呼吸还没稳,便听到了他们大学士府遗传大嗓门的喊叫声。

不晓得谁抢了谁的路,谁碰了谁的衣角,吵的好不热闹。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大抵是以为哪个田间地头跑出来了农夫。

宋蓉不来,跟着这三个脑袋一根筋的“哥哥”,颜落着实有些头大。

到这样的场合来,丢人丢一窝,传到父亲耳朵里,免不了的责罚。

听着声音小了,颜落理了理衣裙,让春意和夏蝉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颜落第一次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人前。

她下了马车抬头的一瞬间,周围一片寂静。

而后,才有零星的,压抑的赞叹声传了出来。

而最前面那辆停了许久,看起来近乎于奢侈的马车的车门忽然开了。

从上面跳下来一个同样穿着白色锦衣的人,手里捏了块点心,嘴角还粘着点心渣子。

颜落下意识的跟众人转头看去,不由得心头一跳。

楚白!傻的楚白!装疯卖傻的楚白!

几乎下意识的,颜落死死捏住了拳头,拉着春意快步往园子里走。

“漂亮姐姐,等等我,我有好吃的甜甜。”楚白见颜落要走,抓了两块点心追了上去。

听到楚白喊她,颜落心头跳的更厉害,步子都有些乱了。

女儿家出门在外不能疯疯癫癫的跑。可是追着她的却是一本正经的装疯卖傻的楚白。

到底是比他慢了,没有多远就被他抓住了袖子。

身旁的人,除了春意和夏蝉,都躲得老远,生怕这个傻子发起疯来伤了自己。

“漂亮姐姐,你别怕,白白不是坏人,给你甜甜吃。”

比颜落高出一个头的男子,此时双眸澄清如水,单纯的看着她,说着傻话。

傻透了……

不是说他,是颜落自己。

“谢谢你哦,姐姐不吃甜的,小公子乖哦。”颜落温柔的说着话,眼里看不出恐惧或是厌恶,就像耐心的哄着一个巨大的婴儿一般。

两个人对于对方心里的小九九心知肚明,却配合默契的在演戏。

这样的场景,连在大学士府饱受摧残了许多时日的行止都看不下去了。

今日他是以随从的名义大大方方跟着来的,以为能舒坦些,结果行止很快发现,并没有什么区别。

丧心病狂的心里考验都是一模一样的。

缺酒,缺瓜子,还不能笑!

章节目录 第22章 白白很喜欢你 定北侯的嫡长子痴傻疯癫,几乎在京城的各门各户都是传开了的。

如今一见,虽说单看着样貌是个世间无双的公子哥儿,可一开口,便让人忍不住叹一句“可惜了这皮相啊”!

一众人躲得远远儿的,又忍不住探着头往前凑,好奇想听“傻子”说什么样儿的“疯话”,更想瞧瞧这面生的美人儿怎么周旋。

“姐姐,白白很喜欢你,这里的人白白都不认识,你陪着白白好不好?”

楚白演戏的本事颜落看了三辈子,打心眼儿里佩服。也是他的本事大,以至于所有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让他有了暗地里磨剑的机会。

见颜落不吭气儿,楚白眼圈红了红,一双狐狸眼里蓄满了泪水。

哎呦……这委屈的小样子呦……

一旁带着家眷看热闹的妇人们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起来。

行止见自家爷入戏太深,而对面的颜落脸色已经不能用五彩斑斓来形容了,终于还是没忍住上去帮了个腔。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就是孩子心性,你别介意。这地方都是生面孔,公子自然是惊恐万分的。他既信任姑娘,不如姑娘便勉为其难,带着公子一道走吧。”

躲到十里外颜落都会觉得不够远,还指望她带楚白转转?

行止说罢,不等颜落拒绝,继而行了个礼:“属下会随行,姑娘可以带着侍女,不会有人乱嚼舌根。”

如此一说,颜落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行止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厌烦。随随便便两句话,把她推脱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带……她不乐意;不带……好像她这个人多高傲似的,连定北侯府的嫡长子都不放在眼里……

避无可避的,颜落只好带着楚白一道进了园子。

楚白只要不开口,不乱跑,半点看不出痴傻,反而有种风度翩翩的意味。

一路走进去,倒是有不晓得其中隐情的人窃窃议论,甚至眼神带着灼热。

也不过是三两句话之后,那些个人脸色就变了变,继而又躲得远了些。

疯子不可怕,有来头,身份贵重的疯子……

惹不起,惹不起!

颜落心里将楚白前前后后骂了个遍,祖坟上有名儿的都招呼了一次,心里也没舒坦半分。

这人就是无赖惯了,知道她哪怕是是为了顾全大局也不会拆穿,便肆无忌惮的贴着她。

“白白,姐姐要去那边跟人说说话。你是男子,若是去了怕是会吓坏了那些姑娘们。”

他装傻,她也有对策。

闻言,楚白好看的薄唇瘪了瘪:“姐姐是嫌弃我碍事吗?是觉得我样貌不好看吗?得”

颜落真的很想呕一口老血吐他一脸。

“哪有!你乖乖的,晚些姐姐会来找你的。”颜落语气温柔的都能捏出水,眼神却锐利如刀子,直接对上了楚白的眼睛。

啧啧,小野猫炸毛了,爪子又亮了出来。

甚好!正好想办法给她剃了!

“那好,我就在那边树下等着姐姐哦,你快些回来,不然我会哭的哦。”一双眼睛晶亮,委屈巴巴的嘱咐道。

周围的人纷纷叹气。

疯孩子……真真儿是个疯孩子!白白长这么大个儿,白瞎了这谪仙一般的容貌!

好惨一定北侯,好惨一定北侯府!好惨一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23章 初识楚芙 终于摆脱了楚白,颜落长出了一口气。

环视了一周,发现自家那三个哥哥压根儿没记得自己,此时连身影儿都瞧不见,不晓得各自忙什么去了。

虽说是梨花最盛的节气,这园子里却是百花争奇斗艳的景象。

颜落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装一装,像其他高门大院儿的小姐夫人一般,压抑着羡慕的眼神,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淡漠。

只是开头儿便被楚白搅合了一遭,着实有些累了。

好在那梨花树丛中隐蔽的石桌石凳还未被发现,颜落便带着春意和夏蝉走了过去。

“巧了,这喧闹的园子里竟然有这么一处安静的地儿,到真是不容易。”颜落假装欣喜,叹了一句便坐下了。

“的确是。”春意单纯,仰着头看了一圈,脸上绽放了一朵大大的笑容:“小姐,这梨花开的真的是太漂亮了。”

梨花色浅,花朵又小,单个儿看起来并不怎么打眼。如今这梨花树又多又密,都开得正好,凑在了一起,反倒叫人看着心中惊喜。

“这位妹妹是哪家的小姐?看着面生,是头一年来么?”

随着好听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从树后走了出来。

漂亮的脸蛋儿虽不如颜落的颜色艳丽,却占了个清丽脱俗,浑身没有半点缀饰,清清爽爽的犹如这树间仙子。

这人颜落认识,正是安王府安王爷的幺女行安郡主楚芙。

只是……现在他们还是不认识的。

前几次的初识都是在颜落最狼狈的时候,楚芙出口替她开脱了几句。

许着也就是看不过眼了,凭着身份随口一说的事儿,可是颜落却将这份恩情记得清楚。

“在下是颜震颜大学士的庶女颜落。”颜落起身,对着楚芙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楚芙也不是个拘泥规矩的人,见颜落如此,赶紧虚扶了一把:“我是安王府的行安郡主楚芙。这么隐蔽的地方咱们都能碰上,算是有缘,颜落妹妹不用这么拘谨,就把我当成自家姐妹一样说说话就成。”

与前几次一模一样的话,颜落听着,心里却难受的紧。

这样一个让人心暖的女子,拿捏着皇上钦赐的“行安郡主”的身份……最终还是成了夺嫡之争的牺牲品,在那暗无天日的后宅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颜落微微低着头,尽量不让楚芙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好在楚芙也不是那种对于细心的人,豪爽的坐到了石凳上,笑容不减的说道:“我小字笙婉,私下里,妹妹可以这么叫我。”

此时颜落的心绪也平复了不少,转过身,笑意盈盈的看着楚芙开口说道:“小字浅心,姐姐可以叫我浅心。”

颜落这一笑,让楚芙整个人都呆了呆。

别说这梨花满园,就算把这百花园的所有花都加起来,也比不上眼前人的笑容美。尤其是那双含水闪亮的双眸,同是女子,楚芙都要溺进去了。

“这游园会,能遇到浅心这等美人儿,当真是不虚此行。”楚芙叹道。

不远处的树上,楚白一袭白衣坐在树间,轻轻地转动手上的玉扳指,脸上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

如此让你们两个提早相识,是不是许多事便会有更多的转机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姐姐说话不算话 不管楚白心里想的是什么,此刻颜落倒是蛮开心的。

“郡主怎么身旁没带着侍女呢?”

仿佛想到了什么,颜落环视了一周,发现楚芙是自己一个人在这树林子里转悠,连个丫鬟侍女都没跟着。

这么比起来,自己一个大学士府的庶女却带了两个侍女,着实有些尴尬。

“带她们做什么?不够碍事的。”楚芙拢了拢额角的碎发。

也不是没带……还不是自己贪玩侍女没跟住嘛。

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颜落也没拆穿,只是满脸的笑意更深了。

“听说大学士府的当家主母伤了,今儿个没来。你一个人,不怕?”楚芙挑了挑眉,好奇的看着颜落。

“怕……也不怕。”颜落笑了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怕……有用吗?”

怕过,也逃过,还想过办法先发制人……结局,倒是可以用一句“殊途同归”来贴切的形容。

做了那么多,也没能落得个善终。几次都死在了最爱的人手里,怕个什么劲啊?

这话落到楚芙耳中可就不对味儿了。

明明比自己年纪都要小,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跟这样艳绝群芳的脸真是不搭。

“大好年华,怎么说话跟宅子里的怨妇似的……莫不是你嫡母平日里都这么言传身教的?”

颜落愣了愣,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哪有……”颜落徉怒似的嘟了嘟嘴巴:“她哪里有空教我。”

听前半段,楚芙以为颜落要跟其他庶女一样急切的给嫡母辩解,生怕得罪了人……没想到她实实在在的黑了嫡母一嘴。

“哈哈!浅心,你真是……深得我心呐!”楚芙不晓得要怎么表达欣喜,干脆拍着大腿大笑。

颜落瞧着她笑的没有半点皇族女儿的样子,无奈的扶额。

两个人在这林中说话,有春意和夏蝉贴身伺候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被邀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午膳是个重头戏,年年儿这顿饭都能吃到傍晚。

“漂亮姐姐,你说话不算话!说好的只一会儿便会来找白白,结果你跟人藏在这里说悄悄话!”

一个白色身影匆匆而来,跺着脚,好似踩着这满是怨气的话走来一般。

颜落根本不用看便知道是谁,倒是楚芙,怔愣了一瞬,继而脸黑了。

“楚白,你几岁了?就不能像个大孩子一样说话吗?”楚芙起身,插着腰,一副骂孙子的姿态。

这么一说,楚白仿佛才惊觉这个姐姐绝非善类,满脸惊恐的看去。

“笙……笙婉姐姐……”完全是一个手惊讶的小孩子的模样。

颜落捏了捏拳,强迫自己忍下了想上去撕碎他那张面具的冲动……

“好好儿说话!不然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楚芙这话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楚白动了动嘴唇,眼睛里蓄满了水,眨了眨,好在没流出来。

“姑娘,公子一直叫着要找您,这会儿也要用午膳了,您看……”行止追来,见状开口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罢了,郡主,浅心先带他过去。毕竟是定北侯府的嫡公子,浅心也开罪不起。”颜落无奈的跟楚芙行礼。

楚芙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说道:“去吧。不用给他面子,不开心了就凶他。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记仇。”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然又要逃了 楚白……能不记仇?

颜落松了拳头,叹了口气。

什么叫有苦难言?此刻谁来瞧瞧她颜浅心这张脸便知道了。

走到了楚白身前,颜落眼神跟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一瞬间又恢复了温柔如水。

“走吧,姐姐带你去用膳。”

“就知道姐姐最好。”楚白开心的握住了颜落的手。

男子掌心熟悉的触感让颜落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的使劲往外抽,可是楚白几辈子都比自己的力气大,这会儿更是死死的攥住了。

好气啊!

“乖乖的,我保你今日不出糗。”转身之际,楚白轻声说道。

闻言,颜落将头侧到一旁,到底是没继续挣扎。

春意见着自家小姐被“疯癫的傻子”牵着手,内心的焦虑都快把自己引燃了。

夫人没来,少爷们不管,谁能救救小姐啊?

天气不错,用膳的桌案都摆在院子里。

在百花之中,一个个的红木矮桌和锦缎坐垫摆的整整齐齐。仔细看去,那桌角都雕着花朵的,倒是识不得是什么花儿,看着蛮好看的。桌腿顺着纹路雕着祥云,不是整齐的,却多了些许灵动。

楚白始终一脸单纯的攥着颜落的手,嘴里还叨叨着“一定不能松了,不然又要跑远了不理他了”这种话。

本以为其他人会看戏似的看着,没想到颜落只是微微扫视了一圈,便收获了几双同情的目光。

今日主事的是当今皇上眼中的大红人,也就是站在主位,穿着绣有五龙玄色长袍的太子楚烬。

“各位请落座吧。”楚烬见人都到齐了,一脸淡漠的说道。

颜落眸光流转,仔细打量了他。

之前的三世,主事之人不是他。毕竟这游园会在皇家眼里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看最终的结果就好了。

比如谁家跟谁家走的近,谁家跟谁家结了亲,谁又跟谁结党营私……

探究的眼神落到了楚烬身上,他冷然循着方向看了回去。便是一双好看的眼睛,没有闪避,平静的与他对视。

牵着颜落的楚白见状,心里腾起了一股子酸意,使劲捏了捏颜落的手,疼的她浑身哆嗦了一下,气吼吼的看过去。

结果楚白压根没看她,而是理直气壮的对着楚烬吼到:“漂亮姐姐是我的,你不准看!”

颜落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很想喷他一脸血了……

此时,大学士府一道来的,颜落的几个哥哥才回过神,想起了这个庶妹。

三个人难得和谐的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又回归了低眉顺目的模样。

在太子面前,他们可不敢造次。

倒是楚烬,一直清冷的脸上浮现起了一抹笑容,而后淡淡的开口道:“既然定北侯的大公子这么喜欢这位姑娘,便一道坐到这边来吧。”

按照身份排位,楚白的位置定然离颜落远着,本想借机摆脱魔掌,如今楚烬发话了,颜落又一次连借口都没了。

被死死拉住了,颜落不情不愿的跟着楚白走到前面,坐了下去。

下面一位是楚玉,楚白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挂着嫡出名头,对面不远处是楚芙,一脸淡漠的仿佛跟之前不是一个人。

“楚白,你给我松手!”颜落见楚白直接挨着坐到了自己身边,垂着头低声吼道。

众人只看到了楚白一脸的兴奋和微微低头的颜落。

楚白自然没接颜落的话,当然也没松手。

笑话,松开了,媳妇儿跑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6章 哄得他开心 人都坐好了,侍女端着吃食从主位开始轮流摆齐。

颜落喜欢吃,却不喜欢吃大鱼大肉。藕夹之类荤素搭配的东西她倒是能多吃上几口。

不等菜上齐了,装疯卖傻的某人已经不顾尊卑,捏起筷子开始吃了。

“姐姐,这个茭白好吃。”说罢,楚白夹了一块放到了颜落的食碟里。

“这个鸡汤好喝,我给姐姐盛一碗。”

“哎呀。这个素小炒真真儿比皇宫里的御厨做的还美味。”

耳边聒噪不堪,颜落拿着筷子,看着自己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碟,郁闷的不知从何下手。

不待她反应,银勺子已经戳到嘴边。

楚白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目光中满是期待:“姐姐尝尝,这汤特别好喝。”

一双老狐狸似的眼睛,此刻被他伪装的没有半点心机算计,目光深处还带着期待……

鬼使神差的,颜落竟张开了嘴巴,将那一勺子鸡汤喝了下去。

“是不是很好喝?”楚白的眼睛亮了亮。

回过神,鸡汤已经下肚了,吐又吐不出,颜落只能又气赧又窘迫的侧过头。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已经被他骗了三辈子了,如今他不过是做戏,竟还是不由自主的又信了他。

离得近的人自然在看他们的热闹,未婚的公子心里同情这难得的美人儿,姑娘和妇人又很希望这貌美如花的姑娘能让楚白缠上,他们也能省些心思应付傻子。

尤其是楚玉更是希望楚白在这样的场合狠狠地冒傻气。

这些别人的想法楚白毫无兴趣,见颜落不理他了,瘪了瘪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好喝?白白觉得很好呀。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白白,所以连这么好喝的汤羹都不喜欢。”

委屈,落寞,伤心……

这样的情绪被楚白演的入木三分,连楚烬都忍不住走了过来。

“颜家小姐,楚公子心思单纯,并无恶意。今日来的人看得清楚,定不会在私下里编排。你只负责哄着他开心便是,方盏感激不尽。”

楚烬是太子,又说得这样谦卑,颜落不能不听。

梗着脖颈看了楚烬一会儿,颜落岔岔的转过头,将楚白手中的鸡汤夺了过来,一饮而尽。

楚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好看的笑容。

太子发话了,无论楚白递过来什么她都乖顺的吃下去。

看着颜落冷着脸吃的艰难,楚白终究还是没有硬塞。

两个人之间如履薄冰,错全在他。自己亲手喂她的,哪怕是曾经最爱吃的东西,于她大概也是味同嚼蜡。

一众人都跟看戏一样看他们,当然里面总还有一道担忧的目光。

是楚芙,颜落清楚。

好在玉贵妃和三皇子的到来,打断了众人看傻子热闹的心里。

“大家随意,本宫不过是来透透气的。”玉贵妃和气的开口:“正巧,盼麟年纪也不小了,皇上让本宫顺路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她一身牡丹色绣着飞燕的衣裙,双刀髻上带着金燕珠钗,还簪了两朵大红绢花。

乍一看,倒与她说话的态度不搭,真真儿看不出是性子柔淑之人。

自然,颜落心里也清楚,玉贵妃的确算不得好性子。

在场的人都比灵猴还精明,玉贵妃不过寥寥几句,大家便悟出了成百上千种的暗语。

然而无论想到了什么,众人只管把自家未说亲的姑娘往玉贵妃和三皇子的眼前推准没错。

章节目录 第27章 父亲?你也配 一群狼眼睛都饿绿了,忽然有人丢出一块肉,哪里还顾得上有没有毒?

于是在争抢中,挂着名门闺秀名头的姑娘们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真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颜落一手拄着头,一手捏着勺子喝刚盛的鸡汤,悠闲自在的比在茶楼听段子更放松几分,甚至都快忘了身边还有条装疯卖傻的老狐狸。

“小女献丑了。”

站出来斗舞的是尚书府的嫡次女安然。

颜落在她走出来的时候故意正了正身子。

白瞎了这寓意深刻的名字,要是人如其名,安然处世,那该多好?

怎么说呢?对于安然这个人,颜落的心情比较复杂。

第一世,他们是仇人来着。就是因为安然的陷害,才让颜落被人抓去了把柄,导致了小产,差点没了命。

虽说那孩子颜落也没想好怎么办,可非要算起来,安然总归是欠过颜落一条人命的……

颜落也不是善良之人,后面两次,颜落已经还给她了两次不得好死……如此再来一次,颜落倒有些下不去手了。

“明知后事,于敌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了。”低着头吃的认真的楚白沉声说道。

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

颜落微微垂眸,嘴唇勾起了一抹冷笑:“按照楚公子这么说,所有害过我的人,我该都让他们不得好死个几次了。”

没有特指,楚白却听得清楚。

他的小浅心这是威胁他呢……说到底,这三生三世,他才是害她最惨的人

“浅心若怕脏了手,我去便是。毕竟她是害了你我的孩儿,这仇当父亲的替他报一次,不过分。”楚白用的是腹语,带着满脸呆蠢的笑说着狠话。

颜落捏着勺子的手倏然一紧,眼角蓦的红了。

怕被人看到,颜落装作低头喝汤的模样。

“父亲……呵……你也配……”颜落努力压抑住自己掀桌子跟楚白同归于尽的冲动,冷声说道。

对于颜落的心思,楚白不敢说全懂,却总觉得不会有多大偏差。

当初那流掉的孩子,颜落也没多伤心,甚至是厌恶的也说不定,他心里也是清楚一些。

以为颜落只是记恨他当初没有出手帮忙才生气,楚白看似随意的扫了颜落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凝。

颜落脸上的表情,虽只是一闪而过,却清晰的看出来比那日拿着白玉钗以命相搏更烈上几分。

楚白心中一颤,一时间想不通她究竟在想什么。

就算欠了他的,他说给孩子报仇,总没错吧?

好在两个人都是久经沙场演戏演惯了,收放自如。

丝竹声乐响起,安然穿着樱粉色的的裙子翩翩起舞。

在许多人眼里,未出阁的姑娘当众起舞都不算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可是若是拼的是三皇子正妃的身份,那便不同了。

舞,跳的要出彩,总要有高出旁人的地方。

安然的舞,最漂亮的是袖和转。

于是,当丝竹声达到了最热烈的时候,楚白依仗着自己傻,倏然站了起来。

“哇哇哇,这个姐姐的舞跳得好漂亮,我要带回去让她跳给父王看!”

声音刚落,只听安然一声惨叫,摔到了地上。

被楚白瞧上,简直是灾难。

安然心中一急,气息不稳,脚下一乱,便摔了。

自然,腿脚上的伤也不会轻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你跟我回府吧 丝竹声骤停,安然抱着腿脚痛苦的躺在地上,安夫人吓得赶紧冲上了前去。

“哎呦,我的儿。”

“母亲……我好疼。”娇养大的姑娘,安然眼泪一早就流了出来。

是真的疼,感觉脚踝都断掉了,半分动弹不得。

“不过就是助助兴,怎得这么不小心伤了自己个儿。快,小玄子,快去把随行的御医叫来给瞧瞧。”玉贵妃放话了,小太监赶紧跑了出去。

贵妃和皇子出行带着御医也属正常,安夫人红着眼睛连连道谢,一颗心却止不住的发抖。

私底下大家都传玉贵妃锱铢必较,如今她的女儿扫了玉贵妃的兴致,也不晓得后面要怎么被刁难。

倒是楚白,当真就是个傻子一般,在众人面对安然和安夫人努力装出的感同身受的目光下,走了过去。

“啧啧,会跳舞的姐姐脚断了,再也不能跳舞了,哎……不要了不要了,没什么用了。”

楚白惋惜又嫌弃的声音出口,安夫人和安然差点被气到吐血。

若不是这个傻子把那种话喊那么大声,吓到了她,安然哪里又会伤到?

身份不同,他们究竟只是臣子,如此忍也就忍了,他还要来说风凉话!

不等众人开口,只见楚白蹦蹦跳跳的跑回了自己的桌边,笑嘻嘻的对着颜落说道:“漂亮姐姐,不然你跟我回府吧。爹爹说我还缺个暖床丫头抱着睡觉觉,白白只想每天抱着你睡。”

“咳咳咳……”颜落一口水呛到,咳的说不出话。

跟安然不熟,也不好去说什么,颜落坐那好好地喝茶,结果被楚白的话撩起了一股子怒火。

恬不知耻!

猛地起身,双眸通红的对上了楚白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颜落伸手就要把头上的白玉钗摘下来当凶器。

有过一次经历,她手一动,楚白便猜到了他的目的,哪里能如了她的愿,眼疾手快的便握住了颜落的手。

这下,刚刚还在同情安然的人,一瞬间开始加倍的同情颜落了。

一个姑娘家,第一次出府,运气不好的被楚白这个痴傻疯癫的人盯上。若是纠缠不休,真的嫁入了定北侯府,跟个傻子过日子……

只要想想,这些人的心尖就止不住的抖了抖。而后便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被看上的不是自己啊!

“好了,楚白你不要闹了。你这样有损人家姑娘的名声,以后当如何说亲?定北侯府的人呢?快管管你们大少爷。”玉贵妃适时的制止了楚白没羞没臊的举动。

行止硬着头皮跑了过来,将楚白和颜落的手分开。

两位祖宗斗法真真儿是有些恐怖,他又不能不管……

等明儿个回去,定然要抱上一坛桃花酿,好好喝上一晚。

颜落恶狠狠的看着楚白,直到行止把他带到了一旁的位置坐下,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才转身朝着自己原本的位置走去。

她身份低,本来的位置比较远,倒是离自己那三个哥哥进了些。

“浅心呐,你说你出来一趟,好端端的,怎么招惹上那人了?真是给我们大学士府丢脸。”说话的是颜家老大颜博。

颜博的嗓门就大,这话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说的,也是让这附近的夫人公子小姐都听了去。

大多撇撇嘴,在心里暗猜颜大学士掌家不严,竟然把嫡长子教的这样不懂轻重。

章节目录 第29章 这个姑娘会什么 一早便知道这几个哥哥脑袋都不算灵光,明争暗斗还多。只是没想到大哥这样沉不住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这样的话。

颜落微微低头,局促的捏着手指,红着一双大眼睛,任谁看了都是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

倒是有与颜震和宋蓉交好的人想要劝一劝,奈何玉贵妃在上头,谁也不敢乱开口,只能干着急,却不敢出手。

“大哥……不是……不是浅心要……”颜落故意装作怯懦的说话。

“行了,回去瞧着母亲怎么责骂你。”颜博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还在自顾自的拿出兄长的态度教训自家妹妹。

颜博这么一说,颜落的心算是放下了。

回家说说……那就瞧瞧谁被责骂呗?明儿顺路让夏蝉去买些瓜子回来,又要有好戏看了。

这么想着,颜落反而开心了。

有侍女给颜落上了一份新的饭菜,与之前桌子的一样。

颜落捏起筷子之时感觉到了一双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抬头看过去,又不晓得从哪里飘过来的。

想了想,她假装夹了几口吃食放在嘴里,而后在微微低头的瞬间吐了出去。酒水也是如法炮制,并没有真的喝下去。

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总要谨慎些。

安然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比拼争夺的好兴致,很快丝竹声又开始了。

摆脱了楚白的颜落,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倒是落得个清闲。

酒过三巡,连玉贵妃也出现了微醺的模样。

因为玉贵妃在场,楚烬没有说话,去敬了几杯酒便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刚刚那个姑娘呢?颜大学士府里的姑娘。”玉贵妃脸颊微红,开口说道。

颜落闻声赶紧起身走上前。

前几辈子玉贵妃也没来,只有上辈子是楚烬一个人来的,怎得这次还多了这样的戏码?

“民女颜落拜见贵妃娘娘。”颜落跪在中间磕头。

“快平身。瞧瞧这娇滴滴的小人儿,难怪定北侯家的大公子能瞧上。”

大家都忘了这事儿了,玉贵妃骤然一提,众人又都朝着楚白看去。

被傻子瞧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楚白正目光灼灼的看着颜落,笑的整个人冒着傻气儿。

摸不清楚玉贵妃的意思,颜落只能低着头,恭顺的站着。

“瞧我,惯不会说话,又提起这事儿了。”玉贵妃话锋一转:“颜家姑娘会些什么?在场的姑娘都演了拿手的节目,你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颜落都忍不住在心里给玉贵妃鼓掌了。

说不会,直接把颜大学士府的脸丢完了,若是表演的出彩,保不齐有人觉得她一个庶女争了风头怀恨在心。

若是装的半瓶子醋,装的不够真……那就等同于对贵妃娘娘不敬。

如此向来,颜落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美女姐姐也跳舞吧,白白想看你跳舞,肯定比那叫安什么的姑娘跳得好。”

不等颜落表态,楚白先露头说话了。

颜落倏然转头,看着楚白的眼神又凉了几分。

她会跳舞,虽说不是跳得多好,也算是够格在这儿舞上一段。

只是……这话从楚白嘴里说出来,颜落心里那股子想杀人的冲动又涌了出来。

舞……三辈子跳够了,再也不想给他看的舞……

章节目录 第30章 舞姬的女儿 “哦?会跳舞?那便随便舞上一曲吧。”玉贵妃风轻云淡的说着:“盼麟,你也一并瞧着,庶女虽说身份低了些,可是有这样颜色的姑娘并不多。”

夸其貌,抑其才,褒其德,哀其身。

对于玉贵妃的表演,颜落只恨不能拍手叫好。

已经被逼到这份儿上了,颜落行了个礼,褪去了外衫交给了春意,借着丝竹声舞了起来。

刚好身上的锦云缎缥缈,做舞衣也没什么。

力用七分,舞出八分神韵便可。

既不出头,也不希望玉贵妃抓去把柄,颜落只能尽量拿捏好分寸。

在大家的眼里,颜落的舞和她的出身刚好可以匹配。的确是舞姬生的女儿,骨子里的魅惑任谁也学不去。饶是舞姿不出众,凭借着一张脸,也能让人移不开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颜落身上,楚白的眼神暗了暗。

他的浅心,他的小野猫不信他。

主动站出来让她跳舞,就是已经做好了保全她的后路,可是她却不愿意信他。

不过也没任由心里的酸胀发酵,楚白便又恢复了傻子一般的样子。

说到底,她上辈子也曾信任过自己的。哪怕之前伤了她两次,他只要努力拉一拉她的裙角,她便愿意停下来陪她。

那血雨腥风,哪怕遍体鳞伤她都忍了下来……

可是不知为何,这一世,楚白与她交流越多底气反倒越发不足了。

一舞结束,丝竹声停。

“真是不错,倒是有你生母的风范。”

尚未说亲的姑娘,却被赞叹与舞姬的生母一般。这一句,任由谁都能听出来不是好话。

颜落的三个哥哥捏了捏拳头,看颜落的目光开始厌弃。

总觉得是这个庶妹出身太低,才让他们在这样的地方也跟着抬不起头。

“民女多谢贵妃娘娘夸奖。”颜落眼中满是欣喜,装的与小门小户的姑娘一模一样,好似完全没听出玉贵妃话里的揶揄。

被她这么一说,玉贵妃也不好多加为难,摆摆手让她回去了。

最终,玉贵妃也没表现出对谁青睐有加,直接带着楚辉回到了给他们专门收拾的院落。

天色也不早了,楚烬起身走上了主位,随意客套了几句,也便散了场。

房间是先前安排好的,男子与女子不同院。

颜落的三哥哥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欣喜。

晚上,三个人故意寻了个时间去了老大房里。

倒是难得三兄弟如此和谐。

“大哥,咱们归家跟母亲说说,把这庶妹早些嫁出去吧。”老二开口。

“说的是呢,今儿个真真是丢人丢大了。本来与我交好的那几个,自打浅心跳舞之后,都不理我了。”老三满脸愁容。

“这事儿我自有分寸。”老大扶额:“岂止是你们,我这儿的同窗好友,还有奚落我的。”

三兄弟齐齐叹气,只恨不能马上让颜落消失。

而被嫌弃的颜落此刻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顺利的回房了。

没有被别人抓着问话羞辱,没有被人陷害放浪遭受验身,没有被中途掳走……

门被敲响了,夏蝉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拉开了。

“浅心睡下了吗?”

楚芙轻快的声音传了进来,颜落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郡主安好。”与楚芙见面,颜落俯身行了个礼。

章节目录 第31章 掳去密室 楚芙伸手扶住了她:“都说了以后你我便是姐妹,跟我私下见面不用拘泥礼数。浅心,再这样我要罚你了哦。”

这话说的让颜落觉得心暖。

眨了眨眼睛,笑着将楚芙拉到内室说话。

所有的屋子都差不多,只是身份贵重的人有独立的院落,而颜落这样的,只能分得一间朝向不算好的屋子。

屋子里点了两盏烛台,桌上还有个油灯。

“浅心怕黑?”楚芙挑了挑眉。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亮堂些,心里没那么憋闷。”颜落也不隐瞒。

闻言,楚芙一对儿柳眉微微动了动。

“楚白就是那个样子,傻乎乎的,倒是活的比一般人真实。虽说他闹人了些,可是总比跟那些个老狐狸周旋要舒坦。”

也不是安慰颜落,楚芙是真的觉得跟其他人比起来,与楚白相交更放松。

“……你对他倒是好。”颜落笑的无奈。

活的真实?大概所有人当中,活的最不真实的就是他了。

也不怪楚芙被他骗,自己要不是一开始便知道他是装的,也保准儿瞧不出不同来。

“一个傻子罢了。”楚芙拍拍颜落放在桌上的手:“我就是怕你心里慌才想着过来安慰你,这么瞧着倒是还好,那我便回去了。”

说罢,楚芙起身与颜落告别。

对颜落,楚芙也不晓得为什么会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大概这也算是有缘。

在屋里关上门怎么都行,门开了,颜落自然要对楚芙行礼。

楚芙也都授下了,脸上原本活泼的表情也变回了疏淡。

一直送楚芙到院门口,颜落又行了个礼,而后才带着春意和夏蝉回房。

想看热闹又不好正大光明看的人见颜落转了身,赶紧把头从门缝儿收了回去。

回了屋,紧张了一天,颜落也觉得累了。

“夏蝉守夜,春意去休息吧,我也睡了。”

夏蝉会功夫,在这样的地方,她守夜更合适。

春意也没争,伺候颜落更了衣便离开了。夏蝉自觉的去了门口,坐在了提早放好的软垫上。

熄烛台之前,颜落亲自重新检查了一次门窗,确认锁严了才熄灭了所有烛台,回到床榻上躺下。

有心事,也睡不多踏实。不知道多久,颜落感觉到屋子里有微微的想动。

仿若有人动桌椅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紧张的坐起来,不等她再做动作,已经被捂住嘴巴抱了起来。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掌心温度,颜落不用眼睛看便知道是楚白,张口便狠狠咬了上去。

只是无论她多用力,那双手都没有动。

叫也叫不出声,心中涌出的绝望让颜落欲哭无泪。

楚白动作快,在黑暗中,颜落只觉得他走了几步便把自己放下了。

“楚白!”颜落对着一片黑暗低吼。

声音刚落,身边的烛台亮起。

这屋里有两道门,没有窗。

是密室!

楚白一身白衣,将这密室一圈的烛台亲手点亮。

满目的红色越发清晰。

中间有铺着鸳鸯被褥的床榻,挂着红色的床帐。一旁的衣架上挂着一对喜服。

楚白动作麻利的将所有烛台都点燃,而后站到了颜落面前。

“浅心,上辈子欠你的,我醒来便着手重新准备。这密室还是楚烬帮忙瞒着众人才修好。”楚白满脸的温情,没有半点的算计:“前几天说的不做数,我是真的喜欢你,此生无论多长,我绝不负你。”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要不要脸 楚白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浅心娶到身边,只要她同意,后面正大光明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

这样好听的话,颜落等了三辈子,直到被骗的心冷了,再也热不起来了。

颜落回过神,坐在了椅子上:“楚白,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了?你直接说便好,这一世不用做这些来骗我。”

楚白蹙了蹙眉,心中一沉:“我并非要利用你什么,只想着把许你的还一还。”

跟之前一样,颜落倏然笑了起来,很大声,笑的楚白也开始心慌。

“我不用你还,你也还不起。我累了,要回去歇息了。”颜落凉凉的看了一眼楚白,直接朝着一个门走去。

被颜落的态度噎了一下,楚白只觉得气血翻涌,伸手便把颜落拉过来丢到了床榻之上。

“这么烈,爪子挠人这样疼,我的浅心真是好样的!”楚白看着颜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冷笑道:“既不想从拜堂开始,那便直接洞房吧。”

说罢,不等颜落骂回去,楚白已经封住了颜落芙蓉色的小嘴。

他的浅心,如今他给她什么都不稀罕了,真是生气。

被楚白蹂躏着,颜落除了疼痛和绝望什么都感觉不到。

“楚白……不要……”指甲抠进楚白的血肉里,似哀求,又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不要?不要,我们的孩儿什么时候能回来?”楚白动作不停,伏在颜落的耳边声音虚浮的说道。

闻言,颜落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楚白抱得紧,她便狠狠咬在了楚白的肩膀上。

毫不留情的下口,直接见了血。

楚白吃痛的瞬间动作一松,颜落趁机用那身上那一点点的功夫逃去了一旁。

对上颜落那双恨意滔天的眼睛,楚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楚白,你凭什么一次又一次跟我提孩子?你怎么配提他!”颜落几乎吼出了这句。

而后,她再也撑不起半点淡然,蹲下捂着脸,几乎崩溃的哭了起来。

那些不好的记忆通通涌了出来,颜落努力压抑着不去想,却压不下去那样悲伤的情绪。

楚白被颜落吼的懵了懵,看着她哭的难过心又狠狠一疼,而后上前蹲下,捏住了颜落的肩膀。

“浅心,你别哭。咱们之间的误会多,我现在与你好好儿说清楚。”楚白的声音微微有些抖。

几次提孩子,颜落的反应都很激烈。心思敏捷如楚白,自然不会以为是当初袖手旁观结下的仇。

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如此一想,楚白的后背腾起了冷汗。

回答他的,只有颜落细细的哭泣声。

直到哭够了,她才抬起头,抹干净脸上的眼泪。

“楚公子莫怪,我不过是疯病犯了说疯话罢了。”颜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又恢复了那淡淡的表情。

这样的话楚白自是不信,一双狐狸眼睛眯着:“话都说到如此地步,浅心以为可以继续瞒着?”

“不是瞒着,是没必要说了,都过去了。”颜落深吸一口气,脸上已经无悲无喜:“楚公子只要不再纠缠,这些事都不过是前尘往事,不知便算了。”

“没必要?浅心,说到底你的孩儿也是我的,你觉得我没必要知道?”

楚白不想继续戳她的心,可是他也了解颜落的性子。不戳疼了,她永远不会说,那他便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果然,话一出口,颜落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楚轻尘,你要不要脸?你既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33章 输的是她一颗真心 刚刚情绪稳住了些又被楚白激怒,颜落几乎理智全无。

楚白眯着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捏紧了拳头,直觉颜落接下来的话不会好听,却固执的等着她开口。

颜落红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笑的很苦,很冷,很绝望。

“楚白,毒药是你亲自喂我的……那心口夺命的白玉钗,你是为了保护你新婚的夫人,亲手刺上去的……”

肯定的两句话,楚白很想反驳,可是颜落说的便是她所经历的,他反驳不了。

见楚白双唇抿紧,颜落凑了过去,故作妩媚的靠在了楚白的怀里。

有点冷,也不晓得是心冷,还是没着外衫的缘故。楚白下意识的便伸手抱住了颜落。

“你说我庶出的身份不可能做你的正妻,必要的时候,碍事了,你便会除掉我。所以……你亲自喂我喝了毒药。”颜落说罢收起了脸上娇滴滴的情意,伸手抚上了楚白的心口。

“一颗心,你有也好,没有也罢,终归不是我的。除了死,你没有给我第二条路,而他……也无路可选。”

话音一落,楚白抱着颜落的手倏然收紧,脸色白的像窗户纸。

怪不得!

那假死的药本不应该致命,最多让她昏迷个七天。

可是颜落喝下去却真的死了。

他几乎崩溃的问过薛霸原因,薛霸也想不出其中关键……

若是颜落当时有了身孕,那一切便明了了。

毒药下肚,第一个打下的该是孩子。明里暗里受了许多伤,颜落身子本就不好,骤然小产,根本撑不住。

“上一世,我怕过,逃过,恨过,怨过……最终还是愿意放下一切跟着你,信任你。你说那些话我都信了,以为你是真的要娶我。紧赶慢赶把嫁衣绣好,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

这次,颜落从楚白怀里出来,走过去把楚白挂着的嫁衣随意的套在了身上:“那衣裳比这个好看……”

颜落又笑了起来,可是惯会演戏的楚白此刻却连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双脚被死死钉在地上,整个人的脸色都灰败不堪。

“去找你的路上,小子不安分,一直动个不停,我以为他是同我一样高兴的。这辈子醒来才想明白……他大概是死够了,死怕了……是我这个娘亲太蠢了。”颜落低头,隔着寝衣,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跟他说了,这辈子投胎擦亮眼睛选个好人家。穷没关系,父母恩爱,家庭和顺便好……怎么都好过跟着我。”

楚白第一次觉得浑身冰冷,里里外外都是冷的。

面对颜落,他仅剩的那一点点自信也终于在她说出的真相里……散了。

本以为,有了孩子,她便是恨极了他,一切也还能有转机。

可如今听了颜落的话,他才倏然意识到,他连碰她的资格都没了。

怪不得,她去找薛霸,开口便要绝子的汤药……怪不得每次提起孩子,她都是那样恨极了的表情……

不知道颜落什么时辰离开的,楚白一个人站在这被烛台照的亮堂堂的密室,眼前却看不见任何光亮。

耳边重复着颜落离开时最后一句话,她说:“轻尘,这一世,我不想恨你,也不想爱你,我只想活着……我也……死够了。”

藏拙于人前,周旋于人后,自问自己不算只老狐狸,可三生三世都没输过什么。

而今,幡然醒悟,他输了的,是她给她的一颗真心……

章节目录 第34章 别丢人了 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又悄无声息的回来。

颜落躺在床榻之上,用被子蒙住了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失去的,终归是回不来了,永远也找不回了。傻了那么多次,够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楚白回过神,敛尽了眼里的所有痛苦,轻手轻脚的从密室走了出来,用指腹轻轻蹭干净了颜落脸上的泪痕。

罢了……她不要他便不要了吧……

可他还是要护着她,宠着她,想着她,哪怕拼了这条命,这一世也要护她周全。

再也没有她的真心也没关系……

他欠她的,何止是一颗心?

清晨,颜落是被春意唤醒的。

各门各户的夫人嫡子嫡女要去给玉贵妃请安,而庶子庶女因着身份低微,防着他们不懂规矩闹出幺蛾子,便吩咐下来说不用去了。

但是也不好起身太晚,给人家留下话柄。

昨晚的事情仿佛一场梦,只在颜落心中留下了痕迹。

洗干净了脸,换上了新衣裳,看着镜中的自己,颜落缓缓勾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

不晓得今日还有什么热闹看,她得提起精神谨慎应对。

为了不给大学士府丢人,一早颜震便让人给颜落做了两套新衣,今日又换上了新的衣裙。

这次是她平日里最爱穿的芙蓉色。

颜落发现,虽说芙蓉色配上她的一张脸,在那些自命清高人的眼里艳俗了些,可是好歹可以暖一暖自己冰冷的心。

因着前夜行安郡主来了这里,一个院子里住的人,对颜落这个被傻子看中的庶女只敢窃窃私语,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瞧不起。

好在今天的安排就是逛逛园子,晌午之前,各家各户怎么来的便要怎么回去。

楚芙知道颜落定然又要找一处消停的地方歇息,一早便差人在梨树林里摆了点心水果,只等着人来。

颜落也的确想过去,却在半路被三个哥哥拦住了。

“浅心莫要再乱走。穿着如此,到真像是个舞姬,直接回府吧,大学士府丢不起人。”

开口的是老大,老二老三附和,三兄弟难得态度一致。

面对他们,颜落向来没什么压力。一个个儿的都白吃了那么多的粮食和饭菜,光长个子没有长脑子。

颜落眼睛一红,霎时蓄满了眼泪,故作委屈道:“浅心倒是想回府,可是……可是行安郡主昨夜亲自来吩咐,叫浅心今日陪她小酌两杯说说话……”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脸色风云变幻,色彩斑斓,登时没有个好看的颜色。

这个庶妹本事不小,竟攀附上了安王幺女行安郡主!

老大率先反应过来,故作镇定的开口道:“那浅心便快些去吧,若让郡主等着,那才是咱们大学士府的罪过。”

这话说的正和颜落的心意。她给三个哥哥行了个礼,便带着两个侍女快步离开了。

见颜落的身影消失在花丛中,老二才开口:“大哥,这可怎么办?咱们已经因为她被人排挤,如此岂不是更糟糕?”

“能攀附上高枝儿是她的本事,急什么?归家找母亲把这事儿说道说道,随便找个人家许了,还怕她能翻起浪?”老大楚博沉着脸说道。

“倒也是这么回事儿。”老三眼睛一转,觉得大哥的说辞还是很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咱们各自安好 这头,颜落可不管他们三个如何编排自己,只一心找楚芙告个别。

都是深宅大院的人,就算郡主也不可能随意出入。

下次大大方方的见面不定是多久以后了。

绕了两个弯儿,在昨日那片梨树下,颜落瞧见了楚芙的黄绿色的身影。

“行安郡主。”颜落行礼。

楚芙掀了掀眼皮,没理她,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颜落眨着眼睛,不太明白楚芙的意思,继而又行了个礼。

“浅心,我说的话你记不得是不是?都说了好姐妹,做什么非要与我行大礼?”楚芙气到拍桌,只觉得颜落脑袋里装的都是糯米浆糊。

这么一说,颜落才明白为什么楚芙不理她。

“笙婉哪里来的这么大脾气?你昨夜说的是咱们在私下里不用这么多规矩。如今有你我的侍女在,又是在这外头,保不齐隔墙有耳……”颜落上前,笑着低声跟楚芙说道。

楚芙娇嗔的推了推她:“你总是有说辞,怎么不叫常有理?”

“……浅心倒是想叫,可惜家父不姓常啊!”

一双大眼睛带着窃喜,楚芙憋闷的笑出了声。

这个死丫头,哪里就是被楚白那个傻子欺负的性子了?大抵她也是没放在心上的。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瞎担心!

“你啊,就知道逗我。也不晓得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哥哥回去会不会刁难你……”

来来回回几次游园会,也就遇到颜落这么一个有眼缘的,楚芙怎么都放心不下她。

“他们不重要。”颜落说罢,拉起了楚芙的手附在她耳边情圣说道:“咱们这次分别也不晓得何时再见,你切记莫要在皇宫里太出头。安王爷性子耿直,得罪了不少人,人家无法加害于他,却可以对你落井下石。”

颜落说话的声音很低,生怕被人听了去,给他们二人都惹上麻烦。

楚芙虽也知压抑着性子,许多时候却受不得人激。

前几世她都是因为这个,最终被楚辉故意陷害,嫁入了那对她来说如地狱般的太傅府。

如今有机会避免,颜落还是愿意多说几句。

闻言,楚芙蹙了蹙眉。

虽不知颜落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也知她说的句句在理。

“我知晓我性子急躁,已经着意改了。咱们各自照顾好自己,合适的时候,我差人接你来安王府。”楚芙反握住了颜落的手。

一见如故的两个姑娘,比家人更信任彼此,倒是给这反复无常的世道多了些光亮。

楚白坐在树上,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落寞的饮了一口酒。

浅心既不想要他,他便把对她好,能帮衬她的那些人送到她身边。

只要她安好便好。

楚烬脚步轻快而来,飞身跃上了楚白身侧的树枝。

没有开口,只是想陪陪丢了魂儿的人罢了。

前院儿,楚玉忙着巴结楚辉,自然没空去理他家的那个“傻子”。

虽说楚烬如今是太子,也是看似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是身在朝堂的人都知道,私下里,皇上更疼爱楚辉。

一个是宠妃生的儿子,一个不过是宫女留下的孩子,若不是恰巧过继给了丧子的皇后抚养,怕是都没机会登上这太子之位。

自然,颜震也是提早就给三个儿子分析过了这楚国的风向,此时颜博带着两个弟弟,也在前院儿巴结着。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你同他去断袖 前院儿热闹,大家都举着道别的名头,纷纷与玉贵妃请辞。

当然大部分人过来,除了巴结,也就是故意把自家未说亲的姑娘往前推。

多让玉贵妃和三皇子看一眼,便能多个机会。

女子嫁入皇家,那可是堪比乌鸦变凤凰的好机会。

自然也有人怕开罪太子,一早便去了楚烬那里。只是他并不在院子里,倒也给了其他人不去的由头。

看着眼前变着花样说话的人,玉贵妃冷笑,朝着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楚辉与楚烬虽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长相却只有五分相似。

楚烬在外人看来虽然清冷了些,眼神却如老皇帝一般坦然而正直,楚辉的一双眼睛却随了玉贵妃,看着便叫人心里发慌。

“安夫人,令千金伤了,我府里尚有些上等的专门治疗骨骼经络的草药,晚些回去我差人送到尚书府。”

楚辉没有封王,开口便用了平称。虽没有明说,在场的大部分人却听懂了。

他看中了安然,这是何等的荣幸。

安夫人连连道谢,大家看着安夫人的眼神也是多种多样,嫉妒有之,亦有羡慕。

“楚玉呢?”玉贵妃无视他们,转头寻找。

“臣在。”楚玉从一旁走了出来。

他已经在帮着定北侯处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不说声名鹊起,也算是小有名气。

“你们也算是兄弟,以后多帮帮盼麟,最近他都累瘦了,我这坐母妃的心疼啊。”玉贵妃说罢,还很应景的抚了抚心口。

“是。”楚玉眼睛一亮。

如此一来,他倒可以大大方方的做事了。

其他人还想上前说话,可惜玉贵妃不想在说话了,直接起身让楚辉扶着上了回宫的马车。

“母妃,咱们故意这样做,他会一一汇报给父皇吗?”楚辉收起了脸上的淡然。

“谁知道呢?随他,左右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不急不急……”玉贵妃拄着头,笑的一脸懒散。

楚辉见自家母妃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姜还是老的辣,他到底是嫩了些,遇事总做不到母妃那种淡然。

另一头,见颜落与楚芙一同离开,楚白和楚烬才跳下了树。

“要说,你这人就是无情无义的衣冠禽兽。上月我被父皇刁难,你都不晓得帮我一把,好歹咱们的父亲也算是有血缘姻亲的兄弟。”楚烬憋了一晚,这会儿周遭没人了,忍不住埋怨道。

跟楚白一起,楚烬发现他真是冷不起来。无论你怎么冷,他总会比你更冷。

而且无情无义!

楚白理了理身上白色的袍子,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堂堂太子,连乞丐都搞不定,我帮你作甚?这天下可不能给无用之人。”

“陪你演戏,帮你挖密室追媳妇儿,结果竟成了无用之人?”楚烬被楚白的态度气的脑袋发晕。

楚白这次连扫都懒得扫一眼。

瞧着楚白这个样子,楚烬喉咙里跟卡着一根鱼刺一样难受,指着他半天,最终憋出了一句:“回去之后,本宫定然要去找薛霸喝上半壶。知音难觅啊!”

闻言,楚白幽幽的看着楚烬,眼神里带着揶揄,薄唇轻轻碰触:“薛霸断袖了许多年,莫不是你也要同他一道走?如此,那便更不用去纠结这太子身份和这楚国天下了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白白会想你 楚烬瞪着双眼睛,气的脑袋上的金发冠都要自己飞起来当凶器了。

薛霸断袖他们这些个知己好友都晓得。

虽说嘴上说着尊重他的断袖癖好,心里却总还会忍不住想,到底那样的人能入了薛霸的眼,或者说有个女子把他从断袖里掰回来?

无论怎么样,他还都挺想看看热闹的。

不过……楚烬瞧了瞧楚白,又想了想薛霸……

于他……

他还是心悦女子,想娶个情投意合的姑娘,绵延子嗣。

楚白也懒得理他,转了转玉扳指,将折扇一甩,傻里傻气的走出了梨树林。

楚烬扶额……

真是变脸比翻书快。

若是以后自己不争气,不如拉着他一起隐姓埋名算了。保不齐楚白这样的本事,当个戏子,能名震江湖。

“名震江湖”的某人如今已经做到了“名震楚国”。

没走的人见楚白出来,吓得退出去老远,生怕被他瞄上。

颜落本就站在角落里等着离开,也正好省的躲了。

楚白环视了一圈,见到颜落,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漂亮姐姐,白白会想你的,你也要想白白哦。”

颜落眉心微蹙,只能隐忍内心骂人的冲动,看似乖顺又委屈的点头。

这人是真傻了?听不明白话了?

见颜落的样子,楚白心中一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以后有人欺负姐姐了,姐姐也可以到白白的府里找白白帮忙。”

说罢,楚白一脸不舍的跟着行止走了。

掌心被放了一张折了很小的字条,颜落心头微动。

三个哥哥没讨到什么便宜,自然把错处都归到了颜落身上。回去时,明知道她最后一个上马车,却等都不等她。

颜落也不介意,上了马车便把字条打开看。

是楚白的字,他的字向来跟他的人一般,苍劲有力,洒脱不羁,还带着阴谋。

只是这字条上的内容,让颜落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小姐……这……”

夏蝉在外头跟车夫坐在一起,里面只有春意。

她忍了两日没敢乱说话,哪怕是颜落被楚白缠着也没敢开口。

本就担心颜落,如今又发现她再看私相授受的字条,心中便更加不安。

“无妨,傻子写的疯话罢了,别太当真。”颜落淡然的将字条撕碎了丢掉。

他说,如她所愿,只要她好好儿的。

不晓得他说的是真是假,无论真假,颜落也不会相信了。

被他那张嘴,那张脸,那双眼睛骗了三辈子,她早就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他了。

颜落这么一说,春意倒是松了口气。

那个傻的,到还好……最起码傻,以至于连男女之间难以启齿的妄想都不会想。

马车走的很稳,颜落跟来的时候一样,微微闭上了眼睛休息。

袖中的手捏成了拳头。

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感觉,颜落闭着眼睛,几世繁杂东西闯进了脑袋,痛的甜的一幕幕在眼前走马灯似的重新过了一遍,随着车轮的节奏更换场景。

他不纠缠了,答应的很容易,颜落反而不晓得后面要做什么了。

她闭着眼睛,努力理顺了眼前杂乱的东西。

到了大学士府的门口,马车稳稳的停下。夏蝉率先跳下了马车,将马凳放好,只等着颜落下来。

撩开帘子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的时候,颜落已经重新装出了乖顺的庶女模样。

章节目录 第38章 父亲训话 迷茫也只是那一会儿,自打马车进了城,颜落也便想明白了。

哪里有什么事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楚国的朝堂风云莫测,她一个庶女,岂止是远离了楚白就能好好儿活下去?

颜震懦弱怕事,迟早自己都会因着身份,被当成个物件送出去讨好谁。

颜落一边想着一边被春意扶着往府里走。

路过宋蓉的院儿门口的时候,宋蓉身边的老嬷嬷拦住了颜落的去路。

“小姐,夫人叫你过去一趟。”老嬷嬷冷着脸说道。

平日里,虽说整个府里没人能瞧得上颜落,可是下人却鲜少给她脸色看。

说到底是个没有亲娘的庶女,府里也在没有姑娘。保不齐哪天宋蓉想不开,把她收了,也就挂了嫡女的名头了。

三个嫡子先颜落一步回来的,老嬷嬷又是如此态度,这个时候叫她去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春意也猜到了一些,扶着她的手紧了紧。

“那烦请嬷嬷带路吧。”不可能不去,那便大大方方的迎战。

老嬷嬷脸色始终没有变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在前头。

夏蝉暗暗捏了捏拳头,趁人不注意,对着墙头做了个手势。

刚刚到位的行止扶额。

小心的将酒坛子放下,而后手脚麻利的跳出了墙头。

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了啊……

老嬷嬷一路带着颜落走到了主屋,颜震和宋蓉早就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跟两个活阎王似的等着了。

旁边,还有提早一步回来的两个哥哥。

颜博不在,大概是看他的女人去了。

最终颜震也默认了宋蓉的做法,将通房丫头的孩子打了,许诺颜博只要正妻进门,便将她抬成姨娘。

当然,这些都是暗地里说的,不能叫外人知晓,不然怕是没有好姑娘会许给他了。

无论多不愿意,父亲的意思不能违背,颜博只能忍着。

“浅心给父亲母亲请安。”颜落对着二人行礼。

颜震目光阴沉的看着颜落。

在自己的府里训自己的女儿,所有的不悦都摆在脸上。

“浅心,快起来。”宋蓉故作温霭的说道。

好好的话,声音说的大了反倒听不出好动静。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宋蓉是打算演一个慈母的角色。只可惜这嗓门配合着一身颤抖的肥肉,只让人觉得像是剥削佃户的恶霸。

“父亲母亲叫浅心来有事要问?”颜落微微颔首。

“问我们?你自己说,你在游园会都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颜震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颜落像一个受惊的兔子,眼里又是害怕又是疑惑的看着颜震:“父,父亲……浅心什么都……”

“就因为你,我们三个被人嘲笑。”说话的是老二。

大嗓门子一吼,颜落故意假装抖了抖身子,做出了几乎站不住的样子。

而颜震,是真被二儿子这一声吓了一跳。一把年纪了,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

“放哥儿你闭嘴!没轮到你说话。”颜震回过神,大声训斥二儿子颜放。

见自家父亲震怒,颜放只得讪讪的闭嘴。

颜落张了张嘴,想为自己反驳,终究没开口。

此处无声胜有声呗?

“官荣,你也别气了。浅心年纪小不懂事,责骂两句解解气便好。我明儿就叫老嬷嬷去周侍郎家递拜帖,跟周夫人见上一面。”宋蓉故作温柔的说道。

颜落心尖一颤,双手狠狠捏成了拳。

她就知道楚白放过她,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太子造访 宋蓉口中说的周侍郎,死了三次的颜落可是清楚的很。

兵部侍郎周师,这人一介武夫,倒算是武功高强,刚正不阿之人。

年轻时为了楚国征战四方,真真儿是受了不少苦,老皇帝对他也是赞赏有加。

也正因为常年在军营,婚事就这么给耽搁了。后来老皇帝许个温柔贤淑的小姐给他,二人夫妻合乐,很快府里便填了个哥儿。

可惜的是这位夫人因为难产,再也无法生养了,将军府也就只有这么个独子。

周师算是老来得子又是唯一一个,自然欣喜,以至于这府里仅有的哥儿给宠上了天。

那么正直的一个人,唯独在自家儿子身上,毫无原则的护着。

颜落记得很清楚,前世嫁入周府的姑娘,最长的只活了一个月便被周焕折磨致死。

可是……自己是大学士府的姑娘,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此时也不可能表现出愿意或者不愿意。

更何况周焕这个不良嗜好,都是长辈私下里了解一些的,她如今也不敢表现出知晓。

这么想着,颜落眼神如寒冬般冰冷。

不管怎么说,她肯定不会嫁入周府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自己已经被破了身子,保不齐还是个筹码。

“周侍郎?周府里只有一个嫡子,若是浅心能嫁过去为妻,倒是好事。”颜震声音柔和了不少。

宋蓉尴尬的咳了一声:“浅心只是庶女,正妻怕是不成的。最多,做个贵妾吧。”

颜震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气,被宋蓉这么一句,又勾了起来。

“晓荷,你是不是又糊涂了?”颜震跟宋蓉拍桌子。

宋蓉自知理亏,没有开口,只等着颜震继续吼。

“就算浅心是庶女,就算你不愿她过继到你名下,也不至于上赶着送人做妾!更何况周焕……那周焕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连个正妻的位置你都不去要,真真儿没去考虑自己的一张老脸吗?”

对于颜震来说,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颜落心中冷笑,低眉顺目的只等着他们夫妻吵出个结果。

可惜最终他们也没争论出个所以然来,反倒一位贵客进了府。

颜落本以为楚白会如前几世一般在自己身边放了暗子,她有什么动向都会给他知晓。

今晚这事,就算是有人来,也该是楚白装疯卖傻的来闹一通……

不成想,竟然是太子楚烬过来了。

风度翩翩的一个人,不等老管家禀报迎接,已经走进了屋。

玄色袍子换过了也还是玄色,无非就是金线绣的花样换了。

“臣恭迎太子殿下。”颜震赶紧招呼着其他人一同下跪。

颜落身为姑娘,按说这样的场合她该回避的。只是楚烬来的快,根本没有给她躲藏的机会。

跪在最不起眼的位置,颜落整个身子都放的很低。

“颜大学士不必拘礼。”楚烬虚扶了一把颜震。

众人起身,女眷都低着头。

颜震把楚烬请上了主位。

楚烬忽然过来,包括颜落在内都想不出原因,只能小心应对。

“颜大学士不必惊慌,本宫是路过,顺便来替定北侯给大学士道个歉。”楚烬说话时目光故意瞟向了颜落。

低眉顺目的模样,看着真是乖巧。也就楚白那个丧心病狂的,非要去动人家。

动也就罢了,还让他这个太子帮他兜底!

简直没有尊卑,没有规矩,没有人性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患难夫妻一起晕 听楚烬这么一说,颜震心中连道不妙。

本来三个儿子告了状,颜震和宋蓉都以为是颜落不守规矩,不知廉耻……

如此看来,好像并非那样。

见颜震的脸色开了染坊一般,楚烬故意继续说道:“大学士也知道,定北侯府的楚公子思想单纯,游园会言语上冒犯了颜落姑娘,还请大学士和颜姑娘不要记恨才好。”

这一段话补得好,直接让颜震和宋蓉的脸都黑了。

三个人回来,把指责颜落像个舞姬的话说的声泪俱下,还说她不顾身份攀附定北侯府。

颜震捏着拳头,尽量让自己平静的出声儿:“多谢太子挂念,臣感激不尽。”

不能乱说话,又不能不说话,颜震气到脑袋一瞬间是空白的。

“成,本宫顺路过来就想说说这事儿。”楚烬笑了笑:“对了,颜姑娘,笙婉叫你有空去安王府坐坐。她素来没什么贴心人儿,难得与你投缘,想与你多说说话。”

又补了一刀楚烬才觉得达到了楚白要求的效果,起身告辞。

颜震一张脸比碳还要黑,而脑袋里却比纸还要白。

家里的哥儿不成器不说,还把心思用来对付庶妹!

伸手哆哆嗦嗦的指了一圈,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气晕了过去。

宋蓉晕了一次,颜震晕了一次,算是患难夫妻了。

此时必须要将感情演的真挚,颜落起身扑了上去,哭的跟颜震死了一样伤心。

管家,老嬷嬷,还有颜落的几个哥哥赶紧动手帮忙,府医也急匆匆的赶来。

忙活了一阵,府医收了针,再去给颜震诊脉,脸色终于缓和了。

“夫人,老爷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应该小心照顾,切莫让他过于激动。”

这话府医自然要跟宋蓉说,毕竟她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

“我知道了,下了方子亲自抓了药,煎好了药送过来吧。”难得宋蓉说话也有气无力了。

她的伤也没好,坐在椅子上,一个人站都站不起来。

在这大学士府里,颜震就是天,他一倒下,宋蓉只觉得天都快塌了。

颜博匆匆赶来时主屋这头已经忙完了,见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你们都回自己屋子里吧,没事别来扰你们父亲了。”宋蓉努力压低了声音说道。

颜落一早便想离开,奈何昏过去的是亲生父亲,怎么也要表现出一些担忧,这才等在这里。

听到宋蓉这句话,颜落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父亲既已无碍,那女儿先行告退。”颜落行了个礼,故意一步三回头,仍旧很不放心的样子。

直到转了个弯,大家彼此不相见,颜落才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带着两个侍女大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蓉见颜落走了,狠狠地剜了三个儿子几眼,极其不耐烦的摆摆手,也让他们离开了。

走到主屋门口,老三颜守开口道:“大哥你走慢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太子来这一趟,怕是将那个庶女嫁出去的事,又要拖上许久了。”

老二颜放冲动又藏不住事儿,闻言愤怒道:“庶女都是狐媚子!楚公子粘她,行安郡主护她,又来了个太子给她撑腰。”

都是大嗓门儿,宋蓉在屋里听的真真儿的,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又要晕过去。

她都养大了些什么儿子!

章节目录 第41章 演戏的本事 被气晕的颜震是第二日才醒来的。

睁眼之时他只觉得头疼眼花,浑身都不舒坦,喉咙里还仿佛卡着一口什么,喘气都费事。

“官荣,你醒了!”宋蓉后半夜都睡在软榻上,听见动静便睁开了眼。

奈何折腾了半宿又睡软榻,她本快痊愈的腰伤又不大好了,自己都无法坐起来。

老嬷嬷见状赶紧唤来了侍女服侍颜震,自己则是亲自扶着宋蓉起身。

夫妻二人成亲二十几年,倒是难得步调一致,仿佛一对苦命鸳鸯一般。

侍女提早把汤药和吃食准备好了,喝了汤药又喝了粥,颜震身上倒是恢复了些力气。

“那三个逆子呢?叫过来,我要好好儿问问,究竟为什么如此编排自己的亲妹妹。”颜震的气又上来了。

在外面软弱可不代表在家里还没脾气。

颜震这么一说,宋蓉心里没底了,赶紧让老嬷嬷扶着她慢慢走到了颜震的床边坐下。

“官荣啊,府医说你不能再动气了。这事儿咱们搁一搁,他们又跑不了,别气坏了自己个儿。”

宋蓉能拿捏住颜震的脾气,过几天,气消了也就罢了。他们三个都是嫡子,怎么说都比一个庶女重要。

果然,颜震惜命的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口气:“晓荷啊,无论嫡庶咱们大学士府出去的,都是一体的。这三个怎么就不明白!”

见颜震的态度缓了下来,宋蓉把自己的手附上了颜震的手上:“三个哥儿不懂事,等你身子养好了,咱们亲自教他们。你是这家的天,可不能倒下。”

宋蓉说的动情,虽说不似别人家媳妇儿声音跟唱歌儿一般好听,可态度也称得上是声泪俱下了,听的颜震心底舒坦了不少。

一身素净的鹅黄色衣裙的颜落本想来装装样子,走到了门口听到宋蓉的话,停下了脚步,听戏似的等着他们全说干净才进去。

身后,春意和夏蝉彼此看了一眼,尽是复杂的情绪。

“母亲,父亲可醒了?浅心来侍疾。”颜落边说着边往里面走。

听完宋蓉的声音,再去听颜落的,颜震只觉得焦躁的心头仿佛拂过了一抹清凉,登时所剩无几的怒火也没了。

“浅心来了?”

颜震笑得慈祥,话中带着欣喜。他这样的态度倒让宋蓉不开心了。

年轻时恨极了颜落的母亲,这些年本就不喜颜落,每每看到颜震对她笑,都会觉得刺眼。

“父亲,您真的醒了!咱们府医真是名神医,昨夜他说您辰时会醒,还真的醒来了呢。”颜落脚步敏而快的跑上前,跪在了床榻边儿上:“父亲身子可还有不适?浅心再去找府医给您瞧瞧。”

说话时,颜落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着光芒……

白日如骄阳,夜晚如繁星。

“浅心莫急,为父已经无碍。”颜震笑着拍拍女儿的头顶。

颜落恍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起身看向了宋蓉:“母亲忙了半宿,腰间的伤还未彻底痊愈,晨起可有不适?”

宋蓉心中总是对颜落有芥蒂,如今听到这话儿,自然而然的以为她是故意当着颜震面前做戏。

的确是做戏,倒是颜落倚仗着自己被某人骗次数多,三辈子加起来又活的够久,反倒可以以假乱真。

颜震见宋蓉不说话,探究似的看着颜落,脸色一沉。

当家主母,竟如此猜忌一早便来问安的庶女……

真是有脸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与你是毒药 越想心里越是憋闷,颜震冷哼了一声,不再去看宋蓉。

“浅心,你且回自己院儿里歇着,为父这里已无大碍,你母亲那边你也不用管。女儿家,写写画画,弹琴纹绣便可。在咱们这府里,你也算是正经儿的小姐,只管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出身小门小户,倚仗着宋家的抬举才走到了如今位置的颜震在府里向来如此,这一番话又是没给宋蓉留情面。

宋蓉瞪着一双眼睛,卡在喉间的话眼瞧着就要喷出来……

到底被她忍下来了。

夫妻本是一体,如今颜震有嫌弃她的心思,她却不敢再把颜震气晕过去。

吵吵嚷嚷无妨,若是人真的给气没了,老天爷可没有后悔药给她讨。

宋蓉满是肉的脸憋的通红,轻轻抖着,嘴闭的死死的,始终没有吼出口半个音。

颜落自是乐于听见这样的话。

乖顺的给颜震和宋蓉行了礼,装出来的忧心忡忡的脸色一直进了自己的院子才恢复正常。

颜落的院子花多,进门便能闻到香气。

梨树下,被风吹落的花瓣儿像白雪一般覆盖在地上。桃树已经能看出了结出的果子了,像是密密麻麻的绿豆豆。

颜落回来便站在这树丛中,微微仰头双眸含笑看着。

一站便是一个时辰。

“小姐?”春意看不明白颜落的心思,只觉得她明明笑着,却看着让人觉得心酸。

“春意,今年的桃子结的好,果子很多呢。”颜落指了指树上:“看来今年咱们大学士府要添丁,是个多子多福的好意头。”

闻言,春意故作轻松的调笑道:“小姐何必说那么多,不过就是自己个儿嘴馋了!等桃子熟了,奴婢上树给小姐摘了吃。”

添丁……

如今大学士府三个嫡子尚未娶亲,大公子的庶子也打了,哪来的丁可添?

颜落自然听出了春意是不信的,没接她的话,嗔怒般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不远处等着伺候的夏蝉瞟了一眼墙头,微微点了点头。

颜落在自家院子里赏花感叹花期短果子多的时候,楚白一直在薛霸那儿。

一天一夜,坐在内室的桌边,手就没离了酒。

身上的白衣皱巴巴的,头发也从发冠散下了一些,这下真像个疯子了。

满地的酒坛子!

薛霸本以为他会喝的烂醉如泥,可是这人清醒的跟什么似的,连个眼神儿都没有飘。

只是那丧气的样子跟死了亲爹……

呸!他亲爹死了他恨不得高兴的跳起来,丧个鬼!

薛霸着实想不通,先前儿还信誓旦旦的说游园会要把媳妇儿拐到手的人,怎么回来变成这样了。

就算是颜落没应下,按照楚白的心思,也定是把人里里外外疼够了,保不齐肚子里都留下了种,哪至于借酒消愁?

“我说,你就不怕你那亲爹后娘差人在暗处查你?露出了狐狸尾巴,我可不帮你剁啊!”薛霸将担忧藏在心里,没好气的踢了桌子腿一脚。

桌子震颤,楚白拿起酒壶,仰着头把最后剩的酒都倒在了嘴里。

用袖口抹干净了嘴边的酒水,眯着眼看着薛霸:“甭操心我的狐狸尾巴。薛霸,我也得跟浅心一样,找你讨些神药了。”

薛霸心头一跳,表情僵硬了一瞬:“断情丹你想都不要想!哀莫大于心死,断情丹与你就是毒药,情断也连着筋脉都断了。”

他的确有许多神药,可是楚白这心病,他治不了也不敢治。

章节目录 第43章 神药的吃法 闻言,楚白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的咳嗽了起来。

薛霸瞧着他的态度,更气,又踢了下桌子腿。

这次出脚有些偏,踢到了脚趾,疼的他一声嚎叫。

“薛霸,你……”楚白这次真的忍不住笑了,还捶了几下桌子。

砰砰砰的声音很大声,像是故意砸在自己的心头。

“别你你我我的!喝完了没有?喝完了走走走,不想看你这疯样儿!”薛霸气的脸红脖子粗,抱着脚轰人。

楚白收起了笑容,一双狐狸眼已经没有多少光华。

“薛霸,我是真的需要一颗神药。你这里不是有给男子断子绝孙的药?给我来两颗。”

很少见楚白一本正经的说胡话,薛霸脑袋一抽,继而说道:“一颗就够了,你要两颗做什么?”

“稳固一下药效!”楚白挑了挑眉。

稳固你姥姥的药效!

薛霸倏然起身,撞翻了凳子,顺脚又给踢了出去。

可怜的木凳撞在了门框上,碎成了渣渣。

特么的,又踢疼了脚趾!

满脑袋冒火的薛霸,气吼吼的一瘸一拐冲出了内室。

活脱一个被调戏的大个儿小媳妇儿!

楚白苦笑的摇了摇头,发现这坛酒又喝光了,起身去了院子的树下,抡着搞头刨出来一坛新的。

喝不醉啊!哪怕是薛霸的陈年佳酿也没什么用。

薛霸拿着木头匣子回来便看到楚白就着残羹冷炙喝的满面淡然。

“给,神药。”薛霸把巴掌大的匣子丢到楚白怀里。

楚白稳妥的接住,蹙眉打开。

里面油纸包了一颗漆黑的小药丸。

难得薛霸大方,昧着良心给他这种药,楚白欣然的捏起来就往嘴里塞。

薛霸眼疾手快的捏住了他的手腕。

“这玩意儿吃下去可没有回头路给你走。就算将来你把定北侯府都算计了,也再不可能有嫡子袭爵。我是医,可不是神。”

侯爵袭位,只选嫡子。

别人家正妻无子,换一个就罢了。楚白若是自己把自己废了,那便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楚白朝着薛霸笑了笑,掰开他捏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将那黑黑的药丸丢到了嘴里,用酒顺了下去。

除了他的浅心,哪里有那么多需要在意的东西?

既是苦,那便让他陪着她一同苦下去吧。

什么子嗣,什么爵位……这一世她不给他的东西,他都不配拥有。

药下肚,楚白眯眼瞧了瞧屋外已经不见的太阳。

“味道还不错,果真是神医。”楚白吧唧吧唧嘴,夸赞薛霸。

薛霸朝着他狠狠翻了个白眼:“我还有跟蜜一般香甜的鹤顶红,你要不要吃一口?”

楚白也不理他的揶揄,将酒壶里的酒水喝了个干净。

“你这酒越喝越不对味儿。”楚白指了指桌上的酒坛。

这坛酒显然不怎么样,喝了之后头好晕。

“五年以上的都让你挖干净了,这都是去年的,哪里有味儿?”薛霸又要跳脚。

楚白没再逗他,时辰也不早了,衣衫未换,晃晃悠悠的翻墙离开了。

看着墙头被碰断的树杈,薛霸收起了原本脸上的忧虑,笑出了声来。

这人真急……

本想嘱咐楚白回家第二日酒劲儿散了再吃那药,竟不想他如此迫不及待。

既然这样,可不能怪他的药不管用了啊,是他自己不去问怎么吃才能保证药效。

章节目录 第44章 浅心……我错了 药劲儿顺着酒劲儿,楚白只觉得身上飘飘忽忽的。

本想着直接回自己的宅子,结果晃着晃着便翻窗户跳到了颜落的屋里。

颜落沐浴过后,正在油灯下看书,冷不防的从窗口掉进来一个人,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那趴在地上的身子,颜落心中一沉。

说好了不做纠缠的,结果这人还是没断了翻窗户。而且这次还不是好好儿进来的,跟坨烂泥一般砸在了地上。

门外是春意守夜,小丫头已经睡了过去,完全没听到声音。

颜落冷着一张脸拽过了脱下来的外衫给自己套上,几步走上了前去。

一近身便闻到了楚白身上的酒气。

“楚公子莫不是喝醉了,来我这闺房撒酒疯?”颜落后退了一步说道。

这人清醒的时候尚且忍不住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如今醉的没了理智,更不好收拾。

“浅心……”楚白勉强爬了起来,靠着窗户稳住自己的身子。

眼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也是他想放手的人……

可是怎么办……就是放不下。

明知道负了她许多次,她已经不能再原谅他了,还是松不开手。

“楚白,咱们的话都说清楚了,做什么还要来纠缠不休?”颜落说话时眼睛都红了。

“浅心你别气……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楚白眼前发晕,已经站住了。

明明没喝醉,薛霸那“神药”究竟是怎么个来头?

颜落心里本还气着,见楚白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人也瞧着马上就倒了,心中一惊。

上前两步,架住了楚白的胳膊,才发觉他的身子烫得要命。

“楚白,你怎么回事?”楚白整个身子滚烫的压在了颜落的身上,颜落只能转了个身,背着他往床边走。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床上,楚白已经几乎已经昏死了过去。

不用摸额头,楚白整个人就跟冬日里的火炉一般滚烫,脸颊白下去之后便迅速的染上了病态的红。

虽说颜落不通晓医术,可是却见过许多次楚白饮酒。

他的酒量很好,断然不会把自己喝成这样……

单单的醉酒,也不会让人变成这样。这身上的热度,根本不对劲。

颜落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楚白的衣服扯了个干净,捏着软棉布用凉水湿了给他擦身子。

只是她把自己忙了满头大汗,楚白身子的温度还是没下去分毫。

而且这人嘴里开始嘟嘟囔囔的说起了胡话。

“楚白,你这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薛霸给你喝了什么奇怪的酒?”在颜落的认知里,楚白一出现奇怪的状况,定然就是薛霸伺机报复了。

昏睡中的楚白丝毫没有听到颜落的问话,只沉浸在悲伤的梦里。

“浅心,浅心……你别走……我错了……”楚白嘴里轻声说着,一双手还在乱抓。

颜落离得近,他说的话都听到了,愣了愣。

道歉……么?后悔了么?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也就是一个恍惚,颜落被楚白直接抱住了,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床榻之上。

“楚白……你给我松开!”颜落这一瞬间觉得可能是这个人故意装的,不然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境下还要伺机欺负她。

只是吼完了话,她方才察觉,楚白身上的热气半点也没降下来。

章节目录 第45章 就不该心软 被抱的紧,想要够着凉水给他擦身子把热度降一降是不可能了。

颜落只能狠狠拍了两下他的脸。

左右是红的,多打两下心里爽快些,等他醒来抵死不认便是了,他又没有证据。

颜落动不了,只能顺势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浅心,浅心……”

楚白嘴里还在低喃着自己的名字……颜落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涌出的痛苦。

人都昏过去了,还装什么深情?莫不是演戏都演习惯了,连病着都不曾忘了?

好在不等颜落动手把他绑起来,他也安静了,不过嘴巴还是在嘟囔着听不清的话,发热也没有任何好转。

颜落心一横,不去管他了。

热就热吧,难不成让她喊人吗?

再者说,这人定然在自己身边安排了暗卫,他这个样子,那人肯定会去找薛霸。

没有来救他,肯定是死不了。死不了就成,颜落也没那么多心气儿去管他。

时辰不早了,颜落干脆顺势合眼睡了。

也真真儿是有人去薛霸那里求救了。

行止自打楚白状态不对劲儿便风风火火的跑去了薛霸的住所,结果却被告知不用担心后。

如此,行止也懒得管了,直接躲回角落里去喝酒。

薛霸说没事就肯定没事,爷抱着心心念念的媳妇儿,保不齐心里多美呢。

睡得好好的颜落是被人亲醒的。

身上比原本还热的楚白双眸紧闭,正伏在她的身上。

不等颜落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了。

“楚白……你!”颜落气到浑身发抖。

她就知道,对待这样不要脸的人,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不该对这个人有半分的心软!

灯光摇曳,楚白身子的温度渐渐地降了下去,仿佛身子里憋着的一股火气松了。

这次真的陷入了昏迷,楚白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被折磨去了半条命的颜落大口大口喘着气,捏起了枕边的白玉钗,对着楚白的心口便要刺下去。

楚白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嘴唇蠕动:“浅心……别走……我……爱你……”

上次的伤疤才刚刚好,白玉钗骤然停留在了伤疤的正上方。

颜落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一直到白玉钗都抖得掉到了床上。

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在楚白这声呢喃之后,狠狠砸了下来,砸在了楚白的心口。

三世掏心掏肺的对他,却只换来了不得好死……

如今在听他在睡梦中说这样的话,颜落只觉得讽刺。

伸手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颜落用先前给楚白擦身子的棉布将自己的身子擦干净,去柜子里找出了一身干净的寝衣穿上。

床上的人此时已经睡安稳了,颜落推门走了出去。

“小姐,有什么吩咐?”

春意自知自己睡得比较死,故而将手上绑了个绳子,另一侧挂在门上。只要颜落推门儿出来,她便是疼也会疼醒。

“春意,我上次给你的方子,你快些照着去抓副药,煎好了给我送来。”颜落蹲着跟春意说话。

“小姐身子又不舒坦了?奴婢马上去!”春意慌乱的起身,紧赶慢赶的往外跑。

月色正好,颜落倚着门框,微微仰头,压下了满眼的痛苦,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那人永远那么讨厌,她怎么都躲不开,只希望薛霸的药好用……

章节目录 第46章 吃一堑长一智 天还未亮起来,通体舒泰的楚白便悠悠转醒。

这屋子对于他来说不算陌生,显然他昨晚醉醺醺的又跑到了他家小浅心的闺房了。

懊恼的动了动身子想要起床,楚白却愣住了。

好像……不太对劲……

眼光流转,楚白悄无声息的起身,转头便瞄到了软榻上睡着的颜落。

她侧身只盖了一层薄被,睡的姿势显然有些不舒服,眉心还微微蹙着。

楚白生怕扰了她,轻手轻脚的将自己的衣衫穿好,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坐到了颜落的身边,楚白俯身瞧着她的睡颜,莫名的心中发热。

他的浅心总是这样心软,哪怕说着要跟自己断绝一切,结果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来找她,她还是愿意彻夜的照顾自己。

许着……自己还对她……

这么想着,楚白眼神一动,伸手轻轻的将颜落寝衣的带子解开。

也就是这么一丁点的动静,颜落倏然睁开了眼睛。

对上楚白那一双眯着的狐狸眼,颜落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将昨晚没舍得发出来的气一并都撒了出来。

被打的某人眼中居然闪过了一抹欣喜。

颜落动手的瞬间,楚白一眼便看到了她锁骨处的印记。

果然他们……

这么想着,楚白的心头更热,连带这一双眼睛都闪现了光华。

本以为颜落恨极了他,会像那日一般刚烈,哪怕死也不让他再近身……

结果自己不过是喝醉了,她便又心软了……

见楚白跟魔怔了一般,被打了还满面欣喜,颜落脸色一沉。

“楚白,你到底要怎样!”这句几乎从牙缝说出来的话,生生将楚白杂乱的心绪拉了回来。

“浅心莫怕,我不要怎样,只是……”只是想多看看你罢了……

“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身子既无碍,便滚出我的闺房,以后不准再来。”颜落侧过头不去看他。

吃一堑长一智,颜落深知楚白惯会装深情骗自己,而自己又心软得很,只能不去看他那满是算计的眼睛。

楚白哪里看不明白颜落的心思,起身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

“罢了,你不喜我与你亲近,我躲远些便是。”楚白给自己倒了杯水。

颜落抿唇没发声。

“听闻大学士夫人想把你许配给周府的独子,你可想好对策了?”楚白沉声问道。

闻言,颜落拢了拢寝衣,坐直了身子。

“这事儿不劳烦楚公子担心,我自然有办法。”颜落冷笑。

有点办法,还算好用,就是有些麻烦……

楚白这次也没着急说话,习惯性的转动着大拇指的玉扳指。

屋子里没有半点声音,静的人心慌。

“浅心,其实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楚白倏然开口,脸上不让颜落看出半点情绪:“你觉得与我一起,会害得你性命不保。但是其实我们可以不谈情,只合作。”

不谈情,只合作?

颜落大眼睛滚了两圈,觉得楚白这话儿说的没问题,可是却打心底里不想跟他再有半点瓜葛。

“那日在游园会你与我说过,这一世,你只想好好儿的活着。显然,硬着头皮嫁入周府你也未必能活着,若是给别人做妾,更是凄惨无比。”楚白挑了挑眉:“如此,不如让我帮你?”

楚白深知颜落的性子。她虽然聪明,却怕绕。如此绕来绕去的话,她定然是要头晕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轻尘慢走 周府的情境,颜落心底里也知楚白比她清楚。而此刻楚白说这一番话的目的,颜落也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无非就是不想与她断了关系罢了。

既然如此……倒是不妨利用他一下,左右自己周旋也蛮费力的,他欠了自己那样多,如今自己讨点利息亦是理所当然。

“与楚公子合作……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有几点要求。”颜落垂眸,看着自己嵌着花瓣儿好看的指甲说道。

“浅心尽管说。”楚白敛目,不让喜悦溢出眼睛。

“第一,说好了无关情爱只谈合作,楚公子便要信守承诺,不得再循着借口动我。”颜落声音淡然,仿佛一个商人在讨价还价:“第二,虽说合作是你我互相谋划,可是以命相搏的事情,我不做。我这条命,这一世可金贵着。”

“好……我也不会再让你以命相搏。”楚白点头应下。

护着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让她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他楚白这一世认定的女人,定然立誓要护她周全,决计不能再像前几世一般愚蠢。

“第三,一切尘埃落定,你做你的定北侯,我过我自己想要的日子,婚配嫁娶互不干涉,此生不再有任何瓜葛。”颜落起身,坚定的看着楚白。

楚白的心尖一颤。

最后还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呐!

不过……

楚白眯着狐狸眼笑了笑,点了点头:“浅心说好便好。”

没想到楚白答应的干脆,颜落反倒愣住了。

楚白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袍子,伸手将先前解开的颜落寝衣的带子仔细系上。

“浅心说的我都应了,那浅心能否应我一条?”楚白极温柔的笑了笑:“莫要再叫我楚公子,叫我轻尘吧。”

颜落眼神一颤,捏着的拳头紧了紧。

当初她说叫她轻尘,他却冷声喝止,不让她叫的如此亲近。

如今……终究是他心境真的变了,还是自己的变化让他改换了骗自己的手段?

话一出口,楚白便知自己又错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说话时字字句句都要深究,才不会触及到伤口。

楚白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颜落的头顶。

“罢了,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楚白泄了气一般,连带着眼中惯有的算计也荡然无存:“我得回去了。今日你的嫡母便要捏着你的八字去周府,我还得安排。”

白色的身影随着低沉的声音移步窗边,麻利的伸手掀开了窗户,眼瞧着就要跳了出去。

颜落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尘……慢走,小心脚下。”

说罢,颜落便转身不在看窗口。

楚白扶着窗棂的手倏然收紧,惊讶又带着欣喜的看向颜落。

可惜他只瞧见了一个背影。

白色的寝衣间黑发顺滑的披散着,像极了前几世两个人相处的时日。

楚白尽量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手脚轻快的跳了出去。

窗子关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动,颜落长出了一口气,握着的拳头终于松了松。

手心又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

原来,忍着不去动心,要比动心忍着伤害更难。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方才让一颗心渐渐凉了下来。

被骗了许多次,怎么就没点出息!

章节目录 第48章 八字不合克夫无嗣 大学士府最好的马车如今被装饰的更加精细,连马儿的毛都被洗的一尘不染,顺滑光泽。

宋蓉被老嬷嬷扶着,走路抖着一身肥肉,再加上打扮的华贵又招摇,像极了插着彩色羽毛的土鸡。

老嬷嬷加上两个力气大的侍女,才将宋蓉扶上了马车。

没办法,腰不好,踩着马凳她仍旧是用不上力。

两家儿距离不远,马车行的稳,软垫放的又多,宋蓉倒是没觉得多辛苦。

而宛如“土鸡”的宋蓉,在下了马车的一瞬间,仿若身上的病痛全散了一般,站在周府的门口,笑容将满脸的肥肉挤成了包子一般的褶皱。

周师周侍郎和周夫人二人一早听人通报便等在了门口。

儿子的婚事,他们可是盼了许久。

“颜夫人请进!”周师见人下了马车,赶紧请她入府。

宋蓉第一次被如此接待,自是受宠若惊,被老嬷嬷扶着的胳膊都微微发抖。

周师是一介武夫,平日里不修边幅惯了。

且不说他们夫妻今日的穿着随意,即便这府里也是糙的很,院子里的杂草和树叶都不及打扫。

这反倒叫宋蓉满意。

自然,最满意的还是周焕这个人。

颜落膈应了她大半辈子,若是嫁过来被折磨的活不下去,她这心里就舒坦了许多。

周府里没有妾室,子嗣又不兴旺,自然也没隔开那么多院子。

周师亲自引着他们,一路转了两个弯儿便到了主屋这头。

三人坐下,立刻便有有侍女奉茶。

当然,冲泡的也不是多精细,暂且算能入口罢了。

“在下只是武夫,不懂那许多规矩。颜夫人今日莅临寒舍,一早便说过是为了小儿和贵府姑娘的亲事。那不如咱们现在就让人看看他们二人的八字?”周师将这样的话直白的说出口。

不仅宋蓉呆了呆,周夫人也是愣住了。

批八字,一般都是媒婆人拿着八字去姻缘庙里给人瞧,周府竟在家里便能看?

“既如此……”宋蓉从袖兜里掏出了写有颜落八字的宣纸,让老嬷嬷递了过去。

“哈哈!颜夫人果然是爽快人!夫人呐,快去把圣僧叫过来帮忙瞧瞧。”

周师竟然急得把会看八字的僧人留在了府里,这事儿连周夫人也是不知情的。。

本以为自己是急的,没想到周府更急,反倒叫宋蓉觉得尴尬。

奈何周师性子直,骨子里又有武夫的血性好爽,也没去注意宋蓉的脸色。

所谓的圣僧,不过就是一个和尚。

他伸手接过了二人的八字,捏着一个本子翻看了起来。

三个人紧盯着圣僧的表情。

不多时,只见他表情一变,而后起身朝着三个人行了个礼。

“三位施主,这二人的八字着实不相配。这位姑娘的命硬,女克男短命,男克女无嗣……这若是二人成了亲……怕是……”

闻言,三个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大师可看错了?我们家浅心出生时便有路过的高人看过,说是大富大贵之命。”宋蓉信口胡诌。

且不说看没看过……

若是宋蓉这番话落入了颜落耳中,她定然要笑到岔气了。

哪个瞎子会把一个横死三次还能再回来的人看成大富大贵的命格?

路过的江湖骗客还差不多……

只是宋蓉这么说,周师和周夫人又无从考证,只能满眼期待的朝着圣僧看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周焕其人 所谓圣僧,真如看破红尘的得道高人一般,说了句“阿弥陀佛”便不再开口。

三个人失望的彼此看着,不晓得要怎么继续说话。

最终也没说什么,宋蓉多喝了盏茶水便走了。

马车上,宋蓉连连叹气:“你瞧瞧,这养着赔钱看着碍眼的东西,我想把人送出去都不成。”

老嬷嬷轻轻给宋蓉按着后腰,低声说道:“夫人莫说这样的话,小心隔墙有耳。”

这么一说,宋蓉赶紧捂住了嘴巴。

也知自己声音大,只是一贯受不住这声音。

好在街上的人虽听到了只字片语,却也没人走心去探究。

这头宋蓉离开了,周师夫妻郁闷的说着话,“圣僧”也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掩上了门儿,“圣僧”脸色一变,使劲拍了拍快要跳出喉咙的心。

“竟怕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两道身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说话的是一身墨蓝色袍子的男子。

男子长的不说多好,倒是看着正直。黝黑的肤色,体型壮硕,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

一身简洁的长袍,未用发冠,只用了与袍子一样的布料将头发绑在了一起,搭配在一起毫不拖沓。

此人正是今日要被说亲的周焕。

都说周焕恶习难改,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而他身后的,赫然是将自己整理的规整,换了一身干净袍子的楚白。

他狐狸眼眯着,手里的折扇敲击着手心,又是那满脸算计的模样。

“怎么能不怕?那可是周士郎!若是我被拆穿了是假扮的,小命都保不住。”那人瞪着眼睛说道。

“总比你做乞丐讨不到饭饿死了强。”周焕忍不住嘲讽道。

假扮和尚的乞丐张了张嘴,终究没办法反驳半个字。

楚白没有周焕的心思,掏出了钱袋丢给了他。

“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

拿到钱,乞丐什么怨气都没了,连连点头致谢。

周焕瞧着楚白一脸冰霜的样子,撇撇嘴,拉着他原路出府,去了薛霸那里。

楚烬一早便等在了那边。

“屁大点儿的事儿,你们两个竟磨蹭了两个时辰,不晓得我难得清闲?”

自斟自饮了一个时辰他们才回来,楚烬满脸的怨气。

楚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撩袍子坐到了桌边。

“呶,这事儿你怼他!为了媳妇儿毫无原则,花重金雇乞丐说胡话!你是没在,演的可真是精彩。”周焕说罢,捏着酒壶掀开盖子便往自己嘴里倒酒。

这么一说,楚烬当即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薛霸啊,霸霸,霸宝儿,你这酒怎么这么难喝了?”周焕吧唧吧唧嘴,显然对这酒水的品质很不满意。

薛霸从他喊第一个字就从里屋跳了出来,此时已经气吼吼的走到了桌边。

“不好喝?你自己个儿锤他一顿!”薛霸生气的指着楚白说道:“劳资的好酒都让这个无情无义的玩意儿给我刨了喝干净了,哪里还有能入口的?”

“无情无义,形容的到位!”楚烬赞赏的看了眼薛霸。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霸宝儿不气,过来让哥哥安慰安慰你!”

薛霸瞪着眼睛,暴走……

楚白捏着酒杯,低低的笑出了声:“也就你能治他。”

他们都知道薛霸好男风,周焕也好男风,偏偏薛霸就瞧不上周焕。

章节目录 第50章 赈灾的阴谋 闻言,周焕不干了:“你也能啊,冷着张脸,冰他冻他,他就没脾气了。最好给他冰服气,我好下手啊!”

“行了行了,说正经事。”楚烬打断了他们抬杠的话:“今年多雨,父皇叫我去南边赈灾,我怎么觉得是个坑?”

“南边?那是那个老女人的地盘啊!不让楚辉去反而让你去,肯定没憋着好屁。”周焕自小是周师亲自教导的,豪放惯了,出口连篇粗话。

“你就不能把话说的文雅些?”楚烬揶揄道。

“说的文绉绉的有用?”周焕不服:“难不成我说好听了,霸宝儿就能从了我了?那些个恨不得你早死的老女人能从良?”

这次楚白挑了挑眉:“放心,薛霸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你的,你死心吧。”

印象中,三辈子也没见着薛霸跟周焕。倒是第二世,薛霸这厮失踪了一年,还勾搭上了个姑娘给他生了个儿子,让一群人惊掉了下巴。

这一世的路各自要怎么走,谁能说得准呢?

要么不开口,开口准没好话!

周焕气到心口疼!

“我上辈子一定得罪了玉皇大帝,这辈子才被罚款来跟你做兄弟!”周焕气的咬紧了后槽牙。

一阵风吹过,吹落的梨花飘落在了院子里,比落雪美上几分,却没人有心情赏着美景。

几个人沉默了半晌,楚白轻轻转动着玉扳指,淡然的开口:“方盏,你且去着。咱们借机好好砍一砍玉贵妃的手。”

玉贵妃的娘家本就是个地方官儿,不过就是倚仗着自己的姿色和惑人的本事才得了盛宠。

如今她身为宠妃,南边盐商捧着她,给她银子,替她养人,她与他们方便……

说好听的叫互利互惠,说不好听的叫沆瀣一气。

既然她沉不住气了要对楚烬动手,楚白还是很愿意来个顺水推舟的。

见到楚白那一双狐狸眼闪了一下,楚烬和周焕同时撇撇嘴。

老狐狸啊老狐狸……惹不起惹不起。

三个人正商量着对策,薛霸捏着一个小药丸,飞快的走了回来。

不对等他们问什么,捏着楚白的嘴巴塞了进去。

“哎,霸宝儿,这人还不能杀啊!”周焕打趣道。

薛霸给他们吃的都是护身子的好东西,肯定不会是毒药就是了。

然而毫无准备的楚白还是被噎得脸通红,直接对着薛霸踹了一脚。

“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薛霸躲了过去,冷着脸吐槽道。

楚白回过神,阴沉着一张脸,危险的看着薛霸。

刚刚憋着一股子劲儿给楚白灌了药,这会儿瞧见他这样儿,薛霸没忍住狠狠地抖了一下。

“行了,别吓唬我霸宝儿了。”周焕赶紧圆场,推着楚白坐下,还不忘了顺路给薛霸飞了个眼儿。

原本被楚白的冷气灼伤的薛霸接收到了这一记“爱的”飞眼,又一次暴走……

“你们抱成一团吵的时候,就不能想想我?好歹我也是个太子!这次的事情,人家是打算要我命的!”楚烬无奈指着自己说道。

几个人自小一起长大,也没什么尊卑……可是如此不被放在眼里……

不放就不放吧,放脚心底也成啊……

就不能好好儿的帮他想想南下赈灾的事情吗?

“老白不都说了,你去你的,其余的事情他安排。”周焕捏起酒杯,不怀好意的说道:“他都为了媳妇儿插我们兄弟几刀了,当个苦力不委屈。”

章节目录 第51章 亲事周旋 楚白也捏起了酒杯,绕过了周焕,伸手碰上了楚烬的酒杯。

“去吧,安心。”

虽说只有四个字,却让楚烬真的安心了。

说到底,他作为一个太子,却始终摸不清楚白的根基脉路,有时候他会觉得楚白比他更适合当太子。

他整日里装疯卖傻,演的很到位,连带着定北侯府都没人疑他,将父皇都骗住了。

而自小他便在疯子外表后囤积的实力,如今十几年过去了,都不晓得有多大的摊子。

对于此,楚白从不跟任何人解释,甚至连整天给他补身子上血洞的薛霸都不清楚。

……

大学士府里的气氛不比薛霸院子里来的轻松。

宋蓉苦着脸回到主屋便趴在颜震怀里哭的很大声。

颜震只觉得自己一双耳朵都聋了一般,天地之间,只剩下怀里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

观赏杀猪一般的难受……

老嬷嬷见颜震的脸黑了,想去劝又不好开口,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

半个时辰之后,宋蓉哭够了,才抽抽搭搭的收住了眼泪。

而颜震此时的耳朵,除了嗡嗡作响的声音,已经全然听不到其他动静了。

“官荣,那圣僧定然是假的!”宋蓉不服气道。

“假的?那周师一听说咱们要把女儿嫁过去,乐得合不拢嘴,做什么要弄个假和尚?”颜震本就被宋蓉哭的烦,听她如此一说,连个好脸都不愿意给她了。

“可是咱们浅心……哪里就克夫了?”宋蓉仍旧不服气。

这么一说,颜震反倒不能反驳了。

的确是无头无脑的狗屁理论。

以前他还拿着浅心的八字偷偷去庙里寻人给看过,明明就是长命富贵,多子多福的好命格。

也不晓得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周师那等人都敢骗。

不过颜震也不急,如此一来,他反倒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依着颜落的姿色,想法子让宋蓉把她收了,以嫡女的名义塞给三皇子做侧室,也是不错的路子。

如今朝堂之上每个人都看得清楚,太子看似是个红人,实则只是皇上选了磨砺三皇子的人罢了。

迟早……一切都是三皇子的。

若是颜落争气,能得到三皇子的独宠,等到三皇子登基封了妃,生了皇子……

那他颜震可就是国仗了!看还谁敢瞧不起他的出身!

“浅心乖巧,你莫要把这样的事说与他人听。这几日便由她在自己的屋里清净清净吧,其他的事慢慢在谋划。”颜震做足了慈父的姿态。

岂不知,他越是这样,宋蓉的牙根儿越是恨得痒痒。

说亲的事儿不能这么算了,让颜落清净无妨,这各家各户的周旋,她可不能停。

此时,吃饱了喝得了的颜落,在自己的院儿里拉着夏蝉一并教春意打拳。

他们院儿的人,就只有春意不会功夫。

最不济,颜落还是会翻墙的嘛。

“小姐,我不行了,腿快要累的断掉了。”春意拍着自己脸上的肉,坐在地上耍赖不肯起身。

“你瞧瞧你,扎了这么一会儿马步就不成了,以后怎么保护小姐?”夏蝉揶揄道。

闻言,春意不知哪里来了力气,一下子站了起来。

颜落和夏蝉以为她要继续练功,结果小丫头嘴巴一嘟,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一早就说好了,夏蝉在前头打劫,我在后头摸银子嘛!”

章节目录 第52章 提早谋划 这还是夏蝉第一日到他们院子里的时,颜落说的一句笑话。

如今被春意义正言辞的说出口,连颜落都忍不住笑了。

“所以呢?以后我与夏蝉翻墙出去玩儿,你且安心在府里做点心?”颜落挑了挑眉。

春意年纪小,不比夏蝉沉稳,最爱看热闹。颜落抓准了她这个小心思,两句话便勾搭着她去扎马步了。

“小姐……”一直话不多的夏蝉开口。

“嗯?”颜落好奇的看着她。

夏蝉忽然朝着春意努努嘴:“咱们还缺个打劫完了毁尸灭迹的。”

闻言,春意扎的好好的马步晃了晃,一个劈叉,摔到了地上。

“夏蝉!你越发不正经了!”春意拍拍身上的灰土,义正言辞的说道。

晚春的风很舒服,带着快要入夏的暖意,不会让人觉得冷凉。

三个姑娘吵吵嚷嚷的逗趣之后,又开始了各自的忙碌。

春意收了马步,捏着帕子擦干净脸,打算给颜落做点心去。

颜落闲适的拿起木棍耍了几个花把势。

一套功夫,楚白教她的时候也没多认真,力道不足,动作不连贯他也不指出来,颜落只能自己摸索。

“小姐的功夫谁教的?”夏蝉好奇的问道:“看不出路数,不过还算好用。”

颜落丢下了手中的木棍,努了努嘴:“不晓得那人的姓什名谁,只当是路人罢了。”

真希望……只是路人。

这样的说辞夏蝉可不信,反倒是刚收了扎马步的春意深信不疑:“若是下次这人还路过,小姐定要再多学上几招,咱们以后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颜落扫了春意一眼,拒绝跟她继续说话。

终究是这大学士府的水不够深罢,才把春意养的如此单纯。

若是在别的府里,但凡当家主母手腕硬一些的,怕是春意早就被推下井淹死了。

春意去忙了,夏蝉在颜落身边伺候。

在府里其他人看来,夏蝉是颜震亲自找来伺候颜落的,实质是他派来监视和保护颜落的。

经历了先前的三辈子,颜落也知颜震对她的感情没半点父母之情。

既是作为父亲想要装作疼爱,利字当头之时又忍不住想要用她谋换利益。

不仅是他,在颜震眼里,那三个嫡子也是如此一般的待遇。

夏天要到了,这个夏开始,注定不会安稳了,她得提早谋划。

“夏蝉,你去把墙头儿上的行止叫过来,我有事要吩咐。”颜落一只手轻轻敲击着石桌,一双芙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间,这惊人的话便出了口。

自打在百花园她被楚白掳去密室,夏蝉连屋儿都没进,她便知道这丫头是楚白安排的,与自己那父亲没半点关系。

闻言,夏蝉一张小脸白了白,跟角落里的水缸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若不叫,那我便亲自叫了。”颜落淡然的起身,作势要喊出口。

“别,小姐,我叫我叫!”夏蝉慌张的阻止她。

这院子再僻静,不远处也是有侍卫的,颜落要是大声喊起来,保不齐出什么大事儿。

爷可是说了啊,一定要保护颜落的安全。

颜落挑了挑眉,眼里含笑的坐回了凳子上。

本就是用计激夏蝉,她哪里就敢真的喊了。

真是单纯又可爱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53章 办件正经事 行止也是人,不会一直蹲在墙头的。

结果他刚拎着二两牛肉半壶酒回来,便见夏蝉黑着脸打着手势喊他。

那颜落还坐在院子里一本正经的喝茶,这小妮子喊他作甚?万一暴露了行踪,被爷知道可是要挨鞭子的!

行止满脸正色的拒绝……

夏蝉岂能看不懂行止的意思?只是小姐已经察觉了,再隐瞒下去,也不会比那一顿鞭子好受。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行止又仔细瞧了瞧坐在那喝茶的颜落,一拍脑门儿跳了下去。

这位主子的心思可不比爷的浅,此刻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定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颜姑娘。”行止从墙头下来,头都没抬,直接跪在了地上。

拿捏不住颜落的意思,夏蝉紧张的捏着手指也跟着跪下了。

小姐心软,先认错……应该不会甩鞭子吧?

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转了一圈,稳稳的放到了是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跪着的两个人齐齐的抖了抖。

颜落起身,抚去了芙蓉色衣裙上的褶皱,好看的眼睛一眯,笑了起来。

“行止,墙头儿可还凉快?”婉转又好听的声音响起,跟有人按动了琴弦一般。

行止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岂止是凉快,分明有些冷……

对于行止的反应,颜落满意的点了点头:“既觉得冷,便帮我跑一趟吧。”

说罢,颜落蹲在了行止身前,捏着树枝儿写了几个字。

行止看着……更冷了!

“快去快回。”颜落拍了拍手。

乱葬岗啊……这位大学士府的庶女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啊……要不要去跟爷请示一下啊?

内心戏已经演绎了几段儿,行止仍旧脚下生风的翻墙往外跑。

“行了,你去把最东头儿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准备迎接贵客。”颜落说罢,迈着步子,跟个蝴蝶一般飞回了屋。

春意做了梨花酥。

从小厨房端着回来便看到自家小姐开心的飘进了屋,也笑着跟了进去。

难得小姐这么高兴,春意自然也跟着开心。

“小姐遇着什么事儿了这么高兴?也说着给奴婢听听,让奴婢笑一笑。”春意端着梨花酥放到桌上,笑的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儿。

“晚些你便会知道了,到时候别吓的哭鼻子才好。”颜落说罢,捏着梨花酥吃了起来。

春意的手艺越发精湛了。小姑娘年纪不大,厨艺倒真真儿是没人能比的。

平日在自己院儿里没外人,颜落对春意是很好的,如今夏蝉来了,颜落也没苛待。

她瞧见夏蝉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勾了勾手教她过来。

“来,尝尝咱们春意独一无二的手艺。若是皇帝拿了御膳房的厨子跟我换她,我定然也是不应的。”

分明是嚣张至极的话,可配着颜落娇俏的表情和清脆的声音,便让人觉得这事儿理所当然就是这样。

见夏蝉不动手,颜落捏起来一块儿放到了她的手里。

“你呀,就多吃些,瞧着瘦的跟什么似的。”颜落说罢,双眸一转,看向了春意:“春意你便别吃了,保不齐做的时候尝味儿都偷吃了不少,不然怎么胖乎乎的瘦不下去。”

二人比起来,春意的确是肉嘟嘟的。

自然,颜落一直以为,若她能管住自己的一张嘴,这身段儿一早就瘦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乱葬岗捡回来的 三个姑娘吃了点心,喝了茶,用了晚膳,沐浴更衣……

颜落还看了会儿话本子……

眼瞧着都快深夜了,也不见那去乱葬岗的行止回来。

春意不知晓其中内情,被颜落赶去睡觉了。

屋子里照旧是一盏油灯两个烛台,被摆放在三处,即使有人走动,也看不出人影。

夏蝉急的来回的转悠,趁着颜落不注意直跺脚,生怕行止出了什么事。

“夏蝉,你这个反应……是与行止两情相悦,担心他出事?”颜落瞧她那焦躁难安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猜测了一番。

她觉得如此是最合理的解释。

果然,颜落话一出口,夏蝉的脸色骤然一变。

“小,小姐莫要说奴婢的笑话!”夏蝉满脸惶恐。

爷给他们立刻规矩的,不能私下谈情……若是传到爷耳朵里,要命的啊!

颜落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子,表情倒添了些戏谑。

是不是姑娘家情窦初开,都是这副矛盾紧张的模样?

一白一黑两个身影背着一个小娃娃身形的人走进了屋里……

入目便是那个美丽女子毫无戒备的笑容。

而颜落脸上的笑也在此刻倏然一僵。

叫行止出去乱葬岗救个人回来,怎得还把这个不招人待见的一并带来了!

难不成也是在乱葬岗顺手捡的吗?

“行止,你这人做事真不够干净利落。”颜落冷哼了一声,招呼着行止背着人去了东头儿的屋子。

被无视的楚白眯了眯眼睛,也跟了上去。

女人的心思比六月天还难琢磨!方才应下了要与自己一同谋划,这会儿又翻脸了。

几个人动静不小,春意也醒了,惊讶的看着几个人。

那黑衣人和奶娃娃不认识,这白衣服的公子她可是认得的。

只是……这人看起来哪里不太对呢?

“放床上罢……夏婵你去打点热水来。”颜落吩咐道。

行止走过去,轻手轻脚的把人放下。

这人是个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楚样貌,衣衫褴褛,身上许多伤口。

“我去叫薛霸过来。”楚白蹙了蹙眉。

行止找他汇报这件事楚白便知道颜落的意图。

他也正想找颜落问问这人的下落,前几次都是颜落找到她的。

“不用。先给她洗干净换身衣裳,你直接带去你的府里。”颜落眼光一转,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她这院儿里不算安全,放楚白那儿省心。

说好了一同谋划的,她可不会像前几次那样只给他利用了。

颜落把话说的理所当然,楚白微微一愣之后,一双狐狸眼眯了眯。

“这么重要的人,浅心舍得给我?”

他可是记得的,当初他为了跟颜落要这人,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话一出口,颜落眼中的光亮闪烁了一下,而后凉凉的看着楚白:“轻尘难不成还要做一次兔死狗烹之事?”

气氛紧张,春意肉肉的小脸纠结成了一团。想不通为何傻子忽然变聪明了,也猜不出自家小姐为何用这样的语气与人说话。

倒是夏婵,挡了床帐,动作麻利的给小姑娘清理伤口,换衣裳。

两个人暗暗的较劲,最终楚白还是不忍,服了软。

“也好,放我那儿薛霸来去总比到你这闺房我放心些。”

一旁微微低头,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风止闻言忍不住撇撇嘴。

爷如今这情话儿是说顺口了,信手拈来。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中毒的小姑娘 人给了楚白,颜落自是放心。

说到底,这小姑娘的身份对楚白更有用,他心里明镜儿的跟什么似的,不可能叫人有任何的危险。

方才说那么多废话,不过是想跟自己抬杠而已。

楚国北边是魏国,魏国人善战,以前两国经常刀兵相接。

而定北侯一脉,多是年轻时就挂帅守在那边关,保得楚国百姓平安。一直到两国彻底休战,才会回到楚都歇整。

最近几十年世道安稳,两国交好,自是无战事。楚白的父亲袭爵以后便没有经历过常年征战,骨子里的血性定然不如祖辈。

然而颜落和楚白心里都清楚,这样安稳的日子真真儿过不了多久了。

明年春,魏国的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一切血雨腥风便要拉开序幕了。

那小皇帝嗜杀成性,暴虐无道,魏国老皇帝的几个儿子都惨死在他的手中。

今日救的这个小姑娘,用好了,便能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宅院里,被扰了清梦的薛神医不情不愿的再给小姑娘诊治。

皮外伤不打紧,养养便好了,只是……

薛霸收了手,为难的看向了楚白。

“这小姑娘身上的慢性毒霸道得很,我一时间也没办法,只能针灸辅助汤药勉强保她一条命罢了。”

这事儿楚白早就知道,蓦然点了点头,叫薛霸按照自己的判断去做。

之前几次还是在她死了以后才知道这慢性毒的。他与颜落都把她当成孩子,其实她只比颜落小了一岁,不过是因为中毒让身子不长了。

大抵是换了舒服的地方,小姑娘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薛霸捏着针刚要扎上去,小姑娘倏然笑出了声。轻轻脆脆的,薛霸手忍不住一抖。

楚白此刻已经去了院子里,看着月色,眼底温情一片。

颜落的心思楚白知晓,她能把人给自己,楚白心中欣喜。

他不求她马上原谅他,也不求她毫无顾忌的信任他,甚至捧着一颗真心她不要也没关系。

这一辈子还很长,只要她还愿意与自己有牵扯,对他来说便是好事。

“咳!”薛霸忙完了出来,见到楚白那对着月亮笑的宠溺,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楚白听见动静,收了表情,凉凉的看着薛霸:“有事?”

变脸比翻书还快!

气的薛霸只敢在心里骂一句“禽兽”。

“这小姑娘你还带走吗?”薛霸故作淡然的问道。

想想每日要奔赴那么远的路给人诊治,薛霸就觉得累得慌。

楚白瞧了他一眼,薄唇勾起了一抹算计的笑:“不带了,我那里眼睛多,她一个女娃娃照顾起来还麻烦。你便谎称是新收的药童,好生照顾着,切不可有任何闪失。”

薛霸:“……”怎么觉得自己又被这个老狐狸给算计了?

的确是被算计了,薛霸却松了一口气。

然而,不过两日,楚白便后悔了当日的决定。

把人带出来了,薛霸的确不用去颜落的院儿里给人诊治,可颜落却总寻得时机跑来薛霸这里。

小姑娘昏迷了两日,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人是薛霸,第二人便是跑来看她的颜落。

毕竟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一睁眼只见到一个男子低头给她针灸,惊恐的大叫了一声,吓得薛霸差点把手里的银针扔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两口子都会污蔑人 拍着心口,薛霸还是本能的伸手按住了小姑娘。

“别乱动,我还没收针。”薛霸大声吼道。

被凶的吓了一跳的小姑娘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真不敢动了。

见人安稳了下来,薛霸手脚麻利的继续给她针灸和收针。

“中毒这么深,我也救不了你,只能帮你压一压,争取多让你活几日找解毒的方法。”

难得薛霸面对小姑娘有心情解释。

小姑娘愣了愣,嘴唇一动,还未发出声音,房门便被用力推开了。

“薛霸,你别欺负我妹妹!”

薛霸施针不让人进屋,颜落一直在院子里喝茶等着。没想到一盏茶还没喝完,屋里面就传出了惨叫声。

而且薛霸这房门忒重了些,她推了好半天……

小姑娘闻声转头满眼便被盖上了漂亮的芙蓉色。

待女子走进了,她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这世上真真儿有这样的美人儿,连紧张动气都带着娇俏,看的女子心头都会颤动。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欺负她了?两口子一样的会污蔑人!”薛霸收了最后一针,没好气的说道。

在薛霸眼里,颜落一早就是楚白的,这事儿已经板子钉钉儿任谁也不能改变。

颜落回过神,白了他一眼:“薛霸,你越发不会说话了。”

薛霸也不反驳,起身去收其他的东西。

“小妹妹,我叫颜落,小字浅心,你可以叫我浅心姐姐。”颜落笑容和煦。

“浅心姐姐……我,我叫童念,小字曲凌……”

好听的声音入耳,薛霸收东西得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面色还微微苍白的童念。

童念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脚竟然会动了。

先前儿毒发,抓她的人以为她死了,拖着便丢去了乱葬岗。在那之前,她的双手双脚已经日益僵硬,行动不便了。

没想到这位凶巴巴的神医给她治了治,竟然可以动了,也算是有本事。

“曲凌在想什么?”颜落见她瞪着一双眼睛愣在那,奇怪的问道。

正巧薛霸走到门口,要出去煎药,童念回过神赶紧喊住了他:“敢问神医大名,曲凌能活下来,定要报答这救命之恩。”

薛霸扶着门板回头瞧了一眼两个姑娘,轻咳了一声:“你该感谢颜姑娘,是她差人把你从死人堆儿里救出来的,是她未来的相公付了银子让我给你诊治的。”

某“未来的相公”从墙头跳下来便听到薛霸站在屋门口,气沉丹田大声说了这样一句,甚是满意的摇了摇折扇。

“薛霸呐,你这张嘴,最近开始会讨好人了。”楚白眯着眼睛叹道。

而屋子里的颜落却黑了脸。

虽说现在两个人一起做事,可是在言语上被绑在一起,她还是不愿意的。

“浅心姐姐……”童念小心翼翼的,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襟。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脸色看着骇人。

“曲凌,你好好在这儿养身子,这里没人会欺负你了。”颜落柔了声音:“薛霸这个人虽然嘴巴坏了点,看着凶了些,样子也没有多好,不过心还是很好的。”

刚迈进屋的楚白闻言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

本以为在浅心那里只有自己不被待见,如此看来,薛霸还不如他呢!

甚好甚好!他这心里更舒坦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与你去见太子 两个姑娘闻声看去,颜落脸色又沉了下来。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就是不想跟这个人总见面儿。

“浅心说的对,这个薛霸,除了还剩下一颗心还是好的,哪儿都不怎么样。等心黑了,就丢出去喂狼。”楚白摇着扇子,典型的纨绔公子哥儿模样。

童念是身体中了毒长不大,脑袋还是好的。眼睛一转,看到了颜落不好的脸色,联系了之前薛霸说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位公子便是浅心姐姐的夫君吗?”童年开口问道。

那一脸的单纯,若不是二人带着几世的记忆,保不齐真能再给她骗了。

楚白一把合上折扇,一双狐狸眼再笑容中微微上挑:“就冲着曲凌姑娘这话儿,晚些我叫府里的嬷嬷送些好东西过来!”

“你闭嘴!”颜落赶紧开口与楚白撇清关系:“曲凌你别听他胡说,他与我没任何关系。”

童念瞧着他们二人的样子,掩唇笑了起来。

哪里就没关系了?分明关系可深了!

颜落转头狠狠地剜了楚白一眼。

薛霸端着药碗匆匆的回来,便见颜落和楚白之间风雨雷电闪烁不停。自然这电闪雷鸣是从颜落眼里出来的,楚白尽数接着不说,还一脸享受。

而童念则是带着笑看热闹正尽兴……

“把药喝了,找她要蜜饯。”薛霸是跟童念说话,手却指着颜落。

颜落瞪了瞪大眼睛。

她那里有蜜饯?出门儿就来这里了,哪里有空去买?

不待颜落开口怼薛霸,楚白已经上前一步把怀里的油纸包掏出来放到了颜落手中。

油纸用红线系着,打结的手法很特别,一瞧就知道是蜜香居的东西。

三辈子活下来,颜落最爱吃他家的蜜饯,尤其是上一世怀着身子的时候,有时夜里不吃两口都睡不着。

童念见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把药喝了,小脸苦的纠成了一团,却没有伸手讨蜜饯。

颜落怔怔的看着手里的油纸包,一时间动弹不得。

这样的表情,显然颜落又陷入了回忆里。

楚白想了一整夜中午彻底想通了,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那些伤口,并不能缓和两个人的关系。这一世既然有机会重来,他便一步一步的,用两个人之间好的记忆去取代不好的回忆。

一开始或许会痛,等到一颗心被甜蜜和温暖塞满,多深的伤,也会愈合。

“明日方盏便要出发赈灾,我得回去安排。有行止在暗处浅心也莫要任性,忙完了早些回去。”楚白说罢,又摇开了折扇。

颜落回过神,正看到楚白往外走。

“轻尘,你等下。”回手把蜜饯放到了童念手里,颜落追了上去:“我与你去见见太子。”

楚白眼里闪过一模惊喜。

主动要与他去见人?

“你跟着我翻墙还是我带着你走?”二人到了院子里,楚白指着梨树后的院墙问道。

颜落看了看,一脸淡漠的飞身而上。

别的不敢说,翻墙的本事,怕是没几个姑娘比她厉害。

楚白一早就猜到了颜落不喜与他亲近,倒也没介意,笑了笑,动作轻快的跟了上去。

薛霸啐了楚白的背影一口,嘴里还念叨着修葺院墙的事。

而伤员童念看着满脸嫌弃又无奈的薛霸,捏着蜜饯眯着眼睛吃了起来。

味道还真不错呐。

章节目录 第58章 寻找挽歌 等着楚白回来的楚烬没想到颜落能跟着来,正叫着周焕喝茶聊天,看似闲适的晒太阳。

冷不防的墙头儿跳下来一团芙蓉色,吓的两个人齐齐起身。

“民女见过太子,见过周公子。”颜落理了理衣裙,给楚烬行了个礼。

颜落一直是认识周焕的。

她只是没想到,周焕与楚白和楚烬竟然如此交好。几辈子,她从不知晓。

“这位是……”周焕呆楞楞的问道。

游园会周焕因为有事在身,没有去成。当然,也没有人愿意把姑娘给他,如此也便罢了。

自然……他是没见过颜落的。

此刻他只觉得从墙头上跳下来说话的姑娘极美。虽说他不喜女子,也会赏美人儿。

这美的浓墨重彩的姑娘,一双眼睛亮亮的,美的让人心惊。

“颜落,便是颜大学士府里唯一的姑娘。先前儿她的嫡母还去你府里说你们二人的亲事了。”楚烬一脸戏谑:“是不是有些后悔答应楚白那个老狐狸绝了这门亲事?”

周焕撇了楚烬一眼:“且不说我不想娶亲,就是楚白看上的,我能抢过他?保不齐这姑娘的身子他都夺到手了!”

此话一说,颜落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

楚白顺路又给颜落带回来了一包蜜饯,进了院子便觉三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见楚白回来了,颜落也回过神,脸色倒是缓和了些。

“周公子惯爱说笑。”颜落芙蓉色的衣裙一飘,坐到了他们旁边的石凳上:“民女今日前来叨扰,是想让太子南下时帮忙找个人的。”

眼里带着狡黠,一时间楚烬我不晓得是不是该应她,而是看向了楚白。

毕竟……颜落怎么说也算是他看上的姑娘,而且在南方,楚白藏在暗处的势力更大一些。

颜落这么一说,楚白也愣了愣。

楚烬这一行是要去水城,几世颜落都没去过南方,她要找什么人?

“你要找谁?”楚白开口。

“水城,百里梅林,挽歌。”颜落说罢,嘟了嘟嘴,目光从楚白身上飘到了楚烬身上。

这么一说,楚白握着手中的折扇顺手便敲上了颜落的额头。

不算使劲儿,脸上带着宠溺的笑:“这么快就急着把我身边放上人?”

上一世他娶的便是挽歌。

如今颜落得知楚烬要去南方,开口便要找这个人……

他可不会觉得颜落是要提前除去情敌,按照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定然是想把他的枕边塞满了,不叫他有空去扰她。

闻言,颜落捂着头,奇怪的看着楚白:“我做什么要急着给你塞人?你身边有没有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找挽歌是要调查一些事情。”

这下楚白更懵了……

“行呐,你叫楚白差人找,我负责把人带回来。”楚烬听不懂二人说什么,见楚白没拒绝,便应了下来。

左右不算大事。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话颜落没兴趣听,顺手拿了楚白重新买给她的蜜饯,她直接翻墙回了大学士府。

如今宋蓉和颜震夫妻二人身上的伤啊病啊都好了许多,颜落出门倒不如之前省心了。

宋蓉一炷香之前便差人过来说让颜落晚些去主屋用晚膳。

躺在床榻假扮颜落的春意已经急得满身冷汗,生怕自家小姐在外头玩忘了时辰。

若是回来晚了被发现,按照府里的规矩要狠罚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随他们闹 比起春意,同样被留下的夏蝉则是淡定许多。

这段时间相处,她觉得颜落并不是没有分寸之人。反而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妥,心性比实际年纪要成熟许多。

这几日有人偷偷往她们院子里院子里探头,颜落知晓,却没有刻意让夏蝉教训他们,夏蝉也就装做看不见。

主子有安排,他们等着吩咐便是。

春意躺着又重重的叹了一声。

不等夏蝉进去安慰春意,颜落已经回来了。

从墙头熟练的翻身下来,动作干净利落,怎么比都是翻墙的一把好手。

门口抻着脖子的人猛的将脖子缩了回去,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慌慌张张的去了主屋。

“小姐。”夏蝉行了个礼,眼神故意往院门口瞟了瞟。

“无妨,随他们闹,我正愁着没事儿做呢。”

颜落毫不介意。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剁一双。自己只是没闲工夫动手,他们就当是软柿子吗?

春意听到了二人说话的声音,一骨碌从床上跳到了地上,赤着脚便跑了出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春意扑到颜落怀里,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了。

颜落瞧见自己原本干净的衣裙晕开了眼泪圈圈,无奈的捧起了春意的小脸。

“我不过出去走走,春意竟这样思念我吗?”颜落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晶亮,说话间还故意挑了挑眉。

这样轻佻的语气,春意登时脸红了个透。

“小姐!你惯会欺负我。你可知你不过出去几个时辰,那头的几双眼睛都快把我们这儿看穿了!主屋那头来催了两次了,让你过去用晚膳呢!”春意脸红脖子粗地说道。

主屋这么沉不住气了呀,甚好!

“夏蝉,来帮我沐浴更衣,我要去主屋……吃香的喝辣的啦。”

见颜落听了春意的话反而更开心了,夏蝉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手脚麻利的拉着春意去给颜落准备合适的衣衫了。

主屋这头,宋蓉接到了消息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颜落那死丫头……竟翻墙出去……会情郎?

这样送上门儿的把柄若她不抓,感觉都有愧于自己。

想她治家严格,为了名声连自己的亲孙儿都舍了,颜落如此,真该直接丢出去喂狗。

“嬷嬷,叫人接茬跟着。具体等我娘家姐姐到了再确定怎么做。”宋蓉一脸的欣喜,仿佛抓到了颜落致命的把柄一般。

老嬷嬷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开口劝道:“夫人,小姐的事儿咱们府里私下里说啊罚啊都没关系,要是扯上大小姐,是不是不好?”

宋蓉的姐姐宋荛在宋家姑娘中排第一,老嬷嬷是送娘家跟着宋蓉出来了,称呼宋荛为大小姐也习惯了。

“有什么不好的?打小姐姐就疼我,成亲几十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来我家小住,定然会帮我肃清这府里碍眼的东西。”宋蓉说的理直气壮。

老嬷嬷还想出口劝两句,那宋蓉已经不打算在说话了。

叹了口气,老嬷嬷出去照着宋蓉的意思安排人去了。

人可以慢慢劝,若是颜落真的做出了出格的事,也得好好罚。

有一句话老爷说的是对的。

大学士府是一损俱损,三个公子的仕途和亲事不能耽搁在这一个庶女身上。

章节目录 第60章 钓鱼要穿的素净 颜落出门的时候摘了满头珠翠,外衫也没穿,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裙。

为了去主屋用膳,夏蝉现去烧了几桶水给颜落梳洗,春意又去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干净的白色绣着暗纹的衣裙给她换上。

瞧着自己打扮回了规规整整的样子,颜落嫌弃似的嘟了嘟嘴,将发髻上笨重的珠翠摘了个干净。

“小姐!您这是……”春意焦急地问道。

颜落从首饰盒里捏起了一朵银色小花带上,而后将白玉钗坠在发间便算完了。

如此一来,那白玉钗越发现出美丽。

“这打扮……会不会太素净了?”开口的是夏蝉。

“素净吗?我觉得这样便好。出门儿钓鱼,太过显眼了不好。”颜落说罢,眯了眯晶亮的眼睛,眼底闪起了微光。

颜落说话的声音低,却足够春意和夏蝉听到了。

二人均是一愣,而后担心的看着颜落。

四只眼睛里面溢出的焦虑很浓重,颜落回手戳了戳二人的头:“多大个事儿,值当你们这样儿?安心。”

敌人里头,宋蓉是最不起眼儿的一个。

她除了能用娘家姐姐,那个大姨母给自己添堵,就只剩下说亲这件事了。

这辈子颜落最不怕的就是说亲。

他们说他们的,成一个算她颜落白活了三辈子,她也认了。

春意被颜落留在了屋里,她只带了夏蝉过去。

颜落轻快的走着,路过花园儿的时候还故意与夏蝉耳语几句,继而掩唇轻笑。

下人们背后爱嚼舌根,她便给他们些说辞。

到了主屋的时候,宋蓉小睡还未起身,颜落恭顺的等在门口。

站了大概半个时辰,侍女忙碌了起来,宋蓉才唤颜落进去。

“浅心给母亲请安。”

颜落一身干净的白色,低头行礼时那白玉钗被宋蓉看的真真儿的。

又见这个糟心的东西!

宋蓉恨的牙根儿痒痒,只得安慰自己再忍个几日。

“浅心来啦?差人去喊了你许多次,姑娘家的,越发懒了。”宋蓉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母亲教训的是,颜落以后定不会偷懒了。”颜落脸颊绯红,想撒娇又有些惶恐。

宋蓉故作慈祥的拉过她,让她坐在饭桌边上:“你父亲叫你在屋里绣花看书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你年纪小,贪睡是正常的,母亲不会说与你父亲听的。”

颜落没说话,眼中的感动都要溢出来把宋蓉淹没了。

后面跟着伺候的老嬷嬷瞧了一眼颜落那可人的模样,一声叹息留在了心底。

说到底,小姐是守规矩的,对嫡母也恭敬。只可惜皮相太好,终归不是好事。

饭菜上桌,颜落故意吃了几口便不吃了,装出一副食欲不好的样子。

宋蓉瞧见了,眼睛一亮,夹了块鱼给她。

看着餐碟里面的鱼,微微犹豫,颜落假意是鼓起勇气夹起来吃的。

放在嘴里嚼了两下,颜落赶紧捂嘴跑去院子里吐掉。

这一出在宋蓉的意料之中,她沉了沉心中的兴奋,跟了出去。

“浅心刚刚吃到个鱼刺……扫了母亲的兴致,请母亲恕罪。”颜落惶恐的低着头。

“有没有卡到喉咙?要不要府医给瞧瞧?”宋蓉关切的问道。

“不碍事的,多谢母亲关心。”

宋蓉也不想在这时候打草惊蛇,没再为难颜落,吃了饭便叫颜落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五行缺银子 太子南下赈灾当日,帝后二人一路将他送到了都城门口。

皇帝一身龙袍,虽说年记不轻了,却藏不住一身的王者之气,让人远远看去便会有种压迫感。

身侧的皇后,正巧相反,完全不会给人压力,温柔又不失仪态。

皇后向来浅心礼佛,沉默寡言,倒难得出来一次。

平日里招摇的玉贵妃没有来,楚辉倒是跟着了。

且不说楚烬是否真的受皇帝的重视,就依着他太子的身份,楚辉也低了一头,来送送是应该的。

而今日唱主角的楚烬,一身黑色的战袍,表情冷漠的骑在马上……

看不出是出去赈灾的,倒像是出门征战的将军。

他一脸的凝重,偶尔故意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演给楚辉看。

楚辉那一双阴冷的眼睛也看不出是否相信了。

不过信不信都不重要,毕竟到了南地才开始双方真正的斗法。

这样的日子里,男子没有限制,颜落这等未说亲的姑娘自是不能随便出门的。

然而也有例外,比如说楚芙就在安王身边站着。

一张小脸不失粉脂,一身装扮英气十足,倒是应景儿。

而楚烬这一行,颜落并不是很担心,也便没出府想送。

虽说自己没活到老死,可是至少前几世,她死之前,楚烬都活的好好的。

被楚白认真护着的人,都能活的好好的。

颜落坐在树下,听着外面锣鼓喧天的吵嚷,喝着茶,看着书。

那双盯着他们院子的眼睛不曾离去,夏蝉偶尔会瞟一眼,瞧瞧换人没有。

一身水粉色衣裙的春意端着碟子迈着碎步走了出来:“小姐,您要的瓜子。少吃些,还未说亲,吃胖了可没人要了。”

这话儿说的夏蝉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若是说胖了的姑娘嫁不出去……

那……他们院子里,春意肯定第一个嫁不出去。

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春意跺了跺脚,放下东西嗔怒的看着夏蝉。

两个姑娘吵吵嚷嚷的,外面的声音也越发响亮,颜落仿佛听不见一般,捏起瓜子继续看书。

她要应对的事情还很多,没有闲工夫去担心别人。

又看了一会儿,颜落动了动发酸的脖子,走进了屋,叫夏蝉拿了纸笔给她。

“春意,夏蝉,你们过来。”颜落眯着眼睛笑的狡猾。

两个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互相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凑了过来。

“你说,要是有敌人来了,咱们现在缺什么?”颜落眼神微动,在纸上画了个圈。

“……缺打手。”春意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打手……

颜落瞄了一眼房顶,摇了摇头。

行止挺能打的,更何况还有夏蝉。

“银子。”夏蝉蹙眉说道。

这次颜落点了点头。

他们手中的银钱的确不多。

颜落的生母只是舞姬,入府里基本没什么陪嫁的东西,最值钱的只有那一枚白玉钗,还不能点卖……

一双眼睛飞快的转动,而后颜落从头上把白玉钗摘了下来。

“夏蝉,你傍晚避过众人,拿着这枚白玉钗去风华当铺,问问那掌柜的,收与不收。”

这枚白玉钗夏蝉和春意都知道是御赐之物,不能随意买卖。

夏蝉捏着钗子,手不住的抖了抖。

别家儿不敢说,风华当铺……可能真敢收……

“小姐,这是皇上赏赐的物件……”春意蹙眉说道。

“去把。”颜落朝着夏蝉摆摆手,并不想多做解释。

章节目录 第62章 等着人来找茬 夏蝉动作麻利,颜落小声嘱咐完了,天一撒黑,趁着派过来的人“眼瞎”,便翻墙出去了。

春意心里紧张,却被颜落强行按住,捏着帕子坐在屋里绣花。

这丫头绣工还说得过去,颜落饶有兴致的在一旁看,时不时的还记一些她不太熟的针法。

绣的是梨花,在帕子的角落里,一小堆挤在一起,看着热闹。花后面还隐约藏着树干,让寡淡的画面多了些色彩。

“真好看。”颜落叹了一句。

活了几辈子的颜落绣工也不错,只是自打上辈子绣了那个嫁衣以后,她再捏起绣花针手都会抖。

不晓得她死后楚白有没有看过那嫁衣。

外衫是用金线绣的一对春鸟。鸟,择一而终,相扶到老。

尾部用彩线绣着百花,配着正红,颜色鲜亮。

绣好那一日,她在夕阳中轻轻一抖,仿佛一双鸟儿在花丛中玩耍。金线映衬着夕阳的暖红,好似碎了一地的炙热。

如她那时雀跃又热烈的心境一般……

心口猛的一疼,颜落微微蹙了蹙眉抚了抚,走去了院子里。

若这世间真的有能让人遗忘伤痛的丹药该多好?

这个时辰,主屋派来的一双眼睛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夏蝉不用走正门,那人就算用树枝把眼睛支起来一直看着,也未必就能看得到一寸影子。

不过,按照颜落的吩咐,她回来时还是要叫人看到。

颜落在院子里看似悠闲地走了一圈,确认自己一颗心已经没有波澜了。

夏蝉恰好翻墙回来,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神色复杂的将手中的银票和包裹给了颜落。

监视他们的人陡然精神了起来,一双眼眨都不敢眨一下。

房顶的行止嚼着青草躺着,并没有兴趣留意这几个姑娘在谋划什么。

左右那白玉钗进了风华当铺也就是给掌柜的过过眼瘾。

“钗子就卖了这么多吗?叫你买的东西可悉数买回来了?”颜落问道,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做足了姿态。

那人脖子越伸越长,生怕听不清什么。

“嗯,布料和汤药都买回来了。”夏蝉故意提高了一点点的声音,让那人能听到。

颜落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快步走回屋,顺便让春意去煎药。

院门口的人影儿消失的极快,动作比林间的兔子更利落。

颜落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今晚还能唱出戏。

坐在书案前,颜落让夏蝉倒了杯水,练字等着好戏开场。

出乎她意料的,宋蓉她没等来,反倒等来了惯会翻窗户的楚白。

心口剧烈的起伏着,显然他走的很急,头发微微乱了,样子有些狼狈。

算着时间,他怕是去了当铺拿了白玉钗便一路飞奔而来了。

不过就是拿了他几百两银子,不至于这么急吧。

夏蝉见状自觉去了门口守着,还不忘了掩上门。

“浅心。”楚白深吸了几口气气息才稍稍平稳。

颜落没开口,眨了眨眼睛,没猜出他的想法,也便没开口。

起身到了两杯水,放到了楚白面前一杯。

见颜落这幅表情,楚白只差急火攻心给她看了。

上前一步将人死死的抱在怀里,楚白方才觉得要跳出嗓门儿的心落了回去。

颜落本想推开他,然而他心口颤动的厉害,她反倒更懵了。

三世何时见过这样的楚白?他一惯狡黠冷情,哪里如此慌乱过?

“浅心,咱能不能好好聊聊?能不能……不要去喝那汤药?”

章节目录 第63章 谁与你说我怀了身子 与行止是在路上遇到的。

楚白本想着取回白玉钗晚些给颜落送来,结果路上遇到了火急火燎来找他的行止。

问了原因才知道颜落叫夏蝉拿到银子后,去医馆抓了副汤药。

楚白一听心中狠狠一抖,不等行止继续说话,急吼吼的便赶来了。

“什么东西?”颜落被楚白没头没尾的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晓得怎么接这个话儿。

颜落的确没想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是她如此态度,在楚白眼里更是心痛难忍,跟有把刀一直戳心口般难受。

楚白抖着手,抚上了颜落的小腹。

“浅心,既已怀上了孩儿,咱不堵气了成吗?我保证不再负你,最多半月,定迎你入府,让他好生出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你要这楚国,我当乱臣贼子拼了性命也给你夺来。”楚白隐忍着说着话。

别说楚轻尘天不怕地不怕,他是真的怕他家小浅心使性子啊……

颜落被他说的更懵了。

她什么时候怀上身子了?她小日子才到,怎么就有身子了?

“我……哪里……”不对,这“谣言”怎么传到楚白耳朵里了?

瞧着颜落的表情,听着她不连贯的话,楚白心里更没底了。

“那药你不会是喝了吧?肚子有没有痛起来?咱们去找薛霸,他的医术高,你喝了也一定有办法保下孩儿的。”

说着,楚白抱着颜落就要往外跑。

好在楚白有所顾忌,颜落挣扎,楚白倒是松开了手。

“谁与你说我怀了身子的?我不过是最近贪嘴吃多了凉的,小日子不太爽利,让夏蝉去给我拿了副汤药罢了。”颜落揶揄的看着楚白。

楚白愣了愣,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捏着颜落胳膊的手没有松。

两个人说话间,院子里有了动静。

宋蓉昂首挺胸,带着老嬷嬷和府医,以及侍女和身后跟着通风报信的人,浩浩汤汤的走到了颜落的院儿里,心里只以为这次颜落没办法分辨了。

夏蝉站在门口等着,看着这群人理直气壮的冲进来,瞪着眼睛愣在了原地。

好在她反应快,人走近了也回过了神,迎上前行了个礼。

“夫人安好……”声音不小,里面的人应该能听到。

不晓得屋里二人是什么情况,借此拦一道提个醒总没错。

“我来瞧瞧浅心。”宋蓉尽量压低了声音,却比方才夏婵请安的声音都要大。

颜落和楚白早在夏婵开口便听到了声音。

不待颜落开口,楚白干净利落的顺着窗户出去,上了房顶。

行止一身黑衣在房顶喝酒吃花生米,见楚白上来了,一脸淡然的给他挪了个地方出来,顺手塞给他一把。

本意是叫他来保护颜落,结果行止好像把自己养胖了啊!

行止感觉到身边骤然冷了下去的空气。吸了吸鼻子,往旁边又挪了挪。

楚白:“……”

屋里,颜落故意脱了外衫,将里面的衣服弄得凌乱了些,还应景的扯了扯头发。

样子看着……的确有些不好说了。

门开了,宋蓉便看到了这样的颜落。

心下一喜,宋蓉努力稳了稳才克制住脸上的表情。

回头给侍女使了个眼色,叫她去寻煎药的春意。

颜震向来要脸,人赃并获才最好。

“浅心,听说你身子不爽利,我今日特意叫了府医过来给你瞧瞧。”宋蓉一边说话脸上的肉一边颤。

颜落无声的将一口气叹在心底……宋蓉真是有本事,又胖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刀尖儿对着自己 “多谢母亲关心,浅心不过是有些着凉,现下已经好了。”颜落故作惊喜的说着话,眼神一直飘忽。

宋蓉笑了笑,坐在了椅子上:“姑娘家身子最重要,还是给府医瞧瞧吧。”

这副拧着一身肉装出来的慈母的姿态,看的颜落着实有些犯恶心。

然而,演戏总得逼真才好看。

颜落在宋蓉探究的目光中,故作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也不去坐下,好似很抗拒诊脉。

见状,宋蓉心中更是有底气了,使眼色让老嬷嬷去叫人。

府医一直候在门口。

毕竟天色晚了,又是女儿家的闺房,没有夫人的吩咐,他自是不敢进屋。

老嬷嬷动作麻利的把人带了进来。

“小姐请坐这边,只留手腕便可,老奴给您诊脉。”府医颔首。

颜落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两个小刷子般的一双睫毛颤动的厉害。

一旁跟着伺候的夏蝉倒是看起来比她都淡定,手稳脚稳的给宋蓉上了茶。

“怎得不给府医瞧瞧?”宋蓉收了一脸的慈祥,冷声问道。

“浅,浅心……”

声音微抖说不出完整的话,头越来越低连着腰板儿都快弯了,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副做事心虚的样子。

行止不措眼珠儿的瞧着,时不时的还往嘴里丢粒花生米。

那一脸看戏看的认真的样子,着实让楚白噎的难受。

深吸一口气,夺过行止手里的酒袋,楚白郁卒的喝了一口。

特么……薛霸的桃花酿!

“我瞧着你是越发会做差事了。”楚白腹语。

行止本来吃着花生米,闻言吓了一哆嗦,那颗花生米整着吞了下去。

惊恐的看着脸色比这夜色还深的楚白,行止欲哭无泪的指了指屋内。

戏这么精彩,看他做什么……

屋里头,老嬷嬷和侍女依着宋蓉的吩咐去拽颜落,夏蝉上前拦着。

夏蝉身上有功夫,却不好撕破脸,只能与之周旋。

主要是颜落没应声,她也不晓得该不该把他们丢出去。

这架势定是宋蓉拿到了颜落的把柄,而颜落这态度,宋蓉手里的把柄怕是尖头儿朝她自己的。

几个人分辨撕扯间,春意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乱成一团的屋子着实让春意惊了一下。

好在她的手稳,没有将药碗摔出去。

有侍女悄无声息的跟着她,手里拿着的是春意刚刚倒掉的药渣。

老嬷嬷淡然的从春意手中的托盘里拿过了药碗,放在了桌上。

“浅心,你是咱们府里唯一的姑娘,你生母出身差了些,去的早也就罢了。你为何不与品行好的姑娘学学,非要做出这等伤脸面的事?”

还没确定什么,宋蓉已经替颜落把这罪名坐实了。

宋蓉说话时,颜落瞟了一眼窗外,暗暗掐算了下时辰。

她话音一落,颜落便跪在了地上。

“母,母亲……浅心,浅心最近一直在院儿里看书,都没有出府,着实不知做了什么事让母亲这么生气……”颜落说着,眼圈红了,委屈的样子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看不下去了。

当然,屋顶的某人自打她跪下便看不下去了。若不是风止拦着,他手中的银针一早就飞到了宋蓉的身上。

“你既不愿意认,那我便拿出证据给你认。”宋蓉冷声说道:“府医,去瞧瞧那药和药渣。”

章节目录 第65章 当了御赐之物 颜震忙一天,一双脚刚迈进了府门儿就被老管家叫了去。

虽说颜震心一直知晓颜落的存在碍了宋蓉的眼。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府里安稳,宋蓉顾及着名声也没有多加为难,颜震慢慢的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女儿有才有貌,知书达理,除了生母出身差了些,哪里也不比别家儿的姑娘低一头。

他还指望着能用她换个仕途顺遂,不成想自己这大学士府先闹了起来。

也顾不得多问,颜震快步走去了颜落的院子。

此时,颜落的这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剑拔弩张,好不热闹。

“浅心,你这是喝的什么药?没听说你叫府医,也没听说过你们这院里有人去府医那拿过药,你从哪儿弄来的?”宋蓉声音严厉的质问道。

“女儿……女儿……”颜落故意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让眼泪含在眼圈里。

颜落漂亮,本就水汪汪的一双眼睛此时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说不出,那便是有问题。”宋蓉显然没有心思听她解释,说罢朝着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接到了宋蓉的授意,一直在暗处盯着的那人跪了下去。

“夫,夫人,我前几日见到小姐翻墙出去了……许着,是出去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今日他的侍女夏蝉也翻墙出去了,还拿着东西回来!”

颜震进门就听到了一个粗使婆子说了这么一句,整个人呆了呆。

他一进门,宋蓉等人也都见到了,赶紧起身行礼。

倒是颜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什么大事这个时辰还在闹?”颜震眯了眯眼,眼睛扫了一圈。

宋蓉听颜震这么问,赶紧上前一步扶着他坐下,而后说道:“我本听说浅心身子不适,带着府医来瞧瞧,结果这丫头不领情。”

这次宋蓉也学会了,她主动出手,率先委屈上了。

那一身的肥肉配上撒娇的语气……颜震习惯性的抖了抖。

“既是来关心女儿的,怎得带着一个出口污言秽语的下人?咱们府里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颜震拍着桌子说道。

“老爷!奴婢没有撒谎,今儿个我是亲眼瞧见夏蝉翻墙回来的,给了小姐一个布包和汤药,还有银票,说是把白玉钗当了。”粗使婆子边说边磕头。

白玉钗……当了?

颜震整个人都晃了晃,说五雷轰顶都不为过。

“浅心,你说,她说的可是真的?”颜震冷声问道。

颜落没开口,甚至头都没抬,不过应景的抖了抖身子,加重了他们的怀疑。

果不其然,颜震见状又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去给我搜屋子,看看有没有藏人。”宋蓉见状有了底气,不等颜震开口便急切的下了命令。

她带来的人一早就等着这句,不待颜震阻止,侍女和粗使婆子已经把颜落的屋子翻了个底儿朝天。

最终……活人没搜到,倒是真的给他们搜出来了银票和黑色的布包,再加上桌上的汤药……

那粗使婆子的确没撒谎。

“说说看,怎么回事。”

这番折腾之后,颜震也平静了下来,此时一脸阴沉的看着颜落。

颜落跪在那,轻轻啜泣了起来。

倒是府医,捏起了药渣闻了闻,看了看,神色复杂的看向了宋蓉。

只可惜宋蓉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府医的眼神。

“说话!”颜震对着颜落狠拍桌子。

章节目录 第66章 拆台 颜落故意抖了抖身子,伸手抹去了眼泪,而后给颜震磕了个头。

“女儿……的确是让夏蝉出去卖了东西,也想过卖掉姨娘留下的白玉钗。可是怕给府里惹上麻烦,于是只寻了几件饰品卖掉了。”

说着,颜落从袖兜里摸出了刚刚从楚白手里拿回来的白玉钗。

见到这物件,宋蓉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而后狠狠剜了一眼那盯着的粗使婆子。

东西没卖,颜震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母亲说女儿行为不检,女儿不服。夏蝉是父亲赏我的侍女,她惯不会撒谎,父亲可以问她,我这么多日子,是不是都在院子里好生看书绣花?”颜落越说越委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明知道颜落是在演戏,房顶的楚白还是狠狠捏了捏拳头。要不是怕给她添麻烦,他定然要把大学士府这些人给拆了!

他们居然让他的小浅心哭的这样可怜,这样委屈!

行止赶紧把酒塞到了楚白的手里。

夏蝉给颜震磕了个头,双目微垂的说道:“老爷,今日那东西是我出去卖的。夫人的生辰快到了,小姐说自小夫人对她极好,生母都比不得。她要送给夫人个礼物,手上没有多少银子,便让我去便卖了些首饰,买了锦缎回来。”

说罢,夏蝉指了指那包袱:“老爷可以打开,一看便知。”

其他人的眼神都在包袱上,唯有宋蓉呆了呆,诧异的看向了颜落。

一直低着头的颜落竟抬起了头,朝着她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宋蓉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颜落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子,仿佛刚刚只是她眼花了。

颜震示意老管家去把包袱打开,果然里面是水蓝色的锦缎,现下京城里妇人用最多的款式。

一旁的银票老管家也一并拿过来了,加起来也就一百两有余。那白玉钗品相极好,就算是有人敢收,而已不会只给这么点儿银子的。

“药呢?”颜震沉声问道。

颜落抬头看了看颜震,脸一红,咬着唇低下了头。

见状,宋蓉还想扳回一局,赶紧开口说道:“前几日到我屋里吃饭,浅心似乎吐的厉害,那莫不是与人有了……”

这次宋蓉聪明了,话不全说,留了半截儿。

颜震听明白了,狠狠剜了宋蓉一眼,接着狠厉的看着颜落,等着她开口。

一家人欺负个小姑娘,虽说府医不是多事的人,此刻也瞧不过眼了。

他上前一步,给颜震和宋蓉行了个礼。

“老爷,夫人,小姐的药渣老奴已经检查过了,汤药老奴也尝过了。这就是姑娘家小日子腹痛服用的汤药,并无不妥。”

这么一说,一屋子的人愣住的愣住,了然的了然,脸上的色彩丰富的仿佛夜里出现了彩虹。

府医到淡定,转过身朝着颜落说道:“小姐坐好,老奴给您诊脉瞧瞧您是哪里的不舒坦。”

诊个脉,无事,大家便都相安无事。

颜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颜震和宋蓉,红着脸,低着头坐到了桌边。

府医掏出绢布盖在了颜落的手腕,不多时便收回了手。

“老爷,夫人,小姐的身子的确是小日子气血不畅。应该是平日里贪嘴吃多了凉的东西,这方子也是对症。”

如此一说,宋蓉的脸白了白。

章节目录 第67章 是小姐看不上爷 本以为能一次把颜落制服了,不成想这丫头居然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宋蓉整个身子都在抖。

气的!

颜震沉了沉气息,开口问道:“所以,你当了首饰,只是为了给你母亲做寿礼?而这汤药,你是因为害羞不敢说,才没有在府医这里拿?”

闻言,颜落委屈的点了点头:“昨日见春意梨花绣的好看,女儿也想给母亲秀一个当用的物件,待母亲生辰给她个惊喜,才想到了这个法子……不成想,不成想……”

颜落低低的抽泣声响了起来,颜震的心尖颤了颤。

寿礼都是小事。

家里就一个嫡母和一个庶女,女儿家小日子不爽利,不敢与嫡女说,不敢在府里叫府医拿药!

他的夫人可真有本事啊!

这要是传出去,里子面子都没了啊!

颜震愤怒的捏了捏拳,隐忍的对着府医说道:“你每日给浅心抓药煎好了送来,女儿家的身子重要,浅心你自己也多上点心。”

颜落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宋蓉还想开口说什么,直接被颜震扯着胳膊离开了。

肉肉的一大坨,踉踉跄跄的跟在颜震身后。

一直走到主屋,颜震第一次跟宋蓉暴怒。

哪怕是颜落的生母和那男婴死了,颜震都没有这么生气。

好在他是个文人,没有坡口大骂也没有动手,只是用手指着宋蓉的鼻子。

宋蓉怕他又被气晕了,不管多想分辨,也只得闭嘴。

“晓荷,你真的是太糊涂了。我晓得你心里不舒坦,可是你去寻浅心的麻烦,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颜震敲着桌子说道:“三个哥儿,目前只有博哥儿的亲事多少算是定下来了,可是人家姑娘还没进门儿。你找这茬去为难浅心,不是故意给自己儿子坏事吗?”

被颜震这么一说,宋蓉方才觉得后怕。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若是被外面知道她家的庶女行为不洁,岂是影响颜落一个人这简单?怕是连带着他们大学士府都没有姑娘敢嫁进来了。

她一心只想着除去颜落这个碍眼的,没多想。如今被颜震教育了一番,宋蓉才察觉,先前的事儿的确是自己想少了。

“老爷……我知道错了……我……”宋蓉说着就大哭了起来。

成亲了几十年,每次她哭起来颜震就心软不说话了,这次也是……

颜震:“……”真的不愿意听自己的妻子哭,杀猪一般啊!

主屋里乱的厉害,颜落这边儿可是舒坦了。

人走了以后,楚白从房顶回来,尴尬的看着颜落。

而颜落,坦然的喝了汤药去一旁歇着了。

春意憋着一口气,一直想问问楚白到底是傻的还是不傻的,此刻站在原地瞪着双眼睛看着他。

夏蝉无奈的扯着她走了出去,春意还不甘心的使反劲儿。

“主子们说话,你跟那儿站着做什么?”出去了,夏蝉低声责备道。

“……我就是想问问,楚公子究竟是不是傻的。他大半夜的翻窗户,影响我家小姐名声啊……若是不傻又心悦我家小姐,为什么不与长辈说说,将这门亲事订了啊?”

春意小嘴巴儿巴儿的说着,好在她还记得要压低了声音。

年纪不大,问题真多。

夏蝉伸手戳了戳春意肉嘟嘟的小脸:“急什么?如今不是爷不想与小姐成亲,是小姐压根儿看不上爷。”

这么一说,春意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你怎么还在这儿 虽说定北侯府如今不如以前风光,如今也不差啊!最起码,在皇上眼里,定北侯可是比大学士要有用的多。

楚白装疯卖傻的原因不去考究,只说身份,比起小姐一个庶女,好歹楚白是嫡长子。

若是小姐能以正室身份嫁过去,不吃亏啊……

人长得好,看着也不是特别的纨绔,还不是真傻……小姐做什么就看不上人家?

自然,夏蝉也不懂得这其中的内情,与春意的疑惑是一样的,不晓得为什么颜落这么不喜与楚白一起。

屋子里被烛台和油灯照的通亮。

尴尬劲儿过去了,楚白坐在桌边,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神却落在了颜落身上。

一身暖暖的芙蓉色,恬静的看着书,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你打算开始收拾这群人了么?”楚白见颜落好一会儿都不开口,只能先出声。

语气淡淡的,不冰冷,却故意压下了溺人的温情。

总不能两个人大半夜的,就一直坐在这儿吧?

颜落喝了药便坐在软榻上看书,冷不防的听到了楚白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里?”

满脸的疑惑,完全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这态度狠狠噎了楚白一下……

“我这么一大活人坐这儿,你……把我忘了?”

这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着,楚白的脸黑的跟碳一样。

以为是那次在密室失控叫他的小浅心怀上了,火急火燎的赶来生怕她把孩子打了……自然,没事儿也便罢了,不强求……顺路看了一出戏,倒也挺不错……

可是怎么戏落幕了,唱戏的连瞧一眼观众都不乐意?还彻底把他给忘了?

见楚白脸色不好,颜落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拢了拢头发,眼神闪亮的笑了起来:“在府里折腾,我自己还能周旋开。有些仇啊怨啊可以放放,但是不准备放过我的,我得好好算算账。三辈子做好人都不得好死,这辈子我就做阎罗王。”

这么一转移话题,楚白那口气算是喘回来了。

“你大姨母快来了。”楚白叹道。

那人不太好对付。

她心思比宋蓉缜密,手段也多,而且还带着个与颜落年纪相仿的表妹一并过来,前几世颜落没少受他们折腾。

“无妨。前几次总是想着对亲人要手下留情,不管怎么被刁难,只要能与你一起,迟早都可以逃离这里。”颜落起身走到了窗边,微微仰头看着月色,勾起了一抹极舒服的笑:“这一世放下了感情,反倒知道该做什么了。”

说罢,颜落收起了满脸的柔和,眼神陡然凌厉:“他们来最好,省的我花时间大老远的去算计。”

楚白怔愣了一瞬,而后狐狸眼一眯,狡黠的笑了起来:“甚好。那浅心便好生努力,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颜落从来都不弱,她每次都输在心……

自然,其实她在自己身上花的心思最多,对自己也最是心软。

不过如今看来,她似乎对谁也不会留情了。

这样也……算挺好……

“挽歌这个人,我一定要找到。”颜落淡淡的看着楚白。

“报仇?”楚白脸色未变。

“我说过了,不是。具体原因,晚些我会说与你听,现在不行。”颜落坦然的说道。

楚白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时辰不早了,楚白没再多留,翻着窗户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瞧见他们我有些难过 天气暖了,楚白出去的时候没有顺手关上窗子。

颜落坐在软榻,看着窗外漆黑的一片怔怔的出神。

她与楚白,竟又如曾经一般,一道算计着,谋划着,好似一切又回去了。

不同的,只不过是她的心境罢了。

自打来了这里,本以为可以做人生赢家,死了三次才明白,把情看得太重的人注定命不长。

情和命,孰重孰轻,颜落现在很清楚。

而窗外,楚白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想多看颜落一会儿,哪怕她不待见他也没关系。

如今的小野猫,一双小爪子锋利,宋蓉宋荛一类人只配给她练手。

只是他还是不放心她,想要看着她睡下才踏实。

不过多留的这一会儿,却叫楚白心中生疼。

楚白眼瞧着她眼底的迷雾渐渐散去,聚拢起了光芒。

很坚定,却是一个人挑起一切的决心。

她是真的……不想再依赖他了……

虽说心里安慰了自己无数次,真的去面对颜落一点点转变和成长的时候,楚白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潇洒。

失去的太多,他急,却很难找回来。

行止瞧着屋里屋外的两个人,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身边的瓦片微动,一个女子的身影跃了过来。

“今日怎么想着上来了?”行止笑着问道。

“睡不着,上来与你说说话。”夏蝉坐到了行止身边,顺手的捏着花生米丢嘴里。

生的,不好吃。

行止努了努嘴:“女子,总有许多不能言说的心事,便睡不着。你是,下面那个也是。”

夏蝉也不反驳,伸手...拽过行止手中的酒袋,仰头喝了起来。

打小就在一起训练,风里来雨里去,也经历了不少血雨腥风的厮杀,每到庆祝劫后余生的时候,夏蝉总是比男子喝的还要多。

跟着颜落多日不喝酒,这桃花酿下肚,夏蝉只觉得有一股火一直烧到肚子里。

本就心烦,如今烦的更厉害了。

“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忧心的?”行止了解夏蝉,拿下了她手里的酒袋,从怀里掏出另一包花生米给她。

是她惯爱吃的炒熟的。

“我只是觉得难受。”夏蝉捏掉了皮儿,窝心地说道:“不晓得小姐与爷究竟有多大仇,咱们爷也由着她的性子……”

楚白眼底的痛意夏蝉在暗处也瞧见了。

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事,楚白要么是冷厉一身,要么是纨绔公子哥儿的模样,哪里见过他心痛到皱眉?

闻言,行止也蹙了蹙眉:“你这么关心爷,莫不是……”

行止话未说完,便被夏蝉狠狠敲了头:“我发觉你这人着实不讨喜。我本以为你一个人蹲这儿无聊,我又心情不好,一起说说话。罢了,懒得理你。”

说罢,夏蝉起身便要跳回自己屋子。

行止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了。

“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别气。我也是真无聊,你再陪我说几句?左右你回去也还是睡不着……”

夏蝉嗔怒的看着他,最终还是软了下来,重新与他并肩坐着。

云遮了月光,夜的颜色越发重了。

“我只是每次瞧着他们两个便有些难过……可却不知哪里来的情绪。”

过了许久,夏蝉叹道。

行止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夏蝉的手。

他不晓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女子的心绪向来诡谲,他拿捏不准,陪着便是。

夏蝉指尖抖了抖,没有甩开。

章节目录 第70章 大姨母到了 大姨母宋荛一家人到的那日,恰巧她的小日子刚过去。

老嬷嬷来请她去主屋说话,人出了院子颜落便笑的直不起腰。

这宋荛呐……日子选的真是吉利,她可以清清爽爽的去好好对付他们了。

第二世时这一家人可没少折腾她,好在第三世她求了楚白提前阻止了他们一家人进京,才免去了这许多麻烦。

而今再重来一次,她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自然这仇啊怨啊,总有排在前头的,也总有顺手不顺手的。

比如这一家人,对于颜落来说,表妹云蕊肯定要第一个收拾掉,顺手再补一刀给宋荛,也算圆满了。

至于宋蓉……

大学士府好歹算是她的家,不到万不得已,颜落没想着除去宋蓉,只把她归弄老实了便好。

自打上次之后,宋蓉也真真儿老实了几日,如今宋荛来了,她定是不会再消停了。

颜落这次故意叫春意给她找出了件京城现下最流行款式的芙蓉色齐胸襦裙。

别人不要紧,那个云蕊表妹不是总觉着自己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儿?如此,这第一面,颜落打算把仇恨拉足了。

左右她敛尽了一身艳色也躲不过云蕊骨子里的嫉妒,不如这次便来比比,是她装出来的濯水青莲好,还是她颜落芙蓉富贵花好。

主屋里头,颜震下了朝便吩咐着三个儿子跟宋蓉一起等着,宋荛一家人到时候他便在院儿门口迎着。

发妻的娘家姐姐这么多年才第一次来府里小住,颜震自是不能丢了面儿。

颜落进屋的时候,他们聊的正火热。

“给父亲母亲请安。”颜落规规矩矩的行礼。

等着她直起了身子,颜震笑着说道:“浅心,去见过大姨母,你云枫表哥,云蕊表妹。”

颜落依着吩咐规规矩的一一行礼。

“哎呦,你们家这小姑娘是真俊俏,看着我心里都跟着甜滋滋的,比我们家蕊姐儿都要好看。”宋荛假笑着,眼神瞟向了宋蓉。

好在她演技比宋蓉略胜一筹,瞧着不那么尴尬。

自打颜落进屋云蕊心中便嫉妒上了,没表现在脸上,只附和着假笑。

长辈寒暄客套,颜落和云蕊是姑娘,也不好插话儿,只能无聊的坐那儿陪着。

云枫目光有意无意的在颜落身上划过,而后又跟没事人一般,从容的与颜震对答。

“枫哥儿真是个好孩子,姐姐教的好。”颜震叹道。

正常人都能听出来颜震不过是客套了一句。

一共说不到十句话,哪里就能瞧出来多好?

颜落的三个哥哥本就脑子不怎么好,听到自家父亲夸赞别人家儿子,脸色沉了沉。

自打坐下,颜落便在琢磨云枫这个人。

前几世听说过他,却没有见过。都是宋荛带着云蕊来的,云枫要读书,哪里有空折腾?

为何这一次却来了?

不待颜落想明白,宋荛直接把目的说了。

“不瞒妹妹妹夫,我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枫哥儿。这些年他勤学苦读,明年便要进京考取功名。我想着,妹夫一家在这儿也算是实打实的亲戚,想让他在这儿学上一年,适应适应这京城。”

进京赶考的书生住在亲戚家是常事,倒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之前几次都没想到的事儿,怎得这会儿想起来了?

颜落断然不会认为宋荛的目的就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71章 云蕊的嫉妒 心里琢磨了许多,颜落却始终乖巧单纯的样子,不说话,只在长辈说道笑话时笑一笑。

一旁的云蕊也没听他们说话。

越看她越嫉妒颜落这脸,这身段!

明明最美的就是她,不成想来了京城,发现姨母家的庶女竟也有这份姿色。

庶女,凭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当然,云蕊只是内心戏。

对于宋荛这个大姨姐的说辞,颜震表现出很欣喜。

不为了亲戚的信任,他们之间谈不上信任。颜震心里完全想的是,若是云枫熬出了头,他在朝堂上又多了个助力。

对于颜震来说,仕途和脸面最重要。

三个长辈寒暄了好一会儿,颜博最不争气,率先去了……茅厕。

而后其余两个人也跑了,出去时还不忘了拉着云枫。

颜震脸一黑,责备似的看了眼宋蓉。

而后看到听得一脸认真的颜落和云蕊,整个人一柔。

果然姐儿就是不如哥儿好动,看着清净。

宋蓉瞧见了颜震的眼神儿,赶紧转了话题:“你们哥哥们定是坐不住出去玩了,你俩也去走走。浅心你带着蕊姐儿去花园里坐坐。我们说的话儿孩子们也听不懂,让他们出去玩儿吧。”

颜震点了点头。

颜落起身,恭恭敬敬的给三个长辈行了礼,亲昵的拉着云蕊的手走了出去。

转了两个弯儿出了主院儿,确认长辈看不到了,云蕊才狠狠地甩掉了颜落的手,而后捏着帕子仔细的擦拭。

“一个庶女,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云蕊褪去了一脸大家闺秀的模样,眼神俗的像是乡野里没教养的妇人。

不在自己的院儿里,颜落向来会把戏演的好。

府里眼睛多,同情这种东西,用好了也会成为利剑。

忙碌的下人瞧见了,心里自然护着自己府里的姑娘。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护短,一见颜落被外人嫌弃,自然心中愤恨。

颜落捏着手,委屈又可怜的看着云蕊,一双大眼睛蓄满了眼泪却又忍着不敢哭。

云蕊整个人呆了呆。

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把颜落欺负狠了。

可是,她分明没做什么。

颜博等人带着云枫边说话边溜达,一眼便看到了如此场景。

自己妹妹什么样儿云枫清楚,定然是她欺负了这个表妹。

他快步过去,灰色袍子一飘,直接把云蕊拉到一旁,严厉的训斥:“是不是又使了小性子?这是大学士府,你把你的骄横收一收,别给父亲母亲丢人。”

颜落微微一怔,没忍住,抬头看着云枫。

这人样子看起来不错,气场很柔,没有锋芒。样子跟云蕊有七分相似,不过他的一张脸棱角更分明一些。

要么是精于伪装,要么就是出于真心,反正她一眼没瞧出他的假意真心。

被自家哥哥当着外人面儿责骂,云蕊气的跺了跺脚,转身便跑了。

云枫也不急着追。

左右这府里人多,她闹不出什么大事儿。

“表妹莫怪,宣香性子不好,我替她与你道个歉。”云枫彬彬有礼地说道,还真的拱手给颜落行了个礼。

“不是什么大事,是我惹表妹不高兴了,表哥这样浅心很惶恐……”颜落还是装作紧张的样子。

云枫直起身子,和煦的笑了笑:“表妹不记恨便好。”

后面颜落的三个哥哥彼此看了一眼,上前寻了个由头拉走了云枫。

章节目录 第72章 狠毒的姐妹 主屋里,颜震有事去了书房,只剩下宋蓉宋荛姐妹二人。

“对了,蕊姐儿跟我们浅心年纪差不多吧?可有说亲?”宋蓉开口问道。

“还没呢!宣香被我宠的狠,性子太活分,样子虽好看,可是规矩什么的,学的都不如别家儿姑娘好。我寻思着,这次回去找人给她说个亲,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宋荛笑答。

“我们浅心也是……唉……我跑前跑后的忙了许多日,瞧上的八字不合适,合适的浅心这身份也高攀不起。这么好的孩子,却在这儿卡住了,愁的我呦……”宋蓉故作忧心。

姐俩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屋子里有下人在,演的着实辛苦。

想了下,宋蓉寻了个由头,叫老嬷嬷带着屋子里的人去给宋荛他们拾掇房间,做饭菜。

老嬷嬷跟了宋蓉多年,自是明白宋蓉的意思,把人悉数叫走。

屋子里彻底没外人了,宋荛长出了口气,走到了宋蓉身边坐下。

比起宋蓉,宋荛算清减的,不胖不瘦,看着不弱不壮,比较适中。

姐俩儿眉眼之间长的极像,这样拉着手,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也如出一辙。

“这些年日子过的难,就想着什么时候儿能在跟妹妹说说话。如今,总算是见着了……”宋荛抹泪。

宋荛这么一说,宋蓉心里也难受了起来:“我日子也没多好。虽说官荣从不为难我,可是那丫头在那儿一天,我这心里头就舒坦不了。”

说罢,宋蓉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当初他一无所有我跟了他,不就图他个踏实。结果功成名就了,却弄了个庶女见天的恶心我。”

宋荛一脸感同身受:“你姐夫前些年也被一小狐狸精儿迷了眼,大着肚子进门让我同意纳了她。我也就比你命好一些,那小狐狸精儿福薄,进门才几个月,滚下了楼梯,一尸两命……”

房顶上的风止听着她俩说话,身上不住地出鸡皮疙瘩。

这姐俩,一个比一个狠毒!

如此比起来,爷和小姐这样的,还算是善良的?

世风日下啊!

“听闻你给那丫头寻了几家都不成?要我说,随便找个人家丢出去算了。庶女,做贵妾也成,妹夫说不出什么的。”宋荛这次来就是想给自家妹妹出个主意。

她的这个妹妹就是心软,当初那舞姬刚一怀上她便该动手,谁知她拖来拖去,叫她挺够了月份。

要不是她一早差人送来的药好用,保不齐如今在这儿给宋蓉添堵的就是一儿一女了。

只可惜还是叫颜落活了下来,真是命大。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宋蓉抹泪:“官荣是想着要把她塞给三皇子的。这事儿我一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想让她高嫁,免得以后见了她还得行礼,心里头更难受。”

宋蓉想法简单,就是不希望颜落过太好。看着她生不如死,过的憋屈,她心里这些年的怨气便可以消一消。

这话落到宋荛耳朵里也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么些年了,妹妹你还没长记性吗?碍眼的,一定要抓紧除去才稳妥。当初你若是听我一句劝,也不会如此糟心。”

宋荛一副端庄夫人的模样,开口却是要人命的狠话,更可怕的是,这样的话她竟如唠家常一般的口气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3章 还是小姐最好 听到这样的话,连宋蓉都愣住了。

她的姐姐自小就聪慧过人,却不是心狠手辣之流……这些年,究竟在那地方官儿手里经历了什么,才叫她变化如此之大。

“晓荷……咱们都得在这样的府里活下去,还要活得好……这并不是简单的事儿,很多时候我们还得昧着良心。”

宋蓉的表情宋荛一眼就看懂了,她解释不了,只能依着亲人的身份规劝着她。

行止蹲了一会儿,只觉得脊梁骨都冒冷汗了,终于忍不住起身……换了个房顶。

还是小姐那里更舒坦!最起码她除了爷的命,谁的命也不想要。

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爷的命也不值钱。

此时,颜落的院子里跟往常并无区别。

春意回来便去做点心了,夏蝉在屋里伺候着茶水,颜落面无表情的绣着花。

绣布上的图样是颜落自己画的,她要做的是一件斗篷。

夏蝉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夫人那身材……这布买少了啊……”

宋蓉是越发富态了,最近又长了不少肉在身上,小姐让她买的布料本就不够……如今看来,怕是做个坎肩还是合适的。

颜落笑了笑,动了动发酸的脖子:“谁说我做给她了?”

一双眼睛闪着微光,看的夏蝉的心跟着闪动了一瞬,顿时豁然开朗。

“所以,小姐不过是……”诓他们玩儿呢?

“我这么下功夫做的事,岂是她能承得起的?”说着,颜落换了根串着褐色线的绣花针,低头继续绣了起来。

院子门口,云蕊已经转悠了几圈,想进来却又有些顾及。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她只觉得这看似好看的院子却很危险。

明明只有一个庶女住在里头……

想了一下,最终云蕊还是转头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她今儿个才刚刚到,直接到人家的院子里找茬未必就能讨到便宜,不若晚些与母亲商量好了再行动。

一身水粉色的衣裙在花园的树丛里穿梭,到像是风中的一片花瓣儿。

颜放张巧路过,与她碰了个正着。

“表妹。”颜放笑着打了个招呼。

云蕊回了一个乖巧的微笑:“二表哥。”

母亲出门前嘱咐过,对待长辈和表哥们要装的柔淑。

等时机一到,母亲会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让她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是母亲心尖尖上的姑娘,定然要嫁给这京城数一数二的好男人。

“认得回去的路吗?舟车劳顿,表妹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晚些母亲准备了丰盛的家宴,给大姨母和表妹接风。”颜放关切的嘱咐。

”多谢表哥提醒,宣香记得了。“说罢,云蕊微微颔首,娇羞的给颜放行了个礼,方才迈着小碎步离开。

林间花草多,却掩不住云蕊漂亮的身段儿。

粉色在其间游弋,给这一片林子都增添了许多灵动。

颜放的心头莫名的颤了颤。

一直走出了园子,瞧不见颜放的影子了,云蕊才冷哼了一声,一张小脸也拉了下来。

这几个表哥,没有成器的,要不是碍于母亲的面子,她才不要跟他们讲话。

宋蓉给宋荛和两个孩子准备出了一个院子,这样可以让他们住着舒服。等到过几日宋荛和云蕊走了,云枫也不用折腾,可以继续住着。

一进院儿,云蕊便看到自家哥哥招呼着下人拾掇行李。

云蕊撇撇嘴……自家哥哥,也是成不了大事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好奇心太重会嫁不掉的 见云蕊回来了,云枫蹙了蹙眉,走了过去。

“这是姨母家,不是咱们府里,你莫要乱走,免得惹上麻烦。”云枫劝说道。

“你且管好你自己个儿,我这儿好着呢。”云蕊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云枫看着自家妹妹的背影,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京城这大染坊,处处有陷阱,云蕊如此任性,难免要吃大亏。

毕竟是亲妹妹,想着他便要上前再劝两句。

不等云枫脚下动作,颜震已经走到了门口。

“姨丈。”云枫抱拳行礼。

“咱们都是亲人,别这么生分。”颜震笑着走去了石凳上坐好:“枫哥儿今年多大了?”

“回姨丈,司乔今年刚过双十。”云枫站在一旁,身上还是那件没来得及换的灰白色长袍。

刚刚听宋蓉说他还未订亲,颜震心里便又有了打算。

颜落可以给三皇子做妾室,只是三皇子的心思不定,颜落能否争得独宠还说不准。

如此到可以将这云枫做个备选。

若是他真如宋荛说的饱读诗书学富五车,那飞黄腾达只是早晚的事儿,可以提前把这女婿定下来。

两家儿亲上加亲,以后再给剩下的两个哥儿寻个好差事,订门好亲事,他便多了更多的助力。

“你若不嫌弃,明日便跟着我一道走吧。”这么盘算着,颜震便有了主意。

颜震官位高,给云枫寻个人悉心教导还是不难的。他的三个儿子分别跟着枢密院三个人,虽说脑袋随了宋蓉不灵光,好在也学到了不少。

只是这样的可塑之才,他不想让别人捡了便宜。

云枫闻言赶紧后退了一步,跪下给颜震磕头:“多谢姨丈抬爱!司乔定会好生努力。”

不说品行,只从学识上说,颜震这个人,云枫还是很尊敬的。

听父亲母亲说,他出身不好,自小勤学苦读,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对于云枫这机灵的反应,颜震心中更是欢喜,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颜震要亲自教导云枫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便便传便了大学士府。

自然,颜落也知晓了。

她叫春意和夏蝉把绣花架子搬到了树下阴凉处,一边喝茶一边绣花。

夏蝉将这个消息说给颜落听的时候,颜落只是微微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父亲这一波徒弟,就缺个有脑子的。如今给他送到眼巴前儿了,他定然会抓住机会。”颜落说罢,站起了身子,去一旁春意晒的果茶那儿随意的捏起来一把闻了闻。

去年的果茶,味道淡了,不过好在今年的也快下来了。

“小姐,奴婢愚钝,看不明白这其中关键。”夏蝉见颜落不再开口,忍不住问道。

颜落挑了挑眉,朝着夏蝉勾了勾手:“靠过来我告诉你。”

夏蝉还真信了颜落,伸着脑袋凑了过去。

梳着规整的双丫髻的小脑袋贴近了,颜落眯着眼睛笑着,伸手狠狠弹了头顶一下。

“小姐!”夏蝉捂着头,瞪着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

疼!

想她一身功夫……竟然毫无防备的被“袭击”了。

“去去去,给我煮杯果茶。一个姑娘家,好奇心这么重会嫁不掉的。”颜落摆摆手,没打算多说什么。

不明白颜落为什么不说,夏蝉也不好继续问了,揉了揉头,抓了把水果干去了小厨房。

章节目录 第75章 二八年华正当时 倒不是颜落不想说,而是没空说。

这头夏蝉刚被她支走,宋荛便跟着宋蓉到了颜落这院儿里。

瞧着颜落一个人坐在树下恬淡的绣花,宋蓉愣了愣。

“浅心,怎得你一个人在这儿?那两个丫头都去哪儿了?”宋蓉脑袋一懵,大声的询问道。

嗓门儿本就大,这么一吼,反倒吓了宋荛一跳。

自小一起长大没觉得自己妹妹的声音如此的……残暴啊。

如今多年未见,她这一声吼,切切实实的叫宋荛也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的捂了捂耳朵。

“妹妹,你小声些。”宋荛赶紧提醒道。

宋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咳了一声,尽量压低了声音:“春意和夏婵都去忙了?怎得没贴身伺候?”

妥妥的一身肥肉伴随着压抑的大嗓门朝着颜落走了过去,画面着实有点一言难尽。

“春意厨艺好,我叫她去做些点心,晚些给表妹送去。”颜落起身,乖顺的说道。

本来宋荛是跟着宋蓉来找麻烦的,听颜落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找茬儿了。

“你跟宣香倒是投缘……”宋蓉不禁叹道。

颜落笑的一双大眼睛眯着:“咱们府里一直都没有姐妹,宣香表妹人好长得又美,我俩聊了几句,的确很投缘呢。”

这一笑极美,单纯没有半点算计在里头,看的宋荛心里都忍不住暖了一下。

也就是一下,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宋蓉不喜颜落了。

的确是有惑人的本事啊!

这样一个姑娘,小时候看着只是讨人喜爱罢了。如今二八年华正当时,免不了要宋蓉带着出府去见见世面……

这样一笑,不晓得要勾了多少男子的魂儿去。

祸害啊!

果然小狐狸精生的,天生就是一脸的狐媚子样儿,怎么都教不好。

“宣香也是一个人无聊,你俩既能聊得来,便多说说话。她第一次来京城,许多地方都没去瞧瞧,浅心若有时间,带着她出去转转吧。”宋荛笑着说道。

颜落眼神一怔,继而转头看向了宋蓉,脸上浮现出了为难的神色。

“母,母亲……按说,女儿还未说亲,不能……”

颜落这么一提醒,宋蓉骤然反应了过来。

他们这种官宦人家,未说亲的姑娘,哪有随便去街上闲逛的,就算要出门,也得带着家丁侍卫。

“晚些我带着宣香和宋蓉一道出去走走,姐姐放心吧。”宋蓉寻了个合适的话,算是化解了这尴尬。

宋荛也佯装开心的连连应下。

三个人说话间,去煮果茶的夏婵端着茶壶回来了。

转过弯儿便看到颜落身边站着浩浩汤汤一群人,心中一惊,脚步也快了些。

“小姐,果茶煮好了。”夏婵将茶壶放到了石桌上,转头给宋蓉和宋荛行礼:“夫人,云夫人。”

宋荛笑了起来:“哎呦,这丫头倒是有些本事,这果茶煮的,味道真好闻。”

闻言,颜落赶紧说道:“夏婵再去多拿几个杯子来,顺便把春意叫回来伺候着。”

夏婵应下便快步走了。

颜落亲自倒了果茶,恭恭敬敬的侍奉二人喝茶。

味道的确如闻着一般好,宋荛嘴上连连称赞,心里却在骂人。

这死丫头手段果然多,不过寥寥几句话,就把她们的嘴巴堵的死死的,想找茬也不好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找茬不成 春意回来的时候还端着新做的点心,夏蝉手里拎着食盒。

见状,颜落起身将食盒接了过来。

“正巧点心做好了,姨母晚些一道给表妹带回去吧。浅心贪嘴,也就只有吃的东西能拿出手了。”

说罢,颜落将食盒递到了宋荛身后的侍女手中。

“浅心有心了。”宋荛客套道。

被颜落噎的难受,宋蓉眨了眨眼睛,转头便看到了那绣架。

从她的角度看不出颜落在绣什么,那么大的绣架,定然不会是小物件。

“浅心在绣什么?”宋蓉转移了话题问道。

颜落闻言,赶紧走了过去,伸手盖住了花样:“没什么的。夏婵,春意,快把东西搬进屋。”

微微紧张的样子落在了宋蓉和宋荛眼里,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看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丫头定然是有问题的!

随便说了几句话,宋荛总算是进入了状态。

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一脸慈祥的笑着开口说道:“我听闻你母亲说过,你去过游园会,可有遇到心仪的男子?她后面给你寻了几门亲事都不成,若是有瞧上的,可以与你母亲说说。”

颜落小脸一红,捏着手指说道:“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浅心哪里有什么主意,全凭母亲做主便好。”

回答的滴水不漏,而且软钉子甚多啊……

“你别害羞。晓荷与我说了,她把你当亲生女儿的,有什么都可以与她说。先前儿闹得不愉快,全是粗使下人挑唆,切莫因为这等小事与你母亲离了心。”

宋荛张口便是一段儿漂亮话,说的颜落心里直给她竖大拇指。

果真是比宋蓉脑子好使。

套话不成,又把先前宋蓉做的事说成了“小事”,她不管怎么说都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去计较了。

“姨母说的事,浅心自然不会与母亲离心的。养育之恩大过天,浅心明白的。”颜落恭顺的答道,仿佛丝毫没有半点芥蒂。

如此一来,宋荛真的被噎到没话说了。

转头看了一眼宋蓉,宋荛恨不能骂出口。

颜落不过是几句好听的话,连真心假意都分辨不出,她竟感动的红了眼圈。

没出息啊!

来了一趟也没讨到便宜,回去的路上,宋荛低声逮着宋蓉一顿数落。

直到进了屋坐下,宋荛才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平静了下来。

妹妹家的这个庶女,真是不太好收拾。

“姐姐,你也瞧见了,这丫头自打大了就是这副样子,我……”宋蓉郁卒的叹气。

“她可以回话做事滴水不漏,她的侍女呢?你说夏蝉是妹夫派过去的,可是那春意不是。”宋荛冷声说道:“春意与她自小长大,我若是她,做些不可告人的事儿,定是会用春意。”

这么一说,宋蓉的心中陡然明亮了不少:“是哎?我怀疑她外头有人,怎得就没想到这一处。”

宋荛闻言愣了愣:“外头有人怎么说?”

宋蓉赶紧捂了自己的嘴。

方才没过脑子,被宋荛这么一问,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如今没法圆了,宋蓉只得差走了下人,低声与宋荛说道:“游园会回来,总觉得那丫头有什么事儿,而且我差人盯着,还瞧见她偷偷摸摸翻墙出去……”

章节目录 第77章 等他来 这次宋蓉真的特别注意压低了声音,的确很低,只有宋荛能听到。

宋荛眼睛滚了几圈儿,倏然一笑。

“妹妹,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我且派人帮你留意着。”

宋蓉为难的点了点头。

不晓得为什么,心里头只觉得不踏实。

颜震好脸面子,若是给他知道自己讲这样的事说给姐姐听,不晓得会不会生气。

哎,肯定会震怒的。

……

晚膳时,颜震让宋蓉特意将颜落叫来同桌吃饭。

两家儿女加起来就这么一个庶女,颜震是要给自己做足面子的。

云蕊打小就跟着宋荛一起用膳,这会儿自然而然的跟在宋荛后面,一直到长辈都坐好了,她才坐下。

乖顺可人,这是颜震在心里对她的评价。

扫了一眼二儿子,颜震心里转了一个弯弯,只等着夜里把心里的想法儿跟宋蓉说说。

颜落站在一旁,长辈做好了,哥哥妹妹都坐稳了,她才捡着剩下的那个位置坐下。

“姨母也不是外人,浅心不用拘谨。”宋荛笑道。

颜落脸颊一红,点了点头。

姨母?又不是她亲妈的姐妹,怎么能说不是外人呢?对她来说,这姨母比嫡母还外呢!

晚膳很丰盛,都是宋蓉吩咐下去,按照宋荛的口味做的。

他们在京城住久了,不知不觉吃穿上的要求也变高了。

云蕊见着这一桌子从未没尝过的饭菜,又瞄了一眼颜落优雅淡定的吃相,手指在桌下狠狠捏了捏拳。

难怪母亲要自己一道跟着来。

这京中,且不说府门高矮,院落大小,仅这一顿晚膳,也比他们那儿好太多了。

最让她看不下去的是,这个庶女也好似吃惯了一般,丝毫没有不适应。

莫不是京中的庶女待遇都如此好吧?

越想身上越是难受,云蕊干脆强迫自己不去看,只一心想着配合母亲的计划。

出乎颜落的意料,这顿饭居然没人闹什么幺蛾子……

顺利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进屋,颜落拍了拍脸颊,看着夏婵和春意眨了眨眼睛。

“居然没什么事儿……”好像很惊奇,又似乎有些惋惜。

夏婵哭笑不得,只能行了个礼,去给她烧热水洗澡。

“……我去帮夏婵。”春意也跑了。

屋子里登时只剩下颜落一个人了。

揉了揉头发,颜落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就把人吓跑了。

泡完了澡,颜落将二人都打发出去,没有直接休息,而是捏着书坐在软榻上看着。

有个人没来,她不敢睡。

过了许久,颜落已经懒得去算时辰了,窗棂才微微有响动。

颜落放下了书,面色淡然的看着。

窗子一张一合间,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跃了进来。

这次他手中没有拿折扇,而是捏着一块玉石把玩着。

“浅心在等我?”楚白狐狸眼眯着,脸上带着邪佞的笑。

“晓得你一定会来,便想着接待了你再睡。”颜落没笑,起身去给楚白倒了杯水。

他的性格惯是这样,哪怕以前都是哄着她为他做事,这种时候他也会连夜来瞧瞧。

大概是瞧瞧事成了没,自己起了没。

见楚白笑着不开口,颜落也笑了笑:“姨母的想法我大概有了判断。云枫被父亲看中,日后定然会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会不会影响大事,你与太子去琢磨。”

楚白闻言蹙了蹙眉。

章节目录 第78章 看脸都觉得合适 他来不是想说这些的……

“浅心以为,我是来探口风的?”楚白揶揄的看着颜落。

颜落抿了抿唇。

不是……吗?那便是……

“你那弟弟有动作了?我寻思着,等着宋蓉寿辰,把我家这个鼻孔朝天的送给他呢。君子佩玉,我这表妹可是比璞玉还美的美人儿……”颜落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按说,云蕊该做她二嫂的。

不过呢……按照先前演过一次的剧情走多没劲。她既想攀高枝儿,给她个机会便是。

楚玉这高枝儿可是很不错的。

楚白闻言眉心一动,脸色沉了沉,伸手便把颜落拉到了怀里:“浅心,我是担心你,来瞧瞧你的,不是专程来听你说这些伤脑子的废话的。”

熟悉的气息铺面,颜落习惯性的便伸出了手环住了他的腰身,而后察觉自己反应不太对劲,又赶紧缩回手推开他。

如此一来,颜落的脸红了个透。

没出息,真没出息!

“我说的没有废话。”颜落轻咳了一声,强迫着自己继续一本正经的说话:“我觉得,云蕊配楚玉,不用看八字,看脸都觉得合适。”

哪有人这么说事儿的!

说白了,就是让自己再帮忙算计却又不直说。

楚白被颜落的话气笑了。

“她嫁进定北侯府恶心我那继母和弟弟,对我有什么好处?”楚白挑了挑眉,怀里空了,继续把玩玉石。

“云蕊有本事,她在定北侯府闹起来,你省心。而且……还有热闹看。”颜落说着,眯着眼睛笑起来:“出去茶楼戏园子多贵呀,省点钱看家里人演多精彩。”

楚白:“……”这道理每次到她嘴里都让人无法反驳。

以前真是屈才了!

“罢了,你没事便好。这几日定然不清净,有事儿你让风止来知会我一声,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拾这几个人的本事我还有。”

楚白也不想跟她说没用的。

如今楚烬人在外头,他还得依着情势的变动与他应对,颜落没事他也便放心了。

颜落定睛看了他好一会儿,而后如以前一般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以前,是心里有他,他骗她他便信了。如今……已经不愿意多想了,他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她不在意。

遇到事儿了,他出手,全当还她的债,他不出手,她也不再有期待。

楚白看着颜落的表情心一阵窝心的疼。

大概她之前也这般疼过。

一颗真心捧着送出去,对方却只剩下敷衍。

“时辰不早了,你睡吧。”说罢,楚白直接转头走了。

颜落垂眸想了一会儿,倒也真的去了床榻睡下了。

房顶上,行止习惯性的将酒袋丢到了楚白手里。

何以解忧唯有美酒,尤其是薛霸的美酒,治愈情伤最管用。

一直到烛台熄了,屋子里的人喘息均匀,楚白才从房顶重新顺着窗子回到屋里。

他眼睛好,借着月色便能看清楚床榻上睡着的人。

手里的玉都叫他握暖了……

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颜落的枕边,楚白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拉了拉她身上的薄被,而后才离开。

窗棂又一次关上。

本来睡熟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漂亮的双眸含着月光,在黑暗中闪亮。

伸手握住了枕边的玉石,上面还保留着与楚白掌心一样的温度。

颜落深吸一口气,将玉石握紧,翻了身才真的睡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黄雀在后 另一个院子里,行止不放心的蹲在宋荛的房顶,偷听他们母女说悄悄话。

娘俩不用看就知道是亲生的,两个人的心思都不正。

行止轻轻抽出两块瓦片,听得更清楚了。

“母亲,那颜落,轮容貌身段儿都在女儿之上,女儿不开心。”云蕊撒娇道。

母女俩盘腿坐在床上,床帐挡了一半,大有说悄悄话儿的意味。

“有什么值当你不开心的?不过是舞姬生的下贱东西,你跟这儿嫉妒不怕失了身份?”宋荛虽说在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云蕊挽着宋荛的胳膊,倚在她的肩膀说道:“母亲,我喜欢这京城,想留在这儿。”

父亲官位不高,指望着他怕是不成了。

“放心,母亲也喜欢这里。回头儿你姨母的寿宴定然会来许多出身好的公子哥儿,咱们宣香可得好好挑挑。”宋荛伸手将云蕊抱在怀里。

“真的?”云蕊开心,一双眼睛亮亮的:“能不能不叫这庶女抢女儿的风头?”

“可以,交给母亲。左右你姨母笨,也瞧不上这庶女,咱们顺水推舟便是。”

宋荛心里的小九九已经盘算好了,只等着一步一步走下去就成。

听自家母亲这么说,云蕊也放下了心,起身回了自己屋里。

……

自打宋荛一家人来了,颜落的日子便过得有些吵。

好在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炸掉不说,还蛮享受的。

有人上赶着给自己练练唱戏的本事,何乐不为?

用了早膳,云蕊拉着云枫又跑了过来。

明明瞧不上自己的庶女身份,却一个劲儿的往她这儿跑。

平日里是拉着宋荛,叫她来喊着自己一道去街上走走,今日云枫休息,她便拉着云枫。

“表妹。”云枫客套的打了个招呼。

“表哥,表妹您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颜落表现出了惊喜,招呼着人进屋。

屋里收拾的干净,虽说没有主屋大气,摆设也多是不值钱的物件,看起来却很温馨。

颜落感谢春意和夏婵给他们上果茶。

果茶比较适合女子的口味,云枫不喜甜食,尝了一口便没再动了。

颜落眼尖,见状吩咐夏婵又去泡了杯普通的茶。

“表哥你尝尝这个茶合不合口味。我这里……我不怎么喜欢喝茶,存的不多。”颜落尴尬的说道。

云枫也是宅子里出来的公子,颜落整句话里的停顿,云枫心里明镜儿似的。

大学士府庶女的日子,也没多好过。

这样一来,手里的茶水虽然不好喝,云枫却没有再放下。

“表哥表妹今日过来有何事?若有浅心能帮得上的地方,浅心定然会全力以赴的。”颜落笑着问道。

“倒也没什么。”云蕊笑着说道:“听闻城郊的百花园漂亮,旁边儿还有个寺庙,特别灵验,想求着表妹给引个路。”

颜落故作惊讶的看着云蕊:“那百花园和寺庙,从咱们这儿去,当天是回不来的。表妹莫不是要在外面过夜?”

云蕊赶紧点头:“我与姨母和母亲说了,我们带几个家丁去,表哥也告假一道去,我们在那边玩几日。”

宋蓉的确是答应了。

她想着,若是能利用这次机会将与颜落偷情的那个人翻出来,倒也算是给大学士府立功了。

左右宋荛也不是外人,她带来的这两个孩子也不错,定然不会乱说话的。

只是她没去考虑黄雀在后……

章节目录 第80章 有他在,不能安心 这样程度的计谋,颜落眼睛滚了一圈便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也没多放在心上。

出去的前一晚,颜震专程把夏蝉叫了去。

跟之前游园会一样,仔仔细细的嘱咐她小心护着颜落周全。

颜落长得好,又鲜少出门,心思单纯又不懂人心险恶,外面有坏心思的人多,好好防着总没坏处。

且不管这女儿是不是如宋蓉怀疑的那样品行不端,她对大学士府还尚有用途,断然不能废了这粒棋子。

夏蝉都一一应下了。

不用颜震提醒她也会护好颜落。毕竟爷心尖尖上的人,一早吩咐的就是让她保护小姐。

而且行止知道了消息已经去通知爷了。

那头危险不一定有,热闹指不定有多少。

回到院子里,春意已经忧心忡忡的拾掇完了东西,连叹了几口气。

“小姐,我这心里头总觉着不踏实。要不……咱们跟夫人说说,不去了吧。”春意转头劝颜落?

颜落正喝着果茶:“为何不去?正巧我还有事要安排,也省得翻墙了。”

“就是,春意你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夏蝉边进屋边说道。

这话把春意说的眼睛瞪得溜圆。

明明她跟小姐一起最久,可是最近却越发觉得夏蝉比自己还要了解小姐。

颜落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捏着梳子理头发:“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夜。明儿个带些瓜子,咱们只管看戏。”

有人搭台子,有人唱段子,作为看客,她也得拿出些态度。

……

两辆马车,车夫都是极为稳妥的人。

宋荛本想着在这一处动手脚,万幸被宋蓉拦住了。

府里的人出门,车夫都是颜震安排的,宋荛若是动手,定然会被发现图谋不轨。

到时候坏事不说,保不齐连宋蓉都得被罚。

又坐上了马车,颜落靠着软垫,脑袋里盘算着要不要这一次直接把云蕊怼住了。

不过这样的事总要看时机,她做几手准备就好了。

还是夏蝉坐在马车外面,春意坐在里头。

春意上了马车,将手里夏蝉偷偷塞给她的字条给了颜落。

马车跑了起来,颜落方才打开。

是楚白的字迹,只有两个字:“安心”。

颜落垂眸看了好一会儿,而后从春意怀里摸出火折子,将两个字烧成了两个洞。

春意了解颜落,知道她没主动说,便是不想说。

其实颜落也不是不想说。她光压下心里涌起的情绪已经用去全部力气了。

那个她爱了三辈子的人,想恨恨不得,想爱爱不起,想躲躲不掉,想逃逃不出……

而今,连他对她好,她都要想一想他所图的是什么,会不会后面又要了自己的命。

他叫她安心……

有他在,她的心永远安不下。

可是他却不能死……楚国需要他。

颜落虽说没有大志向,也懂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她想活着,也得楚国安定。

一旦国家危在旦夕,作为子民,她想独活是不可能的。

这点楚白也清楚。

所以他下了几次决心不想去管楚烬的事情,却始终放不开手。

楚白坐在自己宅院的密室里,放下了手中的一叠密函,起身去了地图前捏着毛笔标记了几处位置。

有暗卫来报,楚白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待他说完了离开,楚白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后眯着眼睛继续看着眼前的山河版图。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上戏台子唱戏 颜落被宋荛一家缠住的时候,楚白也是分身乏术。

他刚把楚烬那边的事情安排妥当,便有人来报,说他那个定北侯父亲叫他回府一趟。

有暗卫来蹲房顶都正常……专程差人来请他回去,这绝对不正常。

事情发生的太多,这一世的偏差又有些大,楚白暗暗算了算也不记得究竟是什么事,只得对着来请他的管家继续装傻。

“爹娘叫我回家呀?这里不就是家吗?他们怎么不回家呀?”

高大壮的一个人,一脸的单纯,笑的傻里傻气的……

被派来的管家默默地叹气。

他还是喜欢大公子,可惜傻了。二公子虽然聪颖,可是却被夫人教坏了,心思阴毒,正气不足。

定北侯世代为帅,若是被二公子那样的人拿到了领兵之权,怕是楚国危矣。

马车就停在宅子门口,楚白也没换衣衫,直接连跑带跳的爬上了马车,后面跟着的小厮追都追不急,只能由着他去了。

这才符合傻子的形象,出了密室楚白就入戏了。

于是……

他邋里邋遢的,脸上还摸着灰尘出现在定北侯楚勇面前的时候,楚勇有一瞬间是懵的。

不仅是他,周围的一众宗亲也是懵的。

最完美的是,连一旁坐着的楚玉,脸上的表情也僵了僵。

知晓楚白是个傻的,可是以前却从未脏兮兮的出现在人前。

今日骤然这幅样子出现,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今儿个谁照顾轻尘呀?怎得就叫他这样出门了?好歹也给擦擦脸啊。”开口的是定北侯夫人,楚白的继母安柔。

名如其人,在外人看来,她就是柔柔弱弱的,一辈子过的单纯又美好。

因为是安尚书的堂妹,故而大家对她都多了几分忌惮。

听见这样的问话,小厮赶紧跪了下去。

“回夫人,是小的伺候的。少爷听闻侯爷夫人叫他过来,跑得快……小的还来不及给他换掉衣衫便上了马车。”

伺候个傻子不容易。

听着小厮说的无奈,一众宗亲倒也能理解。

“去,带着少爷去内室换身干净的衣衫,梳洗一番再回来。”楚勇摆摆手,也气不气来。

“爹爹,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看的,我喜欢这身袍子,不要换!”楚白满脸的拒绝。

楚勇呼吸一窒,刚要发火,却被安柔拉住了衣角。

“侯爷,轻尘开心便好,让侍女打盆水上来擦擦脸梳个头发吧。”

安柔轻声细语的,听得一种宗亲连连感叹。

定北侯好福气,发妻不长命,却娶得个续弦知冷知热,温柔似水。

武将的铮铮铁骨,被这一团水裹着,真真儿是幸福。

各人思考间,侍女已经手脚麻利的端来温水,拿来的梳子。

跟在楚白身后的小厮接过软棉布和梳子,赶紧给楚白收拾。

不多时,脸干净了,头发立整了,楚白又是一副干干净净的公子哥儿模样。

宗亲们神色复杂的看着楚白,叹气声此起彼伏。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是个傻的!还好他们还有个小儿子啊,不然定北侯府这基业眼瞧着就要完了。

楚勇看到了楚白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也没再计较他身上满是褶皱的袍子,脸色松了松。

“轻尘,你坐好。今日与众位叔公商量的事情与你有关,你做好切莫乱动,也莫要吵嚷。”楚勇说罢,示意大家继续商量。

章节目录 第82章 哪有他的浅心好 屋子里沉寂了片刻,而后有人开口道:“既然侯爷让我们给出主意,我想着咱们就签个联名状,直接让侯爷递给皇上,推举二公子楚玉为世子。”

“二公子毕竟年纪还小,又未成亲,如此……”另一个人反驳道。

两句话,楚白便明白了其中意思。

合着在琢磨这那世子之位呢?

哦……可是世子之位,哪有他的浅心好,他还真挺不稀罕的,叫他来听什么?

“各位叔伯,沉离的确年纪尚轻,且武艺谋略都不如父亲,还需要多加磨炼。”楚玉谦逊的说着,脸上的笑容也如他的名字一般,君子如玉。

他这么一说,原本不想让他坐上世子之位的人反倒有些尴尬。

孩子懂事,反倒显得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懂事了。

“按说这是我定北侯府关上门的事儿,只是如今嫡长子楚白的确不堪重用,诸位宗亲的意思本侯明白。近日我便会去恳请皇上将这件事定下来。”

楚勇看了看楚白,又看了看楚玉,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心里暗暗揣测他的意思。

安柔的表情始终看不出喜怒,一直都是温柔又和煦的笑着。

按照他们多日商讨的结果,若是保证这世子之位不旁落,只能是楚玉。

安柔很淡定。

人散了,最终只剩下楚白和楚玉。

楚白无聊的玩着衣襟儿,嘴巴里还时不时的吐个泡泡。

楚勇看着闹心,叫小厮提醒他坐好了。

“轻尘,沉离,咱们府里没有庶出的孩子,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嫡子。世子之位不是儿戏,你们都要做好准备。我和你们母亲虽然能给皇上举荐,却不能左右他的任何决定。”楚勇沉着脸说道。

楚玉赶紧起身,抱拳给楚勇行礼:“父亲说的沉离明白,若是皇上选择儿子,儿子定然会善待兄长,好生为国效力。若是选择了兄长,儿子也定然竭尽全力辅佐。”

话说的漂亮!

楚白在心里给他竖了几次大拇指。

“轻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楚勇沉声问道。

楚白偷偷玩着衣襟儿的手一顿:“爹爹,世子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楚勇狠狠地被噎了一下,咳嗽了几声,端起茶碗喝了口水。安柔则是捏着帕子捂着嘴,笑的悄无声息。

楚玉也低下了头掩藏满脸笑意。

真真儿不想说他像是个傻子了……因为他真的就是个傻子啊。

挠了挠头,楚白一脸的无辜,也不晓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罢了,说了你也不会懂。”楚勇真的是郁闷了:“一会儿咱们一家人吃了饭,你趁着还不算晚回府吧。”

楚勇眼神飘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每到这个时候,楚玉都会觉得好奇,不明白为何楚勇会有这样的表情。

作为楚勇的枕边人,安柔是一直以为他这样的眼神是习惯,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左右世子之位大家的意见基本算定下来了,安柔和楚玉都不急。

晚饭时,楚白带着围兜,用手抓着吃的满嘴油,楚勇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回去后,差人寻一寻有没有医术高明的神医,给轻尘看看病。”楚勇对伺候着楚白吃饭的小厮说道:“这傻病又不是天生的,怎得就没得救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先前都是装的 好好儿一个孩子,皮相好,身份也好,可不能继续傻下去啊。

最主要的是,楚白这么傻下去……

于他……是死罪啊!

闻言,安柔赶紧附和道:“我可以问我娘家的亲戚,瞧瞧他们有没有认识的人。若是有机会把轻尘的病治好,亲近一切咱们定然都是要试试的。”

楚白一手捏着鸡腿,一手捏着鱼肉,仿佛聋了一般,完全不介意他们在说自己。

身后的小厮只能应着。

每次楚白回定北侯府,一家人饭都吃的糟心。

是除了他自己的其余三个人糟心。

好在吃了饭楚白就走了,侯府的人都不愿多留他。

回府的路上,楚白坐在马车里,悠闲的喝着茶。

天黑了,一直跟着他的小厮赶着马车跑的飞快。

爷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做啊……那姑娘此时已经到了城郊百花园了,不晓得会不会出事啊。

他也觉得,爷追媳妇儿的事儿更重要。

颜落的确到了,但是有行止和夏蝉,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上一世,低估她的人,都死的挺惨的。

云蕊一直没把她这个庶女放在眼里……惨不惨的,得看她怎么作。

毕竟有女子,他们都留宿在百花园,没有去庙上。

云蕊和颜落在一个院子,云枫在前院儿。

先前在府里,云蕊与颜落私下碰面的时候就不会有好脸色,此刻在外面,云蕊更没有什么顾忌。

她坐在院子里喝茶赏月吃点心,颜落则是叫夏蝉陪她随意走走,让春意去铺床。

云蕊见她,跟反了性一般,亲热的招呼着。

颜落自是不会以为她想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如此刻,云蕊一脸假笑,拉着她坐下喝茶说话。

“表姐尝尝,这是我刚刚让侍女讨的新茶,特别香。”云蕊笑着给颜落倒了一杯。

颜落捏着杯子在鼻前闻了闻,的确香。

可是云蕊的腌臜手段她可是见的多了,越是看着好的东西,越是有毒。

颜落捏着杯子,抬手的瞬间,将茶水都倒在了袖子里的棉布上。

见颜落喝了,云蕊开心了,也喝了一杯。

屋顶上的行止吧唧吧唧嘴,觉着自己的嘴里都有毒药味儿。

云蕊手里的毒药……昨晚出门前小姐就让他悉数给换了……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以为颜落中了毒,云蕊的态度也开始变了。

“真是不明白,你一个庶女,竟被姨丈宠的跟嫡女一般,你怎么配?”

这周围的确没什么外人,更确切的说是没有颜震那边的人和百花园这边的人伺候,颜落也没必要跟她装。

“表妹莫不是以为……你一个地方官儿嫡女的身份,在这京城,能越过去我这庶女么?”颜落眯着眼睛冷笑着,着实让云蕊愣了愣。

一直会装可怜的颜落,竟然用这样的口气说出这种话?

云蕊本来还要说几句刻薄的话,生生卡在了喉间。

颜落拢了拢梳顺的头发,对着晴朗的月色笑着:“云蕊,不在府里,你最好老实点儿……你以为,作为庶女,我凭什么活这么大?”

“你……你先前都是装的?”云蕊回过神,惊恐的站起身,连带着她身后的侍女都退了两步。

颜落把视线从星空收回,看着云蕊,仍旧笑的好看。

一双眼睛仿佛收纳了无数星光,闪动着光彩。

“是啊……”颜落继续挑衅:“而且我还知晓你要害我啊……”

章节目录 第84章 挑衅 颜落捏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水,而后轻轻地摇着。

这样的动作配上这样的话,云蕊只觉得脊背往外窜冷汗。

她……竟然知道自己给她下毒……

知道还喝?

“我只是想知道,你给我下的是什么毒。”颜落放下了杯子,拄着头,笑容恬静的看着云蕊。

云蕊没忍住,身子抖了抖。

“我,我没给你下毒,你,你别血口喷人。”云蕊又往后退了一步。

颜落眯着眼睛:“既不想承认也便罢了。表妹还带着解药么?不如自己进屋吃两粒吧。”

说罢,颜落将袖口里的棉布拿了出来,拧出了半杯水,而后指着茶壶继续说道:“茶水还是原来的茶水,可是表妹先前儿吃的解药,许着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解药了。”

云蕊豁然瞪大了眼睛,想起刚刚喝下去的毒茶水,赶紧抠着嗓子往外呕。

颜落看着她完全顾不得仪态,笑了笑,懒得在多说话,转身回了屋。

春意和夏蝉一直跟着颜落,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大方方的颜落挑衅别人,心里暗惊。

原来长得好看活泼又惯会开玩笑的小姐,其实这么恶毒的吗?

进了屋,掩上门儿,春意使劲拍着心口。

“小姐啊,你怎么忽然这么吓人了?”春意略带哭腔的说道。

这样的小姐,都把她吓了一跳呢!

颜落挑了挑眉,嘟着嘴巴看向了夏蝉:“你也觉着我吓人么?”

与在外面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会儿像是个做了错事撒娇的姑娘。

“不吓人……却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对待旁人。”夏蝉多少比春意淡定些。

毕竟是跟爷一起谋划的女子,哪里就是省油的灯?不过想到是一回事儿,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儿。

她也有些难以接受……

“经历多了,你们便会明白。越美的东西,越是要命。”

爱情,不就是么?要了她三次命呢。

春意和夏蝉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眼底仍旧有些茫然。

其实颜落也不晓得云蕊给她下了什么毒,只是出门前几日让行止盯着。

瞧见她有毒药亦有解药,便用山楂丸搓成小粒,把解药给换掉了。

左右顺着水就咽了,也吃不出不同。

结果还真叫他们碰着了。

所以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好在这次颜落下手稳准狠,清净了一整夜。

第二日一早,春意伺候着颜落梳洗完毕,走到了院子里,远远儿的便瞧见云蕊带着面纱,穿上了很厚重的衣裙。

“这天儿这么热,表妹这是……”颜落走进了,疑惑地问道。

“表姐心知肚明,莫要多问了吧?”云蕊咬牙切齿的说道。

颜落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原以为她会给自己下情药想要毁她清白,没想到下得是……毁脸的药?

颜落想着,给夏蝉使了个眼色。

“我去叫表少爷和院子里的阆中来。”

夏蝉动作麻利,说完话,不等云蕊开口阻止,她人已经走出了院门。

如此一来,云蕊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了。

“你!好。你既作死,我便把这脏水望你身上泼!”云蕊狠狠地拍着石桌。

颜落毫不介意的看着她,甚至脸上的笑容越发好看了。

泼嘛,她现下还就缺这样的脏水。

身上的脏水多了,等到洗白白的时候,才会更叫人心疼……

她现在最缺少的,就是名义上心疼她的人。

众口铄金……云蕊大概是不懂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百口莫辩 云枫进门的时候,颜落正一脸忧心的看着云蕊。

而云蕊瞧见自家哥哥的一瞬间,直接扑到他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凄惨。

颜落到不介意云蕊哭的什么样儿,目光微微惊讶的落到了云枫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一身规整袍子的薛霸……和药童打扮的童念?

他们怎么来了?

童念对上颜落的目光,俏皮的眨了眨眼。

在薛霸那儿过得不错,童念都胖了。

“怎么了?”云枫被云蕊哭的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那个庶女!她害我!”

说话时云蕊一脸的愤恨,那一双桃花眼已经要冒火。

虽说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云枫却了解云蕊的性子。

她每次告状他都会多想一想……

自己这亲妹妹,打小就会告黑状。

姨母家的表妹看着单纯,胆子也小,怕是没那能耐伤害到自家妹妹一根毫毛。

“宣香,你别闹,有事儿好好说。”云枫微微蹙了蹙眉,将云蕊推开了一些。

被自家哥哥当着外人面儿这么对待,云蕊心里那一股子火气更重了。

她二话没说,伸手便将面纱扯了下来……

满脸的红色疹子,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云枫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颜落也很应景儿的惊呼了一声。

“就是她,给我喝了有毒的茶水,才让我这样的!”云蕊哭诉:“哥,我还未说亲,若是脸被毁了,以后该如何好生活着!”

云蕊这么一说,颜落立刻红了眼圈。

“表妹……我,我真的没有。那茶水是你的侍女泡的,你叫我与你一起聊聊,我也喝了……可是我没事啊……”

瞧着颜落那眼圈通红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云枫知道她怕是真的委屈了。

“大夫,请您帮舍妹瞧瞧,是中了毒还是生了恶疾。”云枫赶紧回头招呼着一道而来的,这园子里的大夫。

轮到薛霸上场了,他也没矫情。

上前几步,对着云蕊做出了“请”的手势:“请姑娘坐下,我给姑娘诊了脉看看究竟为何如此。”

就是毒,云蕊心里很清楚。

这锅她必须得让颜落背着!

如此向来,她气吼吼的坐下,手伸了过去,一心琢磨着后面怎么叫颜落百口莫辩。

颜落一直瞧着薛霸。

果然是楚白的人,戏子都没他演得像。

片刻之后,薛霸收了手,顺便把盖在云蕊手腕的绢布收了回来。

“姑娘并非中了毒,而是吃坏了东西。我下个方子,叫我的药童去抓三副药,姑娘每日晨起服用一副,三日后便可恢复如初。”

薛霸的嗓音粗,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话,颜落都有些不习惯。

“不可能!你就是个庸医!你说我吃坏了东西,可是她分明与我一道吃的,怎得她什么事都没有?”云蕊不服。

不待薛霸开口,颜落开了口:“表妹你也说了,咱们一同吃的茶水点心……怎得一定要说我给你下了毒?”

说着,颜落一双大眼睛里面的水再也含不住了,滴滴答答的流了出来。

委屈,真是委屈!

如此一说,云枫的脸色顿时不好了。

事情说道这份儿上,基本也不用查了。定然是自家妹妹吃坏了东西,晨起见到脸上的疹子,便非去诬陷是表妹下了手。

这是童念头回见颜落故意给别人下套,要不是薛霸写完了方子使劲儿戳她去抓药,她还回不过神。

章节目录 第86章 礼佛 云蕊见自家哥哥的样子,自知说错了话。

可这事儿分明就是颜落害她,如今却是自己百口莫辩。

“哥哥,你不信宣香吗?真的是她害我的!”云蕊顾不得一脸的疹子,拉着云枫的手,委屈巴巴的撒娇。

云枫深吸了一口气,拂去了云蕊的手,灰白色的袍子轻轻一飘,站去了一旁。

“宣香你莫要再任性了,好生吃药,别回去的时候还是这副样子,叫母亲担心。”云枫看着云蕊眯了眯眼。

在府里也便罢了,出门她还这么能闹,尤其是去花心思害一个单纯可怜的庶女,云枫着实有些心烦。

听到自家哥哥这么说,云蕊简直气到抓狂。

“哥!你是瞎了么?还是这个小狐狸精儿迷了你的眼?她是真的害了我!我是你的亲妹妹!”

云蕊忽然觉得今儿个这出戏,她演出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应该啊……

“够了。好歹我也是你的兄长,你莫要在这里说疯话污人名声!回屋去休息,好好养病。”云枫一股气直窜脑门,也多亏了饱读圣贤书,才没有将云蕊拎着丢回屋子。

兄妹二人吵得厉害,颜落自是看戏看的开心。

左右这会儿也没打算把云蕊怎么样,解闷罢了。

云蕊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哭着跑回了屋子。

屋门儿被狠狠地摔上,云枫颇为尴尬的看着颜落。

“宣香素来任性,我替她给表妹道个歉。”云枫的态度倒是真诚。

“表,表哥,我不怪她的……只是我不晓得哪里得罪了表妹。我……很喜欢表妹。”颜落委屈巴巴的眨着眼睛,脸上还有没抹干净的眼泪。

楚楚可怜,任谁见了心尖都会颤动。

猝然一股心疼涌了上来,云枫眉心动了动。

“罢了,她就是这样。”云枫叹道:“听闻不远处的山上有座庙,很灵验,表妹要不要去瞧瞧?”

不过是为了化解尴尬罢了,他也很少会跟妇人一般礼佛。

颜落把他的话在心中打了个转转,而后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笑着说道:“表哥说的是真的吗?浅心倒是想去烧两柱香,求着菩萨叫表妹不要再记恨我。”

如此一说,本不想去的云枫也只能带她去了。

好在颜落也懂事,叫侍女和小厮跟着,又乘了两辆马车避嫌。

二人到庙上的时候时辰有些晚了,来上香请愿的妇人都已经开始返程。

毕竟这位置离京城有些远,一般人会天未亮就出门,这会儿往回赶,一日之内走个来回。

路过卜卦的摊位,卦师看似随意的抬眸,瞧了眼颜落,而后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可是来礼佛的?”

颜落看着叫住自己的人,心中沉了沉,脸上保持着极自然的笑容点了点头:“是的。”

卦师一身整洁的袍子,留着白胡子,一脸正色,瞧着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寺庙附近这样的江湖骗子颇多,颜落自然而然的便有些不喜与这样的人交流。

卦师捋了捋胡子,摇了摇头:“姑娘还是莫要进去了。菩萨心善,可却未必会放过讨债的恶鬼。”

闻言,颜落心中一颤。

这人是看出来了自己是重生的?

没这么邪门的吧?

颜落一副受惊的小兔子的样子,看着云枫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章节目录 第87章 生不相守死不相见 “这位公子看着面相不错,若是路子走对了,定然会大富大贵。”卦师捋着胡子,对着云枫笑着说道。

云枫也懒得听这些奉承的好话,只想拉着颜落快些离开。

身后的侍女小厮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挡着。

卦师也不甚在意,只是透过众人的身影,眼神又落到了颜落身上:“姑娘若不信我,双脚踏过门槛儿,一试便知。今儿个最后一卦,不收银子……”

不等颜落和云枫反应过来,那卦师已经拾掇东西走了,嘴里还喊着:“百世轮回,千载离散,生不相守,死不相见,恩爱两移,心如参商。”

好一个心如参商!

她与楚白,可不正是如此?

犹豫了一下,颜落转头看着庙的大门,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也没什么好怕的,左右那人说的真假试试便知。

菩萨心善?那她可以伸冤吗?说他们两心如参商,那么可以不再让她与他有瓜葛吗?

三世……过得好苦……如今她只想活着,都不成么?

颜落一双眼睛正视前方,走的稳稳当当,却藏不住悲伤的情绪。

身后,云枫反倒有些担心她了。

不管那卦师算的是真是假,这样的话着实让人打心底里膈应。

“表妹,咱们还是别进去了。”云枫快步上前,低声劝道。

他的声音一直是那种温润的,没有什么锋芒,即使凶云蕊时候也听不出多少锋芒,听的人心里暖暖的。

颜落步子顿了顿,没回头,继而又继续往前走。

双脚踏过门槛儿的一瞬间,颜落只觉得一阵头晕。

她心中暗惊,却强迫自己坚持着,咬住嘴唇,脸色微微发白的继续往里面走。

她其实不晓得自己能撑多久。

忽然就不想把“恶鬼”的名头坐实了……

也便是一瞬间,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了起来,那一身洁净的白衣紧紧的将她搂在了怀里。

“漂亮姐姐!白白又见到你了!居然在这里见到你了!”

在外面,楚白必须装傻。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得及护着她。

那卦师身份不简单,见他们说话把他吓了一身冷汗。

只能站在不远处,听着他说话,仔细盯着他的动作……

以为颜落会害怕不进来,却没想到她这么犟!

算了,三辈子都这么犟,他是疯了才会想着她服软。

颜落看着抱着自己笑的傻里傻气的楚白,那眩晕的会感觉渐渐散了去。

虽说附近人不多,可是男未婚女未嫁,如此抱着着实不合规矩,颜落赶紧抵着楚白的胸口,后退一步从他怀里出来。

瞧见颜落反应过来了,夏蝉拉着春意赶紧做出了护着颜落的动作。

“楚公子怎么在这里?”颜落故作淡定的问道。

“爹爹说叫我来求求佛,保不齐我就不傻了……漂亮姐姐,白白不傻的,白白特别喜欢你。姐姐你是不是都不记得白白了?”

狐狸一般的男子,如今双手的食指互相抵着,可怜巴巴的样子让颜落脑袋一疼,连后面的话都说不出了。

二人身在寺庙,这里不是唠家常的地儿。

颜落走过去,点燃了手里的香,认真的上了香,磕了头,方才拽着楚白出去。

“楚公子该去求医,而不是求佛。疯不疯傻不傻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寻对了人。”颜落当着众人的面儿跟楚白说道。

章节目录 第88章 我要与你同乘 如此一来,跟着楚白的小厮颇为尴尬的低下了头。

爷明明就是寻对了人的!

若不是把人放在心尖尖儿上了,哪里会天不亮就往外跑。

马车换快马又换成马车,跑到了百花园又火速来了这庙上……

颠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颜落自是不知这些事,说罢便要跟着云枫等人回去。

楚白眼疾手快的把人拉紧了。

“漂亮姐姐,你要去哪里啊?白白也想跟你一道去……白白喜欢跟着你。”

继续装委屈……

来都来了,总要办些正经事。

“……我住在百花园,楚公子若是想来,便一起吧。”颜落说罢,看着云枫说道:“这位是定北侯的大公子,咱们开罪不起。既要跟着,便让他与你一同乘马车回去吧。”

颜落一双漂亮的眼里带着无奈。

倒不是装的,是真无奈。

楚白这么大大方方的说了要跟着,于情于理,她都没办法把他晾在这儿。

“不要,我要跟漂亮姐姐同乘一辆马车。”楚白拉紧了颜落的胳膊。

颜落一股气堵在了心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虽然一旁的人瞧着她仿佛哄着自家弟弟一般,可是楚白看清楚了,她眼底的威胁之意甚重!

小野猫又要亮爪子了么?

一行人,没人能敌得过傻子耍赖,最终还是颜落带着他一道乘马车回去的。

春意夏婵坐在后面楚白宽敞的马车里,倒是享受了一把主子般的待遇。

而颜落的马车里,颜落与楚白分开坐,脸上的不悦已经飘满了整个马车厢。

“浅心莫要生气,我是来帮你的。”楚白无奈的率先开口低声说道。

颜落微微一怔,而后狠狠拧了下眉头。

她有什么地儿需要他帮忙的?

楚白见状只能连连叹气:“那卦师有问题,具体我暂时查不到什么,一会儿到了园子,叫薛霸给你瞧瞧是不是中了毒。”

这么一说,颜落顿时回过了神。

光跟着楚白较劲,倒是把正经事儿忘了,刚刚那头晕目眩的反应着实不太对。

只是当时那人说了什么“恶鬼”“报仇”之类的话,让她脑子乱了一下,而后楚白来了她又气了一下,反倒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玉白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头,这会儿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晕了。

楚白瞧见她那样子,忍俊不禁,伸手将她的手拿了下来,握在了手心。

“放心,交给我。若是坏人敢来算计你,我定不饶他。”

颜落快速的抽回了手,而后凉凉的看着楚白:“轻尘若是还想我与你一道谋划,以后便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浅心这一世活的明白,不愿意听这些没用的。”

说之前便猜到了颜落定然又会以为他在骗她,如今话挑明了,楚白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居然都不怎么疼了。

“罢了,你不信我也正常,咱们还是好好谋划吧。”楚白转了转玉扳指:“你说的,要把云蕊给我弟弟,这次的时机不错。午时他应该便能到百花园。”

颜落正襟危坐,听到楚白的话,眼神闪烁起了光芒。

“你可想好了?这……弟妹,收到府里,保不齐定北侯府的房顶都给她掀了。”颜落戏谑的说道。

楚白一双眼睛眯了眯,狐狸般的笑容爬上了脸庞:“怕什么?我又不住府里。”

章节目录 第89章 谋划一出大戏 典型的楚白式腹黑。

颜落最终还是没绷住脸,无声无息的笑了起来。

大抵是太久没见到颜落笑的这么毫无戒备,楚白眯着眼睛瞧着她,心里如被羽毛刮过一般,痒痒的,却很暖。

“浅心还是笑起来好看。”楚白叹道。

难得的,颜落没有回怼回去。

笑了一会儿,颜落瞧见楚白那一脸享受的样子,才收住了笑,表情缓和了下开口:“我想着把这出戏演的精彩些,轻尘愿意配合我把戏台子再搭大一些么?”

设计云蕊和楚玉在一起,戏还不够精彩?

“我父亲有意要撮合云蕊与我二哥的。”颜落眸光闪动,一瞧就没安好心。

这下楚白笑了起来,一双狐狸眼睛还配合的上挑。

“浅心的意思是,咱们只管给他们搭戏台子,却不叫这戏开场的太早……等到……”

“等到云蕊无路可退的时候……那便是最精彩的好戏。”颜落嘟着嘴巴,像是撒娇一般说着话。

楚白啧啧了两声,伸手将颜落搂到了怀里:“小浅心,你若是一早就这么的……狠毒,保不齐我们上上辈子就双宿双飞了。”

不是很想戳这个痛脚,然而不戳保不齐颜落这辈子真把他当成盟友,无关风月了。

果然,话音一落,颜落倏然伸手推开了他。

“楚轻尘,你不长记性是么?要我在戳你几刀疼一疼,才能记得住?”

声音凉凉的,再也没有刚刚的调笑。

楚白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毫不介意:“记住了,我们继续说正经事儿。”

“没有正经事儿了,你闭嘴,我不想理你。”颜落冷声说完,脑袋一扭,不在看楚白。

如此一来,楚白倒是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浅心跟他耍小性子……

前几世过的匆匆,满腹算计,都来不及好好逗逗她。

如今瞧着这跟他赌气时可人的小模样,楚白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要不是怕她更生气不理自己,真应该在这马车上把她办了。

三辆马车到的时候正巧是用午膳的时辰。

楚白说的没错,楚玉刚好是这个时辰到的。

他带着家丁刚一下马车,便看到对面跑过来三辆马车。

别的不认识,后面跟着的那辆他可熟得很。

他那个傻子哥哥楚白也来了么?

如此想着,他没有继续往园子里进,而是等在了门口。

马车停了,几个人下了车。

云枫到京城没几天,他并不认得。

倒是颜落这个大学士府的庶女,因为游园会,在他这儿多少留下了些印象。

美则美矣,可惜身份不好。

不仅仅是楚玉不认识云枫,云枫也不认识楚玉。

见人在门口站着,似乎在等着他们,云枫微不可闻的蹙了蹙眉,而后看向了颜落。

“弟弟!你也来啦!快看,我找到漂亮姐姐了!是不是很漂亮?哦对,你见过她的,白白可喜欢她了!”楚白下了马车立刻入戏,演的极其卖力气。

颜落被拉了个踉跄,生无可恋的跟着往前走。

“楚二公子。”颜落尽量稳住身形,端庄的给楚玉行了个礼。

楚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楚白身上。

“大哥怎么过来了?”楚玉沉声问道。

“因为有漂亮姐姐啊!”楚白理所当然的答道。

章节目录 第90章 云蕊的目标 楚玉被楚白噎的难受,只得抬眸看向了跟着他的小厮。

“回二少爷,我们是去那边的庙里上香,恰巧遇到了云公子和颜小姐也在那边,大公子闹得厉害,便跟着过来了。”

每个字儿都是实话,去查去考据都不怕。

听小厮这么一说,楚玉点了点头:“这位便是云枫云云公子吧。”

这会儿,云枫也缕清了他们的关系。只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这对兄弟……

似乎他们相处的很不好。

京城不比他们那小地方,各家各户把戏演得比戏子还真。

云枫初来乍到,也拿捏不准颜震与谁交好,他该与谁亲近些。于是也只能对谁都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不让人抓到错处便可。

“楚二公子。”云枫赶紧弯腰行大礼。

对于云枫这样的反应,楚玉倒是及满意的。

不管以后会不会是自己的得力臂膀,好歹这人不似其他书生脑袋跟榆木疙瘩一般。

“弟弟,咱们进屋吧,我饿了。”

惯会破坏气氛的楚白吧唧吧唧嘴,幽怨的看着楚玉。

楚玉深吸了一口气,吩咐着身后的人去准备饭菜。

傻子跟他要饭吃,他做弟弟的总不能不给!

一群人往园子里走,颜落跟在他们身后,瞧着楚玉和云枫,有些无奈。

这两个人在看第一眼的时候有些相似,然而多看两眼就能瞧出区别。

云枫是真的谦谦君子,而楚玉那是用谦谦君子的外表包裹着一颗黑心。

一心想攀高枝儿的云蕊听闻定北侯府的两位公子都到齐了,立马坐不住了。

对着镜子瞧着自己一脸的红点点,云蕊恨不得将自己的脸撕了换一张。

侍女也急坏了,拿着粉给她脸上盖了很厚重的一层,也遮不住这红点点。

没办法,云蕊只能白纱遮面出去了。

云蕊一直也是看起来清丽的姑娘,白纱遮面更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她出现的时候,楚白正用手抓着饭菜埋头苦吃,颜落是庶女,没资格上桌,只在一旁站着伺候。

而楚玉和云枫正坐在那儿等着云蕊过来。

一早云枫就说了,自家嫡出的妹妹也在这儿。

楚玉好色,择人有道,这事儿一直都只是他身边的人知晓。

他不会乱动别人家清白的姑娘,他只会动与自己有用的,或者本就亲近的。

比如说他院儿里的侍女丫鬟,基本都被他动过。

此时瞧见云蕊有进门,楚玉便起了心思。

云蕊虽说是地方官儿的嫡女,可是这云枫却是颜震收了徒要亲自教导的……颜震本就是三皇子收了的人,若是这云枫来年高中……

他纳了他的妹妹,多了一层姻亲关系,可不正好?

“这位便是云姑娘?”楚玉起身,笑着说道。

见状,云枫也赶紧起身介绍:“舍妹云蕊……宣香,这位是定北侯二公子楚玉。”

“楚二公子。”云蕊规规矩矩的行礼。

“别客气。我与云公子一见如故,姑娘可把我当成自家兄长一般。”楚玉笑道:“晌午都快过了,坐下用膳吧。”

云蕊垂眸,一双眼睛带着娇羞,看的楚玉更是心痒难耐。

“云姑娘为何轻纱遮面?”楚玉见云蕊吃东西也不摘面纱,好奇的问道。

楚国并没有规矩说女儿家出门一定要遮面,不过是民风决定的,未说亲的姑娘鲜少出门罢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谁更不识好歹 楚玉这么一问,云蕊故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颜落,眼圈红了。

她才不会傻到在楚玉面前跟颜落撕破脸!她要装作委屈又不敢说,博郎君同情呐!

“舍妹吃坏了东西,脸上出了疹子,怕吓坏了二公子才轻纱遮面的。”云枫怕云蕊又不长眼的去诬告颜落,赶紧把话接过来解释道。

“哦?可找这园子里的阆中看过了?女儿家,可别伤了脸。”楚玉关切的询问。

“嗯,一早便看过了,只说喝三天汤药便可痊愈。”云蕊回道。

如此一来,楚玉倒是放心了。

三天之后瞧瞧这姑娘长什么样子也好,如今只瞧着一双眼睛,虽没有颜大学士家的那个惊艳,到底也不算差的。

这么想着,楚玉瞧着云蕊的目光越发柔和。

而一旁的楚白,只管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大抵是吃饱了,楚白抱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漂亮姐姐,白白吃饱了,你快来吃,吃完了我们出去玩呀。”楚白招呼着颜落,笑的单纯。

这顿饭吃的着实憋得慌。

云蕊这种货色都可以上桌,可是他的小浅心却只能站着看着他们吃!

迟早,他得让他们全都给小浅心跪下。

身份什么的,他想给她,就没人能阻止得了。

“哥,别闹。”楚玉蹙了蹙眉。

尊卑有序这是正常的,不能因为楚白傻,就任由他坏了规矩。

闻言,楚白梗着脖子瞧着楚玉:“不让漂亮姐姐吃饭?那成,我差人单独做给她吃去!”

说完,不等其他人再开口,楚白已经拉着颜落跑出了门。

芙蓉色中衬着白色,白色中染着芙蓉色。

二人走过院子,引来了许多家丁好奇的目光。

大家都认得楚白。

这样的傻子不多,见一次足够记得了。

楚白拉着她,一路跑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才松手。

“你等着,我去给你做吃的。”楚白冷着脸,不悦一瞬间飘满了院子。

说罢,他便去了厨房。

颜落微微一愣,而后赶紧跟着他跑了过去。

几辈子加起来颜落都不晓得楚白会做饭的,可千万不要把小厨房烧了才好。

出乎颜落意料的,楚白手脚很麻利,看的颜落一愣一愣的,怀疑自己眼花了。

不多时,几个小菜便做好了。

“不都说君子远庖厨?几辈子加起来都没见你下过厨房,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颜落捏着筷子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上辈子跟挽歌练出来的?她倒是会调教人。”

楚白脸一黑:“这辈子才学的,生怕饿到你。”

给她做吃的,还堵不住他这张嘴。就知道堵他的心,让他疼了她就舒坦了?

闻言,颜落放下了筷子,不相信的挑了挑眉:“你什么人我心里多少也有数,如此哄人的话,以后还是留给你心尖尖上的人说吧。”

“颜浅心你真是不识好歹。”楚白气急。

要不是这个死丫头入了他的心,要不是几世亏欠她的,要不是他怎么都放不下她……

一早就不该搭理她!

“说得好像你很识好歹一般。”颜落目光暗了暗,淡然的低头继续吃饭。

饿了,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计云蕊。

果然人还是被逼出来的!

刚来的时候她也是单纯又无害的一个好姑娘,终究还是死多了,开始变得恶毒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吃了炮仗 明明主动凑上去给颜落做了个顿饭,结果没讨到半点好处不说,还被说不识好歹……

楚白黑着一张脸,冷的都快要把颜落冻住了。

“你若是在不把你这一身冷气收一收,我怕是会生病。”颜落吸了吸鼻子。

不晓得楚白何时变得这么容易动怒的,以前哪怕被她气狠了,他更多的是邪佞的笑。

再者说,他有什么好气的,不过一顿饭而已,上辈子给他做了那么多次饭,他又吃过几口?

听颜落这么说,楚白目光一凝,继而脸色更黑了。

“吃好了?”楚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着想打人的愤怒。

“嗯。”颜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的确吃的挺好的。

楚白也没说什么,倏然起身,抱起颜落便往内室走。

盛怒之下的楚白惯不知道心疼人,颜落心中一惊,赶紧要往地上跳。

然而楚白不想撒手,她挣扎了也没用。

一路被抱到了密室,颜落终于还是认怂了。

虽说不想怂……可是如今见他这个样子,一想二人在一起三辈子做的最多的事,颜落便会觉得心慌……

“别碰我……”楚白松开手,颜落便跑去了角落,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楚白心中狠狠一疼。

“浅心你别怕,我不动你。”楚白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温和的说道。

听到楚白这么说,颜落仿佛放下了心一般,蹲到了地上。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这么吓唬我。”颜落略带哭腔的说着,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

没哭出来,又让她逼回去了。

这样一来,楚白的心里更拧巴了,疼的他要死要活的难受。

两个人僵持间,颜落身后不远处密室的门开了。

薛霸带着童念走了进来。

毒被压制住了,头顶梳着两个小犄角式的发髻,一眼看去,童念就是个小药童的模样,而且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药童。

见到楚白黑着脸,而颜落蹲在地上快哭出来的样子,童念不干了。

“浅心姐姐,是轻尘哥哥欺负你了吗?”童念抡着小胳膊,一脸的义愤填膺:“霸霸,你去打他。”

本来还慌着,听到童念这么说,颜落倏然就笑了起来。

霸霸……这称呼……

怎么这么出戏呢?

童念话一出口,薛霸的脸也黑了。

这死丫头以为他是神呢?谁都敢打?他见到楚白也怂好伐?

“罢了,是我不对,没控制好自己。”颜落站直了身子,轻轻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圆场。

童念撇撇嘴,将药匣子往桌上一放,显然并没有消气。

“行了,小小年纪,脾气这么大。”薛霸戳了戳童念的脑袋,拨拉她一下,叫她起来把位置给自己。

童念气吼吼的看着薛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起身去了一旁站着。

“你,过来,我给你诊脉。轻尘说你可能给人下了毒。我瞧着不像毒,像吃了炮仗。”

薛霸这么一说,颜落奇怪的看了楚白一眼,倒是乖乖的坐到了薛霸对面,还把手腕露了出来。

为了不被楚白撕了,薛霸自觉的盖上了绢布。

片刻之后,薛霸揶揄的瞧了一眼楚白:“就知道大惊小怪的,什么事儿都没有,身子好着呢。你俩要是努努力,现在怀个娃娃都很容易。”

章节目录 第93章 园中私会 话一出口,密室里,除了薛霸,其余三个人脸都黑了。

自然,楚白的一张脸,自打被颜落噎完了,那颜色就没缓过来。

锅底都没他脸黑。

“浅心姐姐才不会瞎到看上那么个老狐狸,哼!”童念大声反驳道。

楚白黑着脸扫了童念一眼。

童念很怂的躲到了薛霸身后,连楚白的脸都不敢看。

颜落坐在凳子上,狠狠叹了口气。

前三世她真的就是那么瞎啊……虽说这辈子学的聪明了些,也没躲开他,还得跟他合谋。

真是悲惨!

楚白一脸的阴沉,朝着薛霸开口道:“把你的人带走,省的我把她丢出去。”

闻言,薛霸麻溜儿的起身把童念拉出了密室。

白老大的暴怒,说扔就扔啊……童念还太小,招架不住的。

密室里又剩下了楚白和颜落两个人,颜落也自觉地挪着小步跑去了门口。

“既没事,我也回去了,免得他们……”

不待颜落把话说完,楚白已经没给她机会跑了。

本都想好了不动她,非要惹他!

……

百花园这个季节的花也多。

林子里原本开花的树都结了果,还未开始成熟,却已经透露着果实累累的样子了。

现在开的最美的是矮丛的花草。

五颜六色的,比之前更美。

云蕊故意让侍女盯着楚玉,逮着个机会便上前与他说话。

正巧楚玉也在寻机会,在花园赏花的功夫,便见云蕊穿着粉色的衣衫走了过来。

柔软的身段儿在花间穿梭,看的楚玉心头热热的。

“楚二公子。”云蕊转了个弯,见到楚玉,仿佛很吃惊的样子,赶紧行了个礼。

“云姑娘叫我沉离便可。”楚玉笑容和煦,比这风更暖。

云蕊看的一阵恍惚,心中暗喜。

“那……沉离可叫我宣香。”云蕊娇羞的说道。

侍女和小厮自然而然的后退,离得远了些,给主子们留出说话的地方。

“宣香是云太守的掌上明珠?”楚玉看似随意的问道。

“正是。”云蕊笑答。

“可有说亲?”楚玉眯了眯眼睛。

云蕊故意低下头,装作一副很害羞的样子:“宣香今年刚及笄……还未来得及……”

闻言,楚玉高兴了。

这样正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无关风月的话,楚玉装作很关心云蕊的样子提醒道:“宣香,你未说亲,我亦未娶,咱们这样说话,难免被人诟病。你且回去,等寻个机会,我再来找你。”

这话说的不算隐晦,云蕊听懂了,赶紧行了个礼,趁着俯身的时候,将手中的帕子塞到了楚玉手中,而后笑着跑开了。

活生生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的样子,半点掩饰都没有。

楚玉瞧着那消失在花间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

果然小门小户出身的姑娘,就是懂得少,好骗呐!

而云蕊心里,正在琢磨这个楚二公子多么好哄骗的事儿。

回了自己屋子里,她特意叫侍女去找了大夫。

于是……刚坐稳,椅子还没做热乎的薛霸,又被叫走了。

虽说打心眼儿里不想去,可是谁叫他答应了那位爷这次要陪他们好好演呢?

童念倒是开心,毕竟有戏看,捂着嘴一路笑着跟着薛霸走到了云蕊的院子里。

要么说楚白快成精了呢?他连云蕊会在找薛霸都掐算准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又被欺负 薛霸朝着云蕊行了个礼。

“神医,小女有事相求。”云蕊故意放低了姿态。

俗话说能屈能伸,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这点道理云蕊还是懂的。

“姑娘客气了,有什么事在下能帮忙的,定然会竭尽全力。”薛霸客套道。

听到阆中这么说,云蕊心中一喜:“神医能否给小女配一副药,让我这脸上的东西快些下去。”

这么一说,薛霸故意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姑娘还是用稳妥的汤药吧。”

演戏的本事薛霸是跟楚白学的,不说学到了精髓,好歹那点儿皮毛也是够用的。

云蕊眼圈一红,捏着帕子擦起了眼泪:“神医,您就帮帮我吧……”

娇美的小姑娘,说哭就哭,还能哭的梨花带雨,看着可怜又叫人心疼,童念打心眼儿里佩服。

若说这唱戏的本事,她见着的这几个人,没一个差的。

薛霸此时也演的入戏,为难的连叹了几口气,最终还是唤过童念,从药匣子里捏出一个小药丸。

“姑娘可睡前服用。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切莫出屋子,忍几个时辰便过去了。这药能管三日,姑娘这三日里还需要继续服用我原来给你的方子,而后才能彻底根治。”

云蕊见到那黑色的小药丸,开心去接。

薛霸仿佛还在犹豫,并没有立刻松手。

这下云蕊急了,几乎拼尽全力去抢。

出了云蕊的屋子,童念深吸了一口气,咧嘴笑了起来。

“师父果然厉害。”童念在外面就叫薛霸师父。

薛霸扫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见天的跟他们昧着良心做事儿……”

“师父原来是有良心的么?”童念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揶揄。

薛霸一噎。

良心……么?好像没有了啊……都给楚白吃完了。

哎呦呦……真是好心烦,他还是挺想有医德的。

……

到了看戏的时辰,楚白自然而然的唤醒了颜落。

颜落睁眼,脑袋懵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又给楚白这个禽兽欺负了。

浑身酸疼的难受,气得她眼圈通红。

“等看完热闹在哭也来得及。”楚白眯着眼睛笑着,人往前凑了凑。

颜落倏然回身,握着从枕边抽出的白玉钗便要朝楚白的心口刺去。

楚白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她的手腕。

“……左右不是第一次了,浅心怎么还这么大脾气?”楚白挑眉说道。

算准了颜落醒来定然会生气,甚至会想要他这条命……

不过……刚刚气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左右颜落不会真的要他的命。

他心里也清楚,颜落识大体,重大局……这样也好,他便如地痞无赖一般,利用了她的这些好。

颜落被楚白气到眼圈通红,抽回收便要往自己脖颈上戳

还是被捉住了……

“浅心……我还不能死,你也不能。等到一切安定了,你若想要我这条命,我还你便是。”楚白说罢松开了颜落的手,去拿了干净的衣裙给她:“外面有云蕊的好戏,穿好咱们去瞧瞧。”

看着楚白拿过来的芙蓉色衣裙,颜落狠狠把眼泪憋了回去。

气……更多的是气自己没出息。

三辈子了,怎么就还是活不明白,还会叫他得逞呢!

章节目录 第95章 后面推了一把 百花园最僻静的林子里,云蕊打扮的精致,穿着件水粉色的衣裙紧张的等着楚玉。

晚膳过后,她吃了药丸,脸上的疹子迅速的就全消失了。

大概是药效的作用,一张脸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比她原来的脸还要白皙。

她火急火燎的一边上妆,一边便差人递了字条给楚玉。

楚白搂着颜落的腰身一路用轻功飘到的时候,云蕊已经和楚玉碰上面了。

二人已经说了一会儿话,楚玉伸手拉云蕊,云蕊便顺势趴到了她的怀里。

楚白瞧了眼离自己老远的颜落,摸了摸鼻子。

别人家的女人都是主动往怀里钻,他家小浅心……

罢了,是他自己做的孽,怪不得颜落。

颜落感觉到身旁的目光,扭头狠狠瞪了楚白一眼,而后继续看戏。

这会儿颜落没空再跟楚白计较了,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墙脚。

她只想知道他们两个的进展,以及以后能不能寻个机会抓到把柄。

“原来宣香竟有如此美貌……先前是怕给外人看到,故意遮住了么?”楚玉笑问。

云蕊今晚倒是给了楚玉一个惊喜。

他一路走来,看清了云蕊的容貌,顿时喜上心头。

有用,未说亲,还是个样貌极美的……这样的女子也不枉费他花时间来算计。

云蕊此刻已经没空去注意其他……

她靠在楚玉怀里,只觉得浑身燥热。

想起了阆中嘱咐的话,她倏然意识到自己的身子不太对劲。

“沉离……我……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咱们明日再约。”云蕊也不傻,从楚玉怀里出来,只想赶紧回屋,免得在楚玉面前失态惹他厌弃。

软腻腻的声音飘入楚玉耳中,仿佛撒娇一般,他岂会放过她?

两个人推推搡搡之间,借着月色便入了戏。

颜落脑袋一懵,赶紧转过身不去看,顺手还拉着楚白转身往回走。

楚白一直带着笑容,一路很享受被颜落拉着……逃跑。

瞧瞧,小浅心这害羞的样子多可爱。

直到进了屋,关了门,颜落才拍着狂跳的心口,呆呆的看着楚白:“……云蕊不是那样的人啊……怎得会做出这种事……”

今日才认识楚玉,什么情况都不晓得,就以身相许了?

“若让她自己决定,定然不会这么做。”楚白一脸淡然,走过去给颜落倒了杯水。

颜落接过杯子,眨了眨眼睛:“所以……你出手了?”

除了楚白,她想不到任何人。

“顺水推舟罢了。若是按照你的计划,保不齐要拖多久。”楚白挑了挑眉:“楚玉的晚膳加了料,云蕊的药里也加了些东西……干柴烈火的,燃起来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我不过是叫薛霸在后面推了一把。”

这丧心病狂的话说出口,楚白竟没半分内疚。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眯着笑了起来。

“若论禽兽,我就佩服你。”

不是什么好话,楚白听着心里却觉得甜。

“只要浅心不生气,丧心病狂,禽兽不如都没关系。”楚白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颜落的脸颊。

颜落微微愣了一瞬,而后淡然的躲开了。

“这话儿不能混为一谈。楚玉活的不好,你获益最大。收拾云蕊,不过是顺手帮我除去一个碍眼的人罢了。”

听着颜落薄凉的话,楚白连跟她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喝了杯水安慰自己不去跟她计较。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不要脸的楚白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的的确确是楚白帮了她一把,省去了许多步骤。

这边颜落平静了一会儿,便与楚白告别,避过众人,顺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也不去管那两个人的战况如何。

左右云蕊身上的记号肯定是留下了,剩下的只等着回到大学士府继续折腾了。

这么想着,颜落翻墙回到自己院子里时,脸上竟带着明亮的笑。

一下午不见人,春意急坏了。

不成想一回头便看到颜落从墙上跳下来,脸上的笑容还如此好看……

除了笑的让人心头发毛,脊梁骨窜冷汗……除了换了身衣裙……

也没有哪里不对劲儿了。

不对!这就很不对劲了!

“小姐!”春意赶紧迎了上去。

“嗯。”颜落理了理外衫,笑着走了过去。

好在隔壁屋的人都被云蕊带去守着那片林子了,她们说话反倒没什么避讳的。

“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了。”

饶是院子里没人,春意也是进了屋才低声问道。

“去办了些大事儿!”颜落挑了挑眉。

夏蝉比春意明白,瞧见颜落裙衫领口处盖住的痕迹便知爷又得手了。

也不晓得二人又在暗地里谋划什么,不过只要他们二人不再拔刀相向就好。

夏蝉觉得自己也就这么丁点儿大的愿望。

“春意,你去烧些热水,我洗个澡。”

忙了一整日,颜落只想好好泡澡睡觉。

不晓得明日又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她,还是要养足了精神头儿应对才好。

倒是让颜落没想到的是,那边的战况居然持续到了清晨。

晨起,她梳洗完了,才见着云蕊偷偷摸摸的从外面回来。

被侍女护着,一身的狼狈,连路都走不好了。

因为他们这一处比较安静,所以云蕊也没注意到这边的人都醒了。

春意和夏蝉仿佛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瞧着。

“……你们两个瞧见了就瞧见了,不准说出去坏事。”颜落低声嘱咐道。

春意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转头看着颜落:“小姐,你昨夜说的出去办了件大事儿,莫不是……就是这一出吧?”

虽说没那么聪慧,春意偶尔也会脑袋好用一下。

颜落撇撇嘴,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帮得上忙?不过是他们二人情到所致罢了。”

这不算睁着眼说瞎话,她的确什么都没做……动手的可是楚白和薛霸。

虽说春意的脸上写着不信,却被颜落那坦然的表情噎住,说不出其他。

那边也顾及着他们这头儿的动静,怕被抓住把柄,给云蕊梳洗的时候格外小心,连拎桶热水都背着人。

颜落叫着春意和夏蝉故意逗逗她们,时不时的往前凑凑,吓得云蕊的侍女几次都浑身冷汗。

而颜落就坐在院子里,喝茶吃点心。

明明昨日她做的事与云蕊也没什么不同,可是却莫名的坦然,连颜落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个儿会这么臭不要脸。

大抵是之前的三辈子这样的事做多了,以至于有没有脸好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颜落正琢磨着,另一个比自己更臭不要脸的人蹦蹦跳跳的来了。

一身白衣从门口毫不避嫌的飘入,直接朝着颜落扑了过来,吓得她差点将手里的点心丢了出去。

来人可不就是楚白。

章节目录 第97章 负了这半生韶光 在见到颜落躲开的时候,楚白那一脸的傻气儿凝固了了一瞬。

而后,嘴巴撅得老高,怎么看都像一个七尺……大宝宝!

瞧着他这个装单纯没够儿的样子,颜落气就不打一处来!

装起来没完了还!以为装傻她就既往不咎了?昨日对她做那事儿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当傻子?

这么琢磨着,颜落的脸黑了……

“姐姐,你再这样凶,白白以后不喜欢你了。”楚白眯了眯眼睛。

说这话的时候他可不是傻子似的眼神儿,而是比一窝猴儿还要精……

这人越发嚣张了!

大庭广众,楚玉又在这儿的情况下,都不怕给人发现!

如此一来,颜落反倒急了。

他不怕,她还怕他露馅儿呢!

忽然觉得两个人成了一根绳儿上的蚂蚱,她怎么都甩不掉他。

“楚公子说笑了,男女授受不亲,公子也不是孩子了,该懂得的。”颜落当着众人面儿给他讲道理。

云枫过来便听到颜落这么多,心里又对她的喜爱多了几分。

“这一大早的,表妹怎得像学堂的夫子一般在与人讲大道理?”云枫打趣道。

他一路紧跟着楚白过来。

想着云蕊和颜落是两个姑娘,他一个傻子疯疯癫癫的跑过来,怕出事,云枫也便跟着来了。

听到云枫的声音,楚白不悦的蹙眉:“你莫要与我抢漂亮姐姐!”

话说的理直气壮,还把一双手臂伸直了拦着,生怕云枫真的会动手抢人似的。

云枫呆了呆,旋即给楚白行了个礼:“在下听闻山间泉水溪流众多,想着难得告假出来一趟,邀请表妹同去瞧瞧。不若楚公子与我们一道?”

颜落:“……”去吟诗作对,喊着他做什么?难不成他还敢把不傻的那一面拿出来?

“我去我去,漂亮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楚白点头如捣蒜,颜落欲哭无泪。

云枫也差人去问了云蕊,她只说脸上的疹子未退,便回绝了。

他们要出去,云蕊是最开心的。

这样她便可以有时间缓缓……哪里可能与他们一道去折腾。

那人太凶残了,她哭着求他,他都没有放过她……

如此想着,云蕊将头捂在了被子里,脸颊绯红,笑的开心。

他……真的挺好的,她很喜欢他。

这边的几个人没有坐马车,带了些干粮和水便去了林子。

百花园附近的景色的确是这京郊数一数二的。

山间溪水潺潺,树中花草丛生,偶尔草丛间还会跳过去一只野兔,树木之中有松鼠跃然枝上,鸟儿穿梭叶间。

走了一会儿,颜落原本憋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果真是美景,表妹可喜欢这里?”云枫笑问。

颜落点了点头:“喜欢……若是此生有幸能在此处居住多好。竹屋,山泉,养一群小鸡小鸭,狩猎或耕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儿女成双,佳人陪伴……日子清苦,却满满的幸福……

颜落睁眼发现来到了这里,便一直期待着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如今走在这林间,她才恍然……其实她不是没有资格得到,而是她求的太多了。

她本就该一个人好生活下去,还求什么“一心人”……

为难了自己,为难了别人,负了这半生韶光。

楚白一直看着颜落,眼瞧着她眼中的期待又灭了些,不甘心的上前一步,拉住了颜落的手。

章节目录 第98章 拦路……打劫? 颜落浑身一抖,转头看向了楚白。

傻乎乎的笑着,与自己不同,他满眼溺满了光彩:“漂亮姐姐是不是很喜欢这里?以后白白多陪你来玩儿。”

玩?

颜落倏然笑出了声,也陪着楚白演戏:“姐姐喜欢这里,可是以后估计也没多少闲暇来玩,白白喜欢的话,叫着他带你来。”

说罢,颜落指了指楚白身后跟着的小厮。

楚白嘟了嘟嘴巴,显然有些不开心,却还是忍着。

一旁的云枫见状插了句话:“表妹以后说了亲,嫁了人,就要相夫教子了,哪里有空来这边。不过到时怕是表妹自己也不想来了,夫妻合乐儿孙满堂,不比这空荡荡的山水好多了?”

颜落:“……”明明是好话,可是却不该说给她听。

她……已经不敢有这个念想了。

好在这样的尴尬也没持续多久,他们走到了一处山崖之前。

山高,崖下有云,众人有置身云端之感。

“真是难得。”颜落叹了一句。

干净,纯粹,美……

楚白一直拉着颜落的手没松开,就这么一路看着她脸上的变化。

在百花园分明还在责怪自己的,此时已经看不出半点痕迹了。

只是她这一双手,无论他怎么暖,都暖不起来。

楚白眼睛一眯,心里转了两圈,回头在别人瞧不见的地方,给小厮做了个手势。

快到晌午,他们便开始往回走了。

美景惹人留恋,可惜不能回去太晚。

走不多时,路上忽然冒出几个黑衣人。

个个儿穿着黑色的衣衫,黑布遮面,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凶神恶煞的拦路……

打劫?

颜落扫了一眼楚白。

他还是那副故意装出来的蠢样儿。

“这地方竟会有拦路打劫的?”云枫率先出声。

按说,京城之郊,天子脚下,怎么可能会有拦路的匪类?

而这些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云枫也有些茫然。

“啧啧,我们不要银子,要人。”那些人眯了眯眼睛,而后用刀指着颜落道:“留下这个姑娘,其余人都可以滚了。”

开口的人把话说的霸道,完全不顾及这一众人里头还有个定北侯的嫡长子。

“要我?”颜落挑了挑眉。

按说,如今重来一次,跟她有冤有仇的,掐指算就那么几个人。

除去云蕊和宋荛,最多安然算一个……再就是宋蓉……

可能没长眼到在这个时候采取行动的只有云蕊一个。只是如今云蕊与那楚玉两人腻腻歪歪,哪里有空理她?

颜落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是谁。

“漂亮姐姐你别怕,白白的人会保护你的。”楚白笑着说道。

云枫深吸了一口气。

保护颜落是也应该的,可是这话被一个连自保都成问题的傻子说出来,多少都有些奇怪。

对方显然没想多说什么,见他们不把人送出去,便直接动手抢了。

双方交手之后颜落才发现,来的人功夫不比楚白手下的暗卫差。

甚至连楚白带着的小厮和被专程派过来保护自己的夏蝉都没讨到多少便宜。

颜落心中一沉,直接拉过了夏蝉。

“去保护好楚白。”颜落低声嘱咐道。

夏蝉为难的看了眼颜落,飞身去了楚白身旁。

对方要的是自己,给他们便是……与楚国而言,有没有自己不要紧,有没有楚白,却是兴亡的关键。

章节目录 第99章 我的地界 颜落的算计楚白心里明镜儿似的,然而他却没有阻止,眼瞧着她引着那些人往外头打。

云枫会一些拳脚功夫,与其他人比起来着实拿不出手。

如今颜落被敌人步步紧逼,却毫无还击之力,云枫只能暗暗在自责。

正当大家各自琢磨计策的时候,那个一直傻掉的人忽然冲了出去。

小厮和暗卫暗惊,反应过来去拦的时候,楚白已经与颜落肩并肩站着了。

颜落狠狠叹了一口气:“你个傻子,跑过来做什么!”

好好活着不好么?这时候还演什么深情,又不是真的……

“漂亮姐姐,白白保护你。”楚白说罢笑了起来,露出了满口如白玉般的牙齿。

颜落是真的感动不起来,只觉得脑袋疼。

见到这样的情况,云枫几个人慌了。

且不说别的,若是定北侯大公子与他一道出门,人被抓了,而他完好无损的回去,保不齐别人会以为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目的,故意设计陷害。

如此一来,小命都难保,何谈其他。

这么想着,云枫率先招呼着人去救他们。

然而……想要的人到手了,对方也不傻,三下五除二抓着他们就跑没影儿了。

几个人追了许久也没见踪迹。

头被套着,不晓得被扛在肩上跑了多久,颜落觉得满眼冒金星快要被颠吐了的时候,总算是被放了下来。

胡乱的摘下懵着眼睛的黑布套,入目是一片红色的花海。

花海的那边,能看到有人在活动。

抬头,上面是白云……不对,应该说是白雾。

“是不是更喜欢这里?”楚白笑着说道。

她一说话,颜落才意识到他们二人是被一起绑过来的。

不同的是,他一袭白衣未染浮尘,一双狐狸眼笑的满是得意。

颜落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楚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琢磨了好一会儿想明白:“你故意差人掳我过来?”

这人……是疯了吗?这么把她抓出来,她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虽说她已经没有了,可是她也不想让人背后戳脊梁骨啊……

“云枫那双眼睛总是盯着你,我看的心烦。”楚白收了笑容,冷声说道。

也就颜落一根筋,不去注意这些事。

那云枫看她的眼神满是爱慕,又表哥表妹的叫着,他还跟旁边站着呢!

楚白这么一说,颜落又愣了愣。

她与云枫不过才认识几日,都不算熟识,楚白这酸意哪里来的?

“走吧,带你去瞧瞧我的地盘儿。”楚白也没指望颜落能想明白,左右在她眼里,哪个人都比自己个儿好。

就看上了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打掉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他自己活该!

颜落此时满脑袋琢磨的都是楚白的话。

他的地盘是什么东西?

跟了他三辈子,还不晓得他有什么地盘呢。

琢磨着,已经被楚白一路牵着顺着花海前面一条隐蔽的小路走了过去。

大概是有暗器,入了花海以后,楚白伸手揽住了颜落的腰身,循着合适的石板往前挪。

“记好路,以后可以自己来。”楚白走了两步见颜落还在神游,轻轻在她的腰间掐了一下。

“……我来做什么?”颜落一脸的迷茫,扭头看着楚白。

他的地方,她来……砸场子么?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轻尘的保命符 就知道这个死女人不会多想他点儿好,楚白真真儿是有苦难言。

沉沉的叹了口气,楚白继续搂着她往前走:“若是我出门在外,你遇到事情了,可以来这儿搬救兵。”

颜落眼睛滚了两圈,又掐算了下来回的时辰,觉得楚白着实是想多了。

若是遇到事情还有空来这这么远喊人,那怕是也不算什么要命的事儿。

神游之际,耳边又传来的楚白低低的带着调笑的声音:“浅心,你钻心些,踩错了一步,我俩都要被暗地里布下的弩箭射成筛子了。”

闻言,颜落猛地回过神,伸出手拽紧了楚白的衣襟儿。

好不容易活过来的,死这里岂不亏了?

楚白蓦然失笑。

颜落配合,楚白轻松了许多,很快两个人便走过了花海。

脚刚一落地,一只小兔子误入了花海,瞬间三支弩箭齐发,那灰色的兔子没回过神,就被钉在了地上。

看着那都没能挣扎一下的兔子,颜落蓦然打了个寒战。

在瞧着那一片如血的红色,颜落心中暗惊……

那真是一片血海……错一步,便要血流成河了。

“不怕,顺着我教你的路子走,不会有事。”楚白将人搂紧了,贴在耳边安慰道。

难得把人揉在怀里这么久小野猫都没朝他亮爪子。

颜落闻声转头,蹙眉看着楚白道:“可是我没记得……”

楚白闻声失笑:“无妨,出去的时候我再教你一次。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地方,路要记熟了。”

颜落抿了抿唇,一时间也想不出楚白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好在这样的疑问也没持续多久,身后便有人跑了过来。

动作、衣衫都很整齐,密密麻麻的,一瞧就都是会功夫的。

“爷。”带头儿的居然是行止。

颜落颇为震惊的看着他,而后目光游移到了他身后。

那些人……都与行止一般。

所以这是楚白的暗卫营?

思及此,颜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世她都不晓得楚白的人藏在哪,如今这才活过来没多久,他就把老底儿都掀给她了?

这人怕不是真傻了吧?

“玉石带在身上了么?说再多你都不信,我便把我这全部家当都放你手里。”楚白松开了颜落,也走到了行止前面一步,面对着颜落站好。

玉石……

颜落倒是带在身上了。

虽说当时不晓得为什么楚白把这东西给她,她也格外小心的收好了。

从怀里掏出来的一瞬间,行止和整个暗卫营的人都跪了下去。

唯有楚白,白袍飘飘,笑看着颜落。

一双狐狸眼眯着,没有算计,却多了几分温情。

“见玉如见人,暗卫营百人听夫人令!”

行止率先开口,而后,他身后的一众人也齐刷刷的喊着同样的话。

“这一百人拉出去,不说以一敌百,以一当十基本不会输。”楚白仍旧朝颜落笑着:“这是楚轻尘最近的一道保命符,也是最管用的一个。玉你收好,若以后有机会,我在带你去远些的地方瞧瞧。”

颜落看着楚白,动了动嘴唇,最终垂下了双眸,看着手里的那块玉。

若是上辈子,他把这东西给她,该多好?

如今……感动归感动,她其实是不想要了……

“轻尘……”

颜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拒绝的话刚要出口,便被楚白直接抱在怀里封住了双唇。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自家的东西 一众兄弟面前要是给她说出来不稀罕这玉令,那可不仅是掉面子那么简单了!

后面的人自觉地低下头,非礼勿视。

“浅心,当着兄弟的面儿,别让我太下不来台,嗯?”放开那对芙蓉色的双唇,楚白无奈的低声说道。

颜落瞪着一双眼睛,握紧了手中的玉石。

最终……颜落还是给楚白留了面子。

见怀里的人妥协了,楚白牵起她的手,在转身之际,眼里闪过了一抹得逞的光芒。

行止瞧见了,撇了撇嘴。

爷……好像把那点儿腹黑的本事,都用在小姐身上了。

哦,不对,是夫人。

也不对……是没过门的夫人。

楚白一眼便瞧见了行止那一连串儿的动作,猜也猜到了他在心里骂自己呢。

“行止,你去安排一处屋子,我先带浅心去用膳,过后去休息。”

亮亮的声音听得行止打了个哆嗦。

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是错觉吗?

没有刻意给他们准备饭菜,都是从大家的大锅饭里盛出来的。

倒是有个眼尖的,把那被弩箭射死的兔子捡回来,洗净烤熟端了上来。

烤肉的香味儿盖住了所有的饭菜香气,饥肠辘辘的颜落捏着筷子便吃了起来。

楚白笑着挑了几块肉多的地儿放到了她的餐碟里。

“多吃些肉,囤些力气。今晚留宿在这边,明日还得寻个由头演出大戏……保不齐你回府里还得让那几条疯狗咬上几口。”

这话说的句句在理啊,颜落塞了一嘴肉,面色凝重的朝着楚白点了点头。

回府定然没有好日子过,那一对儿“要脸”的夫妻,才不会觉着女儿被掳走了心疼,反而会觉得她损了名声,给大学士府丢了颜面。

如此一来,颜震以后再想把她往哪家儿塞都费劲了。

咦?

思及此,颜落豁然看向了楚白。

“你故意的?”

楚白见颜落几个时辰了才反应过来,又夹了块肉给她:“只是顺手罢了。主要还是想让你来这儿瞧瞧,毕竟是自家的东西,一直不晓得不合适。”

“……谁跟你一家!”颜落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楚白笑容不减,淡然的开口说道:“迟早的事儿。娶你,只是个时机的问题。”

闻言,颜落蹙了蹙眉。

一个傻子,要娶个名声不好得庶女……要什么时机?

不对……她为什么要给他娶?吃亏上瘾啊?保不齐还没嫁过去,又死半路了!

并不想死了!

颜落这么想着,一张白嫩的小脸彻底黑了。

楚白悄悄叹了一口气。

果然让行止给说着了,把老底儿掀了,颜落还是信不着他。

好在颜落也就是阴沉的脸吃完了饭,而后跑去跟行止他们聊天的时候,便恢复好了,活泼的跟个兔子似的。

一身芙蓉色的衣裙在一群穿的黑乎乎的暗卫中间,像极了路上那满是暗器的花儿。

颜落也是这样,美的有毒。

如今看来,前几世他负了她,她重生回来却没要了自己的命,到真是他不识好歹了。

楚白背着手看着颜落在他们中间穿梭,时不时的还响起她比银铃更清脆的笑声,竟心生畏惧,不敢上前去打扰。

一直到颜落好似玩累了,他方才动了动站麻了的双腿,走过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天知道有多爱她 两脚悬空,颜落惊呼了一声。

“天色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以后愿意来玩儿可以随时来。”楚白沉声说道。

都已经让她与那些男子玩了几个时辰了,还没点儿自觉。

休息……

瞧着池塘中心的小木屋,颜落垂下了双眸。

只一间屋子,可是她并不想与楚白睡在一起。

每次与他单独相处都讨不到便宜,如今在他的地界上,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春意和夏蝉都没来……若是……

这么想着,颜落倏然一惊,赶紧挣扎着下了地。

刚进屋,床褥还没坐热……

“有事?”楚白拽住颜落的手腕,蹙眉问道。

把人放下便要往外跑,莫不是床上有刺?都是新被褥,不至于吧?

颜落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外面走。

楚白猜不出她要做什么,左右这里都是他的人,他干脆一路跟着,也不急着把人往回抱。

直到颜落寻到了暗卫营的阆中那里,听她说了自己要的东西,楚白才忍无可忍的把人扛了回去。

“颜浅心你是不是傻的?”楚白关了门,黑着脸吼她。

颜落被他吼得莫名其妙,心里也燃起了一股子邪火:“我怎么就傻了?我保护自己,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梗着脖子,大眼睛里的小火苗都快把额上的碎发烧了。

好像她去找阆中要避子汤,他拦着,还做错了?

楚白气的上前一步,把人狠狠抱在怀里。

挣扎,却挣扎不开,颜落气的咬他的肩膀。

“浅心,你真的是……一日不叫我疼一疼,你心里便不舒坦是把?”楚白纹丝未动。

颜落不说话,嘴巴也没松,继续用力咬着。

“以后都不准喝那东西,伤身子。”楚白松了松手臂:“我已找薛霸要了绝子的药服了下去,你不喝也无事。”

闻言,颜落猛的松开了嘴,仰着头震惊的看着楚白。

她只是听说薛霸那里有各种奇门毒药,没想到真有这种恶毒的?

楚白……是定北侯府的嫡长子,以后要袭爵的!

他把自己给……废了……以后怎么办?

就算是赢了楚玉,赢了天下……他还是输的啊!

“欠你的,欠孩儿的,我能还的都会一点点的还给你们……我晓得你不信我,没关系,我慢慢等着你,直到你愿意再拿起这份感情。”楚白勾唇笑着,伸手抚去了颜落额上的碎发。

颜落看着他,听着他说的话,眼圈红了。

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底的酸意压了下去,颜落缓缓抬起头,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楚白的心口:

“轻尘,你说的是真是假,这颗心有或是没有,如今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了……我说过,我不恨你,亦不会爱你了……你别在我身上白白浪费功夫了。”

颜落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释然般看着他。

不是多狠心,是真的……不想要了……

“我不觉得浪费。”楚白伸手揽着颜落的腰身:“这一世,我偏得的……”

不是个爱说情话的人,可如今面对颜落,字字句句都想多说几次。

天知道前三世抱着她冷掉的身体有多绝望,天知道没了她之后的日日夜夜他怎么过的……

天知道……他有多爱她……可是却生生走岔了路。

如此重来一次,他除了感谢上苍,其他的都不去计较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天道有报应 颜落蓦然叹气。

她也想不通楚白在固执什么。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楚白的身份始终逃不开这楚国的夺嫡之争。

于他,就算是这一世真的爱上了她,可他却放不下楚国。

她与他一同谋划,一同算计,等到有一天天下大定……

她还是用来祭旗的“妖女”。

那一瓶毒药的味道和感受……她还不曾忘记……还有那腹中刚成型的胎儿,何其无辜……

“罢了,你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来叫你,咱们一道回去。”

楚白松开了手,拖着颜落的下巴最终一吻印在了她的眉心,抚去了她眉眼间的所有忧伤。

看着那一身白色袍子消失在门口,颜落终于脱力似的跌坐在了床榻上,悄无声息的哭了出来。

楚白……楚轻尘……

这人真是……很讨厌!

哭够了,抹干净脸,颜落垂眸想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这地方也就这么一个像样的屋子,瞧着里头的布置便知道是楚白用的。

她睡这里,楚白去哪里睡?

一边琢磨着,颜落顺着木桥走了过去。

虽说天色已经晚了,暗卫们还没睡,在各自的位置训练着。

周围火把多,把这一处照的通亮。

楚白一袭白衣现在他们中间尤为显眼。

有暗卫做的不到位,楚白便指导一番,偶尔还会亲自演示一下。

楚白从架子的一头上去,身手轻盈的跃了几个木桩,而后跳了下来。

那一团芙蓉色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底,烫的他的双眸一凝。

映衬着火光,颜落好看的眼睛也泛着光芒……

像她的人一般,为了她觉得正确的事,为了她的心上人,她可以燃尽所有。

楚白快步走过去,不待颜落反应过来,便把她拦腰抱起,飞身来到了人群中。

“要试试吗?以前没好生教你,如今你还要学吗?”楚白故作淡定的笑问。

心中被颜落这一团火灼烧的生疼,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果然天道有报应。

功夫好了才能自保,颜落还没有被楚白气昏了头。

于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楚白亲自指导起了颜落。

颜落悟性好,不多时边将楚白新教的练熟了。

百名暗卫围坐在一旁,看着在火光中熟练穿梭的芙蓉色,竟觉得一只火凤在浴火重生。

转而去看楚白,一惯冷厉的人脸上始终带着笑。

许多人看的心头震颤,眼眶发热。

他们就知道夫人是个奇女子,不然怎会叫爷鲜活了起来?以前的十几年也没见着爷笑几次,如今倒是笑起来收不住了。

一直到篝火燃尽,天边泛白,众人才散了。

颜落捏着水袋坐在了架子上,一边喝一边悠荡着双脚。

“心里畅快了?”楚白站在下面,微微仰头,挑眉问道。

这个角度,楚白好看的唇角和一双狐狸眼的弧度很搭,看着叫人心里舒坦。

“畅快,也不畅快。”颜落撇撇嘴,把水袋丢给他。

楚白轻然一跃,坐到了颜落身边。

“那大学士府一群妖魔鬼怪等我收拾,外头还有安然欠打,笙婉的姻缘还没着落,可不能在叫她掉进了无间地狱……还有楚烬,虽说南下不会危机生命,可是要算九死一生的,楚辉见天的琢磨着太子之位,又有你那眼瞎的弟弟帮衬着……”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演戏得化妆 颜落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摞,而后吧唧吧唧嘴,觉得有点口干,从楚白手里拿出了水袋又喝了一通。

“前半截儿才是你的事,后半截儿都是我的事,你操什么心?”楚白瞧着颜落一脸的生无可恋,忍俊不禁。

“三辈子,哪一次跟我没关系?”颜落揶揄的看着楚白。

楚白被她说的倒真的愣住了,而后笑容更深了。

“有关系也好,这样浅心就不会不理我了。”楚白说着,伸手轻轻揉了揉颜落的头顶。

颜落抿唇侧过了头,不在去看楚白那灼灼双眸。

瞧着颜落忙不迭回避的样子,楚白也不气,伸手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抱着她跳了下去。

“天快大亮了,一晚没睡,衣衫也皱巴巴的,这样子倒挺像从贼窝儿里逃出来的。”楚白瞧了瞧颜落,伸手在熄了的篝火架子上摸了一把,快速的抹到了颜落脸上。

“哎!你干嘛!”颜落瞪着一双大眼睛,气吼吼的伸手擦自己的脸。

楚白眼疾手快的把她的手抓住了。

“别擦,这样看着更狼狈。演戏嘛,上点妆是必要的。”

说罢,楚白伸手又抓了一把,在自己的脸上和白袍子上胡乱的抹了一通。

颜落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唱戏的妆画的的确是……应景儿啊!

真是条臭不要脸的老狐狸!

……

楚白和颜落有吃有喝还琢磨着怎么把戏演的精彩的时候……百花园已然乱成了一团,连楚玉自然也没空与佳人吟诗作赋,谈风赏月。

楚白被人掳走,这简直是可以称得上是灾难的事情。

他虽然傻,可是打小他们那个定北侯父亲却格外在意他。

就算不能把世子之位给他,也不妨碍定北侯宠他疼他。

如今人不见了,若是给他知道,肯定要震怒。

自己这看护不力的责任,甩都甩不掉了。

楚玉一宿没合眼,在山里跑了几个圈也没找见人,拎着刀发泄似的对着树木草丛乱砍一通,连睡着的鸟儿都惊得差点从窝里掉出来。

活着碍事,死又不成,出事了还要他来兜底!

楚玉简直要气疯了!

而这些人当中,最急的要数云枫。

颜落一个姑娘家,尚未说亲,若是在外面过了夜,以后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她还怎么说亲嫁人?

倒是云蕊,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院子里不怀好意的笑着。

自打知晓颜落与楚白一同被贼人掳走了,她便叫侍女传了消息给她的母亲。

如此一来,颜落就算脸再美,身段儿再好,也不是碍不着她什么事儿了。

百花园的家丁侍女悉数出动,这消息知情人多,传乱了也不会有人查到她头上。

想想心里就觉得爽快。

自然,他们也没空注意到颜落身边那两个侍女。

春意是真的急,已经哭了几场。

夏蝉却一脸的淡然。

这是爷的地界,爷又跟着一道走了……

要说小姐被欺负……那动手的肯定是爷!

如此一想,夏蝉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大概连行止都从未想过,爷竟也有不要脸到算计一个姑娘的时候……

一直到天蒙蒙亮了,楚玉和云枫才丧气似的回来了。

楚玉丧气是因为还没找到他那位傻哥哥……云枫是真的担心颜落。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不配知道 颜落果真丢了一整夜。

如此,云枫只能赶紧替她想个说辞,如今之计,保住清白和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院子里,云枫给楚玉行了个礼:“二公子先行休息,我再出去去找找。”

“那你找仔细一些,尤其沿途的蛛丝马迹,一定不能放过……我缓会儿也去。”楚玉嘱咐。

云枫应下了之后便快步跑了出去。

清晨时分,楚白带着颜落从暗卫营出来,故意带着颜落去了树丛间,将身上的衣衫用树枝割开了几道口子。

脏兮兮的脸,再加上一身扯破了许多处的袍子衣裙,二人瞧着到真有种虎口脱险的狼狈。

“一会儿瞧见人,是说你救了我还是我救了你?”颜落嘟了嘟嘴巴。

“自然是你救我。你见过傻子有脑袋救人的么?”楚白凉凉的看了颜落一眼,顺手将自己绣着精细花纹袍子上的口子扯大了些。

“……也是。”颜落点了点头:“我一直很好奇,你好端端的,装傻做什么?”

这问题颜落之前问过几次,楚白一次没答。如今他一本正经的说在意自己,总该答了吧?

楚白闻声眼神一凝,而后狐狸眼一眯,将颜落拉到了怀里,作势要吻上去:“浅心想知道?”

“现在不想了……”颜落伸手推开他。

楚白瞧着她那娇羞的表情,失笑。

“有谁会注意一个傻子呢?若我不装傻,怎么才能避过众人养出来这百人?”楚白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揶揄之意不要太明显。

颜落撇撇嘴,没反驳也没表示认同。

这话楚白说的好似合情合理,仔细想来却不太对劲。

暗地里养人只要有银子便可,哪里需要装疯卖傻?

不过他不想说,眼落也不再问了。

问不出,便是不配知道。

如此想着,她心里倒是静了许多。

不过是一晚的和谐相处,她竟快忘记了,其实自己只是楚白的一粒棋子罢了……

三世了,自己还是总给他那些谎话和温情蒙蔽,真是没出息透了!

楚白瞧着颜落那一张笑脸陡然冷了,只得无奈的叹气。

不能说啊……说完了,保不齐这媳妇儿更难追了。

心里……苦啊!

楚白顺手折了两个树枝给颜落拄着各自悠闲地往前走。

走不多时,听到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楚白直接拉住了颜落,两个人做出了互相搀扶的姿势。

好戏就要登场了,他们得演好一些嘛!

颜落自然也知道怎么回事儿,顺手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云枫带着几个百花园的家丁一路照过来,远远便瞧见了那一团芙蓉色和白色,惊喜之余顾不得树丛茂密,直接冲了过去。

“表妹!你没事太好了!”云枫也不管一旁还有其他人,直接把颜落搂在了怀里。

楚白长眉一竖,便把云枫推开了。

“漂亮姐姐是我的,你不能乱抱。”

在旁人眼里,楚白大抵是累了,说话也没什么气势,就像个赌气的孩子。

“……好好,我不碰,楚公子可有受伤?”云枫尴尬的转头问楚白。

说话间,楚玉带人也赶上了,见到楚白,他那又恨又气的心情几乎控制不住。

一直跟着楚白的小厮见状跑了过来,率先扶住了楚白。

“属下背您回去让阆中瞧瞧!”小厮二话不说,直接把楚白往后背上放。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回府养伤 来的人都是男子,颜落却是女子,连扶一把都是隔着规矩的。

楚白趴在小厮的背上,扫了一眼颜落,没吭气儿,一双狐狸眼却是一挑。

“表哥,能否扶浅心一把?”颜落自然瞧见了楚白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冷哼了一声,转而去跟云枫说话。

“男女授受不亲,我这样扶着你,会坏了你的名声的。”云枫为难的说道。

颜落眼圈一红,委屈的看着云枫:“我脚受伤了,走起来很疼。如今这儿人多,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你我也不是私会,表哥还不愿管浅心么?还是说表哥觉得浅心身份低,连扶一把也不愿……”

颜落这一句说的云枫心头一热,顾不得其他,蹲下背起颜落便往前走。

被小厮背着的楚白狠狠捏了捏拳,浑身散发出一阵冷气,冷的小厮打了个哆嗦。

颜浅心……真是好样的!

看来是收拾轻了。

回到百花园,见二人回来了,侍女家丁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被叫来跟着住了三天的薛霸又开始唱他那部分戏段子了。

童念背着药匣子,到底不似孩童不谙世事,一直沉默的瞧着薛霸给颜落和楚白诊治。

这俩人一看就没受伤。

颜落嚷着脚腕疼,可是这脚腕连红都没红一下,也没有伤口,哪里就能疼了?

然而薛霸薛神医还是面色凝重的诊治着。

“楚公子都是皮外伤,上些药便可。这位姑娘的脚腕需要养些时日,只要不乱走动,最多半月定然可以大好。”

既要装,那便装上半月嘛……

闻言,云枫长出了一口气。

能养好便没事……

倒是云蕊,不怀好意的看着狼狈的颜落,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一切平静了下来,大家商量了下,还是提早回大学士府才能方便颜落养伤。

各自回屋里梳洗一番后,个人被自己的侍女小厮扶上了马车。

傻子睡得一塌糊涂,也忘记了抓着颜落撒娇不让走,让众人着实松了一口气。

分别前,云蕊专门寻了时间去找楚玉。

“沉离,今日一别,不晓得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你……”云蕊拉着楚玉的手,眼圈红的马上就要掉出泪。

楚玉累的心烦,也懒得花心思应付她。

左右人都是自己的了,跑也跑不了,楚玉便不甚在意了。

“有空我会去大学士府看你。”楚玉眼皮子都没抬的说道。

闻言,云蕊心里委屈了一下:“下月姨母寿辰,寿辰过后,母亲便要带我回家了……二公子,我们的事……你……”

“够了!我已经够累了……不就是个妾室,晚些我回了母亲,把你抬进来便是。”楚玉颇为烦躁的看了一眼云蕊,转头便离开了。

云蕊切切实实被“妾室”二字惊了一下。

前日二人缠绵之时,他明明说的就是娶她为妻……不然她也不会半推半就的把这身子给了他……如今竟说是妾室!

就算她是一个地方官的女儿,也不用沦落到给人做妾啊!

这么想着,云蕊赶紧朝着楚玉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惜楚玉没给她机会,早就不见了踪影。

到底是个小姑娘,云蕊心里一阵发慌又不敢哭出来,只能故作淡定的走了出去,上了马车。

颜落与云蕊同乘一辆马车。

二人脸色都不是很好,难得和谐的谁也没开口怼谁,一路无言的回到了大学士府。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杖责二十 颜震一早便听到了颜落出事的消息,这会儿正站在府门口,满脸焦急的等着。

见到马车飞奔而来,颜震几乎下意识的就往前走了几步。

率先下来的是云枫,而后云蕊从他后面的马车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颜落才跛着脚被夏蝉搀扶着下来。

“姨丈!”云枫行礼。

颜震没空顾忌云枫,赶紧走过去看颜落:“怎么回事?伤了脚?”

“父亲……”颜落眼圈一红,给颜震行了个礼:“劳父亲挂心,女儿没事,不过是扭了脚,阆中说养几日便好了。”

他演父女情深,她也不能拆他的台不是?

说到底,颜震是怕她伤了残了三皇子不要了。

“先进屋慢慢说吧,你母亲也急坏了。”颜震沉声说道。

颜落乖巧的让夏蝉和春意扶着,故作一瘸一拐的往院子里走。

在百花园梳洗的时候颜落已经跟春意解释明白了,这丫头还是一脸的焦急……倒是不用刻意教她怎么演,那脸上的凝重便跟真事儿似的。

宋蓉、宋荛和颜落的三个哥哥都在主屋里等着。

是颜震刻意不叫他们出去的。

四个大嗓门,万一要是在外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不弄个人尽皆知。

到时候更不好收场了!

见到一席人回来,宋蓉和宋荛率先起身。

两个人齐齐的去询问云枫和云蕊有无受伤,而真的被掳走且受了伤的颜落则是被晾在了一旁。

颜震气得脑袋发晕,碍于宋荛和她的两个孩子在,才没有怒火冲天把房顶掀了。

等到他们几个人寒暄完了,宋荛瞧见颜震黑着一张脸,赶紧把话牵到了颜落身上。

“浅心呐,听闻你被山贼土匪掳走了伤了脚,可找阆中看了?要不要叫府医再瞧瞧?”宋荛开口问道。

这么一说,宋蓉也反应了过来,扫了一眼颜震,赶紧装作关心颜落。

“对对,快坐下,嬷嬷去叫府医过来。”宋蓉大声喊道。

宋蓉这一嗓子力道足,一众人顿时都没了声音。

颜震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将喉间的怒火平息了下来。

这样的场合,颜落自然是装可怜为上。

云枫瞧见颜落想哭不敢哭的样子,心中自责,总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表妹才出了这样的事儿,朝着颜震抱拳开口道:“姨丈,不若让表妹回屋休息,让府医过去给她瞧瞧。”

不待颜震点头,宋蓉接过了话:“不成,在这里瞧瞧我们都放心。一个姑娘家,若是给人欺负了可怎么好。”

“晓荷!你若是不会说话,便不要开口。”颜震终于还是暴怒。

一路就担心这事儿,不成想宋蓉直接挑明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儿说的!

又不是小姑娘,怎得没长脑子到如此地步。

颜震在这儿,颜博三兄弟不敢随意开口,即便心里想了许多也不敢说,生怕父亲的怒火烧过去。

被质疑,颜落更委屈了,扶着椅子起身:“浅心自知被掳走坏了名声,给大学士府丢了颜面。父亲莫要迁怒母亲,这事儿与母亲无关,浅心自己去跪祠堂。”

颜落这么一说,本就被颜震呵斥的有些惶恐的宋蓉反倒不知道怎么回击了。

“罚是该罚,跪祠堂有些过了。”宋荛见宋蓉满脸的茫然,圆了一句。

“回房休息几日,不要乱跑。”颜震沉声说道:“夏蝉春意护主不力,罚两个月例银,杖责二十。”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打人的家丁 好端端的颜震居然拿她的两个丫头出气!

颜落死死捏了捏拳,恨恨的给颜震连磕几个头:“父亲,这事儿与他们二人也无关,您要罚就罚浅心吧。”

“够了,罚两个下人,你也要与我说道说道?”颜震厉声呵斥。

颜落心中一沉。

看这架势,春意和夏蝉挨打是必然的了……

颜落还想开口理论,夏蝉率先跪了下去:“小姐,夏蝉春意护主不力,的确该罚,您莫要再为我们求情了。”

外面,家丁已经把长凳和板子已经准备好,只等着两个人出去受罚。

颜落这会儿脑袋也有些乱。

她可以强硬的把她们救下来,可是那样的话就等同于打草惊蛇了……捏紧了拳头,飞快的琢磨着能救得她们二人的最好办法。

二十板子,夏蝉会功夫也许能扛下来,春意怎么办?

“小姐,我们是该罚的。”春意见颜落眼睛一直转的快飞,也学着夏蝉安慰了她一句。

春意这么一说,颜落的眼神陡然凝固。

这小丫头最怕疼了……怎么如今这么坦然的说话?

直到他们趴在长凳上板子落在身上,颜落才看明白。

打人的家丁……居然是楚白暗卫营的人……

这些人怎么混进来还没被谨慎的颜震发现的?

虽说是“熟人”,颜落还得尽心尽力的演戏,听着夏蝉和春意装出来的惨叫,她也哭的梨花带雨的。

墙头上的行止摸了摸鼻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爷这还没把人娶到手,先把人宠上天了……手都伸到大学士府了!

若以后小姐过门改口称了夫人,爷是不是连脸都可以不要了?

辣眼睛,看不下去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惩罚之后,那四个拎着棍子打人的家丁把春意和夏蝉抬回了颜落的院儿里。

颜震也没再派人伺候颜落,叫她一个人,算是惩罚她了。

屋里,见人都走了,春意和夏婵一骨碌从床榻之上爬起来,跑到了颜落的面前。

“小姐,你瞧我演的是不是挺真的?”春意肉肉的小脸满是自豪。

“……真么?夏蝉你说。”颜落坐在那儿,气定神闲的喝着水。

夏蝉挑了挑眉:“一点都不真,叫那么大声……要是真有你叫出来的那样疼,早就晕过去了,还能发出那猪叫声?”

“你才猪叫声!”春意不服。

颜落就这么看着他俩斗嘴,脑袋里琢磨着楚白究竟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下来的家丁。

按理说,颜震那种谨慎有余魄力不足的人,怎么可能给他换人的机会?

越想越觉得奇怪呢……

“小姐……小姐?”春意小肉手在颜落眼前挥动了两下。

“嗯?”颜落回过神,茫然的看着她们:“不吵了?”

“早就不吵了……奴婢有问题要问。”春意瞪着一双满是好奇的眼睛看着颜落。

颜落点点头:“问罢。”

“小姐跟那个……楚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春意又往前凑了凑。

怎么回事呢?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你去问夏蝉,她可是楚公子的人……”颜落干脆把这个锅甩出去。

春意闻言立刻眼睛又大了一圈,立刻转身抱住了夏蝉。

倒不是直接问问题,而是抱着她前前后后看了许久。

“你居然是……虽说我没以为你是老爷派来的,可是也没想到你是那人派来的……”春意满脸纠结。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不叫颜落使绊子 既然回来了,大家都安然无恙,颜落也就任凭他们闹腾了。

楚白既然把家丁都换了,她这院子的防卫定然更坚固,什么眼睛啊,爪子啊,肯定都是进不来的。

“小姐啊,你饿了没?”被春意缠的没办法,夏蝉蹙眉问道。

颜落吧唧吧唧嘴,点了点头。

而后,夏蝉拉着春意便去了小厨房。

比起他们这个院子,宋荛屋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她眼圈通红的指着跪在地上的云蕊,恨不得再打上几巴掌。

“那定北侯什么人家?你招惹人家二公子之前,也好歹跟母亲商量一下啊……”宋荛气得哆嗦。

云蕊低着头,心中暗惊。本以为母亲是主张她与那些人亲近的,没想到一个楚玉就叫母亲如此动气……

还好没与她说更多……若是她知晓自己已经与人做了那等事,岂不是会直接抡起棍子揍?

这么想着,云蕊更怕了。

“你也别不服。我且问你,那二公子,可承诺你什么了?”宋荛问道。

姜总是老的辣。那官宦家的公子哪有几个心思单纯的?大多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

自家闺女吃了亏,主动给人投怀送抱,还觉着人家动了真情。

只要想想,宋荛就觉得心里难受的跟什么似的。

她从来没把女儿往单纯了养,可是女儿就偏生聪明不起来。

“算了,这件事也就你们二人知道,母亲也不罚你了,母亲的话以后你记住便好。与那些公子要保持些距离,吊着他们,方才能够叫他们真的动心。”宋荛也累了,瞧着女儿那委屈的样子,只想着再好好教一教。

云蕊含泪点了点头。

“你且先起身喝口水,然后将颜落的事情说与我听。你姨母还想着抓着她的把柄呢。”

宋荛所指的把柄,便是颜落与外男亲密的证据。

提起颜落,云蕊登时来了精神。

“母亲,这个庶女可不简单!我给她下毒,竟叫她识破了!而且竟与我摊牌了!”云蕊愤恨的说道。

“哦?果然……”宋荛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前儿个你姨母还说,那日吵起来,觉着这丫头好似故意挑衅。没想到这事儿是真的啊……”

宋荛一早便怀疑颜落没那么单纯。不说别的,就说她来了,她那些中规中矩堵她嘴巴的做法,一般心思的姑娘都做不出。

“是呢……而且那个定北侯府的疯子大公子粘着她,也不见她多不待见。母亲,你说她会不会想顺着这条线往上爬?”云蕊伏在宋荛耳边说道。

定北侯府嫡长子的正妻?要是那个楚白是个正常的,颜落的身份定是配不上……可是他是傻的,那这一切便另当别论了。

若真叫她嫁到了定北侯府做正妻,那她的妹妹岂不是难受!万一再给云蕊的婚事使绊子,那她的谋划也不成了。

“这事儿你先别说与外人听,我晚些去找你姨母商量下。”宋荛提醒道。

“女儿知道。”云蕊乖巧的答应着:“还有一件事,母亲需要格外注意。”

“还有什么?”宋荛心中腾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哥哥……似乎也很中意那个庶女。”云蕊提醒道。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宋荛心神一颤,连带着她的身子都微微抖了抖。

那是她的儿子啊!她这些年都等他高中,飞黄腾达的!

万万不能毁在这庶女手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哪个夫人 云蕊一鼓作气,将这三日所见所闻以及所猜想的事,尽数与宋荛说了个干净。

好在因为颜落的事儿转移了话题,宋荛没在过多的追问云蕊与楚玉的事情。

蹲在房顶的行止听够了,拎着酒坛回了颜落的房顶。

哎……房顶嘛……蹲久了还是觉得老地方舒坦。

……

风平浪静的日子只是说目前的颜落。

楚白的日子过的并没有多安稳。

如之前的几世一般,楚烬那边真真儿算是九死一生了。

半路伏杀什么的,已经比吃饭还寻常了。也多亏了楚白有前几世的记忆,不然这会儿保不齐更加的焦头烂额。

如今最叫他们头疼的事,玉贵妃的娘家人处处刁难。

天气不好,风急雨大,百姓流离失所,堤坝朝不保夕……

而那些屯着粮屯着银钱的财主,一个个儿就跟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时不时还哭个穷。

风餐露宿喝雨水的楚烬真的是忍无可忍,直接叫楚白出手收拾他们。

楚白每日看着那飞进飞出的鸽子,凉凉的叹气。

瞧瞧,又累死了他两只鸽子!

等楚烬回来,第一个叫他赔鸽子。他这可都是通体雪白的珍惜品种,养一只几百两银子!

“行风,你去把这两只鸽子……”

“埋了”二字还没说出口,楚白舌头绕了个圈,而后眼睛眯了眯:“拔了毛,给夫人送去。”

行风呆了呆:“哪个夫人?”爷还没成亲,哪里来了个夫人?

楚白不悦的蹙了蹙眉:“还有谁能让你叫夫人?”

被凶了,行风才反应过来,自家爷指的是……颜大学士府那位啊!

真是……还没过门,又送人又送鸽子的……爷真是下血本啊!

“我瞧见你是越发不懂规矩了,打算回去重新练几年?”楚白危险的看着行风。

行风赶紧磕了个头,拎着鸽子立刻消失。

于是……颜落当日的晚膳便多了一道十全大补的鸽子汤。

飘香四溢,闻的打洞的老鼠都忍不住在院子里乱窜……

行止瞧着那一筐雪白的鸽子毛,与一样生无可恋的夏蝉对视。

这么下去,约摸着爷的鸽子也吃不了多久了……

“去把行止喊下来,让他带着酒,咱们一起喝一顿畅快的。”颜落主动摆了四个凳子在桌边。

受宠若惊的行止,提着自己的大酒坛,茫然的被夏蝉按坐了下去。

除了鸽子汤,春意还做了许多小菜。

“蹲房顶蹲久了,不会坐凳子吃饭了么?”颜落瞧着行止如坐针毡的样子,奚落道。

行止有苦难言。

他是冤枉呐!

打小进了暗卫营,哪里有被主子请下来一本正经用膳的经历?不被责罚就不错了……

“行了,咱们关上门儿都是自己人,你跟我面前拘谨可讨不到什么便宜。”颜落坐下,凉凉的看着行止。

行止打了个哆嗦。

竟然觉得小姐这眼神儿跟爷一模一样……夫妻相?

错觉,一定是错觉!

楚白翻窗户进屋便见四个人喝的人仰马翻,甚至一贯酒量很好的行止还开始说了胡话。

颜落含笑喝着酒,还没醉透,不过也没好哪去了。

两只鸽子,就这幅样子了?一个深闺姑娘,一个侍女,两个他的暗卫……

楚白只觉得额角的青筋按都按不下去。

“颜浅心!你好样的!”楚白咬牙切齿的把颜落手里的酒杯丢掉,把她抱进了内室。

颜落已然是喝晕了,眨了眨眼睛,顺势勾住了楚白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楚芙邀请 楚白呼吸一滞,而后赶紧站定,缓了一下才继续把人放下去。

“啧啧,多么好看的公子哥儿啊,若不是有一颗黑心,哦不对,若不是没有心……那真真儿算是良人了!”颜落叹道。

喝晕了,也不晓得自己瞧见的是真的还是梦境……

左右楚白这会儿不会杀了她,她说两句让嘴巴舒坦些碍不着谁吧?

楚白眼睛眯了眯,倏然上前。

“浅心,你最好给我闭嘴乖乖睡觉,不然我不能保证你明儿个下不下的了床。”

闻言,颜落漂亮的眼睛也眯成了月牙形,笑的俏皮可爱。

“轻尘你越来越凶了,都不让人说几句大实话了。没有心怕什么?这辈子,我也没有了呢!”

说罢,不待楚白发怒,颜落直接钻到了被子里。

楚白伸手揉了揉额角,转身去拧了帕子给她擦脸,心中还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跟个醉鬼置气。

好在颜落也是真醉了,被擦得舒服,哼哼了两声转眼便睡着了。

楚白给她盖好了被子,出去直接把行止拎了起来。

行止已然是醉了,然而瞧见黑着一张脸的楚白,一瞬间酒便醒了一半。

“爷,爷……”行止赶紧跪下。

“还知道我是爷?我以为你醉到六亲不认了。”楚白沉声问道,一身的冷气如寒冬腊月般。

一旁喝醉了睡着的春意狠狠抖了抖,可惜醉的太狠,没醒过来。

“爷……属下,嗝……”行止很不地道的打了个酒嗝。

楚白脸色更阴沉了。

他发现几辈子下来,颜落最厉害的就是把他的人往坏了带!

行止算是他暗卫营最有出息的了……结果这才几个月,现在变成了这幅样子!

“去,把这两个拎回她们的屋子!明日一早到位书房领罚!”楚白的声音仿佛一把剑,让行止瞬间腿软了下去。

楚白也没理他,直接沿着窗户出去了。

醉酒之后身上肯定难受,他还得去找薛霸拿些解酒药给他的小浅心。

果然是欠她的!讨债鬼!

……

安王府的请帖是在颜落被颜震罚的第六日到的大学士府。

在百花园时楚芙便说找机会请她去安王府说说话,奈何一拖再拖。

倒不是楚芙想拖着,而是他们身份不同,寻个合适的时机也挺难的。

如今颜落在那边被掳走了,反倒给了楚芙一个机会。

虽说她名声有损,可是却挂上定北侯府大公子救命恩人的头衔,如此一来,让人也拿捏不请颜落这一遭是福还是祸了。

自然这背后也没少了楚白动的手脚。

于是楚芙派了辆气派的马车,一路将颜落接到了安王府。

颜落没有穿芙蓉色,而是穿了身白色的衣裙。一身打扮很素雅,却盖不住她美的娇媚。

走进楚芙院子的时候,清丽的美人儿入眼,楚芙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行安郡主。”颜落恭恭敬敬给楚芙行了个礼。

“浅心!”楚芙回过神,拉着颜落的手往屋里走,顺便摆摆手叫那些碍眼的侍女下去。

楚芙的贴身侍女机灵,见主子进屋,便把门关严了,生怕有人听墙脚。

“听闻你在百花园出了事,吓死我了,可有受伤?”楚芙关切的问道。

颜落赶紧笑着白首:“没有……我命大,连根头发都没断。”

楚芙娇嗔的把她的手丢下:“吓坏我了,你还有闲情逸致说笑话。”

颜落仍旧笑着,重新拉起楚芙的手:“笙婉是不是遇到了难事?叫我猜一猜……可是因为亲事?”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和亲 颜落这么一问,楚芙脸上的笑容淡了,整个人染了些焦虑。

“父王虽身居高位,又性情耿直,如今却是打算把我送出去了……”楚芙低声说道。

送出去……的意思是……和亲?

如今楚国情势这么好,她又是安王心尖尖上的姑娘,怎么就打算送出去了?

先前楚芙虽然嫁人以后过的算不得好,可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魏国老皇帝还活着,两国亦无战事,安王怎得忽然动了这个心思?”颜落着实有些想不通。

提起这个,楚芙脸上顿时变成了愤愤然的表情:“还不是因为楚辉和玉贵妃!他们与皇上说什么防患于未然……父王不过就是个亲王,执意与皇上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

颜落目光陡然一凝。

按说那两个人拉拢安王还来不及,怎得好端端的冒出了这样的下作主意,真是令人心塞。

“笙婉你别急,这事儿我想办法查查究竟为何……”颜落拧着眉头,只觉得脑袋一跳一跳的疼。

在楚芙这里她一贯没有装单纯,毕竟是几世的恩人,如今颜落帮她想法子解困也是应该的。

“浅心,我一直晓得你比我聪慧。哪怕叫我嫁入普通人家,我也不愿意被当成个物件,送去和亲的。”

楚芙的心思颜落明白,自然她猜到了安王心里的无奈。

好在圣旨未下,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样,过几日便是我嫡母的寿辰,到时你也过来。左右这圣旨没下,你寻得一个合意公子的与安王说了,自然以后的事儿就没了。”颜落一双眼睛滚了几圈:“若是寻不到,咱们继续想其他办法。”

颜落私心以为,她与周焕还是比较般配的。自打知道了周焕本质不是如传言那般,她便对这人没那么多厌恶了。

想着,颜落觉着最近自己也应该翻个墙了。

“也好,那我这几日便如往常一般闹腾闹腾,保不齐父王也就心软了。”楚芙闻言来了精神。

寻夫婿可能有些难,不过总比远嫁他国要好上许多。

颜落被行安郡主请去了安王府说话儿,倒是把宋荛母女气了够呛。

他们没想到颜落手段如此厉害,还攀上了这么个高枝儿。

尤其是云蕊,气到摔茶杯。

最近几日她递去给楚玉的消息都没回,对方好似把自己忘了一般。

明明缠绵之日没过去多久,竟不回消息了。

若是真如母亲所说,这些个公子哥儿都是玩玩罢了,那她如今没了清白,该如何是好?

这么想着,云蕊拆出去办事的侍女回来了,手里还握着个字条。

云蕊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看了。

是楚玉约她出去!

云蕊赶紧招呼着侍女给她装扮,而后寻了个路子偷偷遛出了府。

行止摸了摸鼻子,暗暗替颜落夸了自家爷一番。

颜落前夜只叫行止传了个口信儿给楚白,没想到楚白立马就安排好了。

字条上写的是楚玉约云蕊在城边荷花塘的亭子见面。

实际是……

行止想着,又打了个寒颤。

糟糕,今年的夏天,尤为的……冷啊。

云蕊挡着容貌,一路跑到了地方,远远的便见楚玉穿着褐色的袍子,手中握着折扇,高大俊朗的站在亭子边儿上。

心下一喜,云蕊理了理头发和衣裙,赶紧快步走了上去。

不待她走近,亭子另一边儿的木桥上,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跑了过去。

“二公子!您要的米糕买回来了。”

女子虽是侍女的打扮,却比一般的侍女看着与楚玉要亲昵几分。

“怜儿果真最讨人喜欢,买个东西脚程都很快。”楚玉说着,还不忘了伸手捏了捏怜儿的腰身。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两口子的心一样黑 怜儿顺势便帖在了楚玉怀里:“二公子打算赏怜儿什么呢?”

楚玉眯了眯眼睛,看进了怜儿一双好看的眼睛:“不若今晚叫人把你抬我房里,嗯?”

“公子惯会开玩笑……那先前儿说要纳了的云蕊姑娘呢?你今儿个不是约了她说话儿?晚上哪里还有怜儿近身的份儿?”怜儿故作伤心的说道。

闻言,楚玉眉心微动:“纳个妾罢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儿,怜儿这话说的好酸呐……好歹你是我房里的丫头,那个……说多了便是个荡妇罢了……”

荡妇……

所有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入了云蕊的耳边,云蕊只觉得心里乱的很,脑袋嗡嗡作响,甚至没办法过多的去想其他。

果然如母亲所说……人家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啊。

不晓得怎么回府的,云蕊捏着拳头,连手心被指甲抠出了血都没注意。

脸色苍白的路过花园儿的时候,正巧被喜欢在花园儿走走的颜放瞧见了。

“表妹,你这是怎么了?身子可有不适?”颜放紧张的问道。

自打上次花园儿见面以后,他这脑袋里就一直忘不掉云蕊。

碍于两家儿的关系,母亲又没表态,颜放只能藏着,强迫自己不去想。

如今瞧见她跟失了魂儿似的,颜放也懵了懵,而后泛起一阵心疼。

“表哥……”云蕊见到颜放,没忍住红了眼圈。

虽说与颜放只见过几次面,可是这样的时候,在她最难受的时候,遇到这么个人可以哭一哭也是好的。

颜放不知道谁欺负云蕊了,见着她趴在自己怀里哭的厉害,只能顺势搂住了她。

隐蔽处的树枝上,行止捏着手中不久前从薛霸处拿来的药,又瞧了瞧抱得紧的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向前吹了一口……仙气儿。

主子黑,小姐黑,两口子的心一样黑……一个个儿跟算命先生似的,什么都叫他俩掐算准了。

后面的事儿行止也没兴趣。

左右两位主子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就完活儿。

安王府的马车稳稳当当的把颜落放在了大学士府的门口,然而大学士府就跟没活人了一样安静,走进门儿,里头凝重的仿佛天塌了。

颜落瞧着这气氛便知道事成了。

故意做出了一脸战战兢兢样子,颜落往自己院子里小心翼翼的走去,头都不敢抬。

然而不过走了几步,便被人叫着去了主屋。

屋里头此时可以用悲愤来形容了。

宋荛和宋蓉姐妹抱着哭成了泪人,颜震气的一直在发抖。

颜放跪在地上,嘴角已经被打出了血,而云蕊,衣衫不整的半坐着,显然也是狼狈至极。

颜震是真气!

自己三个儿子虽然不争气,可是却从未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儿,最多就是老大让一个通房丫头怀上了孩子,与宋蓉吵了一架,打了也便罢了。

如今这个二儿子竟然与女子在花园里就行了周公之礼,而那姑娘还是自己的外甥女!

若不是二人颠鸾倒凤的声音大,被家丁发现,他们还不晓得这两个孩子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宋荛哭的虽然凄惨,可心里明镜儿似的,一定是自家女儿被害了。

而害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颜落。

只可惜今日事发的时候颜落根本不在府里。

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扯。

“父亲,母亲,姨母……”颜落规规矩矩的行礼,眼里带着惊慌瞧着地上的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不为妾 “浅心你且坐一旁,晚些我有事与你商量。”颜震语气柔和了不少。

颜落点了点头,乖巧坐到了一旁看着。

“颜放,你滚回你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半步。至于宣香,还请姐姐带回去好生看管,其他事晚些我们再从长计议。”

颜震难得很强势的跟宋家人说话,毕竟当初宋家人算是对他有恩。

这件事儿虽然颜放有错,但是当时人都瞧见了,那云蕊也是百般纠缠,一看就不是家教好的。

如此一来,颜震反倒底气足了。

好在一早让云枫留在了书院,才没有把他也卷进这等丑事里来。

云蕊百口莫辩,只能跟着自家母亲往回走。

人都散了,连宋蓉都被颜震轰走了。

屋子里只有父女二人,颜震喝了杯茶,脸色比之前好了些。

“浅心……”颜震看着颜落,眼神闪了闪:“如今朝堂风云变幻,我大学士府也在这漩涡里浮浮沉沉。按说这些事与女儿家没有关系,可是好歹我给你吃穿用度都不差,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颜震一段话说的理所当然。要不是经历了几辈子,看透了颜震的自私自利,颜落几乎忍不住冷笑。

他给她什么了?也就算是没饿死!

不对,时间长了差点忘了!原主是死了才轮到她这个穿越的奇葩玩意儿夺舍的,怎么就好意思叫她回报?

“父亲要女儿做什么?”颜落故作紧张,捏着手指问道。

“如今你因着被贼人掳了去,名声受损,你母亲也没办法给你找个好人家做正妻……不如去跟了三皇子为妾吧。”

颜震说罢,还故作伤心的看着颜落。

颜落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这是女儿家该有的反应。

“父亲……女儿不想嫁人。”颜落神思敏捷的寻了句寻常姑娘一定会说的拒绝的话。

“名声不好,等到你成了老姑娘,生养都难了,连做妾都不会有人愿意要你了!”见颜落拒绝,颜震脾气又上来了。

家里二儿子出了这种事,颜震生怕传出去影响了自己。

最主要的是,玉贵妃和三皇子有意提了要颜落这事儿,他便不能装傻下去。

“由父亲做主便好。”颜落敛目。

还不能与颜震翻脸。

时机未成熟,翻脸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捏着拳,回到自己的屋里,颜落一个人想了许久,却始终想不明白玉贵妃和楚辉的目的。

如今楚烬在南边,他们本应无力分神……如今却叫楚芙和亲,要把自己抬到三皇子府做妾……

他们能在这其中分得到什么好处?

好在不用颜落多费脑筋,便有人上赶着给她送答案来了。

一袭白衣从窗口飘入,动作熟练,干净利落。

“浅心在等我?”楚白眯了眯眼睛,看着软榻上淡然的颜落。

“在想事情罢了……”颜落直了直身子,笑的也如楚白一样:“既然轻尘来了,是不是要帮我解疑释惑了?”

“……罢了,就你这一身刺,对你好些都讨不到便宜。”楚白失笑。

颜落眨着眼睛,轻轻嘟了嘟嘴巴:“那不如你帮我想想办法不去给三皇子做妾,我许着感念着这份情,就把刺拔了呢?”

虽说颜落不想依靠楚白,可是她发现涉及到皇家的事儿,她的一双小手真的不够长,伸不进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不准再亮爪子 说到底,外面的周旋,帮衬楚白出谋划策,亦或是去传递消息……她都可以胜任。

但是涉及到楚烬、楚辉,颜落是半点插不上手。

每每遇到他们的事,连自救都很难……

闻言,楚白原本温柔的笑容陡然被一股冷厉替代。

“那对母女,大概是觉着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最大的敌人也在南边任由他们宰割,所以……开始作死了。”

觊觎他的女人……当真是活的太舒坦了。

“还有楚芙……楚国又不是没有公主,怎得会叫王爷的女儿,区区一个郡主去和亲?”颜落捏起茶杯:“再者说,如今两国好着,什么事儿需要和亲?”

“是魏国的那个太子想要一个太子妃。”这事儿楚白了解一些。

“……太子妃难道不该是自己的心腹么?而且他要对楚国动手,做什么弄个楚芙在身边见天的恶心自己?”颜落觉着自己不是笨的,可是今日这几件事她都没想通。

听到颜落这么说,楚白神色缓和了些:“前几世你只瞧见了事情的结果,却不晓得这其中的周旋。罢了……先前既能叫楚辉无法纳你,亦能让楚芙不去和亲,这次也一样。”

什么叫先前?难不成前几世楚辉也相中了自己?

颜落看着楚白眨了眨大眼睛。

“傻子……”楚白笑着揉了揉颜落的头顶:“咱们说好,若是我能把你和楚芙都从这阴谋里拉出来,你可不准再朝我亮爪子。”

颜落:“……”怎么瞧着好像自己又落入了他的算计了?

难得颜落失神的看着他,楚白脑袋滚了一圈,觉着不占点便宜,着实对不起他这几日的相思。

于是他迅捷的揽过颜落的腰身,在她芙蓉色的小嘴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

不待颜落打过来,他已经退到了窗边。

“啧啧,就晓得你这女人会下手狠。”楚白一双长眉微微挑了一下:“最近这几日我会有些忙,你自己拾掇下东西,约摸着宋蓉寿宴后,颜震得送你去庄子住上个三两个月。”

庄子又是什么情况?

脑袋里几世的记忆都没有自己被发配到庄子上的经历啊?

见楚白要跳出窗户了,颜落赶紧把人拉回来。

如此一来,颜落被楚白抱了个满怀。

“你等下……我去庄子做什么?”颜落没顾及二人的姿势,开口便问道。

楚白闷哼了一声,捏着颜落的腰身忍了忍:“很长一段时间我得出去做事,顾及不到你这边。前几世把你一人留下,你却叫自己受了伤,这一世我得把你放在安全的地儿,不然心里不踏实,做不好事。”

闻言,颜落倏然推开了抱着自己的人。

又跟自己油嘴滑舌的说些好听的话:“是有事需要我做了吧?”

楚白不答不语。

一盆冷水泼下来,原本那点冲动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先准备去庄子的事情吧,多带些东西,免得饿着冻着自己个儿。我瞧不见的时候可不会心疼。”

庄子上里里外外虽说也都被他换成了自己人,可到底在郊外,缺了东西现去买也不是很方便。

颜落撇撇嘴,不理会他那些调笑的话,点头算是应下了。

“行了,去休息吧。顺路准备下给你那嫡母的寿礼,别让她寻了把柄给自己添堵。脑袋瓜虽然好用,可是该歇歇的时候总要歇歇。”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怀疑最是伤人 楚白说罢,轻轻戳了戳颜落的额头。

“云蕊那头你还打算怎么办?你下手那么重,连我二哥都算计进去了……”颜落蹙眉。

她的本意是叫大家发现云蕊与颜放暧昧不明,叫楚玉误会自己被绿了,折腾折腾云蕊也就罢了。

如今这样子,楚白把事情助推到了这个程度,颜落也好再下手了。

毕竟云蕊也是个姑娘家……坏了人家清白……

罢了,虽说她也没什么清白……

“又心软了?忘了之前在她手里吃亏了?”楚白这次下手重了些,弹了颜落的额头。

颜落伸手揉了揉,眉心的忧虑也没散去:“毕竟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连你我都没杀,去害她总觉得过意不去。”

楚白几乎被颜落这句话气笑了。

不杀他……他还得感恩戴德么?拿他与云蕊比,颜落也真下得去嘴。

“浅心,我晓得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所以直接动手替你做了这些事。你别内疚,就算有朝一日遭报应,那也是报应在我身上。”楚白尽量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看着颜落认真的说道。

“罢了罢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颜落不想听楚白跟她温柔的说话,干脆就堵住了他后面的所有话。

“也成,我必须得走了,后面还有事情要安排。”说罢,楚白也没再多留,顺着窗户就翻了出去。

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做啊……连跟自家小媳妇儿说说情话儿的闲功夫都没有。

虽说她也不爱听吧……

颜落如往常一样,瞧着那窗子开了又关,兀自发呆了好一会儿。

心中那仅剩的一点点柔软总是被楚白触及到,有些酸疼的感觉。

大概中了古人说的,情深不寿吧……

前三世爱着他却被他骗多了,如今他说什么做什么,颜落也不会率先觉得他是真心为她好,反倒先会去怀疑。

怀疑最是伤人……可是对于被伤过许多次的人来说,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回过神,颜落抿了抿唇,坐到了绣架旁边继续绣着那花样。

这东西最终是要给云蕊机会叫她顺利偷出去,制成披风送给宋蓉。

自然,这布料肯定是不够的……而云蕊的性格并不是很周全,定然不会自己去检查。

如此……

对于宋蓉来说,云蕊是未来的儿媳妇儿嘛……

虽说事情闹的大,也失了脸面,可是对于云蕊,宋蓉还是打心底里喜欢的。

不甘心的,大概只有宋荛和云蕊二人了。

这几日,云蕊就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眼睛滚了一圈又一圈,想着宋蓉的寿辰她要怎么博人眼球。

颜震的官位不低,来的人定然有世家的公子哥儿……

若是她……谋划一下,是不是还能有些机会?

颜放都没发现自己身子先前儿就给人动了……那么她便可以如法炮制,算计到别人身上。

如此想着,云蕊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侍女就守在门口等着云蕊随时吩咐,听见云蕊喊自己的名字,侍女赶紧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跑了进去。

“你拿着个收买一下那个院子的人,将她给宋蓉的寿礼弄出来我们拿来用。”云蕊低声说道。

不用挑明,侍女自是明白云蕊的意思。

“是!”侍女接过云蕊手中的玉镯,低着头朝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寿宴 宋蓉的寿宴,大学士府的人忙上忙下的足足准备了一多个月。

虽说宋蓉嘴巴上没说有多高的要求,下人们个顶个都是人精。

这么多年了,老爷夫人好面子谁都知道。这次又宴请了许多身份贵重的大人物,不好生把事儿安排周全了,定然会被责罚。

寿宴的前一晚,颜落故意跑到院子里喝茶,与春意和夏蝉说笑话,空出了屋子给云蕊的人偷。

那绣好的披风就放那儿了,包裹包好了,位置放的特明显,只等着人动手便是。

夏蝉一直瞄着房顶的行止。

行止无奈的瞧着院子里三个姑娘丧心病狂的算计别人,连带着单纯的春意都带着坏笑,只剩下无奈。

翻墙翻窗是手脚不干净之人惯用的把戏,奈何云蕊寻的人手段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好不容易顺着绳子爬进了屋,不是桌角磕了手肘,便是凳子撞了脚尖,也多亏屋里没人,不然定是要把小命交代了。

好在那人眼睛还没瞎,一眼便瞧见了书案上放着的包袱,赶紧拎着丢出了窗户。

而后,在行止的观摩下……那人艰难的又爬了出去……

直到那人一瘸一拐的跑远了,行止方才给夏蝉打了个手势,确认云蕊那边已经将东西拿了出去。

院子里的三个人各自收起了表情。

“小姐,绣了那么久,真给她啊?”物件不值钱,功夫值钱啊!春意还是心疼的。

“无妨,全当花银子买个乐子。”颜落拢了拢头发:“夏蝉你帮我把柜子里准备好的东西包上,用同样的包袱,春意你去准备出门带的物件银钱,咱们约摸着没几日便要去庄子长住了。”

想想还是蛮期待的。

本想着去巧匠坊随便买个东西送给宋蓉的,结果楚白不让她准备,觉得浪费银子……

那就不准备吧,她也觉着送宋蓉巧匠坊的东西蛮浪费的,于是就随意买了个。

两个小丫头先前儿就知道了要与颜落一同被罚的消息,已经把东西拾掇的差不多了。

颜落伸了个懒腰,直接回屋睡了。

……

宋蓉的寿辰当天,一早便有人来将颜落等人都喊了起来。

早有所准备,颜落也没多矫情,叫春意给自己打扮体面,便去了前院儿。

素色衣裙,珠翠不多,故意不去压宋蓉的风头。

前院儿人山人海的,颜震真的是给宋蓉做足了当家主母的面子。

早来的都是官级低的,对着颜震和宋蓉一阵点头哈腰。

被关小黑屋的颜放此刻也被放了出来,他正伸着脖子在人群里找云蕊。

虽说两个人当时的情况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愿意负责的。

可惜云蕊只出现了一下,与宋荛说了什么,便回了后院儿。

宴席没开始,女眷都聚在后院儿说话。

颜落乖巧的在后面忙活着,云蕊也帮衬着她。

虽说不喜颜落,可是这样表现自己的机会,云蕊自是不会放过。

先叫这些夫人们喜欢自己才是正经事。

人到的差不多的时候,楚玉和楚芙也过来了。

他们的来头不小,带的寿礼也不少,倒是让宋蓉受宠若惊。

“定北侯二公子和行安郡主都来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

颜震只觉得脸上都泛着金光,里子面子都足足的。

宋蓉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若不是颜震嫌弃她嗓门儿太大不叫她乱说话,她此时早就笑出声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楚辉也来了 颜震拉着宋蓉过去迎他们二人。

“大学士不必多礼。”楚芙笑道:“浅心呢?还是她与我说的,我才知晓是夫人的寿辰,也来凑凑热闹。”

楚芙如此一说,颜震和宋蓉的脸上色彩就不同了。

颜震是惊喜颜落真的与楚芙交好,宋蓉黑了黑,黑的也是这件事。

“浅心在后院儿招待夫人女眷。来人,给郡主引路。”颜震赶紧说道。

有嬷嬷小步走了过来,带着楚芙去了后院。

大学士府各处都有花草,一路走过去,十分生动。

远远地,楚芙便看到了站在那规规矩矩说话的颜落。

周围还有人似乎对她指指点点的,看脸色便知没好话儿。

这丫头惯会装,楚芙原本不知道,结果从游园会回来后的某一日,外面传进来消息说周焕逮着她狠狠“夸”了两句,才叫楚芙意识到这丫头的确不简单。

比如此时,她脸上虽瞧着风轻云淡的,保不齐心里多少坏水儿。

“浅心!”楚芙大声喊道。

颜落闻声惊讶的转头,恰巧看到了一身鹅黄色衣裙的楚芙。

楚芙今日打扮的很清丽,与她一贯的样子一样。头上的珠翠不多,看着不繁重。

颜落瞧着她走过来,没有迎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笑。

“浅心你越发没规矩了,不给我行礼了吗?”楚芙嘟着嘴巴,笑着打趣。

“郡主安好。”颜落到真是应景儿的给她行了个礼。

楚芙伸手推了推颜落的肩膀:“你竟与我逗笑。这么多人在,好好守着规矩。”

二人的谈话没有避讳旁人,倒叫那些瞧不起颜落这个庶女的夫人和小姐们心中一颤。

只是听说颜落与行安郡主交好,不成想二人竟好到如此程度……

“成,守着规矩。夏蝉,快扶郡主进屋坐坐,泡好茶!”颜落眨了眨眼睛,将袖兜里的字条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了楚芙手中。

楚芙微微一怔之后,嗔怒的瞪了颜落一眼,而后很是开心的进了屋。

外面的人瞧着楚芙的表情,也不敢多问,只能眼神儿不住的往颜落身上飘。

而颜落很快又恢复了原本恭顺的模样,招呼着其他人。

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些人一开始瞧不起她而记恨,也没有因为跟楚芙亲密而伺机报复。

一瞬间,这一群人反倒开始喜欢颜落这个庶女了。

连大门大户的嫡女都鲜少能做到如此气度。

楚芙在屋里,寻了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打开了字条。

是颜落写给她的,只说今日看戏,不要插手。

楚芙顺手将字条放到香炉上烧了。

不插手就不插手,今儿个来本就是为了看戏的。

云蕊瞧着楚芙与颜落亲近,本想着上前攀关系,最终还是没有动弹。

今日这时候,若是被颜落明里暗里噎几句,反倒脸上挂不住。

云蕊也一副乖巧的样子,这些夫人们忍不住夸赞。

不多时,大抵是前院儿的人到齐了,饭菜也备好了,有下人将他们请了出去。

颜落亲自引路,带着人去了前院儿。

院子里摆了许多珍惜的花儿,花丛中放着方桌和软垫。

“三皇子请上座。”颜震俯身做出了“请”的手势。

他这么一开口,颜落才察觉楚辉这人也来了。

楚辉一脸的春风得意,那一身袍子好不含蓄,甚至比楚烬那个太子以前穿的都要华贵。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此女污了祥和之气 楚白那日之后便没露面了,应该是在处理楚烬那边的事情。

如此想来,这楚辉大抵是觉得趁着这次机会除去楚烬是万无一失了的。

颜震招呼着楚辉,宋蓉和宋荛招呼着其他人落座。

颜落并没有坐,而是自觉地退到了一旁站着。

正当宴席要开场的时候,老管家快速跑了进来,伏在颜震耳边低语了几句。

颜震眸光一闪,立刻说道:“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卦师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颜落瞧见人的模样猛地愣在了原地。

此人正是那日在庙前遇到的那个。

卦师捋着胡子给在场的人行了个礼,颜震赶紧亲热的招呼着。

“许卦师!多年未见,官荣真的是……”颜震说着便要掉泪。

动容到如此程度,在场的人也瞧不出他的真心假意,只能不做声的等着下文。

旧人重逢的场景但是让颜震演的入目三分。

“颜大学士,许某今日路过,恰巧听闻夫人寿辰,便来瞧瞧。”

说罢,许卦师还可以扫视了一圈。

这人云枫也见过,他站在不远处,担忧的看着颜落。

“大学士府今年有福临门啊。”许卦师猝然叹道。

颜震一愣,继而眼神明亮了起来:“愿闻许卦师详解。”

被称作许卦师的人这次仔仔细细的瞧了一圈,而后目光落在了宋蓉的身上,而后又转到了云蕊和颜落的身上,自然,也瞧了瞧那三位公子。

“夫人和大公子二公子今年似有喜事,添丁加口的喜事……”

闻言,颜震更是高兴了。

这不就是说,自己儿子的婚事定下来了么?

“只不过……”许卦师一个转折,目光看向了颜落。

颜落和云蕊站在一起,二人齐齐看向了许卦师。

“这位姑娘可是大学士府的人?”许卦师指向了颜落。

“此女为我的小女儿颜落,十几年前您也给她瞧过。”颜震没有隐瞒。

许卦师点了点头:“此女如今看来阴气甚重,污了这宅院上头的祥瑞之气。若是大学士想要家庭和顺,儿孙满堂,还是应该将她送出去避一阵子。”

颜落不晓得这人是不是楚白押来的,只能故作惊恐的看着颜震和宋蓉。

“这……”颜震为难的看着许卦师。

“知晓大学士不舍得,这取舍由你们夫妻来决定的。在下不过是瞧见了,便与你说说。”许卦师风轻云淡的说着,倒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本听着吉祥话正开心着,这一盆凉水泼下来,颜震只觉得万蚁噬心般难受。

先前他还跟三皇子保证颜落是多子多福的富贵命,如今被许卦师这么一说,脸面上都挂不住了。

在场的人自打他们开始说话就竖着耳朵听着。

也知晓这个许卦师在颜震眼里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是很信任的旧友。不好开口劝说,只得低头窃窃私语。

“先做寿辰,后面的事情我与晓荷商量,多谢许卦师。”颜震拱手作揖。

楚辉一直捏着茶盏喝酒,完全不理会他们。

左右一个庶女,去了也是做妾,他还真不缺妾室。如今算的命格不好,不纳便算了。

颜震与许卦师又客套了一番,许卦师却执意要走,连留下吃口饭菜也不愿意。

没办法,颜震只能差人送他离去了。

转头瞧见了眼圈通红的颜落,又看了看主位一脸淡然的喝酒吃肉的楚辉,颜震心里拧着难受。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绣房的物件 院子里鸦雀无声,再回味许卦师的话,叫人心慌得很。

“今儿个是姨母的寿辰,宣香亲手做了寿礼给姨母,还请姨母不要嫌弃。”云蕊适时的打破了尴尬。

她开口的一瞬间,成功的听到了几个人长出了一口气的声音。

竟然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刚刚气氛诡异的可怕。

“哦?”云蕊既开口,宋蓉也赶紧顺着路子说,总算是又笑了起来。

身后的小丫鬟将包袱呈上,云蕊亲自递到了宋蓉手中。

包袱被打开了,白色的布料一瞬间跃了出来,而后细致的绣花也随着动作跳跃了出来。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便被那花纹吸引去。

很大气的花样,花间还有祥云,绣工精细。

宋蓉欣喜,一下子便将布料拉开。

是一个披风……

也顾不得仔细端详,宋蓉便叫老嬷嬷给她试了试……

然而这一试,宋蓉的脸色不好看了,连带着颜震的脸色都僵了僵。

众人也都懵了懵……

说是给宋蓉做的披风,可也……太瘦了,就只盖到胳膊……

脖颈处的袋子上,还绣着一个字……

颜震最先看清楚了。

颜?是什么意思?

云蕊送给宋蓉的东西,且不说是不是自己绣的……绣个“颜”字在这明晃晃的位置,什么意思?

颜落轻声惊呼,而后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云蕊,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布包给了云蕊身后的侍女:“表妹,你拿错了包袱。”

任谁也能看出来这事儿不一般……这解释简直欲盖弥彰。

颜震和宋蓉对视了一眼,想到一块去了。

遇到此事,他们直觉便是颜落陷害云蕊,而云蕊也读懂了他们二人的想法,只等着把这黑锅甩给颜落背。

然而披风拿出来,颜震和宋蓉便知这锅甩不出去了。

颜落拿过来的披风是绣房做的,绣花都是绣娘绣的,还带着绣房专有的标记。

云蕊不知情,哭哭啼啼的说道:“表妹,你我并无仇怨,你为何要换掉我给姨母的礼物坏我名声?”

闻言,颜落故意表现出怔愣,而后是满满的委屈。

唯独没有开口反驳。

楚辉没说话,坐在那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眼神平静的落在颜落身上。

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连他都瞧不出她究竟是不是在演戏。

这样的女子,他忽然就有了兴趣……

妾室……怕是亏了她这一身唱戏的本事。

云蕊话音一落,宋荛便瞧见颜震的脸色不好了,赶紧呵斥云蕊:“宣香,你是晚辈,莫要乱说话。”

虽说宋荛也不晓得其中的缘由,按照目前的情境,她只得先把女儿看住了。

“绣房的物件……是颜落姑娘买来要送给嫡母做寿礼的吧?”楚辉开口,显然没想把这件事囫囵过去。

闻言,颜震心中颤了颤。

“三,三皇子……”颜落赶紧跪了下去。

不是惶恐,只是有些摸不清楚辉的路数。

前几世,与皇家人周旋也都是楚白亲自上阵,没有颜落什么事。

“为了给表妹解围,把自己买的物件送出来,却被说成是陷害……大学士府这事儿做的真是……漂亮啊!”楚辉薄薄两片嘴唇勾起的弧度很好看,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就算是庶女,好歹也是颜大学士的庶女,这些个阿猫阿狗的,算什么东西?”

楚辉一句话,叫一直没吭气的楚玉脸色也不好了。

云蕊好歹与他有过那么一晚,如今被三皇子如此瞧不上眼,他也觉着面上挂不住。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云枫维护 不待颜震开口解释,楚辉继续说道:“既是不祥之人,也没必要留这儿碍眼,咱们先前说的事儿也便不作数了。

“三皇子恕罪……臣……”颜震赶紧拽着宋蓉跪下。

在场人的身份谁也越不过楚辉,都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大学士的家事自己处理好。”楚辉打算了颜震的话,起身扫了眼颜落,而后直接走了。

好好的寿宴变成了这个样子,颜震踉踉跄跄起身,只觉得眼前发黑。

楚玉眯了眯眼,瞧着云蕊那百口莫辩的蠢模样,又想起了楚辉的话,只觉得自己先前的选择还是很明智。

云蕊啊,美则美矣却心术不正。

这大学士府里的姑娘也没碍着她什么事,做什么非要去跟人家过不去?就为了寻个好人家嫁了?

如今她被人拆穿了阴谋,竟还没想好退路?

场面尴尬成了这幅样子,众人也不愿多留,寻了借口便离开了。

桌子的珍馐美味没怎么动,整个院子都带着人走茶凉的满目狼藉。

颜震看着几个孩子,直接拂袖把他们叫进了主屋。

颜落和云蕊跪着,其余几个男子站在她们身后。

宋蓉见颜震气的浑身哆嗦,也不敢乱说话。

宋荛看似最气定神闲,她心中也有计较。

不管怎么说,她和云蕊不是大学士府的人。颜震就算气,也罚不到多狠,责骂几句而已。

倒是云枫,原本温润的双眸此时也染上了猩红,看着自家母亲和妹妹,怒不可遏。

“浅心,你来说。”颜震开口便是质问颜落。

颜落跪着,双眸低垂,一言不发。

“说话!”颜震厉声道。

颜落似打了个哆嗦,而后轻轻的啜泣了起来。

“姨丈,今日之事就是表姐陷害于我。宣香只是表亲,何故要来闹一出这样的事情,给父亲和母亲丢脸?”云蕊开口,眼泪跟一颗颗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明明是委屈,却让人瞧着她哭的极美。

“官荣,这事儿咱们关上门再去计较可好?姐姐好不容易带着孩子们来一趟……”宋蓉没把话说明白,却基本把这盆脏水尽数泼到了颜落身上。

颜落抿了抿唇,约莫着是时候开口反驳了。

只是不等她开口,云枫却上前两步,朝着颜震行了个礼。

“枫哥儿,今儿这事儿与你无关,你且先退下,别给你姨丈添堵。”宋荛警告道。

她了解自家儿子,他虽说看着软弱,实则骨子里耿直得很。此时站出来,怕是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来给云蕊圆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母亲莫要再宠着宣香了。她如今连姨母这边的兄妹都要害,再不好好教训,以后说了亲,岂不是要把婆家闹翻天了?”云枫冷声说道:“到时怕是连母亲您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宋荛狠狠捏了捏拳,恨不能上去捏住云枫的一张嘴。

“哥哥,你究竟是谁的哥哥?还是说你早与颜落有私情,怕不是她连身子都给了你了?”云蕊见自家哥哥替颜落说话,口无遮拦的便吼了起来。

此话一出口,整个主屋都安静了。

宋荛的一张脸已经难看到看不出颜色了。

“一个姑娘家竟出口便是这样的话,姐姐倒是会教女儿。”颜震嘲讽道。

云蕊再好,那是别人家的姑娘,颜落才是他的女儿,他还不至于里外不分。

宋蓉此刻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这么蠢 对于宋蓉来说,云蕊比颜落亲近,可是如今云蕊直接说出这种话,她反倒不好维护了。

“表妹怎得如此编排浅心?当初在那百花园,浅心无意与你抢定北侯的二公子,你却给我下毒要毁我的脸,回来以后我什么都没说……你还找人掳走了我毁我清白我也没说……如今瞧见你错把给二哥的披风给了母亲,特地把自己买的拿上去替你解围……你……”

颜落说着,一双眼睛里面的眼泪像是再也盛不住了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与刚刚云蕊的哭相比起来,颜落装出来的可怜更是精彩。

从委屈想哭,到此时哭的梨花带雨的,那过程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里拧巴着心疼她。

颜震听着颜落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扫了眼宋荛。

宋荛的脸色亦有些难看。

此时颜放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毕竟云蕊表妹与自己有了实质的关系他还是很庆幸的,如今听到颜落说,她还觊觎过定北侯二公子,心里怎么都有些别扭,总觉得自己脑袋上绿光闪闪。

颜落的话落到了云蕊耳中,成功让她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虽说颜落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对的,可是组起来,调换了前后顺序,说出来就彻底变了味儿。

“你血口喷人!”云蕊怒不可遏的说道:“分明是你调换了毒药,让我长了满脸的疹子!还有那披风,我是从你房里拿出来的,你究竟是绣给哪个男子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颜落:“……”为什么先前没觉得云蕊这么蠢?竟还被她算计?

莫不是真如楚白说的,前几世自己不够狠毒?也可能真的是把感情看得太重,没把心思放在这些烂事儿上。

这一世,云蕊嫉妒自己的皮相是事实,她妄图害自己也是事实,她想要踩着她给她自己寻一个好姻缘亦是事实……如今她自己挖个坑自己掉了下去,颜落只觉得心中爽快。

瞧着这情境,怕是谁也救不了她了。

的确是没人救得了了……

努力装从容的容荛终于被云蕊的蠢气到浑身哆嗦,而云枫则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身上也开始哆嗦。

一家人哆嗦成了一团,画面看着倒也挺别致。

“不是……我的意思是……”云蕊慌乱的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枫哥儿不错,我一直以为是姐姐教导有方,出了今日一事我才知晓,怕不是这么简单。”颜震冷声说道。

对于这个大姨姐,颜震此刻真的是厌恶至极。

自打做了官,一路向上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丢了面子出了岔子。

如今却生生毁在了宋荛一家人手里。

感念着宋家的恩情,颜震心里也清楚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大不了轰出去再不往来。

面子……再慢慢找便是。

“官荣,事情还没问清楚……”宋蓉了解颜震,一瞧他那眼底阴郁一团背后的决绝,便知晓他怕是已经有了决断。

颜震没有责骂宋蓉,而是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宋蓉便再也不敢说话了。

成亲几十年,这一眼宋蓉看的明白……颜震的心,是不会在有分毫松动了。

“大学士这话说的未免太武断了吧?事情还没闹清楚,就先责骂起了我的孩子?”宋荛心虚,气势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那卦师不是说了,有此女在,大学士府得不到安宁……妹夫还是想明白的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不受胁迫 颜震蹙了蹙眉。

顺着一路想下来,的确没说错。

可是颜落是她的女儿,用起来总比云蕊顺手。

“姨丈,宣香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懂得一家人就得好好照应着。不似表妹这般阴险,也不晓得那一脸无辜背后算计着什么。”云蕊接到母亲的示意,赶紧开口说道。

这话显然骗不过颜震。

先前没仔细多想,如今回过味儿,颜震大抵也猜到了宋荛带云蕊来的目的。

“若论算计,浅心怎么能算计过你们?”颜震冷声说着,转头看向了宋荛:“姐姐还是将这孩子带回去好生教养。今日事后,怕是宣香的品行已经在京城这圈子里传开了,你与姐夫的如意算盘,算是空打了一气了。”

闻言宋荛眯了眯眼睛。

今日之事,若是直接把颜落送出去,外面的人自然就认为是颜落品行不好,陷害的云蕊……于云蕊的名声有何干系?

再者说,云蕊与颜放已经有了那样的关系,颜震让把人带走?

说到底,颜震就是不想送颜落出去了……而且不想留云蕊。

“妹夫这么说,是觉着我们现在是小门小户便瞧不上了,以为我们来探亲也是另有所图?”宋荛冷声说道。

事实是一回事,叫她承认那是另一回事。

要不是她的男人做了几十年还只是个太守,她又怎得会做出这卖女儿的勾当!又何至于来巴结当大学士的妹夫!

说到底还是家里的男人没能耐,叫人瞧不起……

“母亲!”云枫大声喝止。

不说饱读圣贤书,自家母亲什么心思云枫心里也清楚。

“哥哥来京城学了几日,连规矩都学没了?是谁叫你与母亲这么说话的?”云蕊虽说跪着,可是批评起来自家哥哥倒是一套一套的。

宋荛看了一眼儿子,心中更是悲漠。

瞧瞧自家儿子那假正经的样子,跟她的父亲多像?若不是这样,又岂会大半辈子都不升迁,只做一个小小的太守?

“罢了,你们一家人要吵回屋关门吵。”颜震不想继续跟宋荛吵,只想着把人轰走便算了。

闻言,宋荛心中一沉。

这事儿是打算这样了结了?

云蕊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若是再加上这样的名声,说亲的时候,囫囵过关都难。

思及此,宋荛倒是想到了另一条路子。

“妹夫,你可别忘了,最不济,你家放哥儿可是与云蕊有过肌肤之亲,你说我们攀高枝儿,那颜放还不如我家枫哥儿有出息!”

不是当了大关鼻孔朝天瞧不起自己这亲戚了么?那就来个亲上加亲!左右那楚玉也没瞧上云蕊……不然也不至于今日之事都不留下多探一探。

“不可能!”颜震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自家三个儿子虽说现下没什么本事,可是却不至于他个当朝大学士,自家儿子连个亲事都要受人胁迫……

若宋荛真的紧逼不放……大不了让鱼死网破,看谁的手腕硬!

“父亲,宣香与儿子的确……”颜放闻言赶紧说道。

颜放想的更多的是对云蕊负责,毕竟姑娘家清白的身子跟了他,他没理由在这个时候都不出面维护。

云蕊心中更喜欢楚玉,跟颜放的时候她是不清不楚的,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晓得。

如今母亲这么说,竟还被颜震拒绝了,云蕊心里憋屈着难受。

而此刻的颜震当真是被颜放气到双眸通红,眼里的怒火眼瞧着就烧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喜脉 “你个混账东西!”颜震抄起茶碗就朝着颜放丢了过去。

颜放没躲闪,顿时被砸的头破血流。

颜落就跪在他的旁边,茶碗的碎片刮到了手上,割出了细小的口子,也渗出了血。

她微微蹙了蹙眉,轻叹了一口气。

宋蓉瞧见儿子满脸血,吓得腿软,只得摆手招呼着老嬷嬷去给颜放止血。

颜震脾气也上来了,见状怒喝一声:“谁也不准动!”

老嬷嬷的动作一僵,看了眼宋蓉,又看了看颜震,只得将帕子收了回去,担忧的退到一旁站着。

在场的其他人闻声也只得低下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颜落懒得抬头,也不愿多说话,低着头心疼自己无辜的小手,脑袋里蓦然蹦出了楚白的话……

你反倒叫自己受了伤……

若是给他知道了,是不是又要责怪自己没照顾好自己?

不过只是想了下,颜落便恨恨的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

这种时候,居然想到了他,还想到了他说的那些废话!

真是……没出息!

血腥味很快飘满了屋子,云蕊离颜放近,一股一股飘进了鼻子,她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颜落瞧见云蕊的反应,大眼睛眨了眨,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虽说没生过孩子,三辈子好歹是怀过了三次……这样的反应……怕是……

有了?

这么巧?

一直不敢出声的宋蓉见状也意识到了云蕊的反应不对,再顾不得颜震,赶紧大声叫着府医。

大嗓门一开口,连带着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动静,想收可收不回来了。

颜震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一阵一阵的发黑。

果不其然,府医背着药匣子过来,只是捏了下云蕊的脉,便直道“恭喜”。

具体恭喜个什么,府医也不知道……

反正的的确确是喜脉,反正之前被几个黑衣人刀架在脖子威胁过了,无论这表小姐是什么脉,都必须是喜脉。

如此一来,除了颜震,宋蓉和宋荛的脸上都换成了惊喜。

尤其是宋蓉,整个人开心的要跳起来。

孙儿啊……云蕊肚子里的才是她的亲孙儿啊!第一个孙儿啊!

此时最懵的要数云蕊。

她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身子有变化……如此一来,她反倒懵了……

两次离得近,她又没什么经验,竟掐算不出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显然,屋子里的人都以为她与颜放的时候还是干净的身子,这孩子定然就是颜放的……

可若生下来之后发现不是呢?

这么一想,云蕊整个人跟被放在篝火上灼烧一般难受……

颜震本想着把这对母女轰出府门,如此一来,所有的说辞都被堵在了喉间。

若是坚持轰走,传出去他冷厉薄情,那便更不好听了……

“罢了,你们先各自回屋,我与晓荷好生商量下孩子们的事情。”颜震终于还是软了语气。

他了解宋蓉,也知晓宋荛的本事……

若是没这个肚子一切好说,如今有了肚子,带着肚子嫁进大学士府……就算他一力压着,只让云蕊做妾,最终还是会母凭子贵,被抬为正妻。

颜震离开之前瞧了眼颜落……轻声叹气。

这一声叹息悉数落到了颜落耳中,她也知晓了这件事上自己的结局。

颜震为了保全大学士府的颜面,大概是要选择牺牲自己了……毕竟自己上次被楚白带走,名声也毁的差不多了。如今楚辉也与颜震直说纳妾之事不作数,云蕊又有了身子……

无用之人,不值得多费心思。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不叫他出生的方法很多 颜震走了,宋蓉与宋荛赶紧将云蕊扶了起来,瞧着她的肚子,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连满脸血的颜放都被晾在了一旁,再也没人提给他包扎伤口的事情。

颜放自己个儿也是懵了……

他说云梦泽没想到,他只与云蕊亲近了一次,她便怀上了……

要当爹了啊……

云枫倒是厌弃的看了几个人一眼,轻柔的将颜落扶了起来。

倒不是颜落矫情……

跪久了,腿发麻用不上力,春意和夏婵又进不来,她是真的站不起来。

“谢谢表哥。”颜落低声与云枫道谢。

毕竟今日这样的烂事儿,云枫还能不记恨,着实已经称得上是大度了。

为人处世倒是与那对母女大相径庭。

据说云枫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姨丈亲自教导的,这么看来,姨丈也算是个耿直的好人,方能教出这样的儿子。

如此想着,颜落对云枫的态度也有所转变,不似先前一般将他与宋荛和云蕊划在一起。

“你们家枫哥儿瞧着……怕是对那个庶女上了心了……”宋蓉见云枫小心扶着颜落走出了主屋,忧心的叹道。

宋荛岂会没有察觉?自打进了门儿,瞧见自家儿子看颜落的眼神,宋荛心中便有了猜测……

若不是这样,也不会由着女儿闹腾,毁她名声……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颜落勾搭男人的本事真真儿是厉害。

闹到这个程度,只是让云枫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和云蕊这个亲妹妹有所隔阂,却仍旧对颜落没有半分的不悦……

果然这儿子跟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男人一样没用!

“不管他!”宋荛气势汹汹的低吼。

倒是扶着云蕊的手仍旧柔软,生怕她肚子里的外孙儿有什么闪失。

把云蕊扶回了屋,宋蓉赶紧去找颜震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而宋荛则是将门关严实了。

“宣香,你跟母亲说,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儿。”

宋荛了解女儿,在她看来,女儿的反应很不对劲。

脸色苍白,甚至可以说是慌乱和惊恐。

“母亲……我……我……”云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里已经怕的要死。

“有什么事儿快说,跟母亲还要吞吞吐吐的?”宋荛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云蕊抖得不停的肩膀。

云蕊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听完云蕊的话,宋荛也是懵了。

她从未想过自家女儿竟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先前她只跟自己说与定北侯二公子的事,以为姑娘家情窦初开,见到楚玉一表人才便肖想了许多,不成想还闹出这么一场。

第一次,宋荛觉着自己可能的确是把女儿宠狠了,教坏了……

“母亲,我该怎么办……”云蕊此刻也后悔,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不晓得该如何抉择,只能依靠母亲。

肚子里的东西仿佛像一张催命符,云蕊只觉得惊恐不安。

宋荛此时脑袋里也乱的很,只能安慰道:“你先好生养着,这孩子不管是那二公子的还是颜放的,如今二公子不要你,也只能是颜放的,你可明白?”

云蕊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母亲,我怕……万一这孩子不是颜放的该怎么办?”

宋荛眉心一拧,看着自家女儿淡然的说道:“不叫他出生的方法有许多,莫要杞人忧天,伤了自己的身子。”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是个好姑娘 闻言,云蕊的身子狠狠一抖,更加惊恐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素来知道自己的母亲心狠,只是没想到如今心狠,竟也用到了她的身上了……

行止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候蹲一蹲别人的房顶。

听闻母女二人如此说话,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回头瞧了瞧颜落的房顶。

竟然觉得在那个房顶蹲着更踏实……

此时的颜落正被小题大做的春意捏着手上药。

一点点的口子,倒是把春意心疼坏了,恨不能替颜落疼。

夏蝉倒是淡定的多,只想着晚些怎么给爷汇报一下这个事儿。

云枫始终站在一旁陪着,一言不发。

春意小心翼翼的给颜落上了金疮药,临收东西时还吹了两下。

“你这侍女倒是心疼你……”比你那父母都心疼。

自然,后面半句话云枫也知自己是个外人,不好多说。

“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罢了,总是小题大做。”颜落笑笑,甩了甩受伤的手:“表哥,你这样送我回来,怕是姨母要记恨了。”

“记恨也是我的母亲,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云枫坦然的说道:“倒是表妹你,这次怕是会有大麻烦。”

云枫不好贬低自己的母亲,又不忍心瞧着颜落被害,只能选一句合适的话提醒。

没想到云枫能跟她说这样的话,颜落微微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继而无所谓的笑了笑:“无妨,最不济就是被送去城郊的庄子。表哥觉着我在这府里又有什么好处?说到底,我在嫡母眼中连云蕊表妹都不如,而父亲也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送人的物件儿罢了。”

今日的作风与先前有很大不同,颜落对他并不了解,摸不清他的底。

然而她也清楚,与聪明人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颜落也是觉得这件事上没必要再去掩盖什么。

话说回来,她其实更想去庄子上。

更何况谁知道今日这场好戏是不是楚白安排的呢?

听着颜落这样说话,云枫心中倏然一疼。

“表妹……是个好姑娘。”云枫寻了个合适的话。

颜落闻言倒是笑了起来,双眸看着窗外,泛着落日光辉……

“表哥说笑了……”

好姑娘啊……这个词,除了楚白骗她的时候说过,其余时候她还真没听谁这样说过。

一个身子不干净的未出阁的姑娘,哪里好了?

这个云枫,也不是个心思单纯之人,莫不是自己演戏的本事当炉火纯青到谁也看不出破绽了?

“表妹不用与我如此说话。我知你算计过云蕊,可是这些事我看得分明。是她与你为难,你才做这些的。我自己妹妹的为人我很清楚……她和母亲的目的我更清楚。”云枫说罢,扫了一眼旁边站着伺候的春意和夏婵。

颜落会意,寻了个由头叫她们出去了。

不管云枫说什么,他不愿意叫人听去,那便不叫人伺候。

左右……她的名声也不能更坏了,没什么好忌讳的。

门被关上了,云枫松了一口气。

“表哥……这大学士府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父亲,也未必就有你瞧见的那样好。”颜落一脸淡漠的边喝水边说道。

读书人向来恩师为重,云枫既拜了颜震,以后约摸着就是颜震的心腹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吃亏多了,留些余地 这么一路想下来,颜落忽然就开始心疼起了这个耿直的男子了……

“出来前,家父嘱咐过,一切以太子事为重。”云枫正了神色,一双眼睛毫不避讳的落在了颜落身上。

他虽说平日里不与颜落有过多接触,可明里暗里也打听过,知晓她与楚玉和楚辉不是一路人。

她聪慧机灵,在百花园的时候,眼瞧着她算计云蕊他也没插手。

太子利益为重,哪怕是牺牲掉妻女也在所不辞,这是父亲多年说的最多的一句。

父亲……一早便知母亲和妹妹心术不正。他们遇到了颜落这样精于算计的对手,只能说他们倒霉。

怎么说都是至亲之人,云枫心疼归心疼,无可奈何的只得照父亲的吩咐,护住母亲和妹妹一条命。

至于旁的……父亲一辈子都没做到的事,他更是有心无力。

大局为重,这是父亲一生遵循的字句。

楚辉这话倒是出乎颜落的意料,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相似要瞧出他是否在逗弄她。

“今日之事,三皇子怕是已经注意到了表妹你了。”那些家丑,云枫不想过多解释,岔开了话题。

颜落眸光一敛,忽而又笑了起来。

楚辉注意到自己……又何妨?不过是这场赌命的游戏多了个玩伴而已。

倒是这个云枫表哥……颜落在心里对他的为人多留了几个弯弯绕。

他既然没那么简单,那他说的话也未必就全是真的。

吃亏多了,便也明白要给自己留些余地。

“无妨,他注意他的,我一个庶女,难不成还与三皇子为敌?”颜落说着嘟了嘟嘴巴,撒娇般说道:“你们男子做的大事我不管,我只求我的岁月静好。”

难得颜落本本分分说了一句心里话。

一身素色衣衫因为这一整日的折腾已经不算干净了,只是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配上这裙衫,落到云枫的眼中,却是比山间清泉更纯美清澈。

颜落的确是从未想过参与夺嫡之争,却因为楚白每次都被牵连其中……

她如今只想远离他,要一个岁月静好,却还是逃不出这男人之间的争斗。

“你的身份,哪里就那么容易岁月静好了?”云枫失笑:“不过……如果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努努力。”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颜落垂眸想了片刻,才转过视线看向云枫:“表哥,你也瞧见了,我就那么叹一句,不当真的。岁月静好这么高雅的事,哪里就适合我?”

云枫听着颜落左右囫囵的话,瞧着她摸不清底儿的态度,只得微微叹息。

颜落就像是一个满身是刺的刺猬,你哪怕对她示好,她也会将浑身的刺竖起来,不愿意让人靠近。

大概……一个伶仃孤苦的庶女,在这大学士府习惯了这样子吧。

母亲和妹妹那边的事还没个定论,云枫到底是长子长兄,放着不管也说不过去。,总要去问问情况。

见颜落重新看向窗外,不再开口与他说话,便告辞了。

他出去之后,夏蝉率先冲进来,逮着颜落上上下下看了几次才长舒了一口气。

“怎得以为我会被狼吃了么?”颜落逗趣道。

“……爷临行时可是叫奴婢看好你,若是被那云枫欺负了,奴婢怎么跟爷交代?”夏蝉毫不隐瞒,还把话说的理直气壮。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没这个本事 被夏蝉训了许多日,春意如今已经可以淡定的听夏蝉与颜落说这样的话了……

“他……还没这个本事。”颜落勾唇一笑,眼中泛起了一阵光芒。

云枫呐……若他真的是一心向着楚烬,保不齐还将来还会成为楚白的一个助力。

若是真的,这人倒是聪明,知道依附着颜震先谋划着,伺机而后动,委实是个人才。

颜落走到了软榻坐下,铺平了纸,捏着笔写了一封信,叫行止想办法给楚白。

不管楚白走到哪里,他的暗卫总有办法寻到他的踪迹……至于如何寻,颜落并不关心。

行止小心翼翼的装好了信笺,直接去了周焕那里。

信送出去了,颜落便只等着颜震把她也送去庄子了。

只是本以为会很快有结果的事,拖到了深夜,那夫妻也没能商讨出来个定论。

“老爷,浅心不过是庶女,名声有损,三皇子又不要她了……何必为了她伤了与姐姐之间的和气?”宋蓉苦口婆心的劝颜震:“更何况,宣香的身份给咱们放哥儿做正妻也算是合适,如今又有了孩子……”

“妇人,你懂什么?你那姐姐打得什么主意你看不懂吗?”颜震抚着心口,恨不能将宋蓉的脑袋敲开瞧瞧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宋荛只恨不能把巴结写脸上了,宋蓉竟然还没看出来!

如今宋蓉完全不想跟颜震杠着,也不想考虑宋荛的想法,只想快些把儿媳妇儿娶到家,过几个月抱孙子:“不管姐姐是对是错,那孩子是咱们颜家的啊!”

颜震也知道孩子是他们家的啊!

要么……给一碗落胎药算了……左右不是第一次了。

颜震神思一动,与她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宋蓉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

“老爷,这孩子府医说了,可是个男胎!添丁加口的事儿,与许卦师说的一模一样,咱们这次再不能逆天而为!”宋蓉痛心疾首的说着。

云蕊的孩子可与通房的不同,她得护着。

别人说的颜震或许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这许卦师说的,他却不能不听。

他曾经可是一张嘴说了自己官运亨通,他便一路青云直上。

见颜震犹豫了,宋蓉干脆一鼓作气:“要我说,咱们就顺了许卦师的意思,把浅心先送出去。等过几个月,她被掳去的事情淡了再接回来。后面寻个好人家说亲,也未尝不可。如此一来,也能全了云蕊的名声,咱们两家儿亲上加亲……”

的确算是眼前儿看起来最合适的安排。

只是颜震打心眼里还是不愿意有个人天天给他吹耳边风,让他去跟皇上求个恩旨,将姐夫云傲调进京城。

“这事儿我再想想……”颜震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官荣啊,宣香的肚子可等不得你想啊!若是迎进门的时候大了给人看出来,会被人嘲笑的。”宋蓉干脆去说脸面的事。

颜震最好面子,这件事做的真的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怔怔的瞧着一处好一会儿,颜震终于还是妥协了:“两个孩子的婚事我说了过几日在商量,你莫要纠缠。安排好车马,三日后送浅心去庄子吧。”

这样的决定宋蓉自是欣喜,胖胖的身子由于激动的跑着,所有的肉都在颤动,

颜震厌弃的别过头,不想再看那身影。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反正你这毒药多 定好了要走,也不晓得要走多久,颜落寻了个空当去了趟薛霸那里。

童念素来与她亲近,如今她一走就是几个月,许着一直都见不到面儿,也不晓得童念会不会想她。

如此一边想着一边翻墙,倒也不觉得路远了。

院子里,薛霸正生无可恋的蹲在地上,对着锅碗瓢盆教着童念认识药材。

自己的脑袋好使,看一遍便记住了,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结果就叫他遇到了童念这种脑袋中了剧毒的。

教了许多次,药材都要被他捏成药粉了,童念连个三七都认不出!

这脑袋瓜,还指望她能做什么?

薛霸真的觉得颜落的人个顶个的都跟她一样的有毒,以至于薛霸都快忍不住要把童念丢回乱葬岗了。

利落的芙蓉色从院墙下来的时候,童念仿佛看到了救星。

“浅心姐姐!”童念直接扑进了颜落的怀里。

一团鹅黄色直接撞进了芙蓉色当中,仿佛变成了一朵富贵花。

颜落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差点摔了。

抱着小姑娘软腻腻的一团,颜落笑了笑:“怎么了?薛霸又不长眼的欺负我们曲凌了?”

说罢,颜落目光凉凉的落到了薛霸身上。

薛霸眉毛一竖,显然很不服气:“我欺负她?我快给她气死了!一个三七,我就差教她二十一天了,还没记着!”

粗犷的嗓音配上他快要崩溃的表情,到真让人听出了一股子沧桑的意味。

颜落无奈的揉了揉童念的头顶:“不上心?这事儿浅心姐姐可不能站你这头了。”

童念的本事颜落上辈子是见识过的,不说与薛霸一样过目不忘,也没比她颜落差。

识药材或许有些难,也要不得让薛霸欲生欲死成这副样子。

见偷懒被拆穿了,童念也不瞒着:“见天的不是给我喝苦药汤子,就是教我配苦药汤子,我才不要学!”

知晓薛霸嘴硬心软,童念如今是胆子大了,跟薛霸使小性子也越发顺手。

薛霸闻言眉心使劲揪在一起,眼瞧着怒火就要烧起来了。

她还有意见了!怎么不瞧瞧这些日子自己个子长高了多少?再坚持个三五年儿的保不齐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要不是那些苦药汤子,早给毒死了,还长什么长!

“良药苦口利于病,曲凌莫要任性。下次叫薛霸给你准备些蜜饯!”颜落对童念始终是一副大姐姐的柔淑模样。

薛霸沉沉的吸了几口气,憋在胸膛里吐不出来……

怼天怼地,却不敢怼颜落……

嗨呀,憋屈!

“浅心姐姐,你今儿个来,有什么事?”童念也不理薛霸铁青的脸色,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颜落蹲下,捏起了个药草闻了闻才开口道:“我后日便要去庄子上了。离得远,以后见一面不容易,来瞧瞧你,也正好嘱咐你几句。”

“是不是那个云蕊故意害你?我去帮你揍她!”

听到颜落的话,童念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薛霸忍无可忍的揪着她的领口把人拎了回来。

“你就不能有个姑娘样儿?还没桌子高便想去大学士府闹!你说你去揍谁,你能揍过谁?”薛霸气吼吼的把人凶了一顿,试了几次想把人丢出去,最终还是轻轻的放下了。

“我……”童念梗着脖子看着薛霸:“我去撒把毒药!反正你这儿毒药多!”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聘为妻 颜落瞧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斗嘴,也放心了。薛霸虽说是个粗糙的男子,好在对童念也算是用心。

如今童念在薛霸手里,无论是藏身还是毒的控制,都算是最好的结果。

留了一会儿,薛霸家院子墙头儿上又跳下来一个人。

“霸霸,想我没啊!”

还未见脸,先闻其声,不是周焕是谁。

颜落丢了手中几个分辨不出哪里不同的干叶子,拍了拍手,起身看向了周焕。

翻墙下来,一下子撞进了颜落漂亮带着光芒的眼里,周焕明显愣了愣。

“这不是轻尘家的小落落么?怎么跑我家霸霸这里来了?”周焕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不怀好意的问道。

周焕与薛霸那点事儿颜落也知晓一些。

说再多,无非就是孽缘罢了。

她还是觉得童念更适合薛霸,而周焕这样洒脱不羁的,给楚芙凑一对刚刚好。

不过这些事还是要当事人说话,人家的喜好她无权干涉。

前阵子颜落倒是叫楚白与周焕提了提这事儿,他跳脚不应,只说愿意帮忙想办法不叫楚芙去和亲,其他不谈。

左右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其他的事顺其自然。

“周公子来这里也要翻墙?”

颜落脸上是一贯的笑容,乍一看如沐春风,满眼的光华,仔细瞧进去,便会察觉到眼底的算计。

周焕深吸了一口气:“不翻墙难不成还走正门儿?让你相公知道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提起楚白,周焕心里也哆嗦。

说来也奇怪,他们几个一起长大,连楚烬这个太子他都没多少忌惮,偏生楚白冷厉的扫一眼他就会不自觉的抖一抖!

想想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

“小女尚未说亲,周公子是知晓的。如今这样说,是后悔当初不应咱们的亲事,所以来故意坏我名声的?”颜落收起了笑容,眯了眯眼,话里威胁之意明显。

周焕与薛霸不同,面对颜落,他底气更足:“啧啧,轻尘若是努努力,你们的孩子怕是都该满月了,说不说亲有什么干系?不过是形式上的事儿罢了。”

“聘为妻,偷为妾。”颜落收回了目光懒得理会周焕,继续蹲下摆弄药材。

不待周焕再开口,墙根儿处又有了动静。

“浅心的意思是,我若下聘,你便应我为妻?”

偷听了许久墙角的楚白在听到颜落这六个字,终于忍不住跳了下来。

颜落脸色一僵。

今日出门儿还真是没看黄历,要么就是薛霸家的院墙有毒。

没见过翻墙头儿还扎堆儿的!

楚白出去了许多日,这是回来了?

“浅心可说准了?”楚白狐狸眼眯着,也瞧不出是开心还是调笑。

“……玩笑话罢了,轻尘一把年纪了,竟还当真?”颜落回过神,神色鄙夷的看着楚白。

楚白脸色一僵,继而看向颜落的眼神染了些无奈。

这女人真是……薄凉起来不管不顾的,也不晓得给她男人留些面子。

这么多兄弟在呢!

“哈哈!”周焕一拍大腿,笑了起来:“轻尘呐,你也有今天!真是爽快!小落落,你快再噎她几句让我舒服舒服!”

楚白凉凉的扫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周焕,一双狐狸眼连续眯了几下。

周焕的笑容陡然凝固……他……说错啥了?

“小落落?”楚白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

周焕抬手抹了擦脸……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的心上人 随便那么一说,也不成?还没过门儿,护成这个样子?

“咳咳,楚老伯,你这样子很吓人的。浅心姐姐若是给你吓跑了,你这一把年纪的腿脚怕是追不上。”童念背着小手摇着头,一本正经的怼楚白。

也不晓得楚白怎么就给她留下了老伯伯的印象,每次听他这样叫,薛霸都忍不住想笑。

双十年华正当时被叫老伯,算是空前绝后了……

不过此刻的楚白着实有些危险,他还是不愿再去触霉头。

左右颜落护着童念……有颜落在,楚白不能把童念怎么样。

果然,楚白也只是冷凝的看了童念一眼,见她打了个哆嗦,便转而与周焕说起了正经事。

楚白说的事薛霸懒得听。

他一直觉着自己就是个给他们缝补伤口的阆中,权谋算计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至于童念……

薛霸瞟了一眼黏在颜落怀里,完全没有回避自觉的小丫头,伸手揪着她的小袍子便把人拎去了药房。

还得继续识药材呢!

三七……二十一……

呸,不对!是三七!三七!

院子里安静了,三个人围坐在石桌边儿,颜落一脸淡然的喝水,另外两个人则是神色严肃的说着话。

“太子那边好生热闹,听的我都想去瞧瞧了!”周焕一脸惋惜。

颜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楚白明明就只是平铺直叙的说了那边的情况,结果到周焕耳中,竟听出了惊心动魄的滋味儿。

真不愧为武将之子……

“浅心,太子如今被困水城麓山,我怕是真得亲自去一趟了。”楚白瞧着颜落那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样子,心中憋闷。

“嗯,路上小心。”颜落点了点头,仿佛楚白与周焕薛霸一般,于她没什么特别。

楚白:“……”就知道跟她说了也听不到好话……

“你小心些。那玉贵妃在南方的底子厚着呢,一时半会儿咱们整不垮她。”难得周焕正经说话。

“也未必。”

不待楚白说什么,颜落率先说道。

周焕哪里想到一直都不插话的颜落会参与这些谋划,讶异的看着她。

“也许那个人会有路子寻到扳倒玉贵妃的证据。”颜落拄着下巴,芙蓉色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句让楚白也懵了懵。

“你……说的是百里梅林那位?”楚白狐疑的又确认一次。

“不然还谁会有那通天的本事?”说罢,颜落放下了手,坐直了身子凉凉的看着楚白:“你这个心上人呐,她知晓的和所图的,比你想得要多很多。”

楚白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浅心这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见天的拿话戳他的心。

挽歌哪里就是他的心上人了?要他说几次她才能记得?

算了……他是瞧出来了,这死女人压根儿不想记得。

倒是周焕,仿佛听到了什么新奇事儿:“合着是你始乱终弃小落落才不跟你?”

楚白忍无可忍的给了周焕一拳。

几个人当中,就周焕好奇心最重,脑子最不好用。

“哎?你打我做什么?不是……”周焕揉着头,茫然的看向了颜落。

她居然在掩唇偷笑!

啥意思?他被个女人坑了?

瞧着颜落笑的开心,楚白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小媳妇儿笑起来,真的是赏心悦目。

被打又被嘲笑的周焕黑着脸,只得认倒霉。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只管保护好自己 见颜落缓缓收起了笑,楚白给她倒了杯水:“太子已经差人去寻挽歌了,具体消息还要等等。若是寻不到,我去的时候再找找。”

其实,楚白这一世一点都不想再与挽歌有接触。

只是颜落坚持要人,大局也需要她,没办法的事儿。

颜落此时也在想挽歌……

那个曾经被楚白十里红妆迎进门的女子,这一世,到底会是怎样的存在?

楚白看着颜落缓缓垂下双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浅心别怕,这一世我死也不会叫人再伤你分毫。”

从未听过楚白说情话,一旁喝水的周焕生生被水噎的翻白眼,咳嗽不停。

天色不早了,楚白没叫颜落多留,直接揽着她的腰抱着她悄无声息的回了大学士府。

好在如今大学士府的眼睛都在云蕊的肚子上,没人理会颜落这头,出入更加方便了。

楚白一直把人抱到屋里才松开。

“明日我便要南下,后日去庄子上我没办法去送你,万事小心。人我都安排好了,实在搞不定的事,拿着玉石去暗卫营搬救兵。”楚白把想到的事都嘱咐了一遍。

颜落应下了,而后自然的说道:“府医被你收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楚白听明白了:“嗯,现下全是我的人。府医已经汇报过了,云蕊这胎是真的,你有什么打算?”

颜落的心思,楚白自认为摸不透十分,也能猜出八成。

“让她好好儿的把孩子生了……”颜落说罢,眸光骤然一闪:“山水轮流转,这次换她肚子里有货了……我还真是好奇,这孩子是谁的。”

瞧着颜落的样子,楚白也笑了起来,一双狐狸眼竟也叫他笑出了温柔似水的柔软。

“罢了,你愿意看热闹,我便陪着你玩儿。晚些我叫府医好好给她安胎,不出岔子便好。”

“起顺其自然吧。云蕊不过是练练手的……既选择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条路……”颜落顿了顿:“罢了,以后不对我动歪心思的人,我也懒得去理会。”

只可惜,想对她动歪心思的人多了去了,这叫她有些难过。

想做个不复仇的重生美人儿,怎么就这么难!

“浅心,你又心软了。”楚白正了正神色:“先前便与你说过,三世都没放过你的人,做什么还要去期待他们这一世就不招惹你了?”

“宋家,安然,安家,定北侯府楚玉,玉贵妃,三皇子,南方二省七州……”

颜落掰着手指跟楚白算着,直到将手指数了一个遍儿,颜落才忧心的看进楚白的眼睛:“轻尘,就算我们占尽先机,也未必就能赢得一切,全身而退。”

树敌太多,也是可怕。

楚白一直眼神温柔的看着颜落,直到她认认真真的说完最后一个字,楚白才伸手将她捞到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有多久……没有再听到她用这样的口气与自己说话?前几世面对危险之时,她总是这般与自己盘算着利弊,忧心自己的安全……

颜落本想推开他再补两个耳光的……

可是她尝到了酸涩的味道。

楚白……哭了么?为什么哭?

松开手的时候,楚白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收拾这些人,占不占得先机都不重要。我不在的时候,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便可。”楚白轻轻蹭了蹭颜落嫣红的嘴唇。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星宿转移,盼君安归 尝过了赢了一切却失去她的日子,方才明白,没了她……他也活不下去。

“我知道了。”颜落避开了他的手,也避开了那灼灼双眸。

此情此景,最没出息的,不是管不住心,而是管不住身子。

颜落不愿意承认,她只是心里厌恶与楚白亲近,身子却从未排斥过他。

若是前几世,两个人分开前都会好生云雨一番。

如今……心隔山海,她还没想过山海皆可平……也不知道此生再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意义。

“好了,天色晚了,你先休息。明日不是还要去楚芙那里?”楚白见颜落有些懊恼的坐在那儿,伸手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嗯。”颜落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天黑路滑,小心脚下。”

楚白扶着窗棂,回头朝着颜落眯眼轻笑。

窗户开了又关了,白色身影消失在窗口,还顺手关紧了窗户。

颜落起了身,倒也算听话,乖乖的去洗漱更衣。

楚白的确是了解她,不过楚芙那边也就是告个别,颜落并没有想一早便去见她。

颜落仍旧早早的出门。

她换了身暗灰色男子的长袍,将头发束在脑后,动作轻敏的走到一处巷子里,拎着一坛酒,倚着墙站着。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石板路上平稳驶过,颜落直了直身子,抬眸看着。

路不平的地方,马车微微摇晃。帘子随着马车的驶动摆动了几下,露出了马车里人的一片衣角。

也不过是一瞬间,马车骤停。

颜落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停顿。

往日双眸含水的娇媚被一片漆黑取代,沉寂的看着马车。

而后,她打开了酒坛,将整坛酒洒在了巷子口。

楚白坐在马车里,没有动也没有再去掀开窗帘。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巷子口的女子,也只一眼,他亦看懂了她的眼神。

阵阵酒香扑鼻……

昨夜她没说的话,今日用行动告诉了他……

酒香萦绕在鼻息之间,许多安睡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倏然破土……

“主子……”行风低声说道。

为了掩人耳目,楚白今日是一个书生的打扮,而行风则是书童的模样。

楚白那双狐狸眼此刻有些怔怔然的看着马车的窗帘,仿佛透过这帘子看进了外面那女子的双眸。

当行风以为楚白下一刻会撩开帘子冲出去的时候,楚白深吸了一口气,忽而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

行风瞧见了,莫名打了个寒颤。

“走吧,咱们早去早回。”楚白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笑容越来越深。

重生到现在,第一次叫他觉得,原来他的小浅心还是如先前一般在乎他的生死的……不然,她今日又怎么可能来送自己呢?

新人旧酒,不冷红烛。星宿转移,盼君安归。

这是曾经九死一生那一次,颜落写给他的话。

前世每一次他以命周旋或率兵出征,颜落都会将这句话放在一个荷包里给他贴身带着,还会在他离开当日送一坛酒祈福。

如今她来了……她知道那水城如今已如阎罗地狱……

颜落看着马车缓缓驶动,垂眸笑了笑,伸手按住了心口,渐渐平息了那涌出来的,一股一股想哭的冲动。

帮不上什么忙,打个气她还是做的熟练的……

而后她便要去庄子上,与那些管事家丁和佃户周旋了。

颜落转身,正巧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下山猛虎 心中一惊,猛然抬头,却瞧见云枫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见她骤然后退了两步,还伸手扶了一把。

“表妹送的人,可是走的好急……”

颜落虽说脸上仍旧淡然,后背却不停地往外窜冷汗。

今日与楚白相关的一个字句都不能传出去,不然他很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这巷子位置隐蔽,颜落出门时又刻意避过了众人……按说不会给人瞧见。

尤其是云枫这种功夫与自己相当的,跟着不被发现不太可能。

如此想着,颜落看像云枫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探究。

“表哥今日追来,是要与浅心说些私密话儿么?”颜落捏着嗓子,又拿出了当日对付薛霸的妖娆样子。

仿佛一个风尘女子一般在迷惑男子的心神。

在云枫心里,虽说知道颜落不似看起来那么单纯,却从未与那水性杨花的女子一般说过话。

此刻瞧着她声形并茂,演的分外卖力,云枫骤然打了个冷颤。

这个表妹,不仅长得美,还有这等变脸的本事?

“表妹,我没有恶意,你别这样。”云枫尴尬轻咳:“我晓得你机警,保不齐已经想着怎么把我碎尸万段了……但是家父真的是太子的人。”

云枫又一次强调。

闻言颜落倒是收起了脸上的娇妩,正经了起来。

见颜落仍旧怀疑,云枫只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物。

“这是太子当初给我父亲的信物,我想浅心表妹应该不会陌生吧?”

也算是试探,试试颜落对这些不能明说的大事知晓多少。

一枚铜符安静的躺在云枫手中,上面的浮雕是下山猛虎。

颜落切切实实被这枚铜符惊住了。

下山猛虎……

怎么可能是楚烬的信物?

分明就是楚白的!

可是说了几次,云枫一直强调自己是太子的人啊……

若他真的是楚烬的人,会弄不清楚自家主子是谁么?

想来想去,颜落发现自己的脑袋瓜也难得乱成了一团浆糊。

“如此,是浅心唐突了。”虽说心里仍旧拿捏不准,颜落还是决定将计就计的试探一下。

见颜落恢复了原本恭顺乖巧的模样,云枫叹了口气:“表妹不用与我这样,莫不是演着不会累?”

说罢,云枫将铜符小心的收回了怀里。

颜落表情未变,唯有眼尾微微一抖。

“表哥既无事,浅心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多陪了。”

颜落见云枫并无开口的意思,如男子一般给他行了个礼,便要绕过他离开。

一身男装,配上这恰到好处的一个动作,云枫温温的又笑了起来。

“我亦无事,不若与你一道去瞧瞧?”云枫随口说道。

颜落倏然抬头,眼中一抹精光闪过,而后似笑非笑的说道:“走罢。”

云枫也不晓得颜落又有什么算计,挠了挠头,莫名有些后悔跟着她了。

在外人看来,二人都是男子,衣着也普通,倒也没引起谁的注意。

一路七拐八拐的到了安王府,云枫以为颜落会去递拜贴,结果她直接一个闪身,进了胡同里头。

颜落瞧着墙头,沉了沉气息,使劲一跃,中间借着墙砖的凸起,直接上了墙头。

见状,云枫傻眼了。

这……爬墙头儿的手法……有些熟练啊!

“不是要与我一道?不上来?”颜落坐在墙头上朝着云枫挑了挑眉。

连颜落会功夫都不知晓的云枫此刻脑袋里懵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翻安王府的墙头 跟着归跟着,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颜落要做的事,是爬安王府的墙头。

“表妹,这里是……安王府……”

不是为了确认,云枫只是想提醒下颜落,希望她说一句翻错了墙。

“自然,别人家的墙头儿我还没兴趣呢。”颜落说罢,捋了捋碎发,直接跳了下去。

云枫心中一紧,也跟着翻了过去。

这一处是楚芙院前的花园儿。

花儿开的还算不错,颜落顺手拧下来一朵,跟个浪荡公子一般,迈着大步眉眼含笑晃晃悠悠的走进了楚芙的院子。

从花园一路过来,都是楚芙的地盘儿。

她身边的人也基本都认识颜落,瞧见了也当没瞧见。

只是颜落身后跟着的这个公子,有个暗卫专程盯着。

云枫被暗处的眼睛看的浑身难受,抖了抖身子,跟的颜落近了些。

“脸生总有些特殊待遇,表哥淡定些。”颜落双脚站在楚芙的院子里,满脸戏谑的看着还未进来的云枫。

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颜落的意思,云枫下意识的迈进了院子。

不过一瞬间,两个人便把云枫按在了地上。

“什么人擅闯安王府的后院儿?”侍卫凶神恶煞的吼道。

楚芙这两个门神特别忠心,若不是她一早不叫他俩拦着颜落,颜落的本事也躲不过他们。

“我……我……表妹,你快帮我解释下。”云枫懵了,趴在地上求救。

此时楚芙也出来了,瞧见颜落那不怀好意的笑,抱着看热闹的好心情走了过来。

“这是谁?登徒子?”楚芙故意逗趣。

“行安君主。”颜落跟楚芙行礼:“这是我大姨母家的表哥云枫。”

颜落如实相告,却让楚芙忍不住惊讶。

宋蓉寿宴的时候她也见过云枫。

远远瞧着就是个中规中矩的书生,今日怎么出格的跟着颜落翻墙?

被两个壮汉按趴在地上,脸贴地面的造型……很别致啊!

楚芙知晓颜落想要逗弄云枫,只是她与云枫并不熟悉,如此招待……客人,还是不合规矩的。

摆摆手,叫两个侍卫松手。

云枫连滚带爬的起来,身上脸上还粘着尘土,好不狼狈。

气也不能气,骂也没资格骂,云枫只得郁闷的站在那。

“怎得表哥见到郡主都不会见礼了?”

闻言,云枫回过神,也顾不得一身的狼狈,给楚芙行了个礼。

“云公子莫要见外,既跟浅心一道来的,便都是朋友了,进屋坐吧。”楚芙故作笑容温和,实则已经忍笑忍的辛苦。

三人坐定,有侍女上了茶又退了出去。

“浅心今日好有兴致,穿成这副模样来我这里?”楚芙见云枫淡定的喝茶,转而与颜落说话。

“自然。我明日便要去城郊的庄子上,家丁佃户,牛鬼蛇神,还指不定怎么回事。这不是怕笙婉担心我,才过来给你看看。”颜落似开玩笑的说道。

楚芙揶揄的看着她:“你且放心,我是没有空理你的。”

颜落轻笑。

一旁的云枫仍旧淡定的喝着茶,却将二人的话听的清楚。

自打进了王府,颜落给他的满是震惊。

他的确没想到她们两个如此亲近。

说了一会儿话,颜落瞟了一眼云枫,淡然的开口道:“笙婉,我这表哥学识渊博,保不齐以后能有一番作为。以后我不在京城,你有事可以寻他商量。”

楚芙识得颜落的表情,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意思是叫自己帮忙试探?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试探谁? 试探谁?宋荛?云枫?

宋荛有什么好试探的?不若直接绑了丢去乱葬岗踏实。

云枫哪里想到颜落会这么说,整个人又是一愣,而后赶紧起身,朝着楚芙抱拳。

客套话几乎就要从齿缝中滑了出来。

“那便麻烦云公子了。”

不待云枫开口,楚芙已经将他拒绝的话堵在了喉间。

如此,云枫只能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两个姑娘没有避讳云枫,又说了许多不算私密的话。

云枫也插不进去,只得坐在一旁尴尬的听着。

终于,过了将近两个时辰以后,两个姑娘的话算是说完了。

“笙婉,一切小心。”颜落临上墙还要嘱咐一句。

楚芙认真的点了点头:“你也是。若是有什么拿捏不住的,尽管差人递消息给我。好歹我的身份亮一亮,可以唬住不少人。”

这次是云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人不知晓行安郡主是安王爷的半条命,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他连责骂女儿两句都不舍的,结果如今叫楚芙说的,好像自己没什么用一般。

颜落和楚芙眼神一模一样,凉凉的看着云枫。

云枫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莫不是……事情真是这样?

回去的路上,云枫到底没忍住,拉住了颜落。

“表哥不必多问,有些事,该知晓的时候便会知晓了。”颜落朝着云枫笑了笑。

一直跟在暗处的行止松了一口气。

不晓得是不是被自家爷影响了,总觉着出现在颜落身边的男子都很危险,保不齐那个就觊觎了她的美色。

发呆的功夫,行止再转头,已经寻不到颜落的身影了。

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行止迅捷的追了过去。

已经习惯了颜落每次出去就要小半天,左右有行止贴身护着,夏蝉完全没有过多的担心。

而春意,还是如往常一般,在院子里焦急的转圈。

只要颜落不回来,她便停不下来。

“春意,下次我出门,你扎马步吧。”颜落身形利落的跳进了院子,看着激动的春意无奈的说道。

“小姐!您不能这样啊……我担心您,您却要罚我。”春意一脸的委屈。

颜落走过去,揉了揉春意脸上的肉,而后快速进了屋子。

傍晚时肯定父亲会过来,要穿戴整齐,假装可怜又悲怆,方能将不想去庄子上又不敢反驳父母的心情凸显出来。

春意去热饭菜,夏蝉帮颜落梳洗。

好在云枫没有翻墙跟过来,而是从正门走了回来。

因着云蕊的事,最近颜震也无心教这几个学生什么,索性就给他们放了假。

云枫进了院子,恰巧见到了宋荛扶着云蕊在院子里晒太阳。

宋蓉在一旁瞧着云蕊看不出半点痕迹的肚子,笑的合不拢嘴。

“姨母,母亲。”云枫行了个礼。

“枫哥儿回来了?快去休息吧,后面有饭菜,叫人热一热。”宋蓉开口道。

“多谢姨母,司乔知晓了。”云枫又行了个礼,看了一眼云蕊,转身进了屋。

直到门关紧了,宋荛的神情才冷了下来。

“人家是生了儿子,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我这个儿子,算是白生了。”宋荛沉声叹道。

“姐姐也不能这么说,日后枫哥儿飞黄腾达了,怎么说都会孝敬您的。”宋蓉安慰道。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蕊姐儿……你说是不是?”说罢,宋荛瞧了瞧自家女儿,欢喜得很。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夫妻争吵 云蕊适时的娇羞一笑,而后红了眼圈:“女儿到底是要嫁人的……以后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与母亲隔了千山万水,往来的就少了。母亲莫要与哥哥生气,以后家中万事还要指望着哥哥。”

本没什么,云蕊这么一说,连宋蓉心中都觉得不好受了。

女儿出嫁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以后娘家之事,只能是心有余力不足。

她与宋荛不也是这样吗?父母重病离世,没有好好儿的在身边伺候一日。

“好孩子,你莫要担心母亲,只管养好自己个儿的身子。怀孩子辛苦,可确是给婆家添丁加口的大喜事。”宋荛这话是说给自己亲妹妹听的。

是亲人,也是亲家。

到了今日,颜震还没吐口让颜放十里红妆迎云蕊进门,宋荛心里越发觉得憋屈。

“姐姐别急,今晚等官荣回来,我定会给姐姐一个交代。”宋蓉听出了宋荛话中的意思,也不装傻,赌誓说道。

这么好的儿媳妇,她决计会让儿子娶进门好好过日子的。

如此,宋荛也不好再为难自己的妹妹,岔开了话题。

……

傍晚的时候,颜震一进主屋便被宋蓉拉了过去。

猜也猜到了宋蓉要说的话,颜震一点都不想开口。

不是不希望儿子娶妻生子,只是不希望那人与宋家有关。

“官荣啊,云蕊肚子里的怎么说都是咱们颜家的孩儿,这婚事你就应下了吧。”宋蓉拉着颜震的袖口说道。

颜震深吸一口气:“晓荷,不是我不愿意,是那云蕊的品行根本配不上咱们放哥儿。你那姐姐,压根儿就不是为了探亲而来,一开始她就打定主意要拿着蕊姐儿换些进京的路子!”

话儿挑明了,宋蓉仍旧不信:“我自家亲姐姐什么样儿我能不知道吗?”

“人总会变的,现在她就是个贪婪爱慕虚荣的人!”颜震这会儿真的是气了,都这样了,宋蓉还是跟瞎了一般不愿意承认:“如今这是蕊姐儿怀上了,若是好好儿的,你以为她会瞧得上我们放哥儿?晓荷,你醒醒吧!”

宋蓉也气到了眼红:“你真是不可理喻!无论如何,这儿媳妇儿我是娶定了。蕊姐儿再不好,也比你与那小狐狸精儿生的玩意儿好!”

鲜少被宋蓉反驳,颜震终于忍不住情绪了,伸手便推开了宋蓉。

桌椅板凳的位置放的巧,宋蓉踉跄了两步,直接摔在了地上。

剧痛袭来,她只觉得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颜落吃饱了饭正在院子里喝茶舒坦着,有侍女急匆匆的跑来,说主屋出了事。

虽说明日就要走了,今日有事颜落还是得去瞧瞧的。

起身理了理外衫,颜落带着夏蝉满脸忧心的去了主屋。

她到的时候,府医已经给宋蓉诊治完了,老嬷嬷正在给宋蓉喂药。

宋蓉脸色苍白,瞧着也是刚刚醒过来。

“父亲,母亲怎么了?”颜落红着眼睛焦急的问道。

颜震抿唇不语,脸色难看至极。

屋子里挤了一群人,颜震不开口,谁也不敢多事。

如此一来,颜落也自觉地闭了嘴。

药喝完了,府医又去给宋蓉诊了脉,脸色好了些。

“老爷,夫人和小公子暂时无大碍,不过还需细心照顾。毕竟年纪不轻了,又摔了一下,熬不熬的过三个月还要等着服三天药再确认。”府医俯身,恭敬的跟颜震汇报。

一把年纪,好吃懒做胖一团,还真没耽误她怀孩子?

颜落险些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太脏的东西毁掉才踏实 果然今年大学士府是多子的命数!

以前是宋蓉和颜博的通房一起怀孩子,如今又多了个云蕊……

好生热闹啊!

可惜了,瞧不见他们知晓颜博最中意那个通房丫头又带了肚子时候的脸色了。

颜震此时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虽说宋蓉怀上了他该高兴的,毕竟又要有个儿子了,算是老来得子。

可是经历了颜放和云蕊的事情之后,颜震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此时瞧着宋蓉自己抚摸着自己那满是肥肉的肚子,颜震觉得心烦意乱。

添丁加口怎么说都是喜事,除了颜震,几个晚辈都装出了欣喜的模样。

颜落明日一早便要走,宋蓉也不想瞧见她,便打发她回去了。

左右真正热闹的时候也看不见,颜落也不想在这儿多留。

他们闹他们的,这事儿上颜落只想做个旁观者。

大学士府一直闹腾了许久才安静下来。

烛台熄了,云蕊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只觉得特别好笑。

她要嫁进来了,竟与婆母一同有了身子,也不晓得后面是谁伺候谁了。

窗棂微微响动,云蕊只顾思考着这件事,没注意来了个人。

直到给人塞住了嘴巴扛了起来,才觉得害怕。

那人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安安静静,丝毫没因为肩膀上多了个大活人而有所不同。

云蕊心中害怕,除了身子抖起来没完,也不敢做什么。

头被套着,不晓得过了多久,终于被人丢到了地上。

怀着身子,肚子在那人肩膀上颠了一路,又被这么一摔,云蕊疼的起不了身,只能蜷起来哼哼。

楚玉叫人把她头上的头套摘了。

烛光通亮,周遭的一切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个她爱慕过的脸就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肚子好疼……救救我……”云蕊虚弱的喊道。

楚玉没说话,用眼神让侍卫押着一个蒙着头背着药匣子的人过来给她诊脉。

不多时,那人起身,也不管对着哪里,胡乱的行了个礼。

“此女有孕两月,确认无疑,现下已有小产之兆。”阆中说完话,自觉的闭嘴巴,等着被人送走,或被杀死。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便有人将他扛了起来。

微凉的夜风从耳边吹过,阆中终于放下了心。

不让瞧,不出声,便是没想要他这条贱命。

这头,楚玉走了下去,蹲着看着云蕊。

此时的云蕊脸色已经是惨白了,双手抱着肚子,痛的嘴唇都在发抖。

“不过一晚,你竟运气这么好。”楚玉冷声说道。

与之前判若两人,这会儿的楚玉眼睛里满是云雾,瞧不出想法。

似笑非笑,竟有些恐怖的意味。

云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沉离,救救他……两个月,是你的孩儿啊……”

闻言,楚玉狠狠甩开了她的手:“是我的孩儿……却脏得很。你带着他与人苟且之时,怎么没想到我的孩儿?”

云蕊身子狠狠的一抖。

他知道了……

“我……我当时给人下了药……一定是颜落……沉离,求求你……”云蕊心中只剩下惶恐不安。

直觉,此时的楚玉才是真正的他。

他本就不是温情之人。

楚玉凉凉的看了云蕊一眼,而后勾了勾唇角。

“太脏的东西,毁掉了才踏实。”

不待云蕊表现出惊恐的模样,他直接将抖成了一团的云蕊拎了起来,丢到了书案上。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戾气包裹着的心 云蕊是生生被冷水泼醒的。

而朝她她泼冷水的,便是那曾经与他说了半宿情话的温柔男子。

她红着眼看着他,恨意藏也藏不住。

骨肉被楚玉生生从腹中剥离出来的痛,她知道她一生也忘不掉了。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不叫阆中保胎便罢了,他竟下得去手……

楚玉瞧见云蕊眼底的恨意,无所谓的笑了笑。

恨他的,想要他的命的人多了,再多一个也无妨。

“我说过了,脏了的东西,我不想要……就算不脏,你也不配给。”楚玉说罢,转头看向了窗外。

东方既白,明日是个好天气。

“天快亮了,你也该回去了,别在这儿继续脏了我的屋子。”

云蕊本就失血的厉害,被楚玉这么一说,气急攻心,吐出了一口血,而后两眼一翻,重新晕了过去。

这次楚玉没有喊醒她,而是叫暗卫把她丢回了她的屋里。

……

天刚蒙蒙亮,热死还未上来,颜落便上了马车。

因为宋蓉前一晚刚查出了身孕,又被颜震推倒差点小产,这一折腾,府里的人都无暇顾及颜落。

她倒也落得个清净。

跟着颜落去庄子的人都是颜震事先安排好的。

除了车夫,还有四个随行家丁。

颜落倒是刻意瞧了瞧,跟着走的都是楚白安置在她身边的人。

如此,她倒也放下了心。

不管怎么说,她暂时是安全的。

左右在这马车周围跟着跑的都是“自家人”,颜落便叫春意和夏蝉都进到马车里面来。

“小姐,我听行止说,昨晚那位被偷偷扛走了。”马车跑了一阵子,夏蝉掀起了帘角瞧了瞧,确认是出城了,才伏在颜落耳边低声说道。

春意坐得近,也听见了。只是她脑袋反应慢,没想明白夏蝉话里说的是谁。

颜落微微一愣,而后黛眉轻蹙:“现在人送回来了?”

夏蝉点了点头:“回来了,听说下身练了红……那孩子怕是……没了。”

这下春意可听明白了,瞪大了眼睛,颇为惊恐的看着颜落。

“你别这么看我,可不是我叫人绑她的。”颜落故作淡定的摊摊手。

这样的结局,或许别人听着只觉得解气,而她身上却冰凉一片。

终究是经历过的,她没想算计云蕊腹中的胎儿。可惜老天爷很公平,她不去算计,总还有人不会放过那孩子。

“那……”春意满脸的纠结。

倒是夏蝉,学着颜落,伸手戳了戳春意的头:“你傻呀……有这个本事的,咱们爷懒得出手,那定然是与那孩子有关的人了。”

如此一说,春意恍然大悟:“所以说,那孩子不是咱们府里二少爷的?”

颜落垂眸,淡淡的摇了摇头:“是不是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不能活着。”

几生几世都知道楚玉的为人,温润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包裹着戾气不会跳动的心。

在他眼里,不该活着的孩子,哪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要马不停蹄的除去。

颜落这么一说,春意是彻底明白了。

本就没多大胆子的春意缩了缩脖子,眼底的惊恐一点都没藏着。

“小姐你说,咱们二少爷和那位的婚事,是不是就散了?”夏蝉低声问道。

“未必了……她还有个母亲。宋荛这个人,能耐着呢!”颜落冷笑:“她想踩着别人往上爬,还差个孩子么?”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庄子 听着颜落分析的头头是道,春意和夏婵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打了个寒颤。

还好小姐被轰出来了……不然跟那样的人交手,全身而退还挺难的。

自然他们不晓得颜落重生了几次的事,也不晓得颜落还真在他们身上吃过亏,更不晓得如今的颜落已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这事儿不归我们管……咱们现在呀,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去庄子上,把那头的牛鬼蛇神好好理一理。”颜落拢了拢碎发,坐直了身子:“能收为已用的便留下,骨头硬的,那便敲碎了。而后,利用没人管咱们的时候好好给自己囤些根基。”

一双美眸也染了些许血光,看的春意和夏蝉更是心惊。

倒也不是颜落多狠心。

知晓自己会出来,便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那庄子上眼睛不少,有颜震的,有宋蓉的,保不齐还有宋荛的……

如此,挖眼睛,敲骨头便是重中之重了。

总不至于跑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如在大学士府自己那一处院落过的清净吧。

这么想着,颜落的眼中风云涌动了一会儿,又归于平静。

能不取人性命自是最好……总得想坏了些,才不会叫自己为难。

夏蝉察言观色的本事比春意要好,见颜落恢复了淡然的样子,她拿起水袋递给了她。

“小姐,咱们今日要晌午才能到,先喝口水歇歇吧。”

颜落接过来,倒也没在多说话,喝了水便倚在一旁,靠着软垫睡了。

起得早,多睡一会儿囤些力气去“杀人放火”嘛。

郊外的庄子跟大学士府比起来还真不算大的,统共不过两处院落八间屋子。

主事是颜震的亲信,一直打理着庄园,雇佣佃户,上缴公账。大学士府的许多日常开销的银钱都是来源于此。

马车摇摇晃晃的停下的时候,主事已经带着人在正门口等候多时了。

快到地方的时候颜落便醒了。马车停下,春意推开了马车门,夏蝉扶着颜落下了马车。

“老奴恭迎小姐。”主事颜奴衣着不算华丽,到底是与其他家丁有所区分,料子还是不同的。

颜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而后身形挺直的走进了院子,做足了主子的样子。

颜奴愣了愣。

之前有消息传来,说颜落胆小怯懦,他只需把阵仗闹的大一些,隆重一些,她便会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般,吓到腿软。

莫不是……夫人的消息有误?

这么想着,颜奴也不敢耽搁,跟着快步走进了主屋。

庄子上没几个女眷,院子也没什么东西,连朵花儿都没有。

颜落在院子里微微放缓了脚步,扫了一圈,而后才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却几乎空旷的没什么能用的物件。

颜落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脸上没有颜奴算计好的胆怯,却带着威严。

“颜奴。”颜落冷声开口。

“老奴在。”颜奴闻声下意识的就卑微的弓着身子,抱拳答了一句。

身后一众人跟着,倒是不奇怪颜奴的反应。

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颜落那样说话他自然而然的就应了。除了在心里暗骂自己,颜奴也不晓得该怎么找回这见面了。

“这屋子太干净,我要在这儿常住是有些困难的。晚些我叫夏蝉理一份单子给你,你去把东西悉数买来。”颜落淡然的吩咐。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证据掉包 此时颜奴也回过了神,瞧着颜落的样子,脸色一沉:“小姐,庄子偏僻,许多东西不容易购置。老爷一早便吩咐过,节俭持家,小姐还是遵从老爷的意思吧。”

庶女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颜落看着颜奴,眸光微闪。

啧啧,刚来便要给她下马威?也成!

“既如此,那边算了,回头真得与父亲好生说说,你们这儿日子本就清苦,还是不要这么苛刻了。”颜落故作感叹。

颜奴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看颜落,只见她双眸漆黑,脸上似笑非笑,仿佛在看个……好玩儿的物件?

颜奴的心中忽然有些恐慌。

可是仔细想去,又不晓得自己在慌什么。

颜落不过一个不祥的庶女,还是老爷亲自下命令让她来庄子的,夫人传话不叫给她好吃好喝的……

“我乏了,你既是主事,定然有许多事要忙,我这头便不用管了。”颜落掩唇打了个哈欠。

“是,老奴告退。”

颜奴巴不得赶紧离开。

带人一路出了院子,颜奴拍了拍心口,深色复杂的回头看了看那已经关上的门,微微叹了口气。

“颜主事这是被吓到了?”后面跟着的小厮低声问到。

平日里这一片儿颜奴说了算,耀武扬威惯了,哪里见过他如此紧张兮兮的样子?

如今骤然一见,大家心觉惊奇。

颜奴到真是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

“小姐心思深沉,你们日后行事都小心些,咱们那些事别叫小姐看了去。尤其是证据把柄,藏的藏毁的毁,小心处理好。”

到底是比其他人见过世面的,颜奴小心翼翼的嘱咐着手下的人。

其余几个家丁习惯了听颜奴的吩咐,回屋便按照颜奴的吩咐将东翻找出来。

行止和另外两个伪装成家丁样子的暗卫就等着着他们将东西调换位置,趁机摸清东西的藏处。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东西调包。

“小姐这是算卦的出身啊。”

回到院子里,其中一个暗卫忍不住感叹道。

另一个暗卫也是忙不迭的附和。

掐算到颜奴手中有不能示人的秘密不奇怪,但是连颜奴能下令让他的亲信将证据处理掉,并且他们没有尽数毁了而是调换了藏的位置……

这都掐算准了……也着实有些吓人了。

“爷不也一样么?有什么好惊讶的?”行止故作淡定的说道。

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有出息了,同是暗卫营出来的,瞧瞧那两个人那一脸惊掉下巴的样子,真是让人着急。

“不能这么说啊……小姐可是闺阁姑娘,与爷不一样啊……”爷可是出了名的丧心病狂啊……

行止这次没反驳,只是撇撇嘴……

闺阁……姑娘么?小姐变成夫人,也就是还差那么个做给别人看的流程罢了。

爷那个“禽兽”早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当然,这事儿另外几个人不知晓,行止也不会乱说。

颜落东西带的齐全,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裙,便坐在软榻上一边练字一边等着行止来汇报。

果然,不多时,行止便从门口跑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摞账本。

“小姐,东西全部到手了,一共一十二本本。”行止说着将账本放在了书案上。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心中的盘算 颜落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毛笔往砚台里一丢,顺手捏起了最上面的账本看了起来。

行止也没多留,行了个礼便消失了。

其他四个人是伪装成家丁身份来的,行止还是留在暗处保护颜落。

颜落一本正经的看了许久。

夏蝉来了,见屋子里有些暗,加了盏烛台,而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虽说宋蓉从未教她理过账目,可是好在前几世为了帮楚白做事,她特地学了的。

思及此,颜落倏然笑了起来。

原来活得久也有这等好处。

可惜了,如今再也不想跟那人掏心掏肺了。

逢场作戏还是可以唱一唱的。

“啧啧,做这账目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屈才了。块大肥肉,也不晓得吃下去会不会撑死。”颜落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叹道。

一旁等着伺候的春意哪里想到颜落会突然自言自语,吓的打了个哆嗦。

“小姐,夜深了,赶了一天的路,该歇息了。”春意回过神,提醒道。

颜落动了动发酸的手腕,点了点头:“的确该睡了,明儿个还得跟颜奴斗法……”

完全没有半点胆怯,反倒有种找到乐子的兴奋。

春意瞧这颜落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如今也是满腹算计,再也不会吃亏了。”

颜落赏了春意一记白眼:“我以前也有满腹算计,奈何太看重感情把自己给坑了。如今我是想明白了……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我得好好心疼自己个儿。”

这样的话颜落说着顺口,可是春意却听不懂。

在春意眼里,她是一路跟着颜落长大的,一时间想不明白颜落为何有这样的感叹。

“小姐,奴婢不懂……”春意老老实实的说道。

“以后等你长大就懂了。”颜落起身,捏了捏春意肉肉的小脸:“帮我更衣,我要睡了。”

一夜好眠,只是说颜落。

大学时府却有许多人睡不着觉,首当其冲的便是宋荛。

自打晨起知晓云蕊被楚玉强行落了胎,她便一直在想着对策。

虽说这孩子她不会让云蕊生下来,可如今婚事未定孩子便没了,依着颜震的性子,定然会直接翻脸。

越想心中越没底,宋荛起身又去了云蕊的屋子。

云蕊因为失血,脸色苍白。

对外,她们只说云蕊受凉惊了胎,这会儿在喝着安胎药安心静养。

“母亲。”云蕊瞧见宋荛沉着脸进来,心中也跟着一沉。

“你们都出去。”事情比较大,宋荛谨慎地将屋子里她们自己带来的侍女都轰了出去。

云蕊腹中难受,轻轻蹙了蹙眉,坐在床上,只等着宋荛开口。

人都走了,宋荛锁了门方才松了口气。

“宣香,母亲来是有要紧事与你商量。”宋荛坐到了云蕊的旁边:“孩子没了的事,一定不能与你姨丈说。等到你与放哥儿成亲之后,寻个合适的日子,咱们做个戏,便说孩子流掉了。”

云蕊定睛看了宋荛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母亲,你尽管歇着,这事儿我心里有盘算。”

宋荛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打小被她宠惯了,遇到事情也是求着自己帮她处理惯了,如今竟说自己心里有数?

“你心里琢磨着什么道道儿?”宋荛忍不住问道。

宋荛奇怪的看了一眼云蕊,终归是云蕊不想解释,她问了也白问。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不给好不给孬 总归是亲生的,瞧着云蕊面色苍白的样子,宋荛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

宋荛又陪了会儿女儿,她发觉云蕊并不想与她多说什么。

大部分时候,是她说着,云蕊沉寂的坐在床上听着,不问话,她便不说话。

宋荛也晓得那种痛苦,被心头的人害死自己的亲骨肉,这样的痛苦云蕊得费些时日才能咽下去。

楚玉与她们身份相隔,又是未成亲怀上的孩子,后面云蕊还与颜放还有过……这事儿不管多苦,他们也必须忍下去……

门一开一合,宋荛的身影消失在了屋里。

云蕊伸手盖住了双眸,过了许久,才缓缓放下。

双眸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哭……给谁看?求……她的孩子就能回来了吗?

既然大家都不想好,那便都别好过了。

云蕊倏然笑了起来,比罗刹还要恶上几分。

一旁的贴身侍女从未见过云蕊如此,吓得浑身发抖。

“扶我去软榻,我要写信。”云蕊冷然说道。

侍女本想劝两句,刚一张嘴,瞧见云蕊那阴沉的表情,又赶紧闭上了。

言多必失,这个时候劝什么都不合适。

云蕊捏着毛笔叫侍女磨墨。

很快,洋洋洒洒几篇信件便写完了。

侍女不认字,只觉得云蕊写的好看,一排一排工工整整,却不晓得她写了些什么。

云蕊将信密封好,做好了独特的标记,叫侍女寻个没人瞧见的时候,送了出去。

一切做完,小腹痛的厉害,云蕊又回到了床上,脸上始终带着奇异的笑容。

诡谲,阴森,无情……

……

庄子上,颜奴确认手下人将东西系数藏好了,心里才踏实了些。

对颜落的态度,他始终奉行着宋蓉的吩咐。

保个温饱便好,不给好,不给孬。吃得饱饿不死,穿的暖冻不死,便是没错处。

晨起,春意叉着腰,看着满桌子绿油油,气的鼻子喷火。

“小姐!他们这就是在苛待您啊!好歹您也是大学士府的姑娘,退一万步说都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就给主子吃这个?”春意见颜落淡然的坐到桌边打算开始吃了,气吼吼的说道。

颜落放下了碗筷,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春意看了半晌才跟春意说道:“不若这样,你寻个由头去他们院儿瞧瞧,他们都吃了些什么?”

春意心思单纯,闻言眼前一亮,而后顾不得其他便跑出了屋子。

倒是夏蝉,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子何必呢……”

那屋又不傻,怎么可能只隔一道墙,叫她们吃素,那边就敢吃肉了?春意去了也是白去,保不齐还要碰一鼻子灰。

“叫她多看多听多经历,慢慢便成长起来了。以后遇到的事情只会越来越棘手,保不齐有时还要以命相抵,我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颜落说罢,捏着筷子吃起了饭。

他们人从大学士府出来了,颜落也担心春意会有危险,无伤大雅的小亏吃几次,她便懂了。

果不其然,颜落的饭还没吃几口,春意便气呼呼的回来了。

“小姐!他们桌上的吃食与咱们的一模一样!可是他们那嘴角还有油光,定然是吃过好东西的!”春意还是不服气。

颜落从夏蝉手里接过帕子擦擦嘴,而后看着春意笑了笑:“走,咱们现在去瞧瞧他们吃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狩猎 晃眼的芙蓉色倏然出现在了院落里,明明是个美到天地失色的姑娘,却吓坏了正在用早膳的几个人。

此时他们桌上的饭菜已经从纯素变成了荤素搭配的吃食,还有一个肉包子叼在哈巴狗的嘴里。

见状,春意的火气又上来了,若不是夏蝉拉着她,保不齐她能越过颜落去与那些人讲理。

肉包子喂狗也不给他们吃?这是侮辱谁呢?

倒是颜落,仿佛并不生气,笑容得体的走了进去,眼中还带着点点朝阳。

美的摄人心魄,却又让人看着心慌。

“本想着庄子上的生活艰苦,拿些首饰出来变卖了咱们能吃的好些,原是我想多了。”颜落说话时笑意未减,说话间却生生让颜奴打了个冷颤。

昨日他特地瞧过她带的包袱,都是衣衫被褥,没见着颜落带来了什么值钱的物件,今日竟来说变卖的事?

莫不是还有藏起来的东西他们没见到?

“小姐在大学士府丰衣足食,自是不晓得何为艰苦。咱们这儿鱼要自己去塘子里捉,肉要去山林子里猎,这艰苦小姐自是不能体会的。”颜奴故作淡定地说道。

哦……这是告诉自己,想吃肉自己去捉?

颜落目光划过桌上的饭菜,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晚些叫我带来的家丁与你们一道去打猎摸鱼吧,我这饭桌儿也就不用你们分神操心了。”

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怨气,就好似颜落觉得这样做也没有哪里不妥。

颜奴反倒有些懵了。

不待他回过神,颜落已经带着春意和夏蝉回去了。

春意气极,整个脸圆溜溜的。

“你若一直这样,怕是会被气死。”颜落伸手戳了戳春意的脸颊。

“小姐!奴婢是心疼您!”春意眼泪含在眼圈儿里。

在大学士府的时候,最不济吃喝没人苛待啊!

颜落摇头笑了笑:“无妨,我哪里是吃亏的人?不过叫他们乐几天。乐极……才能生悲。”

春意吸了吸鼻子,看向了夏蝉。

夏蝉始终淡定,此刻正朝着春意,满脸笑意。

一瞬间,春意忽然就淡定了。

小姐如今心思玲珑,今日小姐叫她去与那主事分辨,怕是就为了给自己长个记性罢了。

“小姐……春意懂了。”春意目光闪亮,大有茅塞顿开之势。

颜落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呀,就是被小姐护着惯了,不晓得这人心险恶。也就是那主事胆小,若是个胆子大的,你以为你今日那样冒冒失失的过去,就一定能好端端的回来吗?”夏蝉见颜落不开口了,低声训着春意:“到时你吃食没要来,还要小姐卑微得去要人……”

春意身子晃了晃,一双眼睛瞪了老大。

她竟……没想着这么许多……

愧疚的看着颜落,春意是真的知晓自己冲动了。

“咱们在外头,多些婉转的心思好办事。”颜落笑笑,转而看向夏蝉:“去跟小三小四说,明日开始,叫他们跟着颜奴狩猎。手脚麻利些,不用掖着藏着。”

颜落故意把“狩猎”二字说的重,夏蝉自是明白,赶紧出去传话。

“小姐是要……”卯足了劲儿折腾他们?

春意想问,却没有问出口。

“日子过得舒坦了,好吃懒做,贪得无厌,尊卑不分,这样的人要来何用?”颜落挑了挑眉:“这庄子离哪儿都远,我们得自己找点乐子。”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死外面算了 颜落口中的乐子,也不是那么好寻的。

这偏僻的庄子上,若不是人心拧成一股绳儿,那便总要有人难受了,旁的人方才有些乐子可寻。

颜奴年纪也不算轻,又在庄子上作威作福了十几年。身上没多少拳脚功夫,上山狩猎这等事,只一次便折腾去了他半条命。

而颜落派去的,随着他们一道去的那两个家丁,仿佛做熟了这种事一般,出去一日,收获颇丰。

虽说没有野猪,野兔野鸡倒是捉了几只,起码够一大家子人吃上个一两日了。

颜奴拄着拐,看着两个人连背着带拎着,脑袋一阵眩晕。

他们什么都没捉到,结果叫人家满载而归……憋屈啊!

几个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颜落正在院子里喝茶。

听到声音,一双眼睛滚了个圈,起身迎了上去。

“看来收获不错。”一眼便瞧见了那些野味儿,颜落笑的眉眼弯弯:“春意,夏蝉,去厨房把东西收拾了,吃不完的下了地窖。”

春意和夏蝉应声而动。

提都没提给他们分一些,站都站不稳的颜奴更憋屈了。

“哎?你们怎得没有打些?还有存货?”颜落故作惊讶地说道:“要我说,存着的哪有新鲜的好吃,去都去了,捉些新鲜的多好。”

闻言,颜奴的不仅仅是站不稳,眼前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了。

他们昨日也不过就是寻了个借口,哪里就真的会狩猎了?那些肉还不都是集市上买来的。

只可惜话已出口,好坏都不能改了。

“小姐东西够用便好,老奴这里怎么样都没关系。”

这话说的够卑微,颜落故作感动道:“庄园主真的是人好心善,怪不得父亲和母亲会委以重任。”

此话一说,颜奴终于淡定不了了,额心涌出了一股细汗。

自打见面儿那天便知道颜落是个不好相与的,如今被她这么一说,颜奴惊觉她似乎知晓了许多事情。

不过几日,颜奴多少还是不信她一个闺阁女子会有这个本事。

“小姐谬赞了。”颜奴是强撑着一口气。

颜落也不与他计较,笑的分外明亮。

晚膳,颜落这里不分主仆尊卑,围坐在大圆桌,桌上还放着酒水。

新来的四个假装家丁的暗卫还有些忐忑,坐立不安的,时不时余光还瞟向颜落。

“小一小二小三小四……这名字不是楚白给你们取的吧?”

夏蝉私下里与颜落说过这四个人,都是无依无靠无亲人的可怜人。

说白了,楚白的暗卫营都是这样的人。

夏蝉,行止,也都是。

“我和行风是爷的贴身带着的暗卫,他们是才选出来的,爷尚未赐名。夏蝉是爷亲自带回来的,说是给……”行止话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下:“供夫人差遣,贴身伺候。”

颜落闻言微微一愣。

原以为楚白是知晓她重生,送人来监视她,顺路吹吹耳边风让她对他没那么大敌意。

不成想,许久之前便准备了。

莫不是想着无论她是否重生,都要捏在手心里?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真是枉费了出行前还去给他送行。

死外面算了!什么家国大业,什么黎民百姓,跟她颜浅心有什么干系!

行止瞧着颜落陡然阴沉的脸色,也不晓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只得与其他四个人一道低着头不再言语。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叫她的心疼一疼 水城麓山,处处暗伏着杀机。

楚烬被困麓山之巅,楚白此刻已经带人赶到了山下。

面带银丝面具,遮住了半边脸,做足了伺机带人往上冲的架势。

那些人仅打着山贼土匪的旗号,不沾官商,这天灾人祸之际,只要财物不取人性命。

如此一来,反倒叫楚白等人行动起来处处掣肘。

“爷,今晚若再谈不妥,咱们杀上去吧。”行风规规矩矩地说道。

楚白转着大拇指的玉扳指,面具后,一双狐狸眼眯着,盘算着如何将这批拦路猛虎收了。

显然,他们就算不是玉贵妃的人,也是因为各种原因替他们办事的。

有一部分人,可以收为已用。

比如为了利的,亦或是为了名的,暂时利用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三日必有专机。楚烬若连这三日都撑不住,又有何资格做这个太子?凭什么叫我来救他?”楚白冷声说道。

这样的话行风也听惯了,摸了摸鼻子,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南边临海,夜风有些凉。

楚白坐在一处干净的地方,看着山上两处火源难得放空了片刻。

出门时,那溢过来的酒香,让他心肺都跟着飘忽……

如今再回想,怕是他家小浅心给他编织了一场梦境吧。

哄着他找挽歌?

楚白眸光一动……一阵苦笑。

是他忘了,在颜落心里他现下只是个该好好儿活着的人,不然她早就跟他索命了。

罢了,能主动给他送行已经算她不计前嫌了,做什么还要在这里去猜个真心假意?

就算是真心,他还是得骗她一偏才能要得起……

几辈子了,每次骗她总是无可奈何。

“行风,颜落那边有消息传来吗?”楚白敛尽了眼底的悲伤,唤来行风问道。

行风微微沉思,还是如实汇报:“行止前日传来的消息,说小姐在跟庄子上那个管事的斗法。好像也没多放在心上,闲散着便把人收拾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白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只字片语询问我这边的事情?”

“问了……只问了有没有寻到挽歌。”

行风不晓得挽歌是什么人,只知道主子和主子心尖上那位都要寻。

能让他们如此放在心上的,定然是很重要的人。

好不容易问了一句,还是沾着挽歌光儿……

楚白刚压下去的心酸又涌了上来。

重生之后,原本楚白以为,颜落的恨才是他要面对的最可怕的事……

如今算是叫他尝到了,不爱不恨,只把他当成个路人,这样才是最窝心的。

而他……知晓了一切,却没办法像前几世一般,理直气壮的将她困住,去求她的真心。

就算她原谅了自己,他也没办法彻底原谅自己。

“爷……”行风又一次在楚白眼中看到了几乎绝望的痛意。

即使是一闪而过,也叫看的人心惊。

“无妨,咱们救下太子,便去百里梅林。”

水城之南,有林百亩,梅子花香,终年不绝。

颜落既在意挽歌,而这江山大业挽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那他便去找吧。

终归,要面对挽歌的,只是他们二人罢了。

“明日一早,我们带人亲自与匪首谈判。”

楚白觉得,如今颜落不过就是在意他这一条命……那便用苦肉计,叫她的心疼一疼……

若是不疼……那就不疼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见过最好的他 没想到楚白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行风脑袋里懵了一瞬,而后赶紧跪了下去。

“爷,三思。半山腰儿的那些人里面有玉贵妃的亲信,若是……”

“无妨,一个玉贵妃,一个楚辉,我倒要瞧瞧他们真正的实力。”

此时的楚白已经将情绪尽数敛好,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又恢复了那邪佞的张狂。

行风知晓楚白的性子,也知劝不住了,只得趁夜将自己手中的暗器理好了藏起来,等着明日一早与楚白跟对方去拼命。

一条命,楚白收留他的那日起,便是他的了。

……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季节变换,近几日颜落觉着收拾颜奴也挺无趣的。

整个人恹恹的躺在藤椅上,或睡,或看书喝茶吃点心。

颜奴每日都被颜逼的不得不与小三小四一道去打猎,而后回来就躺在床上哼哼。

偶尔也会想要奋起反击……

比如今日颜落的点心里便有颜奴差人下的药。

颜落没吃,叫夏蝉悉数掉包给了颜奴的妻儿。

“小姐……已经办妥了。”夏蝉回来正瞧见颜落如往日般在院子里喝茶,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坐在藤椅上,而是站在树下看着满树的果实。

这院子里有一颗大梅子树。

庄子上最盛产的是不是桃子和水梨,而是梅子。

满树的梅子眼瞧着就熟了……

百里梅林……定然比这干干巴巴一棵树要好。

看着满树的果实,颜落倏然就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情。

第一世初来乍到,懵懵懂懂的……心中只想着自己是穿越之人,总会比这些土生土长的人有些优势……

不成想,不被老天眷顾的人,到哪里都一样。

在原来的地方活不好,在这里,在人不一定能好好为人的地界,又怎么可能活的鱼如得水?

被宋蓉宋荛等人折磨的满身是伤,痛极之时,只见那人逆着霞光走来,将自己轻柔抱起……

三生三世,颜落见过最好看的楚白,便是那一瞬间的他……

听过最好听的话,便是他那时说的:“浅心,以后我来疼你。”

带着救赎,像个王者……

可终究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中,他给她的再也不是救赎,而是无尽的深渊。

重感情的人是个傻子……

这一世,她已经很努力的放下了。

不去爱,不去恨,每天告诫自己饶恕……以及遗忘……

过了许久,颜落回头朝夏蝉笑了笑,晚霞落入眼中,溢出了斑斓的色彩:“夏蝉,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狠毒?”

夏蝉微微一愣,而后摇了摇头:“奴婢从不这样认为。活着,好好活着,真的很难……这世道,不是你仁慈老天爷就会对你仁慈的。”

颜落没有继续看夏蝉,而是从头顶拿下了那个白玉钗在手中把玩。

“无父无母,与乞丐混迹在一起……若不是爷收留,奴婢一早就饿死了。人都死了,谁还会在意仁慈不仁慈?许多时候,仁慈也很奢侈,只有活着的人才配去谈论。”

春意回来,便听见夏蝉认认真真的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心中狠狠颤了颤,转而去看颜落。

微微低着头,霞光入不了双眸的时候,她眼睛沉寂如深潭。

“夏蝉你又说话吓唬小姐。”春意轻咳了一声,不满的数落夏蝉。

颜落掩唇轻笑,低低的,带着几分自嘲。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同样的梦魇 每到这个时候,春意就觉得心口莫名的揪痛。

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被颜落的话打断了。

“夏蝉说的对着呢。春意,你得好好儿跟她学学。”颜落起身,将白玉钗重新戴在头上:“夏蝉,差人盯着点大学士府的动静,随时与我说。”

夏蝉说的对。

活着的人,才配谈其他。

晚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隔壁的院子里一阵兵荒马乱。

颜奴一家人同时中了毒,上吐下泻,好不狼狈。

尤其是他那不过将六岁的小儿子,拉倒几乎快没了气息。

若不是身边有个阆中未离开,约摸着一早就没气儿了。

这毒是颜奴差人下给颜落的。

没想到全家都中了自己下的毒,他只觉得周身冰凉,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以前只是怀疑,如今他算是可以确定了。

隔壁住着的,是个活阎王。

一张脸美的芳华无物,可是却不比其他女子一般乖顺。

在那倾城的笑容背后,竟是这样狠毒的手腕。

说到底是自己害人在先,颜奴不敢下令彻查,只能说吃坏了东西,咽下这口气。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那边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倒是没出人命,不过颜奴的那个小儿子怕是许多日都缓不过来了。

颜落熄了烛台,躺在床上,看着一室漆黑,倏然叹了口气。

大抵是没主动做过算计对手无辜家人这种事,颜落难得的做起了梦。

梦境并不混乱,又是前一世死之前的场景。

白玉钗死死钉在心口,很疼,疼的她许多话都问不出来。

这次的楚白坐在地上,搂着她,满眼的惊恐。

颜落始终想不明白,明明是他亲手将这白玉钗送进了自己的心口,他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临了了,还要跟她演一场深情?

他身后,是穿着一身嫁衣头戴珠翠的挽歌,带着歉疚的笑意。

她又在歉疚什么?

眼前逐渐模糊,心口的疼却更加的清晰。

颜落倏然睁大了双眼,拼命的喘息着……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顺着窗户照进了屋里,很亮堂……

“小姐,起身了。今日那边肯定有戏看,您不是一直喜欢看热闹么?”春意带着笑,将颜落的床帐卷了起来。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拄着撑起了身子。

“什么时辰了?今儿个给我换那身最招摇的芙蓉色襦裙。”颜落故作淡定的说道。

冷不防的梦到了那些事,心里慌乱得很,也只能勉强装一装。

“成,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出来。”春意笑的满眼花开,没注意颜落额角的冷汗:“等会儿奴婢再给小姐上最艳的妆。”

今日与颜奴的这战局得拉开,都浪费了许多日都弄他玩,她也懒得再拖了。

若是不能收为已用,那便除之。

越疼越清醒……

要不是做了个梦,她还不会加快步子呢。

谁无辜呢?

她就不无辜了么?她的孩子就不无辜了么?

楚白不能杀,是天下大势……与别人何干?

春意拿了裙衫回来,抬眸便瞧见颜落眼底的血色,心中一惊,险些将东西丢了出去。

“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被妖魔附体了么?

“怎么了?”颜落敛尽了眼中的杀意,如往常一般看着春意。

春意一张小脸白着,叫人心疼。

啧啧,不过就是让自己狠了一下,倒吓坏了春意。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谁给你的错觉 不待早膳用完,哆哆嗦嗦只剩下半条命的颜奴带着来了。

气势汹汹的,要不是腿软,还真能演出来索命的架势。

颜落淡然的坐在院子里,桌上放着的是夏蝉煮的果茶。

“老奴给小姐请安。”颜奴压抑着怒火,故作谦卑的行礼。

实则语气中也没多少谦卑……

此情此景,他也顾不得做戏了。

妻儿差点给害死了,演什么管用?

“颜主事一早便来我这儿,莫不是有要紧事?”颜落说罢,倒了杯果茶放到了颜奴面前。

在颜奴眼中,今日刻意打扮过的颜落已经美到了极致……

大好年华,唇红齿白,肌肤如雪,满头黑发浓密齐整,唯有一抹白色点缀其间,是那做工精致的白玉钗。

只可惜,美则美矣,却是条要人命的毒蛇。

“小姐,老奴今日来,是有事相商。”颜奴拼的半分从容,与颜落对视。

颜落的眼睛很好看,溺满水光的时候,颜奴这样的人也很容易陷进去。

“颜主事有所不知,我呢,要命的事从不与人商量,不过要别人命的事……”颜落眼睛闪了闪,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若是过程精彩,我还是愿意参与进去的。”

把人命说的轻飘飘的,脸上还带着笑,颜奴狠狠打了个寒颤。

“小姐的意思为何,不若明说。”颜奴深吸了一口气。

颜落没急着开口,捏着茶碗喝了口果茶,而后才凉凉的看着颜奴,朝着夏蝉摆了摆手。

夏蝉快步进屋又出来,手中捧出了一摞账本。恭恭敬敬的放到了颜落眼前,夏蝉又退回到了她身后。

“一十二本,一本不多一本不少。”颜落细嫩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动,脸上始终带着笑。

颜奴彻彻底底呆在了凳子上。

不是第一日便嘱咐了手下要藏好?怎得这么快便尽数落入了颜落的手里?

“颜主事好生会哭穷。克扣佃户揣进自己荷包的银两比送去大学士府的还要多,竟与我说艰苦?”颜落冷笑。

颜奴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小姐说笑了。是何人诬陷老奴尚未查清,小姐便定了老奴贪污的罪?再者说,老奴是老爷亲自派来的人,有没有罪是老爷定的。小姐一个庶女,还是莫要把手伸的太长。”

垂死挣扎演的很好……

“也好,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奴才的确不多了。如此一来,昨日那有毒的饭菜还真是没白调换。”

颜落看似随意的把玩着自己的小指甲。

指甲上嵌着花瓣儿,按照每个指甲的大小选择的花瓣的大小,很精致,是春意的手艺。

见颜落把话挑明了,颜奴只觉得脑袋里一阵眩晕。

莫名觉得颜落来庄子上就是为了收拾他的!

“小姐,您污蔑老奴贪污银钱,转而又说老奴投毒,你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老奴置于死地。老奴着一条命是老爷给的,死不足惜,但是老奴不愿背负这恶名。”说罢,颜奴仿佛真的委屈至极还很有骨气,直接给颜落跪下磕头。

颜落到是很淡定的承下了这一个大礼。

“这头我应该应着的,不为别的,就为你贪心不足想害我。”颜落见颜奴磕完了头,继续说道:“我不晓得是谁给你的错觉叫你误以为我很好欺负。不过那都不重要,今日我要的便是这庄子。”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诚意不足 与颜奴这等人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直接把话挑明了,反而更容易将事情解决掉。

“庄子,银钱,悉数上缴,我留你一条命。不然……这个地界,你觉着还是你的么?”颜落拄着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话音一落,行止带着几个人从院门走了进来。

“小姐,人都绑了。”行止抱拳回话:“一共加起来二十七人,算上孩子。”

闻言,颜奴不淡定了。

二十七人,也就是说连自己最小的儿子也算在内了。

昨夜那毒药差点要了他的命,今日哪还能禁得起如此折腾。

“小姐,你就不怕这事儿传到老爷耳朵里?”颜奴在拼最后一个筹码。

毕竟只是庶女,他赌颜落不敢叫颜震知道她的心思。

装单纯装柔弱活着的庶女,总会对父亲有所忌惮。

“传过去?谁来传?拿什么传?”颜落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倏然靠近:“不会说话的人,做什么要活着?”

满眼的嗜血,颜奴最后忍着的一口气,也终于在颜落的眼神中碎裂了。

“你……”

“这些个账本,随便一个交到父亲手中都可以要了你的命。你觉着咱们俩谁更怕呢?”颜落一边说着,一边坐回了藤椅上:“颜奴,选对了路子,我吃香的你喝辣的,选不对主子,死的时候兴许都拎不清自己个儿得罪了谁。”

颜落的一番话,已经不止颜奴腿软站不起身,跟着他来的一众人也觉得腿软,也多亏了是跪着,才没有更怂。

“要么银钱送给回来,以后听命于我,咱们共进退。要么即刻起,这世上再无颜奴,那几个是定北侯府出来的,杀人放火干净利落。”

颜落说话间,修长的手指从行止等人身上划过。

颜奴哪里知道颜落竟攀上了定北侯府,这下真的是从里到外都硬气不起来了。

私底下,谁人不知,定北侯大公子痴傻无用,二公子精明狠厉……

保命要紧……

“老奴愿听小姐差遣!”颜奴重重的磕了个头,额上顿时涌出了血。

身后跟着的人也顾不得想太多,只跟着自家主子磕头。

行止几个人本就被颜落倏然冷厉的态度惊着了,这会儿又看着这一地跪着的人磕头如捣蒜,只余无奈。

别人心里或许不清楚,行止心中跟明镜儿似的。

颜落压根儿没想要任何人的命。

最狠毒不过就是把人送走,切断与颜震的联系罢了……而且颜奴那个身子不好的小儿子,颜落根本没让人绑,好好儿的在床榻上睡着。

于是,连带着春意一道,几个人又一次在心中暗夸颜落唱戏的本事。

“颜奴,咱们这样的关系,我信不着你,不若把宝儿送我身边来吧。”颜落贝齿一开,说的便是让颜奴心惊的话。

“小姐,宝儿身子不好,若是没有熟识的人在一旁照顾……怕是……”颜奴赶紧找了个说辞。

没有撒谎,宝儿出生时早产,身子骨儿一直羸弱,照顾不好便会生病。

颜落一个姑娘家,下面又没有弟妹,怎能照顾好孩子?

家里的老疙瘩是他的命根子啊!

闻言,颜落的眼神闪了闪:“看来,颜主事的诚意还是不足啊。”

不待颜奴再说什么,颜落冷声说道:“那便罢了,叫定北侯府的人看着处理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自找屈辱 颜落压根儿就不是好说话的人,颜奴作为一个犯了错有把柄在她手中的下人,竟还想谈条件?

莫不是把她当成慈悲为怀的女菩萨了吧?

不好意思,她顶多算是一个冤魂!不做索命的恶鬼已经很仁慈了!

颜奴跪地给颜落猛磕头求情,而颜落始终双眸含笑,像看个不会做戏的傻子。

大抵是觉得没声音有些奇怪,颜奴慢慢的抬起了头。

满脸的疑惑不解和惶恐,正撞进了颜落的含笑的双眸里……

“小,小姐?”颜奴身子骤然一抖。

“要么送人来,要么等着送命……颜奴,你是真拎不清还是装傻?跟我这种人求情,你不是自找屈辱么?”颜落薄凉的一张嘴,说出了最冷情的结果。

颜奴终于连跪都跪不住了,张了张嘴,一声发不出。

“你们这些人也都听好了,你们可以把我当商人,当主子,却没必要把我当菩萨。自然,你们要把我当成罗刹鬼也是可以的。”颜落敛尽了满脸色彩,拿出了楚白惯有的清冷示人。

看着眼前脸色多变的“小姐”,颜奴身后的人有几个惊恐的避过了她冰冷的双眸。

那几个人的反应也让颜落甚是满意。

“你们互相监督,察觉谁有异心可直接报给我,核实准了,重赏。”颜落说话时目光是落在那几个不敢看她的人身上的。

那几个人一瞧就是被颜奴苛责惯了,哪哪儿都不如与颜奴走得近的四个人光鲜。

对于这样的人,利益是最好的诱饵。

果然,话音一落,那几个人纷纷抬起了头。

“先这样,我也乏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顺便帮我把宝儿接过来。”颜落理了理碎发:“庄子远离京城,无聊的很,有个宝儿与我作伴,可以多些乐子。”

儿子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被抢走了,颜奴心里憋屈却说不出,从颜落的院子走出去便吐出一口血气晕了过去。

有人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了颜落。

“小姐……”春意站在一旁,一双眼睛满是疑惑,很多要问的,却不知从哪里开始问。

“让夏蝉给你解释吧。”颜落是真累了,懒得开口,躺在藤椅上睡觉。

春意委屈巴巴的看着夏蝉,肉肉的小脸揪成了一团。

“小姐没信任他们也没有想要重用他们……无非就是想要看他们自相残杀……若是在这个过程中真有能用的,在选出来用,若都没有,便叫他们自生自灭了。”夏蝉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春意挠了挠头:“可是,做什么还要弄过来一个孩子?”

“乐子罢了。”颜落闭着眼睛懒懒的说道。

乐子?

春意仍旧满眼的疑惑,不过瞧见颜落马上就要睡过去的样子,只得叹了一口气,去拾掇旁边的屋子了。

总不能叫那孩子与颜落同睡……

后面的事情有行止带人做,颜落并不担心。

这一觉还没睡醒,宝儿已经被送到了颜落的院子里。

六岁的孩子看起来没多大,宝儿身子又不好,瘦瘦小小的。

昨夜中了毒,此时小脸蜡黄的躺在床上,也怪不得颜奴不舍得往外送。

一直睡足了两个多时辰,颜落才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主子睡醒了?”一旁等着伺候的夏蝉低声说道:“那位已经被送来了,在西屋呢,还有银票都送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鸽子炖了加个餐 这些人动作还挺快的……

颜落拢了拢头发,笑着起身去了西屋。

宝儿一直是颜奴的妻子在照顾。

那些人的家眷从来没出现在人前,自然他们也没见过颜落。

小孩子坐在床上正喝完药,乖巧的放下药碗,转头便看到一个长得极美的姐姐含笑走了过来。

“小姐!”春意拿着药碗给颜落行了个礼。

颜落摆摆手,叫她和夏蝉退下去。

“宝儿?”颜落挑眉问道。

这孩子虽说是颜奴的种,却不似他那满脸的贪婪和算计,单纯又可爱。

除了身子看着瘦弱了些……

“嗯,我叫颜宝。”宝儿笑着说道。

六岁的孩子也不小了,知晓自己的身子不好,让父母操碎了心,所以一直都很懂事。

母亲说,贱名好养活,他便一直用着这个名字。

“你父母与你说了为什么要送你到我这儿来么?”颜落目光淡然的看着这个孩子。

心中喜欢是一回事,该说明白的话也要说明白。

“母亲说了,是过来给小姐当人质,叫父亲好好给小姐做事。”宝儿丝毫没有避讳,将母亲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

这些年,兄长和姐姐都跟他说过父亲做的事。虽说年纪小,还不能理解做什么父亲一定要那样,可在他眼里,父亲做的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

“嗯,所以,你恨我么?”颜落一双好看的眼睛始终看着宝儿。

宝儿怔怔的看着颜落,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姐姐长得好看,宝儿讨厌不起来……而且父亲做的事的确不好,若是姐姐能叫他做好事,那宝儿还要谢谢姐姐。”

没想到一个小孩子能说出这种话,一双眼睛干净清透,显然也没撒谎。

颜落心中倏然一软。

“是个好孩子。你先睡会儿吧,晚些姐姐叫春意姐姐来给你送饭,喜欢吃什么,说与她听。”颜落笑着揉了揉宝儿的头顶。

从宝儿屋子里出来,颜落抚了抚心口,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二世那个孩子若能好好的生下来,也该有这么大了……

可惜母子缘分浅薄……

说到底,是她不配做个母亲,所以连老天爷都不眷顾她。

“行止,你给薛霸送一封信去,请他来庄子上小住。”颜落朝着屋顶喊道。

刚在屋顶休息了一会儿的行止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自己特别可怜。

如今到这庄子上了,自己竟比在大学士府还要忙……果然当个暗卫最可怜了。

行止完全没有被颜落宠懒了的自觉,不情不愿的去抓鸽子给薛霸递消息了。

而颜落这头也没闲着,刚捏着木棍挥了几下打算练功,小二便跑了过来。

手里也捏着一只鸽子。

鸽子不算是什么好的品相,不过眼一瞧便知道是信鸽。

“小姐,隔壁院儿放了鸽子,我抓回来了,放鸽子的人也拿了。”小二冷着脸说道。

分开始行止刻意叫他们监视着颜奴等人的动向,没想到真给他抓着了。

“啧啧,当真放了啊,还真是不枉费我这算卦的本事。”颜落顺手拆下了鸽子脚上的竹筒。

里面卷了一张纸,上面字迹很工整且很小,是给颜震的信。

颜落看完了,顺手便丢到了香炉里。

“夏蝉,去,把鸽子炖了,晚上给隔壁院子加个菜。”颜落说罢,还顺手揪了一把鸽子毛。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色香味俱全的鸽子 啧啧,不如楚白的鸽子品相好呐……不晓得肉质是不是一样的。

颜落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一天,残忍到看着活物,竟仿佛能闻到熟了的肉香味儿……真是越发像个活阎王了。

鸽子在行止手中抖了抖,大概是知晓自己要死了,也没多挣扎。

炖好的色香味俱全的鸽子汤是夏蝉亲自送过去的。

在颜落眼中,夏蝉机警又会功夫,不会吃了亏,挑衅这种事她去比春意更合适。

夏蝉将鸽子汤放在饭桌上的时候,颜震的妻子刘氏正伺候着他吃饭。

样子长得算标致的,一身普通农妇的打扮,不招摇不华丽,唯独一双眼睛,满是算计,夏蝉看了只觉心烦。

“颜主事,小姐听闻您身子不适,特意叫奴婢炖了鸽子汤来给您补补身子。”夏蝉说的从容的说道:“天上的鸽子飞的小姐心烦,便叫家丁捉了两只,听说肉质还挺好的。”

闻言,颜奴只觉得好不容易喘过的那口气又憋住了,眼前发黑,身子抖得厉害。

刘氏的手也微微一顿,而后继续堆着温柔的笑意,仔细的伺候着。

这鸽子,是颜奴叫她放的,如此看来,好像是被捉住了呢。

“多谢小姐挂念了,等老奴身子好些,定然要亲自去道谢。”颜奴嘴唇微微发白,说话时恨不能咬牙切齿。

夏蝉闻言笑了笑:“小姐说了,鸽子虽然好吃,吃多了也会上火气,颜主事还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

都是颜落教夏蝉说的话,每一句都够把颜奴重新气到吐血。

看着夏蝉离开的身影,颜奴果真一口血呕到了地上。

刘氏赶紧捏着帕子给他擦干净嘴角,眼中却没多少担忧。

“当家的,小姐手腕狠毒,且身边又有这么多能人,还有定北侯府护着……咱们……”刘氏说罢,捏着帕子干净的一角又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颜奴捂着心口,绝望的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没活路了……没活路了……”

刘氏扭过头,仍旧做出了哭泣状,却是满眼的嫌弃。

瞧瞧这没出息的男人,只是来了个不好搞定的小姐,竟要死要活的了……

最终,那一碗鸽子汤颜奴也没喝,而是叫刘氏倒掉。

刘氏瞧了瞧那一砂锅香喷喷的鸽子汤,盛了一碗自己喝了,而后叫人放到了厨房,等着去村子里上私塾的孩子回来喝。

好东西,做什么要倒掉?颜奴不敢喝,她和孩子们可不怕。

自然,这次之后的好处便是他们庄子上头到真的没在飞过不该飞的鸽子。

过了两日,反倒是行止手里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急匆匆的去找了颜落。

“小姐!爷那边出事了。”行止慌乱的说道。

颜落正如往日一般躺在树下的藤椅上看着书,冷不防的见到行止这很不正常的神色,不有的蹙了蹙眉:“行止,你这暗卫越发不合格了。”

说好的喜怒不形于色呢?没见过哪家儿暗卫如此不淡定的……

“刚刚行风传来的消息,爷在与匪首谈判的时候,被下陷阱,身中数刀,性命攸关。”行止见颜落毫不在意,干脆一股脑儿的都说了。

性命攸关?

颜落到真的是愣了愣。

而后,她倏然笑了起来,笑道行止狠狠拧着眉心,不晓得她到底在笑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在炕头上算计人家祖坟 这所有人当中,楚白的本事颜落最清楚。

要说一个匪首就能把他设计到身负重伤,性命垂危,她是第一个不信的。

他不把人家土匪老窝端了,在别人家炕头上算计人家祖坟就是仁慈了,怎得还会豁出去自己的性命?

而且……若真出了这样的事,传消息给行止是没用的,该去找薛霸的。

不待颜落笑够了开口,夏蝉也捏着张字条走了过来。

“小姐,薛神医赶去了水城,说爷那边出事了,他没空来我们这里。”夏蝉先前没听到行止的话,此刻颇为无奈的说道。

颜落将到嘴边儿的讽刺的话咽了下去,淡然的捏着茶碗喝茶。

如此,“性命攸关”到有可能是真的了。

“看来,若是我再不信,就显得有些薄凉了。”颜落神色疏淡的放下茶碗。

行止心头一跳。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爷对小姐掏心掏肺的好,她却始终跟爷欠她什么似的。不仅理所当然的接纳这份好,还对爷表现出漠不关心。

爷……遇刺了啊!许着快……死了啊!

“行止,你若不放心,便骑快马去吧,不眠不休有个五日便到了。”颜落起身挑了挑眉:“回来的时候记得把百里梅林挽歌顺路带回来。”

行止:“……”这样的时候,小姐还在想着挽歌……

小姐到底有没有心啊!

事情紧急,行止又是真担心自家爷的安危,于是交代了其余四个人好好保护颜落之后,便骑着马跑了。

颜落坐在院子里,让夏婵拿过笔墨,闭了闭眼又睁开,写了许多时间节点。

可以确认的是,楚白这次肯定死不了。

死不了便好,别的……

颜落觉得自己真的不愿意在楚白身上再浪费多余的心思了。

“姐姐……”

宝儿身子恢复了些,从屋里出来便见颜落站在树下神色冷凝的发呆,怯懦的喊了一声。

颜落回过神,便见宝儿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小袍子,捏着手指,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怎么出来了?身上大好了?”颜落收起了脸上的冰冷,笑着与宝儿说话。

“好多了,多谢姐姐关心。”宝儿见颜落神情缓和了许多,也没那么怕了。

“嗯,约摸着再喝个三五日的药便好了。”颜落瞧见宝儿的脸色的确没那么苍白了,也放了心:“晚些你去瞧瞧你父亲吧,卧病几日了。”

宝儿闻言愣了愣,继而感激的看向了颜落。

父亲母亲一直说她不好,宝儿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

人家说慈眉善目,就是样貌长的和心一般,这个姐姐一定是个好人。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好好与姐姐说过话,所以不知道罢了。

颜奴的确是病了几日。

生生被气病的!

宝儿过来的时候穿着颜落叫春意给他做的新袍子,颜奴瞧着自己儿子脸色好了,穿戴比原来都好,也松了口气。

“瞧着,小姐没有苛待你?”颜奴询问道。

明明就只隔了一个院墙,没有颜落松口,颜奴丝毫得不到宝儿的消息。

本就气的难受,想到儿子又多了一股火,这才病倒了多日起不来。

“姐姐对我很好,父亲不必挂心,好好养身子。”宝儿懂事的说道。

病重之人本就多愁善感,闻言,颜奴的眼圈红了红。

一旁站着等着伺候的刘氏撇撇嘴。

无用之人,不若早点死了清净儿。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究竟担不担心爷 颜落派了夏蝉跟着宝儿去探望颜奴。

一是为了防止他们与宝儿说不该说的话,再则是表明人看完了还是要该回去。

刘氏对于颜奴不是很上心,却对宝儿很在意。

见夏蝉催促宝儿回去,刘氏便真的红了眼圈,哭了出来。

“宝儿啊,你在那头好好听小姐的话,莫要惹她生气了。”刘氏跟到院子里嘱咐。

“宝儿知道了。”宝儿乖巧的回答。

“自己照顾好自己,莫要再让自己生病。”

见刘氏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夏蝉冷声打断了母子二人的对话。

“过来之前,小姐叫我与夫人说句话。”夏蝉顿了顿,看向刘氏冷笑着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夫人做事前还是好好想想。”

刘氏的身子一僵。

也便是在这回不过神的功夫,夏蝉已经带着宝儿离开了。

在二人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刹那,刘氏倏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隔壁那位……连这些事情都知晓了?

如此想着,刘氏整个人都懵了。

慌乱的追了上去,隔壁院门已经关紧了。

夏蝉将宝儿交给春意,叫春意带着他休息,自己则是去了屋里找颜落。

颜落难得今日安静的坐在屋里绣花。

这次颜落是认真的在绣,绣山河图,带着气势滂沱之感。

“小姐,您叫我说的话都说了。那刘氏吓了够呛,这会儿在门口当门神呢。”夏蝉好心情的说着。

颜落将绣花针别在布上,起身活动了下手臂和肩膀。

“差人看着,我其实更想看到狗急跳墙。”颜落倒了杯水喝了。

春意端着点心进来,瞧见颜落那眯着眼睛跟个狐狸似的表情,撇赔罪:“小姐这几月是真真儿学坏了,见天的算计这个收拾那个的,也不怕给自己个儿累着?”

颜落朝着春意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说主子的?”

“奴婢这是心疼您!”春意说的理直气壮。

夏蝉掩唇偷笑。

春意这丫头,今日说话也忒凶了……

若不是真的心疼了,哪里会这样与颜落说话。

“我就是学坏了。左右我也试过了颜奴的心思,他是断然不会愿意真心归于我的……我不过是把事实真相揭开了给他看,至于他那气度能承受多少,不归我管。”颜落说罢,一本正经的又坐了回去。

安静的坐在一处,绣一副锦绣山河,气势滂沱……

这才像个闺阁女子不是?

春意见颜落那个样子,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夏蝉站在一旁,很想问颜落,这么多日了,她究竟担不担心爷?

从这张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儿的情绪。

而那一双眼睛,也是深的很,怎么都瞧不出波澜。

行止出门了,小一便每日留下保护颜落,防止那些人动手脚,小二在外围监视对面院子的动静,适时汇报。

其余两个人,还是隔几日便去山上狩猎。

虽说有银钱了,可是谁也不嫌银子多……既能狩猎弄些肉食,便没必要去镇上买。

现下庄子上分了两个阵营,一部分人是经历了上次的震慑,听令于颜落。

另一部分人是颜奴的亲信,私底下还是听颜奴的吩咐。颜奴叫他们平心静气的观望,伺机而动,他们便能沉得住性子静待时机。

颜落其实最喜欢这样的人。

见风使舵的人不能重用,今日他们能背叛旧主,他日定然也会因为利益或者活命而背叛他。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两位老人 本以为近几日一心设计刘氏便好,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小三小四倒是给颜落找了个麻烦事儿。

他们回来了,不仅背着野兔野鸡,还带回来两个大活人。

颜落瞧见他们扶着人进了院子,整个人呆了呆。

两个人,一个地主员外财大气粗的模样,一个仿佛是随行的老管家一般,自己满身狼狈还不放心的扶着另一个……

“这是?”颜落指着两个人,茫然的问道。

“小姐,这两个人是属下在回来的路上救的。他们出门做生意遇到了土匪,这位老先生腿脚受了伤,没办法行走。”小三嘴快,率先开口:“山上有狼,若是丢下不管,怕是就被狼咬死了。”

小三倒是一个字都没夸张。

他们庄子的位置还好,那深山老林里的确有野兽,狼群是首当其冲的。

若是在里头过夜,定然是有些危险的。

不过……

颜落的心思在二人身上转了个弯,而后故作淡然的点了点头:“那便暂时在这儿休息吧。春意,你们去给这两位老伯收拾出一处屋子。夏蝉,你去将庄子上的阆中请来,给老爷子瞧瞧脚伤。你们将这位老伯扶到那边的藤椅上坐着。”

跟个当家主事似的,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

“小姐……”春意为难的看向颜落。

两个来路不明的人,颜落竟然胆大的收留,春意着实有些难以理解。

“无妨,做好自己的事。”颜落笑的一脸淡然。

春意:“……”

小三小四把人放下,颜落亲自给他们倒了水。

“老伯,你们先喝水,吃些点心,一会儿阆中来了给瞧瞧伤。”颜落声音本就好听,如此慢声细语的说话,到让人觉得是一汪清泉气人心脾。

穿白色绣着精致花纹锦缎袍子的老人捏着茶盏,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颜落。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如此时机有些奇怪,颜落心中自是有些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老人的袍子虽然坏了,脸上也沾了尘土,可看着却没有多少狼狈,整个人的气势完全没受影响。

头发是用白玉发冠束在头顶,黑发白发交杂,倒是与脸上的皱纹相称。

“多谢姑娘收留。老夫林非,是往来京城的商人。本以为这京城近郊天子脚下会很安全,没想到运货的队伍行至山间,货物尽数被土匪强盗夺去不说,还差点要了这条老命。”

自称林非的老人说道。

这山上有没有山贼土匪强盗颜落不知道,不过这人说的话……颜落自是不太相信的。

无妨,就算是探子,她也要瞧瞧他们来探的是什么。

“小女名颜落,小字浅心,也是才来着庄子上不多日,不晓得这山间是否有恶人。这里是当朝颜大学士的庄子,老伯且放心在这住下,等到伤好些了小女派人将老伯送去京城客栈。”

摸不清对方的底,颜落只把话说的漂亮。

左右说好听的话也不要银钱,还能给颜震长脸,无论这二人什么身份都挑不出错处。

林非闻言慈祥的笑了起来,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如此,老夫多谢浅心姑娘了。”

一旁跟着的,老管家打扮的老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老爷年岁大了,都不晓得好好演戏了。

这样漏洞百出的表情,也不晓得这心思玲珑的小丫头想出了多少弯弯绕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这姑娘心思奇巧 颜落寻了个借口,佯装去小厨房给他们准备吃食,实则是叫小一在暗处监视这两个人,瞧他们有什么动静。

不论目的为何,第一次到别人的地界,总会漏出些马脚。

见院子里人都走了,林非坐在那,习惯的理了理身上的袍子。

而一旁满目忧色的阿厚赶紧蹲下,将林非的鞋袜脱了:“老爷,让老奴瞧瞧你的脚伤吧。”

做个戏就成的事,非要故意把脚扭了。

身上的戏做的真了,可脸上的戏却不足,怎能骗过那么精明的丫头?

“无妨,许多年没伤了,冷不防的来一下,感觉还挺好的。”林非笑着说道。

阿厚本担心着,听自家老爷如此说话,哭笑不得的抬头说道:“老爷,您这是老小孩啊……”

“玩玩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阿厚也只剩下无奈,轻轻的给主子揉着脚踝。

不是什么大事么?

他敢打赌,不出后日,那朝堂上定然要反了天了。

双方不说打的头破血流,肯定会争得面红耳赤。

不过化名为林非得楚斐是真的不在意。

作为皇上,他一辈子都以江山社稷为重,牺牲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知晓大学士府长大的这姑娘心思奇巧,定然要来看看的。且不说别的,就说这个姑娘能入了轻尘的心,他就该仔细瞧瞧。

“阿厚,这姑娘长得真不错,跟她母亲一样美。”楚斐闭着眼说道。

阿厚笑了笑没接茬,手上的动作微微重了些:“老爷你忍忍,老奴先把位置给您正过来。”

不待楚斐反应过来,阿厚动作利落的一掰。

剧痛之间只听“咔嚓”一声……

“又掰断了?”楚斐额角有冷汗,是笑非笑的看着阿厚。

阿厚眉毛一甩,自信的笑了笑:“怎么可能?老奴现在手法好着呢!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老爷还要拿出来奚落老奴。”

几十年前有多久呢?

那时候皇上还只是皇子,阿厚也只是被有心之人安排在他身边的小侍卫。

猎场围猎,楚斐被人陷害伤了脚,阿厚便顺势下黑手掰断了。

如今阿厚早就成了楚斐的心腹,这样的事二人也当成谈资罢了。

“我记性好着呢!”楚斐冷哼一声,而后捏了捏阿厚的耳朵:“你还没回答方才的问题呢?”

“哎呦哎呦,老爷您轻点。”阿厚故作夸张地说道:“不错,很不错。”

敷衍!楚斐哼哼了两声,不再言语。

二人的互动尽数落到了颜落的眼中。

主仆关系很明显,瞧着他们不像是商贾,倒像是官宦人家出来的。

思索间,夏蝉带着阆中快步进了院子,颜落见状也不好再藏着,拿了盘点心走了过来。

阆中倒是懂事,一言不发的诊了脉,看了脚伤便去开方子。

“草药煎水,外敷半月,养上月余,便可痊愈。”阆中一早便听说这位姑娘不好惹,跟她院儿里相关的人,下方子都格外的谨慎。

而且这位爷年岁大了,伤筋动骨的事儿本就不容易痊愈,好在没伤了骨头,倒是他命好了。

“如此,便谢过阆中了。”说话的是阿厚。

阆中留下方子,行了个礼,背着药匣子离开了。

“夏蝉,拿着方子去镇上抓药,顺路找个医馆让人重新瞧瞧这方子有没有问题。”

颜落与夏蝉说话也不避讳那两个人。

左右不晓得他们要瞧什么,看起来不是敌人便是。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周焕的人? 颜落在脑袋里琢磨了一圈,约摸着这两个老人是楚白的门客也说不定。

左右那个叫林非的老人伤了脚,定是要留下一段时间,她可以慢慢往深处挖一挖。

楚斐听完颜落的嘱咐,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果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好姑娘啊……

一旁伺候的阿厚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免得他还要去查探一番。用在皇上身上的药可马虎不得,一定要多加确认才行。

“二位老伯,你们先吃些点心喝杯茶歇歇,晚膳很快准备好了。”颜落说着亲自给他们的杯子添了茶。

就是普通姑娘规规矩矩对待长辈的样子,没有宦官人家小姐的高傲,让阿厚都觉得更是欣喜。

晚膳因为多了两个人,颜落叫春意多烤了一只野鸡切碎了拿上来。

他们地窖里存了好些肉了,都来不及吃。

最近颜落觉得吃的身子火气大,大多时候会叫春意做些素食。

楚斐作为皇上,虽说各种珍馐佳肴吃的多,还是难得放开了吃一次的。

帝王不能专情,连吃食都不能专一,哪个东西多吃了两口,下一顿就没年月再能吃到了。

这一点让楚斐很是头大。

好在这会儿出来了,在这小姑娘的地界,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颜落来的时候叫春意带了几坛桃花酿,此时正好拆了喝。

“果真这山间野味更和我的胃口。”楚斐捏着一块鸡肉,笑着说道。

颜落本瞧着他的一双狐狸眼与楚白有些相似,以为他与定北侯有些干系的,没想到吃喝起来如此洒脱,反而不像是那些规规矩矩的文人墨客了。

周焕的人?倒也有可能。

“老伯若喜欢,我那地窖里还够您吃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颜落笑眯眯的说道:“若不够,差人去山上现捉也成。”

“哈哈,不错不错!”楚斐笑的爽朗。

几个人吃着饭,一直睡着的宝儿醒了,自己走了过来。

平日里,颜落都是叫春意专门给她做饭。

他身子不好,喝药的时候许多东西不能吃。

“姐姐,宝儿也饿了。”因为来了生人,宝儿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看着颜落说道。

颜落微微一怔,继而摆了摆手叫他进来:“你喝的那些苦药汤子,阆中说了不能吃油腻的,你便与我一起吃这些青菜叶子吧。”

夏蝉搬来一个椅子放到了颜落身边,宝儿利落的爬了上去。

出乎楚斐的意料,这个叫宝儿的孩子极其乖巧。

满桌的吃食就这么放着,也能瞧的出他嘴馋,却没有往那些他不能吃的东西上伸筷子。

吃的认认真真的,叫谁都会心生欢喜。

“这孩子是……”楚斐好奇的问道。

“是这庄子上主事的孩子。他身子不好需要人照顾,我又一个人无聊,便接来了。”颜落说着,捏着帕子给宝儿擦了擦嘴角的饭粒。

没想到颜落能给出这样一个缘由,楚斐难得的愣住了。

见自家皇上失态,阿厚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爷,时辰不早了,吃完了您的脚还要敷药呐。一把年纪了,咱们可不能熬到半夜去。”

楚斐扫了他一眼,想要反驳两句,打了个哈欠,终归还是没说出什么。

的确是累了啊……

“东边的屋子收拾出来了,一共两间,二位吃饱了便可以去休息。有什么需要的物件,吩咐夏蝉去拿便是。”

颜落做足了主人的样子,看的楚斐越发满意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老子就这么一个亲儿子 有下人收拾桌椅,做主子做惯了的楚斐直接让阿厚扶着他回了屋。

颜落瞧着他们两个的很是自然的走了出去,挥挥手叫小二去盯着。

小二也会蹲房顶,就是没有技术不如行止熟练罢了。

于是,等小二剥开瓦片的时候,他疑惑的发现屋子里那两个人已经睡下了。

主仆二人什么都没多说,直接睡下了?

小二挠了挠头,犹豫了下,跳下了房顶与颜落汇报。

“人走了?”黑暗中,楚斐声音轻快的问道。

“老爷,是的。”阿厚起身,摸索着点燃烛台。

楚斐理了理身上的袍子,借着微弱的烛光坐到了凳子上喝水。

“谨慎不给被人留口舌,对待事情判断明确。果真是个不错的姑娘,难怪那小子能瞧上眼儿。”楚斐笑着说道,一双眼睛眯着。

“姑娘是个好姑娘,身份低了些。”阿厚叹道。

“有什么关系?我直接下旨,谁还能拿这个说事儿?”楚斐闻言长眉一竖,显然很不满意阿厚的话。

阿厚也不怕不紧张,给楚斐倒了杯水:“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若以后小少爷想按老爷预想的那样发展,怕是这二人的婚事没这么简单。变数多了,大大小小的误会就多了。”

闻言,楚斐的表情微微一动:“我倒是想按我预想的那么发展,你瞧那小子愿意吗?为了不见我,装傻装了多少年了?”

提起楚白,楚斐就气得脑袋疼。

自打跟他说了真相,那小子就没好生跟他说过一句话。

合着自己这个亲爹,在那臭小子眼里,还不如定北侯那个老匹夫待遇好呢!

真是……委屈!

“少爷装傻那是为了稳住根基,跟不见您没关系。而且少爷事情那么多,哪里就有空见天的去皇宫陪您了?”

阿厚觉得楚白真真是委屈了……暗地里理那么大一个网,还有一部分皇上自己的势力也给了他打理,他装个傻把在身上的眼睛抖一抖,哪里就不对了?

“他就是不想见我……说他忙,怎么有空来找这小姑娘?”楚斐不乐意了。

明里暗里楚白翻了多少次人家姑娘的窗户,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谁替他分辨也没用。

“行,皇上说的都是对的。这次少爷回来,老奴替你好好训训他。”年纪大了越发任性了,阿厚只能附和。

“训什么训,听说中了两三刀,虽说死不了,老子也心疼的很。我就这么一个亲儿子,好不容易见一面儿,你再给我训跑喽,看我不砍了你的脑袋!”楚斐一边说着一边戳着阿厚的额头。

阿厚:“……”伴君如伴虎,伴君如伴虎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楚斐坐在木桌边儿上,喝了两杯水,感觉真的是困了,而后叫阿厚给他更衣上了床。

“阿厚啊,你说,他要是回来了不来这儿可怎么办?也不晓得咱们这一步赌对了没。”

阿厚忍不住叹气:“老爷啊,你放心吧。少爷那性子,老奴拿自己个儿的人头担保,他肯定会来。”

闻言,楚斐松了口气,又开始念叨:“来就好,来就好……几年没见了,想死老子了!哎呦,也不晓得伤哪了,就这么不晓得爱惜自己的身子。身子不好,以后娶了媳妇儿怀不上可怎么办,我大孙子呦……”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薛神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斐絮絮叨叨的,阿厚也不说话,就笑着在一旁听着。

年纪大了,有些话憋久了,皇上也就能跟自己叨叨两句。

也不是要什么回应。

委屈久了,说出来了,心里能好受些。

皇上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年轻时为了江山大业纳了玉贵妃。

又为了国泰民安,甚至连亲生儿子都不能在身边养着。

皇后恨了他半辈子,若不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要把玉贵妃碎尸万段给儿子报仇,怕是一早就出家为尼,再也不理皇上了。

这么想着,阿厚越发心疼起了楚斐。

是谁说当皇上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无上荣耀的?站出来,他保证打不死他!

他家皇上,大概这辈子最想做的事便是与皇后娘娘寻一处好山好景,厮守终生。

奈何肩上的担子太重,以至于被挚爱误会的委屈,他都生生忍了。

这头儿,颜落听完小二的汇报,沉默了许久。

那两个人果真谨慎!

因为院子里来了外人,颜落专程让夏婵守夜,让春意回去休息了。

身边留个会功夫的总没错。

“夏婵,那俩个老伯,不简单呐!”颜落本没太在意,没想到小二蹲房顶什么消息都没蹲出来,这就叫她觉得心里不舒坦。

“要不然,奴婢再去听听?”夏婵也知晓这事情不一般。

颜落摇了摇头,换上了寝衣:“你去了也没用。他们两个应该是身上有功夫的,保不齐功夫在你们这些人之上。”

如此才能解释得通小二空手而归。

楚白暗卫营出身的人,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定然是对方更胜一筹。

“那小姐,咱们还要留他们么?”

留两个功夫高强的人在院子里,怎么想都觉得瘆得慌。

“不留还有其他办法么?若是敌人,定然是赶不走的。”若是盟友,那又为何赶人家走?

夏蝉揉了揉额角,只觉得憋闷。

“先睡吧,还要留着力气收拾颜奴。咱们这日子,消停起来还是蛮曲折的。”颜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躺下睡了。

颜奴那头啊,卧病在床还是不安分。

不放鸽子却放人……

所以最近几日暗卫们都在抓人……想想都觉得挺累的。

……

从水城往京都走的官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不急不缓的走着。

跑在前头的马车里,一个人抱着刀的满脸淡然,另一个脸色苍白的却满脸的冷凝。

行风故作淡定的赶着车,只觉得滚滚冷气从背后的车厢里往外窜。

“行止,我瞧着你这胆子真是越发大了。”楚白眯着眼睛看了行止小半天儿,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好儿的骑马,行止说都没说一句,晨起便给他换了马车!

而且还不让行风驶快了……

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暗卫这么有能耐!

这几年惯的,个个儿都长本事了!

“爷,薛神医说了,你腰腹上两处刀伤太深,骑马颠裂了遭罪的是您自己个儿。”行止心里虽然怕,但是还是撑着一口气反驳。

“我自己的身子我不清楚?”楚白长眉一竖,双眸冷厉的反问道。

行止故作淡定的将额上的冷汗擦了:“医者最清楚,薛神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翅膀硬了!会反驳了!

忍了又忍,楚白发现一贯淡定的自己现在真的是半个字也忍不住。

“我要回去帮我媳妇儿处理事情的,感情你不急!”楚白从牙缝儿里把声音逼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管 行止对着楚白,恭敬地抱拳:“爷,夏蝉消息里说了,小姐无事。”

楚白气的磨了磨后槽牙,没说话。

她定然不会有事,可是他心慌啊。

好久没看见人了,想早点见见怎么了?

这辈子自己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天下大定了,带着媳妇儿游山玩水去……

若是媳妇儿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生死都不多问一嘴,那还谈什么以后?

“行止啊……我这伤,浅心问都没问的……我就想早点回去给她看看,叫她担心担心,你还不让我骑马跑。”楚白叹道。

行止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说什么?难不成跟自家爷说,你当着她面儿在戳自己几刀,她怕是也没多在意?

楚白瞧着行止那欲说换休的样子,心里一堵,干脆闭眼休息了。

跟颜落了几个月,这小子别的没学会,戳他心窝子倒是学到了精髓。

……

两个老人虽在这边住着,颜落一连观察了几日,发现他们并不会在暗处偷窥自己。

很多时候是大大方方的看,有问题也大大方方的问。

坦荡到春意这种胆小的人也与他们亲近了起来。

“马步扎得稳,以后你的功夫路数才能稳。”一早用了早膳,颜落便开始教宝儿扎马步。

孩子身子骨儿弱,练练功强身健体总是好的。

春意拾掇完了东西,也自觉的去宝儿身边扎马步。

她还得把这一身的肉肉减掉呐!

楚斐坐在藤椅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颜落,阿厚在一旁带着笑伺候着。

“站半个时辰。”颜落给他们两个调整好了姿势,而后自己捏起来一根木棍,练起了功夫。

楚白的路数,楚斐一眼就能看出来。

“死小子在这姑娘身上下足了功夫……真是个情种。”楚斐酸道。

阿厚笑着给楚斐添了杯茶:“骨子里的东西,随您呐。”

楚斐:“……”明明是好话,怎么听着心里都不舒坦。

“老爷要不要教教颜姑娘?老奴觉着她这花架子关键时候未必能管用。”阿厚看了一会儿,建议道。

楚斐郁闷的撇赔罪:“脚疼,先不教了,留给那小子自己教。”

他们家向来都是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管。

练了一会儿,颜落觉着累了,刚收了招,夏蝉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与颜落耳语了一番,颜落一双眼睛登时流光溢彩,连楚斐都看着失神了片刻。

之前只觉得这小姑娘模样长得好,没想到她的眼睛居然这么灵光!

“老伯闲来无事,不若与我们一道去看戏?”颜落琢磨了一下,觉着叫着他们一起去也没什么不妥。

楚斐愣了愣,而后叫阿厚扶着自己,一瘸一拐的跟着颜落出去了。

今日的戏有些伤神,春意本不想让宝儿掺和的,奈何颜落坚持,也便都跟着了。

他们倒隔壁院子的时候,刘氏正衣衫不整的跪在台阶上,哭花了满脸。

她身后跪着的那个人颜落认识,是颜奴的心腹之一。

颜奴此刻正扶着门框站着,一张脸气得惨白。

“哎?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宝儿想爹娘了,我带他来瞧瞧,怎得这幅场景?”颜落故作毫不知情,一双大眼睛的满是惊讶。

颜奴自打发现了刘氏和自己的心腹苟且,就已经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此时见到颜落过来,也没想着回避。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颜奴之死 “难以启齿的家事,让小姐见笑了。”颜奴强撑着一口气,手死死抠着门框说道。

“父亲,母亲做错了什么?竟叫跪着?”宝儿到底是年纪小,见自家母亲哭哭啼啼,皱着小眉毛询问。

颜奴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摆摆手,叫春意拉开了宝儿。

“沉塘,自尽,给你两条路,也算我仁至义尽了。”心口翻涌的痛意叫颜奴没力气在去理会这些事了。

若说以前是颜落害他,这次的事情,是刘氏真真与人发生了苟且之事了。

害不害的,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刘氏身后跪着的人闻言倏然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颜奴:“沉塘,自尽?你想的这么好?”

颜奴没想到一直听话的人今日能如此说话,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够了,沉塘就沉塘,以为我怕么?我告诉你颜奴,我最后悔的就是没狠下心杀了你!你让我嫁给你,让我伺候着你,给你生儿育女,你凭什么?”刘氏也从地上站起来,哆哆嗦嗦的指着颜奴的鼻子骂道。

“你!”颜奴被气得身上一抖。

“我跟阿贵青梅竹马,是你拆散我们的。这么多年,我陪着你了,你有什么好气的?”刘氏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转而看向一脸惊恐的宝儿。

孩子小,只知道发生了大事,却不知晓这件事很可能会让他失去母亲。

刘氏伸手搂过宝儿,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而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院子里很安静,风吹过输液的沙沙声都能听得很清晰。

楚斐和阿厚的确只来看热闹的,一言不发,只恨没带了瓜子。

楚斐私心以为,这么大场面,定然是跟颜落那个丫头有关系的。

可惜没有证据呐!

大抵是抱够了,刘氏淡然的松开了宝儿,而后指着阿贵对宝儿说道:“宝儿,这才是你亲爹爹,去叫爹爹。”

这一句,仿佛重重的推了一下本就在悬崖边上的人,终于还是跌进了那无尽的深渊。

颜奴一口气没提上来,一双眼睛赤红,几乎瞪着凸出了眼眶。

而后,猝不及防的,他喷出一口血,倒了下去。

有人扶起他,有人去叫阆中,还有人在哭……

只是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越来越远……

颜奴闭着眼睛,感受着死亡。

最疼的儿子,也不是他的……他替人养了几年的儿子?

乱了起来,也便没人在意那偷汉要沉塘的女人和刚刚理直气壮说话的男人。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笑容绝望的拉着手离开了院子。

等众人回过神,人已经走远了。

有人啐了一口,也便没在说话了。

院子里鸡飞狗跳,也没人再去理会那两个人了。

阆中背着药匣子过来的时候,颜奴的脉搏已经没有了半点动静。

摇了摇头,阆中直接到颜落这边回话:“小姐,这人……草民医术不精,已经救不了了。”

颜落:“……”

所以,的确如她掐算的那样,这样的事情骤然揭露,依着颜奴的气性,生生气死了……

这一句宝儿听懂了,小脸苍白的看着地上双眸紧闭的人,再顾不得其他,嚎啕大哭。

就算不是亲生父亲,这人也对他极好。

如今……就这么没了。

母亲走了,养父死了,以后他该怎么办?

一个孩子,就坐在院子里,哭成了一团。

颜落心神一晃,扭过头不在看他。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男娃娃要有担当 一旁的楚斐看着颜落脸上的色彩,心中暗暗叹气。

说到底是个女子,在面对这种事儿上,总归是多了些感情。

庄子上的事物不能没有人打理,颜落没有让自己的人出手,而是叫颜奴的属下之一去暂代。而后颜落修书一封,只等着颜震来处理。

颜落也不傻,颜震多疑,若是她让自己的人顶上去,保不齐颜震能想出多少个弯弯绕。

到时候庄子没拿到手,凭空多出许多麻烦。

如此,倒不如等着他安排人来,再把那个人收为己用。

媳妇儿跑了,一双儿女抬不起头,哭的虽凄惨,更多的是哭自己的悲惨。

银钱都在颜落手中,她倒是大方,给了两个孩子足足的,叫他们去给颜奴料理后事。

只可惜行为不端之人,育出的子女也好不哪去。

两个孩子拿着银钱,跟他们的母亲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把亲爹的尸身丢在院子里都没有多问一句。

还是颜奴原来手下感念旧主恩情,三个人寻个地方把他埋了。

没发丧,也没人哭,也就是在坟头儿烧了两把纸钱……

树上的梅子熟透了,春意摘了些,酿了几坛梅子酒埋在了树下。

没了果实,梅子树又只剩下了郁郁葱葱的绿。

微风拂过,叶子轻轻晃动,而后又归于宁静。

坐在院子里,颜落捏着茶盏,难得失神了片刻。

“小姐,事情都过了,你莫要多想了。”春意以为她是内疚,便开口劝道。

算计归算计,毕竟出了人命。

在她眼里,颜落还是原来的颜落,不管怎么变,她都没有害人那种恶毒的心思。

如今颜奴的死,她们摘不干净自己,颜落定是心中难受了。

“春意,你猜宝儿现在是怎么想的?”颜落眯了眯眼,看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自打那日之后,宝儿便很少开口说话了,平时也不会出来走动。

说话间,到是阿厚扶着楚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年纪大了,脚伤好起来还是有些费事。

“男娃娃,哪个身上的担子也轻不了。生在这样的家境是他的悲哀,可好歹没饿死没病死。若是扛不起来这些,他便注定一事无成。”楚斐像个算命先生似的,将颜落没说明白的话都说了个清楚。

这样的道理颜落何尝不懂?她这个庶女也一样活得艰难。

“不过六岁而已,这打击着实有些重了。”颜落拄着头,目光始终落在那扇门上。

楚斐不再言语,淡淡的笑了笑。

六岁的时候,那小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没哭没闹,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而后,第二日便传出来消息说定北侯嫡长子中毒昏迷,之后便一直对外称楚白痴傻蠢笨。

颜落终归也还是个姑娘家,没有生儿育女,自是不知这孩子究竟能多聪慧,亦不知孩子的成长可以多快。

“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说老爷叫那个姓张的暂代,后面事情等他来了再说。”夏蝉急匆匆地走来,对这颜落行了个礼后开口说道。

“嗯,这事儿没什么变数了。”颜落伸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再放下时,双眸中的光彩又恢复了:“差人盯着那个人,有异心便直接除去。”

楚斐但笑不语,一双与楚白一模一样的狐狸眼落在颜落身上,心底越发满意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皇上病重 颜落转头便看到了楚斐的笑。

她如此的“丧心病狂”,甚至话里话间尽是要人性命的说辞,这位叫林非的老人竟然很是受用的样子?

想着,颜落竟觉得头皮发麻。

这世道虽看起来安稳,可江湖上总有些只听名字便会让人脊背发凉的人。

听说有人专门吃人练功的,还有拿活人试毒的,还有嗜杀成性的……

莫不是……这两个看着和蔼可亲的老人不是楚白的门客,是这等人?

如此想着,颜落也不敢与他们坐在一起了,故作淡定的起身,回屋子里绣花去了。

“真是不错,提醒一下就能狠起来。”楚斐捏着茶盏笑着与阿厚说道。

“是不错……唯一可惜的就是身份低了。”阿厚始终觉得,少爷怎么说都是正经嫡出的皇子,这姑娘不过就是个庶女。

闻言,楚斐摇了摇头:“阿厚啊,许多事你不懂。”

阿厚笑了笑:“老奴愚笨,不用懂太多,皇上心里明白就行。”

许多事现在无法解释,连面对阿厚也不能说。

真相就是真相,只等着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将盖在往事上面的尘土拂去,让一切重新展现在人前。

希望那个时候,不会太晚。

……

庄子上终究还是没有等来颜震。

要真最近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多了。

皇上一连几日没上早朝,对外只说病重,要休息。

唯独留了性格温婉的皇后在身边伺候,连玉贵妃和诸位皇子公主都见不着皇上。

这下子,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官员们慌了。

大学士府和尚书府门口也是车马不断,都是来求个定心丸的。

倒是安王府,因为安王的性子不好,没几个人胆子大到去安王府扰他。

周师是兵部侍郎,事儿也不少,一部分事物处理不过来,便叫周焕帮忙处理着。

如此一来,在外人眼中,京中官员之中,竟出现了一家老小悉数出动的壮观场面。

百姓的眼睛一直盯着,倒不是为了别的,只希望能在察觉到风吹草动的时候提前选好自保的路子。

颜落在庄子上,虽说也能听到些消息,却不是很关心。

经历的次数多了,对于这样的事情颇有些意兴阑珊的意味。

无非就是皇宫里那几位又要有什么阴谋诡计了,演一出戏叫大家紧张一番。

等到演够了再出现在人前,怕是许多官员的羽翼就要被砍一砍了。

说到底,颜落不担心的主因还是因为那皇上与楚白一样,比自己活得都要久……

“丫头,你好像不是很关心这国家大事啊。”楚斐瞧见颜落一脸淡然的在绣花,神色复杂的问道。

按说她与楚白有情,楚白的身份怎么说都与这前朝风向有关。

皇上病重这么大的事儿,这丫头竟然不在意?

“我一个闺阁女子,该关心什么?”颜落茫然的抬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颈。

楚斐被颜落问得一愣。

只觉得她说的没错,又哪里都是错的。

“你是大学士府的姑娘,这前朝变动与大学士府的兴衰紧密相连,怎得就不该关心了?”楚斐想了一圈,才寻到了这么个合理的说法。

“皇上病重与否,与前朝也没关系。”颜落神色淡然的倒了杯水喝:“再者说,皇上哪里就那么容易病重了?那样心机深重的人,说他演戏我还信。”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心机深重 被“心机深重”的皇帝脸黑了。

一旁的阿厚竟偷偷地笑了起来。

他竟觉得浅心姑娘说的半分不错,皇上就是个心机深重的。

只不过这心机啊,总是用不到对的地方儿。

“你这么说,也不怕被诛九族。”楚斐缓了神色,看着颜落说道。

“有什么可怕的?庄子这么僻静,就是给人听去,那人也未必有本事传到皇上耳中。”颜落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这么一说,楚斐心中更抑郁了。

他就是皇上,不用人传……可是偏偏不能说。

明明就只是个小姑娘,怎得连他这与一种官员斗法了几十年的皇帝都觉得拿她没办法了?

“老伯,你莫怕,咱们只是百姓,只要能活着便好。”颜落朝着楚斐笑了笑:“朝堂大事,乾坤转移,只要这国不乱,于百姓没有什么影响。”

既然这位自称林非的老人说自己是商人,颜落便只当他是个商人一般与他说话。

楚斐没想到颜落能拿出这种理论搪塞他,脸黑了:“若是皇上真的有事,玉贵妃和三皇子揽尽朝堂大权,岂不麻烦?三皇子生性暴戾,玉贵妃母家本就垂涎政权,一旦如此,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咱们百姓。”

“的确是这样,但是这国乱不了。”颜落始终神色疏淡,眼底毫无波澜:“皇上之所以能坐上那个位置,坐稳那么多年,任由玉贵妃折腾也不开口……浅心以为,他的谋划怕是不止百步之内。”

三世,颜落没见过皇上,只是远远瞧见过一次。

她对皇上的印象并没有多好,大抵是一早就听了许多街头巷尾的传言,本就带着成见,总觉但凡是个皇上都好不哪去。

为了平衡前朝后宫,连自己的感情都能拿来利用,这样的人颜落瞧不上。

但于百姓而言,当今的皇上的确是个好皇帝。

边疆无战事,百姓自谋其业,日子不富足却顺遂安稳,偶尔遇到个天灾人祸,亦有银钱粮食供应。

也算是难得的盛世了!

“你这丫头,真真儿是心大。”楚斐也不晓得自己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哭笑不得的叹了一句。

“浅心姑娘这是见解独到。”阿厚打了个圆场。

……

颜奴死了,那两口子也失踪了,宝儿每天都很安静,颜落有时候会觉得日子已经是她想要的岁月静好的模样了。

颜震和楚芙谁也没来庄子上……

不过这样清净的日子,到底是被某人打破了。

前夜着了凉,身上不太舒服,用了晚膳颜落便回屋休息了。

然而还不等她睡下,夏蝉便匆匆跑来。

“小姐,爷回来了。”夏蝉说话时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晶亮。

爷?谁?楚白?他不是受伤在水城么?

不待颜落回过神,那一袭白衣已经闯入了视线,呼吸间便到了眼前。

长眉轻蹙,一双狐狸眼染着些许焦虑。

“夏蝉说你身子不爽利?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楚白连招呼都来不及打,说完便伸手去摸颜落的额头。

微微有些热,倒不是很烫。

“……不过就是前夜坐在屋里绣花,忘了添衣裳罢了。”想了许多怼回去的话,最终颜落还是咽下去了。

面对满眼焦急的人,那些不懂好赖的话,她除非跟他一样没长心才能说得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给我止止疼 楚白闻言眉心蹙的更深了,一张脸霎时冷了下来。

夏蝉知趣的走了出去,顺手将门掩禁了。

“三辈子加起来活了几十年了,竟连怎么照顾自己都活忘了?”

满心想好的情话,在知晓她着凉的时候,悉数丢去了天边。

“又不是什么大病,今儿个睡一觉明儿也就好了,你急什么?”颜落终于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着凉而已,瞧着这一张脸好似自己快死了?

真是不吉利!

楚白深吸一口气……

这好赖不分的样子,真的很想捶一顿啊!

又不舍得……

如此一来,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倒是有些奇怪了。

颜落身上困倦,想了想,推了推楚白:“叫夏婵给你收拾间屋子,我先睡了。”

楚白冷冷的扫了一眼颜落,余光瞟了一眼她的床褥。

这么宽敞的床榻,亦有被褥用……赶他走?

“我在这儿睡。”楚白不等颜落拒绝,伸手将她的腰身一掐,揉到怀里躺下了。

颜落倏然一惊,而后气吼吼的去推他:“楚白!你松开我!”

被颜落戳到了伤口,楚白眉心颤了颤,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颜落的动作一顿,目光下滑,果然见到了他白色的袍子沾染了血迹。

从内里渗出来的,瞧着有些骇人。

“伤口有些深,饶是薛霸的药好用,好完了也需要些时日。”楚白故作可怜道:“浅心,我不对你做什么,你全当给我止止疼成么?”

委屈……真委屈!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就去打他。

信了你的邪!

要是真疼,怎么可能不远万里的跑回来。

难不成占她便宜比薛霸还管用?

然而楚白到底还是了解她的,她抬手的一瞬间,楚白直接握住,然后身形一转,把手臂放到了颜落的头下给她枕着。

“只有一个枕头,你枕着我的胳膊,许着会比枕头舒服。”楚白带着笑意,低低的说这。

“楚轻尘你真是个无赖!”颜落被楚白紧紧扣在怀里,红着眼睛低吼道。

“嗯……几辈子,就没当过无赖。如今有机会试试也是好的。”说罢,楚白轻咳了一声:“睡吧。就算你不相信我疼了,也该相信我累了。”

颜落扭过头,硬生生把眼泪压了下去。

这人回来就不让她好过……

门外,夏蝉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直到里面的声音彻底平息了,又刻意多等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进屋把烛台熄了。

“爷的伤真的挺重的,不是故意演苦肉计。”行止摸了摸鼻子,跟夏蝉解释道。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得小姐相信爷不是故意的。”夏蝉撇撇嘴:“你也去休息吧。”

行止点了点头,直接去了夏蝉的屋子睡觉。

夏蝉今晚守夜,一晚上都不用回去。

这院子里屋子虽然多,可自打颜落来了之后,这人也越发多了。如今,连给行止收拾出一间能住的屋子都难了……

西屋被宝儿占了一间,东屋被两个老人占着,这会儿除了楚白,薛霸又带着童念来了……

不知情的,以为这院儿转了风水,人丁兴旺了。

“老爷,那屋都睡下了,烛台都熄了。”阿厚见自家皇上眼睛瞪了老大,困意全无,开口多劝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一样爱犯懒 闻言,楚斐实打实的愣了愣:“轻尘没出来?”

大半夜的赶过来,进了人家姑娘的屋子……没出来?

“没有……听行止说,小少爷与浅心姑娘一早就有了夫妻之实……”阿厚没把话说完,只得用咳嗽掩饰尴尬。

楚斐好似淡定的听完了阿厚的话,半晌也没开口。

而后,当阿厚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楚斐忽然从床榻上跳了下来,也顾不得脚疼,气急败坏的低吼到:“轻尘这个臭小子,还未成亲便把人姑娘的身子要了?怎么这样臭不要脸?随谁啊!”

龙颜大怒啊!

阿厚吓得赶紧跪下:“老爷啊,小少爷肯定是年纪小才办了出格的事,您莫要……”

“你说这死小子一走就是两月多,他都动了人家姑娘了……我大孙子怎么还没有?这死小子这么不争气的?想当初我跟我家媳妇儿可是一次就有了他了!”

不等阿厚求完情,楚斐的态度绕了一个圈,最终变成了又遗憾又自豪的复杂样子。

阿厚:“……”皇上呐,您觉着这样想真的合适吗?

当然,阿厚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强装出一脸感同身受的悲凉。

过了一会儿,大抵是回过了神,楚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阿厚道:“你去房顶给我听听他们是不是办正经事儿呢,这得抓紧着些啊!”

阿厚:“……”一把年纪了,差人去听晚辈的……皇上呐,您竟然是这样一个九五之尊吗?

人家伴君如伴“虎”,他可能跟了只“大猫”?

最终……楚斐自己把自己折腾累了,睡了!

阿厚顺水推舟,也没去的房顶掀瓦片儿……

……

庄子这个地儿,人家少,花多树多林子多,自然大大小小的鸟儿也多,一早便在窗边和院子里聒噪。

颜落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正对上楚白眯着的一双狐狸眼。

“浅心还是一样的爱犯懒。”楚白见颜落真的醒了,笑道。

上一世两个人在一起时,每日晨起颜落就犯懒不愿意动,每次都是他把人强硬的抱起来梳洗才算完。

颜落刚睡醒,脑袋还懵着,哪里记得楚白为何在自己床上。

骤然瞧见他,又听着他这么说话,惊得往后滚了个一圈儿。

倚着墙角裹着被子瞧了他好一会儿,一直看到楚白衣衫上已经干了的血迹,颜落才想起来……

这人真真儿是臭不要脸!昨夜回来就黏在自己这儿了?

“浅心害羞了?”楚白瞧着颜落脸颊绯红,低笑。

狡猾冷凝的眉眼此刻全然是温柔的色彩,颜落微微侧头不去看他。

害羞个屁!她这明明是气的!

楚白瞧了瞧自己的伤口,也没再逗她,深吸了一口气,按着腹部起身去收拾自己。

染血的袍子褪了下去颜落才瞧见楚白腹部缠了满满几圈儿白布。

除了那个明显的位置,另外还有一处也出了血。只是没那里出的多,没有渗出袍子。

三辈子都心疼自己这条命,怎得这辈子还活不明白了?拿自己这血肉之躯去挡刀子的事儿都做得了?

真是有本事!

颜落撇撇嘴,懒得理会他。

楚白也没指望今生今世的颜落能管他,利落的拆了白布,捏着帕子沾水擦干净伤口周围,拿出金疮药撒上去又就着原来那块布包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气的好! 颜落蜷在床上,瞧着楚白恢复了一脸冷凝,不算上心的处理自己的伤,蹙了蹙眉。

最终还是没忍住,下了床,将他那脏了的白布扯了下来。冷着一张脸,去柜子里翻出来干净的布条给他缠上。

软软的小手跟前几世一般细致的替他包扎伤口,楚白难得的没乱动,闭眼享受着。

“要不是太子没你不行,我觉着你倒是随时可以死了,也免得满身血洞让人看着糟心。”

不待楚白睁开眼,颜落的声音已经凉凉的窜入了耳中。

楚白倏然失笑:“这么咒我,不怕守寡?”

守寡么?

颜落冷笑,好看的双眸从楚白的眼间划过:“那得看看你有没有杀了我相公的本事。”

这一句成功把楚白的火气激了起来,起身便把颜落逼到了梳妆台前。

“身子给了我,还想与别人成亲?本事不小啊……”楚白眯了眯眼睛,眼尾动了动。

本想着,颜落不要他便罢了,他不娶她不嫁,两个人还是可以在一起……没想到颜落竟然生出了与别人成亲的心思?

生气了?

颜落微微一怔之后,转而笑了起来。

美眸如星,光彩斑驳:“给和夺,写起来看起来都是不一样的。这辈子,我从来没一次心甘情愿的与你在一起,你是傻了才没察觉到?”

饶是一早便知道颜落不会对他说什么好话,可是这带刺的话从心爱的女子口中蹦出来,还是戳痛了楚白的心。

比伤口还要疼,疼的他手捏紧了梳妆台的一侧,将雕花的木材捏碎成了渣渣。

颜落心头一跳,生怕楚白下一刻就会握着拳头打她。

还没准备好去死……也不想死。

“你真是好样的!”楚白收了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拍掉了手上的碎木屑。

“多谢轻尘夸赞。”离得远了,颜落也松了口气。笑意盈盈的,仿若真的是欣喜被夸赞了。

晨起就憋了一肚子火,楚白冷着脸披上了袍子便去了院子里。

看不着想,如今看着了,又觉着自己迟早会被气得英年早逝。

自家“亲儿子”气吼吼的从屋里出来,还满脸的……欲求不满?

本以为会近乡情更怯,定然是不知怎么率先与儿子开口说话。结果,此刻的“九五之尊”硬生生被儿子的脸色噎住了所有的话。

锅底那么黑都不如他家小轻尘的脸黑。

楚斐将信将疑的抹了把自己的脸,而后看着阿厚问道:“我觉着我脸上虽然褶子多,可也没那么黑吧?秀儿也不黑啊……”

阿厚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生怕被楚白听到:“老爷,您和夫人都不黑,小少爷……那不是真的黑,是给气黑了脸……”

气的?谁的气的?竟然有人敢气他亲亲亲儿子?

楚斐不乐意了,捏着拳头作势便要一瘸一拐的走过去问个究竟。

好在阿厚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了。

“老爷,人家小夫妻闺房之乐,您是长辈,还是莫要多问得好。”

这么一说楚斐便明白了。

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我儿媳妇儿气的啊?”

阿厚忙不迭的点头:“浅心姑娘约摸着是……”

“小姑娘真真儿是个狠角色!气的好,气的好啊!这儿媳妇儿是真不错啊!”

阿厚:“?”揣度了一辈子圣意,最近怎么总出岔子……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没出息的玩意儿 楚白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是把心口的憋闷舒缓了些。

微微转头,只见院子里树下僻静的位置,两个人站着对他指指点点的说话。

眸光猛地一缩,楚白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漏跳了一下,连带着刚刚纾解出去的浊气也淤积了回来。

老头子怎么跑出来了!

自己怎么回事儿自己心里拎不清么?

怪不得朝堂上最近乱成了浆糊,逼得他出了几次手,竟然是老头子撂挑子偷跑出来了?

楚斐瞧着自家儿子好不容易恢复了的脸色又黑了,摸了摸鼻子。

“来这里做什么?”楚白淡然的走到了树下,看似平静的问道。

远处夏蝉等人听不到交谈声,楚白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而那两位老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爷跟人家……聊得还挺好的?

“来瞧瞧那姑娘。怎么说都是未来的儿媳妇儿,我得把把关呐。”楚斐说罢,脸色一转:“小子,这么多年不见,第一句话就不能叫声儿父亲或者父皇让老子心里舒坦舒坦?”

楚白幽幽的看了楚斐一眼,冷哼了一声:“我父亲是定北侯楚勇。”

“你……”楚斐老脸一垮,想气又怕把儿子骂跑了,整张脸纠结成了一团。

这个……小没良心的啊!可是怎么办啊,他生的啊,他媳妇儿给他生的啊!

“若你想要这个儿媳妇儿,就别扰她。”楚白也不管楚斐那复杂的神色,直接说道。

楚斐愣了愣:“怎得,你都跟人家姑娘这样儿了,这些事还瞒着呢?”

他这个父亲……有难么见不得人嘛!

闻言,楚白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摇了摇头:“不是我想瞒着……本就追不到人,若是和盘托出,她怕是要跑到天边去了。”

这事儿楚白仔细想过。

如今的小浅心理都不想理他,见面就戳他心窝子,两个人之间哪怕偶尔的和谐都摇摇欲坠的……

若是给她知道了自己还是个皇子,将来保不齐要继承皇位,还可能后宫佳丽三千……

虽说皇位他是不想要的,可是颜落被他骗多了,压根儿未必会相信他的话。

见自家儿子满脸忧色,楚斐郁闷了:“你都跟人家姑娘共处一室过了一整夜了,你现在跟老子说,人追不到?”

楚斐只觉得脑瓜仁儿裂开了一般的疼。

这儿子哪儿哪儿都好,怎么追个姑娘这么费事了?

“追不到……”楚白叹了口气,眼里的色彩暗了暗:“许着这辈子……都追不到。”

好在只是一瞬间,楚白的双眸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满是算计,心机重重的冷凝样子。

楚斐不满的哼哼了两声:“没出息的玩意儿。心机权谋能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晓得女人的心思。你说你那点儿像我?”

一直在一旁等着伺候的阿厚很想捂把脸……

皇上真的是年岁大了,脸皮子也厚了。

小少爷这么怂,连个媳妇儿都追不到,还不是随了他么?

若不然,倒是去先把皇后娘娘哄好了啊!

“阿厚,你别在心里骂我,我能听见。”楚斐眯着眼睛看着阿厚。

阿厚双腿一软,作势就要跪下去。

好在楚斐眼疾手快的捏住了他的胳膊。

“明日我差人送你回去。”楚白微微仰头看着没有果子的梅子树:“别跟我这儿捣乱,好好儿跟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周旋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别扰了我的清静 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

楚斐觉着用这句话来说自己,简直是精辟。

他现在悔的肠子都是青的。

当初他就不该要什么皇位,不该为了这楚国黎明百姓妥协……

好好的跟所爱之人在一起不好么?纵情山水的生活就不美了么?

现在好了,自己儿子嫌弃自己,自家媳妇儿恨极了自己……还有个在眼前晃一圈就觉得烦的要呕血的女人,见天的给自己添堵。

只要想一想回皇宫,楚斐就觉得一阵眩晕。

“轻尘呐……后儿个回成不?”楚斐软了语气,可怜兮兮的看着楚白。

皇上见到小少爷,竟然怂成这个样子……

阿厚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没敢发出声儿。

“不行,明儿一早就走,马车我差人备好。”楚白完全没有因为楚斐的态度有丝毫的心软。

楚斐:“……”自己到底还是不是皇帝了?

可怜又委屈……

父子二人杠了一会儿,颜落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扫了一眼树下的两坨白色,心中疑惑。

她不过就是梳洗了一下,连半个时辰都没用上,怎么老伯就被楚白欺负的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就算是门客,也没必要这样对人家吧?

想着,颜落倒是好心的走了过去。

“这位老伯是暗卫在山上救的,脚受伤了,在我这儿养着。”颜落一边说着,一边将藤椅拾掇出来,让阿厚扶着楚斐坐下。

“山上?”楚白眼眸微动,危险的看着楚斐。

胆子很大啊……遛出皇宫大半个月之久,还去山上作死……

自己什么身份,有多少人巴不得他死,心里这么没数?

“运输货物遇到了土匪,东西都给抢了。”楚斐坚持这个说辞。

左右楚白不敢拆穿他……这个理由他也说惯了。

“老伯真是有勇气,竟跑到这荒郊野岭折腾。”冷声说道。

楚斐:“……”

他是看出来了,这个死小子在颜落那没讨到好儿,回他这儿报复来了。

本想确认下二人的关系,没想到他们一人一句,说的彼此都明白,却又不让旁的人抓住什么有用的东西。

颜落微微垂眸,笑了笑,也没有继续打探什么。

从第一世开始便是这样,他不想与她说的,不想叫她知道的,她费尽心力也问不出什么。

见颜落这样的眼神,楚白心中一揪,酸疼了起来。

“这位老伯是我这头的人。”楚白解释了一句。

不算撒谎,楚斐与楚勇的确是旧交,而且还是过命的交情,就算不是他亲生父亲,也能算是楚白的人。

颜落的睫毛微微一颤,深吸了一口气才抬眸看向楚白:“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别扰了我的清净儿日子就好。”

说罢,颜落淡然的去了西屋,去瞧宝儿的情况了

这凉凉的态度,叫楚斐也是郁闷了一下。

先前儿颜落还是恭敬有礼面色温和的,怎得他家儿子一来,这姑娘变脸跟翻书似的,对谁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

“你得罪这丫头了?”楚斐不死心的问道。

“算是吧……所以才说追不到。”楚白也没满着。

这次换楚斐凉凉的看了一眼楚白:“没用的玩意儿。等年节我寻个由头叫她入宫,到时候你也一道来……”

“不行!”楚白直接打断了楚斐的话。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自家孩子也没多上心 不用楚斐把话说完,楚白已经把他后面的话都猜到了。

无非就是想借用手上的权力将颜落指给他为妻。

若是前几世……楚白许着会欣然接受,

可是这一世他是真的不想这样逼着颜落嫁给他。

楚斐白了眼自家儿子,瞧见他贱兮兮的追着人家姑娘走了过去,狠狠叹了一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子还是回家搂媳妇儿去心里踏实。”

阿厚但笑不语,将茶盏填满了水。

西屋门口,颜落颇为烦躁的看着那扇门,想要敲开,却没有动手。

“宝儿这孩子才六岁,如此下去,怕是要得心病了。”颜落识得楚白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便知是他走过来了。

她担心宝儿,也懒得与楚白杠着。

“别人家的孩子,值当你这么上心?”楚白揶揄道。

不过是玩笑话罢了,颜落却觉着心中倏然一疼。

颜落微微垂眸,轻笑道:“妇人之心不比轻尘的雄心壮志,自家孩子也没见你多上心。”

若是上心,前一世她都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子了,他又怎么能不察觉?

“颜浅心!你就不能好好与我说话吗?”楚白忍了一个早上,早膳还没用上,气都快给颜落气饱了。

颜落也不甚在意,扫了楚白一眼,无所谓的说道:“既不愿意与我多说话,我也不会说那些个取悦你的话,便早些回自己的地方。白白在这里给自己个儿添堵,不值当。”

这逐客令下的明明白白,楚白气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瞧着颜落那一张倾国倾城却毫无波澜的侧颜,楚白捏了捏拳上前两步,直接把门踹开了。

“宝儿?出来,没瞧见有人在担心你?”楚白气吼吼的对着屋里的孩子喊道。

颜落狠狠蹙着眉。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楚白已经把门踹零碎了,哪里还给她阻止的机会了?

宝儿被吓得身子抖成了一团,惊恐的看着楚白,眼中还带着微不可闻的怨怼。

“你别这么看我。男子汉就是要顶天立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大波人的命都捏在我手里,那有空跟你一样悲春伤秋?”

闻言,宝儿整个身子僵了僵。

“楚轻尘你滚出去,这不是你家宅子,在我的地界上发什么疯?”颜落不干了,进去便扯着楚白往外丢。

楚白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直接把颜落打横抱起来,丢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要不把他骂醒了,你就杵那儿没完没了的担心他,我看着烦。”楚白眯了眯眼睛,身上满是戾气。

正愁着被颜落拱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颜落也被楚白吼的呆了呆,而后瞧见他拎着宝儿便出了门。

等到颜落追出去,哪里还有楚白的踪影了?

唯有树下那两个老人,看着墙头无奈的摇头。

颜落死死捏着拳头,平日里一双满是光亮的眼睛此时带着压抑的怒火,到也有了些别样的色彩。

眼瞧着颜落气呼呼的回了屋子,连早膳都不吃了,楚斐反倒笑了出来。

“如此……我就放心了。”楚斐叹道。

本来瞧着他们两个相处方式有些奇怪,楚斐还担忧着。结果两个人这么一闹,反倒把楚斐的心闹踏实了。

“老奴愚钝,没看懂这其中的小九九。”阿厚挠了挠头,脸上的褶子纠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非逼着我恨你 楚斐眯着一双与楚白一模一样的狐狸眼,笑着指着颜落紧闭的房门:“还晓得与轻尘赌气,说明这心里头呐,是有轻尘的位置的。”

这么一解释,阿厚也明白了些:“老爷的意思是,浅心姑娘其实很喜欢咱们小少爷……可是做什么欲拒还迎的?小少爷又不是没瞧上她。”

楚斐摇了摇头。

孩子们的事儿,谁能说得清楚呢?

不过明儿个回宫以后,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轻尘与浅心的婚事定下来。

自己好歹是个皇上,还是他老子,他说不让插手就不插手了?

做梦!

一直到傍晚,楚白也没把宝儿送回来。

颜落已经急的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一双眼睛被紧缩的眉心压变了形,不断的往墙头儿上瞟着。

终于,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楚白回来了。

不过是他一个人回来的。

“宝儿呢?”颜落探头往他身后瞧。

“送去我的地方了。”楚白没打算瞒着颜落,直截了当的说道。

他的地界?暗卫营?疯了吗?宝儿才六岁!

“楚轻尘,你去把宝儿给我接回来!”颜落叉着腰,指着墙头说道。

楚白正往屋子里走,打算喝口水歇歇。闻言停住了脚步,回头凉凉的看着她:“接回来叫你见天的担心他?若没事做,可以帮我打理铺子。”

颜落:“……”这什么人啊!以前怎么没发现楚白有这么不讲理的时候?

等到颜落回过神,楚白已经进屋了。

一早夏蝉便把饭菜放在锅里温着,见楚白回来了,叫着春意端了上来。

折腾了一整日也饿了,楚白直接吃了起来。

颜落在院子里狠狠跺了两下脚,芙蓉色的衣裙一飘,也进了屋。

“楚轻尘,你这人到底讲不讲理?”

楚白正捏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饭,颜落冲进来就开始吼。

手中的筷子一顿,掀了掀眼皮看了眼颜落……继续吃饭。

夏蝉和春意在一旁伺候,两个主子之间刀光剑影的,吓得他们大气儿都不敢喘。

终于等楚白吃好了,端着餐碟饭碗出去的时候,二人只觉得仿佛被老天爷救赎了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夏蝉,你觉着……楚公子会罚小姐么?”春意焦虑的问道。

虽说没觉得自家小姐错哪了,可是总觉得楚公子刚刚那脸色有些骇人。

“谁知道呢……罚……也不过是那样罚,小姐应该还能受得住吧……”夏蝉回过头,看着骤然熄掉了烛台,心里也没底:“算了,咱们先去烧些热水,保不齐晚些能用得上。”

颜落的确是身子能受得住,可是心里却受不住。

眼角的泪水尽数渗进了散落的头发里,一双美眸此时满是恨意。

“楚轻尘,你非逼着我恨你!”颜落咬牙切齿的说道。

楚白动作一顿,微微撑起身子看着颜落,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蓦然低头吻了下去。

恨也好……总比不放在心间好。

“浅心,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哪怕天天想着杀了我都成……除非我真的死了,不然不会放手。”

楚白几乎失控的低声说道。

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了血,溺出了血腥味。

憋了一天的火气,滴了一天血的心,发疯又如何?

颜落气急,一口咬在了楚白的肩膀上,楚白的身上登时又多了个伤口……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这条命浅心不收 被薛霸关在屋子里,急的转悠了一整日的童念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低低的哭着。

薛霸也是面色如锅底,给她哭的脑仁儿疼。

“人家小两口儿的事儿,把你急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是不是傻了?”

薛霸粗犷的声音本就不适合安慰人,如今这心中烦躁,语气没拿捏好,话音一落,童念哭的更惨了。

跟唱歌儿似的,竟还叫她哭出了婉转的悠扬。

“我说,你能不能不哭了?哭有用啊?”薛霸嫌弃的丢了一条帕子过去。

“可是……我就是担心浅心姐姐啊!”童念说罢,擤了鼻涕在上面。

“……轻尘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头,你觉着他能把她怎么样?”薛霸揶揄的看着童念:“打个赌?一会儿轻尘保准来找我包扎伤口,你信不信?保不齐身上还能多几处见血的。”

听到薛霸这么一说,童念倒是抽抽搭搭的停下来不哭了,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还没来及擦干净的眼泪,竟带着些许好奇。

薛霸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床褥:“去休息一会儿,等着看热闹。”

童念将信将疑的看了眼薛霸,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迈着小短腿回到了床上。

到底是个孩子的身子,躺下没多久便睡了。

薛霸走过去,将被子给童念盖好,站在窗前看着月色,只等着楚白主动来找他。

然而这一等,便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了。

楚白披着自己那一身素白色的袍子快步走了进来。

童念睡着了,薛霸只留了一盏烛台。

走进了才发现,楚白腹部的白布已经满是血,肩膀上血肉模糊的,看得人心惊。

这也……伤的忒重了点儿吧?

“……你是躺在床榻之上,叫人拿着刀子在身上戳血洞呢?”薛霸着实忍不住怼到。

楚白冷冷的看了一眼薛霸,平躺到了软榻上。

“我手上金疮药用完了,你帮我清理下伤口,重新上些药。废话不要讲,我现在不想听。”

薛霸瞪着眼睛,忍不住开口怼道:“那我也懒得治,让你流血流死算了!”

楚白没理他,伸手盖住了眼睛,沉沉的吸了几口气。

浅心说什么了?

前几世是他诛她的心,这辈子总算是活回来了,她开始诛他的心了。

字字句句,滚过了心尖儿才明白,当初他说的那些话,不论处于何种目的,终归是伤了她了。

“薛霸,用点好药,让我这伤快些好吧。”

不好,她也不会心疼。

薛霸啧啧了两声,去自己的药匣子翻了好一会儿,捏出了一个小药瓶。

“神药这么多,心病医不了。”薛霸惯会说风凉话。

闻言,楚白倒是放下了盖在眼睛上的手,看着房梁,眼中迸射出了诡异的笑意。

邪佞又带着狂妄,如此前许多次见到的一般可怕。

薛霸瞧见了,硬是打了个哆嗦,避开了楚白的脸。

“外伤好治,心病难医?”楚白仿若不知道疼一般,眯着眼睛重复着薛霸的话。

如此说来,他家小浅心的心病,也是治不好了?

楚白心中揪痛狠上一分,脸上的笑意便盛三分。

“你先把这皮外伤治好在说别的,反反复复的总归对身子不好。”薛霸寻了个句比较合适的说辞开解道。

“嗯……这条命浅心不收,我不能随便丢了。”楚白挑了挑眉。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比他自己都重要 另外一个屋子里,颜落先前的确是晕了过去,不过这次她很快醒了过来。

春意和夏蝉都没有去休息,而是细致的给她擦洗身子。

天凉了,他们便多端了几人热水放床边儿,热气熏着倒也冷不到颜落。

夏蝉看着还算正常,春意眼圈红红的,也不晓得是哭的还是眼泪憋的。

颜落身上疼的厉害,即便是醒了也不想开口,只是转了转眼珠儿。

“小姐醒了!”春意一抬头便瞧见了颜落晶亮的双眸,激动的喊了出来。

“……别叫那么大声,耳朵疼。”颜落不得不开口,嗓子有些哑了。

还有力气开玩笑,夏蝉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小姐,你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奴婢去请府医吗?”春意急切的询问。

颜落轻轻摇了摇头:“无事,我歇息一日便好。”

那人估计这几日都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

伤口出了那么多血,肩膀上和后背上又多了那么新伤,没个半个月怕是好不完了。

楚白当真没找她,安静了许久。

第二日一早,两位老人与颜落告别,说了要进京的打算。

不过是一层窗户纸没戳破罢了。

颜落也知他们是楚白的人,没有多加阻拦,只是叫行止贴身护着。

说到底,楚白的人便是与这江山社稷相关的人,万万不能在她这儿出什么岔子。

去京城的路上,路本就平坦,行止赶着马车,跑的不算快,也没有多摇晃。

“老爷,您先休息休息吧,许着那位今儿个能找您哭一整晚。”阿厚无奈的说道。

“那位”指的便是玉贵妃了。

出来了有十几日,都是挂着病重在皇后宫里养病的借口,不见任何人。

那玉贵妃向来不安分,见得到皇上的时候尚且能闹出许多幺蛾子,这会儿见不着人,怕是皇宫顶上的天儿都让她闹变色了。

“随她闹,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楚斐撇撇嘴,说罢也还是乖乖的睡了。

出来一趟,被儿子怼了两句,越发觉的对不起自己媳妇儿了。

此情此景,再去提玉贵妃,楚斐只想将她变成个“坟冢”。

不过想归想,要是这么容易就除去了,拿他十几年前就一刀砍了她了。

马车一直进了城,走到了万花楼的门口才停下。

行止也不知晓这二位爷的真实身份,只是按照楚白的口信儿,将二人送到了这里。

万花楼现在是楚白的地界,经常供楚白与别人商讨事宜。

没有人能想到傻子会在这烟花之地招兵买马,掩人耳目的确合适。

行止拿着楚白给他的腰牌,与门口的老鸨交谈了几句,护送着两位老人安全进了后院儿楚白的书房才离开。

万花楼一早是先帝给楚斐的铺面,楚斐琢磨了一下,从原来的米庄改成了这样的烟花之地。

这种地方,既方便搜集情报,又好掩人耳目。

楚国银钱多,兵力却不强盛,自然对于外敌的应对就谨慎一些。

后来楚白大了些,楚斐就把这铺子和许多铺子以及人,一股脑儿的都给了楚白。

这书房的书案下是有个暗门的。

打开进去,过两道机关,直通皇宫。

皇宫里头,是皇后的宫中。

封后大典举行完,楚斐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林娴。

林娴,小字锦绣,是楚斐这辈子心尖上最重要的一个人,比楚白重要,比他自己个儿都重要。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抱养的孩子 可惜了,在自己心里这么重要一个人,现在除了正经的家国大事,其余的话,多一个字都不愿与自己说。

走在密道里,虽说沿途有烛光照亮,楚斐的心中怎么都带着一股子阴雨绵绵的压抑。

大抵是看到自家儿子那一副天生情种的样子心生感叹……

“秀儿,我回来了。”

敲了三下,最后一下双手对敲。

很快,密室的们被打开了。

林娴衣着华丽,面色威严,真真儿有母仪天下之势。

楚斐就喜欢看这样的林娴,从密道里钻出来便看着自己的妻子傻笑。

“换身衣服,擦擦脸,戏马上就能演上场儿。”

林娴语气带着戏谑,脸上却看不出情绪。

一双明亮的眼睛静如止水,朱红的双唇不用笑便带着笑意,再配上一身素色里裙和明黄色绣着凰鸟的外衫,让楚斐恨不能马上把她抱去床榻好生疼爱一番。

可惜……不敢啊!

楚斐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去了内室清理身子换衣衫。

刚把龙袍穿了一半儿,前头便闹了起来。

那闹腾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玉贵妃。

几十年了,总是张牙舞爪的让人心烦。

林娴早已习惯了玉贵妃的无理取闹。

她闹她的,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在她的一方势力被瓦解之前,她没办法把她怎么样。

她只要等她碎尸万段的结果。

看着自家媳妇儿一脸淡然的伺候自己穿龙袍,仿佛是个聋的,听不见半点外头闹腾的动静,楚斐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子悲凉又涌了出来。

林娴抬眸便见楚斐一脸的忧伤。

“皇上出去以后,她见天的来闹,瑶歌和韩太傅拦着,他们进不来。”

是解释,也不是。

楚馨是这皇宫里唯一的公主,三岁便被赐封号为瑶歌公主。

当年楚斐瞧着林娴许久无法从失子之痛里走出来,便从外面抱养回来两个孩子,正是楚馨和楚烬。

对外他便说是宫女生的子嗣过继到皇后名下抚养。

林娴从未问过这两个孩子的来历,瞧着孩子可爱,也便留在身边养了。

如今倒也养的一个乖巧懂事,一个身怀正气。

“瑶歌和韩太傅……”楚斐眼睛滚了一圈:“这婚事我还没想好应不应。”

在林娴面前,楚斐从未自称过“朕”。

“你想不想好应不应下都不重要,只要瑶歌是真心的,韩太傅也是真心的,这婚事就是个好婚事。”林娴一脸的淡然,语气不算生硬,却没有给楚斐反驳的权力。

楚斐也习惯了林娴这样的态度,撇撇嘴:“那韩太傅丧妻无子,比瑶歌大上一十四岁!啧啧,我真是不太满意。不过秀儿看好了这女婿,我也没意见。”

“嗯。”林娴应了一声,将金龙盘腰的腰带给楚斐系好了。

“我既回来了,那便演一出吧。等两个孩子拦个个把时辰再把人放进来,我吓唬吓唬她,万一就吓死了呢?”楚斐身形一转走,走回了书房看折子。

不管他在不在,折子多数都是林娴替他处理的,特别重要的才会挑出来给他留着看。

几十年都是这样,官员们倒也习惯了。

一开始还有人抵死觐见,现在已经没人理会了。

只要折子丢回来一瞧是皇后的手笔,那就是皇上压根不想看的意思,以后别再提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宠妃 林娴瞧了一眼已经坐下一本正经批折子的楚斐,神色一敛,叫贴身侍女寻个机会与楚馨说了。

楚馨也不知晓自家父皇出去了,打小她心里就一个信念:只要父皇与母后在一起,这个玉贵妃来闹,她只管拼了命的拦着就是。

玉贵妃一身大红色的宫装,上面是金线绣着的祥云和飞鸟,从料子到绣工,比皇后那一身都要招摇。

“你一个宫女生的东西,要不是皇上仁慈,将你交由皇后抚养,如今还有机会在本宫面前蹦跶?”被拦了半月有余的玉贵妃此时张嘴便是骂人的话。

“既是父皇的意思,本公主如今的身份就是正儿八经的公主。”楚馨瞪大了眼睛,强装出了与玉贵妃同样的跋扈。

第一次与玉贵妃对峙的时候,楚馨心中是害怕的。如今年头儿多了,针锋相对的次数也多了,反倒淡定了。

楚馨有时候会想,这个人真是精力充沛的,这么多年还能坚持闹腾。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段子,那几句话,她都能倒背如流,搁别人身上怕是早就说够了。

“啧啧,贱人生的孩子就是贱。”玉贵妃拿出了睥睨一切的眼神,仿佛她比后头屋里那皇上地位还要高个几分。

“贵妃这话说的不合规矩了。瑶歌公主的出身除了皇上皇后,谁人也没资格置喙。贵妃娘娘还是谨言慎行,莫要坏了这宫里的规矩。”

话太难听,太傅韩启开口维护楚馨。

不管怎么说,楚馨现在的身份是嫡公主,她一个妃嫔,难听的话在心里想想无伤大雅,说出来就有些过分了。

“韩太傅,太子出去治水,九死一生,本宫瞧着你是闲着了,所以才来管这后宫之事?”玉贵妃亦没瞧得起这位太傅。

“与皇上相关的诸事,臣都要管上一管。”韩启到底是这太傅的位置做的久的,临危不惧,连这玉贵妃的威胁,他都未表现半分心慌。

玉贵妃气极,招呼着身后的人:“这两个人太碍眼,本宫只想见皇上他们都要拦着。去,请他们去别处站一站。”

显然,玉贵妃是要用强硬的了。

楚馨微微蹙眉。

如今皇兄生死未卜,玉贵妃真的是嚣张出了新高度。

不待楚馨多想,那几个人已经冲了过来。

韩启自然而然的挡在了楚馨的身前护着她。

“我拦着人,公主进去与皇后娘娘禀报。”韩启低声说道。

楚馨点了点头,快步跑了进去。

林娴已经在那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到楚馨,笑了笑:“叫太傅放人吧,皇上已经拾掇好了,只等着见一见这闯宫的宠妃。”

“宠妃”二字咬的重,一句话没说出来的楚馨愣了愣,又往外跑。

“太傅收手,母后说了,叫贵妃娘娘进去说话。”楚馨拉了一把韩启,在他的手臂上快速捏了两下。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小暗语,证明皇后已经做好了应对策略。

玉贵妃冷笑着理了理袍子,仰着头走了进去。

衣袂飘飘,从眼前划过,仿若碎了一地的阳光。

韩启无奈地额摇了摇头。

玉贵妃也是个傻子。

以她的姿色,若不是贪恋权力,觊觎皇位,又怎么会被皇上冷着?

大抵整个皇宫,只有她自己觉着这宠妃的位置不可撼动。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素来不够心狠 林娴一直坐在那喝茶,仿若等了玉贵妃许久的样子。

“皇后娘娘好雅兴,臣妾在外面求见多时,您竟有这等的悠闲。不怕皇上病好了,怪罪于您?”玉贵妃草草的行了个礼,眼中带着恶毒。

林娴抬眸扫了她一眼,无悲无喜,无怨无怒:“皇上的病前几日已经好了,不过就是年纪大了想清闲个几日。”

此话一出,林娴成功的瞧见了玉贵妃脸上的表情一凝,而后一张漂亮的脸蛋黑了黑。

“玉贵妃如此思念朕,思念到无视规矩的来皇后宫里作威作福,当真是女中豪杰。”楚斐从后面走出来,满脸的冷凝,瞧着玉贵妃的一张脸带着些许戾气,尤其是说话的语气,全然不似之前那样柔情万千。

这是皇上和皇后给她下了个套啊。

玉贵妃眼神闪烁,而后能屈能伸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上冤枉啊,臣妾哪里是作威作福了,不过就是外头有人不懂事,偏生拦着臣妾,臣妾是气不过才说话过分了些。”

眼泪说来就来,声泪俱下楚楚可怜的样子连林娴都忍不住在心里给她鼓掌。

这人就是厉害,这么多年了,唯独演戏的本事,让人百看不厌。

“有人?是朕的皇后不懂事,还是朕的女儿不懂事?亦或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太傅不懂事?”楚斐这次的语气硬了起来。

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的玉贵妃低着头,狠狠蹙了蹙眉。

什么时候,这老皇上竟变成这样了。

来来回回想了好一会儿,也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了他,玉贵妃干脆继续可怜巴巴的哭。

“玉儿啊,回去好好想想。朕宠你,可是你不能恃宠而骄。今日之事我不罚你,以后不准你到皇后这儿闹。”

闻言,玉贵妃赶紧磕头,而后一双水汪汪的眼满是委屈的看着楚斐:“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想见见皇上……”

自打楚斐出来,林娴便没有再开口。

她不愿意管这些事,只要不是玉贵妃的死期,她都懒得理。

“你先回自己的宫里,朕晚些过去。”楚斐瞧了一眼自家媳妇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只能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不理就不理吧,等到楚白的身世掀开的那一日,她许着就原谅自己了……

现下楚斐只希望,那小子的步子可以再快些。

……

被楚白折磨掉了半条命,颜落在床上实打实的躺了一天。

除了勉强起身出门送了送那两位老人,颜落在没出屋了。

薛霸处理好了楚白的伤口,楚白也没去找颜落。

到了傍晚时分,行止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包袱。

楚白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书。

身上有伤,心里又堵得慌,脸色自是不会太好。

行止虽说心里不愿意,还得过去汇报。

“爷,东西取来了,人也带来了,已经到了那边院子。”

行止向来行动快,出门一趟可以做许多事。

楚白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书:“把这些个铺面的账本和地契给浅心送去,我去那边把事儿安顿下来。”

既然颜落要把这庄子收为已用,他便帮她收了,又不是多难的事儿。

若是等她自己慢慢悠悠的来做,保不齐要多久之后了。

他家小浅心的心素来都不够狠。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我要万花楼 颜落吃了东西,正在自己屋里倚在软上休息。

昨夜的事情反复在脑袋里滚过了许多次,说的那些话也不断在回响在耳边。

字字句句,仿佛是刀子,戳进了楚白的心口,也戳进了自己的心口。

终究……还是会疼。

行止进屋,便看到了颜落穿着寝衣盖着薄被坐在软榻上,平日里晶亮的眼睛沉寂犹如黑夜。

这种看不到神采的双眸让行止很不舒服,又说不出原因。

“小姐。”行止抱拳行礼。

“回来了?人安全送走了?”颜落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疏淡的问道。

“是。”行止应了一声,而后将手中的包袱放到了颜落面前的书案上:“这是爷让小姐帮忙打理的铺面的账本和地契。”

颜落微微一愣,而后狠狠蹙了蹙眉。

这人到底还有完没完了?昨晚不都说了不管了,做什么还要让行止给她东西!

“楚白人呢?”颜落坐直了身子,没去触碰那些账本地契。

“爷去隔壁了……”行止抿了抿唇:“那边的人敌友不明,爷怕小姐以后吃亏,换上了自己人。”

实话实说,行止也没赘述。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拳。

要不是身上疼的厉害,她定然要跑过去揪着耳朵问问楚白,这一世他究竟要的是什么!

非要一次又一次的逼死她才算完吗?

颜落挥挥手,将行止打发出去,也让一旁伺候的夏蝉出去了。

一个人坐在屋里,心才能安静下来。

看着面前灰色的布包,颜落沉沉的吸了几口气,最终还是打开来看了看。

这些账本不说烂熟于心,颜落也是看过许多次的。

以前楚白让她帮忙打理的也是这些铺面。

颜落咬着嘴唇,一页一页的翻着账本,而后捏起笔,在一旁的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行止上了房顶,瞧见颜落的面色已经平稳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颜落把那一摞东西丢回来……

若是那样,怕是爷又要罚他了。

过了一会儿,颜落把夏蝉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又继续看着账本。

行止这会儿已经在房顶上打算休息了,然而一壶酒尚未喝完,夏蝉便爬了上来。

“得,你来了,准没好事儿。”行止绝望的放下手里的花生米。

“的确……”夏蝉无奈的坐到了一旁,对着行止抽出来瓦片的位置努努嘴:“小姐让我传句话儿……帮爷做这些事可以,但是她要万花楼。”

万!花!楼!

行止倏然起身,一个不稳,脚一滑,直接从房顶掉了下去。

好在功夫不错,落地时勉强站住,没摔残了。

慌乱的拍掉了身上的尘土,转头便见楚白面色阴郁的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完……了!

夏蝉也从房顶跃下,给楚白行了个礼。

“越发有本事了,好端端的都能摔下来?”楚白眯着眼睛冷声说道。

“爷……不是我……”行止为难的挠了挠头,心一横,冲到楚白身边,低声说道:“爷,小姐要你的万花楼。”

楚白面色未变,整个身子却僵了僵。

万花楼什么用途图颜落是不知道的,为何忽然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楚白快速的在脑袋里滚了几个圈,也没想明白颜落的意思。

“罢了,与她说,我考虑考虑。”楚白搪塞道。

如今的颜落可是不好糊弄,他得想个好一些的说辞去拒绝……最不济,也要套出她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他素来怕冷的 夏蝉回话的时候带着行止一起过去的。

颜落听完了,没说话,而是将账本重新包了起来。

“去跟楚白说,这些账本就这么放着,若是定下来不给我万花楼,那便寻个方便的日子悉数拿走吧。”

一段话说的平心静气,很是理所当然,颜落完全没有在打劫楚白的自觉。

行止为难的看着颜落,最终还是抱拳应下了。

爷和小姐都是坑人的……只有做下人的最惨了!

楚白亲自去料理隔壁院子的事情,颜落自是一点都不担心。

楚白来的时候就没装傻,约摸着这地界一早就被楚白控制了。

她一直觉着,只要楚白不装傻的地方,都比较安全。自然……对她来说,也唯有楚白这个人最不安全,与地方没什么关系。

楚斐主仆二人走了,楚白处理好了事情,自然的便去了楚斐住过的东屋住下了。

他没往京都里头递消息说自己回来了,周焕等人都不知情。

而定北侯那边,楚白不想让他们知晓的事情,他们是断然不能得到任何口风。

如此,楚白打算在这个不吵不嚷的地方,妥妥的把伤养好了再回去。

……

楚国天气好,入秋时节,若是不下雨,也不算冷。

可偏偏这一夜,雨就来了,还伴着这个季节鲜有的雷声。

颜落躺在床榻上抖了抖,下意识的裹紧了被子。

倒不是怕打雷,只是有些怕冷。

雨下下来的时候,楚白刚好拆了伤口。

新肉已经长好了,虽说看着丑了点,身为男子也没多在意。

推开门试了试,楚白微微蹙眉。

骤然下雨,倒是挺冷的。

瞧了眼颜落的房门,楚白直接顶着雨跑了过去。

自打那日之后,两个人即便住在同一处院落也没有说话,甚至连一日三餐都是分开的。

门口守夜的夏蝉见楚白顶着雨跑了过来,赶紧让出了路。

“爷,您这是……”夏蝉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进去瞧瞧浅心,她素来怕冷的。”

说罢,楚白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外面的袍子湿了,楚白索性就脱下来丢到了一旁。

颜落从被子里伸出脑袋,不等看清楚人,已经被楚白抱了个满怀。

“楚轻尘!”颜落气到一边低吼一边踹他下床。

楚白手脚利落的将她锁在怀里,直接躺下了。

“不是要百花楼?我亲自给你送来,你就这么对我?”楚白勾了勾嘴角,眼底带着不情不愿的算计。

颜落:“……”难道百花楼不是用来交换,叫她帮他打理铺子赚钱的吗?

颜落一双眼睛瞪大了,气鼓鼓的看着楚白。

“乖,别乱动。晓得你怕冷,这么抱着是不是就暖和了?今儿个雨下的急,你定然没准备厚被子。你瞧,我就跟个暖炉似的,就别嫌弃了吧……”

楚白满是笑意的脸与他说的话完全搭不上,颜落脸黑了黑,侧过头不去看他。

的确觉着冷,刚刚还想着要不要叫夏婵进来翻找两床厚被子。

楚白见颜落没动静了,暗自窃喜,把人抱得更紧了。

老天爷当真是公平的。

前几世,不管颜落心里多难受,他两句好话便把人哄了回来。

如今……二人反了过来,开始用他这张热脸努力的往上贴了。

天色晚了,不多时,颜落便睡了过去。

楚白伸手将她额上的碎发拨开,轻轻吻了吻颜落的眉心。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扰不到浅心便好 雨后的清晨,带着泥土的味道。

太阳出来了,没有了昨夜的冷凉,多了几分透亮。

颜落睡醒了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没了人。

抬手摸了摸,凉的。

楚白应该起身了许久……

“小姐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夏蝉守夜,晨起是春意在伺候。

“人呢?”颜落撑着身子坐起来问道。

满头黑发顺滑亮泽,散落开来,折射出朝阳的光亮。

春意微微一愣,而后指了指外面:“楚公子天不亮就起身了,说是伤好回京了。”

回去了么?

这次换成颜落愣住了。

昨晚也没有说什么,说走就走了……倒是符合他一贯对她的态度。

“楚公子临走留了话儿,说小姐要的账本和地契晚些行止回来会一道带回来。隔壁院子里的人已经换成了小姐识得的,在这庄子上做事不用再束手束脚了,很安全。”

春意一股脑儿的把话都说了。

一开始觉着这位楚公子就是装疯卖傻的登徒子,并且小姐也瞧不上他……

几次下来,现在觉着这个楚公子真真儿是个不错的人。

虽说欺负了小姐,可是却把小姐放在了心尖上,如今连着家当都送来了……

真正嫁入定北侯府的妻室都未必有这个待遇。

“知道了。”颜落起身,顺手捏起了放在枕头下的那块玉。

既然万花楼给她了,那她也该安排自己的事情了。

此时的楚白正坐在马车上,琢磨着颜落要做什么。

万花楼于他来说比较特殊,虽说将铺子给了她,他也不能全然放手。

那密道是帝后与玉贵妃周旋的通道,亦是帝后二人最后一道保命符,断然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爷,昨夜来了消息,大学士府那边怕是没多久要有热闹看了。”行风低声说道。

楚白本想着自己的事,冷不防听行动这么一说,挑了挑眉:“云蕊又有动作?”

上个月颜震已经安排了颜放与云蕊顺利完婚,后面宋荛也离开了,怎得还会有热闹?

“本来宋荛安排着好好儿的,完婚一个月,云蕊便寻个借口去庄子上,假意小姐害她小产……”行风顿了顿,而后无奈的说道:“可惜那云蕊不甘心,硬装着肚子大了,到如今算算日子都五个多月了,愣没人发现。”

如此一说,楚白算是明白了。

看来云蕊是打算借着这已经被落了胎的肚子好生讹大学士府一笔了。

“无妨,差人盯着。扰不到浅心那头便好,其余的不重要。”楚白完全不在意大学士府有多乱。

左右颜震不是站在他这头的,乱起来也不错。

行风一早就猜着了楚白不会在意,转而又去汇报其他的消息了。

“那头消息确认了,楚辉压根儿没放手,过几日许着会借用巡查收成的由头去小姐那边。”行风说罢,小心翼翼的瞧着楚白的脸色。

果然,楚白一张本就不算和善的脸霎时阴沉的可怕。

“一个野种,还敢盯着我媳妇儿?看来是活腻了。”

楚白冷笑,一双眼睛眯成了新月的形状,眼尾很有节奏的抖了抖,周身的冷气让行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爷……生气了啊!

“要不……”行风开口道。

“让他去,我们一道去。”楚白眸光一闪,计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选人 确定了要做什么,颜落隔日晨起便拿着玉石去了楚白的暗卫营。

好在同是城郊,方向差不多,离那边比较近,骑马不到两个时辰便跑到了。

行止和夏蝉跟着颜落,春意留在庄子上守着。

“小姐,有什么事属下可以帮你传命令过来,不用您非跑一趟的。”

进了谷,行止见颜落一路也没开口,寻了个话头儿。

“有些事,非得自己亲自安排才觉着心里踏实。”颜落也不打周旋,直截了当地说道。

行止无奈,只能跟着。

花海这条路的机关,上次楚白教了颜落两次,第一次颜落没走心,第二次倒是认真记了……

可……

颜落为难的回头看向风止:“这路我还是没不太记熟,你来带路吧。”

行止老早就猜到了几分,自觉的走到了前头。

不多时,三人便从花海走了出来。

里头正在训练的人见到一身芙蓉色襦裙的颜落,先是安静了一瞬,而后眼神齐齐亮了起来。

“夫人!”有人喊了一声,而后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各处响起。

“大家不必多礼。”颜落笑的春风满面,仿佛天地间只剩她这朵艳色。

称呼什么的,颜落已经无力纠正了。

与大家随意说了几句话,颜落目光扫了一圈,没见到宝儿,便直接去了上次住的小木屋。

里头打扫的很干净,茶壶里没热水,颜落刚坐下便有人提着壶进来了。

夏蝉眼急手快的接了。

“行止,去帮我选几个人。要长相憨厚轻功好的……”颜落微微停顿了片刻,眼神闪了闪:“人要机灵,遇到事儿会自保的。”

闻言,行止的一张脸僵了僵。

这些要求有些矛盾啊……要既憨厚又机灵的?

出了屋子,行止瞧着那一群努力训练的人,只觉得脑袋疼。

最终,行止还是按照颜落的要求勉强选出了两个人过来。

颜落坐在软榻上,眼睛眯着,仿佛要把这两个人的身上看出个洞。

“小姐,这两个人算是暗卫营比较有出息的了……”行止见颜落没开口,那眼神儿跟自家爷不满意的时候一模一样,努力的解释了一下。

颜落凉凉的扫了行止一眼:“跟了我几个月,别的本事没见长,强词夺理的本事倒是升了个阶品。”

行止心头一跳。

看起来要被罚啊。

他转眸看向夏蝉,心中还是期待夏蝉能给他求个情的。

然而这次夏蝉也不想帮他了。

屋子里登时安静了下来,连掉根头发到地上保不齐都能给人听见。

“叫人晚膳后集合,我亲自选。”过了好一会儿,颜落开口道。

没有罚他?

行止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颜落。

颜落挑了挑眉:“怎得?不罚你还觉着不习惯吗?要不我现在改口,先罚一罚?”

这下行止回过了神,赶紧抱拳领命。

“夏蝉,你跟行止一道去瞧瞧,让我安安静静地歇会儿。”颜落摆摆手,拉过了毯子盖在身上,躺在软榻上休息。

颜落一直就不是个勤快的,起早赶路多辛苦的事儿,这会儿睡一觉着实没什么奇怪的。

夏蝉无奈的笑了笑,退出了屋子。

门掩上了,行止从屋子的一侧走了出来。

“小姐要人,咱们是不是应该给爷传个消息?”行止拉过夏蝉,低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不能被媳妇儿摆一道 “那枚玉石爷都给了小姐,而且爷也说过小姐可以任意调遣暗卫营的人。咱们若是再去汇报,保不齐小姐会记恨爷心意不诚的。”夏蝉小心翼翼拉着行止走远了些才说道。

“可是……”行止为难的挠了挠头。

“别可是了,先把人叫小姐带走,顺路跟爷汇报。后面爷要怎么做看他自己的。”夏蝉觉着现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这样了。

倒不是说不愿意叫颜落带走人,她不过就是要两个人罢了,也不影响大局。

主要是没人清楚颜落要这些人去做什么,若是与爷的大事冲突,那便是大大的麻烦。

颜落心里倒是没多想,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

睡舒服了,人就来了精神,正好去好好瞧瞧那些人。

楚白精心挑选的人,怎得会连个能用的都选不出?

夏蝉伺候颜落梳洗好了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空地上。

衣着整洁,面目紧张,只等着被“夫人”选拔。

颜落瞧着这阵仗,倏然笑出了声。

竟然有种……她在选男宠的错觉?

啧啧……

好在颜落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迈着淡定的步子,不急不缓的将每个人都看了一次。

人都出来了,并没瞧见孩子……

看来楚白的确把宝儿藏在了更深的地方,生怕叫她找着了。

走了一圈,瞧见合适的,颜落直接拍拍那人的肩膀,叫他去另外一边站着。

最终,也只有两个人被选出出来。

“你们两个,跟我进屋吧,我把要吩咐你们做的事详细说与你们听。”颜落顺手去一旁的篝火架子上扯了半只兔子腿,边吃边说。

“是,夫人。”那两个人恭敬领命。

颜落带了人进屋,连带着夏蝉都被关在了门外。

“看来,这事儿不简单。”行止叹道。

“简单不简单的,小姐都不会做什么坏事便是。”夏蝉心中也有隐隐的担忧。

“罢了,我先给爷递消息去。”

山谷上头满是白雾,夜里也不会散去。抬头只能看到混沌一片,并不存在什么月明星稀。

颜落与那二人说完话,闲来无聊出去溜达。

这个时辰,夜间训练刚刚开始,颜落便坐在篝火堆旁,饶有兴致的瞧着。

楚白被请去了定北侯府,忙了一整日,回到自己的宅子便收到了颜落去他的暗卫营选人的消息。

捏着字条,一双狐狸眼眯了眯,没开口。

百里梅林挽歌,万花楼,选人……

颜落的心思楚白不敢说全然明白,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也能猜出七八成。

他家的小浅心呐,心思竟也如此缜密了。

“爷我居然给自家媳妇儿算计了……”楚白双眸一闪,摸着下巴邪邪的笑了起来:“行风呐,怎么办?爷觉着这笔买卖赔了……”

一早若是猜到她这个心思,就不该只抱着她睡了……

行风双眸一垂,拒绝开口。

他可不是行止,主子间的事儿行风从不过多置喙。

“差人盯着些,若是叫亲媳妇儿摆一道,那爷这人就丢大发了。”楚白敛尽了眼中的神采,冷凝的说道。

“是。”下命令了,就不能不开口了。

行风退了出去,楚白看着烛光摇曳,倏然失笑。

傻媳妇儿啊……虽说做的事于他没什么大影响……

可是若循着她的路子走,没多久自己那些个身份呐,谋划呐,都得给她掀个干净。

还不是时候,只能再逆着她的意思来一次了。

惹急了还得哄,真真儿没谁比他更憋屈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三皇子来了 颜落没把人带回庄子,路上便叫他们两个走了。

坐在马车上,颜落刻意掀开了帘子,吹着凉爽的秋风,拄着头琢磨着事情。

“小姐,天凉了,喝些热水吧。”夏蝉如今也知晓了她的性子,也不劝她挡上帘子,隔一会儿给些热水。

“夏蝉,你家爷约莫着……生气了。”颜落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夏蝉自是了解自家爷爷的脾气,生气了也不会舍得拿颜落怎么样……不过就是行风的日子不好过罢了。

行止赶着马车,颜落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他也听得清楚。

心尖儿跟着颤了颤,行止长叹一口气才觉着心里舒服些。

“小姐,属下实在不知您叫那二人去做什么事……明知爷会生气,还要去做。”

颜落双眸平静的看着外面匆匆掠过的景色,勾了勾嘴角。

“他生不生气与我无关,我只顾着自己这条贱命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有空理他。”

行止:“……”这态度……爷也是可怜,真真儿怕他有朝一日会被小姐气死。

回去换了马车用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到。

现在庄子上前院后院,哪儿哪儿都是自己人,颜落也没有多少顾及了。

大大方方的进了院子,便见春意一脸忧色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小姐……三皇子来了。”春意尽量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一日楚辉的眼神颜落瞧见了。

刚到庄子上的时候,颜落的确以为楚辉会找个借口过来,只是在这儿住的久了,楚辉一直没个动静儿,也便忘去脑后了。

如今骤然听到了他来的消息,颜落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也就主仆二人说话的功夫,楚辉从屋里走了出来。

“浅心姑娘。”楚辉笑容得体,若不去看那一双眼睛,一百个人见了都会觉着他是温润如玉的那种公子哥儿。

颜落便生不吃这一套,盯着楚辉的双眸看了一会儿,而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民女恭迎三皇子。”

楚辉倏然笑了起来,爽朗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惊起了窝里喂食儿的鸟儿。

醋了蹙眉,颜落没有继续说话。

“一早就出门了,去哪里忙了?你我二人都快成夫妻了,浅心姑娘还这么生分?”楚辉这话儿就站院子里说的,一众下人都听着,纷纷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儿。

颜落眸光颤了颤,而后抬起头看向楚辉,极其乖巧的说道:“三皇子说笑了。浅心不过是个庶女,就算是被纳进了三皇子府,也只能是个妾室,怎能以夫妻共称?”

娶,纳?夫妻?

颜落在心中冷笑。

这一刻,她竟然觉着,若是非要嫁人,她宁可路边随便拉一个人也不想与楚辉有瓜葛。

楚辉也不介意颜落这话里的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正妻,侧室,亦或是侍妾,都无非是个份位罢了。我给你的权力多少,那才是在后宅地位高低的关键。皇后和贵妃……不就是个例子么?”

如此狂妄的话出口,楚辉仿佛毫不介意一般,楚辉说这所有的话,甚至都没有进屋的自觉。

“多谢三皇子抬举。”颜落也不再跟他装:“浅心还是想在这乡村野岭好生活着。至于三皇子的大志向,浅心并无参与之意。”

楚辉脸色一变,一双眼睛毒蛇一般缠在颜落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讨价还价 大抵是恶毒的眼神儿见多了,颜落发现面对楚辉的时候,自己的一颗心要多淡然有多淡然。

一阵风吹过,拂起了颜落的碎发。颜落一双干净晶亮的双眸里面,树叶摇摆,更多了些灵动。

楚辉本想着继续威胁她……

难听的话倒嘴边儿了,生生被她这满眼的波光堵在了喉间。

莫名的,心里涌起一股子冲动。

这天地之间的一朵艳色,若是自己得不到,便宜了别人,那就太可惜了。

“浅心姑娘别急着拒绝,咱们回屋好好商量下。”楚辉对着颜落的屋子,坐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身份有别,颜落拒绝不了,捏了捏拳,笑意盈盈的走了进去。

夏蝉和春意利落的泡了茶端了上来,而后站在一旁等着伺候。

更多的……是为了护着颜落。

毕竟楚辉的为人他们听颜落闲聊时说过,怕他对颜落动歪心思。

“你们两下去。没有碍眼的人,我与浅心才能好生说话。”楚辉瞧着颜落的两个侍女心烦。

二人齐齐看向颜落,颜落微微点了点头。

与楚辉,总该谈谈的。

没有了“闲杂人等”,楚辉神色放缓了,没装出一脸的深情款款,真真儿是对颜落“脸上留情”了。

“明人不说暗话,浅心姑娘的脾气正合适我的皇子府,而且颜大学士也一直同我有往来,无论处于哪方面考虑,我觉着浅心姑娘进我三皇子府最为合适。”

楚辉知晓颜落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也不再与她做无谓的周旋。

颜落捏着茶杯,双眸微垂,仿佛在认真权衡这个提议。

实则……颜落在琢磨怎么叫这人圆润的走开。

哪怕去庵子里剃头当尼姑,她也不想在皇家那个深坑里周旋好伐?

“三皇子,您的提议的确不错,奈何浅心并无大志,只想寄情山水罢了。”颜落喝尽了茶杯中的果茶,朝着楚辉笑了笑。

的确是委婉的拒绝,楚辉听懂了。

“若你觉着妾室的位置给低了,倒是侧室的位置也可以考虑。”楚辉继续说道。

做生意嘛,总要谈谈价钱。上一轮出价没谈拢,这一轮便给出更好的价码。

主要是这个“货”楚辉觉着极好。

正儿八经皇子的侧室之位,对于一个庶女来说已经很高了,这买卖颜落分文不亏。

然而,楚辉只瞧见颜落的笑容越发明亮,带着触及不到心底的薄凉。

“三皇子,你还没明白么?民女只是不想要与人分享想夫君。”颜落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到了窗边:“我若想要许多,为何不留在府里呢?如今三皇子能找来,定是知晓我的能力的。”

灼灼秋日落入了颜落的一双眼睛,却暖不起她的眼神。

“一心人?”楚辉毫无顾忌的笑出了声,是嘲笑:“连皇后娘娘都求而不得的事,浅心竟有如此奢望?”

对于楚辉的这个态度,颜落也不惊奇。

虽说三辈子她都没活到最后,可是楚辉的事还是听说过的。

那三皇子府的后院儿明里暗里有四五十个女人轮流伺候着他。

喜欢的他要纳,有用的也纳……

三皇子妃就是被这些女人生生害死的,他也毫不介意。丧期满,便又抬了身份地位都合适的妾室为正妻。

如此一个人,除非是她颜落疯了才会应下这门亲事。

皇家,无一良人。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装疯卖傻 颜落的眼神一直在闪烁,里面仿佛蕴藏着许多东西。

楚辉瞧着,越发想探究。

“既然浅心不应,那我便只能与颜大学士商量了。”楚辉挑眉一笑,起身走到了颜落身侧不远处。

颜落脸上未有分毫波动,心中却是一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辉是打算绕过了自己的意见,先把人弄回去再说?

“三皇子身份贵重,自然有你的法子。不过……”颜落眼睛滚了一圈,而后转头看着楚辉笑着说道:“没用的物件,就算成了自己个儿的,也是白白占地方罢了。”

楚辉眯了眯眼,与颜落对视。

语气中到真是放低了姿态,可这眼里却满是挑衅。

“三皇子府的地方大着呢。”楚辉不依不饶。

颜落微微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笑容,走到了楚辉面前。

楚辉心中一喜。

当他以为颜落服软了的时候,她一脸忧伤的微微仰头看着楚辉,眼里蓄满了泪:“三皇子,你怎得就想不明白呢?浅心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浅心这身子早就不干净了。”

声泪俱下,十分惋惜。

不待楚辉开口说什么,颜落继续道:“几月前,浅心被贼人掳走玷污了身子。若不然,父亲母亲又怎得会狠下心将我送出来这样久?”

话音一落,颜落捏着帕子,捂着脸低低的哭了起来,还故意靠进了楚辉怀里。

楚辉想到了许多,唯独没想到颜落会如此说。

名声受损的庶女没关系,可若是与人有过床笫之欢,叫他再去接纳了,还是觉着有些恶心的。

敛尽了眼底的嫌弃,楚辉后退了一步,推开了颜落,轻咳了一声道:“那浅心姑娘便……”

话说了一半儿,房门被撞开了。

一个白色身影倏然飘到了颜落身边,将她包裹在了白色之中。

“姐姐,白白来了。”楚白傻里傻气的冲进来便对颜落说道。

“楚……公子……”颜落说的第一个字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而后“轻尘”二字硬生生在舌尖儿转了个弯儿,变成了“公子”。

这样磕磕绊绊的话,落入了楚辉耳中反倒刚刚好。

正常的女子都会慌乱,颜落还不是铜墙铁壁铸成的。

“楚白,虽说你是个傻子,也得知晓男女有别。如此抱着个姑娘,成何体统?”瞧着颜落被傻子抱得紧,半分不能动作,楚辉的脸色一沉。

傻子自有傻子的好处。

楚辉拿身份压他,拿道德纲常压他……

压就压呗,反正傻子什么都不懂也不怕。

“我喜欢姐姐就要抱着呀。”楚白本就高大,将颜落护在怀里了,显得颜落更是小小的一团。

“楚公子,三皇子说的是,你该放开我的。”颜落叹了口气,心情平稳了下来,淡定的说道。

“姐姐……白白病了好久你都没有来瞧瞧白白。白白病好了便来寻你……你……不喜欢白白吗?”楚白委屈巴巴的看着颜落,眼圈都红了。

至于那个楚辉……楚白选择完全无视他。

楚辉黑着脸,气极又不能把楚白一个傻子怎么样……

颜落被楚白将头按在心口,也没挣扎。

与其叫她费力的找借口去搪塞楚辉,还真不如就靠着楚白装疯卖傻。

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还怕抱一会儿么?

不多时,楚辉果然坚持不住了,直接拂袖而去,连骂都没骂楚白两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狡猾的兔子 人出去了,楚白松开了颜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身上早已结了冰一般冷。

竟然被看的心里毛毛的……

颜落虽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对上楚白这一双蕴满了怒气的狐狸眼,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把人勾搭来的。”颜落转过头,不看他。

理直……气壮?

楚白冷哼了一声,伸手又将颜落扣到了怀里:“本想着……你不应我便不娶你了。不成想你躲了这么远,还有人上赶着追来……”

颜落闻声猛地伸手,用力将楚白推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倒真被颜落推的踉跄了一步。

“娶我,这辈子你想都不要想。”颜落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说完便气呼呼的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颜落伸手抹了把脸,冷静了好一会儿……

还是没有推开门。

那楚辉要是在外头可怎么办?叫她去面对楚辉,还不如面对楚白呢……

楚白瞧见她那样子,倏然失笑,而后直接上前两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颜落吓了一跳,惊叫出了声。

声音突然,颜落心中暗叫不好。

“姐姐……你今日的衣衫好碍事……”楚白反应迅速的故意朝着房门的方向喊道。

楚辉出去便站在门口,渐渐地也冷静了下来。

颜落就跟个狡猾的野兔子似的,他想抓,她却到处钻林子,想要举起弓箭,却怕给弄死了……

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谁知道呢?

面对女人,楚辉第一次觉着自己有些无从下手。

兀自笑了笑,刚想回屋将楚白拎出来,便听到如此对话……

楚辉几乎一瞬间便懵在了原地。

而后,怒不可遏的踹开门跑了进去。

傻子在欺负被人家姑娘,那姑娘还是他瞧上的!

屋子里的二人,颜落被楚白按在软榻上,他的一只手还揪着颜落的领口。

姿势虽说……有些暧昧,可是傻子能做什么?

楚白没理会楚辉,长眉紧锁,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怎么没了呢?上次咱们被掳去回来,姐姐这里明明有朵花特别漂亮的。”

楚白是故意按照颜落与楚辉说先前说的继续往下演。

闻言,楚辉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再顾不得其他,楚辉直接扯着楚白的衣衫将他从颜落身上拎了下去,丢到了地上。

摔疼了……楚白委屈巴巴的大哭了起来。

一直跟着他的小厮不得不进来哄。

“少爷……您没有伤到哪里吧?”小厮扶起了楚白,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就算楚白真的挨揍了,人家是三皇子,他们还能打回去不成?

更何况……挨揍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家爷身上呐。

“浅心,他打我……”楚白完全没理会小厮,看着颜落委屈的告状。

颜落此时已经捏紧了领口,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双眸冷凝的扫过了屋子里两个“楚”姓的登徒子。

“二位都是有身份的人,今日跑到民女这里闹这么一出,若是给外人听去,保不齐会嘲笑二位没规矩。”

话中隐隐的怒气和威胁分毫不再掩藏,颜落双眸通红,是彻底被他们二人激怒了。

哎呦,完了,小浅心真的生气了!

“姐姐,你别哭……白白错了……”楚白收起了眼泪,委屈巴巴的上前两步,扯了扯颜落的袖口。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太纵容你了 楚白是个傻子,怎么做都不过分,可是楚辉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太出格啊……

他瞧着颜落熄不掉的火气,又看了看黏在她身侧的白色冒着傻气的一大团,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说出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这次楚辉没有在院子里停留,而是直接拂袖离开。

按说,颜落该去送送的,但是……她现在很生气!

外人走光了,只剩下自己人,楚白满脸的傻气都散了。

“浅心如今很有本事了。”楚白冷声说道。

说不气是假的!但是却不是生颜落的气。

气自己!

楚白本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相与的,此时那一脸的戾气和周身的怒气,行止蹲在房顶都能察觉到。

“多谢轻尘夸奖。”颜落不急不缓,与往常一般无二。

这件事上,颜落觉着自己最该生气,可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会恶人先告状。

见状,小厮和一道冲进来的夏蝉赶紧行了个礼跑了出去。

胆小!怕一会儿两个主子打起来,殃及池鱼啊……

门开了又关,颜落和楚白的脸色始终未变。

“浅心还算是聪明,若你选的是他……怕真的会守寡。”楚白眯着眼睛笑了笑,难得的算计之外带着些许狂妄。

低低的笑声响起,清脆又连贯。

“轻尘啊,留在你身边是死,选择他是拿捏着皇子妃的位份守寡,你觉着我怎么选更好呢?”颜落转头看着楚白,眼底的嘲讽之意越发浓重了:“死过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试试也无妨……”

楚白气极,抬手拍了几下:“果真是好样的!这一世当真是我太纵容你了。”

说罢,不待颜落反应过来,楚白一吻已经落下。

窗外微风拂过,带来了许多清凉。

夏蝉与小厮互相看了一眼,还未开口,便见行止从房顶跳了下来。

三个人就那样沉默的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动。

一直到了傍晚,楚白才从屋里出来。

白色的袍子仍旧一尘不染,甚至连褶皱都没有,双眸之间的冷气倒是散了,甚至多了些温润之气。

“走吧,连夜回去。”楚白只是步子微微一顿,而后目不斜视的走了。

小厮扫了一眼被楚白顺手带上的房门,也没多话,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一早被夏蝉拦住的春意见院子里的人彻底走光了,赶紧跑了进去。

天色暗,屋子里的光亮也少了。

本以为会在床榻之间又一次被蹂躏的可怜的颜落,衣衫整齐,发髻未乱,朱唇轻抿……

正坐在书案前,一本正经的看着眼前的字句。

夏蝉和春意站的远,看不清上面的写了什么。只瞧见那字迹硬朗大气,全然不是颜落平日里用的最多的的涓涓小楷。

春意和夏婵也呆在了门口。

准备好的说辞一个字都用不上了……

小姐真实感有本事了!

“小姐,您这是……”春意满脸纠结的走上了前。

夏蝉自然而然的去将油灯和烛台点燃了。

颜落抬眸,看着他们二人,眼底藏了些许茫然。

而后挨个儿盯着瞧了一会儿才骤然回过神……

“无事。”颜落朝着春意笑了笑。

一双柔软嫩白的手将面前的纸折起来,走到了油灯前,将那张纸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没留下。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七上八下的难受 中秋时节,各家各户都图个团圆。

在外的游子,若无不好脱身的事体,定然都会回家凑一个吉祥团圆。

自然,像颜震这种好面子的,定然要把颜落接回去住个几日。

颜落对大学士府和颜震来说都不算什么要紧人,可是颜震决计不可能因为颜落,给别人戳自己脊梁骨的机会。

中秋节的前一日,大学士府的马车不到晌午便到了庄子门口。

两辆马车上都在明晃晃的位置挂上了大学士府的牌子,一同畅通无阻。

来接人的是老管家,想来也是颜震要做做面子。

颜落一早便猜着了,此刻也不显得多惊讶。

欣喜是要装一装的。

“小姐,老奴奉老爷之命,来接小姐回府过节。”管家进了院子,见到颜落便行了个礼。

“多谢管家。我这边已经都收拾好了。”颜落跟以前一样,规规矩矩的笑着,仍旧是装出来的单纯。

颜落穿了一身寡淡的颜色,脂粉未施,身上也不着珠翠,像极了来庄子上受罚的那些家眷。

身后,春意和夏婵手中各提着两个包袱,看起来都不轻。

一眼看去,也猜不出是什么物件。

“小姐,趁着时辰早,咱们快些走吧。”老管家也没心思在这儿喝口水,一门心思只想着早些回去。

佳节将至,他亦急着与妻儿团聚的。

颜落点了点头,叫春意和夏婵先去将包袱装上马车。

马车宽敞,软垫放的也多,与来时的待遇大相径庭。

老规矩,夏婵与车夫坐在外面,春意坐在里头伺候。

管家乘的马车在前头带路。

路大家都认识,表面上的功夫得做熟了。

“挽回面子的事儿,父亲真真儿是舍得下本钱,逮个机会便要做上一做。”颜落捏了捏软垫,讽刺的说道。

春意怕车夫听到,赶紧压低了声音提醒颜落:“外头那位许着是老爷的人,小姐说话还是谨慎些。”

颜落撇撇嘴,不吭气了。

她觉着,如今这场面,得罪了谁都不要紧了。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搅一搅岂不是更香?

更何况,这大老远的,楚白能让颜震的人来接她?就算不去装着一往情深,也怕那些个秘密落去别人手中呢。

马车跑的平稳,车夫身上没工夫,倒也没听出来颜落与春意说了什么。

京城的城门核查严格,个个儿都要开门查看。

管家先下了车,故意把马车门拉的四场大开的,让来往路过的能瞧见,大学士府把庶出的小姐接回来了。

说白了,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努力搏个好名声罢了。

有好奇者探头看去,那车里的姑娘正襟危坐,眉目含笑,到真真儿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连小姐身侧伺候的丫鬟也是面色温暖,不高傲,不做作。

马车门关了,春意捂着心口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奴婢了!”

颜落失笑,伸手戳了戳春意的额角:“才到庄子上住没多久,就剩这点出息了?”

大学士府就是一汪深潭,回去的,需要演的地方还多着,进个城门才哪到哪儿?

“虽说出去的时日不多,可总觉着过了安逸的日子,再回来,奴婢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春意肉肉的小脸纠结在了一起。

颜落瞧着她的样子,又气又想笑,只得又身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些事儿,你还是要跟夏蝉多学学。”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回府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大学士府的门口。

在门口等着颜落的是颜震和云枫。

既拜了师,云枫仍旧要留在这儿跟着颜震。

宋荛走了便走了,他能考取功名才是正经事。

左右明年春季便是科考的日子,云枫也耗不上太多时日。

对于云枫来说,父亲吩咐下来的事情定然要做好了才有脸回去。

颜落下了马车,云枫双眸一亮。

颜震作为长辈,能等在这里已经是做足了面子,见颜落走了过来,满面含笑的等着她给自己行礼。

“浅心见过父亲,表哥。”颜落乖巧的给他们二人作揖。

“回来便好。快进屋歇歇,咱们父女许久未见,好生说说话。”颜震故意做出了慈父的样子。

外面人来人往都瞧着,他既然要演,颜落定是奉陪到底的。

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笑意,欣喜溢于言表,整个人处于拘谨又兴奋的矛盾之中,颜落演的也是入木三分。

云枫瞧着她,脸上的笑始终温柔。

一路走进了主屋便瞧见宋蓉大着肚子坐在主位的椅子上。

坐在她不远处的是云蕊,也大着肚子。

都是怀着身子的,颜震故意没让他们出去。

二人的脸色有明显的差别。

宋蓉到底是年纪大了,身子早就不适合怀孩子,不然脸色也不会苍白的像个病人。

云蕊红光满面,肚子里明明没货,整个人却胖了一圈。

最令人觉着不能理解的是颜放。

颜落以为,成家立业虽耗心神,可有妻子在身后撑起一方空间,日子只能越过越好,岂会面黄肌瘦不成人形?

反观其他二人,颜博比颜放早成亲半月,瞧起来还行。

如今看来,尚未成亲的颜守反而是他们当中过得最好的。

颜落只是扫了一圈儿,便把这几人的疾苦看明白了。

“浅心快坐,喝口水。晨起便赶路,累坏了吧。母亲已经差人将你先前住的院子打扫出来了,用了午膳便可回去歇息。”

开口说话的是当今御林军统领的嫡次女方氏方璇,也是今颜落的大嫂。

颜落自打她开口说话,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女子不说好看,好歹是大家闺秀,细皮嫩肉的,装扮和言语也规规矩矩。

“这位是大嫂吧?”颜落故作欢喜:“浅心出去的时日多,只听说大哥和二哥成亲了,却未见过大嫂。”

一双大眼睛晶亮又单纯,方璇也拿捏不准颜落的心思深浅,只得应和着。

“如今这不是见着了?妹妹远去庄子为大学士府祈福自是辛苦,身子都清减了,这几日回来定要给你好好儿补补。”

方璇这话说的,任谁听来都是虚情假意为了搏好名声。

她们两个的确见过面儿。

当初那游园会二人虽没说过话,颜落跳了一舞之后,也被许多人记得了。

可是要说细节,那便是没话儿找话儿了。

“浅心多谢大嫂疼爱。”颜落也不去拆穿,仍旧满是欣喜的说话。

没必要纠结的事,方氏想演那便让她演。

旁边坐着的云蕊始终没说话,一双眼睛里面的恶毒与几月前分毫不减。

自打方氏进了门儿,宋蓉几乎把府里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她。自己怀着身子本就百般不适,云蕊也与自己的月份差不多。

虽说宋蓉有意偏爱云蕊,怎么说方氏也是长房长媳,交给她是名正言顺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嫡女的身份 同方氏说的一样,一家子故意要给颜落补身子一般,午膳大多是药膳汤羹,鱼肉多,素菜少,表面上瞧着很丰盛。

一个庶女,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颜落捏着手指站在一旁,连面前的凳子都不敢靠近。

“浅心,来坐。我与你母亲商量好了,把你过继给她,以后你就是咱们大学士府的嫡小姐了。”颜震带着“慈父”般的笑容说道。

若不是了解颜震,若不是生生死死多次,颜落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可是如今……

瞪着一双装出来的,满是震惊的大眼睛看着颜震,颜落心里的盘满了弯弯绕。

宋蓉以前最不愿意瞧见她,如今镇定的坐在那抚着肚子,显然他们一早就商量好了的。

最有可能叫颜震狠下心的就是楚辉……

颜落脑袋里转了几圈都绕不过这个名字,干脆就直接抓住了。

若真的是楚辉下的命令,宋蓉的确不敢不应。

“瞧浅心高兴的,都不晓得给母亲奉茶了?那以后可真真儿就是咱们的娘亲了。”方氏赶紧接过话儿,将侍女手中的茶水放到了颜落手中。

如此时候还不忘了捧一捧宋蓉……

颜落稳稳地端着,到了宋蓉面前跪下了。

“母亲。”颜落声音甜甜的说道,故意加了颤音。

这杯茶宋蓉是想不想喝都得喝了。

不情不愿的将手从自己肚子上抬了起来,接过了茶。

“乖……孩子。”宋蓉平日里嗓门儿大,这会儿是真的喊不出来,毕竟这事儿她心里憋屈得很。

颜震懒得去理会宋蓉的态度,他只要场面看着其乐融融便好。

“好了,浅心坐下吃饭,吃饱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一家人还要进宫。”颜震捏起筷子,吩咐众人一起吃。

合着……跟这儿等着她呢?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守着规矩,平静的吃了起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与那些人周旋。

带着春意回到自己院落的时候,夏婵已经拾掇好了屋子。

不过出去了几月,再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颜落站在树下,怔怔的出神。

这方方正正的院子看起来与庄子区别不大,可却叫人心中压抑,远不及那郊外的庄子叫人舒坦。

颜落没有回屋,而是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春意和夏婵继续忙碌着……

带回来的东西拾掇完了,还有颜震赏下来东西。

给了颜落嫡女的身份,就得给嫡女的行头,颜震做戏从来都做九分。

“小姐,那边送来了明日穿的衣裙还有首饰头面,奴婢检查过了,都是没问题的。”春意清点完了东西,跑过来与颜落小声说道。

“嗯。”颜落点了点头,起身走进了屋。

那些东西还未来得及收起来,颜落直接绕了过去,坐到了软榻上,看都懒得多看。

“云蕊那头有动静吗?”颜落闲适的躺下,拄着头问道。

按说,在云蕊那种惯会嫉妒的女子心中,他们二人可以称得上是深仇大恨了。哪怕现在她得了颜放的正妻之位,也会因着楚辉对自己的示好而记恨。

夏蝉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颜落摇了摇头:“没有呢,不过奴婢瞧着也快了。”

说话间,夏蝉伸手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

自打进来,那边儿一直有人有意无意的朝里面看,与当初几乎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热闹 颜落掩唇笑了笑,而后眼神一转,正色道:“我睡上差不多一个时辰,而后要出门,你帮我瞧好那双眼睛。”

闻言,春意急了:“小姐,咱们今日才刚到,您若是被发现偷跑出去……”

哪里有这样的?

颜落现在是嫡女的身份,且不过是回府住个三五日,后面还是要回到庄子上的……

竟然连这三五日,颜落都不愿好好儿歇息着。

“以后得给你练练胆子了。”颜落掀了掀眼皮,拉过薄被盖上了。

见自家小姐合眼睡了,春意委屈巴巴的看向夏蝉。

难得回来一次,颜落其实就想去看看童念。虽说也没分别多久,可她身上的毒一直梗在颜落心头。

明日进宫定然能遇到楚芙,可是童念却未必有这个机会。

然而当颜落翻墙进去的时候,薛霸的院子里倒很热闹。

楚白和周焕都在,连带着治理完了水患九死一生的楚烬也回来了。

中秋,果真是团团圆圆的。

“哎呦,小落落,翻墙头儿翻得很熟练啊!”

一落地便听到了周焕贱兮兮的声音。

颜落拢了拢碎发,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径直的走去了石桌。

“太子。”颜落只给楚烬行了个礼。

被嫌弃的周焕撇撇嘴:“小落落你这就过分了,眼里只瞧见了太子,我们也是大活人跟这儿坐着的!”

这话儿是故意说给楚白听的。

谁人不知楚白把颜落放在心尖尖上,比自己那条命还重要。如今偶遇,她竟只朝着楚烬行礼,都没瞧楚白一眼。

楚白一脸淡然的倒了杯水放到了颜落身前。

“喝口水歇歇。”

颜落面色如常的拿起杯子喝了。

二人都没有理会周焕的调侃,周焕只得讪讪的闭嘴。

三人围坐,颜落站着。

周焕越看这场面越觉得扎心。

一个打不过,一个惹不起,还剩一个是太子……

所以他是来做什么的?

“我来看看童念,你们聊你们的正经事。”颜落瞧着气氛有些尴尬,面色疏淡的笑了笑,转身便要往屋里走。

楚白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颜落的手臂,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

“楚轻尘!”颜落几乎下意识的就要起身。

楚白另一只手直接拦腰将她按在了怀里。

“你去哪里找童念?薛霸在药房教她识药材,你也想去陪她学不成?”

倒不是说不愿意叫她去找,楚白只觉得,那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气氛还是挺好的,颜落去了定然又要觉着童念被欺负,与薛霸争得面红耳赤。

最主要的是,他去了药房,他们又在这边谈事儿,他就瞧不见自家小媳妇儿了。

“……童念还不识得三七?薛霸居然没给气死。”颜落眨着眼睛,脑袋里冒出了薛霸当初黑着脸的样子。

“会不会是他们二人的事,你坐到一旁这会儿。”楚白说罢,也没再纠缠,大大方方的松开了手。

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颜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倒是听话的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明日的中秋宫宴,赌一发那位能闹什么样儿的幺蛾子?”周焕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

“闹什么幺蛾子还不是从本宫身上做文章,你们两个看热闹便是。”楚烬苦笑:“这赌不公平啊……怎么琢磨都觉着本宫是戏台子上唱戏的。”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世子之位 一个定北侯家的傻子,一个兵部侍郎家宠歪了的独子……

有他这个太子在前面接着,玉贵妃除非傻了才会去招惹他们两个。

说到底,他们明儿个就是去看热闹,瞧瞧戏唱的好不好的。

楚烬郁闷的捏起茶碗,把茶当酒干了。

“太子年纪轻轻就过的这样神伤,看来这朝堂果真不好混呐。”颜落开口,一半调笑,一半认真,拄着头看着楚烬,手中还把玩着茶盏。

“自然。身在什么位置便要背负什么样的责任,他是太子,自然活得艰难。”楚白面色微冷。

自打来了颜落的话总是对着楚烬说,这一点叫楚白很是窝火。

楚白的性子其余二人也都知晓,楚烬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无奈的看着颜落道:“颜姑娘,本宫已经在一个火坑挺艰难了,还是别把本宫往另一个火坑里拉了。你要的人已经被你边儿上那位截胡要了去,可不是我不给你的。”

颜落与他不熟,楚烬以为,一直抓着他说话无非就是想要挽歌罢了。

此言一出,颜落奇怪的看了眼楚烬。

那日在庄子上楚白已经告诉她了挽歌他留下了。

左右网还没布好,她便也没有强要。

是什么给了楚烬这样的错觉?

“太子殿下,民女不是来跟你要挽歌的。”颜落倏然笑了起来,双眸神采奕奕。

楚白发觉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着实看不了颜落与别的男子说笑,努力压下去的醋意又涌了上来,直接拉着人坐到了自己怀里。

“你又做什么!”颜落脸颊顿时红了。

就算脸皮子再厚,如今当着这么多人面儿呢,成何体统!

人家夫妻都不会再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亲近。

“浅心,明儿个宫宴,我也去。”楚白对上颜落的双眸。

果真,几个人都瞧见了颜落双眸一凝。

“什么时候儿定北侯这么神勇了,竟敢带傻子进宫?”讽刺的语气说着颜落芙蓉色的双唇倾泻而出。

楚白直接按住了她的后脑,吻住了她那说话不招人听的小嘴。

楚烬忍不住侧过了头,假装看不到。

一贯话多的周焕此刻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震惊。

楚白……这个禽兽啊!丧心病狂……

“颜浅心,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讨喜了。”楚白没有将人松开,哪怕颜落使劲儿推他双臂没有松动分毫。

“明儿个侯爷要去与父皇请旨,封楚玉为世子。”这次楚烬开口了。

闻言,周焕一拍脑门:“对,这个才是正经事。轻尘,白老大,世子之位,你不要了?”

在他们眼里,楚白这么多年的谋划无非就是在定北侯夫人安氏手里活下去,伺机谋夺世子之位……

如今都到一份儿上了,他竟还有闲情逸致抱着女人?

楚白没有松开颜落,而是把玩着她腰间的荷包:“理他那许多做什么?给他,也得他能接的住。接不住,什么都白说。”

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是颜落熟悉的语气。

他又要算计……楚玉?

颜落脑袋里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楚白的计谋向来不是看起来的这么简单的。

这一次似乎看起来是针对楚玉,楚白实际的目的怕是还要拉许多人入局。

感觉到怀里人身子僵住了,楚白轻轻掐了掐颜落的腰身:“莫怕,浅心只管看热闹便是。”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如隔三秋 楚白素来都不说心中谋划,楚烬和周焕也不多问。

这种事,说再多是定北侯府关起门的事情。楚烬愿意掺和是因为定北侯手中有一部分军权,可以调动北边驻守的将士。

于江山社稷,这一处需要他盯紧了。

“定北侯耳根子真是软,枕边风吹一吹,就应下了?”颜落开口,声音不大,有些冷。

楚白手臂紧了紧:“若可以,我也想有枕边风吹着。”

前一世,有多少谋划是他们在床笫之间商量出来的?如今要算起来,数都没法数了。

因为说起正经事,颜落反倒忘了自己被楚白抱着,此刻叫他这么一说,颜落使劲儿拽开了楚白的双臂,连退了几步才停下。

“世子是谁与我也没有干系,我是来见曲凌的。你们继续说你们的正事儿,我去药房了。”

满目的冷厉,一点儿看不出先前的样子了。

看着走远的人,周焕终于忍不住开口:“哎我说轻尘,你究竟哪里得罪你媳妇儿了?挺好听的情话儿让你们两个说的七零八落的,真是头疼。”

楚白没答,难得的,也没用带着冰凌的眼神看周焕。

他的一双眼睛始终盯着颜落消失的方向。

哪里的得罪了?

细细想来,是里里外外都得罪完了。

“挽歌找来了,你这傻病也该好了把?颜大学士已经给了颜落嫡女的名分,你改日进宫与父皇请个旨,把人娶到府里不就好了?”楚烬敲着桌子,一本正经的替楚白出主意。

他没有周焕那开玩笑的闲情逸致,只觉得楚白把事儿闹的麻烦。

“……这些事,水到渠成的时候儿再说。”楚白不是不急,可急了也没用。

他要的不仅仅是颜落的人,还有心……

最难受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得到了最好的,自己个儿却没有好好儿珍惜,终于还是失去……

颜落绕了两个弯儿,终于瞧见了薛霸和童念。

二人正蹲在一堆的叶子面前。

童念一张小脸纠结成了包子,而薛霸……一如既往的黑着脸。

仔细分辨,好像更黑了。

“我教你多久了?这是桑叶,你连桑叶都认不出?多亏没托生成蚕,不然饿死了!”薛霸瞧见童念那一张脸就生气,直接丢了手中的叶子吼道。

大抵被吼惯了,童念撇撇嘴,不以为然。

“薛神医这骂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颜落笑着走了过来。

“浅心姐姐!”童念直接扑到了颜落怀里。

不过是几日未见,生生让这丫头演出了久别重逢。

也不晓得平日在薛霸手下受的什么气。

“回来过节,顺路来瞧瞧你。咱们满打满算也就分开半月,怎得这幅样子了?”颜落笑着摸着童念的头顶。

“……度日如年!”童念憋了半天,只吐出了这四个字。

闻言薛霸彻底炸了,粗着嗓子吼道:“你怎么不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这样时候儿更长!”

颜落掩唇,眼里的笑意却没办法掩盖了。

童念不乐意了,插着腰喊回去:“我乐意想多久就多久,你管我?”

瞧瞧这理直气壮不识好歹的样子呦!

薛霸气的脑仁儿疼,也顾不得颜落还在,转了个圈儿还是拎着人进了屋。

楚白沉了沉气息走过来,便见颜落一个人蹲着,似乎心情很好的把玩着草药叶子。

见天闹的鸡飞狗跳的两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就不能放过我么 楚白站在不远处,也不说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颜落。

熟悉的脚步声……

“从来没问过你一个问题……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颜落起身,目光冷凉的看着楚白。

眉间的冷漠多过好奇,像是在等待回答,又仿若这个问题完全不用回答。

或者说,她问的时候,也没期待能得到个答案。

“之前……是生存、权谋,为了百姓,为了天下……”楚白说罢,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仿佛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太信。

颜落垂下了眉眼,也笑了。

这个理由,她信!

楚白,可不就是这么个对得起楚国万民的人嘛!

深吸了一口气,颜落抬头:“所以,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颜落双眸带着水光,没有哭,她一双眼睛本就如此。

没有委屈,没有祈求,没有恶毒,没有责备……

这么自然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楚白站在原地,心如刀绞。

“……不能。”

说罢,楚白倏然转身,没有再去看颜落的脸色。

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颜落反而没多在意。

叹了口气,仿若刚刚的话从未说过一般,跟着楚白走去了前院儿。

被丢下的太子殿下郁卒的看着阴沉着脸走回来的楚白,只觉得自己的地位越发低了。

倒是周焕,难得翘起二郎腿,一脸戏谑的哼哼起了小调。

甭管下嘴的是谁,楚白被怼成这样,他心里就爽快!

有人帮他们解气了啊!

颜落跟着他走回来,见到周焕那样子,不由得看向了刚坐下的楚白。

会不会被她气着了,拿周焕出气?

不过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也该习惯了,用不着她跟着操心。

“你们聊着,天色不早了,民女也该回府了。”颜落仿若什么都未发生一般,淡定与三个人告别。

明儿个才是重头戏,今儿个不过是调剂一下罢了。

京城说大不大的,颜落一路回府也没用多久。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难得春意也没在地上急的转悠。

“小姐回来的还挺早。”夏蝉眨了眨眼睛。

颜落颇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夏蝉,而后便见到了掩唇偷笑的春意。

“发生什么喜庆事儿了。”颜落坐到了软榻上。

春意手脚麻利的走到桌边,将食盒拿到了颜落面前打开:“楚公子叫行止带回来了这么多蜜饯,说是小姐爱吃的。”

是挺多的……满满一食盒……

当喂猪么?

颜落微微叹了口气:“装出来些,其余的你分给大家吃。”

他们院子里也没几个人,不多时春意便回来了。

“晚膳是那边送来的,也一同分给下人了,我与夏蝉给小姐做了新的,小姐现在要吃吗?”春意瞧见颜落兴致不高,开口问道。

不是他们多谨慎,这大学士府如今丧心病狂的更加多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嗯,早些吃饱了,过一会儿保不齐还得耗些力气。”

颜落话音一落,院子里便有人来报,说二少爷院子里来人了。

“看来吃不上了。”颜落眸光一敛,坐直了身子。

门口人走了进来,扶着腰,挺着肚子,眉目和善,不知情的,当真会认成是个孕妇。

“妹妹要吃什么好吃的?”云蕊故意在颜落面前以二嫂的身份自居。

颜落不气也不急,淡定的起身,给云蕊行了个礼:“二嫂。”

只两个字,而后便看着云蕊不再开口。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为自己谋划 如此一来,云蕊反倒不晓得怎么继续往后说了。

颜落晾了她片刻,而后倏然笑了起来,招呼着她坐下休息,还叫春意和夏蝉去拿软垫。

“妹妹还真是……”云蕊轻笑。

这一趟回来,颜落的心思越发难拿捏了。她只听说颜震为了自己的仕途顺遂,想将她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似乎并不想薄待了她,这才不顾孕中的宋蓉的脸面,强行将她提成了嫡女。

这样的事情,云蕊自是不甘心,只想来酸几句。

在她眼里,自己比颜落好数十倍,她却得到了许多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如今,母亲都不与她有书信往来了,一切皆由她自己去争取了。

哪怕是有仇,也要自己报。

“咱们二人,还有什么话儿说么?”颜落坐到了云蕊对面,满脸冰冷的笑意。

云蕊以为颜落能与她再说些废话,没想到她开口便撕破了二人之间伪装的和谐。

“怎么能没话说呢?父亲可是要把你嫁入三皇子府的。”云蕊笑了笑:“妹妹这么神通广大,也应该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说到底,我不管是在大学士府还是三皇子府,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二嫂如此态度,浅心倒是看不懂了。”颜落直接打断了云蕊的话。

饭还没吃,没有闲工夫听废话。

云蕊被颜落说的愣住,一时间没接住颜落的话。

“咱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是二嫂想要的更多,也得留着命才有机会吧。”

颜落说话没有避讳一众下人,云蕊捏着拳头,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微抖。

“妹妹真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云蕊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我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过是对着不同人态度不同罢了。浅心觉着,跟二嫂这样的明白人说话儿,没必要拐弯抹角。”

二人交谈,颜落始终压制着云蕊一头,以至于她气急也没办法。

“你……你就不怕我回去告你一状?”云蕊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当着颜落的面儿抚了抚肚子。

颜落扫了一眼那肚子,凉凉的笑了起来:“不如二嫂试试,现在喊人,说你被我气到动了胎气……”

云蕊心中一凉。

她可以喊,却真不能喊。

只府医来还好说,颜落若是把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的是他自己。

从颜落的院子出来的时候,云蕊险些站不住。

侍女惊慌的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

一直走回了自己的院子,云蕊才定了定神。

“夫人,您要不要紧?要不要奴婢去跟老爷夫人那边……”侍女低声问道。

“别去……”云蕊深吸一口气:“颜落的心思比我们猜到的要深沉……从今日起,不去招惹她。”

云蕊眯了眯眼睛。

若颜落是个单纯的,她便可以踩着她走……如今确认了,她比毒蛇还毒,反倒可以利用她收拾楚玉。

“我刚刚是犯了糊涂了……我们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云蕊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越发平静了。

当初她依仗着自己的姿色,一门心思的勾搭那些公子哥儿,连颜落都觉着碍眼。

可如今想来,焉不知这步步算计都是对母亲有利的?

后来……没办法利用了,就弃了。

既然这样,她总得为自己谋划好。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心如止水 侍女不懂,也不多问。

“上次安排你的事儿,可以开始做了。”云蕊敛尽眼底的忧思,淡淡的说道。

“是。东西都送过去了,只等着夫人说话。”侍女低声说道。

云蕊点了点头。

想通了,那便要好好做了。

她如今要盯住的人很多,颜落反倒成了盟友。

这边,云蕊离开了,春意和夏婵疑惑地看着颜落许久。

而颜落始终坐在椅子上,双眸闪着光亮,沉沉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烛台和油灯悉数点燃,暖了一屋子的清冷之气。

“没有动静……便是她想通了。她要的是这大学士府,要报仇,要那人的命……”颜落淡定的起身,朝着春意笑了笑:“我们可以安心用晚膳了。”

云蕊能想通,颜落是真的开心。

毕竟可以不用分神去理会她了,还有人帮她牵制方璇和楚玉,等同一举两得。

……

入宫与去百花园不一样,皇宫里各种规矩繁多,一个不小心触怒了天家威严,全家都是要受牵连的。

颜震将颜落前前后后看了几次,确认装束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进宫以后你不能时时与为父一起,一些规矩礼数,我叫老嬷嬷路上讲给你。切忌不要冲撞了贵人,否则咱们大学士府都吃不了兜着走。”颜震压低了声音,把话说的很严厉。

今日他只带颜落进宫,那几个儿子都不带着。颜落也没有带侍女,唯独宋蓉身边的老嬷嬷跟着,也只能到宫门口。

只带颜落的提议是楚辉提出来的,颜震多少能猜出他的心思,顺水推舟罢了。

“是,父亲。浅心会牢记。”颜落答得认真,一双大眼睛满是真诚。

颜震点了点头,去了前头自己的马车。

大学士府最好的两辆马车,外头的雕花都是出自名匠之手,绕是这样,颜震恨不能在雕花儿的地方都嵌几块宝石。

里面的帘子布料柔软如云棉,又薄又轻柔,挡风不挡光。软垫也是如此布料,叫人一碰便不忍心松手。

老嬷嬷跟着颜落上了马车便瞧见颜落一脸欣喜的这儿摸摸那儿碰碰,只觉得满心的无奈。

要不是夫人说了要好好儿教她,切莫让大学士府跟着被罚,她真是不想理这个舞姬生的小蹄子。

“小姐这是转头儿就忘了老爷的话?”老嬷嬷冷着脸说道。

颜落故意抖了抖身子,战战兢兢的坐好了。

老嬷嬷瞧见她那胆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喜。

坐定,都没用正眼瞧颜落,老嬷嬷便开口说道:“这皇宫里的规矩多,但是姑娘家眷都到御花园等着,倒是遇不到什么贵人。若是有幸到了前头,皇上召见,有老爷在,小姐好生听话便是。”

颜落坐的直,恍若真的在听。

实则……听个鬼!

活了三辈子,多复杂的规矩记不得?除了没见过皇上,颜落连皇后娘娘都是见过几次的。

细细回想起来,她倒是想再见见那位淡泊名利的女子。

分明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份,却不争不抢,宠辱不惊……在皇宫那个黑暗漩涡中,始终表现得无欲无求,心如止水。

亦或是……在等待什么?

颜落这辈子也想活成那样儿……不在乎一切,哪怕曾经掏心掏肺爱过的人,也一点都不在乎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又见安然 马车走的稳,走得慢,好似故意给人看一般。

老嬷嬷的声音连贯,偶尔停顿一下,是喝口水,而后继续说。

该说的都说了,颜落做的好坏都与她没关系了。

颜落配合的在恰当的停顿时点点头,表明自己知晓了。

马车晃悠到皇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别家的马车在一旁排着长龙停着。

颜震先下车与一众官员打招呼,而后才叫人扶颜落下来。

一身芙蓉色猝然出现在人前,配上颜落娇艳的容貌,一时间看呆了许多人。

先前只是一个庶女,颜落唯一一次出现在人前便是游园会。那时候虽说也是颜震为了面子,亲自给她差人做的衣裙,却不及今日一身色彩艳丽。

尤其是发髻之上,颜落素来不喜重饰,今日却带了方下京城姑娘家最喜爱的蝶形珠翠。

宛若一只飞蝶落在花间……而这朵花,叫人看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颜落一直都知晓自己的姿色出众,这好皮相她很是珍惜……

只是现下这场面,颜落有些拿捏不准是好是坏。

“浅心莫要紧张,跟着为父走便是。”颜震和蔼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演给别人看,也顺路演给颜落看。

“是,父亲。”颜落深吸一口气,倒真是把初次入宫的忐忑演的逼真。

颜震没再说什么,在众人的视线下,带着颜落率先走了进去。

这么多人,没有官阶大过他的,他走前头并无不妥。

颜落微微低头,迈着稳稳的小碎步紧跟着,头上的步摇都很稳。

裙摆飘扬,色彩明艳。

到了一个转弯,有宫女和太监等候,太监引男子去殿前,宫女引女子去后宫。

“初次来,浅心要守好规矩。”颜震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

“浅心知晓。”颜落垂眸,给颜震行了个礼。

颜震点了点头,看着她跟着宫女走远了才离开。

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颜落没有一直低着头,她一直都在记路。

皇宫跟个迷宫一样,哪一处瞧着都很像,只能记住特有的东西。

又跟着宫女绕了两个弯儿,颜落察觉出了不对劲。

说是将人带去御花园,这个宫女却把她越带越偏。原本沿途还能遇到几个宫人,这会儿连只乌鸦的影子都寻不到了。

“这位女官,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御花园呢?”颜落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宫女又往前走了几步,倏然停住,而后转身朝着颜落笑了笑:“就到这儿,离咱们最近的这扇门儿是冷宫。”

话音一落,身后的水缸里跳出了两个小太监,直接将颜落的双手擒拿住,推进了冷宫的大门。

门被关上了,颜落的心头微微一颤。

不晓得里头是谁……

这样的地方,不会是朋友要叙旧,定然是敌人要发难。

“咱们又见面了。”

女主带着蔑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颜落故作慌乱的转身。

安然!

若是没瞧见她,颜落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

“安二小姐?”颜落故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儿……”安然嫌弃的撇撇嘴。

颜落没开口,故意捏着自己的手指假装紧张,暗暗琢磨安然的目的。

“想不通我为何要把你引到这里来?”安然挑眉问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颜落故意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谁瞧上你媳妇儿了 安然一身绣着百花的粉色衣裙,在这寂寥的院落里,仿若一处生机。

可惜这生机,带着死亡的戾气。

颜落只是静静瞧着她。

“三皇子想借着今日的机会要你入府,你不会不晓得吧?”安然见颜落不开口,自己直接开口说。

果真楚辉还没死心……

颜落没有紧张,却有些无奈。

那日她把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而且楚白也配合着她演了一出,怎得还要纳她?

“自小我便心悦三皇子,断然不会让你这样的贱蹄子挡了我的路。”安然压着怒气说道。

闻言,颜落敛尽了眼底装出来的惊慌,掩唇笑出了声。

面对如此蠢笨之人,颜落都懒得去装了。

“你……”安然愣了愣。

“安二小姐,我这样的身份,也值得你这样算计?”颜落放下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还是说安二小姐知晓,那三皇子妃的位置,你费尽心机也拿不到。”

一双眼神沉寂的看着安然,颜落满脸的讽刺愈发浓烈。

“我拿不拿得到是我的事,你……根本不配,连想想都不配。”安然黑着一张脸吼道。

“所以呢?你今儿个给我安排了一出什么戏段子?”颜落干脆走过去,坐到了石凳上。

反倒是安然,见她走过来,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颜落不慌不乱,心中反倒隐隐有些欣喜。

本就不想与楚辉有瓜葛,如今安然自己个儿送上门儿,她自是愿意顺水推舟。

不过她也不傻,在这皇宫里头,能进得了冷宫布局的,安然身后定然还有个狠角色。

纵容安然做这件事儿的,不会是皇后和玉贵妃。

颜落前前后后想了许多人,就没想到个合适的。索性她便不猜了,等着安然把人叫出来瞧瞧。

见安然不说话,颜落笑了笑:“开始演吧,正巧我也闲得慌。”

安然此时也回过了神,阴笑着拍拍手。

有两个小太监推门跑了进来,一人一边擒住了颜落的胳膊。

“其实呢,也没什么戏。三皇子就算相中了你,也不会什么都不在乎。女子的清白……很重要不是么?”安然说罢摆摆手:“动手吧。”

颜落也不挣扎,任由他们动手,只等着后面的主角出现。

安然只叫人把颜落丢去了屋里。

院子的一处僻静的角落探出半个身子,不仔细瞧也瞧不出哪里有个人。

墨蓝色的长袍张扬,带着不羁……瞧着门口跑的快的安然和小太监,抹了把脸。

费尽心力的把自己骗过来,原来是想他与颜落传出点什么事儿?

他倒是无所谓啊……可这与他唱对手戏的人可是名花有主的!若是照做的话,保不齐被楚白那丧心病狂的给撕了……

人固有一死……但是他还没追到小霸霸呢!

周焕想了下,挥挥手叫来了暗卫。

“去把楚白那个傻子叫来,说他媳妇儿跟这儿等他呢……若是慢了,我动了人可别跟我闹。”周焕摸着下巴,满眼放光。

竟然能想象出楚白听到这番话气急败坏的眼神……

不过……身后怎么这么冷呢?

周焕不情不愿的扭头一看,吓得猛地往前跳了一步。

“你来都来了,怎么不出声儿?”

身后那巨大个儿的冷气源头,不是楚白是谁。

楚白阴沉着一张脸,扫了一眼周焕:“若是动静儿出的早,哪有机会瞧见你觊觎我媳妇儿?”

周焕:“……”妈的禽兽!谁瞧上你媳妇儿了?这锅不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鬼都不会信 然而,不等周焕反驳,楚白已经无视他,迈着大步进了屋。

颜落正坐在冷宫的椅子上,饶有兴致把玩着指甲。

仿佛……对来的人很有兴趣。

门开了,颜落自然而然的转头看了下……而后眼神一凝。

楚白冷不防的闯进了她的视线,她不惊讶才怪了。

“怎么是你?”颜落的自然而然的,立刻以为楚白把本应该来的人给弄走了:“安然找的谁?你把人丢哪儿去了?”

楚白被颜落的话一噎,一张脸更黑了……

不急不缓的走了过去,将颜落困在了椅子上。

“看来浅心还蛮期待的?”

别人找了人要动她,不怕就算了,还这副看热闹的样子?

“安然不会找的人就是你吧?不应该啊……她怎么能找个傻子帮忙呢?冷宫都能进来,皇宫里头应该有人接应啊……”

颜落一脸的茫然,显然不觉着楚白应该在这里。

楚白捏着椅子把手的手紧了紧,险些捏碎了。

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气……

“与她合谋的是我那个好弟弟楚玉,他们要骗进来的人是周焕。”

毕竟周焕那狼藉的名声已经在外头传开了,安然选择周焕并不奇怪。

如此一想,颜落倒是收了好奇心。

“本想着会有好戏呢……”莫名有些失落哎……以为一进皇宫就有大戏,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颜浅心,你真打算气死我一了百了吗?”楚白身子往前压了压,一双眼睛盯着颜落。

她就仗着他不舍得揍她!

颜落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顺手推了推楚白的心口:“走了,没戏看跟这儿待着干嘛?若是传出去我偷汉偷了个傻子……到时候别说是人,鬼都不会信的。”

楚白呼吸一顿,而后直接伸手把人拽起来,抗在肩膀上往外走。

气死他算了!

二人的身影将将消失在院落里,便有人顺着门冲了进来。

被楚白抗在肩膀上,颜落还不忘了抬头瞧了一眼。

一顺水的御林军装扮,至于是不是真的……管它呢……

唯一可惜的是,瞧不见安然得知她并不在里头时的表情了。

楚白一路扛着她到了离御花园最近的地方才将她放下。

“前面走到头儿左转,自己去。楚芙已经到了,你们两个一起,有人闹幺蛾子她能帮你挡一挡。”楚白沉声说道。

颜落也不跟他杠着,转身便跑了个无影无踪。

没给气死的楚白深狠狠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而后换上了一脸的傻气儿,朝着反方向走去。

人堆儿里,定北侯已经寻了他许久。

楚玉也跟着。

楚白不见了,他当着自家父亲的面儿做做样子,没下多少心思寻他便是。

“轻尘,总算是找到你了。这里是皇宫,你莫要在乱跑了。”定北侯瞧见楚白的那一瞬间,不说激动的流泪也是眼圈红了红。

皇宫不让带小厮进来,这傻孩子就全靠他看着……

莫名心疼自己……

“大哥,你也是的,净会乱跑叫父亲担心。”楚玉一脸正色。

楚白嘟了嘟嘴巴,很是委屈:“这里的恭房好远,白白迷路了……还是漂亮姐姐送我回来的。”

闻言,楚玉心中一沉。

楚白口中的漂亮姐姐只有颜落……

可是颜落不应该被安然算计了,在冷宫被人捉奸么?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变数有许多 如此想着,楚玉心中怎么也踏实不下来,干脆寻了个借口,亲自去探探情况。

左右现在帝后二人还没到,只要请旨的时候他在便好。

安然此刻的脸色也没多好,听到宫女递过来的口信儿,整个人愣住了。

颜落竟然……成功脱身了?而且周焕也在前殿与人聊得风生水起,恍若从未见过颜落。

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在哪一处出了岔子?

安柔瞧见安然脸色不对,走到了她身旁。

“没成功?”这样的事,安柔比安然有经验。

这么会儿功夫了还没动静,定然是叫人逃脱了。

安然点了点头,目光顺着人群瞧了一圈,正巧看到颜落从门口走进来。

那一身炫目的颜色,根本不用费力的去找。

“竟真叫她脱身了。”安然气得捏紧了双拳,咬牙切齿的说道。

“无妨,只要她没嫁进三皇子府,一切都好说。”安柔又拿出了她那菩萨般的笑,轻轻握住了安然的手:“变数有许多,就看你找不找。”

在外人看来,二人的样子就是姑姑和侄女亲昵的在说话,实则……

颜落敛尽了眼底的讥讽,走去了另一个方向。

楚芙已经到了许久,这样的场面,她也懒得与旁人虚与委蛇的说话,便一脸高傲的坐在树下喝茶。

中规中矩的打扮,一身郡主的服制在众人中算是出挑的。好看又不招摇,而且还带着些冷漠和傲气,倒是符合楚芙一贯对人的态度。

近处的人都知晓楚芙的性子,也不敢去过多的打扰。

颜落但是不介意,直接坐到了她面前。

“笙婉何时都是自己个儿,就不觉得寂寞么?”颜落笑意盈盈的说道。

“这不跟这儿等你呢?没想到你这么慢。”楚芙轻哼了一声。

颜落不以为然,捏着她倒好水的杯子便喝了起来。

“你都不晓得担心我一下……”

这话儿实实在在把楚芙说笑了:“我担心我自己个儿都不用花心思在你身上,小狐狸。”

颜落闻言也笑了起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啊……

这么久了,倒是忘了问楚白,当初楚芙的婚事是怎么弄的。

“对了,我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你那头都安分了?”颜落干脆直接问楚芙。

“……一早不是你帮忙给按下来了?”楚芙奇怪的看着颜落。

颜落懵了懵。

这事儿……跟她有关系?

两个姑娘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眼里满是疑惑。

看了好一会儿,颜落率先回过神,理了理碎发:“好吧,笙婉既把功劳记在我这儿,那我便收下了。”

楚芙:“……”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颜落也没纠结这件事,继续说道:“今儿个能见到那位么?忽然有些想见见那个人了。”

“那个人”指的是谁楚芙心里清楚,听到颜落这么说,她无奈的笑了笑。

“浅心怕是对那人有什么成见……最近与父亲说话儿多了,也知晓那人不是咱们当初想的那样……一会儿许着能有机会过去,浅心瞧瞧心中自然就有数了。”

楚芙这么说,颜落又是一愣。

不是说皇上独宠贵妃,然后又软弱无能想要拿楚芙去和亲么?怎得如今连楚芙都不记恨了?

颜落捏着茶杯,脑袋里乱成一团。

好在也没给她自己跟自己纠结的机会,玉贵妃那张扬无比的仪仗已然到了御花园门口。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蛇盯上了 众人纷纷跪拜。

这么多年,这种场合皇后从来不出面儿,更不愿意去操心这后宫之事。

后宫其他妃嫔没有盛宠,没有子嗣,也就是养在这儿罢了。

玉贵妃在这宫里除了没有皇后的名分,几乎等同于副后的存在。

众人自是不敢怠慢,跪的规规矩矩。

玉贵妃从皇上亲赐的銮驾下来,昂着头,目不斜视的一直走到了御花园的中间儿才开口。

“大家都起身吧。今日是中秋佳节,咱们为了的是吉祥团圆,不必拘泥于这些礼数。”

与游园会的时候很相似,等到大家跪差不多了才叫起身,且还要端个平易近人的姿态。

颜落起身时顺便扶了楚芙一把。

本来热闹说话的人,这会儿彻底安静了下来。

玉贵妃往人堆儿里一站,谁也不敢出声,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太监搬来了椅子,又撑好了皇伞,宫女伺候着玉贵妃坐好。

“今儿个热闹,大家莫要紧张好生聊聊,不用拘着。”玉贵妃见众人都不说话了,蹙了蹙眉,不满意似的。

如此一来,大家不敢说也只能开口说了。

贵妃娘娘叫聊天哪能不聊呢?

众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也不敢乱说话了,连做一个表情都要拿捏好一会儿。

好在颜落和楚芙本就在不起眼的位置,此刻倒是可以继续无所谓的说话。

玉贵妃一双眼睛凉凉的落在了颜落身上,不仅颜落感觉到了,楚芙也察觉了。

两个人故作镇定的继续闲聊。

“你被蛇盯上了……”楚芙忍不住说道。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眼睛长在切身上……”颜落无奈的说道。

楚辉盯上了她,玉贵妃盯着她也挺正常的……这种事情,她话都说绝了楚辉还未放弃,那……

就靠……缘分吧。

希望那个昏了头的老皇帝不要被楚辉影响了,也由着他们胡闹。

安然察觉到了玉贵妃的眼神,只觉得心中如蚂蚁啃咬般难受。

就算这个庶女不会是三皇子的正妻,她也不想与她这种身份低贱的人平分秋色。

“还有一条蛇……”楚芙瞄到了安然的眼神,更加无奈了。

“没事儿……多咬几口,花心思找个解药就不觉得亏了。”颜落故意装出亲昵的样子,拉着手与楚芙聊天。

离得远,玉贵妃也不晓得颜落与楚芙说了些什么,眯了眯眼睛,抬起了手:“颜大学士家的丫头,过来给本宫仔细瞧瞧。听说过继给了宋氏,如今的身份算着也是嫡女了。”

闻言,许多不知情的女眷惊讶的看了过去。

颜落心中哀叹。

正经的戏还没开场呢,她还得先陪着玉贵妃演一出……

竟然觉得自己好辛苦呐!

“贵妃娘娘金安。”颜落规规矩矩的行礼。

玉贵妃含笑点头:“颜大学士把女儿养的真真儿是不错的,知书达理,长得也好。”

“多谢娘娘夸奖。”颜落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

楚芙在远处扭过头,看不下去了。

说得好像没见过一样,怎么就那么会演呢?

玉贵妃是毒蛇没错,可颜落哪里就是兔子了?这硬装出来的小兔子的模样,真是让人越瞧越瘆得慌。

“声音更是好听。来,站本宫旁边儿与本宫说说话儿。本宫这辈子啊,就想有个女儿……可惜了,肚子不争气……哎……”玉贵妃狠狠的叹气。

颜落低眉顺目的,压根儿不想接这话。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惑人的本事 玉贵妃压根儿没去考虑这话谁能接上,笑着拉住了颜落的手继续说道:“本宫瞧着你的模样就喜欢,以后多来宫里走走,与本宫说说话。”

此话一出,许多人投来了惊诧的视线。

其中羡慕的居多,但是那几道恶毒的颜落也察觉到了。

“多谢娘娘厚爱,浅心记下了。”这样的话颜落不能推脱,大大方方,毫不做作的应下了。

要收颜落进府的事,楚辉与玉贵妃暗地里商量了几次。

楚辉既然觉着颜落有用,她也没什么好拿捏的,便应下了。

左右不是正妻,女人罢了,多一个少一个无伤大雅。

这样的心思颜落也猜的真切。

她低眉顺目的站在玉贵妃身边,问一句,答一句,不多说话,不废话。

安然忍不下去了,捏了捏拳凑上前。

“贵妃娘娘,安然新得了个物件,今日正好送给娘娘把玩。”安然说的乖巧。

安夫人经常寻着由头带安然进宫,见玉贵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而然的做出了比颜落熟稔的样子。

今日安然一个人来是因为安夫人病了,不然定要母女二人一道来唱对手戏。

“哦?安然向来好玩的物件多,拿来给本宫瞧瞧。”与贵妃好心情的笑着。

一枚碧绿色的石头。

不似美玉,绿的实诚,无半点清透之处,亦没有杂质和裂痕。

“该物件名为暖心石。冬天留着焐手,可比那汤婆子好用多了。”

说罢,安然双手将暖心石捧了起来,弯着身子,双臂举过头顶,虔诚的进献珍宝。

宫女接过来,确认没有暗器没有下毒,才安心的交给了玉贵妃。

的确是好东西,此时摸着温温的,不烫不凉。

“这是个好物件。”玉贵妃很是欣喜:“浅心你来摸摸。”

闻言,安然脸色黑了。

这么个珍宝……她有什么资格触碰!

颜落一脸惶恐又带着些许好奇,当真伸手摸了摸。

果真!

放了这么久,还没凉,到真是个好东西。

见颜落满眼光亮,玉贵妃双眸微微一冷。

最怕不是女子有心机,而是既有心机,又有惑人的本事。

“浅心如此喜欢,不若本宫借花献佛,赠与你吧。”玉贵妃红唇一碰,这刚到手的物件就送出去了。

这话说的姿态极低,哪怕安然气不过,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瞧着自己精心选择又花重金购置的石头,被玉贵妃轻飘飘的赏给了颜落。

“这……”颜落将暖心石放在手心,满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惶恐……

安然本就生气,瞧见她这幅样子,恨不得咬碎满口银牙。

装!太能装了!

“好了,喜欢就留好。时辰也差不多了,本宫先去前头瞧瞧。”

说罢,玉贵妃手一伸,由两个贴身宫女扶着,昂着头走出了御花园。

颜落捏了捏手里的暖心石,歉疚的看向安然。

大家都清楚安然的气愤,也明白颜落的苦衷。

如此一来,反倒叫安然不好说什么了。

明明自己被算计了,明明自己吃亏了,却连咒骂两句都不能。

玉贵妃亲自将暖心玉赐给了颜落,这物件就只能是她的了。

颜落故作单纯,兴奋的一路小跑的去了楚芙身边。

“笙晚,你瞧瞧,这东西真真儿是个宝贝。”颜落一双眼睛闪着光亮,满是欣喜。

有几个官宦家眷也没见过这物件,互相看了一眼,凑过去搭讪。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白白谢恩 女子们在为了瞧一瞧这块石头使劲浑身解数的时候,前殿也没消停。

定北侯世子一事,大过节的被拿出来说,自是叫许多人心里不舒坦。

自然,也有许多人等这一日等许久了。

楚玉衣冠楚楚,满面温润的站在楚勇身边,与楚勇另一侧傻里傻气的楚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一定要去选一个人,非楚玉莫属。

只是……

高高在上的那个人,此时一双眼睛滚动的飞快,竟叫人觉得心慌。

“父皇,儿臣以为,这件事不急。毕竟现在定北侯身体康健,这些事情可以后续再议。”楚烬打了个圆场。

他很了解皇上。

这件事若是愿意应下,一早就点头了。

如今犹豫不决,定然是还有其他的打算。

“儿臣以为定北侯世子之位应该早些定下来,于楚国和万民都是有好处的。”楚辉开口。

两个孩子都表态了,楚斐不能再不开口了。

悠悠的看了一眼韩启:“太傅以为如何?”

众人心中一沉。

说白了,太傅,太子,这是一条路子上的人,自是不可能同意定下世子人选。

韩启上前一步,抱拳作揖:“臣以为,世子之位,目前看来,二公子楚玉最合适。

楚斐看了韩启好一会儿,而后看向了楚勇:“你也觉着你的小儿子合适?”

楚勇与楚斐打小就亲近,此刻楚斐的眼神楚勇看得明白:“是。”

做戏做十成,不遗余力……

“皇上,定北侯大公子痴傻,不能胜任世子之位,爵位由二公子承袭并无不妥。若是以后大公子病好了,这事儿还可以从长计议。”韩启给了二人一个台阶下。

“太傅说的对!”

逮着个机会,众人赶紧附和。

楚斐眼神扫了一圈,心中又多了些判断。

“既然众爱卿都觉得合适,那便叫楚玉担当这世子之位吧,晚些朕差人把圣旨送过去。”

楚斐话一出口,楚勇和楚玉跪下谢恩的同时,楚烬和周焕齐齐看向了楚白。

仍旧傻里傻气的样子,似乎真的不在意,还把玩着楚玉给他的折扇。

如此态度,叫二人心中暗暗一梗。

楚烬始终如往常一般冷凝的站在那。

打小楚斐和韩启就这么教他。冷着一张脸,才最不容易让人瞧出情绪。

他是太子,藏好自己的心思很重要。

“哎呀,你们都跪下做什么?”楚白恍若玩够了,抬头瞧着满地人说着。

众人:“……”

“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朕说了些话可了他们的心意,跟这儿谢恩呢。”楚斐开口,像极了和蔼的长辈。

楚白连连点头,而后跪了下去:“那白白也谢恩。”

楚斐知晓儿子装傻,却也被他装出来的傻样儿逗笑了:“你有什么恩可谢?你若脑子好些,世子之位该是你的。”

第一次,楚斐在众人面前表了态。

事后的这一句话,让许多人心中一抖。

如此说来,他们方才是逆着圣意在请命……且还是为了别人?

并非所有的人都是站在楚玉那一边的。

其中半数人不过是事儿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定北侯府里也的确没有人选了,便随着大家的意见随波逐流的附和。

“那白白不能谢恩吗?”楚白挠了挠头,显然很是疑惑。

“你若谢恩,朕是不是还要赏你些什么?”楚斐眯着眼睛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漂亮姐姐是我的 这表情与楚白算计别人的时候很像,看的周焕猛地愣住。

心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这样的感觉并舒坦,周焕微微低头蹙了蹙眉,收起了脸上原本所有的玩世不恭和狂傲。

“皇上这是要赏什么?”

不待楚斐说话,玉贵妃已经走了过来。

一身招摇,身姿曼妙,脸上的笑也是娇俏的模样。

步履平稳的走上前,玉贵妃给皇上福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楚辉还没爬上太子之位,她不能太嚣张叫人诟病。

“玉儿怎么来了?”皇上伸手将玉贵妃拉起来与他同坐,颇为好奇的问道。

皇后素来不喜热闹,今日亦没有前来陪同,玉贵妃便自然而然的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玉贵妃笑了笑,仿佛很无奈一般:“我刚从御花园过来,女眷们在后头也是无聊,大过节的,不若叫过来一道聊聊?”

闻言,楚斐眼神一闪,而后伸手捏了捏玉贵妃的鼻尖儿:“玉儿是想叫我瞧瞧那丫头?”

“自然……”玉贵妃娇羞一笑,一眼看去,真真儿就是女子小心思被夫君猜到了的娇嗔。

“那便叫人一同来吧,热闹热闹。”楚斐摆摆手,叫小太监去领人。

楚辉眼神晶亮,连带着颜震也是一脸的欣喜。

有玉贵妃开口,一切定然水到渠成,不会再有变数了。

官员们站的整齐,只等着女眷来,也不敢多说话。

有些人知晓方才皇上口中的“那丫头”是谁,此时不出声是想等着看热闹。

还有一部分人只觉得替楚烬忧心。

作为不太受宠的太子,本就处处被楚辉牵制,如今若是连颜震都明确了态度,与楚辉的这团抱紧了,那么太子之位真是有些难说了……

易储,会动摇国之根本……

思考间,一众女眷已经走了上来。

女子衣着自是比这一种官员的艳丽,仿若一大团的花朵迎面扑来。

颜落与楚芙走在一起,藏在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的一人群里,不仔细寻找,也瞧不出他们在哪。

到了前殿,颜落低着头走到了颜震身边站定,楚芙则是去了安王那头。

自打进来颜落便觉得殿前的气氛有些诡异,只是规矩在那儿摆着,她连头都不敢抬。

“就是那个。”玉贵妃玉指一伸,直接指准了颜震身边的颜落。

楚斐一双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仅楚斐,在场的许多人都瞧着她。

这些人不敢正眼看皇上,看看这位入了三皇子眼的姑娘总可以。

颜落的姿色在这一众人当中算是最好的,比那玉贵妃年轻的时候都要美上三分。

本来心里也好奇着,结果只是微微抬眸,便对上了众人投向自己的目光。

颜落点钟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楚辉。

主位上,皇上低低的笑了起来,仿若心情很不错。

颜落蹙了蹙眉……声音有点熟悉?

“这是我的漂亮姐姐,不能给别人!”

傻子开口,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说话众人都差点忘了……游园会的时候傻子就黏上了颜落,后面他们又去了一次百花园,颜落还与傻子一道被人掳了去……

如今三皇子动了心思,那这位定北侯家的傻子怎么办?

楚白的声音颜落认识,也知晓他今日会一道来……

此时出声,惊的颜落低着头捏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皇上其人 玉贵妃勾了勾嘴角,不屑的看着楚白和定北侯说道:“侯爷还是管好自家的傻子,在这样的场合,切莫说太多胡话惹了祸端。”

当着皇上的面儿,玉贵妃直接说了这样的话,众人只觉得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

一边儿的皇上还没说什么呢……她一个后宫女眷先开口了。

楚勇也没法子,只能朝着楚白严厉的训斥道:“轻尘,不得胡言乱语!”

楚白委屈的瘪了瘪嘴,余光扫了一眼楚辉。

楚辉站在前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冷,回头看去,又不晓得这冷气从哪里来。

一直没开口的皇上又低低的笑了两声。

这次玉贵妃觉察到了不太对劲,蹙眉看向了他。

楚斐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浅心呐,许久不见,上来叫朕瞧瞧,那么多山鸡兔子,有没有把你自己个儿吃胖喽。”

闻言,颜落豁然抬头,一双眼睛满是震惊。

看清皇上的时候,除了震惊,她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林非——皇上——老伯?

颜落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甚至连动一动嘴唇都做不到。

除了颜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没人想到,皇上竟与颜大学士家的这位姑娘认识!

而且瞧皇上的态度,二人还挺熟悉?

“怎么,朕不再是老伯而是皇上了,浅心就不敢上前与朕说话了?”皇上继续笑道。

颜落一双手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儿的心往下压了压。

“皇上……”颜落只发出了两个字,而后声音梗在了喉间。

“上前来。”皇上朝着颜落摆摆手。

这次颜落倒是动了。

直了直身子,慢吞吞的走上前,眼里带着惶恐不安……

“漂亮姐姐,白白又见到你啦!”

路过楚白身边的时候,他直接抓住了颜落的手臂。

颜落浑身一抖,险些摔了。

豁然转头,对上了楚白一双单纯冒着傻气儿的狐狸眼,颜落一直慌乱的思绪渐渐镇定了下来。

一直以为林非是楚白的门客,没想到竟是当今皇上楚斐。

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不傻……皇上是知晓的?

另一层面说……玉贵妃和楚辉的阴谋诡计,皇上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楚白是皇上的人,很可能是装疯卖傻私下里替皇上做事?

迅速将事情串成了可能性最大的一条线,颜落双眼陡然清亮。

“轻尘,快松手!”

见楚白拉着人家姑娘的手臂不撒手,楚勇低声训斥。

楚白看出颜落已然回过了神,嘟了嘟嘴吧,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深吸了一口气,颜落垂下双眸,这次迈着稳稳的碎步,低着头走上了前。

先前的失态,众人自然而然的以为她是头一回见皇上,紧张的不能自已才会如此。

毕竟只是个深闺女子,就算被颜震送去郊外的庄子偶然遇到过皇上,瞧这幅样子也是不识得皇上真实身份的。

“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颜落在台阶下跪拜。

“颜震不是把你过继给了宋氏?你该跟朕自称臣女。”楚斐笑着纠正道。

其实……他更想听“臣媳”或者“儿媳”这样的称呼。

余光扫了一眼楚白,楚斐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那个混小子非不叫他赐婚,还装疯卖傻没完没了了!

狗屁的江山社稷……他的大孙子呦!捉急!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救命恩人 “浅心快起身,上前来叫朕瞧瞧。”楚斐只能把气叹在心底。

颜落这次没有慌乱,淡定的磕个头便起身守着规矩走了上去。

玉贵妃眯着眼睛,旁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唯有与楚辉目光对上时,那阴冷的眼神才会有所波动。

掐准了所有,却没算出皇上认识颜落。

他们原本计划周密,却在这一步打算岔了。

此时,下面站着的一众人,包括颜震在内,脑袋和脸上都是懵的。

颜落走到了楚斐面前,他始终如普通人家的长辈一般和蔼的笑着。

“玉贵妃与朕说老三瞧上你了,想收你为侧室。”楚斐说完,奇怪的看了眼楚辉:“朕觉着,你与盼麟并不合适。”

果然……

玉贵妃和楚辉心中具是一沉。

众人之中,唯有安然眼睛越来越亮。

不用自己出手就干掉了一个劲敌!

颜落没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自打走上前便没再避讳,直盯着楚斐看,仿佛早看出来个不同结果。

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定然有些东西她没抓住,三辈子都没抓住。

“那日,你救了朕的命,还收留了朕养伤,说起来,你该是朕的救命恩人。”

楚斐这一句话出口,能明显听到下面的人的抽气声。

他们的皇上,什么时候出宫了?还受伤了命在旦夕?

想想都后怕啊!

玉贵妃一张脸也沉了下来。

“父皇,您何时受伤的?回来给太医看过了吗?”始终没开口的楚烬此时说话了。

没有做作,他的确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担心自己的父皇。

“无妨,扭了脚而已,朕这不好了吗?”楚斐故意抬抬腿。

楚烬无奈的叹了口气。

父皇呐,越老越是孩子心性。

“皇上万金之躯,怎得不晓得好好保护自己?”玉贵妃借着这个由头,把话儿接了过去。

不管楚辉今日谋划的事儿成不成,她作为母妃总得帮他牵线搭桥努努力。

“皇上不过是贪玩儿罢了,已经答应过本宫不再胡闹了。”

不待楚斐再说什么,悠然而清冷的女声蹿入耳中,让众人因为刚刚的事情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登时落了回去。

而后便见林娴眉目素淡的走了出来。

白衣不染尘,上面绣着的暗纹非要仔细分辨,才能瞧出是一对跃然于天际的龙凤。

这衣裙的布料是楚斐亲自给他选的,暗纹的图样也是楚斐亲自画好了盯着人绣上去的。

当然……功夫下足了,还是费力不讨好。

“锦绣来了?”楚斐笑着起身,伸手将人扶了过来。

皇后近些年鲜少出现在人前,自然没人知晓帝后二人相处的样子。

此时见到皇上亲自弯腰扶着,众人又被惊了一下。

年纪大的官员,自觉的心跳的乱了套,气儿都喘不匀了。

玉贵妃哪里想到了林娴能来,难得一张好看的脸都扭曲了。

“玉贵妃该起身给本宫让位了吧。”林娴仍旧是满面淡然。

这的确是皇后该坐的位置,可是这么多年她已然是坐习惯了。

如今林娴冷不防的说了这么一句,玉贵妃只觉得心头一阵窝火。

偏生这火又不能发……

“皇后娘娘请坐。”玉贵妃隐忍着起身站到了一旁,将位置让了出来。

林娴毫不客气,连楚斐都没顾及,自己率先坐下了。

人能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楚斐哪里顾得上计较旁的事,赶紧跟着林娴坐下,还不忘了伸手牵着林娴的手。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恃宠而骄 本就是皇帝一个简单又自然的动作罢了,却让有心之人瞧出了许多门道。

一直以为皇上独宠玉贵妃,都不叫皇后掌管后宫事物……如今看来,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楚辉站在楚烬后面一个位置。

楚烬的脸色与先前并无不同,看起来似乎对任何事都很冷漠,包括这会儿大家都觉着事情与先前的认知有所不同,他眼神也毫无波澜。

反观楚玉,此刻一张脸已经黑透了了……

颜落站在一旁尴尬,既不能摆出看热闹的样子,又不好跟块木头一样杵那儿,颇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姑娘便是轻灵的女儿吧?都这么大了……”

林娴开口,并没有提及颜震,而是说的颜落母亲的名讳。

三世,颜落鲜少听到别人提及母亲,像是避讳什么一般。如今骤然从皇后口中说出,颜落愣在了原地。

一双大眼睛怔怔的看着皇后。

“真好,与她母亲一样美好。”林娴也没指望她能回答,继续说道。

楚斐赞同的点了点头:“人也跟轻灵一样善良。那一日我遇到贼人伤了脚,恰巧到了颜震郊外的庄子上。这丫头不仅收留了我,还叫了大夫给我诊治。”

字字句句都是真话,亦未夸张。

颜震越听越觉着心里渗得慌。

他以为……当年皇上赐给他的只是个舞姬……

没想到第一次听到帝后二人提及这个人,竟然是近二十年后,而且似乎他们之间的情分与他想的有所偏差。

“所以,有时候啊,还是不能太善良。”说罢,林娴冷着脸起身,拉过眼落的手:“丫头,你瞧见那些人没有?明明你没做错什么,却偏生用一双恶毒的眼睛盯着你,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颜落微微蹙眉,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以为玉贵妃就是嚣张的了,没想到从来不管事儿的皇后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颜落想着,同情的瞧了一眼皇上,没想到他眯着眼睛,仿佛很享受……

所以,皇后才是真正的恃宠而骄?

被林娴含沙射影的人,虽说心里不服气,倒是齐刷刷的垂下了双眸。

谁也不想被说成恶毒的人呐!

“最毒莫过于人心。他们给你准备了那么多火坑,你今日不跳,来日定然还有人想拉着你跳……”林娴顿了顿,抬头扫了一圈:“那个小子虽然傻,却是难得的良人,好姑娘,本宫今儿个就把你指给他为妻吧。”

林娴话音一落,不待众人反应,楚斐拍大腿的声音倏然响起。

“锦绣啊,你真真儿是朕的亲媳妇儿!”楚斐也顾不得形象了,一把将林娴搂在了怀里。

颜落:“……”傻子?楚白?

心中震颤不断,颜落觉着好似这几个人联合给她和众人演了出戏。

从入宫被安然设计开始这戏就一直掌控在他们手里,连带着玉贵妃等人,都是这戏台子上唱配角的。

心中莫名的就勇气了一股子绝望和委屈,还有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恨意。

这辈子,她最想摆脱的就是楚白……

结果看似慈眉善目的皇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将她送回了地狱。

从林娴说了这话开始,颜落始终微微低着头,双眸通红却不给任何人瞧见的机会。

唯有在众人之中的楚白,虽说与颜落身隔甚远,却能清晰感受到颜落身上传来的绝望。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聪明人惜命 楚白心里也乱成了一团。

虽说嘴上一直说不叫楚斐赐婚,可是如今真的被林娴当众说出来,他反倒有些欣喜。

始终骗不了自己啊……

打心底里,他还是希望早些与颜落定下。

管住了自己的私心,连作为皇上的楚斐都管住了……楚白怎么都没想到,林娴能站出来说话。

“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不合适吧?这姑娘是盼麟娴瞧上的,下头一双双眼睛也看的真切,不能您来了就抢人啊。”玉贵妃开口。

今日林娴突然走了出来,楚斐还明显表现出了欣喜,玉贵妃本就觉着脸上挂不住。不成想林娴话里话外还讽刺他们,将楚辉看好的姑娘也指给了别人!

这口气,忍不下!

“怎得?贵妃娘娘觉着浅心不配做那定北侯长子的正妻,只配做老三的侧室?”这次开口的是楚斐:“或者说,若你觉着浅心做盼麟的三皇子妃比较合适,那朕倒是可以重新考虑。”

好不容易亲亲媳妇儿出来管事儿了,叫这个女人给她气跑了怎么办?

“皇上,这事儿不是这么说的!盼麟和安然的婚事打小就定下了,那三皇子妃该是安然的!”玉贵妃上前,拉着楚斐的手臂撒娇。

“吃着碗里的,看着盆里的。看来贵妃是觉得咱们薄待了她了。”林娴凉凉的开口。

若说嘴是刀子,话如利剑,那么林娴今日着实叫人大开眼界。

楚勇死死拉着楚白,就差捂住他的嘴巴了,生怕他不合时宜的弄出声响。

帝后和贵妃之间已经电闪雷鸣,暴风骤雨了……他们这些臣子能躲便躲,此时多话等同于找死。

颜震已经懵了……

一早心里盘算好的计划全部都成了废稿,此时他觉着自己就是那鱼肉,任人宰割都不能替自己喊句憋屈。

“既然将浅心给定北侯府玉儿舍不得,不若给方盏做太子妃吧。”楚斐一本正经的说着:“朕的救命恩人,若是薄待了,岂不被天下万民笑话?”

楚烬秉承着不说话就不会被牵连的态度一直在原地站着,结果这样也能被拉进去。

颇为惊恐的抬头,抱拳刚要拒绝,那边的楚白不晓得如何挣脱了定北侯的束缚,直接冲了上去。

“漂亮姐姐又不是物件,你们这些人,凭什么要把她送给这个送给那个的!”

傻子直接将颜落抱在了怀里,红着眼圈,吼声之大,殿前站的最远的人都听得清。

众人不敢说什么,只得在心中暗叹……

真真儿是个傻子啊……能叫帝后二人送来送去,叫贵妃皇子争抢,明明就是这庶女的福气啊!

而楚勇……满脸死灰一般的颜色,只要远远瞧一眼,便可对他的绝望感同身受。

“轻尘呐,辱骂皇上,你这小脑袋瓜不打算要啦?”楚斐毫不介意,伸手轻轻戳了戳楚白的额头。

颜落此时也不愿意去理会楚白会不会被治罪。

她已经自顾不暇了……

林娴目光一柔,笑了笑:“傻丫头,瞧见了没有?此时此刻,站出来护着你,抱紧你的,是这个傻子……那些个聪明的惜命,都晓得自保。”

讽刺,满满的讽刺……

可是颜落真的是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楚白今日护着她,因为她现下对他来说很重要,来日遇到其他事,他还是会牺牲掉她……

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傻子可以不要脸 被自家儿子的一双眼睛看的心里发毛,楚斐轻咳了一声:“行了,就这样定了。浅心呐,你就跟着轻尘吧……听说他这个病也不是不能治,许着过些日子寻到神医便痊愈了呢?”

这台阶找的……

周焕本来担忧着,听到皇上这么一说,险些笑出了声儿来。

楚白那只奸诈的狐狸本来就是个好的,找什么神医?往死里治吗?

再者说,小霸霸就是神医好伐,这些年除了给楚白补身上的血窟窿,别的时候都用不上。

可惜不能说啊……

“臣女……接旨……”颜落从楚白怀里出来,也没抬头,直接给帝后二人跪下磕头。

怀中一空,楚白觉着自己的心里也跟着没来由的一空。

楚斐自觉自己没做错事,好心情的看着儿子装得一脸的傻里傻气:“轻尘呐,以后你的漂亮姐姐会成为你的妻子,你得好好儿保护她。”

“我的妻子?妻子是什么呀皇上?”楚白眯着眼睛,笑着问道。

“妻子……就是以后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到死都不分开的人。”

见鬼,被自家儿子这么瞧着,怎么觉着后背又是一凉?他可是皇上啊!多亏别人不晓得他是这样怕儿子怕媳妇儿的皇上……不然丢脸死了。

闻言,楚白笑容更是清亮:“一直一起?漂亮姐姐可以跟白白一直一起?太好了!”

哪里好了?

颜落微微抬起头便对上了楚白的眼睛。

满眼的死寂,连原本的水光也激不起半点生机。

楚白的心中一抖,赶紧将颜落抱在了怀里,不叫别人看清她的眼神。

“行了行了,小傻子……”林娴笑了笑:“婚事就安排在明年初夏吧,本宫叫人算好了日子再与你们说。”

“臣多谢皇上,皇后娘娘……”楚勇率先跪下谢恩。

而后颜震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仿佛是腿软,一早就在等这个跪的机会。

不管玉贵妃和楚辉多么不甘心,君无戏言,这事儿已经是板子钉钉,不可能再有变数了。

颜落不晓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那些不想想起的记忆统统涌了上来。

帝后二人离开了,各路官员纷纷找楚勇和颜震道喜。

虚情假意,或者真心真意,场面上的事儿定是不能少的。

皇上亲自赐婚,乃无上殊荣。尤其是定北侯府,世子的事体也算是尘埃落定,可谓双喜临门。

楚勇和颜震只能表现出欣喜……

本来还想着一计不成再来一计的安然忽然就淡定了。

人都指给傻子了,她还瞎忙活什么?一早若知道会这样,先前那段儿她都不安排。

怪累人的。

幸灾乐祸的瞧着楚白怀里的人,安然转身去寻楚辉去了。

安柔也没理会安然,此刻做足了母亲的慈祥样子,满面春风与楚勇一道应酬。

楚白察觉到颜落不太对劲,琢磨了一下,决定先带她离开皇宫。

“姐姐,累了吗?白白带你回家玩儿吧。”

楚白一句话,成功让热闹的人停了下来。

“轻尘莫要胡闹,快松开人家姑娘!”楚勇一口老血堵在喉间。

“做什么要松开?皇后娘娘不是说漂亮姐姐以后就是白白的妻子,要一直与白白在一起?”

楚玉尴尬的轻咳。

傻子真是不要脸,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我不怕死 众人也被楚白的话噎住,一时间不能反驳。

单单去考虑他说的话,一点问题没有啊!可是……又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尤其是楚勇夫妇,饶是安柔那么精明一人,此刻脑袋也被糊住了。

于是……

楚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颜落直接抱起来,仿佛傻子终于得到了可心的物件,生怕别人再给抢走了一般,跑的飞快。

好歹颜落是自家姑娘,颜震回过神,掉了魂儿一般追了出去。

只可惜傻子的脚程快……半个人影儿都没瞧见。

颜震气的站在宫门口狠狠跺脚,顾不得其他,跑去了马车叫车夫去追。

……

宽敞的马车里头只有素白色和灰色两种颜色。

布料柔软顺滑,是颜落一直喜欢的。

座椅上的软垫,独独一个稍大一些,竖在一旁,有些突兀。

是颜落习惯用的大小。

行风亲自驾着马车,尽量平稳的走着。

没有回他的住处,而是直接出了城。

他不能叫任何人有机会瞧见这样的她。

此刻的颜落不说话,甚至那平日里机灵带着狡黠的双眼也是很久才眨一下。

那一张绝艳的脸,满是……死气。

楚白的心疼的难受。

他从一开始就猜的没错……

嫁给他,于她,等同于又叫她死一次。

不是身,是心。

好不容易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些,结果又闹成了这副样子。

人说,秋,带给人的是回忆和寂寥,是生的绝境,死的迫近。

哪怕是落叶如黄金满地,对于此刻的楚白和颜落,也没有欣赏的心情。

行风将马车停在了山路的一个平坦之处。

楚白抱着颜落踩着满地落叶,往山里走了许久。

行风守着马车,一路跟来的行止远远的跟着他们,护着他们的安危。

两个不省心的主子……真是叫人着急……

山涧溪流,清澈透亮。

楚白便将颜落放在了溪流边儿上一处干净的石头上面。

“浅心,我知晓你心里难受,可是这事儿改不了了。皇命难违……”楚白开口,伸手要去将颜落额头掉落下来的碎发拨开。

颜落侧过头避开了。

双眸漆黑的看着楚白,颜落动了动身子,将一双腿蜷在心口,用手抱住了自己。

“楚白,我与你说了许多次,我真的……只想活着。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我拥有的你都可以拿走,给我留口气儿行吗?”

没有如当初那样狠烈的拿白玉钗抵着自己的脖颈,却比那时候的眼神更绝望。

楚白的脸色倏然一白,整个人的身子狠狠晃了晃。

“我不厉害,也不是绝顶聪明,运气亦没多好……我晓得你于楚国百姓重要,你不能死,我也没本那个事杀你给自己报仇……你想让我帮你做的我都会去做,可是……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啊。”

颜落说着,从皇宫里头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这一世,颜落最不愿意的就是在楚白面前哭。

曾经在他面前哭过求过了太多次,以至于厌了……

只是此情此景,颜落再也忍不住了。

“轻尘……我不怕死,若有人跟我说,这一刀戳在心口我便可以死透了,别说一刀,百刀都成……”颜落微微抬头看进了楚白的眼睛:“我怕的是,明明死了,睁眼却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心病 次数多了,对于颜落来说,死亡的本身已经没那么可怕了。

一直梗在心头的,让她恐惧的,是去重复体验所有的痛苦……甚至是加倍的痛苦。

她知道自己很笨,一点都不似旁人说的那样聪慧,除了努力活着逃脱这样的轮回,她想不出其他的路子。

本来有许多话要说,结果在颜落开口之后,楚白发现那些在心里转了一路的说辞,全部都用不上了。

“浅心……”楚白嗓子干涩,出口的声音嘶哑不堪。

颜落说完话便睡下双眸,此刻听到楚白的声音很害怕一般,打了个寒颤,睫毛也抖了抖。

楚白见到她如此反应,心下更是难受。

蹲了下去,微微仰头,叫颜落能看见他的眼睛。

“浅心,你仔细瞧瞧,我与以前不一样了……我说过了,这一世,哪怕我自己死也不会再伤你分毫。我的命你想要随时拿去,不用去考虑其他。”楚白说罢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一贯的邪佞再也钻不进楚白的笑容里面了。

“要你的命……做什么用呢?”颜落伸手轻轻捏起了楚白的下巴:“杀了你,所有的一切就不曾发生了吗?”

尖锐的问题,难住了楚白,困住了颜落,凉了整个秋。

颜落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三世,所有可能让事情更好的选择她都去尝试过,最终的结局仍旧是一样。

若是这一世楚白死了,那后面定然是楚烬败了,楚辉夺权,玉贵妃以及她南部的势力主宰楚国。

她看似是报仇了……可也一样会死。

只是死在不同人手中罢了,许着死法更惨。

然后回归到最初的地方,再来一次?

如此一想,颜落的眼前就黑的仿佛永远看不到希望。

“浅心!”楚白几乎惊恐的抱住了颜落软下去的身子:“浅心,你怎么了?”

慌乱,一贯在任何时候都能淡定如常的楚白里里外外彻底乱了阵脚。

颜落身子热的很快,不及他抱着她跑上马车,颜落的整个人已经如刚煮熟的鸡蛋一般烫手了。

行止远远的瞧见不对劲就往回跑,这会儿已经率先超小路回去请薛霸了。

“快走,快回府。”楚白急的满眼通红。

怀里的人脸颊绯红,双眸紧紧的闭着,呼吸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抱着颜落在马车里,楚白只觉得周身冰冷,甚至僵硬到无法动弹。

每一次颜落死的时候,他都是这样抱着她的。

如果说颜落最怕的是一切重头再来……那楚白最怕的,莫过于抱着她,直到她的身体冷掉,而后一次又一次重复没有她的日子。

还好,她的身子还是热的,也就说明她还活着。

楚白抱着颜落冲进自己宅院内室的时候,薛霸已经被行止拉过来等着了。

没带童念,人命关天,顾不上。

薛霸也鲜少见到这样的楚白。

慌乱到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双唇毫无血色。

“薛霸……救人。”

开口,已是祈求。

“把人放下我瞧瞧。”薛霸也没有闲情逸致开玩笑,指着床榻说道。

医者自有其医道……

前前后后忙碌了半晌,薛霸收了手,无奈的看向了楚白。

楚白放下人以后一直杵在床边,一动不动,眼珠儿都没有转动。

“心病难医。”薛霸吐出四个字之后,便坐到桌边取出笔墨写方子。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你们太坏了 颜落的心病为何,楚白一直知晓。

他只是没想到一个赐婚竟叫她病了……颜落素来胆子大,主意多,如此,是觉得真的步入绝境了吗?

“……你医术高,想办法快些治好她。”

薛霸的方子都快写完了,楚白才勉强找回了声音。

声音中有明显的颤抖,薛霸写字的手跟着一抖。

不晓得这二人究竟有一段儿什么样的过往,上一次楚白伤了以后,也是这样高热昏迷了几个时辰。

“且治治看。她的病在心里头,身上没病。不过如果高热不退,那指不定哪里会出问题了。”薛霸放下笔,叫等在门口的行止带着他亲自去抓药。

这是楚白的地界,珍贵药材有许多,不过薛霸来的少,找不见位置。

楚白动了动僵硬的双腿,踉跄的坐到了床边握住了颜落的手。

屋子里没人了,楚白狠狠闭了闭眼睛,盖住了所有的慌乱和痛苦。

“爷,大学士府来要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行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理了理袍子:“颜震亲自来的吗?”

“是。”行风感觉到了楚白身上鲜少出现的戾气,整个人一颤。

这个时候来要人,颜大学士真是勇气可嘉。

“嗯,正好。她病了,春意和夏蝉不在身边伺候她许着还不太习惯,也省的我费心思寻借口把人弄来。”楚白一双眼睛飘忽着光芒,并不柔和。

行风没敢继续说话。

来人的确是颜震。

先前在皇宫面圣穿的袍子没未来得及换下,便带着一众亲信来讨人了。

大抵是回过府了,云枫也跟着一道来了。

楚白向来不喜云枫。

不说别的,就说他觊觎颜落这个事儿,楚白就忍不下。

要不是云傲这么多年劳苦功高,他真想直接把云枫敲晕了丢林子里喂狼。

“大学士呀,你可来了。白白本想晚些把人送回去,可是漂亮姐姐病了……”楚白人未到声先到,而后跟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慌乱的跑了出来。

颜震在外向来守规矩,火烧眉毛了也非要行了礼在说话。

如此一来,想说的话被楚白狠狠噎住了,只能换了一句。

“楚公子,幺女与公子虽说是皇上赐婚,可是如今尚未拜堂成亲。在下来接她回府,病了大学士府也有府医侍女照顾。”颜震思索了一下才开口。

楚白闻言眼睛亮了亮,继而又暗了暗。

“不行,刚刚阆中说漂亮姐姐现在的情况还不能挪动,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不若这样,颜大学士把那两个侍女也一同送来吧。这样漂亮姐姐就有人照顾了,等病好了白白再让人送她回去。”

傻子好像找到了一个万全的法子,忽然满目光亮,自信满满。

颜震郁闷了。

女儿没要回去,还得搭两个侍女?这是傻子还是强盗?

“楚公子,你与浅心男未婚女未嫁,她留在贵府,要遭人说闲话的。你是男子,又是定北侯的嫡长子,自是什么都不怕,那浅心一个女儿家……”云枫嘴唇一碰,马上就要开始自己滔滔不绝的理论了。

可惜傻子听不懂,捂着耳朵大叫了起来:“漂亮姐姐都病了,不去关心她什么病也就罢了,你们一个两个的还废话那么多,连个侍女都不舍得送来,是不是平日里都是这样欺负她的?你们太坏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戳心窝子的话 来的人不仅仅是颜震和云枫,还有其他与颜震交好的同僚也跟着。

楚白这么一说,颜震彻底下不来台了。

自打进屋,颜震的确问都没问颜落是生了什么病。

见颜震整个人懵了,楚白又添了一把柴,满眼含泪的说道:“阆中说,漂亮姐姐要好好吃药,不然持续发热就会成白白这样……”

烧……傻了?

这下颜震惊了。

好好儿的姑娘,若是傻了可就真的没用了。

“楚公子……”云枫抱拳说话。

“你啊……你这这个人是谁啊?怎么那么多话……”楚白拿出了完全不讲理的态度。

众人面面相觑……

能拿傻子怎么办?还是个有身份的傻子……

颜震气吼吼的出了楚白的宅院,整个人气到哆嗦。

云枫回头瞧了瞧被关上的门,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管颜落是不是真的病了,此时的确都不适合回大学士府。

只是……在楚白这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颜落那样一个女子,应该是不愿意自己的婚姻大事被人左右吧。

“姨丈,不若我们在去想想其他办法吧。”云枫随着颜震上了马车。

颜震微微摇了摇头:“回去将春意和夏婵送去吧。”

云枫眉心紧蹙,刚要开口,便听颜震接着说道:“司乔啊,姨丈知晓你中意浅心,只是皇上亲自赐婚,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而且你以后前途无量,浅心本就与你不合适。”

话挑明了,云枫暗暗捏了捏拳,深吸了一口气:“姨丈……司乔懂的。”

这段时间以来,云枫对颜震的脾性也有所了解。

好面子,会说漂亮话,总是往自己个儿脸上贴金还没够儿。

一开始就是把颜落当成物件讨好三皇子的,如今有了变数,立刻就改口了。

云枫也不傻,没去拆穿,只当听了个笑话了。

现在见不着颜落,云枫心里也不晓得她的意思。若她真的不想跟楚白成亲,那他一定会想法子帮她的。

哪怕是逆了父亲的意思,也在所不惜。

……

楚白并没有对颜震和云枫过多的在意,他们离开以后他便散了一脸的傻气,直接跑回了后院儿。

这会儿薛霸已经亲自熬好了药拿了回来。

楚白宅子里总共也没几个能做事的侍女,此刻两个侍女对着昏迷着的颜落,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能将药喂进去。

“你们出去吧,我来喂。”

楚白走过去,将人搂在了怀里,而后接过了侍女手中的药。

人都出去了,楚白吹凉了药,将勺子递到了颜落的嘴边。

“浅心,乖乖的吃药,病好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不好?”楚白柔声说着,又将勺子往颜落的嘴边递了递:“晓得你不愿在我这里,你总得好了才能回到自己的地界作威作福不是?”

颜落还是不张嘴,身子软软的倚在楚白的怀里,是真的睡得很沉。

“你不吃药,若是病死了,保不齐又回去了……你说若是下次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会不会比前几次更惨?”楚白干脆直接说最戳心窝子的话。

果真,这句话出口,颜落竟然真的松了牙关,叫楚白把药喂了进去。

一口一口,喝的还挺乖的。

只是药喝完了,过了半个时辰,颜落不仅没有退热,反而浑身更热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病的有些重 摸了摸浑身烫手的颜落,楚白一颗心跟在火上烤一般难受。

又叫人把薛霸喊来了,上上下下又重新给颜落看了一次。

“没办法,我说了,心病无药可医。”薛霸也束手无策了:“不解开心结,不能彻底根治。”

床榻上的人,没有因为发热说半句胡话,始终安静。

内心深处的绝望,会让人失去所有的念想。

活不好,不敢死,颜落生生把自己困在了混沌之中。

浑身如烈火灼烧般难耐,却始终不愿挪动半步。

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离开这里,外面更是灼热难耐。

站在原处,偶尔会有清凉蹿入,成了她唯一的期待。

“你不想努力了吗?”

不晓得哪里传来了声音,凉凉的,沁人心田。

颜落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

不想吗?当然想……

可怎么办啊,皇命难违,她已经在火坑边儿上了,结果帝后二人还要来推一把。

“若破局,先解局。”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颜落愣了愣,不待她反应过来,周围的热度陡然升高。

就当她以为会在这难耐的热中焚尽一切的时候,周遭陡然清凉了下来。

渐渐的,反倒冷了起来……

颜落难受的动了动眼珠儿,缓缓的睁开了。

她整个人被浸泡在用来沐浴的木桶中,水很凉,身上唯有单薄的一件里衣。

坐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头微微仰着,放在那人的肩膀上。

“浅心,不热了,还不愿意醒来么?”楚白搂着颜落,感觉到她的身子降了温,有些焦急的问道。

薛霸不是说了,想办法退热,他就能醒吗?醒了人就没事了……

可是她怎么还不醒。

“轻……尘……”颜落发觉自己连发出这两个字的力气都没有,喉咙疼的难受。

这微不可闻的声音,让楚白整个身子僵硬了一瞬,而后手下用力,将颜落从水里捞起。

边上一早准备好了大块软布,拽过来就把颜落裹得严严实实。

“浅心,你醒了?薛霸,滚进来!”顾不得自己的一身水,楚白赶紧朝着门口大喊。

薛霸没有守在外面,是一直守着的行止直接用轻功去找的人。

把了脉,喂了药,春意和夏婵利落的给颜落换了身衣服,颜落才觉得身上囤了些力气,倚着软垫半坐半躺的在床上休息。

这不是自己的屋子……瞧着布置倒也不算陌生。

楚白大方啊,将自己的住处让出来给她休息?

大家这脸色瞧着都不怎么好看,莫不是自己这一病重的有些过头了?

尤其是春意,那眼睛肿的跟两颗核桃似的,不晓得又哭了多久。

“奴婢煲了粥,这就去取来,小姐先喝口热水。”春意递了热水给颜落。

楚白此刻也换了身袍子。

不待颜落抬手接,楚白已然快了一步将水杯捏在了手里。

“你们去给浅心准备饭菜吧。”

春意行了个礼,快步跑了出去。

夏蝉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主子们又有悄悄话要说了,她得有点眼力。

一直盯着颜落把那一杯温水喝了,楚白才长出了一口气。

“三天三夜,薛霸说你的热再退不下来,我要娶回来个傻媳妇儿了。”楚白压抑着欣喜,又有些心酸。

颜落醒过来了,也便意味着,他又要面对她那直戳心窝子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立字据 出乎楚白的意料,颜落一直到吃饱了,也没有再开口,更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凉凉的看着他。

好似将他当做不存在的人……

“浅心……”楚白将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出去,打算跟颜落好好聊聊。

薛霸说的,颜落这个是心病。

所以……梗在心头的事情还是说开了比较稳妥。

“嗯。”颜落终于抬起了双眸,看向了楚白。

那让人沉溺的眼睛未变,此刻黑白分明,静如止水。

“你莫怕,婚事的事……我想办法……”

“你要去抗旨么?许着皇上顾及你为他做事,会放你一马……不过这事儿算了。”颜落没有避讳楚白的眼神。

脑袋里原本混乱的东西,从醒来开始她就在屡,抽丝剥茧,权衡利弊,总算是自己给自己选了条出路。

自打颜落昏迷楚白便开始打腹稿,他想着,最坏的结果莫过于直接进宫跟那个老东西直接翻脸,叫他撕毁自己下的旨。

去他娘的君无戏言!

他的亲媳妇儿为了这破事儿命都要没了,老东西欠了自己这么多,不要脸一次怎么了?

结果现在颜落与他说……这事儿算了?

楚白一双狐狸眼眯着,瞧不出是惊讶还是欣喜,只等着颜落的下文。

“总觉得,抗旨我会死的更快一些……不若这事儿先这样隔着,左右到明年初夏还有大半年,诸多变数,谁也拿捏不准……”

第一个大变数,就是挽歌。

这人如今在楚白手里还老实着,万一哪天又跟上辈子一样瞧上了楚白,那么……她让位就是了……

到时候人家二人是真爱,帝后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人家傻子找到心仪的姑娘不容易。

听到颜落如此说,楚白直接笑出了声。

无奈的……

“你倒是想得好……若没有变数呢?你嫁与我为妻吗?”说罢,楚白一双眼睛认认真真的看向了颜落。

睡了三天,虽说是混混沌沌的,颜落早就没了先前的慌乱和逃避。

“那就嫁啊……然后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去找薛霸问问有没有什么假死的毒药……你就当丧妻好了。”颜落说的一副理所当然:“这事儿你先立好字据,不然我不信你。”

不是颜落谨慎,是真的被楚白骗了太多。如果将楚白比作商人,那颜落觉着这个商人说的话、卖得货,都是假的!

这话乍然入了楚白的耳中,叫他浑身又僵住了,脸色陡然白了下去。

假死的毒药薛霸自然是有的……他曾亲手喂给她吃过的……无色无味,看着就像清水。

不然第二世颜落又怎么会死?更不会恨他至此。

可说到底,是他错了……

颜落有一句话说的对……他对她,真的不够上心,才会出了许多这样的岔子。

“你怎么了?”颜落觉察到楚白脸色的变化,眨着眼睛问道。

楚白深吸一口气,回过神。

“立字据吗?”楚白低沉的笑声带着满满的心酸。

“自然,还得按手印。”

颜落习惯性的嘟了嘟嘴巴,落到了楚白眼里,像是撒娇一般。

“成……那我现在便去立个字据。”楚白敛尽眼底的笑意。

亏了他的小浅心平日里聪明跟只小狐狸似的,这会儿真的烧傻了。

字据有什么用?难不成她还真敢去官府盖个大印不成?

再者说,官府管得了他楚轻尘?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铁打的身子 收好了楚白一本一眼写的字据,颜落揉了揉眼睛,又有些累了。

“睡了三天三夜,还困?”

楚白见她一声不吭的又要躺下,也知道她是大病初愈,身子没力气。

只是……他有些害怕她睡了之后又发热……

且当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生病很费力气,我要再睡一下……晚膳帮我与春意说一声,我想喝肉糜粥,要牛肉的。”颜落说完便拉了拉被子睡了。

被晾在一旁的楚白陪着她睡熟了,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切正常,才走了出去。

一袭白衣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桀骜。

薛霸端着碗药早就等在了院子里。

“喝光。不然保不齐晚上又该替你退热。”薛霸没好气的说道。

之前颜落身上太热,怕她烧坏了,便叫她坐在冷水里。

楚白见她昏迷着坐不住,又怕水太冷坏了身子,便下去抱着她。

一边叫她降温,一边又用自己给她暖身子。

楚白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没有打铁的本事。

喝光了药,里里外外出了一身汗,楚白才觉着自己的身上舒坦了。

方才的确有些不适,只是光顾着浅心,忘记了自己。

“你果真是个神医。”楚白难得好心情的夸了一句。

薛霸完全没有被夸赞的欣喜,撇撇嘴,不理他。

这人开口怼人正常,冷不防的夸人,必有阴谋。

果然,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楚白继续说道:“浅心家里两个孕妇,一真一假,差不多年节前后会有消息。到时候你看着点儿,若有大戏记着凑个热闹。”

“你这个……”

薛霸倏然起身,很想骂一句“狼心狗肺”,话到嘴边儿了又不敢出口。

“不用夸我。”楚白凉凉的看了一眼薛霸。

薛霸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脑门儿都要炸开了:“好歹我也是治好了你媳妇儿,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得这等好事还要想着我?府医不是你的人吗?”

楚白眼神未变,看着薛霸道:“……因为你医术高。而且两个人若是一同生产,府医一个人忙不过来。”

去你娘的医术,他可以跟习武之人自废武功一样自废医术吗?

然而楚白满脸的不容拒绝,薛霸有苦难言,只能撂挑子走人。

左右颜落也好差不多了,几副汤药的事儿!

剩下的病症在心里,谁能治谁治,反正他治不了!

……

回到大学士府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颜落被春意和夏蝉搀扶着,从楚白招摇又显眼的马车上下来。

晨起故意叫春意把她的脸抹的白一些,到真有些大病初愈的憔悴样儿。

圣旨一早就下到了大学士府,府里的人都知晓了这门亲事。

欣喜没有,有也是窃喜。

虽说颜落是做了定北侯嫡长子的正妻,可是楚白是个傻子。

傻子能成什么大气候?

世子之位已经是楚玉的了,傻子也不可能考中科举……

颜落嫁过去,不过就是虚度一世罢了。

宋蓉得到消息的时候,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好转。

方璇和云蕊倒是瞧不出情绪,反正没颜震那一脸的悲壮便是。

好好儿的女儿,养了十几年,养成了一颗废子,搁谁谁也不甘心。

“小姐,老爷夫人心疼您,让老奴在这儿接着小姐,送小姐回院子里休息。”老管家在门口接人:“老爷说了,小姐亲事定了,以后要好好儿绣嫁衣,别让人笑话了去。”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贼惦记 “嫁衣”二字从颜落的心头滚过,叫她好不容易平复了的心又是一堵。

又一次要绣嫁衣了啊……

颜落莫名觉得心尖儿发颤。

也不晓得这次绣完了还有没有机会穿。

行止先一步回到了院子里,还不忘顺路拎了坛酒。

好久没在房顶舒舒服服喝顿安心酒了。

自打颜落从庄子回来,乱七八糟的事儿就没断过,行止更是没闲着。

院子已经被府里的粗使婆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屋里也每天有人收拾,颜落回来就可以直接进屋休息。

府医随后也跟来了。

“小姐,老奴给您诊脉,看看需不需要开些调理身子的汤药。”

颜落坐在床上,抿着唇,一言不发,手也不动。

如今府里多了方璇和云蕊,颜落已然信不过府医了。

见颜落不动,府医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爷已经吩咐过老奴了,汤药继续用薛神医的方子,小姐不必紧张。”

闻言,颜落睫毛颤了颤,伸出了手腕。

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府医很快便收了手。

“小姐身子弱,还是要小心伺候。多休息,有个半月身子定能痊愈。”

这话儿府医是站在院子里说的。看似是告诉春意怎么照顾,实则说给外人听的。

自打颜落回来,那一双双眼睛就盯着颜落这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府医干脆做足了戏。

于是,府医还没回到自己的住处,这颜落身子虚的消息便传遍了大学士府每个角落。

宋蓉没笑出声,只是点点头,便躺回床上休息了。

腹中胎儿已经过六月,平日宋蓉总觉得身子重,别说经常连院儿门都不出,就是每日离开床榻的时辰也都能计算得出来。

“母亲睡下了吗?”

宋蓉刚刚躺下便听到了大儿媳妇的声音,掀了掀眼皮,最终还是没起身。

身上累的要命,一句废话都不想说,偏偏这个大儿媳妇儿总是来。

虽说是好心,每次来都送这儿送那儿,还帮她揉一会儿水肿的双腿,可是耽误她休息啊!

思索间,方璇已经提着食盒进了屋。

带来了许多宋蓉愿意吃的。

方璇身边有个侍女,厨艺极好,她带来的吃食都是那个侍女亲手做的。

“母亲,今儿个儿媳给你带来了山药糕,特别好吃。”方璇放下东西,亲热的坐到了宋蓉的床边帮她按腿。

到也不是方璇愿意。

如今家里没有身子的,就她一个。

云蕊是带着肚子嫁的,宋蓉与颜震是老来得子……她……

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的肚子这么不争气,几个月了都怀不上。

好在她嫁进来的时间也不长,又是长房长媳,别人也没在背地里嚼舌根。

她现在没什么念想,只想抓紧了大学士府的掌家之权,把能弄到手的银钱弄到手便好。

至于颜博……

他们三兄弟,定然会有个高低好坏,颜博必须是最好的!

如此想着,方璇脸上的笑更加明艳。

“方氏,我困了,你先别动我,我要睡觉。”宋蓉打了哈欠,连按腿都不愿意叫方璇动。

方璇笑容一僵,继而起身规规矩矩去了桌边坐着。

自己不要脸的来伺候她,竟被嫌弃了!

与此同时,云蕊已经扶着腰身,挺着她将近六个月大的假肚子去找了颜落。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输赢凭本事 明明也就几日没见,云蕊瞧着颜落总觉得哪里不同了。

这样的婚事,若是难过也属正常,暗暗窃喜也可能,可颜落一脸的千帆过尽坐看云卷云舒的淡然从何而来?

云蕊本就知晓颜落的心思深沉,这一次她连深沉都看不出来了。

“妹妹这是……”云蕊见颜落椅坐在床榻上,不开口也不瞧她,忍不住问道。

仿佛真的是大病初愈,疲惫不堪,颜落伸手揉了揉眼睛,而后迷茫的看向云蕊:“二嫂今日来所为何事?咱们之前不是把话儿说明白了吗?”

云蕊闻言一愣。

说明白了……么?

“你先前与我说的,利益一致。我回去想了许久,我觉着妹妹的提议甚好。不若……”

“所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的谋划我不干预,输赢凭你个人的本事。”颜落目光凉凉的看着云蕊。

迟早云蕊颜落也是要收拾的,现在留着她,是因为大学士府这个屎盆子不能没有她搅和。

方氏的心机比云蕊深,颜落懒得去与她费心费力的周旋。有云蕊在,方氏的眼睛总不至于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颜落,你是仗着皇上赐婚,有恃无恐了?”云蕊笑着,整张脸都带着威胁之意。

“这京城的风云变幻,二嫂也了解的不少了,应该知晓我这赐婚的利弊。今日专程跑来酸我,有这个必要?”颜落与云蕊说话,锋芒没有掩藏,连一双眼睛绽放出的光亮都锐利如刀子。

云蕊捏着拳头,隐忍着笑了笑:“如此,既然妹妹说了不干预,希望妹妹能说到做到……什么事儿都不干预。”

若是真的能做到袖手旁观,那也挺好的。

“自然。”颜落点头:“你要的是大学士府,而我以后是要嫁人的,大学士府与我没有干系。”

云蕊恨恨的看着颜落,而后直接起身,顾不得还有个假肚子,愤然离开。

二人说话没有避讳贴身侍女,春意和夏蝉都听得真切。

见人走了,春意一脸的纠结问颜落:“小姐,您做什么一定要激怒她呀?”

“我哪里激怒她了?不过是叫她认清自己的敌人和要做的事情罢了。我哪里有功夫与她在这府里瞎折腾……”颜落朝着春意翻了个白眼。

就算要折腾,也不会自己亲自动手!

春意:“……”小姐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所谓汤药就是楚白叫薛霸给颜落好好补补身子的,薛霸没办法拒绝,只能下了个温和一些适合颜落身子的方子。

心病,哪里是药能调理好的?还不是得楚白自己去医好她。

喝了苦药汤子,颜落摸出了春意给她拿来的蜜饯放在嘴里才觉得好受一些。

蜜香居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傍晚的时候,颜震过来了。

颜落叫春意和夏蝉扶着她去了正厅。

“不舒服便在屋里躺着,与父亲有什么客套的。”颜震虽然心里很是受用,可是嘴巴上还要假装关心女儿。

“规矩不可废,而且浅心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出来走走也是好的。先前不过就是那一日被楚公子拉出去,骤然吹了冷风才会病倒的,也并非什么重症。”

这锅必须得丢给楚白背!

颜震微微一愣,继而惋惜又难过的摇了摇头:“浅心呐,赐婚的事,皇命难违,你别怪父亲。”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如此父亲 这话儿说的足够不要脸,颜落只得垂眸不去看他,故意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不然……颜落觉着自己保不齐就要怼回去了。

颜震相中的楚辉,还不如楚白呢!这是楚白不傻,要是真傻子,她保不齐还因祸得福了。

“父亲,浅心自知身份低微,能机缘巧合得圣上赐婚,心中自是感激,不敢有半分的怨怼。”颜落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始低眉顺目的说话。

过了年节,十七,年纪正合适……却只能嫁与傻子为妻。

颜震深深地哀叹。

还是觉得可惜了颜落这艳绝群芳的姿色。

“浅心也别难过……总还有其他办法的。那三皇子也未必就死心了,若有合适的机会,父亲会帮你周旋的。”颜震将话说的隐晦。

颜落倏然抬头,眼里的惶恐装的跟真的一样。

正常人家未出阁的女儿,在听懂了父亲这样话的时候,都应该是如此反应。

哪有父亲教唆着女儿不顾礼义廉耻琢磨这些的?

颜震瞧着女儿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最不济,明年若是司乔高中,他也是一个良人。”

在正常人眼中,哪个都比傻子强,颜震终归不想颜落这步棋废掉。

颜落也不奇怪颜震想要给她换个人家的心思,只是他把话说的这么样直白,着实与他平日里的作风有些不符。

“父亲,这门婚事是皇上皇后亲赐的。浅心晓得父亲疼爱,可浅心真的不忍心父亲为了我冒险去得罪帝后二人。”颜落说罢,还故意从袖口掏出帕子试泪:“咱们大学士府是荣辱一体的,浅心无能,只希望不拖累父亲母亲便好。”

颜震被颜落说的心里头难受,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好孩子,你与你的生母真真儿都是善良的。”颜震叹道。

轻灵啊……福薄的人儿。

颜落听到颜震提及生母,本想抬起头演一遭父女情深的心思登时歇了。

母亲的死定然与宋蓉和宋荛有关,她已经着手开始查了。

虽说自己没什么大志向,活着也挺艰难的,但是……报一报杀母之仇,她还是不嫌费劲的。

“庄子上,浅心还是再回去住上个几月,等到你母亲和二嫂生了再回来,免得冲撞了胎气。”颜震绕了一圈,最终的话落在了这里。

许卦师说的话颜震记得清楚。

“女儿明白的。”颜落微微抬头,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回来的路上女儿就吩咐了春意和夏蝉,叫他们开始准备,后日便启程去庄子。”

不待颜震说话,颜落又继续说道:“颜奴因为家事伤神去世,庄子上的事体也乱的很,浅心定然会尽全力帮衬咱们府里好好清点今年的收成和租子。”

如此一来,颜震的心放下了大半:“若是看不懂那些个账目,可以叫颜奴身边那几个人与你解释。为父朝上事务繁多,这些小事你做好便好。”

所谓做好,就是银钱一分不少。

颜落心中冷笑,脸上却答应的爽快,还带着为父亲分忧的喜悦。

后面,颜震又说了一番诸如好好养身子这般的废话,而后便背着手,摇着头,仿若肉疼一般离开了颜落的院子。

也是真肉疼,好好儿的一个女儿呦!

这次不会再有人来了,颜落松了脸色,直接躺在了软榻上休息。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山河图的玄机 “瞧瞧,我从进府到现在,不过三个时辰,有一半儿的时间与人说着胡话。”颜落躺在床榻上,双眸看着房梁,与春意和夏婵吐槽道。

“后日便回庄子了,小姐可以好生休息几月。”夏蝉开口,带着笑意。

安稳日子过久了,小姐就犯懒。

颜落狠狠叹了口气。

这次再回庄子,怕是也闲不着。

虽说离得远,可是大学士府的事儿她不能完全不忽略。

母亲的死因要好好查查,还得注意宋荛那边儿。

趁着自己还有口气在,把能做的都做完。

想起了什么,颜落猛然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吓了春意一跳。

“我绣好的那个山河图呢?”颜落直接问春意。

这样的物件一般都是春意收着,回来之前她特意嘱咐过春意带上。

“奴婢收在柜子里,小姐要用吗?”春意定了定神说道。

颜落点了点头,转而与夏蝉说:“夜里送到楚白手上,叫他转交给皇上。”

眯着一双眼,颜落一只手放在书案上轻轻敲了几下。

“然后给他说,回到庄子上有机会见见,有事相求。”颜落想了下,又补了一句。

夏蝉:“……”莫名有点心疼爷……

这绣好的山河图楚白是深夜才拿到的,他听完夏蝉说的话,等到书房里没人了,才将颜落绣好的图打开。

他见过,皇上楚斐也见过……是颜落在庄子上绣的。

颜落不会平白无故叫他送东西给皇上,这图定然是有什么玄机。

绣好的全图展开了放在书案上,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暗暗想了下,将绣布卷了起来拿在手里,直接趁着夜色浓重飞身出了宅院。

万花楼后院儿书房通往皇宫的路,楚白是可以随意走动的。

只是……这个时辰,老皇帝好不容易脱身到了自家媳妇儿宫里,床还没躺热乎呢,就被自家儿子扰了清梦。

来汇报的是阿厚,林娴懒得理楚斐的“正经事”,在床最里头躺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楚斐叹了口气,直接去了书房。

饶是烛光暗,楚白一袭白衣看着也是格外醒目。

楚斐到的时候,他已经将绣图摊开,一双狐狸眼眯着,看的很仔细。

走进了,楚斐也看清了这绣图。

“这不是浅心那丫头在庄子上绣的么?怎么在你手里了?”楚斐奇怪的问道。

“嗯……她叫我赠予皇上。”楚白说罢,转头看向楚斐:“我看不出这图上有什么玄机。”

楚斐知晓自家儿子了解颜落,他说颜落这图有玄机,应该是真的有什么。

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儿,楚斐也没看出门道。

“许着就是一幅绣图吧?”不得不说,浅心那丫头绣工真是不错!这一幅山河图,绣的气势滂沱,真真儿是好看。

楚白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倒了杯水喝。

余光扫过楚斐用了几十年的地图,而后楚白的一双狐狸眼陡然一凝。

放下茶盏,拽过了颜落的绣图便快步走了过去。

抖平整了,楚斐发现这块布跟他用的地图几乎一般大小。

将图对齐,楚白用夹子夹稳了,而后后退了两步看着。

楚斐比楚白先一步看明白了。

“北境,从西到东,是定北侯世代守着的魏国的防线。东北角紧邻吴国,有一条商路,熠王掌管。西境缺粮少物,暴民多起于此,有庄王守着……”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圣旨 被楚白一句一句念出来,楚斐的心中也是受到了强烈的震颤。

父子俩就这么对着一张地图和一副绣卷研究了一整夜。

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这个位置……山峦之中有什么?”楚白看向了楚斐问道。

其余的都能看懂,唯独这一处,颜落似乎也不懂,绣出来的也很模糊。

楚斐抿唇不语,眼神里有许多东西。

“有不能说的秘密。”薄凉的女声自背后响起,二人纷纷回头。

林娴独自站在门口。

逆着晨光,仿佛落了满身的寂寥。

“……不能说?”楚白眉心一皱,显然很不满意。

“永远不能说。”楚斐叹了口气。

那陈年往事,他们答应过的,全当梦一场,永不再提起。

林娴走了进来,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楚白。

“竟然不是傻的?”林娴冷笑:“本以为是个忠厚老实的傻子,若一早知道你是他的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将浅心许给你。”

这次不仅是楚斐,连楚白心中也是一噎。

被自家母亲嫌弃的感觉,莫名有点心酸……

可是这事儿能怪谁?

显然罪魁祸首还是身边这位帝王。

“没想到浅心在皇后娘娘心中竟是这么重要。”楚白故作淡定的说道。

林娴沉默了,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陷入了久远的记忆中。

“锦绣……”楚斐担心的喊道。

“是重要吧……可是却还是没有照顾好她。”林娴轻叹,身上已看不出方才的薄凉,只余淡淡的忧伤。

不待楚斐说什么,林娴已然恢复了淡然:“你们继续说罢,我去院子里走走。”

人消失在了门口,楚白不解的看向了楚斐,楚斐亦是满眼寂寥,轻叹了一口气。

“轻尘呐,父皇把浅心这了不起的宝贝给了你,你要好好珍惜着,切莫伤了她的心。”楚斐看着外面的晨光,倏然一叹。

楚白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怎么舍得再伤她的心呢?

这一世,爱她都嫌太短。

……

颜落一夜睡的安稳,哪里晓得那两只狐狸研究她的绣图研究了整晚。

起身,将自己收拾好了,本想着走走过场,去瞧瞧宋蓉,却被浩浩汤汤的一群人拦在了院门口。

“父亲?老……伯?”颜落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跟着颜震一道来的,是皇上身边的那个叫阿厚的侍卫。

他们身后,连大着肚子的宋蓉和云蕊也一道来了。

大清早儿的,这么大阵仗,要做什么?

“姑娘啊,大喜!”阿厚笑着与浅心说话,圣旨已经举在手里。

“喜?”颜落大眼睛滚了一圈,没想出来哪里还能“喜”。

“皇上的旨意,浅心姑娘跪下接着吧。”阿厚笑呵呵的指着自己手里明晃晃的圣旨。

其他时候都是太监宣旨,能叫阿厚亲自来的,也就颜落一人。

颜落赶紧跪了下去,阿厚身后的一众人也跟着跪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学士幺女颜落,蕙质兰心,深得朕的喜爱,特破例赐城南宅院,以郡主分位待之,钦此。”

颜落跪着,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脑袋里将这圣旨上简短的几个字翻滚了几遍,连接旨都忘了。

所以……皇上是直接给了她搬出大学士府的正当理由?

“浅心姑娘,快快接旨谢恩吧。”阿厚笑着催促。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帝后的赏赐 “臣女接旨……”颜落磕了个头,双手举过头顶,接了这有些“烫手”的圣旨。

一家人都起身了,宋蓉身子胖又怀着孩子,还是老婆婆和侍女全力搀扶下才站直的。

哪里有人想到皇上能来这么一出,一家人起身便直勾勾看着颜落手里刺眼的圣旨。

这样的人家见多了,阿厚也不甚在意,继续亲热的与颜落说着话。

“浅心姑娘,皇上赐的宅院与现在楚公子的住处相邻,两个院子会打通。老奴喝口水,咱们一同过去。皇后娘娘还赏赐了许多物件,都一并放到了宅子里。”

还有……许多赏赐?皇后的赏赐?

宋蓉脑袋最先懵了懵。

“多谢皇上皇后恩典。”颜落赶紧谢恩。

不得不说,这会儿颜落脑子里也没多灵光。

她也想不到一副绣图竟能换到了帝后赐宅赐物的待遇。

“皇上体谅大学士府添丁之喜,又不舍得浅心姑娘去郊外受苦,正巧京中还有宅子空着,便赐与浅心姑娘了。”阿厚表情未变,看着颜震解释道。

告知一句罢了。

树枝上,鸟儿也欢腾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唱着婉转的歌儿,让原本安静的院子陡然充满了生机。

颜震看着乖顺的颜落,意识到自己彻底关不住她了。

颜家幺女,二八年华,行于天际,九霄齐鸣。

“臣遵旨。”颜震终于抱拳接旨。

阿厚本就不喜颜震,更对他这一屋子的儿子儿媳没什么好感,直接拉着颜落走了,

春意和夏蝉收拾好了东西再跟过去。

轿捻都是准备好的,皇宫的物件向来做的精细。

同郡主的待遇,阿厚带来的马车便是谨遵圣命的。

颜落与阿厚一前一后两辆马车,颜震要跟着去,也只能坐大学士府的马车。

颜落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按了按跳乱的心口,只觉得自己扶摇直上得有些快。

地方不太远,与楚白的宅子是门挨门。

大抵是一早就在拾掇了,里头连花花草草都种好了,没有一点空宅子的衰败。

颜落最喜欢的是这宅子主院儿的大池塘。

如今是深秋看不出什么,若是等到来年开春,种满荷花,那真真儿是美的干净透亮。

院子里堆满了东西,每个箱子都系着红布,

“皇后娘娘说了,当年轻灵出嫁是与人为妾,没有准备许多嫁妆。如今浅心姑娘是定北侯嫡子的正妻,这些东西便给姑娘做嫁妆了。”说罢,阿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册子:“这是礼单,不多不少,刚好六十四抬,请姑娘核对收好,转年儿就能用上了。”

颜震整个人一噎。

掉面子啊!

自家嫁姑娘,叫皇后娘娘出嫁妆……

最主要是,六十四抬,要是想挽回面子,他还得补上些!

照着目前的情形,聘礼定然与他大学士府也没什么关系了……

颜震只觉得这些物件银钱落不到自己腰包还得搭出去好多,心中怄火。

憋屈,丢脸,肉疼,还不能说!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恩典。”颜落接过礼单,赶紧叩拜谢恩。

“姑娘不必客气,老奴今儿个的事儿就算做完了。”阿厚笑着虚扶了颜落一把:“这些人留下给姑娘收拾屋子,核对东西。东西放入库房存好,可不能叫外人惦记了去。”

含沙射影,颜震一张老脸五彩斑斓。

心里堵得慌,颜震也不愿意多留,寻了个借口与阿厚一道离开,不再去瞧那些东西和颜落。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心疼你不可能 皇宫里头出来的人,个顶个的话少手脚还麻利。一会儿功夫,那堆了满院子的东西就被在库房码齐了。

“浅心多谢各位帮忙。”颜落见他们忙完了便要离开,赶紧追着道谢。

带头儿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朝着颜落笑着回了个礼便带人走了。

自始至终只字片语都没说。

行止一路在暗处跟着,见院子里没外人了,他便从树后走了出来。

“小姐,这些人是御林军。”行止说道。

颜落微微蹙眉:“御林军现下不是方卓在带着?方家……”

方璇的娘家啊!莫名有点后怕。

“这一波是我的人。”楚白从身后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一扫之前心中的阴霾,楚白是真的开心。

老东西这件事做的甚合他心意。

既把颜落放在了他身边儿,又堵住了悠悠众人之口,真是叫人舒坦。

“本事真大,御林军里头都有人?”颜落一早就猜到了人走后楚白得溜过来招人厌,也不惊讶,阴阳怪气的叹道:“你这么重的心机,我若是皇上,保不齐哪天怕你造反先砍了你。”

闻言,楚白爽朗的笑了起来,一身白色的袍子在风中颤悠:“浅心是心疼我?觉着皇上会如其他帝王一般兔死狗烹,所以先提醒我?”

“别瞎想。心疼你不可能,兔死狗烹的猜测到是真的。”颜落耸耸肩,满脸的不在意:“我还是挺不想被牵连的。”

自打上次楚白给她立了字据,她这心里头舒坦了不少,言语之间,戳心窝子能戳的轻一些。

做事嘛,赌上半条命就成。只要剩下的半条楚白不惦记,颜落觉着自己怎么都能熬过去。

楚白闻言上前一步,身手便要将颜落拉到怀里。

这样的伎俩用多了,对颜落就不管用了……

直接后退一步避开了楚白的魔爪。

“浅心总是口是心非。”楚白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带了些人过来,都是知根知底儿的,院子里一些粗活儿他们做起来手脚都挺麻利。”

楚白也知晓颜落的性子,皇上赐给她了她就会当成自家宅子,里里外外安排的人定是谨慎又谨慎。

粗活累活有人做好了就成,其他的随颜落自己的新意折腾便是。

几个人手脚快,春意和夏蝉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动起来做事了。

“去给浅心熬药铺床,再去做些吃食,东西在小厨房放着了,都是今早刚送来的新鲜的。”楚白一直陪着颜落在院子里,见二人来了,跟主人一样发号施令。

近身的事体,还是叫春意和夏蝉做他比较放心。

颜落奇怪的看了一眼楚白,把他的话心里打了个转转。

看起来,这事儿又是楚白的手笔了?这人还真是不死心呐!

宅院虽不比大学士府院子多屋子多,可是几个院子都很宽敞,而且拾掇的干净,下人也都安排好了。

主屋这头的院落是最大的,开门儿就有个大池塘,亭台轩榭装点的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春意和夏蝉都开始喜欢这地方了。

只是……后面那面被硬生生砸塌了的院墙,想想都觉着恐怖……

与楚白的院子打通,春意怎么想都觉得自家小姐会吃亏。

春意一双眼睛眨了眨,开口叹道:“奴婢觉着,后院儿的墙还是葺上合适,毕竟小姐与楚公子还未成亲……”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爷没你想的那样坏 闻言,楚白脸色一黑。

夏蝉赶紧伸手捂住春意的嘴巴,将她拉走,不叫她继续说下去。

颜落扶额干笑。

这个夏蝉,一到了楚白身边,都不让人说句实话了。

“那一处院墙,明儿个我差人种上梨树,中间留出个亭子。浅心不是喜欢梨花么?正好坐亭子里,春看梨花,秋吃梨子。”楚白看着颜落笑道。

“随你吧。”颜落也没强求什么。

一堵墙,就算葺回去,以楚白的功夫,想翻过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去休息吧,你身子才刚好没几日,薛霸说了要好好养上一段时日才能好完了。”楚白指了指主屋:“里头我都差人布置好了,都是你喜欢的。”

颜落奇怪的看了一眼楚白,而后笑了起来:“放心,你不用费心思骗我,我也会帮你把事儿做好的。咱们不是立字据了么?你不为难我就成。”

这话说的……

楚白只能在心里狠狠叹气。

屋里的布置的确都是颜落喜欢的颜色和料子,只是颜落懒得去理。

躺在软榻上,更懒得理后面跟进来的楚白。

颜落拉过薄毯盖在了身上便合眼睡了。

被无视的楚白也不吭气儿,安静的坐在了一旁看书。

春意和夏蝉端着饭菜进屋便看见二人和谐的在一处。

识趣的没开口,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退出了屋子。

“是不是觉着两个主子在一起,坐那不说话瞧着也挺舒服的?”走出了院子,夏蝉看着春意问道。

春意摇了摇头:“不晓得为什么,每次瞧见他们这样,我就觉得心酸。可是明明……”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好似刻骨铭心过……

“行了,别瞎想了。爷没有你想的那样坏,而且他心里头很在意小姐的。从我第一次见到爷,他便告诉我,我以后要伺候他的妻子的,哪怕牺牲掉我这条命,也要护她周全。”夏蝉看着湛蓝的天空说完了这一番话,而后视线落到了一旁的树上。

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为了主子,要不惜一切的人。

从没听过夏蝉说这样的话,春意微微惊讶的看着她,而后伸手拉住了夏蝉的手:“我也是,我也要好好保护小姐。”

颜落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后面觉得呼吸困难才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

结果就瞧见了楚白一脸戏谑的捏着自己的鼻子!

“你做什么!”颜落伸手打掉了楚白的手。

这人是真傻么?她好端端的睡觉,都没把他从屋里丢出去,结果得寸进尺?

“药熬好了却叫不醒人,只能出手狠一些。”楚白敛尽了脸上的笑容,指了指书案上的药碗。

满满一碗苦药汤子……

颜落有些嫌弃。

“喝光了,有蜜香居的蜜饯。”楚白从袖兜里掏出个小纸包。

很小,大概就能放个两三块的样子。

“这么抠门儿?”颜落起身,揶揄的看着楚白。

楚白也不气,淡然的点了点头:“自然。喝完了药缓一会儿还要吃饭,我若给你准备一整包,保不齐你吃饱了就不要吃饭了。”

颜落:“……”果真是个臭不要脸又叫人无从反驳的借口!

微微蹙眉喝光了一整碗的汤药,颜落只觉得连心里都是苦的,还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薛霸的药,真的是越来越难喝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非要跟我犟 见颜落喝光了,楚白迅速塞了一块蜜饯到她嘴里,而后起身湿了棉布亲自给颜落擦脸。

颜落侧了侧头,避开了。

“我自己来。”

楚白也没在说话,走到了桌边坐下,自然而然的吃起了饭。

把自己收拾完,转身看了看楚白,颜落只觉得有些烦躁。

“你都不用去做事的么?”颜落坐在他的对面问道。

前几世忙的跟陀螺一样,怎得这一世这么闲了?

“用,不过这几天你刚搬过来,我休息几日帮你理一理手头上的事情。”

说的理所当然的……就一个宅院那点事儿,还用他帮忙了?

“我自己能做,不用你费心。”颜落说罢,捏着筷子,端起碗吃了起来。

楚白不再开口,时不时的给她的碗里放上她爱吃的菜。

秋风吹过,院子里没来得及扫干净的落叶蹦跶了两下,撞到了墙角,也便老实了。

不能一直留在颜落屋子里,楚白留到了傍晚顺着那没修葺好的院门走了回去。

颜落没去送他,松了一口气般坐在软榻上。

春意端了药来,还端来了一碟蜜饯。

“楚公子差人送来的蜜饯,奴婢想着药苦,就多拿了些。”春意见颜落瞧着那碟蜜饯眼神闪烁,解释了一下。

颜落揉了揉眉心,端着药碗喝了。

感觉自己要被喂成药人了……喂成了用来放血的那种。

……

搬出来以后,庄子上的事情颜落没有再过问,而是专心去拾掇从楚白那接过来的铺子。

自然,还有皇上赏下来的铺面也得好好打理。

颜落发觉搬出来了以后,不用面对那几个女人,事儿反而多了。

先前在庄子上也没这么多事儿的。

每月光是看府里开销的账本都要耗掉她大半天儿的时间,还要算上那么多铺子……

有些烦躁的将账本丢在桌上,颜落狠狠叹了口气。

“不愿意看便不看,我随便抓几个人过来就结了。非要跟我逞强,跟我犟。”楚白从外面进来便瞧见颜落把自己裹成粽子坐在软榻上叹气。

刚入冬,天冷了,对于颜落这种下雨天都嫌凉的人来说,冬日里烧上两个暖炉还是觉得冷。

“好冷,不想与你吵。你来做什么?闲着了?”颜落白了楚白一眼。

自打搬过来,只要楚白不出门,每日便来她这里转上一圈。

看惯了,反倒不觉得碍眼了。

只是这人最近没来,冷不防的来了,颜落一瞧见他又觉着不习惯了。

“娘子不是吩咐我去做两件事?做好了才敢来啊……”楚白眯着眼睛与颜落逗笑。

“闭嘴,谁是你娘子!”颜落把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还嘟着。

被凶了,楚白也不气,倒了两杯水,一杯递到了颜落面前。

“今年收成好,太子治水减轻了灾患,皇上高兴,叫众官员携带家眷进宫。安然的事儿,到时候一并做了便可。”

楚白淡然的说着,仿佛“丧心病狂”的是别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也好……皇上这由头寻的,真是叫人听着瘆得慌。”颜落叹道。

多么牵强啊……只可惜是皇上开口,信不信都得信。

“你这是出了大学士府便放松了,如今连皇上的坏话都敢说了?”楚白坐到颜落的身边,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丧心病狂的事让我来 辱骂皇上,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颜落奇怪的看着楚白,而后认认真真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我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你觉着谁能嚼舌根儿?”颜落嗤笑了一声,又裹了裹被子。

“成,说不过你。”楚白也不跟她犟,伸手连人带被子搂在怀里,而后开口说道:“大学士府那两位,还有月余便要生了。”

粽子一样,颜落动了几下挣脱不开,也便由着楚白抱着。

左右也挺暖和的。

“那边呢?有消息了么?”颜落垂眸,看向了桌上的白纸。

“……人已经找到了。”楚白脸色一沉:“当年的事儿,的确是宋蓉和宋荛的手笔。你的生母和同胞兄弟……都不该死的。”

颜落没说话,安静的坐在那,连楚白都摸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冷风吹不进来,屋子里的炉火也烧的旺……

楚白却觉得冷了,这冷是怀里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

“浅心……”楚白担忧的轻声喊道。

“看来,我也得丧心病狂一次了。”颜落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叫人看着心越来越凉。

楚白紧了紧手臂,用另一只手将颜落的头轻轻转了过来对上自己的双眸:“丧心病狂的事儿,我来做。”

一双狐狸眼里面除了担忧看不出其他情绪。

他是真的不想颜落得手染血。

颜落看着他,而后摇了摇头:“报仇这种事,我还是想要自己来。”

天色渐暗,屋子里没有点燃烛台和油灯,唯有暖炉里面困着火光,成了这屋里唯一的光源和暖源。

颜落安静的闭上了双眼,而后又缓缓地睁开。

“明儿个吧,我也该去见见云蕊了。”颜落说罢还轻轻地笑了两声。

“……好,我去安排。”楚白松开了颜落,起身去点燃了油灯。

终于……屋里都亮了起来。

一转头瞧见了颜落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眼神阴冷的叫楚白都觉得心惊。

从来不觉得颜落是个狠毒的人,若是真的狠毒,这一世醒来他便已经死了几千几万次了……

可是此刻,她的眼里有血色,是可以杀人的红色。

“浅心,你别气坏了你自己的身子……”楚白是真的担心她。

颜落回过神,看向了楚白,一双眼睛里还有来不及收回的薄凉。

“宋蓉,宋荛……还有不作为的颜震……甚好!”颜落松开了被子,看似淡然的走到了自己的绣架旁边。

颜震叫她好好儿绣嫁衣,她便假装认真绣着。

两个多月,颜震来过几次,云枫也来过几次,她每次都摆摆样子给他们看。

“大学士府啊,年节没多久了,喜事丧事一起办了刚刚好。”颜落伸手轻轻摸着上面自己亲手绣上去的花色。

楚白深吸一口气,明知道此时的颜落情绪不好,保不齐又祸及自身,还是走过去将她搂在了怀里。

“接生的产婆,还有当年参与这件事的粗使婆子,我都叫人连夜绑来了。宋荛那边我已经派了人看着,她跑不了。”

出乎楚白的意料,颜落并没有挣扎。

“谢谢。另外,帮我与薛霸说一声,配一副当年一模一样的药,合适的时候我要送给宋蓉。药量减一些,别叫人死的太快,总要等我把话说完了,她再咽气比较应景儿。”颜落声音如常,恍若在说笑话。

楚白瞧着她一张脸,心中越发沉重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不想跟你吵 楚白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颜落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冷掉。

从赐婚后她昏迷醒来,他一直觉得她不太对劲的地方,总算找到了。

原本不管颜落做多少事,她都是出于自保,而这一次,她主动出手了。

去跟所有欠她的人讨命。

“云蕊呢?”楚白嗓子紧涩,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变音:“目前瞧着她的意思,定然是要……”

“把宋蓉的孩子给她养着吧,何必再从外面抱回来一个,不够麻烦。”颜落伸手摸了摸嘴唇,笑了笑:“就说宋蓉和孩子一起死了,左右她那一身肉,生了跟没生也瞧不出什么区别。”

话一出口,叫楚白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听过没见过,三辈子,他亲手算计的,杀的人也不少。

只是……眼前说话的是他的女人,他的浅心……她终究还是变成这样了。

而自己,确实罪魁祸首。

“原来你都谋划好了。”楚白轻叹。

“自然,难得我主动算计别人的命……你别说,这感觉还挺带劲儿的。”颜落挑了挑眉,心中的阴霾好似没那么多了。

大抵是变天了,门外响起了很大的风声,吹的窗棂都跟着发出了晃动的声音。

楚白回过神的时候,颜落已经走到了炉火跟前烤火。

看不出刚刚的阴狠,她捏着钩子,熟练的从炉火里面翻出来个泥球来。

“一早夏蝉说夜里会下雪,还真叫她说着了。这么大风,雪是小不了了。”颜落此时眼里已经没了刚刚的血色,映衬着火光,很是好看。

楚白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像个老狐狸一般蹲着看着颜落用钩子敲那一大坨泥球。

“什么东西?”楚白从怀里摸出块帕子,伸手将颜落散落的头发绑了起来。

颜落头发好,又黑又长,蹲下低着头的时候有些会落到地上。

“好吃的。”颜落转头对着楚白笑了笑,带着狡黠。

好看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笑起来闪亮异常。

颜落最好看的就是她这一双眼睛。

楚白神思一阵恍惚。

有多久没有见到颜落这样与他说话了?

“你也会发呆了?快去拿壶酒,借着这初雪,烤着火,喝酒吃肉,多舒坦?咱们今儿不吵架,全当我感谢你帮我找仇人了。”

虽说颜落一开始没想到楚白今儿个会来,不过既然赶上了,事情也帮她做了不少,一起喝一壶还是可以的。

不待楚白起身,行止已经拎着酒坛进了屋。

“爷,小姐。属下刚从薛神医那儿提回来的佳酿,你们慢慢喝。”行止绷着脸,放下酒坛就走了。

颜落奇怪的看了眼被重新关好的房门,愣了愣。

“行止什么时候学会装深沉了?”颜落放下了钩子,走到了桌边,伸手打开了酒坛。

“别动。”楚白见颜落要去闻,上前一步伸手盖在了酒坛上。

颜落不解的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满是疑问。

“我的人我清楚,行止刚刚的眼神不对。”楚白低声说道。

他这么一说,颜落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微微有些茫然的看着楚白。

楚白动作没停,一撩袍子坐了下去,捧起酒坛倒了一碗酒,将手上的玉扳指丢了进去。

玉扳指被他丢在那碗酒里泡着,颜落也好奇的凑上了前。

“认识你几辈子,以为你这扳指是象征身份的,没想到还能试毒?”颜落揶揄的看着楚白。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胆子真小 楚白见颜落满脸的好奇,也不做解释,伸手将玉扳指从酒里捞了出来带回去。

颜色未变,酒水里没有毒。

楚白重新拿过两个干净的碗,倒满了酒,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放到了颜落面前。

“酒没问题,也不晓得行止在卖什么关子。罢了,难得你有心情,我们饮酒赏雪吧。”楚白颇为无奈的说道。

颜落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

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口中一直暖到了心里,让颜落浑身都暖了起来。

唇齿之间,是桃花的香气。

“薛霸的桃花酿!”颜落眼睛亮了亮。

“嗯。”楚白也尝了一口。

他家小浅心虽说不好酒,不过舌头还是很好使的,尝一口便知晓是薛霸亲手酿的。

“哎呀,忘记了,下酒菜。”颜落一拍脑门,赶紧蹲下鼓捣那团烤硬了的泥巴。

好在这会儿凉的差不多了,颜落几下就把泥巴敲碎了。

肉香味儿溢了出来,楚白骤然失笑。

大抵没有哪家儿姑娘跟他的小浅心这般,冬天冷的要命还惦记着在取暖的炉火里烤鸡。

“若不是看在你帮了我的面子上,你觉着自己能吃着我亲自做的东西吗?”颜落直接把鸡剥出来放到了桌上。

楚白收了眼里的光华,慢条斯理的将鸡肉撕成小块,放到了颜落碗里。

“从现在到初夏,还有五月。”楚白嘴上一本正经的说着,手上也没停,捡着好肉都给了颜落。

五个月以后,她嫁给他,想吃什么吃不着?

“……还惦记呢?”颜落似笑非笑的说道。

楚白没回答,端起碗与颜落干杯。

门口,夏蝉听着里头的动静,死死捏着拳头。

还好春意脑袋反应慢,一早就被她哄着去休息了。

薛霸也顾不得寒风刺骨,在墙头坐着,翘着二郎腿,还用树枝剃着牙。

最可怜的行止,此刻蹲在院子里坐立不安的,只等着被楚白重罚。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头仍旧安安静静的,夏蝉和行止也上了墙头。

“你们两个啊,真是胆小。”薛霸丢了手中的叶枝,鄙视的看着他们。

这哪里跟胆子大小有关了!

行止丧了气似的看着薛霸说道:“爷要罚定是罚我,感情你们没事儿。”

闻言,薛霸不乐意了:“怎么能罚呢?保不齐明儿一早还能赏你呢。若是老子的药好使,这一宿过去,那丫头的肚子年节就该有动静了。”

“总觉着跟你们配合做这样的事有些过了。爷和小姐的婚事还有几个月,这样有损小姐的名声。”虽说事儿是做了,夏蝉心中还是有过不去的坎儿。

薛霸的药是真的厉害,爷那玉扳指都试不出,便是神仙也未必就能察觉了。

捏着手中的酒袋,薛霸对着行止和夏蝉揶揄的翻着白眼:“若不下点药叫颜落那丫头先怀上,你觉着你们爷能顺利把人娶回去?这一步棋我可是为了你们爷才出的手。”

薛霸此话一出口,墙头儿上另外两个人一点怨言都没了。

依着颜落对楚白的态度,娶回去了怕是二人也过不了几日。薛霸这做法虽然臭不要脸了些,也不失为最有用的法子。

哪怕是看在腹中骨肉的份儿上,小姐保不齐就愿意与爷凑合了。

罢了罢了,只求老天仁慈……别让他们仨死的太难看就好。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是我的错,我认 “行了,我还得去万花楼。啧啧,下次这样的任务换给周焕,老子再也不想瞧见那些个胭脂味儿刺鼻的女人。”

说罢,薛霸消失在了墙头。

周焕好端端的在屋里看书,莫名打了个寒颤……

特娘的!肯定又有人骂他。

雪花飘落,这一年的初雪下的不小。

夏蝉看了看行止,无奈的笑道:“我去后头烧些热水,你回屋休息吧。”

“我还是等着被罚吧。”行止哭丧着脸,回到院子里。

喝酒,吃肉,聊天,赏雪……

能如此安静的与颜落在一起,不夹枪带棒的讲话,一直是楚白期望的。

颜落也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与他心平气和的说话。

大抵是酒水的缘故,喝了几碗之后,本来怕冷的颜落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头也开始晕晕乎乎的。

自己的酒量……这么差了么?

“薛霸这酒怕是一早藏起来的,霸道得很。”楚白蹙了蹙眉:“你别喝了,喝多了明儿个一早起身要不舒服了。”

醉酒楚白是经历了太多,挺遭罪的。

“嗯,不喝了。”颜落按了按眉心,头一阵一阵的晕。

鸡肉凉了,颜落直接拿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要放到炉火上热热。

炉火一旁有个干净的盖子,放上到也不脏,但是前提得先把原来的换下来。

楚白怕她醉醺醺的烫到手,赶紧绕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手一抖,剩下的那小半只鸡掉到了炉火里头。

“你做什么吓我呀,现在还怎么吃……”颜落嘟着嘴巴跟楚白生气:“你赔!我都还没有吃饱。”

一双大眼睛水光淋淋,脸上满是娇嗔。

楚白被她这么一闹,热气涌上心头,直接低头捉住了颜落那芙蓉色的小嘴。

也只是一吻,而后楚白倏然松开手,离颜落远了些。

常年出生入死的人,自己身上不对劲立刻就能察觉到。

楚白以为,方才自己的反应很不对。

这一世面对颜落,冲动的时候很多次,控制不住的时候却屈指可数。

今儿个这样的场景,打心底里他不想破坏,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颜落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楚白复杂的神色,委屈巴巴哭了起来。

“你这人特别讨厌。就……就仗着我不舍得杀你,总是欺负我。”

蹲着,抱着腿,芙蓉色小小的一团,可怜又委屈的控诉。

“杀我一次又一次,然后还要骗我,在我面前装好人……”颜落一边说一边哭,眼泪跟金豆豆一般往下掉。

砸在了地上,也砸在了楚白的心头。

楚白比颜落酒量好,对药物的忍耐力也好,听到颜落这样说,简直是万蚁噬心了。

走过去将人直接抱了起来放到了软榻上。

“你瞧你哭的,真丑。”楚白用袖子抹去了颜落脸上的眼泪,白白的袖口登时晕染开了一片水渍。

“以前我就是个傻子,你说什么我信什么,我觉着只要你心里头有我,怎么都行。你杀了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都忍下了……可是这一次,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颜落像是在自说自话,醉醺醺的,眼神迷离的躺着嘟囔。

“浅心,对不起。我说了许多次对不起,如今我还是得跟你说。是我的错,我认!第一次是我不够爱你,第二次是我的疏忽,第三次也是我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点火的本事 这样的话,楚白觉得与颜落说几次也无法抹杀自己曾经犯过的错。

在颜落身上,所有的道歉和解释都很苍白。

痛已经入骨,伤害已经造成,结果也很惨烈……

言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颜落完全没有听到楚白的话,吧唧吧唧嘴,伸手搂住了楚白的腰身,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可是怎么办……对别人都能狠下心,唯独对你狠不下心。你说我一刀戳到你的心口,就不用费力去琢磨怎么样才能活下去了。明明最简单的一件事,我却总是绕过最直接的办法……”

颜落说罢,满是醉意的眼睛看着楚白继续说道:“我这么没出息,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活该死了活,活了又死的受罪……”

轮回之苦,只有真正轮回过的人才能体会。

楚白沉沉的吸了一口气,身形一动,躺在了颜落身边,将她搂在了怀里。

“这次不会了……好了,你喝醉了,快睡吧。”楚白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颜落的后背,让她安静下来。

楚白喝的酒多,身上的药力霸道,此刻已经忍的很难受了。心中演绎了一万次将薛霸碎尸万段的场景,只等着明早动手。

颜落一双小手捏着楚白的衣襟,往前凑了凑,而后从领口伸进去摸了摸。

“你怎么也不凉快了……”

楚白呼吸一窒……

这个死丫头,点火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外面的落雪越来越大,炉火也越烧越旺。

昏暗的烛光之中,纠缠不清的,除了满头漆黑的长发,还有三世的情债。

究竟谁欠了谁,谁负了谁……谁也说不清。

醉的不省人事的颜落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像跟羽毛一样轻飘飘的窝在楚白的怀里睡的香甜。

门外,烧好了热水的夏蝉看着一旁等着挨罚的行止,忽然笑了起来。

行止不明所以,挠了挠头,走了过来。

“你在笑什么?”行止觉着自己最惨了。

这一次被这几个不省心的人坑的特别冤枉。

“我在笑你笨啊……约摸着,你明儿个不会被罚了,保不齐还真能有赏。”夏蝉说罢,眼神故意朝着门挑了挑。

行止微微一愣之后,喜悦爬上了眼角:“成了?”

夏蝉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守在这里伺候着主子们。我去准备些给小姐补身子的东西。薛神医说了,月中易成胎,若是小姐真的怀上了,且得好好补补呢。”

说罢,夏蝉也不管行止的脸色,轻快的跑了。

行止:“……”八字儿还没一撇呢,都在急什么啊!

不对……主子们行房事,他只是暗卫啊,还是个男的,跟这儿伺候着不合适啊!

愁!

……

雪后的清晨都是格外冷,加上过了一夜,炉火也没那么旺了,颜落下意识的就往暖和的地方凑了凑。

“别乱动……”楚白哑着嗓子说道。

大清早的……这个死女人还没醒酒?

颜落闻声倏然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被她自己抱紧的人。

楚白!

他们两个昨晚好端端的在喝酒赏雪……怎么会连身寝衣都没穿的睡在一起?

“楚轻尘你要不要脸!”颜落已然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只字片语都不记得。

被吼的耳朵嗡嗡作响,楚白也学着她,故作委屈的说道:“昨晚你喝多了,抓着我不放……还说,一直心里有我的……怎得醒来又变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恶人先告状 心里有谁?没他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颜落觉着就算是醉的不省人事,也绝不可能与楚白说这种话。

“真的不记得了?”楚白见颜落怒气未消,眼角一抖,装的更委屈了。

“装,使劲儿装!”颜落磨着后槽牙,恨不得撕了楚白这张无辜的脸。

楚白哪里是任由颜落拿捏的人,脸色都没动一下:“你自己说的话忘记了,还要怪我动了你?分明是你动了我……”

去你大爷了!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颜落气的裹着被子就下了软榻。

而后很没出息的腿一软……

又跌回到了某人的怀里……

“闹,见天的跟我闹!”楚白吓了一头冷汗,这次直接把人抱到了内室,放到了床榻上。

颜落赌气,扭过头不理他。

“颜浅心,你不能依仗着喝醉了,对自己做过的事就不认账,还要不讲理的反过来怪我!”楚白理直气壮。

这……说话的口气……好像……

莫不是昨晚真的是自己“酒后乱性”了?

颜落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明明刚刚还觉着自己吃亏了,结果现在觉着怎么好像欺负了别人?

不……不对!

“楚轻尘你别跟我装!就算是我欺负了你,也是你欠我的!”颜落转过身子,也装出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楚白狐狸眼一眯,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

“我欠你那样多,我不介意多还一还。”说罢,不等颜落怼回去,楚白已经先一步吻了上去。

春意和夏婵端着早膳站在门口,一直到凉透了,那扇门也没开开……

明明刚刚听到里头有起身的动静了,这会儿又没了。

连连叹气,二人只能将饭菜放回到小厨房温着。

日上三竿了,屋子里的两个人才真的起身。

没再去喊侍女,楚白直接给颜落擦干净了身子,穿好了衣裙。

“浅心,我刚刚与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全当……给自己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楚白深吸了一口气,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的盯着颜落的眼睛。

颜落咬着嘴唇,没应下也没反驳。

楚白一颗心提着,脸上强装出了淡定如常。

“……先把眼前的事儿办了,其余的以后再说吧。”颜落说罢,侧过头,不去看他。

“好。”楚白笑了笑。

没有拒绝就很好了,不指望她能答应。

春意和夏婵被叫了进来,饭菜已经换了一波。

早上的准备的清粥小菜哪里适合中午吃。

颜落坐在凳子上,显然疲倦得很,连吃饭都懒得动。

楚白也不催,将她爱吃的菜都放到她面前,而后拿起勺子喂给她吃。

春意深吸了一口气,假装看不见。

事已至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护着小姐了……

这两位主子如今还未成亲就如此出格,真是叫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没眼看呐。

夏蝉没吭声,心中对薛霸医术的敬畏又高了几分。

两个主子竟然真的和谐了许多……

“不是要去见云蕊?不想去了?”楚白见颜落眼睛都不想睁的样子,微微蹙眉。

其实她可以不去的,他差人递句话儿就行了。

“去。”颜落勉强打起精神,从楚白手里接过碗筷,自己吃了起来。

楚白瞧着她那样子,倏然失笑。

迷迷糊糊的,好似撒娇一般,是他最喜欢的她。

一直以来都希望她无忧无虑的,却总是把事儿做岔了路。

如今想来,别人都说自己厉害,楚白反倒觉着最蠢的就是他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不懂规矩 夜里雪下的大,整个街面儿上雪白雪白的。

不少铺子都叫人扫了门口的雪,一块一块的,跟方砖似的,连不成片。

颜落的马车就在这雪地里,不急不缓的走着。

这马车是也皇上赐的,好在不算招摇,只比一般的马车雕花细致了一些,大小并无不同。

车厢里,座位下面燃着暖炉,不算冷。

颜落手里捧着的是安然的那块暖心玉。

正如安然当时所说的那样,这东西,冬日里暖手可比汤婆子好用多了。

春意不晓得前一晚夏蝉与薛霸等人的“阴谋”,此刻看着满脸倦意的颜落,心疼的又要哭。

“小姐,这日子咱们还能过到头儿么?奴婢每天心惊胆战的,只怕你被欺负……结果,还是保护不了你……”春意说罢,那眼泪直接挣脱了束缚,掉了出来。

颜落蹙了蹙眉,从怀里掏出帕子,给春意一张肉嘟嘟的小脸擦了个干净。

“哭什么,咱们又不亏。左右再过五月他也会是我的夫君,皇上亲赐的,还能有变数不成?”颜落柔柔的笑着,只为了让春意安心。

这个小丫头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只是如今这情势,她也就是嘴上犟一犟。

自己的身子护不住,皇命不可违,将来唯有假死一条路可以走了。

二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大学士府门口。

本是姑娘回家,却好似外人一般,颜落还给家里的人每人准备了些礼物。

老管家等在了门口,见颜落从马车上下来便迎了上来。

“老爷夫人一早就在主屋等着了,请小姐直接去说话。”

颜落就好像飞出牢笼的凤凰,老管家如今跟她说话也多了些客套。

颜落微微点头,摆了摆架子,叫春意和夏婵扶着自己走进了屋。

主要是腿上还是有些用不上力气……

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负责拿东西。

大学士府的人到的还挺齐全。

“回趟娘家,竟然过了晌午才到,浅心出去便把规矩当饭吃了?”颜震开口便是训斥。

面子上的事必须较真。

颜落赶紧给颜震行了个礼:“不是浅心犯懒来迟了,是因为隔壁院子有事,浅心不好脱身,故而才拖到了这个时辰。”

闻言,颜震使劲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错了就是错了,还找借口!你还未过门,那府上有什么事儿需要你插手?你一个姑娘家,不嫌害臊?”

颜震这态度叫众人心中一喜。

本来就是嘛!讨了皇上的欢心,赐了宅子,出去住就出去住了。见天的往人家跑,不晓得帮衬下娘家,这事儿做的就有些过分了。

颜落微微低头,做足的委屈的样子。

“说!”颜震又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颜落赶紧跪了下去:“父亲莫要动怒,身子要紧。浅心今儿个之所以过去,是因为……那边来了个阆中,说给定北侯的大公子新配的药,要用女儿的血做药引。”

闻言,颜震的身子狠狠颤了颤。

“用你的血?”这次开口的是宋蓉。

这是哪里来的赤脚大夫,竟要生生放活人的血给傻子治病吗?

“是……女儿不从,他们便……便抓着女儿生生放了一碗血。”颜落故意将手腕露了出来。

来之前就怕颜震找茬,所以她故意缠了几圈棉布,想了个借口。

果真叫她用上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填上空缺 颜落手腕的白布缠了许多层,她一拉袖口,众人便都瞧见了。

如此一来,颜震也不好说什么了,尴尬的瞪着眼睛。

“这家人真的是太过分了!”方璇给颜震找了个台阶下:“妹妹快起身坐坐,大嫂去叫厨房做些补血补身的东西。”

说罢,方璇真的给颜震和宋蓉行了礼出去安排了。

“……怎么说都是圣上赐婚的,那定北侯怎能如此对待浅心!”宋蓉也跟着叹气。

云蕊瞧着颜落,心中一沉。

这是个妖怪那?连颜震的反应都叫她猜着了。

这一出戏,一步一步都是掐准了演的。

“说来也是的,浅心的这门婚事虽说是皇上定的,可以省略其中许多步骤。可都这么久了,那头也该来提亲了吧?”宋蓉抚着肚子,转头与颜震说道。

这事儿也梗在颜震的心头。

若是定北侯府瞧不上这门亲事,仗着定北侯的身份去找皇上说了,许着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今这样不提亲也不表态,反倒叫他们大学士府无从下手。

“浅心呐,你在那边住了这么久,可见过定北侯和夫人了?”颜震看着颜落坐在椅子上不吭气,开口问道。

颜落淡定的点了点头:“刚搬过去头几日,定北侯和夫人来瞧过,只说叫我好生绣嫁衣,顺路照顾楚公子……别的话儿就没说过了。”

颜震一噎。

那也过去两个月了啊!日子都从中秋过到冬日了。

如此想着,颜震也急了。

“罢了,你先回你原来的院子里歇息着,晚些饭菜好了为父让人去叫你。婚事你莫要着急,我与你母亲好生商量。”

颜落起身,与颜震行礼道谢。

众人也跟着散了。

地上虽然雪都扫干净了,还是有些滑,侍女小心翼翼的扶着云蕊。

“妹妹那院子里冷清,不若到我屋里坐坐?”云蕊当着众人面儿开口邀请。

颜落故意假装愣了愣,而后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左右晚些许着还要回去,就不给下人们添麻烦了。”

如此一来,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不妥,颜落大大方方的跟着云蕊走了。

云蕊与颜放住的地方不算华丽,屋子里用的物件都中规中矩的。

侍女给颜落和云蕊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妹妹今日来,不是探亲送礼这么简单吧?”云蕊笑着低声说话。

“自然……这府里对我来说,哪里有什么亲可探?”颜落说罢也低低的笑了起来。

云蕊眸光一闪,没在开口。

颜落知晓她在等着自己的下文,也没卖关子。

“今日回来,我是有一件事要与二嫂商量。”颜落拄着头,一双目光凉凉的落在了云蕊的肚子上。

云蕊下意识的就用手盖住了肚子。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是来给二嫂送孩子的……”颜落芙蓉色的嘴唇轻轻触碰,说出来的话叫云蕊后背的冷汗直窜。

“你……”云蕊不晓得该说什么。

“二嫂想要的是身份地位,叫娘家母亲进京享福,浅心说的对不对?”颜落姿势未变,表情未变。

云蕊咬紧了牙关不说话。

“宋蓉与我有杀母之仇,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颜落说罢,动了动身子:“这一次,我打算用多年前同样的法子要了她的命了。至于那孩子……幼子无辜,便送到你房里,刚好填上了你肚子里这个空儿,二嫂觉着呢?”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猴儿精的傻子 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就这么被颜落恍若聊家常一般说出了口。

轻飘飘的,带着血。

云蕊定了定神,而后看向了颜落的眼睛。

“妹妹……在说笑?”

颜落真的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冷傲:“哪里,我说的是事实。二嫂这肚子里的东西不是一早就被楚玉打了下来?莫不是二嫂以为我不知道么?”

嚣张!

此刻映入云蕊眼中的颜落,那张极美的脸上带着无尽的嚣张。

“你……你竟然……”云蕊没想着她完全不知情,可是却从来也没想过她能直接将这样的话说出口,还有威胁之意。

“二嫂不用惊讶,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颜落笑着把玩着自己的指甲:“考虑一下,这买卖你不亏。”

云蕊自然知道看着不亏,可是颜落这就是条毒蛇啊……

“过几日我母亲要过来陪我生产,宋蓉是我的婆母,也是我的姨母……”云蕊捏了捏拳头,还想挣扎一番。

“正巧,你也可以问问你母亲的意见。”颜落无所谓的笑了笑。

宋荛这个人,为了一己私欲连自己女儿都可以牺牲掉的人,指望她会护着宋蓉么?

说了,只会叫云蕊对自己的母亲更死心罢了。

……

晚膳的时候,云枫和颜博回来了,颜放和颜守在外面做颜震吩咐下去的事情,没办法回家。

云枫见到颜落自是开心。

中间也去过那边的宅子里探望颜落,奈何那边的院墙是打通的,很多话云枫碍着颜落的名声,不敢说出口。

如今颜落回来了,吃了饭他便寻了借口与颜落单独说话。

“听闻表妹在那边过的并不好……”

花园里有雪,故意没有清理掉,白茫茫的一片在夜色下反倒亮堂了许多。

云枫见颜落不说话,率先开口说道。

“好与不好都不要紧,能活着最好。”颜落没头没脑的答了一句。

云枫捏了捏拳,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浅心若是不愿意嫁,我可以与父亲说,叫太子帮忙的。”

太子……楚烬?

颜落看了看云枫,倏然笑了笑。

“太子事情繁多,浅心身份低贱,哪里有资格叨扰。表哥还是莫要替浅心操心,来年春季拿个状元才是正经事。”颜落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拒绝的明白,理由也说的明白。

“我只是……”

不待云枫继续说话,迎面扑来了一大团的白色。

“浅心,你怎么这么晚了都不回家,你是不是不要白白了……”楚白傻里傻气的说着话,像极了夜里睡前寻母亲的孩子。

颜落本来还一本正经的跟云枫周旋,结果被楚白这么一搅合,都不晓得该用什么表情去继续说话了。

“你……小厮呢?快把你们少爷带回去,我这儿说完话就一道回去。”颜落自知楚白装傻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求救似的看着他身后的小厮。

楚白哪里愿意叫她与云枫继续说悄悄话,抱着人不撒手。

此时颜震等人也跟着过来了,看见颜落被楚白抱了个满怀,不上不下的憋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郁结甚重。

“楚公子,快快松开浅心,这样不合礼数。”云枫提醒道。

楚白眉毛一扬,不服气道:“皇上不是说了浅心是我媳妇儿了?我抱着怎么不合礼数了?”

颜落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跟傻子讲道理你就输了,尤其还是个猴儿精的傻子……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瞎操心 颜震自是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别人从自己府里把自家女儿带走。

这么丢面子的事儿……

不等他多想,楚白已经先一步抱着颜落往门口走了。

“楚公子,请留步。”颜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气急败坏。

云枫借着机会也跟着上前帮颜震拦着。

每次看到云枫,楚白就有种自家媳妇儿给狼惦记的感觉。

轻轻掐了掐颜落的后背,楚白的脸上还是装的傻里傻气的。

颜落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这人!

“你们要做什么?这是我媳妇儿!要是非跟我抢,我去告诉皇上!”楚白一张脸满是惶恐,故意紧了紧抱着颜落的手臂。

楚白这么一说,颜震深吸了一口气:“楚公子,明儿个一早家家户户都要进宫,浅心是我大学士府的姑娘,自然是跟我府里的马车一道进宫比较合适。此刻天色已晚,没必要再回去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如果与颜震说话的是这个正常人的话,定是无从反驳。

“进什么宫?我都不去,浅心进去做什么?浅心要陪我的!”楚白理直气壮的顶回去。

云枫动了动嘴唇……亦无法开口说什么。

没人阻拦,楚白抱着颜落大大方方的出了大学士府,上了自己宽宽敞敞的马车……

楚白的马车里特别暖和,颜落坐在软软的垫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就晓得你不好脱身。”楚白轻叹了一句。

马车驶动,颜落的睫毛颤了颤:“明儿个真不用我进宫?”

不想接楚白的话,颜落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瞎操心,都已经安排好了。”楚白伸手握住了颜落的手:“你怕冷,别出门了。在屋子里暖着身子,下个月的好戏伤神伤身,提前囤些力气。”

颜落目光落在了被楚白牵着的手上,尝试着想要抽回,最终没能成功。

楚白笑了笑,握的更紧了。

……

虽说天儿冷,还阴沉沉的。

但是这局儿是皇上攒的,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他们皇上找的理由大家都不能拒绝。

一早官员们便带着家眷进宫,皇子公主的也要出席,宫里热闹非凡。

路上的积雪清扫的干净,来来往往的人走起来并不打滑。

颜震带了大儿子颜博和云枫一道进宫。

这是云枫第一次进宫。

云傲官职不高,云枫也没有功名在身,皇宫这种地方,若不是颜震要带他,他是没机会进来的。

好在云枫聪慧,规矩一说就懂。

颜博和云枫跟在颜震身后,规规矩矩的,倒是叫许多人眼红了。

不是眼红颜震有好儿子,而是眼红他有云枫这样的得意门生。

寥寥几次出现在人前,却叫官员们心觉喜爱。

云枫往颜震身后一站,生生把颜博比下去了半头。

仍旧是按着规矩,男丁去前殿,女眷到御花园等着。

这个时候,御花园冷的很。

女眷们多数都比男丁怕冷,一个个儿的披风裹得严实,手中抱着暖炉还要哼哼几声儿。

安然跟在安夫人身边,看起来乖巧得很。

安柔也到了,正巧姑嫂见面,好歹也算是实在亲戚,聚在一处多说了几句。

宫人来去匆匆,手里端着热茶。

天冷,也就靠着一口热乎的才能暖暖身子,不至于冻僵了。

安然一双眼睛转动的飞快,只等着合适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安然的目的 听闻,近日几家夫人接连进宫,只为了三皇子和太子的婚事。

皇后娘娘不露面,皇上不发话,太子的婚事没人敢做主,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一早皇上说过的,三皇子的婚事可由玉贵妃自己决定。

虽说一早玉贵妃就看上了安然,也仿若内定好了一般一直悉心教导。可如今迟迟不提这事儿,也不提亲,安然心中着急。

毕竟年纪也不小了,楚辉的后院儿通房小妾也不少……

前几日与母亲提了这事儿,母亲只说今日与玉贵妃谈谈。

安然觉着,不仅仅是玉贵妃,她也得跟三皇子说说了。

打小的情谊,他就一点不急?

安夫人与安柔二人客套之间,一个宫人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安然,那人脚下转了个方向,朝着她这边走来。

安然挽着安柔的手说话,故作兴奋的一摆手……

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宫人手中的茶盏尽数砸到了地上摔碎了。

安然身上也晕开了深深浅浅的水渍。

“哎呀,这可怎么好,天这么冷,湿了要冻坏了身子的……”安夫人急了。

今日进宫哪里记得带换洗的衣裳,殿前失仪罪过也不轻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跪在地上,磕头磕的跟捣蒜一样。

安夫人还想说什么,被安柔拽住了。

轻轻摇了摇头……

“嫂子,这是皇宫,计较起来怕是对安然不利。”

寻常官宦家眷在这皇宫里着实不算什么,谁知道这宫女儿是哪位娘娘面前的大红人呢?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样才能给家里的姑娘多囤些路子。

“奴婢带姑娘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请夫人姑娘恕罪。”宫女见状赶紧说道。

“那快去吧,路上小心些。”安夫人无奈只能咽下这口气。

这种小计谋都是安然一早安排好的。

跟着宫女绕了一个弯,安然的脸色才舒缓了。

“可找人通知了三皇子?”安然低声问道。

宫女给安然行了个礼:“三皇子已经等在屋里了,请姑娘快些说话,以免被人发现。”

安然点了点头,一下子跑进了一旁的院子里。

推门进屋,楚辉果真在里头。

他正坐在软榻上看着书,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屋子里燃着熏香,味道很好闻。

“三皇子……”安然娇羞的行了个礼。

“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楚辉也没多喜欢安然,不过就是做戏惯了,自然也有着骨子里带的风流,来者不拒。

见过了颜落的姿色,再去瞧安然,真真是淡了……

“臣女……”安然好似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拉住了楚辉的衣袖:“臣女听闻三皇子在选妻……咱们二人的事……”

女人娇甜的声音蹿入耳中,楚辉只觉得气血翻涌。

不待多想,安然已然被楚辉抱住,狠狠地吻着。

外面等着的宫女听到屋里响起了靡靡之音,笑了笑,摆摆手,唤来了门口的小太监。

耳语了几句,又指了指房门,而后挑了挑眉。

小太监眼睛一亮,飞快的跑开了。

自然,这些安排都与颜落无关。

颜落迷迷糊糊的睡醒已是快晌午了。

睁眼,便见楚白一袭白衣,脸色淡漠的倚在软榻上看书。

“醒了?真懒。”楚白听到动静,放下书走过来捏了捏颜落的鼻子。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坐胎的方子 “楚轻尘,你要不要点脸!”颜落已然是气急败坏了。

这人简直就是无赖!一早就跑到自己房里,自己没有家吗……

前日不过就是自己喝醉了,才囫囵的有了那么一晚。

不成想这人还要赖在她这里了!

“浅心说笑了,轻尘只想与浅心一起,脸面什么的不重要。”楚白一双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儿。

离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算计的味道,颜落生气的瞪着眼睛。

这表情落到楚白眼里,恍若撒娇一般,叫他不由得心神激荡,缓缓勾了勾嘴角。

“以后不准再来我这儿!”颜落裹着被子,抬腿就去踢楚白。

楚白动作敏捷的躲开了,还顺手捏住了颜落的腿脚。

“果真女人心,海底针,前日还抵死缠绵,如今翻脸比翻书还要快。”楚白故作心痛的说道。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凉凉地说道:“咱俩往日有仇,近日无恩,不想死就赶紧消失。”

使劲磨着牙,颜落觉着自己已然是个泼妇了。

好在夏蝉走了进来,才叫颜落眼里的刀剑缓了下来。

“小姐一早就这么大脾气,可是没睡好?”夏蝉尴尬的站在门口,见两个主子都看向了自己,只好开口圆场。

这场圆的……也太牵强了。这都晌午了,她要再没睡好,那就是头猪了。

颜落无奈扶额。

“把这人赶出去,伺候我起身洗漱。”颜落看也没看楚白,转头对着夏蝉说道。

夏蝉回过神,将手中的药碗递到颜落手中。

“小姐,先趁热把药喝了,奴婢去给您找衣裙。”

又是一整碗黑乎乎的苦药汤子……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药?浅心的身子不是调理好了吗?”楚白蹙眉问道。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得又开始喝药了?

夏蝉闻言从柜子探出头,看了眼快喝完了的颜落,狡猾的笑了笑。

“这是薛神医开的坐胎的方子,瞧这样子,过几日便可以换安胎的方子了……”

“噗……”不等夏蝉说完,颜落已经将最后一口药喷了满床。

楚白的脸也黑了黑。

最近几月没有叫薛霸常去万花楼,看样子他是闲着了。

夏蝉见两个主子脸色都不好,茫然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

“夏蝉……究竟谁是你的主子?”楚白率先开口,眯着眼睛,带着隐隐的怒气。

颜落被呛了够呛,这会儿气儿还没喘匀,也说不出话。

“自然是爷和小姐……”夏蝉战战兢兢的回答。

楚白冷哼了一声:“既然你知晓,那做什么要去听薛霸的?前日那酒里催情的药也是薛霸那儿拿的吧?”

这么一说,颜落也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那一日两个人喝了酒,意乱情迷的就……

合着是那酒的确有问题,只是薛霸的药霸道,楚白的玉扳指都没试出来。

“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想叫两位主子猛好好的。您跟小姐二人心悦彼此,又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是却总是争吵不断的,小姐也不愿与您一起……便……”

“便想出了这种下作的手段吗?”这次冷冷开口的是颜落。

想她平日待夏蝉不薄,却她算计了一道,无论是出于好心还是恶意,她都觉得怒不可遏。

楚白自是理解颜落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气?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从来都与感情无关 说到底,夏蝉还是为了他们好的,虽说这法子用的让他们难以接受。

看着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人,颜落捏了捏拳头:“行止,进来。”

行止一般都会在房顶,只要喊一声便能听到。

果不其然,颜落话音一落,行止便从门口跑了进来。

乖乖的与夏蝉跪在一起……

楚白见颜落要罚他们,便不再开口了。

这事儿颜落处置更合适,毕竟人已经是给了她的。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联合别人算计自己的主子,你们俩算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暗卫了。”颜落说罢摸了摸唇角:“去外面跪到傍晚,好好想想。”

夏蝉和行止也不敢多说话,磕了个头便出去跪着了。

罚的不重不轻,算是给他们长个记性。

天气冷,又是雪地,若不是身上有功夫,到傍晚怕是要冻成两个雪人。

颜落也就是仗着他们身上有功夫才这么罚的。

关了门,楚白轻咳了一声。

“你怎么还在这儿?”颜落轻轻蹙眉。

一身寝衣未换,屋子里也没觉着暖和,颜落自然而然的缩在了被窝里。

“这会儿宫里的事儿保不齐已经闹大了,你就一点不急?”楚白坐到了颜落身边。

她睡醒了,问都没问这事儿,是忘干净了?

闻言,颜落奇怪的看着楚白:“这事儿我有什么好急的?你不是安排好了吗?”

理所当然到直叫人觉得心中怄火。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睛泛着微冷的光:“我倒是希望,在咱们的情事上你也会如此信我。”

颜落倏然失笑:“轻尘,你傻了吧。事儿上我信你是因为咱们利益一致,感情上我不信你是因为我迟早得为了你的利益让路,被你舍弃。”

他杀她,从来都与感情无关……

楚白说了许多次心里有她,她现在信了。

可是爱她跟杀她从来都不矛盾啊。

被放弃过许多次的人,若是还看不明白这点,那是真傻。

颜落觉得自己已经傻够了,想更傻都没无从发挥了。

明明不是戳心窝子的话,楚白却觉得更难受了。

暗暗捏紧了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才平静。

微微俯身上前,楚白眼含笑意的看着颜落:“那么……咱们说说眼前的事儿吧。以前是我利用你做事,如今反过来了,浅心不给些奖赏吗?”

颜落被楚白这么一问,蓦然怔住。

好像如今真的反过来了……这么久了,都是楚白在帮她谋划铺路。

脑袋里还未理清楚缘由,颜落已经被楚白抱了个满怀。

“薛霸的药价格不菲,咱们也别浪费了。”楚白低笑看着回不过神的颜落,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你!”

颜落气极,却已经逃不掉了。

……

皇宫里面气氛凝重。

雪地寒凉,楚辉和安然衣着单薄的跪在那,却没人敢求情。

玉贵妃也满眼的愤怒。

皇后娘娘不管事,整个后宫都是她在打理。为了不遭人诟病,这十几年都没有出过任何苟且之事。

结果这第一出,竟是自己儿子做的。

安夫人已然哭成了一团,连带着安尚书也跑了过来。

皇上跟着一道来了,不过叫玉贵妃先处理着,自己坐在那喝茶不吭声。

“盼麟,你自己说,母妃该怎么罚你!”玉贵妃好不容易压下了怒火,维持住了仪态端庄。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拙劣的戏码 楚辉心底并不想娶安然做正妻。

物以类聚,他之所以与楚玉交好,是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他们喜欢的女子很多,却没有哪个叫他觉着非娶不可。

哪怕对颜落,楚辉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惋惜和不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

正妻,他还是想要个好拿捏的,安然显然不合适。

“盼麟知错,但凭母妃处置。”楚辉说罢磕了个头。

安然捏紧了自己身上的斗篷,目光呆滞的看向地面。

今日之事,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瞧出来是他们二人被算计了。

这手段与当初自己算计颜落的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便是她与楚辉两情相悦,被冲进来的宫人堵在了床榻之上。

而且,那被褥上的落红也叫她无从辩驳。

“你与安然自小一块儿长大,本应该按着规矩迎娶至你的宫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姑娘清白的身子也给了你。”一直坐在那里的楚斐开口:“我的儿子,断然不会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怂包。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尽快完婚吧。”

此话一出,安尚书和安夫人开心了,赶紧磕头谢恩。安然也回过了神,抹干净脸上的泪水,跟着谢恩。

不管多么不情愿,楚辉只能接着这结果。

玉贵妃脸上无悲无喜,只是对皇上如此决策反而有些担心。

按理说,皇上若是想力保楚烬这个太子,让安然嫁给楚辉并没有什么好处。可若说他想要转而立楚辉为太子,他又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玉贵妃没吭声。

在没想明白之前,她不敢乱说话。

“婚事年前办了吧。”楚斐又补了一句:“玉儿啊,这事儿你看着,咱们的儿子成亲,马虎不得。”

难得有机会让楚斐用这种话堵玉贵妃的嘴,此时说完了话,他自己都觉得心中爽快。

年节只还有两个月,三皇子和尚书府嫡女成亲,内务府全力以赴的准备都很勉强。

可是……皇帝开口了啊!

“玉儿接旨。”玉贵妃只能咽下所有的情绪,应下了楚斐的要求。

宫里的皇子与臣女发生了这样出格儿的事情,皇后连个虚影都没见,大臣和家眷只敢在私下没人的时候说一嘴。

林娴是真的懒得管。

在她眼里,楚辉是楚斐的儿子,却不是她的,她懒得在他们身上多费心思。

与他们周旋还不如研究定北侯府有趣。

林娴以为,楚白与颜落这对小夫妻都不是简单容易摸得清的,若是愿意助她报仇,许着时间能缩短许多。

如此想着,林娴捏着佛珠走到了书案前。

一身素色衣裙,眉目淡素的捏着笔,轻轻点墨。

字迹跃然纸上,不是公正规矩的,亦看不出字体笔法……潦草,张狂,带着无尽的渴求。

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林娴叫来了贴身伺候的太监,让他寻个机会送给楚白。

外面又飘起了轻雪,有宫女借着送东西的由头来了宫里,低声告知了前殿的情况。

虽说林娴不愿意过问,说到底与敌人有关的她还是要知晓。

宫女说完了,低着头退了出去。

林娴站在房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骤然失笑。

安然编排的的这拙劣的戏码,玉贵妃不会看不出来。

妥协……不过就是拿捏不准皇上的心思,不敢轻易行动罢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楚庄王 从轻雪飘染到鹅毛满天,林娴一直纹丝未动的站在屋檐下想事情。

贴身宫女来来回回叫了她几趟,她恍若未觉。

“母后,外头这样冷,回屋暖暖吧。”楚馨进了院子便见林娴眼神不动的站在那儿,担忧的跑了过去。

“瑶歌来了啊。”林娴收回了思绪,和蔼的笑了笑:“听说前殿有热闹,你怎么不多看会儿?”

楚馨本就不是爱闲话的性子,听见自家母后打趣自己,嘟了嘟嘴巴,撒娇似的挽住了林娴的手臂往屋里拉:“歌儿才懒得理呢。那种拙劣又不入时的手段,那些人跟傻了一般演的卖力气,歌儿看着都嫌累,还不如来陪陪母后。”

坐在暖暖的屋子里,林娴笑出了声来:“是有太傅在那儿撑着歌儿才放心的逃回来吧?”

“母后!”瑶歌羞红了一张小脸,还不忘了跺跺脚。

难得母后心情好,她今日撒娇没有碰上的冷脸。

“行了,收一收你的小性子。”林娴正了正神色:“你与太傅的事儿,你自己拿捏好。母后不愿意棒打鸳鸯,可最终你们能不能走到一起,母后说了不算。”

林娴没有夸张,前朝重臣和公主的婚事,别说她是一个不管事的皇后,就算是独霸六宫,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楚辉与安然,说到底是皇上默许了……

“歌儿明白,定然不会与那安然一般,为了嫁入三皇子府,弃礼义廉耻不顾。”瑶歌认认真真的答道。

林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雪在本来就满是雪的院子里又盖了一层。

暖融融的屋子里满室温馨。

直到颜落喊饿了,那个腻歪的人才放过了她。

气吼吼的穿好了衣裙,颜落只把他当成透明的。

被记恨了,楚白也不着急,吃饱了便把颜落拉到了怀里。

“楚轻尘,你知不知道你很招人厌!”颜落忍无可忍的骂道。

明知道自己不愿意搭理他,还没完没了的动自己……当被狗咬了,他还要贴上来叫她瞧瞧他不是狗……

真的好烦呐!

“自然知道。”楚白失笑,倒是松开了她:“就是想抱抱你……”

颜落:“……”真的是烦死人了!

好在楚白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唤来了已经结束惩罚的行止问话。

行风被他派出去监视皇宫的动向还未回来,行止知晓的也不多,有一半是答不出来的。

好在行风很快回来了。

“爷,有些事……”行风抱拳给楚白姓李,看着一旁做做样子绣嫁衣的颜落欲言又止。

楚白眉心一动,起身理了理袍子,走出了颜落的屋子。

颜落瞧见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撇撇嘴,也并不在意。

前世今生,楚白有许多事没有跟她说过,她也不强求。

毕竟那是他的私事,这辈子连好奇心都过没了。

院子里,行风恭恭敬敬的站在离楚白两步远的地方,微微担忧的说道:“爷,那人回来了。”

楚白双眸一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时辰前进的京,此时应该到了皇宫了。”

楚白没说话,回头看了眼颜落的屋子,带着行风回了自己的宅院。

那人……是一直在西边平乱的楚庄王。

楚国西边一直都不安稳,时常有暴民叛民作乱,百姓痛苦不堪。

楚庄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先帝亲封的亲王,给了一部分兵将,只管镇压暴民。

细算起来,他已经有七八年没有回京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不叫她面对危险 楚白不会以为他是回来看看这么简单。

前几世这人回来都没什么好事儿。

本应年节时回来的人,这一世忽然提早回来了,定然是有其他的由头。

楚白以为……他应该是为了玉贵妃和楚辉回来的。

好歹活了三辈子,玉贵妃和楚庄王那点事儿楚白心里明镜儿似的。

尤其是楚辉,究竟是谁的儿子,楚斐心里也明明白白。

动不了玉贵妃,是因为她娘家在南部盘踞一方的势力,而不是真情。

许多东西要一点一点谋划,要一步一步慢慢走,他们还不想鱼死网破。

如今他虽占尽了先机,这些事儿上却不是率先知晓就能成的。

“爷,那位怕是明个儿就能来找小姐的麻烦。”行风见楚白坐在自己屋子里的软榻上想事情想的出神,提醒道。

这件事楚白也知晓。

上一世,颜落第一次见到楚庄王的时候他也在,她替自己挡了一刀。

正中背心,差点没命。

如今虽说时间上有变,楚白的心里还是没底。

不管怎么说,这一世他断然不会再叫颜落面对危险。

“你晚些私下里与夏蝉说,明儿个一早将浅心的内院里护严实,不准任何人进去扰她。叫周焕早些过来,与我一道在外院儿挡着,约莫着有一两个时辰他也就闹够了。”

楚庄王这次定然会因为楚辉的缘故,寻着由头找颜落麻烦。

那人与暴民打交道数十年,蛮横惯了,颜落在他手里从来没讨到便宜。

这么一想,楚白越发的不安,又叫行风把颜落院子一圈的暗卫检查一遍才觉得舒坦些。

颜落自是什么都不知晓,跟绣架上那块红布搏斗的很激烈。

心烦,怕死,不想绣……又不得不绣……

万一死不了,又不能逃婚……没得嫁衣穿呢?多尴尬!

下人们各自忙碌着,上了房顶,行止立刻察觉到了周边的问题。

周围“自己人”的数量翻了一倍不止。

不用行止打听什么,不多时,任务自然就到了手里。

行止目光一厉。

许久没有见到叫爷觉着这么棘手的对手了。

没有消息进来,颜落也不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睡醒了觉便开始做着自己的事情。

楚白一整天没来烦她,她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是哪种很放松的舒服。

春意做了点心,颜落看了看只绣了个角落的图样,狠狠叹了口气,去喝茶吃点心去了。

这几日天气都没多好,时而阴阴沉沉的,偶尔还会飘雪花。

楚庄王与装疯卖傻的楚白和桀骜不羁的周焕周旋了将近两个时辰,最终也没能离开楚白的宅子跑到颜落这边来。

他一身甲胄,眉目凶悍。

由于常年露宿兵营,皮肤黝黑粗糙,声音带着粗犷的沙哑。

一眼看去就不是脾气好又懂礼守规矩的。

“周家的人越来越有本事了,傻子不懂事,你可是掐算的很准啊。”楚庄王粗眉一竖,威胁似的看着周焕。

周焕也不急,桀骜的看着他,二郎腿都没有放下来:“过奖过奖……这傻子于我,是特别的,自然要特别照顾。”

楚白看着楚庄王傻笑,时不时的还去好奇的摸摸他的铠甲。

“这袍子凉凉的,穿上不会冷吗?”不顾两个人眼神之间的电闪雷鸣,楚白直接开口便是叫人不晓得该怎么回答的问话。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非跟自己过不去 楚庄王本就不是心存怜悯之人,对待傻子也没有多少仁慈,手使劲一挥便将楚白挥了个跟头。

摔倒了,吓了一跳,傻子疼的哇哇大哭。

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巴还叨叨着。

哭的这么真,周焕也傻眼了。

见过最多的是楚白眯着他那双狐狸眼算计别人,能把别人算计哭了,哪里见过他自己哭成这副……狗样的?

打认识那天儿开始就没见楚白哭过啊!

“给老子憋回去!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哭啼啼的哪里像个男人!”

本以为楚白哭一哭这事儿就过去了,结果楚庄王怒了。

周焕赶紧上前拉起楚白:“别哭了啊,这个凶,比你父亲都要凶,真的会打人的。”

闻言楚白骤然停止了哭泣,惊恐似的缩在了周焕怀里。

楚庄王:“……”老子什么时候当众欺负过傻子?

出了楚白的屋子已经过了午时。

楚庄王本想着去瞧瞧被楚辉瞧上又被赐婚傻子的姑娘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本事,结果这么一闹腾,也懒得再看了。

不过就是听闻这姑娘长的极美又会算计,一时兴起想瞧瞧。

瞧不见便瞧不见吧,左右过了晚上就是死的。

见楚庄王骑着黑色的战马消失在宅院门口,楚白转身之际脸沉了沉。

“怎么了?”周焕了解楚白,他定是发现了什么。

二人进了屋里他便问道。

“没事。”楚白没说话,瞟了一眼桌上纹丝未动的桃仁酥。

果真楚庄王也是个不能吃桃仁的……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楚白不说,周焕也不多问,合适的时机他会说。

“你回去吧,我去浅心那里。”楚白蹙了蹙眉:“那人手段狠戾,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周焕没忍住白了楚白一眼。

刚刚还跟老狐狸似的,转头竟然变成情种了,真特么的吓人!

外面又下起了雪,虽说不算大,却足够将清理出来的路又盖住。

春意给颜落屋子里的暖炉加了些碳火。

颜落苦大仇深的看了一眼那朵绣歪了的祥云,捏了捏眉心。

“不想绣就不绣,我去找个绣娘帮忙便是,非要跟自己个儿过不去?”楚白一进门儿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心疼。

颜落猛然放下手,一双大眼睛看着楚白。

温暖的烛光落进了颜落的双眸里,让她一双眼睛少了些伤人的薄凉。

“你怎么又来了?”

开口,还是叫人堵心的话。

楚白已然习惯了,脸色未变:“睡惯了你这边,自己的床榻总觉得不舒服。”

要不要脸!

颜落起身走到楚白面前,张口就要怼。

楚白一个字都不想听,直接低头吻住了她。

素来这个方式最有用……

两个人杠着,外面骤然响起了打斗声。

楚白整个人一冷,将颜落护在了怀里。

“动作真快。”楚白眯着眼睛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颜落亦是了解楚白的。

他平日里与人打斗都是顺手摸到什么武器用什么,上战场便是一支银色的长矛。

软剑,鲜少会拿出来。

如今这个情势,怕是外头的人不好对付。

“楚庄王回来了,外面是来杀你的人。”楚白知晓颜落没回过神:“我在这儿,别怕。”

“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颜落下意识一抖,伸手捏紧了楚白的袍子。

“大概是因为楚辉。”楚白言简意赅的说完,带着颜落从窗户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腹黑的本事 因着连日下雪,如今满地的白色,夜色里,楚白的白色长袍反而不如颜落这一身芙蓉色显眼。

楚白剥掉了颜落的外衫,将自己的披在了她身上。

“楚庄王的人都是在西部杀人杀惯了的,凶残至极。一会儿若是暗卫们抵不住,你将自己藏好了。”楚白伸手抚了抚颜落的脸颊,指了指她身后的林子。

虽说只是府里一处普通的林子,却可以扰人视线,藏身还算合适。

颜落聪明,这样的地方应该会寻出个安全的角落。

“你呢?”颜落心中所有猜测,却固执的不愿意说出口。

“人都跑我家里来杀人放火了,我若不理,以后保不齐多少大大方方来要我命的。”楚白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放心,我没你这么蠢,不会拿自己挡刀子。”

被戳到了痛脚,颜落气吼吼的看了楚白一眼,转身跑进了林子,将身影掩没在满是白雪的夜色里。

一眼看去,见不到颜落的影子了,楚白才放的捏着手中的软剑,飞身回了颜落的院子。

楚白让夏婵假扮颜落与对方纠缠,自己则是蒙住了脸,做出了保护的样子,顺路将人往自己院子里引。

自家院子里,还有许多安柔的人呢。

这么难得的狗咬狗的机会,楚白哪里愿意放过。

自然,楚白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

他想借着楚庄王的手,把自己的“傻病”治好了。

本想着再装一装的,可是总有人盯着他家小浅心,想想就烦得慌。

不就仗着他傻才敢在皇上赐婚之后还惦记他媳妇儿?

如此想着,楚白邪佞的对着眼前打成一团的人笑了笑。

在别人看来,楚白大半张脸都盖着,只是一双眼睛眯了眯。

对方不晓得他是楚白,只以为是个藏头藏尾胆小如鼠的人。

行风被安排去保护春意,好在春意不是对方下手的重点,行风一个人护着尚且算是游刃有余。

楚白一路走在假扮颜落的夏蝉前面,亦步亦趋,仿若功夫并没有众人猜的那么好。

愈是这样,对方便愈是下手狠辣。

楚庄王下的命令就是要颜落的那条命,连原因都没有说。

众人边打边跑的进了楚白的院子,不仅是安柔的人懵了懵,连带着楚勇和楚斐的人都懵了。

于是……

好端端的楚庄王“杀人越货”的阵仗,硬生生的因为楚白的搅合,变成了三方人马的乱斗。

楚庄王的人要的是“颜落”,却不知那个颜落是假的……

安柔的人想要浑水摸鱼,却被楚勇和楚斐的人拦住,而这三方势力又并不认识彼此……

打的热热闹闹的时候,楚白挥了挥手,叫自己的人撤了出去。

那些人打得这么热闹,自己的兄弟就不用再参与这要命的事儿了。

此时的夏蝉已经被楚白的手笔惊的脑袋发懵。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爷这腹黑的本事炉火纯青,一般人是真比不上。

将夏蝉交到了自己人手里,寻了个角落,把她身上芙蓉色的外衫扯下来,楚白顺手也扯下来了自己的面纱。

“回去保护好颜落,我去演个戏。”楚白勾唇一笑,而后直接冲进了那乱套了的自家院子。

白色的身影,傻里傻气的哭着捂着头到处跑,衣衫凌乱,像极了从被窝里被吓醒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中了一刀 楚庄王的人目标只有颜落,对于楚白,他们兴趣不大。

说到底,定北侯府的事儿楚庄王没多在意。左右现在世子的事情都定下来了,楚白是死是活,对于他们的大局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但是安柔的想法并不一样。

她心中很清楚,皇上和自家的定北侯夫君,更看重楚白。

如此……还是把人弄死了踏实。

她安排过来的人,一早接到的命令就是伺机除掉楚白。她从来不怕等,只要等的结果如她所想便好。

混乱的档口,楚白战战兢兢地缩在墙角,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一把长剑毫不留情的朝着楚白的心口刺来。

楚白吓得大叫,正巧楚斐的人在旁边,推开了楚白,只身挡在了剑前。

伸手抹了把脸,楚白看着临死还要拉着对方同归于尽的“自己人”,莫名有些尴尬。

他……其实想接下那一剑的。

侧侧身,不致命,正好装昏迷……

结果给人挡下来了……白白搭上条命。

好在还有那么多人可以给他演戏的机会。

楚白继续抱着头到处跑。

为了避免自己人再枉死,这次他跑的时候故意捡着自己人少的地方。

周焕来的时候恰巧看到楚白那白色的一团在角落里想着法子的作死,狠狠地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他也能闹腾起来……真是够了!

怪不的小霸霸最近什么都不愿意管,原来是心疼眼睛!

……

林子里有一处避风的假山,颜落直接钻到了能容下自己身子的石洞里呆着。

避风又避人……

好在带了安然给的暖心石,这会儿冷的浑身都哆嗦,那破石头反倒成了唯一的热源。

行止到的时候,找了好一会儿没见颜落,正急着,便见颜落从石头缝儿里探出了个头。

“他们打完了么?好冷呀……”颜落嘟着嘴巴说道。

行止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应该还没……爷叫我来保护小姐。”

“哦。”颜落说罢,又将头缩了回去。

行止:“……”哦……是什么意思?

二人一个在里面冻的瑟瑟发抖,一个在外面淋着雪瑟瑟发抖。熬了大约一个时辰,总算是听见冰刃声音渐渐平息了。

行止轻咳,低声喊了颜落一声。

“这回消停儿了?”颜落扶着石头从里头出来,脚都冻麻了。

“应该是,两个院子里都听不到声响了。”行止伸手扶着颜落,一本正经的回答。

“行了,那就回去睡觉吧。”颜落仿若什么都没发生,满脸的淡然叫行止都摸不清楚她的路数。

罢了,人家是主子,他能猜着了才怪了……

二人出了林子便见匆匆跑来的暗卫。

都是在山谷里的暗卫营见过面儿的,颜落虽说叫不出名字,也知是自己人。

“爷受伤了……中了一剑,现下已经昏迷了,属下去找薛神医……”

那人说完,慌乱的跑了。

这样的反应叫颜落心中一沉,顾不得冻僵了双脚,快步走去了楚白的屋子。

颜落进到楚白院子的时候,有暗卫忙忙碌碌将染了血的衣物丢了出来,还有人端着热水匆匆进出。

若是平时这样,颜落定是不信的……

可是今日出手的是楚庄王,当初那一刀有多疼她是记得的。

见到这样的场景,她自然而然的以为当初替楚白挡的那一刀如今直接刺到了楚白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叫她心疼 顾不得其他,颜落直接跑进了屋子。

血腥味儿很浓,扑面而来叫人有些恶心。

颜落微微蹙眉,走进了内室。

果然如那个暗卫所说,楚白已经昏迷了。

原本那双狐狸眼闭着,一张脸毫无血色,嘴唇紧抿。

胸前有个血洞,被暗卫撒了金疮药,血流的没有那么凶了。

颜落怔然的站在原地。

几辈子都没这么直接的看到楚白受重伤,更没瞧见过这样裸露的伤口。

“小姐……”跟进来的行止低声喊道。

颜落骤然回神,转过身看向门外:“薛霸什么时候能到?”

行止呆了呆,而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一直保护着颜落来着,哪里知晓这些事。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床边,从侍卫手里拿过了帕子,帮楚白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薛霸也是身上有功夫的,不多时便拎着药匣子跟着暗卫来了。

这样的紧要关头童念没办法一道跟着,只在薛霸那里乖乖的守着宅子。

“啧啧,又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的,感情我就是见天的补窟窿的!”薛霸不满的摆摆手,叫颜落等人去一旁等着。

楚白这基本上算是皮外伤,完全没伤到内里。

薛霸手一碰到脉便察觉到了。

连昏迷都是装的!

不明白楚白要做什么,也不敢拆台,薛霸只得装的一脸凝重,佯装要安心诊治,将颜落和屋子里忙碌的人都赶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楚白幽幽的睁开了眼。

“我说你跟这儿装的半死不活的,吓唬谁呢?”薛霸啐了一口。

虽说楚白平日里气场强大,他在他面前怂惯了……可是每到楚白受伤的时候,他总能贱兮兮的扳回一局。

楚白忍着疼,撑着坐起了身子,朝着门口努努嘴:“哭了么?心疼了么?紧张了么?”

没有刻意说名字,薛霸却听明白了。

揶揄的看着楚白:“就看着你这血洞愣了愣,大抵是吓了一跳,也不是心疼。”

楚白:“……”说这种话,可以理解为伺机报复吗?

薛霸瞧见他的伤口又流了血,没再跟他杠着,将他的伤口上了药包扎了起来。

又被包成了粽子,楚白低头瞧了瞧自己个儿,低低的笑了起来。

“有没有能叫我昏迷个几日的药?我这傻病该好了……嗯,顺便还能叫浅心疼一疼,免得总跟我犟。”

薛霸手下动作一顿,而后从药匣子里翻出了白色的瓷瓶,倒出来一颗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一粒一日,给你一瓶!”

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将一整瓶药都丢给了楚白。

薛霸其实更想给他一瓶毒药,毒死个臭不要脸的老狐狸。

见天的欺负人家姑娘……就仗着人家不舍得他死!

妈的,禽兽!

“不错。”楚白打了个哈欠,将瓷瓶收了起来。

药效很快,薛霸瞧见楚白闭上了眼睛才坐到桌边写了个补气血的方子,收了东西,换上了一脸凝重出了门。

人整整齐齐的等在门外。

“薛神医,爷怎么样了?”行止率先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薛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颜落:“损了心血,又伤了心脉,虽说无性命之忧,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也说不准。”

果然,话音一落,薛霸便见到颜落静如止水的眼睛颤了颤。

啧……他也跟着骗人了,造孽啊。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今天会很热闹 颜落本没以为楚白真的伤的这样重。

按说,一般的人也打不过他……

事已至此,颜落也不会纠结这其中缘由的人。

“我进去守着他,你们各自去做事。”颜落敛尽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转过身对着行止等人有条不紊的分配任务:

“行止,你去将春意和夏蝉叫过来抓药煎药,再与行风一道带着家丁侍卫打扫院落。我们的人受伤了好生医治,对方的人还有气的都好生叫活着,等着轻尘醒了保不齐还有大用途。”

行止抱拳领命,一刻不耽搁的带人忙活了起来。

见人都走了,颜落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楚白果真还是昏迷着的。

与装睡不同,昏迷之人心口的喘息都轻了许多。

颜落淡定的检查了楚白身上的伤口,确认包扎好了才重新给他盖好了被子。

春意和夏蝉进屋的时候便见颜落看着床榻上的人出神。

“小姐,药好了,我与夏蝉喂给楚公子喝。”春意低声说道。

被春意的声音打断了混乱的思绪,颜落回过神,从春意手中接过了药碗。

“你们出去吧,我来喂。”

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颜落心底里还是觉着楚白是装的。

垫高了枕头,将勺子递到了嘴边。

楚白倒是听话,一口一口把药喝了个干净。

只可惜人没醒,破绽也没有……

薛霸的药再好用,那伤口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到了夜里楚白便开始发热。

颜落一个人弄不过来,好在夏蝉没有去睡,帮着忙活了半宿。

天亮的时候,春意做好了饭菜端了过来。

行止行风也跟着进屋,主要是不太放心楚白。

“今儿个把消息放出去,便说定北侯嫡长子深夜在宅院遇刺,重伤昏迷。”颜落吃饱了,对着行止说道。

行止愣了愣,看了看行风。

颜落也不解释,继续跟行风说道:“你带人守着,今儿个会很热闹,提起精神应对。”

从昨晚到现在,颜落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所有事情都淡然的安排妥当。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这宅子里的人都掐不准颜落的意思,她说什么他们照做便是。

人都做事去了,春意留下陪着颜落。

“小姐,既说今日事儿多,您先休息会儿吧。熬了一宿,神仙也扛不住啊。”春意并不是很在意楚白,她心里唯有颜落,比自己这条命都重要。

“……睡不了,马上,消息出去便会有人来了。”颜落抿唇,目光落在了门口。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以楚辉为首的浩浩汤汤的一群人便来了。

很显然楚辉一早就在等机会,也就是楚白遇刺的消息正大光明的传出去。

在他眼里,颜落再聪慧也是女子,未必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楚白重伤昏迷,她一个女子定然慌了,哪里还记得不叫消息传出去?

这不,真让他等着了。

“臣女见过三皇子。”颜落见楚辉进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一夜未睡,展示给楚辉的,就是憔悴不堪的一张脸。

颜震跟在后面,看样子像是心疼女儿,却未开口询问。

“听闻楚白受了重伤,我带了御医过来,瞧瞧怎么下方子痊愈得快。”楚辉开口,丝毫不介意这话说的漏洞百出。

话音一落,从人群后面低头快步走来一个人,手上还提着药匣子,便是楚辉说的御医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大家一起来找茬 颜落眉心微不可闻的抖了一下,而后低眉顺目的带着人走了进去。

门还未关上,定北侯夫妇和楚玉也到了。

他们亦带着一名御医。

颜落悄悄打量着每个人的脸色……

定北侯是真的担心了,眼角通红,倒是没哭。

安柔却真真儿是装的……大抵是一早起床没收拾好心情,装的有些过了,那张揉淑的脸悲壮的仿佛楚白已经死了,她是来祭奠的。

“定北侯,夫人,世子。”颜落规规矩矩的给他们行礼。

“轻尘怎么样了?”楚勇急切的开口。

“昨夜找了阆中包扎伤口,说是伤的不轻。这会儿三皇子带的御医在里屋诊治呢,也不晓得是什么状况。”颜落照实说道。

楚勇点了点头,快步跑了进去。

宅子里进刺客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楚勇也猜不出是谁下的手,目的为何……昨夜那一仗,他的人也损失了不少,却还没能护住楚白。

死罪啊!

反观安柔,同样是手下的人死了不少,却瞧不出半分除了悲恸楚白受伤以外的情绪。

连颜落都忍不住为她精湛的的演技暗叹。

楚辉带来的御医诊治完了,与薛霸昨夜说的是同样的话。

后面,楚勇带来的御医也诊了脉。

不同人带来的两个御医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楚辉等人心中的猜忌也消散了。

楚白的确是重伤昏迷……

这个结果定了,另一个疑问便浮现了出来……

谁下的手?

楚庄王出手楚辉是不知情的,玉贵妃猜到了亦不会傻到与楚辉说。

如此一来,满屋子的人倒是难得一致的心底冒出同样的疑问。

颜落素来在外人面前装的乖巧,此刻不言语也不会叫人觉得哪里不妥。只是这个疑问,除了问她也没别人可以问了。

毕竟昨夜事发突然,两处宅院又打通了,她也是受到了牵连的。

楚辉看了一眼颜震,颜震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走到了颜落跟前。

“浅心呐,昨夜是什么人,你可知晓?”

听到颜震的声音,颜落仿若害怕似的抖了抖身子,而后红着眼睛抬起了头,对着颜震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闺阁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吓的哭天抢地双腿发软已属不易,颜震也于心不忍。

喉间梗了梗,终究其他的问题也没在问出口。

“昨晚混乱不堪,孩子,你可吓到了?一道叫御医给瞧瞧,看看要不要开点安神汤。”安柔故作慈祥的走过去,拉住了颜落的手。

既是表现自己对未来儿媳妇儿的关心,又无声无息的揶揄了颜震一下。

安柔最擅长的就是踩着别人表现自己。

颜落的眼圈又红了红,单纯又无害的给安柔这把火添了把柴。

颜震只觉得一张老脸没处搁,随便说了几句便走到了院子里。

楚辉也跟了出去。

而后定北侯夫妇又瞧了瞧楚白,嘱咐了颜落几句,没再多留。

包括薛霸在内的三个大夫开的三张方子都放在桌上,虽说各样的药材写的前后顺序不太一样,大致看起来是一致的。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颜落瞧了一眼床上仍旧睡得踏实的人,揉了揉眉心,去了一旁的软榻休息。

楚庄王定然不会这么早来找茬,今儿个剩下的时候她可以安安心心睡一觉。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生气了? 临进傍晚的时候,楚白醒了过来。

薛霸的药对别认来说许着可以坚持一天一夜,对于他来说不大管用。

心神强韧的人,一般的药物也只有一般的效果。

侧了侧头,便瞧见颜落盖着毯子窝在软榻上睡着,眉心微蹙,显然睡的不是很舒服。

一张脸虽说有些苍白,却没有哭过的痕迹。

啧啧……自己都“重伤昏迷”了,他家小浅心竟然哭都没哭一下……

真让薛霸说着了,颜落是真的没有着急!

动了动伤口,也不算疼,楚白轻手轻脚的将颜落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扯了伤口,楚白的手一抖,放下的一瞬间动作幅度有些大,颜落骤然惊醒。

熟悉的脸,熟悉的狐狸眼……颜落一时间不晓得是梦境还是现实。

楚白微微蹙眉,低声说道:“伤口有些疼没抱稳,摔着你了没有?”

“……你醒了?”意识回笼,颜落瞪大了眼睛。

不晓得怎么回答颜落的话,楚白轻轻点了点头:“醒了,不过昏迷还要装个几日。”

这样的话落入颜落的耳中,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楚白又是在谋划些什么,顺水推舟了。

坐直了身子,颜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凉:“所以,其实你从昨晚就在假装昏迷?还故意叫薛霸与我说那样的话?”

被骗了许多次还是没长记性,颜落忽然觉得自己蠢的很想戳自己几刀。

“生气了?”楚白敏锐的察觉到了颜落眼底的情绪。

“嗯,气自己罢了。”颜落伸手拢了拢睡乱的头发,笑了笑:“你既没事,我也该回去了,这里总不如自己的床褥舒服。”

一脸淡然,无悲无喜,仿佛两个人之间比吃饭更随意的一句话。

楚白死死的按住了颜落的手,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没给她动作的机会。

“怎么了?”颜落眨了眨大眼睛。

“你生气了,生我的气。”楚白的话很笃定。

颜落收回了目光,勾了勾嘴角:“没有。”

“若是没有,你会凶我……”楚白没打算放过她,也没打算叫她一直气着。

被禁锢在这狭小的空间,颜落到底是笑不出来了。

“浅心,我……只是想瞧瞧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我……没想着骗你。我装昏迷是因为我……”

“不想傻了么?”颜落倏然抬头,又笑了起来。

这样的表情,楚白反倒放心了。松开了颜落的手,捂着伤口坐到了一旁。

“你怎么想?”显然,颜落这个样子是与他的想法不同了。

“楚庄王赶回来给楚辉救场子,玉贵妃南部的势力水患之时也没有削弱多少,安柔和楚玉已经快把定北侯府都摸到怀里了……你现在告诉人家自己不傻了,是找死吗?”

楚白微微一怔,而后唇角一勾,低低的笑出了声。

“浅心,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弱?”

对上楚白的满眼笑意,颜落眉心狠狠一拧,更生气了。

“既然你要死,何不叫我杀一杀解气?”颜落用手戳了戳楚白的伤口。

大抵是疼了,楚白的脸色微微一变,轻咳了一声。

“我都说了,我这条命,浅心想要,随时拿去。”楚白认真的说道。

颜落没理他,推开了他的身子,穿上鞋下了地:“楚轻尘,你可以试试,看看自己的命硬还是那些人的手腕儿硬。”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一直留在我怀里吧 楚白也没跟颜落杠着,走过去从后面将她轻轻拥入怀里。

“浅心,我是见不得总有人惦记你。”

以前,楚白也喜欢如此抱着颜落在她耳边说话,感觉怀里很踏实,心里满登登的。

若不是颜落低低的,带着嘲讽的笑声传出来,楚白险些溺在了里头,恍若回到了从前。

身子默然一僵,楚白心也悬了起来,只等着颜落那如利剑的话出口。

“你想多了,我不是香饽饽,就是条毒蛇,哪有那多人惦记。”颜落没回头,冷冷的看着那点点烛光:“再者说,这不干净的身子,若是给人知道了,又有谁愿意惦记?”

没有挣脱,没有出口伤人,就那么凉凉的说着贬低自己的话。

楚白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心口跳的这样快,大抵是有些心疼,又有些激动。

“我百毒不侵,那便一直留在我怀里吧。”楚白冷了下自己的情绪。

颜落也不想跟他争了。

傻不傻的,终归是他自己的事儿。只要不叫她赔上自己一条命,颜落觉着什么都能忍。

夜色浓重,楚白伸手将颜落重新抱起来放到床榻上,自己和衣躺在了外面搂着她。

“睡吧,明早你还得替我会会楚庄王。”楚白伸手拉过被子给颜落盖好。

颜落本想着回自己屋里睡的,瞧着楚白是不打算放自己回去了,只能忍着给了他一个后背。

屋子里火炉烧的通亮,颜落睡熟了,裹着被子还是觉得冷。

楚白趁机把她往怀里一拉,满意的看着颜落钻进了怀里,才安心的睡了。

就瞧上这么个犟玩意儿,好话说尽了还是跟自己杠着,非要耍点心机不可。

总之,先把人留住了才是正经事。

……

楚庄王挂着探望楚白的名义,来了便是为了为难颜落。

茶水叫颜落亲自泡,点心叫颜落亲自端,就差让颜落给他捏腿捶肩膀了。

颜落也不反抗,他叫伺候就伺候,他不开口她便安静的站在一旁。

一贯脾气暴躁的楚庄王碰到了一颗软钉子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怎么都发挥不出来,生生憋的快要吐血。

“姑娘果然是好气度,怪不得三皇子能瞧上,还被赐婚给这个傻子做正妻。”楚庄王不屑的说道。

颜落福身给他行了个礼:“多谢王爷夸奖。”

又是一个软钉子!

楚庄王发现自己率先出手都没用,这女人心思太深,还特别能隐忍。

“哼。自己什么低贱的身份自己拿捏清楚。本王没空与你做娘们儿一般的周旋,你只要记着别碍事,别去肖想不属于你的,本王自会留你这条贱命。”

“臣女记下了。”

仍旧是那样的态度。

楚庄王捏了捏拳头,豁然起身:“今日本王该说的话说了,该瞧的人也瞧了,希望以后咱们两两相安,没机会对上。”

颜落又中规中矩啊的应了一声。

出了楚白的宅院,楚庄王骑着他的战马直接窜了出去。

马儿跑的飞快……顾不得被他撞翻的摊位,也顾不得撞伤的百姓,一口气跑了好远。

而这边,颜落已经一脸淡漠的开始继续绣她的嫁衣了。

楚庄王的脾气她能摸清楚五分。

明儿早朝,定然要有对立的文官去参他。

虽说对于朝堂大事她做不得什么,激着楚庄王犯错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情字恼人 果不其然,第二日便有文官赶着参奏楚庄王,说他依仗着自己手中的军权和这些年立的战功,骑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嚣张至极,百姓叫苦连天。

说得声泪俱下,有鼻子有眼儿的,仿若被那黑色的战马撞残的是他们自己个儿。

这种话楚斐听的不多,主要是楚庄王七八年才回来一次。他在那西地怎么折腾也传不到这京都,楚斐自然很少听到人大大方方的说这样的话。

“五弟,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楚斐开口问道。

楚庄王名楚昭,排行第五,故而楚斐称之为五弟。

“皇兄,臣弟无话可说。皇兄也知臣弟一介武夫,说不过他们这些写文官,吵来吵去都是他们牙尖嘴利,只有臣弟吃哑巴亏的份儿。”楚庄王站得笔直,到真有武将的风骨。

楚斐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饶是明知楚昭是装出来的,楚斐也才觉着这样的楚昭是他熟识的那个楚小五……

可惜在这江山社稷,权谋利益面前,他们兄弟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嗯,的确如此。五弟口拙,讲道理是讲不过你们的。”楚斐故意笑道:“不若这样……众爱卿既觉着楚庄王行为骄横不端,那便叫他闭门思过。你们谁有本事替他去西边镇守?”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人都沉默了。

这其中大部分是文官,哪里懂得带兵打仗……见着血都腿抖,更别提御敌杀人了。

大家自然而然的去看一直没开口亦没表态的周师和楚勇。

他们一个兵部侍郎,一个世代为将的定北侯,带兵定是不在话下的。

只可惜那两个人一脸看戏的样子,丝毫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楚斐见没人开口,脸色一沉:“既没人能做得楚庄王做的事,也别整天念着叫他做你们能做到的事。术业有专攻,各自把自己个儿那点事儿做好了,免得脑袋放不稳当。”

龙颜大怒啊!

朝堂上的一种官员吓得腿软,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求饶声四起,还有固执的坚持叫皇上明察秋毫,替百姓讨回公道的。

“五弟啊,你瞧瞧这架势,皇兄不罚你是不成了。这样吧,罚你半年的俸禄吧。”楚斐看向了楚昭,缓了神色:“你呀,以后做事注意着些,难得回来一趟,叫人抓着数落,多烦呐。”

既然要装,大家便一起装。

年幼时,还不懂的这些明里暗里周旋的时候,他们兄弟一直这么护着彼此的。

楚昭眸光微动,显然与楚斐一样,想到了兄弟之间年少时的种种。

说到底,不过是情字恼人,权力惑人,生生将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两兄弟掰成了两个仇敌的方向。

“臣弟接旨,多谢皇兄开恩。”

管他有多少官员心有不甘,反正这事儿必须这么不了了之。

楚斐也不傻,没有把柄,那就慢慢宠出把柄。

自小长在一起,楚庄王的性子楚斐最了解。冲动易怒,心思不似以前单纯却也没多少弯弯绕……只要给他狂妄的机会,他定然会自己走上那条死路。

楚斐并不想要他的命,他只想要他的兵罢了。

手握重兵之人,只能是心腹。

楚庄王已然因为玉贵妃的事儿有了异心,便是神仙也难将人拉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美玉为心 散了朝,众官员说着话走出了皇宫。

楚斐叫楚昭留下,直接带去了御书房说话。

一路走过去,地上的雪扫的很干净。

两侧的树被雪压弯了树枝,枝丫上却白的透清透亮。

御书房烧的是地龙,很暖和很舒服。

“小五啊,你真的是……叫朕怎么说你。”楚斐故作难过的说道。

楚昭也卖力气的演着:“皇兄,那些人显然是故意针对臣弟,不然怎得臣弟每次回来他们都要与臣弟争一争?”

这样子,真真儿像极了小时候委屈巴巴求皇兄帮自己报仇的样子。

楚斐心中亦有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怅然。

摆摆手,楚斐疲倦的捏了捏眉心:“罢了,你记着,京城不比你在西地,这儿能找你麻烦的人多,谨慎些没坏处。”

不想提醒,终究还是没忍住。

楚斐觉着自己大概是老了,心太软。

这样的话楚昭听的多了,根本不觉得楚斐是对他好,反倒觉着是楚斐故意拿皇帝的身份来压他。

心中说不出的怨恨,嘴巴上还是假装恭顺的应下了。

楚斐也不在多说。

难得心软……他不领情也便罢了。

终归各人有各命,他不可能为了这日渐消散的手足之情弃黎民百姓于不顾。

于百姓而言,只要吃饱穿暖生活安定富足,他们是不会去想那个皇帝驾崩了,哪个皇子继位了,哪个王爷篡位了……

楚斐也并非贪恋皇位之人。只可惜楚昭生性暴戾,不堪为帝!

先帝一早便说了的。

这些年他性子也越发暴虐,今年开始在西地肆意掠杀,已然成了与暴民同样的活阎王。

兄弟二人又说了些西地的事,而后楚斐恍若累了一般,倚靠在龙椅上,摆摆手叫他出去了。

皇宫也是楚昭自小长大的地方,他自然而然的绕到了御花园散步。

天气晴朗了,御花园的雪扫干净,便有宫里的妃嫔去透透气。

楚昭走了不远,便在白雪中间看到一抹浓重的红色宫装。

心底的人儿,哪怕是远远的瞧见一片衣角也能认出来。

快步走过去,绕过了一棵大树,便见玉贵妃与丫鬟在空地上赏雪说笑。

“臣参见贵妃娘娘。”楚昭行了个礼。

比给皇上行的礼还要端正,眼底流光溢彩,衬亮了御花园里的颜色。

玉贵妃微微一愣之后,眼角蓦地一红。

一贯骄傲的玉贵妃,规规整整的回了个礼给楚昭。

“楚庄王安好。”

像曾经两个人每次在人前打招呼那般,你来我往,都逃不掉一个“礼”字。

贴身宫女识趣的寻了个由头,去了远一些的地方守着。

四目交接,二人眼里均有暗暗涌动的情愫。

“小玉……我回来了。”楚昭笑了笑,黝黑的脸上多了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玉贵妃名舒玉心,楚斐一直叫她玉儿,而楚昭始终如初见那般,固执的叫她小玉。

美玉为心,定当竭力护之……这是楚昭的承诺,亦是这一生牵扯不清的情债。

“阿昭,这些年,你过的可还好?人瘦了黑了,皱纹……多了……”舒玉心笑着,眼泪险些掉了出来。

“还好……不是瘦了,是身子骨儿更硬朗了。西边征战不断,倒是把我锻炼的越发结实了。”楚昭怕他担心,捡着好听的说。

舒玉心哪里是好骗的,心里明明白白,却没有拆穿他。

近八年了……又见面,他老了,她亦不再年轻。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悄悄话 不过一句问候,却将两个人的思绪扯远了。

回过神舒玉心安静的笑了笑:“盼麟大了,如今翅膀硬了,我这个母妃也管不住他了……王爷若是有闲暇的时候,帮我说说他。”

楚辉……的确越发任性了。

“臣……知晓。”楚昭喉间一梗。

从来没有一天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如今他去说他,他便会听了么?

“咱们当初说的事儿……也该慢慢收网了。”舒玉心微微仰头,颤动了发间的珠翠,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楚昭捏了捏拳:“嗯,我已经在暗处安排了。”

如此……舒玉心也安心了。

赢了,他们一家三口以后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若输了,大不了同生共死……也便没了其他的念想。

谁人能想到,宠冠六宫的玉贵妃,很早之前便有了鱼死网破的心思。

二人说了会儿话,临进晌午,阳光暖了起来。树梢上的雪稍稍融化,掉了下来,砸到了另一个树杈上,带着一团雪一起掉落。

“回宫吧,歇息片刻该用午膳了。”

贪恋这温情,楚昭却更心疼舒玉心。

“嗯……你也是,路滑,慢慢走。”舒玉心笑了笑。

楚昭一张黝黑的脸扬起了一个笑容,而后退后两步,朝着舒玉心行了个礼,大声说道:“臣……恭送贵妃娘娘。”

贴身宫女闻声快步低着头跑回来,扶住了玉贵妃。

舒玉心又恢复了那满脸骄横的样子,高傲的往自己宫里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华丽的宫装消失在视线里,楚昭怔然的站在原地许久。

而后,深吸一口气,骤然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

楚白吃了薛霸给他的药,还昏迷着,颜落也不去过问他究竟要怎么做。

行风和行止跟两尊门神似的,生怕颜落跑出去回自己屋子,楚白醒了生气……

没办法,颜落只能叫春意和夏婵将绣架搬过来放在楚白的屋子里,无聊的时候她便绣绣花。

颜落的性子并不跳脱,若是可以,她倒是喜欢整日绣花喝茶,相夫教子的日子。

虽说人没出去,外面的事情颜落也听说了不少。

大抵都是私下里偷偷议论楚庄王以及皇上对楚庄王的态度的闲话。

晌午,沉寂了多日的楚烬来了。

毕竟是太子,颜落也不好怠慢,只得放下手中的东西端茶倒水的招呼着。

楚烬今日一身锦袍,头顶的发冠是黄金的,做成了龙纹雕花。

平日里楚烬都不会如此招摇……

“本宫只是来瞧瞧轻尘,没特别的事,颜姑娘不用如此紧张。”

楚烬见了许多次楚白与颜落互相杠着,难得见她这么乖巧,怎么都觉得不习惯。

闻言,颜落倏然笑了起来。

双眸生辉,鲜亮鲜亮的,看得楚烬亦觉得眼前亮堂。

果真……楚白这个老狐狸看上的女子,就是不同。

“太子莫不是觉得,臣女平日里对轻尘傲慢惯了,所以对您也应该那样不成?”颜落收起了笑意,故作正色的问道。

被猜中了心思,楚烬眼底一片尴尬。

颜落忽而又笑了起来:“罢了,太子与轻尘说说悄悄话吧,臣女去小厨房瞧瞧饭菜做的如何了。已经晌午了,太子便在这里用午膳吧。”

说……悄悄话?

楚烬脑袋一懵,下意识的便看向了床榻上双眸紧闭的人……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还有没有地位可言 颜落不管楚烬满脸的疑问,芙蓉色的衣裙一飘,便离开了内室。

等到楚烬再回头的时候,楚白已然坐在了床上。

“你没昏迷?”楚烬几乎惊讶的叫了出来。

楚白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活动了下身子:“我若真的重伤昏迷,你以为周焕还能那么淡定?”

这几日,独独周焕,来都没来。

不用猜也知道,他定然是从薛霸那里套到了真话了。

薄情的玩意儿,连演一演都不愿意!

楚烬没忍住,对着楚白狠狠地翻了一记白眼。

“所以,你们合起伙儿来吓唬我一个?我这太子还有没有地位可言?”

郁闷……打心眼儿里郁闷。

想他堂堂太子,与他们又是打小的情分……不带这么捡一个人欺负的!

“没想着吓唬你。”楚白下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只是没倒出空儿说。”

神特么的没倒出空儿!还不如直接说没想起来他!

“说正经事儿,你好端端的装晕做什么?”楚烬正了正神色,眼神闪着光的问道。

他可不觉得楚白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每一步他都该有后招。

“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不叫自己傻下去了……”楚白说罢,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浅心似乎并不想这样,我现在犹豫着……”

楚烬刚喝了一口水,见到楚白这为难的神色,直接喷了出去。

所以……说到底是他想多了,楚白搞这么一出完全是为了取悦媳妇儿?

嫌弃的离楚烬远了些,楚白陡然失笑:“如今也差不多该好好的与对手斗一斗了。南地的事情你安排妥当,京城我与周焕都安排好了,铺面银钱人马兵器都基本满足需求了……”

“等下!”楚烬很果断的打断了楚白的话:“你说了这么多,都是讨好你媳妇儿后面顺路做的吧?”

闻言,楚白眉心一拧:“自然……若是为了这江山社稷,我宁可傻一辈子才舒坦。”

楚烬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去,真真儿是难受。

“轻尘呐……好歹本宫也是太子,能委婉些说话么?”楚烬深吸一口气。

“不能!”楚白淡然的捏起了被子:“与皇上说话,我也是这副样子。”

楚烬:“……”当个太子真是太艰难了。

二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儿,颜落走了回来。

以为他们两个能如往日一般一脸凝重的商讨事情……

没想到楚白满脸的风轻云淡,楚烬那脸色……比暖炉里的黑炭还要黑了?

“怎么了?两个男子坐在一处还要吵架的?”颜落自然而然的以为他们二人政见不合争执之后才会这副脸色。

见颜落笑意盈盈的说话,楚烬缓了神色。

“本宫与这个疯子没什么好吵的!本宫还不想英年早逝!”

饶是脸没那么黑了,说出来的话还是气急败坏的。

颜落无奈的伸手按了按额角,转移了话题:“今儿个夏蝉从集市上买回来只野兔,已经开始烤了。我方才已经叫行止去薛霸那里取了酒水,太子与轻尘喝两杯消消火气吧。”

楚烬:“……”这火消不下去了,喝两杯保不齐更火……

听到颜落这么说,楚白低低的笑了起来。

虽说二人还未成亲,如今颜落倒是个女主人似的说话,叫他心里泛起了阵阵暖意。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是不是特别倔 楚烬瞧着楚白笑的一脸春心荡漾,郁闷的不是一点两点,也只能忍下了。

谁叫自己就有这么个兄弟呢?真是……

颜落没有打扰他们,说完了话便又去了门口吩咐侍女准备东西。

楚白轻咳了一声,而后悠然说道:“咱们同年,你也该跟皇上皇后说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太子妃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觊觎。

“这件事父皇母后自由安排,本宫不去干预。”一想到要跟个陌生的姑娘因为利益绑在一起,楚烬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浑身跟长了刺一般的难受。

像楚白这种娇妻在怀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明白他的难受!

“一把年纪了……”楚白叹了一句。

楚烬又被他暗暗的揶揄了一下,瞪了瞪眼睛:“本宫瞧着薛霸的药不好用啊……应该早些叫你的小媳妇儿怀上,这样你就没空管我太子府的闲事儿了。”

闻言,楚白掀了掀眼皮:“怕是要叫你失望了……我已经服了薛霸绝子的药丸,他的药的确是好用的。”

这句话不仅叫楚烬懵了懵,也叫走到门口的颜落倏然记起了之前他给她说的话。

心中五味杂陈,颜落赶紧轻声后退了几步,趁着他们没瞧见她,出了屋子。

若不是今日听到楚白说,她都忘记这件事了……

细细想来,自打醒了以后,楚白为自己做了许多,而自己始终记着前世的痛楚,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做,自己总归愿意去面对。

哪怕是此时此刻,她心里也仿佛有两个小人儿在掐架。

一个告诉她不要信,这个人迟早会再要了她的命……另一个小人儿却声泪俱下的求她相信。

“小姐……”春意端着饭菜走来,恰巧看了颜落站在门口,担心的轻声喊了一句。

屋子里都是会功夫的人,春意这声音也不算小,楚白三步并两步的走了出来。

“浅心?”楚白微微蹙眉:“外头这样冷,怎么不进屋?”

颜落的脸色不说难看,也没多好看。他出来的快,颜落眼底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矛盾和挣扎。

“刚走到这里,身上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吃吧,我去躺躺。”颜落勉强笑了笑,转身逃似的跑了。

楚白知晓她听到了刚刚他与楚烬的谈话,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叫着春意伺候着楚烬和他用午膳。

“浅心喜欢吃烤兔肉,捡着兔子腿这些肉好的地方给她送去些。若是傍晚还不舒服,叫行止把薛霸叫过来给他瞧瞧。”楚白坐下,跟春意说道。

春意点点头,赶紧装了东西跑去颜落那边。

每到小日子来的时候,颜落身上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春意猜测是这个原因。

春意进屋的时候,颜落正坐在软榻上发呆。

“小姐,奴婢泡了糖水,你趁热喝了,身上会舒服些。”

颜落转头,看了眼正端着碗过来的春意,叹了口气:“春意,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倔?任性,还认死理儿?”

春意被颜落的话问得一愣,赶紧摇头:“哪有。小姐特别好……小姐不过是爱憎分明罢了……”

虽不知颜落与楚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春意也不傻,瞧着刚刚二人那架势,八成又发生了什么口角。

不然,小姐怎么会如此失魂落魄的,看着叫人心疼。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我要见挽歌 颜落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些。

“春意,若是有人伤了你,如今来与你认错,你当如何?”

想不通的问题,颜落索性就问问脑袋瓜单纯的春意。

有时候,简单粗暴的想法反而最为有效。

春意听见颜落的问话,一张小脸的肉挤成了一团:“那得看什么事儿,若是无心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认了错便算了……若是差点伤及性命的那种,无论如何奴婢都不会原谅的!”

简简单单的话,说的很明白。

颜落倏然笑了起来。

可不是这个理儿嘛?她与楚白是要命的仇,哪是他三两次的苦肉计就能抹去的?

如此想着,颜落脑袋里逐渐清明。

春意不晓得发生了什么,见自家小姐双眸恢复了神采,高兴的将食盒提到了书案上。

“小姐,您爱吃的兔子,还温着。”

一碗烤兔肉安安静静的躺在白瓷碟里,都是肉多好咬的地方。

颜落淡然的捏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

楚白刚昏迷的头几日还有人来探望,后面就只剩下了熟人平日里翻墙过来吃吃喝喝,说句聊聊天。

万花楼楚白给了颜落,颜落一直没空去瞧瞧,正好这段时间闲了下来,便抽个时间,夜里去溜达一圈。

以前是见过薛霸经常在万花楼做事的。好好的一个人,被风尘女子包围着,那满脸的生无可恋……

啧啧……

颜落其实也想不通为何楚白一定要去为难薛霸。

绕是深夜,万花楼仍旧灯火通亮,靡靡笑声不断。

颜落一身男子装扮,故意带了些珍贵的物件在身上,配上唇红齿白的一张脸,看上去犹如地主家的小少爷。

妈妈桑是楚白的心腹,自是认识颜落。

自打她走到门口,钱妈妈便卖力气的招呼着。

虽说心里想不明白颜落为何忽然来了,好歹是爷心尖尖上的人,他们可不敢怠慢了。

“钱妈妈,我要见见挽歌。”颜落跟所有喝花酒的男人一般,将银票放到钱妈妈手里。

钱妈妈脸色一变:“这位爷,挽歌姑娘房里有人了,您看要不然……”

颜落淡淡的笑了笑,又放了一张银票在钱妈妈手里:“挽歌。”

周有几个人听到了,见着钱妈妈手里的银票,嗤笑声越发响亮。

不是笑颜落给的少,是笑钱妈妈这把儿拿的有些大。

没办法,钱妈妈只好带着颜落上楼,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门口。

“我说夫人呐,爷吩咐过,不叫您见挽歌姑娘……您……”钱妈妈为难的说着。

“我知道。”颜落自然能猜到楚白的意思:“楚白那里过后我会说,钱妈妈只管把人给我带来。”

颜落朝下钱妈妈笑了笑,已然迈着大步进了屋。

屋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钱妈妈站在门口,微微张着嘴,唇齿间还有没发出来的声响。

薛霸,挽歌,颜落……三人怔怔的看着彼此。

“你把白老大搁家里,自己个儿来喝花酒?”

薛霸率先回过神,乐了!

他发现,楚白的这小媳妇儿一身男装,不比他才貌逊色啊!

“啧,我竟不知原来薛神医与挽歌姑娘是一对的?”颜落明知真相,在言语间却非要酸一酸薛霸。

果真,话音一落便见薛霸一双眼睛瞪圆了。

薛霸旁边,一身鹅黄色衣裙的挽歌面色未变,恍若她们两个抬杠与她没有半分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没学点好 如此气度,的确是颜落熟识的挽歌……

自然,也是借楚白之手害死了自己的那个挽歌。

瞧见她,便会想起上一世二人红彤彤站在一处,而自己胸口血洞翻花,倒也挺喜庆的。

如今她面色沉静的坐在那,瞧不出对自己是喜是厌,颜落也不甚在意。

这一世,她若还是想要楚白,她二话不说双手奉上,绝对不会与她争。

那种要命的老狐狸,跟春意聊完了,颜落也想通了。

能不要……绝对不要!谁爱要谁要!

“挽歌姑娘。”颜落坐到了凳子上,笑意盈盈的打了个招呼。

挽歌眸光一闪,起身朝着颜落行了个礼:“奴家见过东家。”

端端正正的雇主和奴婢的关系,不僭越不卑微。

颜落勾了勾嘴角,受下了这礼。

“我今儿个来就是瞧瞧百花楼,没别的意思,你们尽管……”颜落眼含笑意的扫了一眼薛霸:“尽管做想做的事。”

薛霸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了两声。

“你跟白老大,就没学点儿好。”薛霸忍不住怼道。

颜落与薛霸说话间,时而去看挽歌的反应。

这人始终一脸的沉静,仿若连只字片语都没听到一般,垂眸盯着桌面。

挽歌在众人里也算是出挑的。

非风尘女子,出身却也不算高……说来说去,最好听的不过就是个“世外高人”而已。

“罢了,我在这儿坐着,挽歌姑娘都不好开口说话了。”颜落眯着眼睛笑了笑:“你们二人聊着,我去别处瞧瞧。”

颜落说罢,起身,一手背着,一手摇着折扇,打算出去装一装。

“东家,且留步。”这次挽歌开口了。

声音果真跟唱歌似的好听,只可惜唱的是挽歌……

“嗯?”颜落转身,故作疑惑地看着挽歌。

“奴家有话要与东家聊聊,还请薛公子回避一二。”挽歌的逐客令下给了薛霸。

本就不愿意在这烟花之地呆着,薛霸此刻乐不颠儿的往外跑,也顾不得去考虑挽歌能与颜落说什么。

颜落转眸只瞧见了薛霸的背影。

无奈的摇了摇头,掩好了门,便坐回到了桌边。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挽歌也没着急说话,起身将炉火上开的正好的热水倒进了一个干净的茶壶,微微晃动了下才转而倒进了他们喝水的茶壶里。

“太热的水泡茶味道不好。”挽歌坐下解释道。

颜落没出声,拄着头看着挽歌。

一身男子打扮,配上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极了花花公子。

“今晚夜色正好,挽歌想与颜姑娘说说心里话。”挽歌面带素淡的微笑,声音始终宛如唱歌一般。

“说吧,我听着呢。”

挽歌要说的事儿颜落猜不出,但是从东家到颜姑娘,颜落便觉得挽歌要说的事儿怕是不那么简单。

挽歌喝了口茶,而后看着颜落开口道:“听薛霸说,是姑娘求了楚公子,叫他无论如何都要将我带回到京城的?”

“是。”颜落大大方方的应下。

本就是自己做的事说的话,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这挽歌。

楚白不说,薛霸不知情,挽歌心中有所猜测,却不好直接断言。

“为了江山帝业。”颜落言简意赅的回道。

挽歌眉心一跳,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情浅 这样的话,从一个女子口中轻飘飘的被丢出来,任凭谁也会觉着不可思议。

好在挽歌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并非一张白纸,很快便恢复如常了。

“颜姑娘这话说的挽歌听不明白了。这种大事儿,向来都是男人谋划的,女子……寻个好夫家,相夫教子便好,想这样多做什么?”

满眼好奇,更添流光溢彩……

颜落含笑看着挽歌。

半晌,她收起了笑容,坐直了身子:“挽歌姑娘说的对……可是你说的,都是基于活下去的基础之上的。活都活不下去了,说再多,都是虚的。”

颜落的话说的没有多凶狠,却让挽歌心神震颤。

这楚国的京都,真如前人说的一般,吃人不眨眼吧?不然怎么会叫一个步步为营的姑娘都觉得生存艰难?

只是这姑娘也可怕……做的也都是算计人性命的勾当。

“我住在百里梅林,日子过的与世无争。颜姑娘如何以为我愿意参与这夺嫡之争?”挽歌虽说心中思虑已然百转千回,脸上也如颜落一般,从容不迫。

颜落也不急着回答,而是捏起了茶杯,晃了晃杯中颜色鲜亮的茶水。

“因为……”颜落倏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挽歌:“你能跟着来,便是瞧上了楚白……帮他,你不会拒绝。”

又是恍若惊雷一般的话,挽歌几乎失态的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把什么都说出来,直教人听得心慌。

与此同时,在外面听了许久墙根儿的楚白也听不下去了,直接顺着窗户跃了进来。

心情不悦,脸色骇人。

颜落见他进来,只是微微惊讶的一瞬。

“颜浅心……你是不是打算后一句话说,把我这正妻之位也给她?”

若是上辈子听到颜落说这样的话,楚白会以为颜落是为了说服挽歌才委曲求全。

可今时今日,他自己在颜落心中有多重,他也有数……

颜落怕是躲都躲不及……

“不是我给不给……”颜落看着烛火笑了笑:“本就应该是她的。”

这话挽歌听不明白,楚白心中却明明白白。

那刺眼的红色,就像颜落心头的朱砂痣,又何尝不是他心头的一抹伤?

“挽歌姑娘,今日时辰不早了,在下不便多叨扰,改日再来与姑娘商量后面的事体。”

说罢,楚白不管挽歌的反应,直接把颜落往怀里一抱便从窗户离开了。

白衣胜雪,红衣如火。

在这冬日的夜色里,两个人的身影纠结在一起,到添了几分鲜活。

“楚白你又要发疯?”颜落被他抱在怀里动然不得,只能低声吼他。

“嗯,快给你气疯了。”楚白脚下速度不减,嘴里低声回应着。

颜落瞪了瞪眼睛,不理他。

左右这人装昏迷躺了大半个月了,身上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抱着他这么走着也不会痛。

可惜颜落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这人身子基本恢复了,欺负她的本事也恢复了。

十指相扣,颜落被禁锢在床榻之上,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只能拼着一口气不叫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浅心,浅心……你的情真是越来越浅了……”薄凉的,恍若怎么都暖不起来。

颜落说不出话,眼眶一热,眼泪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这样的结果,该怪谁?她能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这样的好妻子 清晨,不下雪的时候,阳光总是亮堂堂的。

颜落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上次被楚白从万花楼抓回来以后,他便没给她过好脸色。

每天到了夜里便摸到她房里折磨她,白天就去装昏迷骗吃骗喝骗同情心……

身上有些酸疼,好在不影响颜落起身收拾自己。

春意守在外面,听到内室有动静,赶紧跑了进来。

每日晨起都是这样,春意一开始还心疼……现在已然是反抗不了,习惯了……

“春意,帮我倒杯水……”颜落蹙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憔悴的脸色叹气。

怎么也没想到,她最终跟楚白这样相处了起来。

避而不谈感情,却做着夫妻间的事儿。

一杯水下肚,夏蝉端着早膳走了进来。

“小姐,爷出门之前说,您醒了吃饱了便去前院儿中厅等着看热闹。他已经睡了快一个月了,也该醒了。”

颜落捏着珠花的手一顿。

这就叫自己醒过来了?所以……以后是不是个傻的?

不管要不要继续傻,今儿个肯定人都齐了,的确有大热闹看。

想着,颜落也坐不住了,梳洗完毕草草吃了几口饭菜便去了前院儿。

此时,那一大群人果真一个不差的都聚在在厅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复杂的神色,一眼看去倒是整齐。

颜落给人一一行了礼,便打算找个角落站着默默地看热闹了。

“浅心,坐过来。”楚白朝着颜落勾了勾手,叫她到自己身边。

这一大群人身份地位都不低,哪里有颜落坐着的份儿。

楚白明晃晃的坐在那里,是因为他是病人!

颜落捏着手指,故作惶恐的没动地方,心里却将楚白又一次从头骂到脚。

“别怕,过来!”楚白又说了一次。

这下颜落只能走过去了。

微微抬头看着楚白,眼里的惊讶演绎的十分到位。

楚白能这么说话,证明他是不打算装傻了……她应该表现出不晓得他恢复了,也要与众人一道惊讶才对吧?

对上颜落的眼神,楚白勾了勾嘴角。

在外人看来他是见到颜落朝他走过去所以笑了,也只有颜落知道,她这是在揶揄她。

“最近这些日子,累坏你了。”颜落走到楚白身前,楚白便拉住了她的双手。

这话颜落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瞪着眼睛,装作怔然的看着楚白。

当然这眼神也只有楚白看的明白……

在心里骂他呢!

“不嫌弃我是个傻子,重伤昏迷生死未卜也对我不离不弃……皇上真的赐给了我一个好妻子。”楚白笑的很温柔。

亦真亦假的心里话,别人听着很真,颜落听着很假。连带着楚白一张脸上的情绪,颜落都觉着很假。

“我刚醒,身子还有些虚。晚些,等我的身子恢复了些,进宫与皇上说说,将咱们的婚事提前了吧。我既不再是个痴傻之人,浅心这样的好妻子,还是要提早娶回来才安心。”

颜落面对楚白站着,没见到一屋子的人五彩斑斓的脸色。

其中楚辉,楚玉,两个人的脸色最为精彩。安柔属于内心戏丰富的人,脸上自是表现不出什么。

至于定北侯楚勇……是真的激动的就差老泪横流了。

颜震作为颜落的父亲,又是支持楚辉的人,此刻也不晓得该表现出欣喜还是愤恨,只得低着头暗自为自己焦虑。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提早完婚 楚白这一番话说的实实在在,又是定北侯府的家务事,别人也多说不得半句。

事实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以前各家各户都嫌他是个傻子,到了年纪也没有姑娘愿意与他说亲。

赐婚之时,许多人以为是帝后二人心疼定北侯,不叫他继续为傻儿子担心,寻了个莫须有的由头许了个姑娘给他。

颜大学士家这位出身低微的姑娘倒也争气,没有嫌弃他,来了便细心照料……

没想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傻病居然好了!

这是比捡到了金子还大的便宜啊!

不待众人说什么,帝后二人已经携手走进了院子。

身后还跟着玉贵妃和楚庄王。

院子里里外外跪了一地的人,场面甚是壮观。

自然颜落和楚白也一板一眼的跪着,虽然楚白是不情愿的。

“都起来吧。朕今日只是听闻轻尘的傻病好了,故而出宫来瞧瞧。”楚斐爽朗的开口,显然心情很不错:“有没有御医给瞧过?这病是真的好利索了?”

话音一落,从角落里走出来一名御医。

这人楚斐认识,的确是御医院的人,以前楚白的病症他也跟着瞧过。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一个“神人”!能活这么久,靠的是智慧,绝对不是医术。

皇宫里这样的人不能多,却必须要有。

“回皇上,老臣一早来了便给楚公子看过了。他目前身子看起来正常,只是会不会一直清醒下去还很难说。”

模棱两可的话,的确是说的很到位。

对于这样的回禀,与楚白交好的那几个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无论脸上多精彩,不过就是配合演戏罢了。

玉贵妃和楚庄王这一脉的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左右一个傻了许多年的人,御医也没说他现在就完全康复了……

那么中途有个什么闪失又傻了回去,也算是合情合理。

在场的一席人心中都暗暗有所打算,谁也没表现出来。

“皇上,皇后娘娘,轻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皇后成全。”楚白也不理那些人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松开了颜落便跪到了帝后面前。

“轻尘快起身。你这才刚刚痊愈,有什么话起身说。”楚斐见不得自己儿子伤刚好便跟自己跪着,赶紧心疼的说道。

若不是一众官员到的整齐,他甚至要起身扶他了。

“轻尘想与浅心提早完婚。”楚白没去看颜落。

这种话出口,颜落保准不会有好脸色的。

事到如今,楚白也不打算徐徐图之了……不然气死之前都追不回她。

先把人搂怀里,一辈子那么长,慢慢解释,总有说得通的那天。

“这……”本来挺简单的事儿,楚斐却为难了。

楚辉与安然年前就要成亲,他们这一对还能多提前?

“不若出了正月完婚吧。”林娴开口:“皇上事多,婚事上有什么需要的,叫浅心来与本宫说便可。”

作为皇后,她难得表态,还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事儿。

林娴话一出口,众人都吃惊的看着她。

“锦绣说了,那便这样定了吧。这院子是通的,如今轻尘神思正常了,拖久了对浅心的名声也不好。”楚斐顺水推舟。

自家媳妇儿给自家儿子准备婚事,楚斐心里乐开了花。

左右与楚辉也隔开了一个多月,舒玉心亦无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狠讹了一笔 小半天儿之后,人散了……

最终只有定北侯夫妇留的时间久一些。

楚勇离开之前,出乎颜落意料的,紧紧抱了楚白一下。

颜落本以为楚勇是与安柔沆瀣一气的人,可是自打楚白佯装受伤以后,楚勇几次来,一次比一次让颜落意识到自己以前想的不对。

楚勇……其实很在意楚白,一直压抑着的,内敛在心底的在意。

大抵真正的父爱即如此?

颜落也说不清楚这样的情绪……不过只要定北侯是把楚白放在心里的,那便是好事。

外人走光了,颜落与楚白账面上的事儿也得清算清算。

颜落直接坐在了软塌上,一身芙蓉色仿若倏然绽放的花朵,看的楚白心中一喜。

“这么气?”楚白眯着眼睛笑道。

“自然,知晓自己的死期又要提前了,不气才怪。”颜落没好气的说道。

若是其他时候说,楚白许着还会怼两句,不过……今儿心情格外好。

“我倒是很高兴,可以提早把你娶回来。”楚白坐到颜落身边,眯着眼看她:“越快,变数越少。许多事可以婚后在做,娶你……我不想中间再有意外了。”

颜落不屑的撇撇嘴:“那挽歌呢?不说上辈子,这辈子她也是极其中意你的。”

“浅心在吃味?”楚白笑容不减,反倒更享受了。

“……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再死一次。”颜落心里梗着的东西一直都没有变。

“左右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信,那便等着我十里红装迎你好了。”楚白笑着捏了捏颜落的脸颊:“三日后,去大学士府下聘礼。昨日与云蕊通了口信,好戏也该登场了。”

楚白说的好戏,便是颜落的复仇计划了。

这小一个月的时间,因着楚白的事儿,颜落都快忘记了大学士府那两个大肚子孕妇了。

“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生吧?”颜落掐算了下日子,摇了摇头。

“不早了……宋蓉一把年纪了,身子根本撑不了那么久。若是她自己死了,你能解气?”这次换楚白揶揄的看着颜落。

这话说的……颜落喉间一梗。

本来还跟他堵着气的,结果现在变成了满脸的尴尬。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到时候回去等着你的聘礼不就好了?明儿个我一早回去。”

楚白本来要起身去倒杯水,闻言,直接又坐了回去。

“后日一早一起走。”楚白一双眼睛紧盯着颜落。

“为什么?”颜落眨着大眼睛,的确是不明白。

一起走和自己先走,有区别?

楚白眯了眯眼睛,伸手搂住了颜落的腰身:“最近习惯了,晚上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颜落:“!”无耻!

“无耻”的某人最终还是身体力行的留住了颜落,而颜落也只能无奈的叹了许多次气之后,与楚白和长长的聘礼队伍一道回了大学士府。

颜落的聘礼,楚白不需要亲自准备什么,他一脸淡定的狠坑定北侯府一笔。

楚勇一早就开始筹备了东西,只是没有与安柔说,第二日楚白便亲自去定北侯府拿东西。

看着安柔气到手指哆嗦的样子,楚白心里极其满意。

最讨厌这种面善心恶的妇人,虽说现在没办法直接除了她,恶心恶心她也成。

一百二十八台一台不少,沿街的队伍排得老长,倒是真有楚白说的十里红妆的阵仗。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十里红妆聘为妻 颜震看着街上满满登登的东西,只觉得肉疼。

一个物件都留不下。

若是想要脸上光彩,应该锦上添花再多给颜落预备些。

别家儿嫁个姑娘能赚点,他还得赔些银钱物件。

越想越憋屈,颜震一张脸笑容越发扭曲了。

马车停了,楚白率先跳了下来,而后等在一旁扶稳了后面出来的颜落。

不用装傻,他便可以明目张胆的宠着媳妇儿了,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父亲。”

“颜大学士。”

松开了颜落,楚白与颜落一道给颜震行礼。

一身白衣,以前没觉得什么,如今没了傻气儿,看着仪表堂堂,俊朗帅气。

颜震瞧着眼前的一双人,心中除了肉疼,只剩下无奈。

“天冷,进屋说。”颜震勉强又扯了扯嘴角,邀请楚白和颜落进屋。

今日是大学士府的大日子,绕是宋蓉身上再不舒服,也得坐在那当家主母的位置上撑着。

大学士府该到的人都到齐了。

宋荛来陪云蕊,此刻正扶着云蕊坐下。

楚白从门口便旁若无人的牵着颜落的手,这会儿见她目光凉凉的落在宋荛身上,赶紧捏了捏叫她回神。

好在一众人忙碌着,没有注意到颜落。

楚白将颜落安置在本应该自己坐的椅子上,从怀里掏出礼单,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呈给了颜震。

“颜大学士,这是轻尘今日下聘的礼单。大学士嫡女颜落,恭顺柔淑,蕙质兰心,对轻尘不离不弃,是不可多得好姑娘。轻尘奉皇命,愿二月初九,十里红妆,聘为妻。”

颜震抖着手接过了礼单。

怎么办,后知后觉的方才意识到,不仅赔了财物,还赔了个女儿!

从庶女抬成了嫡女,没用的上讨好三皇子,却让这个人捡了便宜。

颜落坐在椅子上,听着楚白的话,心底竟然一片茫然。

……

轻尘,你心里除了那些大事,应该再无所求了吧?

还有一件。

是什么?

十里红妆,聘为妻。

……

前世好听的话,最终变成了心口最痛的伤疤。

如今又一次触碰,颜落竟忍不住想大声哭一哭。

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使劲闭了闭眼,将眼泪逼回去,抬头便瞧见了楚白含笑的一双狐狸眼。

“浅心竟感动的快要流泪了吗?”说着,楚白从怀里掏出了绢帕,给颜落擦了擦眼角。

“哪有!我不过是……”颜落刚想理直气壮的反驳,却瞧见一众人都在看她,赶紧重新低下头,装出了一脸的娇羞。

厅堂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谁也没开口。

宋荛觉着气氛尴尬,开口说道:“妹妹妹夫呀,浅心真真儿是个有福气的。瞧着这楚公子对她多上心呀,处处想着她。”

“是呀,浅心嫁了,老三娶了,肚子里这个和宣香肚子里那个都能健健康康长大,咱们这大学士府就算是福禄满堂了。”宋蓉接茬说道。

最近大抵是身上不舒服,整个人恹恹的。没了往日没事儿找事儿的气势,宋蓉从里到外都柔和了不少。

“是呢。”方璇附和:“母亲和弟妹如今月份大了,坐了许久身上可要累的。先回屋躺躺,儿媳去安排午膳,等到准备好了亲自去接母亲。”

闻言,宋蓉点了点头。

折腾了一圈,不过是为了颜落,宋荛心中多少有些怨念。

然而这次来,她没想招惹颜落。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毒计 几句话就散了,众人依着规矩先后起身往外走。

颜落的院子方璇一早差人收拾了出来,正好这会儿去休息。

出了门春意和夏蝉便迎了上来,然而楚白并没有给她们扶着颜落的机会,伸手便将颜落拉到了自己怀里。

“想到以前不开心的事情了?”楚白的低声问道。

颜落没说话,轻轻咬着嘴唇。

“咱们怕是刚到屋子坐不稳就要有人来叫了。”楚白见她不吭气儿,继续说道。

这次颜落倒是动了动头,看向了楚白。

楚白回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人们纷纷离开了,最后剩下宋蓉和云蕊。

两个人都怀着身子,没有去跟他们挤着走,直到人都散了,宋蓉才被搀扶着起身。

“母亲,最近可还有胎动不安的时候儿?”云蕊撑着腰走了过去。

宋荛一早便知道她的肚子是假的,护着的时候并没有多细心,这会儿都没有搭把手。

“还好了。”宋蓉笑道。

“那便好。咱们府医的医术还是不错的。”云蕊笑着:“对了,药应该熬好了,我叫人端来。”

闻言,宋荛也没多想,笑着说道:“你们休息着,我去。”

宋荛腿脚利落,说完便出去了。

如此一来除了两边的下人,屋子里便不再有别人了。

趁人不备,云蕊给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

“母亲,咱们回屋歇息一会儿吧,我这腰身也有些发酸。”云蕊笑着说道:“左右药在哪里都一样喝。”

“也成。”宋蓉笑道。

侍女快步走到前头去开门,顺手将袖兜里的瓷瓶盖子拧开,将里头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洒在了地上。

滑腻的油,并不多。

宋蓉腰受过伤还未彻底痊愈便怀上孩子,如今月份大了,身材又胖,走路都困难。

云蕊和侍女扶着她一点点的往前面挪。

走到门口的时候,云蕊故意松了松力气,宋蓉便朝她着头偏了偏。

位置正合适!

宋蓉又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狠狠一滑。

本就重,这样一滑,云蕊和侍女哪里扶的住她,三个人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云蕊是个假孕妇,只能装作肚子疼的厉害,凄厉的惨叫。而宋蓉,已然痛到了浑身发抖,叫都叫不出声了。

侍女见状赶紧爬起来往外跑着喊人。

府医到的时候,宋蓉已经痛到陷入了昏迷。

“老爷,快请人来接生吧。夫人摔倒大出血,再拖下去,小公子怕是难活了。”

犹如一记惊雷,震的颜震回不过神。

好在身边的下人腿脚麻利,抓来了产婆。

云蕊那边叫的凄惨,也是要生的模样。

府医一早便知晓云蕊的肚子是个假的,但还是表现出了紧张万分,这边诊完了拽着药匣子赶紧又跑到那边去。

主院儿一时间混乱不堪,两间屋子出出进进的人不断。

正如楚白说的那样,他们回到屋里,椅子还没坐热,便被喊来了。

“怎么回事?先前儿说话时都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颜落进了院子故作紧张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这饭菜还没做好,便听说母亲和弟妹都摔了。两个人都怀着身子,这可怎么好。”方璇紧张的直跺脚。

她心底里更希望这两个人加上两个孩子,一个都别活。

如今颜博在兄弟中最有出息,她希望他将来能接下大学士府和府里的所有产业。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宋蓉产子 方璇话音一落,颜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骨肉从腹中分离的痛,她记得……

“他,他们……都九个月的身子了,摔一下可怎么好。”颜落回过神,装作惊恐道。

众人自觉的在心里补齐了颜落没有说明白的话。

这是要命的啊……

产婆来了,匆匆进去。

另一头,颜放暴怒的冲了进来。

“还有没有产婆?宣香也摔了,疼的叫了这么久,你们都聋了吗,竟打算不管不顾吗?”

颜震的儿子打小就受父母的熏陶,耳濡目染,都是这样的自私。已然急红了眼,哪里会考虑里头性命攸关的是谁。

好在身后的老管家跑了进来圆场:“二少爷,快出去等吧。产婆已经过去了,二少夫人已经开始生产了……”

老管家话还未说完,颜放又急吼吼的跑了。

颜震气的跳脚,骂也骂不出来。

府医很快又跑了回来。

宋蓉这头比较危险,昏迷着生产,又大出血,能留下半条命都是老天眷顾了。

颜震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不停的转悠。

大抵是府医用了药,过不久便响起了宋蓉的呼痛声。

颜落始终被楚白抱在怀里,尽量帮她暖身子。

冬日里冷,颜落素来怕冷,这必须跟着折腾的日子,他能护一会儿是一会儿。

屋里头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听的颜落心中震颤。

这样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当初,她的生母也是如此吧?

里面是杀母仇人,她尚且觉得不忍,当初他们又如何下去的手?

“痛极,胜于万蚁噬心,千刀万剐。”楚白感受到了怀里人的情绪,抱紧了她,在耳侧轻声说道:“这是药效减半的。”

颜落身上又是一抖:“若是不减呢?”

楚白一双眼睛沉寂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如你生母那样……一尸两命。其实你也应该一道死的,大抵是命好……”

漂亮的芙蓉色嘴唇紧抿着,颜落的心中无比寂静。

府医出来报了一句暂时止住血了,进进出出的侍女婆子脚步渐渐稳了下来。

宋蓉的嗓门儿大,闹出的动静也大,云蕊那头反倒显不出声音了。

拖久了,屋子里的从惨叫到呻吟,终归声音也小到了外面听不见。

天色暗了下来,颜落窝在楚白怀里一言不发。

“快生了,小姐,可否进来搭把手?”产婆跑出来,见到颜落便喊道。

这会儿身边都是男子,颜落也是唯一一个适合进屋的。

颜落微微一愣。

这么快……么?

“快去快去。”颜震催促道。

回过神,颜落随着产婆快步跑进了屋子。

屋子里满是血腥味。

宋蓉显然已经快没力气了,脸色苍白如薄纸,张着嘴喘息着。

老嬷嬷已经被人打晕了丢在一旁。

产婆还是尽心尽力的接着生。

“你……你要做什么……”宋蓉的确没有力气了,见到颜落,除了瞪大了一双眼睛,声音小到微不可闻。

她心里却清楚,颜落定是有话说,才会这会儿进屋。

“要做什么呢?”面对将死之人,颜落也不装了,脸上满是似笑非笑的嘲讽。

宋蓉心中一沉,脸色更差了。

“姨母说的对。当初你该早些动手,留着我便是个祸害。”颜落说话时脸上是美到极致的笑。

“你!啊!”

宋蓉生气,腹中狠狠一疼,孩子和血一起出来了。

产婆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孩子的嘴递到了窗边。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是疯子吧 暗卫一直在外面等着接应。

见窗子开了,丢进来一个布包,而后伸手把产婆递出去的孩子接走了。

全程始终无声,也没有孩子的哭声。

“你……还……我的……孩儿……”

刚出生的孩儿,一眼没看到,是男是女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宋蓉几乎要崩溃了。

可是此时连说话都是强撑着一口气,宋蓉哪里还能反抗。

颜落没说话,将产婆顺路拿过来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许多婴儿的小物件,有小衣服、小鞋子、拨浪鼓……

针脚很精细,绣花也很精致。

颜落将一双小鞋子放到产婆手里。

产婆接过去,靠近了宋蓉,叫她可以看清楚物件,也顺便瞧瞧自己的脸。

果然如颜落预想的那样,宋蓉看清楚产婆的一瞬间,那口支撑着她的气,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你……怎么会是你……”

“是我……夫人以为,草民该死了?可惜这条贱命,老天不收啊……”产婆笑了笑,晃动着手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颜落的生母当年待产的时候做的。

人没了,宋蓉便将东西丢了个干净。

好在有忠仆偷偷捡回来藏了起来,这才留到了现在。

宋蓉浑身哆嗦的看着颜落。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颜落今日来的目的。

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要命的。

“母亲……”颜落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笑着喊了她一声:“陈年旧事,浅心不提,您是不是就以为,可以永远尘封下去,永远没有见光的一天?”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宋蓉没力气与她再多废话:“你父亲……在外头,还有我的……姐姐。若是知晓……”

“知晓什么呢?知晓你与宋荛联手,害死了我的生母和同胞兄弟?”颜落笑容不减:“宋蓉……我可以告诉你,颜震除了当年的真相,还会知晓的唯一一件事便是你的儿子死在了你的肚子里。你身上这么多肥肉,说你没生下来孩子便咽气了,谁也不会起疑。”

颜落话音一落,宋蓉蓦然瞪大了眼睛:“你……”

“而你的孩子,会在云蕊那好好活着,当成你的孙子养着,到死也不会唤你一声母亲……”说罢,颜落低低的笑出了声:“这么不甘心……若有来世,记得来寻我报仇。到时候,咱们还有机会拼个你死我活。”

“你这个……疯子!”宋蓉咬牙切齿,一直努力着想要大声把人引进来,却失败了。

“是疯子吧……死过许多次的人,与恶鬼又有什么两样?”颜落说完,看向了产婆:“去把当年的药,加量灌进去。我说累了,不想多说话了。”

产婆捏着手上的药丸,笑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宋蓉紧抿着嘴唇,大有抵死不吃的决心。

隔壁倏然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颜落的睫毛颤了颤。

“宋蓉,你想活着,他就得死。”颜落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嵌着花瓣儿的指甲,凉凉的说道。

深吸了一口气,宋蓉终于还是张开了嘴。

没有什么味道,咽下去就是了。

“你会不得好死的。我姐姐和娘家人,不会放过你的。”宋蓉不甘心的说道。

颜落起身,走到了宋蓉面前,眼含笑意的说道:“母亲说笑了。是姨母杀了母亲,她拿什么给你报仇?”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丧妻失子之痛 此时的颜落在宋蓉眼里,果真如活阎王一般,眼里那星星点点的光亮,都是碎了自己的生命汇聚成的。

“很快您最爱的姐姐也会去找您……到时候你们姐俩儿在阴曹地府好好总结下,怎么就会叫我这一个贱人生的贱蹄子给害死了呢……”颜落嘟着嘴巴,撒娇似的说道。

终于,宋蓉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哪怕一个颤音都发不出了……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眼前是许多年前与颜震初见的画面。

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心中亦无那么多算计。

此时此刻,命运将尽……

她……后悔了。

无非是一个舞姬罢了……生了孩子又何妨?

侍妾摆在那,不去理便是了。

如今被人以仇恨之名,算计去了性命,连刚出生的儿子都见不得面,算是自作自受?

这一番话,颜落也是撑着力气说的。

看着宋蓉慢慢死去的样子,仿佛一切在倒回,回到了自己每一次闭眼的时候。

现在宋蓉体验的,生命流逝的这种痛痛,别人或许无法感同身受,但是颜落可以。

过了一会儿,产婆转过身,对着颜落说道:“小姐,已经没气了……”

“好……”颜落垂眸,只应了一个字。

隔壁的屋子,一片欢庆。

连方才还紧张到转圈的颜震也笑逐颜开。

大学士府的长孙,他如今也当了祖父了。

云蕊故作虚弱的做在床上,脸上是初为人母的笑容。

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

而这笑容的背后,还带着隐隐的心酸。

若是当初她的孩子可以保下来,如今这便是她的至亲血脉了……只可惜那个人……太狠了。

云蕊想着,微微低头,兀自红了眼圈。

这笔债,她迟早会讨回来的!

“云蕊啊,你真是我大学士府的功臣啊!”颜震看着颜放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叹道。

这孩子真真儿是他颜家的血脉,长得与自己却有几分相似的。

一贯话多的宋荛笑着,心已经悬了老高。

就仿若被吊在悬崖边上,只差一把刀将绑着自己的那根绳子斩断……便踏实了。

屋子里的人正高兴着,一个侍女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夫人……夫人她……”

颜震心中一紧,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宋蓉,赶紧跑了过去。

一众人到了宋蓉屋里的时候,府医已经在医治了。

颜落一张小脸惨白,被侍女从内室扶了出来。

等在厅中的楚白眼疾手快的将人接在了怀里。

“浅心不怕……”楚白温柔的哄着颜落。

颜落的情绪的确不对。

本以为她犟着要自己动手能有多大本事呢,结果硬生生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图的什么啊……真是犟!

“怎么回事!”颜震低吼道。

府医收了手,跪在了颜震身前:“老爷,夫人年纪大了,身子底子本就不好。骤然跌倒致大出血,已无力回天了……小公子因为长时无法娩出,也胎死腹中了。”

府医的话都是楚白的人一字一句的教的。

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楚白的手上,府医一个字都不敢说错。

颜震闻言只觉得眼前发黑。

刚刚还沉浸在抱得金孙的喜悦里,这会儿就要面对丧妻失子之痛了……

一口气没上来,颜震瞪着眼睛便朝后面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重合的历史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整个大学士府鸡飞狗跳,都没有闲着的人了。

宋荛没有因为亲生妹妹被害死而愤怒或者是伤心,而是面色惊恐的看着楚白怀里的颜落。

那明艳的颜色,此刻却昭示着死亡。

明明是她出手该死的宋蓉,如今却恍若真的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一眼看去,比宋蓉三个儿子表现出来的还要伤心!

这个对手,何其可怕!

当初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纵容云蕊招惹她!

楚白一直在颜落耳边轻声说着话,直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知道颜落缓过来了,楚白松开了手,叫她自己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她要成长,要逼着自己狠毒,那便由着她吧。

他守在她身后,只要她不吃亏就好。

“姨母。”颜落虽说没有笑,那一双眼睛也是水汪汪的模样,却叫宋荛清晰的看到了眼底嘲讽的笑意。

“你……要做什么?”宋荛低声问道。

“想要你女儿好好活着吗?想要你的儿子飞黄腾达吗?想要你的夫君功成名就吗?”颜落淡然的吐出了三个问题。

字字句句,都是宋荛想要的。

话问出来了……颜落的目的也便清晰了。

她要她的命,可她素来惜命。

“你做梦!你想要的结果,永远不可能得到。”宋荛咬牙坚持。

颜落点了点头,仿佛看个死人一般看着宋荛。

“我要的结果从来都不难得到,难的是我不够狠心。如今……我觉着做个恶毒的人也挺好的。”

不等宋荛说什么,颜落已经朝着内室走去。

屋里头,府医几针下去,颜震已经醒了过来。

他双眼迷茫,恍若受了很大的刺激,整个人憔悴不堪。

“府医,晓荷……和孩子……怎么就没了?你医术那么好,何故不救他们?”

发出的声音亦是有气无力。

府医倏然跪下:“老爷,不是不救,是救不了啊!夫人她……夫人她……”

“她怎么了?为什么不救她……她就算再不好,也是我的发妻……一辈子……给我生了三个儿子……”

人活着的时候也许没多少感情,死了以后总是念着她的好。

颜落忽然觉得好笑。

她的生母去世的时候,颜震也是这副模样吗?

“老爷啊!夫人是给人害死的啊!”府医恍若鼓足了勇气,说罢狠狠磕头。

颜震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一下子坐直了。

“谁?是谁?谁敢跑到我大学士府害我的发妻!”颜震半跪在地上,抓紧了府医的衣领。

“老奴不知啊!老奴检查过夫人的尸身,是有人给夫人服用了大量活血化瘀的药物,才致夫人难产血崩而亡……”

府医话音一落,颜震骤然打了个哆嗦。

好像,十几年前,府医也与他说过同样的话……不过那时候开头的称谓不是夫人,而是说的姨娘……

只是当时的情况比较混乱,他怕府医说的是真的,追查下去最终会查到宋蓉头上。

好歹活了个女儿……

为了大学士府的面子,他忍下了所有疑惑。

如今……历史又一次重合,悲剧再一次重演……

“查!给我好好的查!把产婆侍女都给我绑上来,我要亲自问!我到底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动我的妻子!”颜震气急败坏,睚眦欲裂的喊道。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泼脏水 在宋蓉屋子里参与过端茶倒水,哪怕扶过一下门框的人,都被叫到了颜震的床前审问。

颜震面色阴沉的打量着每个人。

在他眼里,颜落不可能动手。

她甚至都不晓得当年发生了什么,何谈报复?

“说吧。当时屋子里就你们几个人,别叫我挨个用刑用家法。”

颜震再顾不得面子,只想追查出这大学士府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狠心人,这个人有什么目的。

祸及生命,不得不查。

一众人瑟瑟发抖,没人敢开口。

“没人说?那便用刑吧。”颜震冷声说道。

众人浑身一抖,跪在地上的产婆轻笑了一声,抬起了头。

“老爷跟夫人还真是伉俪情深,当初姨娘和小公子没的时候,可没见着您这么生气。”

没有丝毫的畏惧,话里的嘲讽之意十足。

“你……”颜震蓦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颜大学士贵人多忘事,怕是不记得草民了。”产婆仍旧笑着:“草民姓赵,夫家姓王,十七年前在府里做事。府里姨娘生产是草民接的生,老爷可记得了?”

颜震当然记得!他只是惊讶罢了。

轻灵死后,这个人便消失了,杳无音信。

他以为是宋蓉动的手,没有去追查,自然也就不晓得产婆跑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如今骤然出现,用的是同样的伎俩,颜震只觉得刚刚回笼的意识又要散。

“当年草民躲过了府里一众人的追杀,没了夫君,没了孩子。颜大学士,这笔账,你不想算,草民也得讨回来。”王赵氏眉目含笑,不似来讨命的,倒像是来报恩的。

“你……是你杀了晓荷?”颜震眼珠儿都是红的。

“颜大学士说笑了。我不过是别人用熟的刀子,占得个轻车熟路罢了。”王赵氏笑了笑,而后转头,看向了门口的宋荛:“大小姐,云夫人,草民始终不知,您为何要把手伸进这大学士府呢?为女儿铺路吗?还是为了旁的东西。”

宋荛闻言豁然瞪大了眼睛。

“你血口喷人!晓荷是我亲妹妹,你竟说我害死了她?”

傻子也觉得不会相信的!

“呵呵……不是吗?那药,难道不是你亲手给草民的?”王赵氏嘲讽的看着宋荛。

“不是!”宋荛极力否认:“是颜落这个小狐狸精!是她把你找回来的,是她害死晓荷的!是她!”

这么一说,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颜落。

她一双眼睛含着泪水,楚楚可怜,动了动嘴唇。却恍若不敢说话。

颜震狠狠地捶床。

宋荛和云蕊,每次有事都往颜落身上扯!

他的女儿乖顺得很,打小在府里就无声无息的……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宋荛一个外人竟还想朝她泼脏水。

宋荛的话一出口,楚白一张脸冷了下来:“云夫人果真好本事,既然想恶人先告状,那便说说看,浅心伤害颜夫人的缘由?”

真实的理由,宋荛不能说。

她恶狠狠的看向了楚白,又看了看颜落……若是眼神能杀人,这两个人早已碎尸万段了。

“你……贱人,我要杀了你!”宋荛几乎崩溃的冲上去要打颜落。

明知颜落身上有功夫不会吃亏,楚白也不愿叫疯子碰她,直接伸手大力推倒了宋荛。

“母亲!”一直在外面做事的云枫慌乱的跑到了门口,便见自家母亲坐在地上撒泼,赶紧去将她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今儿的正经事 “姨丈,这究竟是怎么了?”

云枫是接到了消息说宋蓉出事了,便立刻赶了回来。

毕竟是姨母,也是亲人。

不成想,进门刚瞧见人,便见自家母亲狼狈的与人争执。

“你问问你的好母亲!”颜震几欲疯狂。

楚白将颜落护在怀里,始终是一副护着自家媳妇儿的样子。

“司乔,你别听他们瞎说,母亲什么都没做。”宋荛见自家儿子来了,也冷静了下来。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们找不到证据,现下发生的事儿,与她无关!

她凭什么要怕!

白色和芙蓉色交织在一起,云枫瞧见了,也顾不得刺眼。

一直知晓母亲和妹妹行为出格,可从未想过面对这样的阵仗,云枫的脑袋也有些发懵。

“云夫人,宋家大小姐……的确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借刀杀人,借了我这把刀,杀了颜大学士府的姨娘,又杀了她的亲妹妹。”王赵氏继续用平稳的声音说道。

“你含血喷人!我从来没有害过人。”宋荛底气十足的吼道。

王赵氏不再与她争论,而是看向颜震:“颜大学士,十几年前你要面子不去追查,叫坏人逍遥法外,才酿成了如今的苦果。如今,还不打算报官吗?”

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与其在外面活的战战兢兢,东躲西藏,不如拼死一搏。

黄泉路,有个伴儿也好。

已然都疯了,颜落也不用费心费力的去顺水推舟了。

颜震沉思了片刻,朝着管家挥挥手……

“报官吧……”颜震仿佛一瞬间苍老了,看了眼楚白说道:“面子,我早就没有了。”

今日这种事叫楚白看了个全程,他还有什么面子可言?若是一力压下去,保不齐还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云枫看着自家母亲,心中一沉。

官府的人来的很快,问清楚了情况便把该抓的人抓了。

“司乔,去找你父亲,他会想办法为母亲洗脱冤屈的。”

到了这个时候,宋荛想着的,还是将这件事蒙混过去。而那个始终被她嫌弃的夫君,成了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

终归是自己的母亲,云枫应下了。

颜震病倒了,宋蓉死了,云蕊得假装坐月子,方璇一个人忙不过来,颜落便留下帮她。

三皇子即将大婚,宋蓉连丧礼都不能办,麻烦的主要是宋荛那头的事儿。

这决定楚白自是不满意,拉着颜落在她房里腻歪了许久。

“这府里的事体与你无关,做什么要理他们?”楚白以为,等到云傲来了他们再出席便好了。

“怎么说无关呢?我好歹现在还是颜家的姑娘。”颜落拄着头,双眸映衬着烛火,光彩斑斓。

楚白也喜欢颜落的眼睛。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从这一双眼睛里看到最真实的她,心软又善良。

只是这会儿她眼里越聚越多的红色让他心惊。

又一次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再冷掉。

这一生一世,她要成长,要报仇,要做什么他都愿意惯着她。

可是他却不想她变成面目狰狞的罗刹鬼。

“很快就不是了。”楚白一颗心沉到了底儿,声音也暖不起来:“别忘了,今儿个正经事是我来下聘的,不是来陪你杀人放火的。”

楚白不提这事儿,颜落也险些忘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没办法讲道理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大学士府这个情况,若是我跟没事儿人似的走了,保不齐后头有多少人戳我脊梁骨呢。”颜落耸耸肩。

还有半句话她没说完……

不是大学士府的人,就一定是定北侯府的人了么?楚白能不能顺利娶到她还不一定呢。

“既然这样……”楚白颜色一敛:“我陪你住下。”

颜落蓦然瞪大了眼睛,芙蓉色的嘴唇嘟成一团,插着腰说道:“你又不傻了,这么任性不怕人家骂?”

楚白伸手,捏住了颜落的嘴唇:“傻的时候,人家觉得没必要跟个傻子较劲。现在不傻了,我瞧瞧谁比你还有本事,敢背地里骂我……”

颜落伸手打掉了楚白的手。

跟个无赖没办法讲道理!

赌气,不理他!

楚白眯着眼看着颜落跟自己使小性子,心里竟出奇的舒坦。

“你去床榻躺好睡觉,我睡外面,不会叫人有机会乱说。”楚白伸手戳了戳颜落的头:“宋荛的事还需要暗地里安排一番,你一个人弄不了。”

这话说的是事实,颜落没有反驳,叹了口气便走去了床榻躺倒了,算是妥协。

看着颜落睡熟了,楚白将颜落的床帐遮好,在她的闺房里一连见了几个人。

最后一个人是行风。

“爷,几个月前小姐派出去的那两个暗卫,前日开始联络不上了。”

本来在掌控中的东西忽然断了,仿佛风筝断了线,令行风一时间有点慌。

楚白看了眼床帐……这么说话,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很奇怪,小姐派出去以后,就没有着手联系过那两个人……”行风又补充了一句。

“行风,浅心从来都不像你想的那样单纯。她定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将人派出去的。先前看似还在我们掌控之中,其实只是障眼法。”楚白微微叹气:“那两个人,已经归她了。”

若不是带着三生三世的记忆,楚白也拿捏不住颜落的心思。

如今回头想想,颜落的确不够狠心,但是心思缜密的谋划却丝毫不比自己逊色。

她更厉害的是凭借着她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悲悯和楚楚可怜,拉拢人心……

听到楚白如此说,行风愣了愣,而后满脸忧色。

“爷,小姐这样我行我素,还把我们的人拉拢过去做事,不要紧吗?”行风始终怕的是颜落影响到了楚白的大事。

“无妨……她……就算是心里不想着与我好生过日子,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也不会原则与我为敌。”

想想这个就觉得心酸,心酸之余又庆幸。

主子们的事儿,行风不好说什么,只能应下,去做楚白吩咐的事情。

屋子里没人了,楚白看着跳动的火光,起身过去,将炉火烧得更旺一些。

有床帐挡着,颜落一双大眼睛眨了眨……而后翻了个身,才真的打算睡去。

楚白自打颜落有动静,便知晓了她没睡。

听就听吧,没有什么事她不能听的。

检查了下门窗,褪去了外衫,撩开床帐,楚白一气呵成的躺到了她身边,将她拥在了怀里。

颜落呼吸一顿,转身就要把人推下去。

这人说话不算话呢?不是说好了睡软榻?结果忙完了又改主意了?

“别乱动……都说了,不抱着你,我睡不踏实。”楚白闭着眼睛,轻轻吻了吻颜落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保不住母亲 当家主母去世,方璇自是忙里忙外的主事,没空去想其他。

云蕊借着坐月子的名义,甚至连宋荛的事都没多问几句。

怎么说都是亲生母亲出事了,她这样的反应云枫自然起疑,寻了个借口便去了云蕊的房里。

云枫进屋的时候,云蕊正满脸憔悴的抱着孩子,眼睛肿着,似乎也哭了许久。

“大哥……”云蕊见到云枫进来,又红了眼圈。

“宣香,你跟哥哥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云枫见状顾不得其他,直接开口问道。

云蕊唤来奶娘,把孩子抱了出去,侍女们也识趣的退出了屋子。

“大哥……母亲……咱们保不住了。”云蕊声音悲怆。

难受是真难受,虽说自己也是无情无义的利用了自己的母亲……可是说到底,把她送到鬼门关的,是当年她亲手做的事。

不说这大学士府她怂恿协助宋蓉做的事,就是自家父亲当初的那个侍妾的死,也与母亲脱离不了干系。

背负上了人命,而且不止一条,父亲又拿什么去救她?

如今能帮着自己铺路,也算是没什么惋惜的了。

“你告诉我,这整件事,究竟有没有你的参与?”云枫瞧见云蕊的样子,心中一沉。

他从未想到,今时今日,自己的妹妹,已经自私到连亲生母亲的性命都能牺牲了。

“有没有我的参与,重要吗?”云蕊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母亲出手怂恿帮助姨母害死了轻灵是事实,咱们府上的那位带着肚子进门的姨娘也是母亲害的一尸两命……”

云枫一张脸被云蕊说的惨白。

一直怀疑是一码事,被人直接说出来是另一码事。

他始终不希望自己的母亲是这样的人,说服自己不去相信。

“姨母的事儿就算查出来与母亲无关,当年的那些事母亲也逃不掉。”云蕊见云枫神思恍惚,又补了一句:“死罪……难逃啊!”

逃不掉啊……

云枫在心里叹了一句。

只是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希望事情有转机。

没多说什么,云枫直接走出了云蕊的院子。

见人彻底消失在了院门口,云蕊一双眼睛冷了下来,坐在原地想了许久。

母亲已然是保不住了,后面想要复仇,她只能去与别人联手。

颜放什么都不是,说是废物也不为过。颜家的儿子都不成器,唯一一个可以利用的方璇,还是个心机深重的。

这么想着,云蕊骤然想到了颜落。

虽说颜落的心思可怕,却与自己所图的事情没有冲突。换句话说,还可能是利益一致的盟友。

不待云蕊想顺了这其中关键,颜落已经走进了院子。

她一身素色也没有其姑娘家那种浊水清莲的清丽,只是不那么妖娆罢了。

发间的白玉簪子与身上的白色衣裙配的很好,看的云蕊都有些发怔。

“府上的事情大嫂都在处理了,二嫂还在坐月子,别哭坏了眼睛。”云蕊一边迈进门儿一边说着安慰的话。

步伐轻快,显然她心情很不错。

云蕊神思回笼,看着颜落,一颗心不断的震颤。

“妹妹快坐。”强撑着一口气,招呼着侍女给颜落泡茶。

“二嫂快不必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浅心不过是出去住了几月,二嫂竟与浅心这样生分了……”颜落也把话说的漂亮。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你我合谋(加更谢罪) 当初二人发生过什么大学士府里的人,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的明白。

如今二人这样说话,只让人觉得喉间犯呕。

云蕊自知颜落来这里定然有话要说的,寻了个由头将刚回屋的侍女又打发了出去。

每次与颜落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屋子里安静下来,云蕊便觉得心里发慌。

此时她一脸沉静的坐在那,更让云蕊觉得心里没底。

“妹妹今日过来找我……所谓何事?”云蕊当着颜落的面儿,也不去装坐月子的产妇,下地亲自给她倒了热水。

“咦?难道不应该是二嫂想要见我,我正好自己送上门儿了么?”颜落一脸的惊诧演绎的十分到位。

云蕊手一抖,水溢出了杯子,洒了满桌。

“你……”

想说的话很多……却在吐出一个字之后全部哽住。

这一句问话让云蕊倏然意识到,或许所有的事情都是颜落算计到的……哪怕当初她放任自己与楚玉在一起。

这么想着,云蕊狠狠打了个寒颤。

“咱们其实可以好生一同谋划,不必整个你死我活的。比如说……你的母亲能不能死的痛快没有痛苦,你能否斗过方璇在这大学士府立足,有没有机会千刀万剐了害死你孩子的楚玉……”

颜落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云蕊的心坎儿上,叫她心中戒备又不能果断拒绝。

可耳边总还有个声音告诉她,颜落是毒蛇,迟早会反咬自己一口。

沉沉的吸了几口气,云蕊看向了颜落:“颜落,我们合谋……你愿护的我周全?”

“自然。咱们既要一起做事,我断然没有再加害你的理由。”颜落拢了拢额角的碎发:“这朝堂风云莫测,后宅也不安宁。且不说我能不能顺利嫁入定北侯府,就算嫁进去了,里头的日子也未必好过。多个帮手总比多个敌人好,二嫂以为呢?”

理儿……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云蕊抚了抚跳乱了的心口,盯着一处兀自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只有一个要求……”云蕊垂下了双眸,看着满桌水渍。

颜落点了点头,只等着她的下文。

云蕊样子长得也很好看,只可惜这美没用对地方,生生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

自然,颜落也没以为自己多好……

她与楚白之间的事儿,若是给人发现了,楚白尚且能安好,自己……怕是也得以不得好死来收场了。

“浅心……我只要楚玉的命。”云蕊开口,声音很轻。

也只能颜落能听懂她声音里的恨意……因为她们心里的怨和恨,很相似……

“好。”颜落斩钉截铁的应下了。

答得太轻而易举,云蕊反倒愣住了。

“你别奇怪,我只是觉得他的确欠你良多,还你一条命,不算过分。”颜落解释道:“不过楚玉这个人不好对付,如今又有了世子的身份,二嫂还是需要忍着恶心与他周旋……”

此话一出,果然云蕊的脸色变了。

“与他周旋?也罢……既想要人家性命,不付出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恍若想通了一般,云蕊的脸上露出了决然的表情。

颜落点了点头:“不仅要周旋,还得带上脑袋。恕浅心直言,二嫂的心机太浅,连我都斗不过,拿什么去骗一个定北侯世子呢?”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楚辉成亲 颜落笑意盈盈,说出来的话却极难听。

这样几乎带着鄙视的揶揄,若是放在以前,云蕊定然要与她撕一撕。只是如今这情境,云蕊自己也知道颜落说的是对的。

功夫不到家,不仅骗不到楚玉,很可能将自己这条命也搭上。

若是事到如今她还以为楚玉是心里有她,会对她留那么一丁点情,除非她是疯了。

从云蕊的院子里出来,颜落心里忽然生出了类似于怅然的情绪。

楚玉伤了云蕊,云蕊要他的命……

自己呢?算不算是吃亏不长记性的?

……

大学士府的悲怆还未蔓延开,便被三皇子娶亲的喜庆盖住了。

那一日,楚辉一身红袍,骑着一匹脑门儿上绑着大红花的白马,亲自去了尚书府接安然。

安然也是浑身上下的红色。

二人身上的的金线绣花凑上了一对龙凤呈祥。

据说是皇上亲自下旨,让他们夫妻喜袍用龙凤图案。

在别人眼里,这是无上荣宠……

颜落家里死了嫡母,自然不能穿芙蓉色了,正好与楚白一道穿的白晃晃的,远远地站着,到让许多人侧目多瞧了两眼。

在大学士府没日没夜的忙了十几日,颜落昨日晨起便有些不舒服。

若不是楚辉被抬到那么高的位置,楚白也不会叫她出来折腾他自己个儿。

楚白一路都将颜落紧紧护在怀里,生怕随着队伍一道来的人群碰了她。

“腹中还是疼得厉害吗?”外面冷,楚白瞧见颜落的脸色又白几分,将人搂的更紧了。

颜落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抵是这几日在大学士府演戏着凉了,小日子尤为难捱。

汤药灌了两碗下肚仍旧是这副样子,连薛霸都束手无策……

“演一出,叫大家看到咱们,我便寻个借口带你回府。”楚白现在已然无心去想其他,只想把颜落带回去好好暖暖。

头一次见到颜落疼成这样。

“别,今儿个我还要给笙婉相夫君呢。”颜落有气无力的说道。

楚白:“……”自己都成什么样儿了,还想着楚芙?

没吭气儿,楚白却在心里暗暗决定,有机会便把人带走。

自打不叫自己傻了开始,他就打定主意了,绝对不再给她任性的机会。

楚辉大婚,整个京城沿街的府邸,铺子都挂上了红绸缎,哪怕是家里刚死了人不久的大学士府门口都红彤彤的。

不说普天同庆,也算得上是整个京城都跟着庆祝了。

颜震遭受了这一打击,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再没了往日的精神抖擞。

颜博和云枫始终跟着他,生怕他一个恍惚出了什么事儿。

鞭炮声不绝于耳,吵的人心烦。

楚白在外面没什么锋芒,他傻病好了在别人眼里仍旧是个无用之人。

傻了许多年,又只顾着护女人的男子,哪里会有什么作为。

定北侯也只是无奈叹气……

当然,这样的结果叫安柔和楚玉心里格外的舒坦。

本以为还得花心思除去的对手,倏然就没什么威胁了,让人心中一喜之后,竟然还有些失落。

各家各户离得都不远,为了闹大一点的动静,迎亲的队伍故意绕着京城转悠了几圈才把人放下。

“等到咱们成亲……”楚白低低的笑着说道。

“若我能活到成亲那日,你直接把我抬回府吧,脑袋疼,绕不起。”颜落白了楚白一眼。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哪还是老狐狸 “好。”楚白干脆的答道。

他早猜到了颜落一瞧见这阵仗定会觉得脑仁儿疼。

不过只要人上了花轿,剩下的还不是他说了算了?

这么想着,楚白倒是难得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

三皇子府比一般的府邸宽敞。

皇后没有来,皇上和玉贵妃坐在主位,受着高堂之礼。

楚白和颜落始终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没有安排戏段子,不想出头,看累了也好脱身……

瞧着自家儿子和儿媳妇儿那腻歪样子,楚斐的笑容越发深了。

怎么说呢?楚辉结婚他完全感觉不到开心,可是瞧见楚白和颜落,他这心头就跟抹了蜜似的。

齁甜呐!

他的大孙子呦……啧啧……

不过颜落这小脸的颜色着实不太好,看来得提醒一声自家儿子,可别把人折腾的太狠了。

自然,与楚斐有着同样心情的楚昭此刻也笑得开心。

虽说不能被唤一声父王,可是到底是自己儿子成亲,那笑容是打心底里映射到脸上的。

成家……立业……

舒玉心说的没错,一切该动作起来了。

这么想着,楚昭下意识的便看向了与楚斐坐在主位的女子。

那是他的女人……在别人怀里留太久了。

因为颜落不舒服,开宴以后楚白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人溜了。

外面的路上还铺满了鞭炮的红色,吉时未过,没人敢去清扫。

楚白带着颜落坐在暖和的马车上,毫不留情的从这满地的红色上绝尘而过。

“一会儿就到家了。”楚白始终将颜落搂在怀里。

“嗯。”颜落也不睁眼。

倒不是困倦,是真的疼的难受。

薛霸的药都不管用了,只能她自己熬过去。

昏昏沉沉的,颜落一点都不想动,左右有楚白在,不会将她丢在大街上便好。

此刻,薛霸已然被行止拽着翻墙过来了。

“薛霸,你去给浅心再瞧瞧。”楚白蹙眉,那担心不用刻意说出来,眉眼之间染满了。

薛霸一瞧,乐了。

这还哪里是只老狐狸?啧啧……

“前儿个,昨儿个,都瞧过了……她就是过度疲乏加上天气冷着了寒气,过几天便好了。”薛霸不以为然。

女子的毛病他虽说不是最擅长的,可是这点事儿还是看不错的。

闻言,楚白只能暗暗叹气。

看样子,婚后要把这屋子都改一改。

若是换成皇宫里那样的地龙,应该就不会冷到了。

自然这样事儿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后暗自筹备,不会直接说出来给颜落听。

颜落昏昏沉沉睡了几日,临近年节之时,倒是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被吓够呛的春意整个人瘦了一圈。

颜落坐在床上喝着水,瞧着春意那可怜的样子,倏然失笑。

“春意,我觉着我应该多病上几次,这样你不用扎马步便可以把身上多余的赘肉都瘦下去了。”

说罢,颜落还故意伸手捏了捏春意的脸颊。

“小姐!奴婢都要担心死了,你还在说笑!”春意气得跺脚。

“……行了哈,上次我昏迷你担心我能理解,这次不过就是小日子没舒坦,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啊。”颜落赏给了春意一记白眼。

这话春意无从反驳,只能瞪着眼睛跟自己生气。

楚白进屋便瞧见这主仆二人的样子,一双狐狸眼一眯,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满身梅子香 他一进门儿颜落便瞧见了,这会儿也收回了逗弄春意的表情,板起脸来。

“浅心还在生气?”楚白见颜落的脸色变了,知道她在气什么。

不过……这次他可不打算退让。

“春意,你去帮我煮点肉粥。”颜落不想让春意参与太多这些糟心的事儿,便寻了个借口将人支了出去。

春意也不傻,自是猜到了主子们要说悄悄话,赶紧麻溜儿的跑了。

“这个春意,越发的跳脱了。”楚白叹了一句。

颜落不理他,裹着被子便躺下了。

气没消呢,谁愿意说春意跳不跳脱的事儿。

楚白瞧着颜落跟自己使小性子,笑着坐到了颜落身边。

凌冽的梅子香倏然窜入鼻息,本想躺着装睡的颜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一双大眼睛瞪着,恍若两颗稀有的黑珍珠。

楚白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轻啄了那芙蓉色的双唇。

“不过就是年节是留下还是回大学士府罢了,也至于你气成这样?”楚白眯着眼,将宠溺藏了起来。

颜落不去理他的话,而是微微贴近他,去嗅他身上的味道。

这梅子香独特,什么香料都盖不住。

见颜落完全没理会自己的话,闻了闻自己的袍子便卷着被子跑到了里头,整个人懵了懵。

“浅心……”楚白还想与她说几句正经事,没想到一伸手,便被颜落用胳膊搪了回来。

“你走开,我不想理你。”颜落闷着头说道。

楚白也不是粗心之人,方才没多想,此刻颜落明显的抗拒,在回想她之前的举动,自然明白了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人名,楚白的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

挽歌!好样的!

“我只是去与她说了几句话。”楚白说罢,声音一挑,身子微微压低了:“浅心莫不是……吃味了?”

闻言,颜落更气了,转头便去打他。

正中下怀……

左右身子也干净了,既然好生说话不消气,那便换个方法吧。

小厨房的肉粥咕嘟咕嘟的泛着泡泡,春意卖力气的朝一个方向搅着。

夏蝉在对着面粉团使劲儿,手掌翻花,便出来了漂亮的点心。

小兔子,小鸳鸯,阿猫阿狗,各式花样,活灵活现的摆在砧板上。

“还有月余,爷跟咱们小姐就要成亲了。”春意倏然抬头,看向夏蝉,满脸的感叹。

说不出在叹什么,莫名的苦涩叫春意心头有些堵得慌。

夏蝉没抬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点心:“二月初九,快了。”

二月初九,从此你我二人,长长久久。

屋子里,楚白伸手轻轻蹭掉了颜落眼角的泪。

“非跟我犟……”楚白心疼的说道。

颜落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说话。

心里的委屈怎么也说不出口,更不愿意去承认又将他放到了心里。

她该像云蕊对楚辉那般狠心的……

若是不将“情”字看的太重,哪会有那么多次的不得好死?

楚白笑着转了个身将人揽在怀里,也不急着去哄。

大抵是自己犯贱吧……最近颜落与他使小性子的时候越发多了,他心里竟美的要开了花。

这样的她,抱在怀里才真实。

“楚轻尘,你到底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呢?”

梅子香萦绕在鼻息之间,颜落忍无可忍的转身,红着眼睛朝楚白吼道。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我很开心 被颜落突如其来的怨怼惊了一下,楚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就变成……羞辱了?

见楚白眼底浮现出了迷茫,颜落干脆红着眼睛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我说了许多次,你与挽歌两情相悦,我碍事儿了我让地方,何故非要叫我如此难堪?”颜落捏了捏拳:“既从挽歌那染了梅子香回来,做什么还要与我装深情,还……”

这么一说,楚白算是明白了。

合着他的小浅心以为他与挽歌有了什么,吃味了啊……

这感情好!

楚白心里乐,脸上也染上了喜色。

一张俊美的脸满是藏也藏不住的笑,看的颜落也开始发懵。

“说来说去,还是吃味了……”楚白说着,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颜落脸色一沉,转头之际却被楚白连人带被子搂紧了。

“我不要挽歌,不过是去与她说正经事儿,身上的梅子香是她的手段罢了。”楚白轻声说道:“浅心在意,因为这个与我赌气,我很开心。”

情话好听,说的人动情,听的人激动……只可惜这时候楚白说什么颜落也愿意相信。

“我没有在意你,也不会在意你,你不用绞尽脑汁的骗我。”颜落沉声说道。

楚白低低的笑出了声,一双狐狸眼深情的看着颜落:“浅心若不是在意,怎得会跟这梅子香较劲儿?”

话一出口,颜落一双眼睛瞪圆了也没办法反驳。

眼里还有没掉出来的眼泪,水汪汪的,看的楚白心头又软又酸。

用指腹轻轻抚去了颜落眼中剩余的一点点眼泪,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都说夫妻同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可是浅心,你心里这道坎儿,绕是楚轻尘无所不用其极,却不知何时才能抚平。”

颜落嘴唇动了动,才发现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话说到此处,楚白的一双眼睛已然没了先前的笑意,换成的淡淡的伤情。

“我不求太多,只求你今生今世你留在我身边便好……哪怕与我吵,时时想要我给你偿命都没关系……”

颜落心里本就不坚固的堡垒一点点被楚白敲碎,如今也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不待楚白继续说话,颜落已然松开了捏紧被子的手,主动吻上了楚白的双唇。

颜落第一次主动,楚白欣喜万分。

一直到了傍晚,楚白才穿戴整齐的从屋里出来,叫春意和夏蝉把饭菜端来。

颜落困倦的要直接睡,楚白却舍不得她空着肚子睡。

粥一早就熬好了,只等着两个主子起身。

然而令春意没想到的是,颜落有气无力的躺在床榻上,压根没动。

而楚白……

亲自试了试粥的冷热,端了吃食过去亲自喂她。

春意和夏蝉目瞪口呆的看着楚白耐心的给一口粥,夹一口菜,简直跟喂孩子一般了。

“不吃了……”小半碗粥下肚,颜落不张嘴了。

楚白蹙了蹙眉,还想劝她吃几口,结果颜落熟练的裹着被子滚了几圈,跑到了床里头去了。

微微叹气,楚白仰头喝光了颜落剩下的粥,回到了桌边,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此时的春意和夏蝉已然目瞪口呆到无话可说。

尤其是夏蝉……

他们家爷,什么时候如此……伺候过别人啊!

小姐真真儿是有本事,会调教!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死了亲娘一样 无论楚白多想把颜落留在身边,她还是跟他瞪着眼睛插着腰,理直气壮的回了大学士府。

毕竟是年节,颜落还是知轻知重的。

索性楚白也回了定北侯府过节……

给那对母子添点堵,一直是他的乐子。

呐,还可以顺路再讹点什么,银钱物件他都不嫌弃,只要安柔肉疼他便爽快。

除夕这一天,又下雪了。

鹅毛般洋洋洒洒,自打清晨便开始下了。

好在颜落前几日回来的。

晨起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颜落有些怔然。

宋蓉没过七七,大学士府没有多热闹,不过是比平日里的死气沉沉多了些生动。

生动的也是那几个人。

因为颜落回来了,方璇时常到她这里坐坐。

颜落也不拒绝,只与她说说无关紧要的话,或者一起绣花。

“妹妹这绣工,妙于天资,精巧细致,大嫂我练了许久都不成呢。”方璇故作羡慕道。

颜落只是笑笑,伸手摸了摸那一片祥云。

“别人都绣凤尾,浅心怎么绣祥云呢?”方璇一直好奇。

颜落绣的是红彤彤的嫁衣,却不似一般姑娘绣凤雀之尾,而是绣了七彩祥云。

“浅心听闻大嫂绣的是牡丹?”颜落挑了挑眉。

国色牡丹是方璇的心头好,她的嫁衣上大朵大朵,甚是壮观。

这么一说,方璇红了脸。

“臭丫头,就会取笑大嫂。”

“哪里呀,浅心这是夸大嫂呢。”颜落装单纯的段数比方璇高了不晓得几个级别,哄得方璇咯咯笑了起来。

她们这样说话,云蕊从不参与。

到不是不想,而是没空。

一个奶娃娃已经叫她心力憔悴了。

这孩子没日没夜的哭着,仿佛心口有无尽的力气,生生要把大人作死。

“抱走抱走,哭哭哭的没完,这是死了亲娘嘛!”云蕊烦躁的吐槽,却在说完话之后变了脸色。

可不就是……死了亲娘嘛?

奶娘见云蕊面色不愉,赶紧抱着孩子,逃似的跑了。

晓得每个女子分娩以后不太适应当娘,都会有些奇怪的脾气,烦躁易怒的更是多数,却从未见过云蕊这样的。

每次孩子哭起来,她都一副恨不得叫孩子去死的面相。

这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不疼着也就罢了,怎得这么恶毒!

奶娘抱着孩子出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回来的颜放。

已然习惯了云蕊这个样子,颜放轻轻蹭了蹭孩子的小脸,捏了捏拳,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打算与云蕊谈谈。

“非要如此暴戾,叫下人都在心中暗骂?”

本来是很喜欢云蕊的,也爱着他们意外的来的孩子。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好日子那样短,不过几月,云蕊已经面目狰狞到仿若换了个人。

“这院子里我是主子,谁敢骂我?”云蕊本就烦着,颜放回来便这样说话,她也没有好脸色。

颜放也不是脾气好的,指着云蕊哆嗦着手道:“泼妇!以前怎么不晓得你如此不讲道理!”

简直不懂好赖!

云蕊在娘家就是骄横的主儿,被这样责骂,一瞬间怒火中烧,与颜放吵了起来。

“你若有出息,我也不至于如此!有能耐开春儿科举拿个状元回来,跟我在这儿发脾气就能功成名就了?”云蕊插着腰喊道。

伤人的话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颜放气极甩了云蕊一巴掌,直接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喝酒吃肉 云蕊没有哭,一双眼睛因为憋着眼泪,里里外外通红通红。

那股恨意梗在心头无从疏解,她生生将木质的桌角捏出了指甲印……自然,指甲也折断了。

指尖儿的痛意加上脸上的灼烧让云蕊恨极了。

她恨让她活的如此痛苦的所有人……

自然这所有人里也包括了宋荛和颜落。

只是她现在还需要颜落,不能动她……

过了午时开始,京城各处便有人家放爆竹庆祝。

此起彼伏的爆竹声配上孩童欢笑的声音,方才有了些过节的气氛。

只可惜大学士府的团圆饭还是吃的很窝心。

颜震自打宋蓉死了以后,话也少了,人也不似以前精神。

从前那般为了面子而活的人,现在是连逢场作戏都觉着累。

方璇里里外外忙着,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

云蕊抱着孩子,绕是脸上的粉脂厚实,也遮不住脸颊的红肿。

三兄弟和云枫坐在一处,没有把酒言欢的乐子,都在喝闷酒。

宋蓉人没了,不晓得是不是大狱里的宋荛做的。大家心里膈应的膈应,担忧的担忧,喝不起来也不奇怪。

唯有颜落,一身素色,眉目沉静,看起来胆小又乖巧。

自打颜震叫她一同坐下吃饭,她便淡定的吃了起来。

捡爱吃的吃饱饱的,丝毫没有亏待自己。

“现在就只有守哥儿还没说亲了。府里没了当家主母,老大媳妇儿,年节过后你帮着张罗张罗吧。”颜震吃饱了,放下碗筷说道。

方璇心中惊喜,赶紧陪笑应下了。

如今大学士府的事体她基本都握在了手心,借着颜守的亲事,可以拉拢更多的关系,何乐不为?

“大嫂有个堂妹挺不错的。”颜落一脸单纯的说道:“昨日大嫂还与浅心提起,说堂妹秀外慧中,且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方璇呼吸一窒。

这的确是她说的话,只是随口一提,没想着将堂妹与颜守放在一处。

主要是颜家的三个儿子一点出息都没有,除了窝里横还有什么本事?

当初若不是玉贵妃和三皇子要把颜震这条路绑死了,她何至于嫁给颜博这么一个废物啊。

颜落哪里不知方璇的想法?

这么说起来,方璇还与云蕊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呢。

若是颜震知晓他的三个儿子在外头如此遭人嫌弃,也不晓得会不会直接气死……

哦不,也可能是窝囊死。

“这些事体都交由老大媳妇儿去想了,还有浅心的婚事。二月初九,时间也挺紧。咱们浅心是过去做嫡子正妻的,该准备的一样不能少,切勿叫人笑话了去。”

“儿媳知道了。”方璇硬着头皮回答。

安排颜落的婚事……更不是什么好活儿!

一顿团圆饭,一家人不过就说了这么几句话。

吃完了,大家各自回房守岁,谁也没过问谁的事。

颜落没有喝高兴,从行止手中打劫了一坛酒,叫春意和夏蝉准备了小菜,一边与他们逗趣一边喝酒。

几杯酒下肚,总算是舒坦了。

过节就该有过节的样子,一家人哭丧着脸又不能尽兴喝酒吃肉,简直难受。

“小姐少喝些。爷可是嘱咐过了,不叫小姐肆意妄为。”夏蝉提醒道。

这种话楚白知晓与颜落说了她也不会听,不若叮嘱夏蝉看着她来的直接。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喝口酒也要亲自来抓 “夏蝉真是念旧,跟了我这么久,还要听那个薄情郎的话。”微醺的时候,颜落素来胆大,什么都敢说。

颜落一双眼睛眯着,话里带着娇嗔,脸上是比月光更冷艳的笑容……

只可惜窗外大雪纷飞,无法真的去比较。

夏蝉被颜落说的心尖儿一抖,赶紧起身,作势便要跪下去。

好在春意了解颜落,知晓她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夏蝉一动,她便按住了她。

“小姐与你说笑,你竟当真了吗?”春意无奈。

夏蝉先是一愣,而后拍拍心口:“吓死奴婢了,以为大过节的要被罚了。”

雪地里跪了大半天儿的经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闻言,颜落嘟起了嘴巴:“都说了大过节的,还要死要活的!说话不招听,自罚三杯。”

于是,可怜的夏蝉生生被颜落灌醉了……

看着行止把人放到了软榻上,颜落笑了:“这下可好了,没人替他管着我了。”

说罢,颜落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只可惜酒没到嘴边儿便被人夺走了。

气吼吼的回头,便瞧见楚白仰着头,一口喝光了她的酒。

他的心口还没平息下来,显然楚白一路飞奔而来。

“大过节的,喝口酒水你也要亲自来抓?”颜落颇有些怨怼在眼里。

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满眼的水光。

楚白也没说什么,拽过颜落的披风把她罩上,搂在怀里便从窗户又出去了。

外面风急雪大,颜落被大片大片的雪花迷的睁不开眼,只得跟着楚白从一个房顶跳上另一个墙头儿。

好在他把自己护的好,也不用费力气,配合着步子便好。

“守岁呢,你要带我去哪里呀……你不是回定北侯府了么?这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不怕被掀了老底儿?”颜落捏着的衣襟,闭着眼睛问道。

楚白的心口跳动的厉害,颜落隔着厚厚的袍子都能感受到了楚白微微的慌乱。

“都在自己屋里守岁呢,没人理会我在哪儿。”楚白言简意赅的答。

颜落也不再问。

周遭满是爆竹的声音,远远近近不间断的响起,听久了反而习惯了,不觉得突兀或者聒噪。

大抵是酒劲儿上来了,颜落闭着眼,闭着闭着就睡了过去。

楚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软了下去,无奈的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

宅子里灯火通明,照亮了满院子的白雪。

薛霸捏着杯子在喝酒,童念正拿着鸡腿啃着。

一旁还有一双碗筷,放好了,却没人。

楚白抱着颜落进屋,带来了一股子凉气。

薛霸怕童念着凉,赶紧起身将门掩严了。

等他回身,楚白已经将颜落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软榻上。

“怎么还睡了?”童念奇怪的看着楚白:“浅心姐姐真是,守岁都不认真。”

童念也许久没见到颜落了,平日里忙着没什么感觉,如今闲下来,见了人,才发现思念得很。

“喝了些酒,薛霸的酒太烈。”楚白冷冷的瞥了一眼薛霸。

薛霸一噎。

他的酒烈没毛病啊,瞪他做甚?又没求着他家小媳妇儿喝!

“曲凌,你去药房帮我找几味药来。”薛霸一脸淡定的吩咐:“连翘和白檀认识了吗?”

童念瞪了瞪眼睛,发现薛霸说完了话压根儿没理她,只能任命似的走了出去。

她根本还没有认识那些药!

然而她有意见也不敢说……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帮我骗骗她 童念出去了,薛霸走上前,捏住了颜落的手腕,仔细诊脉。

过了半晌,楚白见薛霸不说话,脸色沉了沉:“怎么样?”

薛霸也没卖关子,看了眼脸颊通红的颜落,实话实说:“日子浅,还未上脉,不太好说。”

寥寥几个字,说的明明白白,楚白的一颗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看着软榻上睡得正香的人,楚白缓缓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腹。

若不是今日在定北侯府觉得无聊,跑来与薛霸多喝了两杯,他还不晓得被这个人摆了一道。

竟然他的“神药”是没效果的!

这么久,依仗着薛霸的“神药”,每次与颜落一起都是随心所欲,自以为没事。

直到今日薛霸和盘托出的时候儿,他的心仿佛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怪不得先前薛霸给他们的酒水里下药,还纵着行止和夏蝉给颜落喝坐胎的汤药。

“我就是瞧着你们两个别扭,觉着吧……怀个孩子,许着你们二人就不那么较劲了。左右大婚在即,也不差这个十天半个月的。”薛霸见楚白满脸的忧色,解释了一句。

按说……楚白把颜落放在心尖尖上,这样的事情应当高兴才是,怎得露出了这样复杂的神色?

薛霸着实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薛霸,等浅心睡醒了,你骗她说她得了假孕之症。如此,后面无论她是否有孕,都能坦然的圆过去。”

这个瞒天过海的法子是楚白想了一路才想出来的。

“这么丧心病狂?”薛霸呆了呆,这话顺口就说了出来。

楚白闻言脸色一黑,而后满身的冷厉吓的薛霸打了个哆嗦。

“你只管照做便是,那么多废话,是觉着最近自己太闲?”

最近都是周焕替薛霸去万花楼,他有闲暇就不消停。

“不是太闲,只是觉着没必要。若是她真有了身孕,难不成因着不待见你,还将孩子打了不成?”薛霸白了楚白一眼。

薛霸觉着颜落虽然有时候手段硬,却算不得狠辣,绝无可能做出伤害自己亲生骨肉之事。

楚白转头看着颜落,狠狠叹了口气:“她保不齐还真能做得出来。”

还在琢磨颜落的薛霸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而后便听见楚白继续说道:“若是真的有孕了,骗她几个月,等到腹中孩儿有了动静,许着她就狠不下心了。”

别的事儿上楚白对颜落尚且没有万全的把握,孩子的事儿上他更是无从下手。

他有多对不起颜落,便有多对不起那孩子……

今生今世,若是颜落再一次意外怀上自己的骨肉,他拼了性命也得保他们母子周全。

“罢了,我就昧着良心在帮你骗骗她。”薛霸终于还是妥协了:“真是欠你们的,这辈子只能当个无医德的赤脚郎中了。”

听到薛霸这么说,楚白难得没有怼回去,长叹了一口气:“多谢。”

不过两个字,却把薛霸又一次吓出了一身冷汗。

白老大说啥?没听错吗?多谢?

简直太恐怖了啊……

喝醉了的颜落睡的稀里糊涂的,自是不晓得自己已经被算计其中了。

楚白一夜未合眼,始终看着颜落,手亦未离开过她的小腹。

心中竟隐隐有所期待……

只是之前那么多日日夜夜都没能得到,期待也变得支离破碎……

饶是这样,楚白仍然在心中努力将所有的期待重新拼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还没有定数 颜落醒来时天已经快大亮了。

屋子里暖和,睡的极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才不情不愿的睁眼。

四目相对,颜落木然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为何楚白会在她身边。

“醒了?”楚白笑了笑,伸手将颜落扶了起来,顺手拿过了薛霸送来的汤药。

除了解酒安神,还有安胎的效果。

这是楚白的意思……

哪怕此时颜落没有身孕,也要防患于未然。

“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没有送我回去?若是给人发现了,指不定多麻烦。”颜落起身便要下地去拿披风回大学士府。

楚白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了。

“喝了药再回去。”楚白装的满面淡然:“昨夜你喝醉了,薛霸顺手给你诊脉,说你的身子有些问题,需要喝上一段时间汤药。”

一本正经的说话,不太像再骗自己……

“他没说什么病?”颜落蹙眉。

楚白沉了沉心思,故作为难的看向了颜落:“说你得了假孕之症。”

啥?那是个什么病?

颜落瞪着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得了什么奇葩的病症。

“浅心姐姐醒啦!”童念恰到好处的跑了进来,打断了颜落想要继续逼问的心思。

“曲凌,好久没见了。”颜落也好长时间没来瞧童念了,思念是有的。

楚白见二人说的火热,把药无声无息的又一次递到了颜落嘴边。

了解楚白的性子,颜落也没再推脱,皱着眉头喝了个干净。

塞了个蜜饯到颜落嘴里,楚白才长出了一口气,拿了药碗出去。

屋子里没外人了,颜落正了正神色:“曲凌,假孕之症是个什么病症?”

颜落完全不懂半点医术,这种病症,她只能从名字上猜一猜,害怕自己猜不准,弄错了意思。

童念被问的愣了愣:“昨夜我偷偷听到薛霸与楚公子说,好像是会出现与怀了身孕差不多的症状,却非真有了身子。大抵是深思忧虑才会这样,也算是病了吧……需要喝药调养。”

这么一说,颜落便明白了。

与自己想的差不多……

说来也好笑,这种疑难杂症好端端的竟跑到了自己身上,颜落除了无奈只觉得扎心。

好生活着真难呐!

楚白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两个姑娘已经说完了话,颜落穿戴整齐打算回府了。

“翻墙回去?”楚白心中一沉,下意识的便去看她的肚子。

无论薛霸怎么安慰他不要过分紧张,这事儿还没个定数,楚白一颗心就是稳不下来。

这么多年,又一次陷入了慌乱不安。

“嗯,趁着雪未停,视线不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免得惹麻烦。”颜落说罢,朝着楚白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楚白敛尽了眼底的担忧,走过去,将颜落裹了个严实。

颜落:“……”她这病没多严重,至于这样?

二人怎么来的便怎么往回走,在墙头上踏出的脚印都在视线不明朗的位置,倒也不会叫人起疑。

回到大学士府的时候,春意和夏婵已然起身开始忙碌了。

因为行风提前给他们说了缘由,二人这次也没慌,该做什么做什么。

颜落身上困乏,进屋便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时辰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再睡上半个时辰,谁也不能说什么。

楚白瞧见颜落那样子,倏然失笑。

而后出去将夏蝉叫到了身边说话。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大年初一给岳父送礼 照顾颜落的事,嘱咐春意肯定会弄巧成拙,夏蝉比较稳妥。

她目瞪口呆的听完了楚白说的话,接过了药方便按照吩咐去做事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小辈要去给长辈拜年、请安。

颜落睡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清粥,便裹着披风又出去了。

有起身更早的粗使下人已经将路上的雪扫干净了。

被楚白细致嘱咐过的夏蝉小心翼翼福着颜落,生怕她脚上打滑摔了。

他们到主屋的时候,方璇已然在里里外外张罗着了。

颜放和云蕊抱着孩子最早到的。

大抵被孩子闹的有点狠,云蕊眼底的淤青甚重。

颜落给颜震磕头拜年说了吉祥话,便去最边角的椅子坐下了。

“二嫂带孩子真是辛苦了,憔悴的叫浅心瞧着都心疼了。”颜落低声与一旁的云蕊说道。

虽说声音不大,可这屋子里也不吵,大家都听到了。

“的确是辛苦老二媳妇儿了。”颜震点了点头:“老大媳妇儿也该抓紧了。”

大学士府的长孙,自是受到了颜震空前的重视。但是颜博作为长子,到现在方璇的肚子还没动静,颜震也不得不急了。

颜落瞧了一眼颜震,心中一阵冷笑。

若是知道一直叫他祖父的孩子是他亲儿子,颜震怕是此时的表情会精彩万分了。

也许没表情……直接气死了……

“大嫂手头上事儿多,等着经哥儿大一些,叫二嫂帮衬着大嫂做事,父亲很快就能又抱上孙子了。”颜落笑着圆场。

孩子取名为颜经,是颜震亲自取的。

听到颜落这么说,颜震的表情也缓了下来,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

如今的颜震,彻底没有了锋芒……

这么多日,他也没有去过问宋荛的事情。

年节过后,官府便要开始审案了……

颜震只想要一个结果,已然不在乎过程了。

当年的事情被查到什么样子,他都无所谓。

直到失去了所有,才意识到面子没什么用,颜震觉着自己也是够悲哀的。

好在大学士府的孩子们尚且算是过的幸福,也是唯一的欣慰了吧。

大家陪着颜震到了晌午,不待午膳上桌,楚白已然走到了门口。

颜落见到他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来,脑袋一懵。

大年初一……他来做什么?

颜震见人来了,赶紧起身去迎。

“颜大学士不必客套。轻尘今日是以晚辈之礼,来给未来的岳父大人拜年的。毕竟与浅心的婚事也没多久了,年节来府里探望是应该的。”楚白把话说的毫无锋芒,姿态放的也很低。

他说完话,身后的小厮便把礼物呈上。

颜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没见过谁家女婿大年初一来给岳父送礼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那鸡还得笑着给黄鼠狼坑……

不懂楚白路数的颜震接过礼物,自然心中惊喜:“轻尘快坐!”

楚白笑了笑,坐到了颜落的身边。

本来觉着颜落这门婚事亏了,如今瞧见楚白的样子,颜震忽然觉着也还成。

心里舒坦了不少,颜震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午膳上了桌……

因为楚白来了,还刻意多添了两道菜。

装了一上午乖巧女儿的颜落自是饿了,开席以后便开始闷头吃了起来。

楚白捡着她平日里爱吃的,给她的餐碟堆成了小山,生怕她远处的够不到,吃不饱。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接回府 明明还未成亲,却比成亲的小两口儿都甜。

这样的情境看在方璇和云蕊的眼里,只觉得心中苦涩的难受。

“瞧瞧,楚公子真是细心,对咱们家浅心是打心眼儿里的疼爱,真是说了们好亲事啊!”方璇忍不住酸了一句,顺便瞄了一眼颜博。

颜博仍旧吃的一脸淡定,理都没理方璇。

自然,颜落和楚白这一对比他们腹黑的,更懒得去理这句话的其他含义,假装没听明白。

“许久之前在百花园,楚公子便对浅心上了心了,也不是定亲之后才如此的。”云蕊回了一句。

方璇脸色一变,好在很快恢复了。

“浅心是个好姑娘。”楚白只说了一句,眼神儿都没从颜落身上移开。

没有多余的表述,却达到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一顿饭吃完了,楚白才起身与颜震说明了来意。

“颜大学士,轻尘是想把浅心接回府里。自打轻尘脑袋还傻的时候便有浅心陪伴,如今她人骤然离开,轻尘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还请颜大学士成全。”

又把话说成了叫人从无反驳的样子……

颜落忍不住又一次抽了抽嘴角。

果真是只黄鼠狼~

最终颜震也只能妥协,大年初一便叫楚白把颜落带走了。

临行时,颜落叫夏蝉暗地里给云蕊送了一封信。

云蕊看完了,面无表情的将信在炉火上烧成了灰,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总还是要彼此利用的,所以今时今日,她只能忍气吞声的听话。

楚白的马车上,颜落拄着头琢磨事情,完全把楚白忽略掉了。

“你真打算用云蕊?”

对于颜落这一决定,楚白一直都不太认同。

云蕊这样的女人对于楚白来说基本就是颗废子。

恶毒,却没有多少手段,还蠢得要死……

“暂时用用也无妨,毕竟搁哪儿叫她自己折腾也挺没用的,不若给方璇添点赌,顺路也恶心恶心楚玉。”颜落没有隐瞒,一双眼睛也没转动,仍旧盯着一处发呆。

“……也成,你自己小心些。”楚白伸手将人抱到了怀里:“累了?嗯?”

颜落白了楚白一眼,没吭气儿。

能不累?大半夜的被他拎出去,一早天将将亮便起身往回赶……

“睡吧,回家了就不用顾及这些礼数了,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楚白失笑,伸手轻轻拍着颜落的肩膀。

颜落闭着眼睛,心里却出奇的清醒。

她与楚白……竟然能如此和谐的相处下去了?

啧啧……果真自己就是全天下最没出息的那个。

心中嫌弃着自己,到底没抵挡住倦意,颜落窝在楚白的怀里沉沉的睡去,什么时候被抱到了屋里都不知道。

反正再醒来,天色都已经暗了。

楚白正在一旁的书案做事,满脸的淡漠和冷凝,是颜落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那个他。

这人前几世对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偶尔骗自己的时候才会温柔如水……如今好似完全反了过来,偶尔在他做事的时候才会见到这样冷得让人心凉的他。

“醒了?”楚白看完了一个密函,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颜落,便见她躺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神色复杂的打量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颜浅心你是讨打 “嗯,醒了……”颜落撑着身子坐起来,披了件楚白的外衫便走了过去。

楚白的房里没有她的衣衫。

知晓她要瞧瞧这些密函,楚白也没掖着藏着,直接摊开了放在她面前。

“楚庄王节前去找了楚辉,又私下里联络了楚玉。大抵是沉不住气了,要动手了。”楚白指着两封密报说道。

颜落拄着头,眉心一拧:“楚庄王为什么要支持楚辉?按说无论是楚辉还是楚烬为太子,于他都没什么影响啊……”

一双大眼睛还有刚睡醒的惺忪,显然颜落的脑袋瓜此刻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准。

楚白倏然失笑,伸手刮了刮颜落的鼻尖儿:“傻了吧你?再好好儿想想。”

好好想想什么……

楚庄王……

颜落眸光一凝,而后震惊的看着楚白。

楚白淡定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不过暂时没有证据。”

“怎么……”颜落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家血脉,也能这么混淆的吗?皇上这顶绿帽子带的也太大个儿了吧……

宠妃与亲弟弟生下了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当亲子抚养……

颜落此刻一想到楚斐那张脸,就忍不住替他觉得堵得慌。

“皇上应当知晓此事。”

虽说楚白没有找楚斐直说,可是楚斐表现出来的态度其实很明白。

他把楚烬放到风口浪尖上,逼着楚辉出手去夺……便是将楚辉当成一块磨刀石,好好摸一摸楚烬这把不太锋利的刀子。

自然,哪天要除去楚辉,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他这个亲的不能再亲的儿子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丧心病狂的……老狐狸!

颜落瞪着眼睛瞧了楚白好一会儿,而后倏然叹了一口气:“本以为你就是只老狐狸,没想到那龙椅上的,才是最会算计的。”

这么想着,颜落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你怕什么?又没算计你。”楚白无奈的戳了戳颜落的眉心。

“谁说没算计我?许着是我没发现呢。”颜落嘟了嘟嘴巴。

楚白眯了眯眼,无言以对。

听到屋里有动静,春意和夏婵将晚膳和汤药一同送了进来。

颜落瞧见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抿紧了嘴巴。

这满脸的拒绝楚白看的明明白白……

“病了就要喝药。虽说这病症不至于要了你的命,说到底也是病了……”楚白将药碗送到了颜落的嘴边儿。

“蜜香居……”颜落开口讲条件。

“有。”楚白一早就知道她定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准备了一小包在袖兜里,刚好拿出来堵住颜落的嘴。

委屈巴巴的喝了一整碗的药,赶紧捏了个蜜饯放嘴里。

“我觉着,只要与你一起,不是要命,便是受伤,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的病了喝药……咱们是八字不合。”颜落抱怨道。

“不管合不合,皇帝赐婚,你都甭想跑。”楚白说罢把另外两封密函放到了颜落的眼前。

颜落吸了吸鼻子,继续看了起来。

这两封密函的字迹不同,但是内容却大同小异……

“一封是挽歌写的,一封是我的人送来的……”楚白眉眼之间囤了很深的冷厉。

“看来挽歌不打算好好配合呀……”颜落眼睛滚了一圈:“不然你去出卖色相试试?”

本来无处释放的那团冷气,终于被颜落戳破了……

“颜浅心,你是讨打?”楚白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演戏没够 “不然怎么办?她说的都是你能查到的,查不到的她又不说。”颜落把东西往前一推,裹紧了衣衫:“左右你们两个又不是第一次……”

“颜落,闭嘴!”楚白忍无可忍的喝止住了颜落,以免她后面说出更难听的话。

看着楚白气急败坏的样子,颜落也不急,换了个姿势,又在软榻躺下了。

累得慌,不想吵。

事实摆在那,不愿意承认,还这么凶……

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

楚白心中堵着一口气,有碍于颜落这还没确认的肚子,动不得打不得……只能出去门口吹吹冷风自己冷静。

正巧行止回来。

“爷,楚庄王那边有三个人会在初三进京。玉贵妃约了方璇的母亲十五进宫……”

“嗯。”楚白点了点头:“你去与太子和周焕说,我们第一个目标是楚庄王。”

没有雪的夜晚格外亮堂,一弯明月照进了楚白的眼底,折射出了更多的光亮。

行止接了任务,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楚白回头看了眼房门,叹了口气,走了回去。

谁叫自己就看上这么个气人的玩意儿……除了忍着也没办法。

然而,饶是这么暗暗告诉自己,楚白在看到颜落重新睡过去的时候,心中仍然再一次狠狠一堵。

还没用晚膳,只喝了一碗药,又睡了!

……

虽然嘴巴上说着叫楚白去勾搭挽歌……

颜落最终还是亲自去了万花楼。

她当时朝楚白要万花楼便是为了藏挽歌,如今楚白捏着这人不放,好像万花楼她也白要了。

年节的热闹还未过噗,万花楼里面比平日要冷清一些。

毕竟人都是要脸的,装也要装一下……

钱妈妈瞧见颜落一身男装走进来,整个人颤了颤。

这位才是真祖宗,惹不起的那种。

“呦,这位爷快请进。”钱妈妈硬着头皮卖力气的演着。

颜落不多说什么,晃着折扇走了进去。

“挽歌姑娘的房里可有人?”颜落自然而然的开口问道。

钱妈妈在心底里叹了口气,而后叫人引着颜落上了楼。

走到门口,便听见琴声流动。

颜落也会抚琴,不过她懒得很,不愿意练,自然弹得也没多好……

门开了,挽歌一个人在鹅黄色的纱帐后抚琴。

颜落直接坐到了桌边。

“东家来了。”见颜落坐稳了,挽歌停下手,走了出来。

“嗯……”颜落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挽歌坐到了颜落旁边,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以为颜落只是个闺阁女子,没有多可怕,故而被她骤然转变的态度吓住了……

如今再见,挽歌心里也筑高了防线。

颜落淡然的喝了两杯热水才继续开口:“挽歌姑娘,我与轻尘既然能把你困在这万花楼,自然有我们手段……姑娘何不配合一下?”

自打颜落进屋挽歌便猜到了颜落想说的话,她撇撇嘴:“配合也不是不可以……颜姑娘也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顿了顿,挽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我想要的东西啊……如水中月,镜中花……总是看得见,摸不着。”

清透的白玉玉佩安静的躺在挽歌的掌心。

颜落眯了眯眼睛……

楚白的物件……还是如前世一样,大大方方的给了挽歌啊……

既然如此,做什么自己说两句还要跟自己发火?

演戏没够?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云蕊探母 缓了一会儿,自觉情绪稳了下来,颜落抬眸看了一眼挽歌满是笑意的眼睛,也勾了勾嘴角。

“挽歌姑娘真真儿是误解浅心了。你要的那人浅心愿意双手奉上。可是他非要与浅心杠着……无奈呀……”颜落扶额,表现出来的样子的确是无可奈何。

楚白对颜落的态度挽歌心里清楚着,她自然知道颜落半个字都没有撒谎。

捏着茶盏,挽歌悠然叹道:“那这件事就要看颜姑娘的本事了。”

颜落拄着头,也把玩着手里的杯盏。

本事啊……其实她也不晓得自己有什么本事。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时日楚白又在骗她!

真是不晓得这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难不成骗她就那么好玩么?

也多亏了自己留了一手,不似上辈子那样没脑子。

回去的路上,天上又飘了轻雪,不算大,却叫这夜晚更加冷凉了。

入春了,却还在下雪,天怎么都暖不起来……

颜落在街上溜达着,冷不防的,一个黑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身段很熟悉……她下意识的便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了官府的大牢门口,颜落才倚在墙根儿站定了掐算着时间。

那人的确是云蕊……

还有三日便是十五了……过了十五,官府便要开始审讯宋荛的官司了。

云蕊此时偷偷摸摸的打点了狱头儿去见见宋荛一点都不奇怪。

自打宋荛下了大狱,这还是她当亲女儿的第一次来呢。人家云枫明里暗里来了许多次,颜震都没说什么。

颜落没兴趣去偷听,转身往自己的宅院走了。

此时,云蕊一路打点给银钱,的确是见到了宋蓉。

她拎着满满登登的食盒,坐在牢房外面,看着里头苍老又憔悴的母亲,心中苦涩难言。

虽说当初宋荛是利用了她的,可是如今瞧见她这个样子,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来做什么呢?”宋荛冷冷的看着云蕊。

说不上是怨恨,只觉得心凉。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云蕊是没想着救自己的。

“女儿想母亲了,来瞧瞧。”云蕊打开了食盒。

里面酒菜都是宋荛平日里爱吃的,是云蕊亲手做的。

牢饭不好吃,宋荛闻见味道便开始馋得慌,往前坐了坐,与云蕊一道吃了起来。

狼吞虎咽的,一点不似往日那般注重仪态。

云蕊也不开口,放下了碗筷看着她吃。

一阵风卷残云,宋荛总算是吃舒坦了。

“有话说吧。”宋荛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看向云蕊说道。

云蕊一双眼睛盯着宋荛看了半晌,微微叹气:“母亲,颜落是打定主意利用当年的事儿至你于死地了。”

“当年的事儿她没有证据,拿什么置我于死地?现下的事儿是她一手策划的,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被关押的日日夜夜,每每想到颜落的手段,宋荛只觉得郁结于心,连死去的宋蓉都记恨上了。

若是一早掐死这个死丫头,后面的事儿哪能发生?

“她都能把当年的产婆找来,你以为她手里会缺少证据吗?”云蕊蹙眉。

第一次觉着自家母亲出奇的天真。

闻言,宋荛没有再去思考颜落的事情,而是绕有深意的打量着自家女儿。

“宣香,你今日过来见我,怕不只是要说这些废话吧?”宋荛声音冰冷刺骨。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没有娘没有家 被猜中了心思,云蕊朝着宋荛笑了笑。

“母亲,你也知道女儿在大学士府活得艰难。”云蕊凄然一笑:“颜落拿捏住的不光是母亲,她还用那孩子困住了女儿……”

听闻云蕊这么说,宋荛内心陡然升起一股绝望。

果然,不待她开口,云蕊继续说道:“颜落不是个好的同盟,但是女儿却必须与她合作。女儿能为母亲做的事,便是给母亲留一具全尸……”

一边说着,云蕊还一边摆弄着宋荛吃剩的饭菜。

“你在酒菜里下毒?”宋荛瞧见她的神色,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云蕊是来要自己命的!

云蕊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满是字迹的白纸。

“母亲……你能用死为女儿再铺一次路,已属不易……其他的,就别想那么多了。父亲一早就拒绝了救你,你已经没有活路了。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害死了那个姨娘以后,你以为父亲与你还有恩情吗?”

戳心窝子的话一句一句的被云蕊说出来,宋荛心中反而越发安静了。

终于等到云蕊说够了,宋荛朝着自己的女儿笑了笑。

“果真是我生的女儿……”释然了一般,宋荛伸了伸手,想像以前一样去摸一摸云蕊的头顶。

最终还是放弃了,为什么放弃,她也说不清楚。

“你下的毒,母亲都吃了……等母亲死了以后,你记住,颜落这个人……千万不能留。”宋荛始终笑着与云蕊说话:“如今你与她合谋,又有把柄在她手里,留着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还有那孩子,寻个机会,也除去吧……”

这次,换云蕊垂眸听着宋荛说话了。

字字句句都是嘱咐,眼泪无声无息的砸在了那些残羹冷炙上面。

终于,宋荛仿佛说累了一般,又看了眼亲手给自己下毒的女儿,起身走到了里面,躺在了堆满干草的床板上。

脸朝里,没有给云蕊在看见自己的机会。

云蕊收了东西,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个背影。

宋荛的肩膀微微颤抖,大抵是在哭,也可能是气的。

憋着一口气给宋荛下毒……如今她真的吃了,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云蕊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多痛快。

再看一眼,多看一眼,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从这里走出去,明日一早,她便不再有母亲。娘家没有娘,也不是她的家了。

走到了门口转弯处,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云蕊戴上了斗篷上的帽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了……带着冷风,凉到了心里。

云蕊顺着没人的小路一直往大学士府走,越走后背越挺直……

从此……所有的风雪,只能一力承担了。

这头,颜落一身男装,一路溜溜达达的回府,在门口正巧遇到了疾步往外走的楚白。

见到颜落回来,楚白先是一愣,继而脸色一沉。

“去万花楼怎么不与我说一声?谁叫你一个人跑出去的?”

楚白的声音里带着焦急,还微微有些冷。

闻言,颜落眯着眼睛笑了:“去见见挽歌罢了……又不是大不了的事儿,你凶什么凶。”

说完话,颜落也不去理会楚白的脸色,直接进了屋。

楚白也跟着走了进去。

拍了拍身上的凉气,颜落靠近炉火,一连喝了几杯热水才缓过劲儿来。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想通了 “去见挽歌做什么?”楚白见颜落暖和了过来,一张小脸恢复了红扑扑的,才开口问道。

颜落闻言眸光一顿,连带着眼里的火苗都仿佛跟着凝固住了一般。

而后她转头看向了楚白,眼里满是不解:“挽歌不愿说我们想要的消息,自然需要去松松土啊……问问她想要什么来交换,这样比较直接。”

理直气壮的……

楚白一噎,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颜落此刻的态度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没给他啥时间多想,颜落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楚白的怀里。

“楚轻尘,你真真儿是有本事……”颜落看着楚白一张脸,笑容始终未变。

“他与你说了什么?”楚白心中暗惊,脸上表现出来的却是冷厉。

颜落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嘟了嘟嘴巴,起身做到了一旁:“她说她瞧上你了,除非拿你换,不然她什么都不会说。”

楚白眯了眯眼:“就这么点事儿?”

颜落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你答应她了?”楚白抹了把脸,继续问道。

颜落仍旧认认真真的点头。

楚白伸手弹了颜落一个脑瓜崩:“你竟然答应?”

“疼!”颜落捂着额头,嘟着嘴巴看着楚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仍旧是这个态度……

最后一个机会,算是自作多情了吧……

“不早了,先去睡。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把嫁衣绣好了等着二月初九便好。”

颜落愿意折腾,楚白却不舍得她多折腾。

挽歌手上的消息固然重要,比起颜落可差远了……

“好。”颜落收起了笑容,走进了内室更衣。

绣架就放在一旁,先前的那块红布绣了祥云,如今这块绣的是凤尾花……

颜落怔然的看了一会儿,忽然觉着自己没必要绣下去了。

何必呢?绣完了穿着去死,还不如提前寻条活路。

……

一早,大学士府便传来的消息。

宋荛被毒死在了狱中。

颜落听到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是懵的。

而后再想到了昨夜云蕊的那一袭黑衣,竟然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人……居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舍弃了……

“小姐……”行止看着颜落欲言又止。

然而颜落也只是垂眸想了一会儿便恢复了。

“行止,你去帮我送个拜帖去安王府。许久没见到笙婉了,明日我去与她叙叙旧。”

颜落没有说宋荛的事儿,转而说了别的。

行止也不晓得她要做什么,只得等她写完了,接过拜帖离开了。

一早就听到了不好的消息,颜落也没什么胃口,喝了小半碗粥便回了屋。

“小姐,饭菜不合口,奴婢做些点心给您拿来。”春意见颜落坐在绣架前面发呆,担心的说道。

颜落已经许久没穿艳色了,如今也是一身素白色的衣裙,发间唯有一个白玉钗点缀。

少了些娇艳,多了些淡然。

似乎想通了什么,颜落起身亲自去关上了门,而后伏在春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春意蓦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

“小姐……这……使不得……”春意急的眼里一瞬间便蓄满了眼泪。

然而颜落的脸上是苦笑。

有什么使不得的?说到底,能活着才能说以后……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真真儿是为了活着 没有如颜落想的那样等到第二日。

拜帖叫行止送过去,行止直接带了楚芙的口信回来,叫颜落直接过去便可。

颜落也没矫情,路过蜜香居的时候,包了些蜜饯便去了。

安王府打扫的干干净净,庭院里半点积雪都看不到。

婆子奴役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儿,一眼便能看出来安王是个奖罚分明的人。

二人已经几个月没见了,楚芙见到颜落的一瞬间忍不住红了眼圈。

“你这么没良心,离得这样近,都不晓得来看看我。”楚芙徉怒。

“我这不是没空嘛……身在风口浪尖儿上,家里又死了人,而后又过节……我容易嘛。”颜落嘟着嘴跟楚芙撒娇。

楚芙无奈:“倒也是这么个理儿。你瞧瞧你,憔悴的样子,看的我都心疼了。”

颜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严重?我还天天喝药调理身子呢……”

楚芙也不与她分辨,拉着她坐到了软榻上。

“浅心今日来找我,怕是有要紧事吧……”楚芙也不傻,颜落素来做事稳妥,火急火燎的找她,定然事情不简单。

颜落微微垂眸,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浅心是有事相求。”

从来没见过颜落眼底带着一丝慌乱,楚芙脑袋有些发懵。

“什么事情能叫你如此……”

“要命的事情……”颜落倏然红了眼圈。

楚芙心中倏然一惊:“要命?谁敢要你的命?你来求我不如去求楚白啊……他的疯病不是好了吗?”

提起“楚白”二字,颜落心中骤然一疼,而后勉强跟楚芙笑了笑。

“他……其实想娶的另有其人。”颜落一双眼睛看向桌面杯子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我……碍事了。”

这一句,楚芙听得明明白白,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笙婉,你只要帮我出城便可……”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出去……天大地大,哪儿都能活下去。”

不想怂,可是那人又不能杀了……挽歌手中的白玉像是催命符一般,提醒她的大限将至,也提醒着她前世多么蠢。

“浅心……”楚芙的眼泪倏然落下,砸在了茶碗里。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难受……自打二人认识,也没问过颜落究竟是为了什么努力……

此情此景,楚芙竟然觉得颜落的所有努力,真真儿只是为了活着。

“别哭呀。我活着就行了,风声一过,我便回来见你好不好?”颜落嘟着嘴巴与楚芙说着假话。

“一言为定?”楚芙伸出小指……

颜落笑着与她拉钩钩。

“真是……你这个人啊……我一个郡主,一定是疯了才会见你第一眼便觉得喜欢。”楚芙抹掉眼泪,有些嫌弃的说道。

“……大概是缘分?”颜落尽量让气氛轻松下来。

缘分个大头鬼!

楚芙闻言脸上的嫌弃更加明显了。

从安王府出来,门口的马车已然从自家府里的小马车换成了楚白那辆招摇的大马车。

颜落站在门口,敛尽了眼底的情绪,与往常一般嘟着嘴巴上了马车。

果然如她所料,楚白正坐在里面。

他手上捏着一本书,很是闲适的在看着。

见到颜落上来,他微微蹙眉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不舒服?”楚白开口。

“没有。”颜落摇了摇头:“与笙婉说话儿,莫名想起了以前的事儿,心里有些堵。”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感激上苍 颜落没有隐瞒……她觉得没必要隐瞒什么了。

前几世遇到了问题,想的是如何帮衬楚白,费尽心机只期望与他在一起……

如今颜落已然是没有其他想法,只想逃得远远儿的。

若能不见,那便永远不见。

这么想着,反倒更加释然了。

“浅心,你究竟怎么了?”楚白见她这样的表情,只觉得心慌。

“我真的没什么……明个儿就是上元节了,你们是不是都要入宫?”

不想被追问,便岔开了话题。

楚白这样的身份,肯定是要入宫的。

明儿个宫里无事最好,若是有事,那便是大事儿。

好在楚斐没有要求他带着颜落一同进宫,不然他还不晓得怎么护着她。

“嗯……是要进宫的。”

“正好,我也不用回大学士府了。身上乏得很,睡一天休息休息。”颜落打了个哈欠,倚着软垫闭上了眼睛。

楚白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睡吧。”

最近睡得都很沉,颜落这一闭眼便跟周公下棋去了。

楚白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回了屋子,想了一下,还是让行风去把薛霸叫了过来。

以前多是楚白翻薛霸的院墙,最近薛霸翻楚白的院墙翻得多了,已然习惯成了自然。

“你家小媳妇儿又出了什么状况?”薛霸进屋便开口问道。

嗓音粗粗的,动静也不小,颜落躺在床上嘴巴咕哝了两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楚白嫌弃的看了一眼薛霸,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去给她诊脉,瞧瞧是不是如我想的那样。她最近睡的越来越多了,人也时常看起来倦乏的很,胃口并不是很好……”

薛霸挑了挑眉,走过去,轻手轻脚的将三个手指搭在了颜落的手腕上。

过了好一会儿,薛霸才收回了手。

只是他没急着跟楚白说话,而是去了书案,借着楚白的笔墨纸砚开始写方子。

“别卖关子,快说。“楚白颇为烦躁的低声说了一句。

薛霸白了他一眼,到底是将方子写完了才开口。

“小心照顾着,不太稳。她身子底子没什么大问题,约摸着是情绪影响的,平日里多哄她笑笑,别叫她想那么多家国大事。你运气倒是不错的……”

没头没脑,楚白听得明明白白。

一双狐狸眼登时染满了光芒,那种喜悦藏都藏不住,连薛霸都忍不住惊叹。

不过一个尚未成形的孩子罢了……竟能叫一贯淡定冷厉的楚白露出这样喜不自禁的样子?

“这方子要怎么给她服用?”楚白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才冷静下来,指着薛霸写好的药方问道。

“早晚服用便可。切莫奔波,动气,忧思太重也不好。”薛霸见楚白那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

“好。”楚白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

除了颜落,大概没人能理解他此刻仿若被老天眷顾的心情。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

薛霸的一句肯定,足以让他感激上苍。

只可惜这样的喜悦,楚白只能憋在心里,都不敢叫颜落有半分的察觉。

颜落睡得好好的,生生被楚白叫起来喝药吃饭。

苦药汤子下肚,颜落只觉得浑身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好苦……”一肚子的怨怼无从发泄,颜落嫌弃的直接把楚白推开了。

“薛霸说了,坚持喝药,你的病症才会转好。”楚白故意冷着脸说话。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被坑的心满意足 颜落困乏得很,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更不愿张嘴与楚白分辩。

不待楚白再说什么,颜落已然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无奈的重新将颜落捞到怀里,楚白低声说道:“先别犯懒,吃些东西再睡。”

若是搁以前,颜落犯懒楚白也就由着她了。

可如今腹中还有一个,任性吃亏难受的也是她。

楚白狠了狠心,将她直接抱去了桌边。

饭菜都是楚白嘱咐夏蝉做的,大多是补身子的。

颜落不情不愿的坐下,深吸了几口气才觉得精神了些。

“都是平日里你爱吃的,若是困,吃饱了就去睡。”

这话说的明白,楚白的意思就是不吃饱不让睡了。

颜落怨恨的看了眼楚白,倒是捏着筷子吃了起来。

这一夜颜落睡得踏实,楚白却一夜未睡。

兴奋之余,他更担心颜落的身子。

若是楚庄王上元节不动手,定然会选择他们成亲那日。

趁乱,才有机会得手。

那时颜落将将两个月的身孕,且不说会不会害喜不适,胎象未稳便这般折腾,怕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如此想着,楚白直接唤来了行止和行风,细致的去安排后面的事情。

一切安排妥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原本烧的旺的炉火也瞧着有些疲乏了。

怕颜落冷到,楚白又加了碳火。

与之前不同,颜落最近睡得格外踏实,一些小的响动都影响不到她。

若不是这样,他今日也不会起疑叫薛霸过来瞧瞧了。

隔着被子轻轻抚摸着颜落的小腹,楚白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只要一想想就觉得很幸运。

两个人一个要避子汤,一个要绝子药,结果竟被一个薛霸坑了两道。

而且还被坑的心满意足的!

小浅心的腹中是他们血脉相连的骨肉啊……

只可惜还得骗一骗她,不然他可没信心能让她妥协。

颜落睡醒了已是日上三竿。

按了按晕晕沉沉的头,唤来了春意给她梳洗。

上元节,楚白进宫,她也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小姐,楚公子出门前吩咐了,叫小姐今日好好在家里休息,他争取早些出宫,回来带小姐去看花灯。”春意一边给颜落梳头一边说道。

颜落一双眼睛静如止水,听到这样好听的话也没有波澜。

自打从挽歌手中看到了那枚玉佩,楚白再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了。

不想再像上一世一般,不断的骗自己辜负自己。

“晚上的事儿晚上再说。你给我束成男子的发式,我要出门去趟万花楼。”颜落回过神,对着春意说道。

春意手中的动作一顿,哭丧着小脸。

“小姐,你总去那里做什么呀?那可是……”风尘之地啊……

“去办事,与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有关。”颜落笑了笑,却叫春意觉得无比的心酸。

吃了饭喝了药,颜落一身俊朗的男装便出了门。

楚白下的命令是不叫颜落一个人乱跑……行止无奈的一路跟着……

主子要出门,他还能敲晕了扛回去不成?只能尽心尽力的护着了。

好在大白天儿的也不会有什么坏人刺客,颜落身上又有功夫,一路顺畅的到了万花楼。

钱妈妈看到颜落的时候,只恨不得自己眼瞎了……

祖宗又来了……日子真是过得太艰难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一道保命符 没去理会钱妈妈那一脸的生无可恋,颜落摆摆手便上楼了。

万花楼一直都是这样,上夜了才进人。这大清早的,又是节日,人早就散了。剩的几个人睡醒了也马不停蹄的往家跑。

颜落直接去了挽歌房里。

没想到颜落能再来,开门对上颜落惊艳无双的一张脸,挽歌整个人都愣住。

“东家?”挽歌侧了侧身叫颜落进屋。

颜落扫了一眼挽歌,淡然的走进去坐下了。

腹中微微有些不适,因着薛霸和楚白合着伙儿的骗她,她也没多想,到了杯热水喝了。

挽歌回过神,也走了过去。

“东家的气色看着不好呢?是昨夜没睡好吗?”挽歌没话找话。

颜落奇怪的看了一眼挽歌,而后笑了笑:“大抵是睡的太多了吧。”

这话没法接,挽歌只能沉默的陪着颜落喝水。

沉默了好一会儿,正当挽歌欲开口打破着尴尬的沉默的时候,颜落率先开口了。

“我今日来,是有事与挽歌姑娘说。”颜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正色说道。

挽歌挑了挑眉。

“你要的,我可以都给你。不过你得将你知道的和你手中有的证据都给我。”颜落言简意赅地说道。

从未想过颜落能答应的如此干脆,而且将条件说的明明白白。

挽歌怔怔的看着颜落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我为何要把证据给你?直接给他不是更好?”

颜落要了摇头:“皇上亲自赐的婚,我暗地里逃了,总得捏着一道保命符吧。”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挽歌也无从辩驳。

“我在意的事情不多,说来说去唯有自己这条小命而已。我今日来与挽歌姑娘说事儿,也是知晓哪怕我不同意,挽歌姑娘不惜除去我也会努力达成目的。”颜落笑着伸手捏住了挽歌脖颈儿上的玉佩:“他都把东西给你了,我做什么还要赌上命呢?

口口声声说这一世不会再让自己受伤害,字句真切的说着心中只有自己,最终那个人还是将这枚玉佩给了挽歌。

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事情,若是她颜落再穿着嫁衣等着他们两个配合天衣无缝的杀了自己,除非她疯了吧。

如果楚白真像他说的那样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又怎么会带着三生三世的记忆还去做这样的事?

挽歌看着颜落眼底的绝望,心中倏然涌起了一股子内疚。

不过是一瞬间,便被她悉数压了下去。

这个世道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她不去算计,永远得不到。

手中有王牌在,怕什么?

挽歌想着,淡淡的笑了起来。

她的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那满树的梅子花,不算大气,却可以映红整个春景。

“挽歌姑娘既没有意见,那咱们便说定了。等大婚的前一日,我会差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挽歌姑娘接走……后面,姑娘与楚白日子好坏与否,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半点干系。”颜落说罢,起身朝着挽歌又笑了笑。

挽歌默然点头。

因为是上元节,街上的小摊小贩特别多,颜落出了万花楼顺路走走。

新奇好玩的物件众多,只可惜颜落没带多少银钱出门,只能瞧瞧。

人来人往的,时不时会碰到颜落。

跟在暗处的行止被吓得后背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昂贵的花灯 颜落也不晓得自己在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多久,单纯觉得什么都想多看看。

等回过神,天热已经暗了下来,而街上的摊贩也换了一波,换成了卖花灯许愿符的摊位。

大抵是冷风吹的久了,脑袋越发昏昏沉沉的,连本来想清楚的事情都有些茫然了。

楚白一出皇宫门儿便有人与他说了颜落的事儿。

惊吓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马不停蹄的跑来,便见颜落在街上晃悠,脚步虚浮的远远瞧见都觉得心惊。

“浅心!”楚白三步并两步的跑到了颜落跟前,直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扑面而来的白色和熟悉的气息,让颜落本来有些迷茫的思绪归了位。

“轻尘,你来啦。”颜落笑了起来,便有花灯的光亮落入眼中。

“不是叫你在家休息,我出宫便带你出来玩儿吗?”楚白见她虽笑着,脸色却不好看,悬着的一颗心怎么都不放不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楚白这么问,颜落仿佛很认真的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

“我想买个小猫造型的花灯,一路找,到了这个时辰还没找到。”颜落故意撒娇的说话。

楚白无奈:“……我陪你找。”

以前没觉得颜落这么贪玩,大抵是初有孕的缘故?

楚白蹙眉扫了一眼颜落的肚子,脑袋中莫名窜出了一个假设……莫不是因为孩儿贪玩,还未成型便把他的小浅心也带坏了?

如此想着,在这清冷的夜晚,楚白的一颗心竟暖融融的。

“蜜香居还开着,要不要去拿些蜜饯?”楚白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铺子说道。

颜落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蜜香居的蜜饯好吃,临走她也要带几包。

小猫造型的花灯都是给孩童玩的,楚白自然而然的护着颜落去卖小孩子东西的摊位去找。

颜落一早出门做男子打扮,穿的一身红色长袍,楚白则是他一贯喜爱的白色。

在外人眼里,这抱的紧密的两个人,一个高大沉稳,一个娇小俊俏,哪怕都是男子,也叫人觉着赏心悦目。

“小猫!”走着走着,颜落忽然眼睛一亮,甩开楚白便跑了过去。

楚白后背一凉,赶紧跟了上去。

“老板,这个花灯怎么卖?”颜落瞪着一双透亮的大眼睛问道。

“二两银子。”

这临时的摊位,老板都是看人下菜碟,颜落和楚白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老板自然而然的狮子大开口。

“怎么不去抢?”颜落蹙眉后退了一步。

正好撞进了楚白的怀里。

“二两银子,我们要了。”楚白摸出了怀里的碎银子,面无表情的与黑心老板换成了颜落喜欢的花灯。

“你疯了?这东西哪里值二两银子!”颜落不伸手去接,插着腰跟楚白讲理。

楚白伸手揉了揉颜落的头顶:“你找了一日的东西,能买到,二百两银子也值了。”

没多钱的东西,却叫他怀着身子的笨媳妇儿折腾了一日,想想都心疼。

别说二两银子,就是要百两,遇见他都会赶紧给她买了,她心里踏实了就老老实实回家休息了。

颜落看着楚白满眼的温情,心中一片寂静。

若不是挽歌手中的玉佩让她陡然清醒过来,知晓所有的好都是他在骗自己,怕是这一世又要溺在他的谎言中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小姐安排的事 “花灯也买到了,回府吧。外头冷,这一日跑的你也累了吧?”

颜落没有说哪里不舒服,楚白瞧着她的脸色多少还是不放心。

昨个儿薛霸刚嘱咐了叫看着她多休息,今儿个妥妥的跑了一整日。

“好。”颜落乖巧的点了点头。

自打与挽歌说明白了,颜落也不想再跟楚白吵了。

有什么好吵的呢?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以后山高水长,永不再见,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楚白将人抱了起来,直接上了身后跟了许久的马车上。

颜落上去就倚着软垫,乖巧的闭上了眼。

楚白眯着眼睛看着她……

若是颜落与他闹腾,或者说那些刺心的话,他都觉得正常,她这样乖巧温柔的对自己,反倒不正常了。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楚白轻轻地将颜落搂到了怀里,叫她能睡得舒服些。

……

二人的成亲的事体,多半是楚白亲自安排的。

最近加上楚庄王明里暗里的挑衅,楚白大部分时候在与他们周旋。

而颜落,基本都在布置自己这边的事情,闲暇时便绣一绣嫁衣。

二人见面斗嘴的时间也不多。

“春意,咱们明日一早回大学士府吧。”颜落绣完了最后一针,起身动了动脖颈。

“啊?”刚刚端了汤药进来的春意脑袋一懵。

好端端的,这么早回去做什么?这宅子多好啊……省心省力的……

回去还要与方璇那几个人周旋,小姐就不知道给自己个儿省点心。

“怎么都是要从大学士府出嫁的,咱们提早回去。我还答应了人家要帮人家做事的……总不能食言。”颜落走到了门口,看着外面不算透亮的春光。

今年的春来的格外晚,外面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到现在背阴的地方还有白色没有化开。

颜落站了一会儿,蹙眉压了压小腹,转头对着春意说道:“薛霸到真是个神医,说我病了就真的病了,几日的药喝下去,约摸着小日子也快到了。”

“那小姐你快盖上被子暖暖,不然到时候又要疼了。”春意一想到先前她疼的小脸煞白的样子就害怕,赶紧拽着人往暖炉旁边走。

颜落无奈转去了软榻,伸手戳了戳春意的额头:“你一天天的,胆子还是这样小。”

春意嘟了嘟嘴巴:“哪里是胆子小,分明是小姐你总吓唬我。”

“行了,我先睡会儿……”腹中翻搅着痛的难受,颜落只觉得躺下才觉着舒服些:“你记着,将薛霸下的方子誊抄一份带在身上,若是我这病好不了,以后还得服药。”

怪不得楚白坚持叫薛霸给自己治病……

这病症到真跟怀了身子差不多,每日困顿,吃些东西又犯恶心,时不时还会头晕……

好在自己前几世也怀过,面对这样的症状倒还算淡定。

只希望……这病症快些过去。不然等到成亲那日往外跑,身上没力气可就不好了……

春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颜落,捏了捏拳跑了出去。

小姐安排的事情她拼了命也要做好。不为别的,只为了护小姐周全。

蹲在房顶的行止摸了摸鼻子,悄无声息的跟上了春意。

爷可能是学过算卦吧……连小姐会吩咐春意做事都能猜得到。

春意倒是也聪明,来来回回跑了几处,换了几身衣服和装扮。

若不是行止功夫到家,早就跟丢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回大学士府 这一日,楚白回来的格外早,还带回来了薛霸。

颜落睁开眼便见薛霸收回了手,一脸凝重的看着她。

“醒了?”楚白见颜落动了动,赶紧走了过来。

“本来也没怎么睡踏实。”颜落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薛霸你医术退步了,我这病怎么还好不了了?”

薛霸瞪了瞪眼睛,碍于楚白在一旁,没开口怼颜落。

“才喝了几日的药?你这病症都是日积月累的……谁叫你见天的跟自己过不去,把那么多大事儿放在心里,活该表面病榻。”楚白接上了颜落的话。

颜落垂眸,不去反驳。

大抵楚白几辈子也不能理解她的艰难了……

一个从来不把自己这条命当回事的人,又怎么能明白自己想活着,害怕重新再来一次的心情?

见颜落不吭气儿了,楚白走上前,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春意说你明儿个要回大学士府?身子不舒服也非犟着要回去?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个儿?”

也心疼心疼孩儿……

“楚玉约了云蕊见面……一早答应过云蕊帮她报仇的,总不好因着自己身子不适就不管了啊……”说起正经事,颜落倒是提起了些精神:“再说了,算计楚玉,对你也有利,不帮我就算了,还要来说我。”

楚白脸色一沉。

“真要算计楚玉我亲自动手就可以了,难不成还要你去逞强?”

若是可以,楚白现在觉着把人锁在屋里是最好的办法。

在外面忙的脚不沾地,结果家里这个笨女人还不省心……楚白真真儿是有苦难言。

“你若一定要回去,明儿个我派人送你……云蕊那边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安排便是。”楚白见颜落始终不说话,软了语气:“你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别叫我担心。”

“嗯……”颜落低声应下了。

多好听的话啊……只可惜都是骗人的。

给颜落掖好了被角,白衣一飘,楚白又出去了。

院子里,薛霸等了他好一会儿。

“睡下了?”薛霸眼神飘向了屋门。

“嗯。”楚白恢复了浑身冷凝的模样,与刚刚屋子里那温柔如水的样子判若两人:“有没有事?”

“还好。药喝着,少折腾些,不会有事。”薛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好能叫她放松的歇息几日。”

放松……他倒是想,可是颜落哪里就会听话啊……

“罢了,我与你要的东西,你快些帮我准备一下。”

本想着晚些动楚玉,先把楚庄王收拾了的。但是现在他家小浅心一门心思的要帮着云蕊报仇,他也只能换条路子走了。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到大学士府以后,颜落总觉得颜震比以前还要没精神。

不仅是颜震,颜落那三个哥哥看起来也没多好。

从年节到现下,不过二十几日,这几个人仿若遭受了什么摧残一样。

反观云蕊和方璇,虽说没有红光满面,倒是看着正常。

云蕊仿若真的沉下了心,整日的就在自己院儿里带孩子……而方璇忙里忙外,偏生急得要死,肚子也没动静。

颜落回到府里的第二日,便拿着小孩子玩的物件去了云蕊的院子里。

挂着瞧孩子送东西的名义,自是不会有人起疑。

毕竟大学士府孙子辈的,目前也就这么一个奶娃娃。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看缘分 与之前不同,如今孩子哭闹的厉害云蕊也没有多烦躁了。

一双眼睛死气沉沉,明明满是仇恨,却在这一潭死水中,连恨都显得毫无波澜。

清丽的脸,配上那双眼睛,颜落看过之后,不喜的蹙了蹙眉。

如今的云蕊,到真如她说的那般,练就出了一身演戏的本事了。

“二嫂,我来给经哥儿带些好玩的,你瞧瞧。”颜落笑意盈盈的说道,仿若完全看不见云蕊眼里的情绪。

既然要演戏,云蕊也热情的客套着:“孩子还小,哪里会玩……”

“总会长大的。”颜落将东西放下,走过去看了眼颜经。

这孩子长得不是很像颜放,却极像颜震……好在与人解释说像祖父,也说得过去。

也大概是因为这样,颜震极其疼爱这个孩子。

运气不错,颜落过来的时候孩子并没有哭闹,她探头看的时候,颜经正提溜着转着小眼睛,看起来极可爱。

颜落的心倏然一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浅心倒是喜欢孩子……不出十日你便要成亲了,以后好好儿调养身子,赶紧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云蕊故意强调了“自己的”。

颜落知晓她记恨的事情。

“孩子的事儿总要看缘分的,谁就能说的准呢?”颜落看向了云蕊。

云蕊没说话,扫了一眼关紧的房门,而后才低声说道:“那人约我五日后在庙上与他碰面……咱们……”

“你若是不想与他再有肌肤之亲……”颜落原本的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有什么打算?”不晓得为什么,云蕊只觉得心中一抖。

颜落一张脸美的艳丽,可这艳丽的背后,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没去理云蕊的态度,颜落伸手抱起了摇篮里的孩子,笑意更深了:“二嫂该给大嫂的药停了,没什么威胁了……”

云蕊倏然瞪大眼睛,伸手捂住了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了声。

果然,她连颜落一半的狠绝都没有啊……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狠毒?”颜落挑了挑眉,轻柔的拍着孩子。

云蕊赶紧摇了摇头。

颜落低低的笑出了声:“方家是玉贵妃和楚辉的人,楚玉又与楚辉来往紧密……不给他们亲上加亲,着实说不过去啊。”

一声感叹,叹的云蕊又抖了抖。

毒蛇,毒妇!

这样的话,她只敢在心中呐喊,却不敢说出口。

“好了,二嫂休息吧……浅心答应二嫂的事儿,定会做完的……”颜落放下孩子,伸手拍了拍云蕊的肩膀:“二嫂也要好生珍惜着自己个儿,别到时候大学士府连个主事儿的人都拿不出来了。”

一句忠告,也是一句警告。

云蕊眉心颤了颤,到底是乖乖的应下了。

从云蕊的院子出来,夏蝉伸手扶住了颜落,春意在后头跟着。

三个人随意的溜达去了花园。

虽说天儿不算暖和,阳光却正好。

屋子里憋闷,自己个儿的院子又看厌了,颜落还是喜欢在花园儿里坐一会儿。

方璇忙完了,正瞧见颜落坐在那与两个侍女笑着说话,赶紧快步走过去。

毕竟颜落是要嫁给楚白的,以后身份也不低……

未必能拉拢成自己人,却可以套套她的话儿。

现在没人能摸得清楚白的性子,只知其用尽心力的宠爱颜落,却不知晓他是与谁同路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别给我添堵了 “这么冷的天儿,花儿也没开,浅心怎么跑这儿来坐着了?”方璇刚走近了便开口笑道。

颜落故作惊讶的看着她,而后笑着起身打招呼:“大嫂。”

“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这样客气。”方璇赶紧拉着颜落的手重新坐下。

树上连个花骨朵都没有,整个园子也看不见多点绿色,颜落的一身芙蓉色衣裙倒成了一处亮点。

看着鲜活又生动……看的方璇羡慕不已。

“浅心可是因为要成亲了,紧张不安?”方璇寻了个话头儿与颜落攀谈了起来。

颜落也顺势与她聊了:“的确有些慌乱。先前儿大嫂与二嫂进门儿的时候,浅心还在郊外的庄子上,完全不懂这些个规矩和过成,如今只要想一想,便觉得繁琐又不好学。”

与方璇说话,颜落一贯是乖巧又胆怯的样子。

“别怕,有大嫂在呢,怎得浅心以为大嫂会叫你吃了亏吗?”方璇此话说的底气十足。

的确,方璇的后盾还算结实,但是颜落不会天真的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浅心感谢大嫂。”脸上还是要演好,嘴巴上还是要说好听的。

“一家人,一家人!”方璇拉着颜落的手说道:“对了,我与你二嫂要去上香,你不如一道?左右都是女子,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方璇眼睛一滚……想到了其他的东西。

颜落故作惊喜道:“真的?浅心是未出阁的姑娘,也可以和大嫂二嫂一起吗?”

去上香,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同,女子这边,求子和求平安多一些。

方璇……颜落猜想,她是去求子的。

夫君没出息是一回事儿,若自己是个不生蛋的鸡,那连带着方家都跟着掉面子。

“自然,浅心也可以去求平安。”方璇笑着眨了眨眼。

“那好,浅心与你们一道去。”算是明明白白的答应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颜落忍不住冷笑。

春意和夏蝉无奈的将人扶到了屋里软榻上,赶紧倒热水。

“小姐,您就不怕那边使绊子?”春意开口问道。

“有什么好怕的?那脑子又不如我,算计也算计不过我,怕她做什么?”颜落倚着,拉过了被子盖上还是觉得冷。

颜落的确不怕,可是楚白听闻消息,切切实实惊了一身冷汗。

倒不是怕她被方璇算计,是担心她的身子。

寺庙都在郊外,来回舟车劳顿,她就不多想想自己!

晚上,颜落刚刚洗漱完了,便见楚白顺着窗户跳了进来。

满脸的冷凝,比外头的天气还冷。

“谁惹你了?”颜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谁惹了?自然是眼前一脸迷茫问问题的笨女人!

可是这样的理由,偏生不能说出口。

“能有谁?我手上的事儿你还不清楚么?”大抵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

颜落嘟了嘟嘴巴,起身坐到了楚白的对面儿,伸手给她倒了杯水。

“都经历了几次的事儿了,你若还要生气,那要生生被气死。”颜落忍不住揶揄楚白。

“都这么久了,你不还是一样不信我吗?”楚白回了一句。

颜落一双眼睛瞪了瞪:“这哪里是一样的事情!”

楚白也不与她争,起身绕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榻上:“心里憋得慌,你就别再给我添堵了。”

颜落:“……”好端端的,他自己个儿来的,与她有什么干系?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睡梦中都觉得委屈 以往每次这种时候,楚白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颜落已然做好了迎接暴风骤雨的准备,却只见楚白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额头,便起身了。

一直看着重新坐回到桌边喝水,颜落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倒不是期待落空,而是又一次清晰感知到楚白对自己所有的好都是骗人的。

算下来,自打他把“定情信物”给了挽歌之后,倒是没再碰过自己了。

这人还真是深情啊……

颜落心中只剩下阵阵冷笑。

素来不是多好的女人,颜落见楚白一杯一杯不停的喝水,掀开了被子走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到了楚白怀里。

“轻尘如此不开心,不若做点其他事疏解一下?”颜落笑意盈盈的说着话。

这辈子睁眼,颜落就没有主动过,如此这般还是第一次。

楚白眯了眯眼,温暖的大手划过颜落的小腹,低头吻了上了她的芙蓉色小嘴。

“浅心……你真是越发不知道心疼人了。”楚白狠狠地说了一句,重新将人放回到床榻上,盖好了被子:“好生休息,我坐坐便回去。”

颜落怔怔的看着楚白,而后闭上了眼睛,假意睡了。

试一试自己猜的对错罢了……没想到试过了更是心凉。

自己也是犯蠢,三辈子的结局都一样,做什么这辈子还要去期待点儿什么呢?

想着,颜落也不介意楚白坐在那,翻了个身,放松的睡了过去。

二月初二是上香的好日子,求子得龙凤。

晨起,天未亮,方璇便张罗着马车。

颜落喝了药,披上了厚披风便出了门。

去寺庙,颜落自觉地穿了素色。

大家都是虔诚的请愿去的,自己本就目的不纯,在穿着一身艳色……着实说不过去啊。

从薛霸手中拿了许多好用的药,随便一个,足够叫方璇和楚玉万劫不复了。

颜落早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人了。

都能把宋蓉和宋荛的性命算计没了,哪里还有善良可言?

嗯……既然已经恶毒了,那就恶毒到底吧。

马车跑的不算快,三辆马车混杂在许多马车中间,随着前面马车的步子跑着。

走了不远,颜落便开始犯恶心,这会儿脸色苍白,看的夏蝉心慌。

“小姐,要不然咱们不去了吧……”夏蝉开口劝道。

“没事……薛霸不是说我这病症是假孕之症吗?这反应也没什么奇怪的……”颜落蹙了蹙眉,又是一阵干呕。

也多亏了晨起没吃什么东西,不然这会儿怕是吐的到处都是了。

夏蝉张了张嘴……实话不敢说,假话没的说……除了心里暗暗着急,夏蝉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出了城,马车跑得快了,也稳了一些,颜落才觉得身上舒服了。

“小姐,约摸着还有一个半时辰才到地方,您躺躺吧?”春意铺好了软垫,捏着毯子说道。

颜落点了点头,侧身躺下了。

身上的难受真真切切,颜落只能叹气。

瞧瞧……不过就是算计算计别人,遭报应了吧?这么奇怪的纯遭罪的病症也能轮上自己,老天爷下手真狠啊!

既然这么公平,老天爷怎么就不给自己伸伸冤呢?莫不是她就活该过得苦,连反抗都不成了?

这么想着,颜落闭着眼,在睡梦中都觉得委屈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三分演七分情 日子好,上香的人多,队伍从山底的台阶排到了寺庙门口。

本就没睡舒坦的颜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人群,只觉得自己的确不该选这样的地方的。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退缩吧。

“浅心不舒服么?”方璇见颜落脸色苍白,故作担心的问道。

“嗯,马车颠簸的厉害,缓一会儿便好了,大嫂不比紧张。”颜落笑着回道。

云蕊站在一旁没说话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只等着跟着人群挪上去。

求佛……以前她经常与母亲去庙里上香……

如今若不是为了算计楚玉,她是不会再来这里的。

随着人群一步一步走着,转眸便对上了颜落那双漂亮的眼睛。

疑问没有冒出来,便见颜落的眼珠儿一转,看向了别处。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边人头攒动……

云蕊眼尖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楚玉!

一瞬间,她便明白了颜落的意思。

楚玉来了,还得她去勾搭……

至于如何将方璇引到地方,便是颜落的手段了。

来上香的人不分穷富贵贱,按着顺序排的整齐。

佛祖面前,大抵也就颜落这样的敢造次……毕竟拿到了许多次不公,她已然不再相信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了。

轮到他们了,颜落从方璇手里接过了点燃的香,与他们一起跪拜上香。

颜落没什么需要念叨的,最先走出了庙堂。

楚玉瞧见了她,眯了眯眼,与身侧的人说了几句话。

她就是出来当活靶子的,故意佯装没瞧见楚玉,走去了一旁人少的林子。

方璇从里头出来变见颜落往偏僻处走,心下好奇,也跟了上去。

周围树木茂密,却没有开始抽嫩芽,看着还是满眼的狼藉。

颜落一身素白色衣衫走在里面,不说显眼,一眼看上去却也不难找。

方璇没吭声,一路跟着,只想瞧瞧她要做什么。

直觉……没什么好事儿。

与此同时,云蕊已经与楚玉见上面儿了。

二人隔了一步的距离,四目相对,云蕊眼里的怨怼演绎的十分到位。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没说明白的吗?”云蕊开口,却红了眼圈,一双手死死攥着小腹的裙衫。

颜落说过,演戏……三分演,七分情……楚玉要利用她的情,她便演给他看。

因为颜震最近告假的次数多了,楚庄王又要行动,楚玉才想着从云蕊这头打探一下消息。

好歹二人有过一段……云蕊又是个蠢的。

楚玉见她这副样子,赶紧上前一步将人搂在怀里:“宣香,你别哭……当初的事儿是我冲动了,我如今也晓得你是给人害了……对不起……”

面对大事,楚玉一贯能屈能伸,道歉罢了,又不会掉肉。

云蕊伸手推开了他:“对不起……能将我们的孩儿还回来吗?他……都没来得及……”

说不下去了,云蕊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楚玉心中嫌弃,脸上却满是心疼。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宣香要几个孩儿都会有的,我们还会有许多个孩子的……”

哄骗着,只为了想要的消息。

云蕊捏紧了手上的帕子,朝着蹲下的楚玉便打了上去。

绢帕拂过脸庞,淡淡的女人的香气窜入鼻息,另楚玉心底莫名的舒坦。

章节目录 第299章 阴沟里翻船 云蕊瞧着楚玉眼中越发迷离,心中微微一动。

果真这药如颜落所说的,药效上来很快。

与此同时,颜落已然引着方璇过来了。

一阵风吹来,飘来了一股清淡的香味儿。

这林子里空旷的很,别说花儿,连片叶子都没有,何来的香气?

方璇比颜落警觉,立刻停下了脚步。

只可惜薛霸的药从来不给人犹豫的机会。

不过片刻,方璇便觉得浑身发软。

晕过去之前,她瞧见不远处的颜落也倒了下去。

这是一同被贼人算计了?

见方璇彻底晕了,行止从树上跳了下来,伸手扶了一把颜落。

颜落并没有真的晕,不过是为了不叫方璇起疑罢了。

云蕊一步三回头的勾搭着脑袋混沌不清的楚玉往这边走,颜落远远地便瞧见了。

“人引过来了。”云蕊快步走进了颜落。

颜落点了点头,将云蕊手中的绢帕丢到了方璇身上,拉着她赶紧离开了这一处。

那绢帕是颜落叫行止偷的方璇的物件,留在此处合情合理。

被迷了心智一直追着香气走的楚玉转头嗅了嗅,欣喜的捏起了方璇身上的绢帕闻着。

“后面我们要怎么做?”云蕊不晓得颜落的安排,只能开口问。

“便与一道而来的家丁说大嫂不见了,帮忙找一找……越多的人知晓越好。”颜落目光冷厉,脸上的笑明明好看,却叫云蕊如觉得阴森恐怖。

又一次清晰的感觉到,以前真的是疯了才冲动的去招惹她!

二人都会演,慌乱的跑到了马车跟前便喊着跟来的人一起找人。

家里的主子丢了可不得了,车夫家丁赶紧动身去找。

寺庙周围的林子不算深,这个季节又没什么遮挡,若有人藏在哪儿,不刻意找许着看不见,可是若真去找,那也不会多难。

不一会儿,家丁便在林子里比较僻静的地方寻到了人。

只可惜场面太壮观,以至于家丁侍女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自家女主子……竟与男子在这林子里……

周围人越来越多,二人恍若未觉,卖力气的演出着……

颜落和云蕊走进的时候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赶紧招呼着家丁将围观的人轰走,叫侍女把那两个人分开。

楚玉力气大,最终只能颜落和云蕊都一起帮忙,方才把两个人拉开。

方璇已然晕了过去。

“这可怎么办好。”颜落是个姑娘家,大嫂做出这种事,颜落只能装作六神无主的去问云蕊。

这也是他们一早说好的。

“这种事我也做不得主,只能先将人带回去,叫父亲和大哥定夺了。”

两个人演出来的像极了遇到事情没有主心骨儿的妇人。

远处一直有人朝这边看,指指点点的,约摸着这件事很快便要传开了。

最终,云蕊故作生气的叫人把楚玉绑了,劈开围观的众人,将二人丢到了马车上,一道带回了府。

楚玉为了见云蕊,身边带只带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方才也被他差去做事了。

真真儿是阴沟里翻了船,给人当靶子了都不晓得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马车跑的急,颜落倚在软垫上,一下一下揉着肚子。

“小姐,要不你再喝些热水吧。”春意将水袋递给颜落。

夏蝉知晓颜落是怀了身子的,见她疼的额上有细汗,急的恨不得马上便回府。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脸彻底丢没了 颜落喝了口水,动了动身子,也没觉着舒服。

“若不是楚白吃过薛霸的绝子药,我又每次都喝避子汤,如今这情景真会以为自己怀上了。”颜落身上难受的狠了,低声抱怨道。

夏蝉抿唇不语,努力将眼底的焦急掩藏了起来。

倒是春意,也随着颜落叹气:“大抵小姐得的这个病症就是这样。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姐先忍忍,总会好的。”

这个病呐!

颜落觉着,大概是她的孩子在惩罚她吧。

几世都没保护好他,这一世更怂的都不敢尝试了……叫自己狠狠难受也没什么不对的。

强撑着一口气到了府里,颜落也没办法直接回自己屋里休息。

毕竟戏都开场了,不演好可不成。

进府的时候,方璇身上被侍女套上了衣衫,却没有穿戴整齐。

此刻药效已过,方璇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张脸惨白,想要哭哭不出,想要分辩却不知从何说起。整个人哆哆嗦嗦,再也没了昔日的色彩。

云蕊瞧见她的样子,恍若看到了自己当初的样子。

心中剧烈颤动……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但是那样羞愤和屈辱,却会像魔鬼一般,伴随始终。

同样的桥段……

能彻底毁了一个女子的,就是这样简单的计谋。

颜落进了屋便寻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

好在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颜落反倒不会引人注意了。

颜震先前便得到了消息,此刻已然坐在了主位。

放在宋蓉死之前,颜震或许真的会震怒,可是如今他却莫名的平静了。

是有人打定主意要拆了他的大学士府……而那个人在暗处,他怎么都翻找不出来。

技不如人,他愿赌服输。

风光了十几年的大学士府,如今摇摇欲坠,那个人迟迟不肯推一把,大概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吧。

“去吧老大叫来,这事儿叫他做定夺,我累了。”颜震说完便不再开口。

他如此态度叫颜落微微一愣,而后转眸看向了地上跪坐着的方璇。

毕竟楚玉身份特殊,没有一并丢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颜震定然差人去定北侯府通知了……

果然如颜落所料,颜博刚进屋,不待他发火,定北侯夫妇和楚白一路跑进了院子。

楚白进屋没有理会方璇,而是看向了一旁坐着的颜落。

她的脸色真的不好看,而且眉心也没有舒展开,显然在忍耐什么。

今日之事是她安排的段子,她定然不会因着这个事情心里不好受……唯一的可能便是身子出了问题。

这么想着,楚白一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若不是场合不合适,他定要直接抱着她去薛霸那瞧瞧了。

“颜大学士!”楚勇抱拳上前,真的觉得一张老脸彻底没处放了,尴尬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跟在后面的安柔左边脸颊红肿一片,约摸着是被打了。

“定北侯。”颜震也不知道该多说什么,起身与楚勇行礼。

二人的悲壮的心情都溢到了脸上。

行了礼,两个人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颜落在这个时候玩心大起,居然觉着这句诗词形容楚勇和颜震特别应景儿……

余光扫了眼眉眼含笑的颜落,楚白心下除了担忧,更添了些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补了一刀 这件事上,最气的是颜博。

方璇在他眼里虽然傲气,也算不得贤惠,却不是个行为出格之人。

说到底,再不待见自己,妇道人家该守住的东西她都能守住。

没想到今日不过出去上个香,竟搞出这样的事儿。

“定北侯,今日之事,定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方氏和世子你都带回去,一切由侯爷定夺。”

见楚勇迟迟不开口,颜震开口了。

这一开口就是把自家大儿媳妇儿彻底送出去了……

那是自己的妻子……颜博一口血卡在喉间,只觉得眼前一阵黑白一阵的。

“父亲为人公正,定然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请颜大学士和颜大公子放心。”

楚白适度的补了一刀。

颜落在心中暗暗给他比了比大拇指。

三生三世,果真两个人只有在坑人的时候想法才是最和谐一致。

云蕊并不想楚玉被带走,她更希望的是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下意识的去看颜落,颜落微微垂眸,看不出心思,却仿若一切尽在掌中。

瞧见她这副样子,云蕊也沉静了下来,只等着晚些顺路问问。

安柔始终未说话,定北侯离开的时候她又低着头跟着离开了。

厅堂的门儿没关,有凉风吹了进来,颜落打了个寒颤。

“散了吧……老大,你自己房里的事以后自己处理,为父没有力气管了。”颜震扫了一眼满面通红的颜博,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春意和夏蝉走了进来,扶着颜落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也多亏了颜放等人在外面读书的读书,做事的做事,没有在府里,不然定要闹出更大的动静。

路过花园的时候,云蕊三步并两步的追上了颜落:“浅心妹妹……”

颜落身上本就不太舒坦,奈何该走得过场必须走。

“二嫂。”颜落也跟云蕊打了个招呼,顺便叫春意和夏婵带着云蕊的侍女去一旁守着。

这个时辰,花园里本就没人什么人,云蕊和颜落仍然谨慎的打量了四周确认,方才开口说话。

“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楚玉交给我收拾的吗?”云蕊开始便是质问。

这样的态度颜落自是一早就猜到了,倏然一笑,而后开口道:“二嫂这么急做什么?不过就是私通的罪名,哪能要死要活的?在等等……”

“等什么?”云蕊微微蹙眉,语气软了些。

“等……”颜落眸光一涮,熠熠生辉:“谋反的罪名。”

云蕊心头一跳,登时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谋反!

颜落还真敢说……她到底是准备了多少带剧毒的脏水等着往楚玉身上泼啊……

被算计的楚玉此时困在马车里动弹不得,也不晓得外面是什么情况。

不晓得过了多久,以为自己要被冻成冰块的时候,马车居然动了。

“谁在外头?不想死就把我放了!”做了不轨之事,楚玉不敢自报家门,只能开口威胁。

车夫赶着马车走着,也不回答。

啧……定北侯可是亲自说了,不准与世子爷说话的。

等了半天没人回答,楚玉又开始怒吼……

沿街的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马车上又没有明显的标志,并不晓得马车里的吼的理直气壮的是谁。

车夫瞧着沿途人的表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世子爷啊……老奴劝您歇会儿……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有法子避免 走到大学士府门口的时候,楚白寻了个由头,没有与楚勇和安柔一道回定北侯府。

左右这种丢人事儿他们夫妻也不愿意让过多的人参与,楚白是自己家人才喊着一道来的。

此时既然他主动避嫌,也便不强求了。

看着三辆马车走远了,楚白脸色一沉,直接转身绕到了偏僻的巷子里。

与云蕊说完话的颜落强撑着一口气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门儿便瞧见了楚白。

颜落朝着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应付他。

楚白见人回来,给夏婵使了个眼色,走上前将颜落抱在了怀里。

夏婵自觉地去守门。

“楚白,咱们打个商量……今儿个我真是身上不舒坦,能不能叫我躺躺睡会儿?”颜落白着一张小脸,捏紧了楚白的衣襟儿。

本想进屋说话的,听到颜落这么说,楚白身形一顿。

“你哪里不舒坦?”楚白低声问道。

颜落张了张嘴……

要怎么跟他说小日子造访肚子痛这件事情啊……

多尴尬!

楚白见颜落不开口,微微低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颜落被看的越发窘迫,只能闭上眼说道:“肚子疼……”

话一出口,本以为能将自己放下的楚白直接抱着她上了墙头儿,步伐急切又敏捷的出了大学士府。

颜落:“……”能不能叫人好生躺一会儿……

烦躁!

身心俱疲的某人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身上的不适,窝在楚白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楚白一身白衣,抱着颜落,慌乱的跑到了薛霸的宅子里。

薛霸正教童念识药材,见楚白脸色不好,赶紧起身走了过来。

“帮浅心看一下……”楚白说了一句便将颜落放在了软榻上。

薛霸故作淡定的将童念打发了出去。

“脸色这么差……你怎么照顾人的?”薛霸擦了擦手,忍不住怼了楚白一句。

“她今儿个跑庙上去了……去之前我不晓得她不舒服。”算是一句解释,可是解释归解释,没什么用便是了。

薛霸也没多说话,坐在一旁给颜落诊脉。

“就卯足了劲儿折腾吧!”薛霸啐了一口,从药匣子里拿出针包:“你媳妇儿,我说位置你去施针。”

穴位再肚子上,男女授受不亲,薛霸动手不合适,指导楚白上手,于情于理都没问题。

楚白微微一愣,而后看了看颜落,硬着头皮照着薛霸说的话给颜落针灸。

他不精通医术,只是接触过一些皮毛,没想到竟也有机会用得上。

银针刺入肌肤的一瞬间,颜落微微蹙眉,嘴里咕哝了两句,却没有乱动。

好在后面楚白也摸索出了方法,没有再让颜落有感觉。

“最近这几日叫她多歇息。”见楚白收好了最后一根针,薛霸开口:“不晓得你在犟什么!与她说了就完了,她自己也能当心着些。”

他哪里是犟?他分明就是怕……

只是不能当着薛霸的面儿承认罢了。

给颜落盖好了被子,楚白长出了一口气,拽着薛霸走了出去。

“二月初二,今儿个过完了还有六日,她的身子能撑住吗?”楚白说到底最不放心的还是他们成亲那日的事情。

“行不行的,你有法子避免?”薛霸白了他一眼。

颜落本就是个活靶子,命都不一定能保住,那孩子能不能保住全靠天意。

闻言,楚白一双狐狸眼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联手制敌 定北侯府鸡飞狗跳一直持续到天亮。

方璇始终一言不发。

不管是不是被害的,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也活不成了。

清白重于一切,颜博本就不当她多重要,娘家也只是当她是颗棋子。

没了清白,等同于一颗废子……

大学士府她定是回不去了,娘家也不可能要她了。

除了死,她没有其他路。

事到如今,她竟然不知道谁在害她!

“父亲,明明是有人害儿子,父亲为什么不信!”楚玉捏紧了拳头,气吼吼的为自己辩驳。

“害你?”楚勇笑了笑:“你是定北侯世子,要害你的人多了,你一个两个的都躲不过去,还要为父来原谅?莫不是要为父再去找皇上帮你开脱不成?”

楚勇声色严厉,的确是气极。

安柔满脸装出来的柔柔弱弱,心里也是极其生气的。

谋划了大半辈子,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蠢!

“沉离,错就是错了,莫要去寻那些莫须有的借口。”安柔一边说一边拭泪:“是母亲没有教好你,这事儿闹得大又严重只能等圣上定夺了。”

安柔都这么说了,楚勇本来还想狠狠罚一罚楚玉,这会儿也歇了心思。

说到底,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又不能往死里罚!

不争气!不争气怎么办啊!

“把他们二人先关起来,总要给大学士府一个交代的。”

关起来,算是最轻的惩处了,安柔也不敢继续求情打圆场,毕竟今日楚勇也跟她动手了。

好在关起来的房间比较舒服,楚玉也不会遭罪。

至于方璇……

玉贵妃和三皇子没开口,这人不能动,也只能好生关着。

夜深了,一盏烛光便是整个夜色。

方璇终于回过了神,走到了镜子前,将自己一张脸收拾干净,乱掉的头发理顺了。

窗棂发出微微的想动。

方璇警觉的转头,便见本应该被关着的楚玉很没事儿人一样站在那。

与之前面对楚勇时那狼狈的样子不同,那人此时恍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仍旧满眼笑意。

方璇二话没说,抄起烛台便朝着楚玉打了过去。

本就只有一盏烛台,被方璇这么一折腾,火苗晃了晃便灭了。

楚玉身上有功夫,两下便把方璇按在了桌上。

“想杀我报仇?”楚玉声音里的戏谑透过黑暗渗透了出来。

“恨不的千刀万剐!”方璇红着眼睛吼道。

只可惜屋子里漆黑一片,没人能瞧见了。

“呵!”楚玉讽刺的笑出了声:“我们都是被别人算计的,你记恨我还不如咱们联手把吃的亏还回去。”

这话儿说的在理,方璇渐渐的平息了情绪。

楚玉也没在为难她,松开了人,在地上摸索了片刻,将烛台拿回来重新点燃。

“你知道是谁?”方璇抹了把脸。

楚玉笑了笑,坐到了桌边:“记恨你的和记恨我的都是同一人……”

同一人?

方璇蓦然瞪大了眼睛。

“云蕊?”方璇能想到的人只是她。

楚玉缓缓的摇了摇头:“云蕊是明面儿上的,她后面定然还有人。”

在楚玉眼里,云蕊这么傻的,不可能谋划的如此天衣无缝。

“是谁?”方璇狠狠捏着桌角。

楚玉笑了笑:“方家,安家,定北侯世子……你再想想……”

方璇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太子?”

这次楚玉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笑着看着烛火跳跃。

太子吗?他不信……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没可能会怀上孩子 方璇根本不晓得还有什么人能出手做此事,只能等着楚玉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楚玉叹了口气:“你别想了,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也没关系……我过几日想办法把你调换出去,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事。成了,你这条命就能保住。”

楚玉直接戳明了目的。

走投无路,这是唯一一个活命的机会。

“……好,左右我一个死人,能死的明明白白也不错。”方璇说罢,趴到了桌子上。

楚玉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将人抱起来放到了床榻之上。

素来就是这样的人,好色又不务正业……

而方璇……不是不想好,是已经不能好了。

纠缠不休的,从来都不是情。

……

眼瞧着要到了二月初九,这天气终于算是暖了些。

老天爷没再补一场大雪,难得开恩的艳阳高照,树梢上的雪化成了水,悄悄地滴在了房檐上。

颜落被楚白逼着在屋里休息了几日,腹中总算是消停了些,只是吃些东西就犯恶心的毛病越发厉害了。

晨起一碗汤药,喝的颜落已然是习惯了一般,有时候连蜜饯都忘了吵春意要。

蹙眉干了这杯“孟婆汤”,将药碗放到春意手里,颜落疑惑地压了压自己的肚子。

“春意,你一会儿寻个借口出去,悄悄地去医馆带个阆中回来。”颜落低声说道。

“小姐是又不舒服了吗?咱们府里就有府医……”春意微微一愣,没明白颜落的意思。

“府医不行,是楚白的人。”颜落轻轻摇了摇头:“你出去也格外注意,千万别叫房顶上那个和夏蝉察觉到了。”

虽说心里还有许多疑惑,春意终究没再问。

她其实也觉着奇怪,小姐喝了这么久的药,病症没有见强,反倒越发重了。

春意出去了,颜落微微掀开了被子,隔着薄薄的寝衣仔细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按说……没有可能怀上孩子的……

楚白吃了薛霸的药,自己也喝了避子汤,不应该会出岔子。

可这段时间的种种迹象表明她很可能是怀了身子。

尤其是前几日去庙上回来,腹中痛的她都想骂人了……若不是动了胎气,她着实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春意出门时只说颜落要吃蜜香居的蜜饯,行止也没多想,并未跟着。

颜落起身吃了些东西又吐了,有气无力的躺在软榻上休息,夏蝉贴身伺候着。

“夏蝉,颜震和颜博那边怎么样了?这几日我身上不舒服,没有去理会。”

事情做完了,后面的事情她就不用刻意插手了,颜落也便犯懒没多问。

“听说颜博把自己管屋子里没出来过。饭菜送去的,吃的不多……他院儿里的人说,人都瘦了一圈了。”夏蝉低声说着,眼睛满是光芒:“老爷一直称病告假,都没去早朝。”

颜落点了点头,没在多问,拉了拉被子,打算睡一会儿。

春意腿脚快,回来的时候带的不是阆中,而是名医女。

医女是中年妇人,被春意装扮成院子里粗使下人的模样,倒是比男子要容易掩人耳目。

颜落坐直了身子,赞赏的朝春意笑了笑。

“小姐请把手腕露出来,草民给您诊脉。”那人走到颜落身边小声说道。

医女一进屋夏蝉心觉不好,这会儿急的在院子里打转转,叫行止赶紧去通知楚白。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保胎的方子 探了脉,医女神色复杂的看了颜落一眼,从自己的药匣子里面拿出针包,在颜落手臂上找到了穴位扎了一下。

颜落狠狠蹙了蹙眉。

“小姐有无痛感?”医女抬头询问道。

闻言,颜落只差没翻了个白眼。

你用针扎自己的手臂试试,能不疼?

见颜落不开口,脸色阴沉着,医女收了东西。

“那便没错了,有痛感便是假孕之症。”医女收完了东西,一脸笃定的说道:“这病症比较罕见,常出现在多年求子不得的妇人身上,小姐应当是神思紧张才会如此。”

颜落一双眼睛盯着医女的脸……

不像是在撒谎啊……所以她真的得了那么奇怪的病症?

“每日困倦,吃东西恶心呕吐,累到还会小腹疼痛难忍……不是怀了身子的症状?”颜落追问了一句。

医女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假孕之症表现出来的,等到病症痊愈,自然都好了。”

这样一说,颜落倒是真信了。

狠狠叹了口气,颜落唤来春意,将薛霸下的方子给医女:“罢了……你帮我瞧这方子有没有问题。”

医女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两个月的身孕,胎气又不是很稳……保胎的方子,自然没有问题……

“这方子很是对症!”医女故意表现出惊喜:“草民可以誊抄一份吗?”

见医女这副捡到宝贝的脸色,颜落蓦然扶额。

所以……她这还帮忙普及医药方子了?

人送走了,行止独自一人回来了。

蹲在房顶,朝着夏蝉轻轻摇了摇头。

夏蝉不晓得里头说了什么,楚白又不来……她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半晌,只见春意从屋里出来,将医女悄无声息的送了出去。

夏蝉走进了屋子,见颜落已经倚在榻上,捏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小姐要喝些热水吗?”夏蝉一边问着一边走到了桌边。

“不用了……我不渴。我就是好饿……却吃不下。”颜落按了按眉心:“你去帮我做些清淡的吃的,在弄些素菜。”

夏蝉放下手中的杯子赶紧出去了。

楚白到的时候是傍晚,颜落刚刚吃完了晚膳,伏在床边吐得小脸煞白。

素的也吃不下……

“浅心!”楚白眸光一紧,大步跑了进了屋子。

坐在床边,手轻柔的拍着颜落的后背,帮她顺着气,心里忽然有些自责。

一连几日没来,楚白一进屋便带着梅子香,颜落只看了他一眼,吐的更厉害了。

“你离我远一点……”颜落好不容易缓和了些,嫌弃的推开了楚白。

楚白不晓得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见她吐的难受又不愿意叫自己靠近,只能往后退了几步。

“我去叫薛霸过来给你看看。”见到颜落身子不适,楚白第一想到的永远是薛霸。

“……不用了。”颜落无奈的摆摆手:“今儿个我找医女了,薛霸的方子没问题,大抵是我的问题。”

每天琢磨着成亲之日怎么跑,每天算计着别人,也活该治不好病。

见楚白抿唇,一脸冷凝的站在原地,颜落也没力气跟他吵,继续开口说道:“你离我远些说话,身上的梅子香太重了……”

闻言楚白眉心一动……

合着被嫌弃的原因是这个……早知道这样他换个方法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就知道跟我吵 怕颜落再吐,楚白自觉地坐到了桌边跟她说话。

“今儿个来有什么事儿?”颜落吐够了,漱了口,看起来精神了些。

“后日我们就要成亲了。喜婆明儿会到,是我的人,你若是身子不适就与她说,不用有什么顾忌。”楚白言简意赅的说道。

颜落看了楚白一眼,点了点头。

这种事儿,楚白定然会亲自安排人,但是这个人……

她总得想办法给她敲晕了。

楚白见颜落躺在床上眼神转的飞快,心中一沉:“不舒服,还要去想坏主意?就不能歇会儿?”

“……我就是想想我这身子后日能不能撑得住。”颜落白了楚白一眼:“你说你既心悦挽歌,何必非要叫着我演一出,直接娶了她不就完了么?我还能休息休息。”

这样的话听颜落说多了,楚白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浅心,就要成亲了,你就不能与我说些好听的话?”楚白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都是为了准备那个既让他欣喜又让他心慌的二月初九……

好不容易抽空来看看她,她还要再给他添点赌。

没她这么不知道心疼人的!

颜落认认真真的给楚白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气你了?你不是刚从挽歌那儿回来?”

若是放在平日楚白还能与她逗弄几句,如今她白着一张小脸,腹中又有自己的骨肉,楚白连跟她杠一杠都舍不得。

“就知道跟我吵。不是叫医女看了?医女没说叫你好好休息?”

楚白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医女……倒是说了这话……

可若不是他跑来了,她已经躺下睡了啊……

见颜落满眼的揶揄,楚白倏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她了……

狠狠地叹了口气,楚白只能离开。

左右……事儿还那么多,小媳妇儿嫌弃他,他就先暂时离远点。

等成亲以后,她再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只可惜楚白是走了,颜落却不能休息。

撑着身子坐直了,从枕头下面掏出了一张地图,颜落仔细核对着路线。

这是她逃走的路线,也算是生死线了。

事情只有她和春意知道,连夏蝉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小姐,二房夫人来了。”

颜落放下东西想要睡下,云蕊已经到了门口。

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骂人的冲动,故作淡定的重新坐直了。

……

婚前不仅喜婆来了,颜震也难得的过来探望颜落。

好在颜落这一日舒坦了不少,微微上了个妆,颜震也没敲出来哪里不对劲。

“如今大学士府没有当家主母,父亲也不会叫人将你看低了去。东西一早就预备好了,你放心的嫁过去,到了定北侯府,孝顺公婆,伺候夫君……这些事你该都懂的。”颜震看着女儿,多少有些不舍。

要了一辈子的面子,最终颜震也不晓得面子究竟有什么用……

如今不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没好哪去了。

“女儿知道的。”颜落乖巧的答道。

颜震看着颜落,心里又是一阵的难受。

女儿……从小就这样……

人家女儿面对父母都会撒娇,会耍赖……颜落打小就活的小心翼翼,怕触怒宋蓉,怕惹自己厌烦,怕的东西很多,却从未想过……她自己也是大学士府正儿八经的小姐。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嫁衣成双 “出去了,虽说要守规矩,也别太胆小。姑爷疼你,受了委屈与他说,他定会护着你……如此这般,为父……也便放心了。”

颜真的话没有半点的虚伪,说的真真切切,颜落微微低着头,眼眶也有些发热。

非到了这个时候颜震才说了些好听的话。

见颜落不说话,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颜震叹了口气,起身拉住了颜落的手拍了拍:“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大喜的日子,浅心要乐乐呵呵的出嫁。”

说罢,颜震转身走了出去。

人出去,喜婆走了进来。

许多需要嘱咐的话,喜婆一一说着……

这一夜颜落是不能睡的,自然她也不想睡。

春意从外面走了进来,端了饭菜,也等同于告诉颜落,一切安排妥当了。

“夜深了,李嬷嬷也吃一些吧。”颜落笑着说道。

不待李嬷嬷推拒,颜落又喊道:“行止,你也下来吃两口饭菜,今个儿整晚都不能睡,吃些东西囤一囤力气。”

行止已然习惯了颜落这个样子,闻声便从房顶跳了下来。

夏蝉和春意更是习惯,直接跟主子一般坐下吃。

李嬷嬷见状尴尬的放下手中东西,接过颜落递给他们的碗筷,也吃了起来。

“喝两杯暖暖身子吧。”颜落给他们倒酒。

她在喝汤药,不喝酒也没有人敢劝。

两杯酒下去,行止、夏蝉和李嬷嬷齐齐的晕了过去……

酒水里下了十足十量的迷药,最起码到挽歌替自己上花轿之前都醒不过来。

一早叫春意找好的人被叫进屋,将三个人抬到了隔壁的屋子里放好。而后换上了与他们相同衣衫,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小姐……我有点害怕。”春意见颜落一脸淡定的换上了一身男装,嘟着嘴巴说道。

“怕什么?咱们只要出了城走远了,天王老子也抓不到咱们了。”颜落眉心一扬,显然比春意底气足多了:“赶紧换上衣衫,一会儿挽歌该到了。”

将他们迷晕的时候春意便差人去叫了挽歌,这会儿的确挽歌已经走到了半路。

颜落拾掇好了自己,看着衣架上的嫁衣,垂眸笑了笑。

嫁衣成双。

一个绣着祥云,一个绣着凤尾,多好的寓意啊……

只可惜当一切美好都是欺骗的时候,多好的寓意也没办法叫颜落的心里再有所期待。

伸手拿了块布,将嫁衣叠好包了起来,放到了春意手中。

“小姐,咱们拿走这个做什么?”春意不解的问道。

“……自己花心思绣的,总该留着。等着以后了你嫁人,就送给你。”颜落笑着捏了捏春意的鼻子。

“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要取笑奴婢!”春意娇嗔的跺了跺脚,拿着包袱出去了。

挽歌到的时候是一身的黑色斗篷,在这夜色里,是最能藏身的颜色。

颜落坐在桌边淡然的喝着茶。

与之前每次见到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身男子的装扮,活脱一个生的唇红齿白,舞文弄墨的公子哥儿。

“颜姑娘。”挽歌笑着行了个礼。

“来了?还算守时。”颜落起身,丢给了挽歌一个包袱。

里面是红色的嫁衣,与自己绣的很相似,却是绣房的物件。

“多谢。”挽歌对此很是满意。

按照事先说好的交换条件,挽歌从怀里掏出了一摞写满字的纸给了颜落。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重情重义 夜色浓重,却掩藏不住这一处院落里诡异的气氛。

挽歌在喜婆的服侍下,换好了嫁衣,上红妆,盘头发,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而颜落坐在一旁,将从挽歌手里拿到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看完。

一张脸越来越冷,比这清冷的夜色还要冷。

有本事啊……

玉贵妃和舒家谋划了那么多年,还真算得上是步步为营了。

可说到底……舒玉心的心里,最重的是情,而不是舒家。

可惜了……这女人是想不明白。

“人证……还需要东家亲自去找,奴家只知道消息和大概位置,并不知其人在何处。”挽歌已经画了丹朱,从铜镜中见到了颜落冷凉的眼神,解释道。

颜落起身,收好了东西,也敛尽了满脸的冷意:“我知道。这些事我会去做,毕竟我不用相夫教子,闲工夫还是有很多的。”

慵懒不羁,话说的不算好听。

挽歌也没回这句,继续规规矩矩的等着喜婆梳头。

颜落和春意上马车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这个时辰走正好,到了城门口恰巧是开城门的时辰,他们可以不用等。

颜落抱着那块暖心玉暖手,一脸沉静的坐在马车里,没开口说话。

春意叹了口气,微微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街上的铺子已经绑好了红色的绸缎,只等着吉时到了,定北侯家的嫡长子迎亲。

看着这入眼的红,春意竟红了眼圈。

以为……小姐可以嫁过去享福的。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连那人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人说物极必反……

小姐在大学士府那样的地方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总该好一好了吧?

结果还是一场水月镜花……

小姐这么好,凭什么过的这样苦?

“春意,不要叹气了,会将你将来的好运都叹走的。”

颜落顺着春意掀开的窗帘一角也瞧见了外面的红色。她伸手拿下了春意的手,将所有的喜庆都隔在了外面。

不属于自己的,看了只会将生生世世不好的记忆通通勾起来……疼的只有自己罢了。

到了城门口,天色基本已经亮了起来。

马车微微一停,有检查的官兵拉开了车门看了看,而后安然的放行。

出城的一瞬间,颜落松了一口气般,微微闭上了眼睛。

出来了,结束了,大概不用再死了……

真好……

……

一切准备就绪的,不只是婚事,还有楚庄王的谋反。

皇宫里,楚斐前一夜贱兮兮的跑去了林娴的宫里。

一张冷脸他也不介意!

第二日便是自家儿子大婚了,他定然是要去的。然而他私心以为,林娴也该去的,不然怕是以后知道真相要将他千刀万剐了。

林娴自是嫌弃他,不过他硬往屋里进,她也没办法赶他走就是了。

这一夜,玉贵妃难得没有来吵他们。

说到底是玉贵妃没空。

楚庄王私下进宫,与舒玉心做最后一次确认,然后一起等待结果。

御林军是他们的……

饶是之前方家的姑娘在大学士府出了些事,也不会也影响到他们的大事。

女人或者是姑娘,在方家人眼中,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却不是多重要的亲人。

这点楚庄王与他们倒是不同的。

楚国皇族之人,重情重义,楚庄王亦是这幅模样。

他这些年做的所有的事,就是要与自己爱的女子厮守终生。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祥瑞之气 皇宫里暗流涌动,两边的人暗暗较劲,却没人能惊扰了那宫殿里的夫妻。

这一次的事体楚白早就与楚斐说过了。

怎么说呢?楚斐只想下了楚庄王的兵权,旁的……若是顺手的话,他还是很乐意做的,若是不顺手,那可以继续慢慢来。

已经这么多年了,他越来越不急了。

他更希望将暗地里所有的隐患都给揪出来,这样江山到儿子手中才省心。

楚白摸了摸那绣着祥云的红色喜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血玉的发冠红彤彤的在头顶,配上这红色的袍子和他这笑容,看的行风都有些心惊。

着白袍的楚白,唯有面对颜落的时候才是温暖的,其余的时候都是冷凉一身,没有半点温度。偶尔笑一笑,那满脸的邪佞,昭示着有人又要倒霉了……

如今换上了红色的喜袍,竟叫人看出了妖冶的颜色。

除了妖冶,眼里还有压不下去的兴奋和欣喜。

若不是行止从外面进来,或许这样的气氛还会持续一会儿。

本应该昏迷到拜堂结束的行止,此时清醒又干练的站在楚白身前。

“爷,安排好了。”行止进屋只说了五个字。

“该走的人走了,该到的人到了?”楚白收起了笑容,又恢复了满身的冷厉。

“嗯,车夫已经带着人走了,这会儿许着快出城了。”行止答道。

“好,那便开始吧。”楚白抚了抚拇指上的玉扳指:“楚庄王谋划了大半辈子,咱们去陪他好好儿唱唱戏。”

天大亮的时候,街上的铺子逐渐开业了,也有看热闹的人已经站在巷子口探着头瞧着了。

离三皇子大婚才不久,紧接着又是定北侯嫡长子的婚事。

大家只听说这个傻子的傻病好了,却没见过好了以后的楚白。

对于这个人,大家是打心眼儿里好奇。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楚白的宅子里,迎亲的队伍自然在这一处宅子的门口聚集。

队伍最前头是一批枣红马,按规矩,马的额头上仍旧绑着一朵大红花……

时辰到了,众人的头探的更长一些。

不多时,从门口出来几个家丁。

而后那位当初傻透了京城的定北侯嫡长子穿着一身红衣出来了。

满脸的冷凝,一点都没有成亲的喜庆。

浑身通红的布料乍看一眼与官宦家公子成亲的袍子没什么两样,只是他踏上马的那一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飘过了七彩祥云,目光之所及都灵动了起来。

远远地看去,看不出极致的绣工,只觉得满身祥瑞之气直上云霄。

楚白走在队伍最前头,目不斜视。

街上除了红红火火迎亲的队伍,暗处还有楚庄王埋伏好的人。

此刻隐藏在迎亲的队伍和喧天锣鼓之中,悄无声息的动作着。

皇宫里面的人也没闲着。

约定一齐动手的时辰还有一段时间,大家按捺着心中的不安和悸动,有条不紊的坐着事。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不晓得危险就在周围,还低声说着话,甚至偶尔还会调笑两句,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楚斐昨日早朝便说了,今日要出宫去瞧瞧楚白拜堂,故而今日的早朝也省了。

从林娴的床榻上悠悠醒来,林娴已然坐在桌边开始用早膳了。

“哎?什么时辰了?怎么不叫我啊……今日还得出去叫轻尘那小子拜我这个高堂呢!”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迎亲,造反 林娴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而后继续夹起了那块藕。

“要我说,皇上就不必去凑热闹了。你去了,定北侯连自家儿子的高堂之礼都受不到,心里甭提多憋屈呢。”林娴幽幽开口,声音仍旧沉静。

“楚玉成亲我不去了不就结了?俩儿子,受一次得了……整天当高堂有意思吗?”楚斐不乐意了,自己套上了龙袍,走到了林娴身边坐下。

林娴嗤笑了一声,而后放下了碗筷,捏着帕子擦了擦嘴:“皇上年前不是才受过了高堂之礼?若不觉得有意思,今儿个能还想去?”

被自家媳妇儿噎了一下,楚斐不说话也不气,笑着扒拉几口饭,拉着林娴就要往外走。

林娴压根儿不想出去,蹙眉甩了几下胳膊。

“别闹!高堂之礼有没有意思,锦绣去试试就知道了啊……”

楚斐比林娴力气大,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外走。

林娴无言以对……

帝后二人手牵手往皇宫外面走,宫女太监侍卫依次跟着。

没有声势浩大的阵仗,却也不似平常官员那么低调便是。

到了宫门口他们才上了马车。

“今儿怕是有些惊险,锦绣可准备好了?”楚斐倏然开口,脸上却没有先前的笑容。

林娴终归是经历过许多的,微微一怔之后便笑了:“有惊无险便好,我这条命留着还是有用的。”

楚斐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握住了林娴的手。

迎亲的队伍与楚斐的队伍走的不是一条路,正好彼此不干扰。

楚白依着时辰到了大学士府门口。

大学士府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楚白来迎娶。

门开了,楚白跳下了马,微微抬头看了行止藏身的位置。

行止做了个手势。

楚白看清了,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喜婆和云蕊一左一右扶着挽歌已经等在了门口。

自打进了大学士府,楚白一直笑着,跟其他的新郎官儿笑的一样好看。

虽说不是真心,到底是可以骗过这府里的人。

按照流程,楚白与颜震客套了一番,然后才几步走到了挽歌身前。

挽歌的身上有盖不住的梅子香气,楚白并不是很喜欢。

那一日她把心机用在了自己身上,叫颜落与他闹别扭,他没去计较,也是想试探一下颜落的反应……

再往后,纯属是配合演戏罢了。

“浅心,我们走。”楚白忍了忍心中的嫌弃,柔声说完了话,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没有兄长愿意送,他自己抱。

一路惹来了许多人羡慕的目光,楚白也不在意。

花轿的外面是装饰的极美,里面却很粗糙。

楚白没动心思在这个轿子上面……

不是他的小浅心用的东西,他都没放在心上。

挽歌坐好了,楚白翻身上马,队伍又走了起来。

唢呐声吹的欢庆,沿途跟着队伍边走边吹。

队伍走在正热闹的街上,天空中烟火乍现……

而后周围忽然窜出了许多人!

楚白一早便有准备,此刻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身后本来迎亲的家丁也纷纷从手上的物件里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与那些人交起手来。

楚烬在皇宫里,带着一半御林军和太子府的亲兵与另一半御林军打的不可开交。

帝后不再皇宫里,楚庄王直接在皇宫里骑着马,手举长矛,带着自己的将士妄图将楚烬一众人全部都歼灭。

战况焦灼,楚烬到底是人少,被楚庄王逼的连连后退。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挽歌之死 楚烬的后退也不是毫无章法的。

一路打打退退,楚烬始终有条不紊的往布置好的陷阱之处引敌人。

“小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就这么点本事?”楚庄王见楚烬已经退到了金銮殿前,开口嘲讽道。

楚烬握着手中的长剑,也不急,扫了一眼四周,叫人又往后退了一些。

他退多少,楚庄王就进多少。

总算是位置合适了,周焕带着周家在京城周边的将士,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行风也带着人从另一头冲了出来。

本来占有绝对优势的楚庄王顿时变成了被包围的局面。

“你这个小杂种,敢阴我!”楚庄王在军营呆惯了,这种情境下,开口仍旧是狂傲的脏话。

“兵不厌诈,王爷应该比我这个太子更明白这领兵御敌之道。”楚烬理了理身上的黑色绣着龙纹的袍子,满脸煞气。

楚庄王瞪了瞪眼睛,一挥手中的长矛,几方人马立刻打成了一团。

里里外外那么多人,楚庄王以为,里面讨不到便宜,外面也能来营救。

而此时在宫里安然等待的舒玉心在听到暗卫来报的时候,心头狠狠一跳,立刻差人出去告诉楚辉不要动了。

显然,今日之事早已在别人的谋划中了……

而这个人……如果她没猜错,是一直装疯卖傻的楚白!

好一个楚白楚轻尘!倒是知道怎样藏拙,这么多年忍气吞声,实则在养精蓄锐。

身在宫外的楚玉没有收到消息,带人冲出去便遇到了正与人交手的楚白。

楚白见鱼儿上钩了,自然不会给他逃掉的机会。

轻踏马背,直接跃过去将楚玉从马上拉了下来。

楚玉哪里是等着被抓的主儿,借着一个空当便逃去了一旁。

人多,打的乱,楚玉始终与楚白纠缠,引着楚白远离了新娘子的花轿。

挽歌听到外面道兵相接的声音,在花轿里焦灼的听了许久仍不见停,心中一沉,撩开了帘子走了出去。

也不过一瞬间,挽歌完全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喜帕从头上拽下来,一把匕首直插心口。

而后那个匕首又恶狠狠地拔了出去……

周遭的一切恍若一下子安静了,唯有心口的鲜血流出的声音。

眼前的人没有离开,第二下没有落下来……而后只听到一声惨叫,自己的脚前躺下了一个女子……

是个女人是方璇,她识得的……

可是她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

挽歌想不通,也在没有机会想下去了……

她与杀死自己的人躺在一处,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楚白连看都没看,继续与楚玉交手。

这样的反应完全另楚玉措手不及。

他以为,楚白是将颜落放在心尖尖上的,故而叫方璇去杀颜落,这样楚白定然会崩溃到失去理智……

他们正好可以借机成事,连楚白一并除了。

没想到他丝毫不在意!

“你女人死了,你竟不在意?”楚玉忍无可忍的说道。

“死个把女人,又不是什么大事……”楚白邪佞的笑着:“弟弟那么多女人,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怎得比我还看不开?”

楚玉心中一窒。

果然他猜的是对的,寺庙的事儿与楚白脱离不了干系!

“我真是小看你了,早该除去你!”楚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跑了个圈回来了 如今楚玉与自己说什么楚白都懒得理会。

环视一周,胜负已定。

一个闪身转到了马前,楚白挥了挥手,直接翻身上了马。

楚玉还想与他纠缠,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这个时候,楚白定然不会叫薛霸闲着。

好在薛霸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拎着两把刀如约而至。

见楚白骑着马越跑越远……

楚玉终于认命似的开始与薛霸周旋。

这人真的是藏的太深了,身边的阆中都是深藏不露的。

……

京城里乱成一团,只顾着逃跑的颜落丝毫没有察觉。

马车始终跑的稳稳的,以至于出城没多久她便倚在春意的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车夫满脸淡然,缓缓降低了速度,再事先安排好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调转了马头,开始稳稳的往回跑。

马儿跑的悠闲,虽说时辰走的不短,可是跑的却并不远。

车夫看了看与约定的时辰差不多了,微微加快了速度。

颜落睡醒了,揉了揉额角,看向了一直正襟危坐的春意。

“我睡了多久啊……身上好难受。”

马车跑快了,颜落又开始不舒服了。

颜落直了直身子,春意立刻给她到了杯热水。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只管走没停下就是了。”春意笑着说道。

好像……这个说法也没问题。

颜落换了个姿势,又倚着闭上了眼。

这次没等她睡过去,马车倏然停下了。

颜落警觉的坐直了身子。

“怎么……”春意起身便要出去。

颜落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人。

“别动。你身上没有功夫,万一外头是土匪强盗山贼,你打算出去送死?”颜落低声说道。

春意狠狠打了个寒颤。

二人沉默的等了好一会儿外头也没动静,颜落沉不住气了,起身往外走。

这次换春意去拉她。

“没事,我身上有功夫。”颜落安慰道。

推开了马车门,颜落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没有看到凶神恶煞的山大王,却见楚白一身喜服,骑在脑门子上有朵大红花的马背上,在城门口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他身后还有迎亲的队伍……

而自己这边的车夫早就没影了。

特么的……不是说往远处跑吗?怎么就绕了个圈回来了?

不对,主要问题是,拜堂的新郎官儿,怎么红艳艳的跑来抓她了?

不是她非得死了才行吧?

楚白见颜落出来了,笑着跳下了马,直接用轻功跃到了她身边,二话没说就把人抱了起来。

“楚轻尘,你又要玩什么花样!放我一条生路不行?”颜落捏着他的衣襟儿低吼道。

“不行。”楚白只丢下两个字,便将颜落放到了他身后跟着的马车之中。

马车里头很宽敞,还坐着一个人。

颜落倏然一惊。

李嬷嬷!她不是晕了吗?

楚白没理颜落,扫了一眼李嬷嬷,关了马车门,示意队伍走起来。

唢呐声重新响起,终于把颜落的神思拉了回来。

“小姐快别发呆了,路上没多久,咱们还得换嫁衣,挽发上妆呢。”李嬷嬷说着将手中包裹里的嫁衣拿了出来。

颜落目光一凝。

这是她自己绣的嫁衣!

李嬷嬷也顾不得颜落总是发呆,赶紧将她的头发拆开,把身上的男装换了下来。

嫁衣绣工精致,针脚细腻,穿在颜落身上正合适。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牵手拜堂 “老婆子也不说什么吉祥话儿,咱们爷的态度已经比什么吉祥话儿都管用了。姑娘啊,老婆子是过来人,只一句劝……夫妻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有什么怨呐恨呐,说开了就好了。憋在心里,万一对方领会错了,走岔了路,许着就走不回来了。”

李嬷嬷说着话,颜落始终沉默不语。

一双漂亮的眼睛通红,却没有哭出来。

路上打斗的痕迹已经被清理掉了。

来来回回有侍卫和太监到宅子里跟楚斐汇报,楚斐都只是摆摆手,连眼皮子都不愿意掀一下。

原本等着楚白的定北侯夫妇脸色已然惨白。

没有任何一刻让楚勇感觉到他的儿子保不住了……

谋反,是重罪!

此刻楚斐不说话不代表以后不说话。

帝王追究起来,他立多少功也抵不上这罪。

而此刻的安柔已经彻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日之间,她失去的不只是儿子……怕是还有安家。

安柔等同于失去了所有希望和念想。

如此,她若还能好好儿的坐在那儿等着楚白成亲,除非她没有心。

只可惜这个时候,她想走都不敢,哪怕木然的坐在那,也只能忍着。

来贺喜的官员表情都很复杂,不知道该与定北侯夫妇说恭喜还是说节哀。

从城门口到宅子的路途的确不远,李嬷嬷刚把喜帕给颜落盖上,马车和队伍已经停了下来。

楚白从马上下来,直接拉开了马车门,亲自上去将颜落抱了下来。

这次他是真的笑了,打心底的开心。

二人都是红衣。

终于,祥云和凤尾缠绕在了一起,这吉祥很应景儿。

到了门口,大家都以为楚白会把颜落放下来,却见他步伐轻快的直接抱着颜落跨过了火盆,门槛儿……

谁也不敢拦着,楚白抱着颜落畅通无阻的进了宅子。

身后的爆竹声始终未停,颜落被吵的有些心烦,下意识的捏紧了楚白的衣襟儿。

好在楚白穿过了院子,终于放下了她。

“好了,新郎新娘到了,吉时正好,拜堂。”

与之前算的,片刻不差。

颜落手中没有红绸……

只有楚白的一双手。

他虽然把她放下了,却始终未松手。

楚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今日事情复杂,惊险万分,谁都是心有余悸。

自打出了宫门,他也没松开自家媳妇儿得手。

这儿子生的好,随他,真随他!

司仪瞧见小夫妻这难舍难分的样子,只能笑着继续后面的流程。

颜落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的感官只在楚白的手上……

居然……活着跟他成亲了?

一直到被楚白抱到了新房,颜落才回过神。

楚白要出去给来的宾朋谢理,结果还没转过身,手就被颜落抓住了。

“皇上皇后还在,我要出去应酬,春意和夏蝉在一旁等着伺候,行止和行风在房顶,浅心不要怕。”楚白转身,轻轻拍了拍颜落的后背。

颜落闻言倒是松开了楚白的手。

门开了,楚白出去,过了半晌春意和夏蝉走了进来。

春意小心翼翼的将颜落头顶的喜帕和珠翠摘了下来。

“爷说了,不用拘泥那些繁琐又没用的礼节。累了一天了,先叫夫人洗漱歇息,他忙完了就回来。”夏蝉一边准备饭菜一边说道。

“你改口还挺快。”春意回头笑着与夏蝉说笑:“夫人……哎呦,叫起来忒别扭。”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忧心妻儿 夏蝉白了春意一眼:“别扭也得适应。以后咱们这两处宅子里就有女主人了,而且只有这么一个,规矩不可废。”

颜落听着他们说话,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春意身上的力气,站起来走到了桌边。

她不怂,胆子也不小……

只是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她到现在还没想清楚。

“夫人快吃些东西吧。”夏蝉劝道。

吃不吃得下另说……

怀着身子的人一夜未睡,又坐着马车跑了小半天儿,回来又要拜堂,真真儿是让人想想就觉得后怕。

也就爷胆子大,为了家国大事,俨然把妻儿都押上了。

桌上的东西都很清淡,只可惜颜落的确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开始犯恶心,腹中还隐隐作痛,丢下了碗筷便去床榻躺着了。

春意瞧见颜落眉心抖了抖,赶紧问道:“夫人可是身子又不舒坦了?”

“腹中有些疼,没事我躺躺就好了。”颜落朝着春意摆摆手,一个人忍着。

夏蝉闻言赶紧出去给颜落煎药。

厅里院里人多,说话的人却不多。

毕竟他们也拿捏不准皇上的意思,更不晓得定北侯此刻是喜是悲。

好在皇上也没叫大家为难多久,亲自下令叫人散了。

好似出狱了一般,众人忙不迭的往自己府里跑。

楚勇夫妇留下了,楚白也恭敬地站在一旁。

“轻尘啊,今儿个你大婚,洞房花烛夜,别耽搁了,去陪陪浅心。”楚斐摆摆手,叫楚白先离开。

“多谢皇上。”楚白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快步跑去了后院儿。

方才便有人悄悄与他说颜落胎气不稳,他一直担心着,好不容易被放走了,一颗心比人更快的飞到了颜落身旁。

推门进屋,颜落已经睡了。

夏蝉守在一旁添着碳火。

虽说天暖了许多,颜落却比以前更怕冷了,碳火一直都没敢收。

见楚白来了,夏蝉自觉的起身行礼。

“怎么样?”楚白坐到了颜落身边,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一身红色,在烛光中恍若一团火。

“之前腹痛的厉害见红了,薛神医给施了针舒坦些便睡了。薛神医说,应该是舟车劳顿加上休息不好所致,叫奴婢小心照顾,最近让夫人静养。”夏蝉一板一眼的汇报。

如今婚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楚白唯一的念想就是颜落和她腹中的孩子。

大抵这小东西是个脾气不好的,颜落害喜有些重,胎气也总是动荡不安,叫他心疼,又让他着急。

楚白觉着……继续这样下去,怕是也瞒不住多久了……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与她实话实说。

他最怕的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以至于连孩子都不想要。

楚白这里忧心妻儿,定北侯府的其他人过的都不怎么舒坦。

楚玉和楚庄王直接被关进了水牢。安柔被楚斐以教子无方为由,亲自罚到定北侯府的祠堂闭门思过。

而楚勇则是被楚斐直接带回了皇宫。

皇宫里面所有的痕迹都被洗刷干净了,看着恍如之前的每个夜晚,宫人们也在淡定的做着手头上的事。

楚勇与帝后二人同乘,驾撵过了宫门也没有停下来。

心中忐忑,身子却一动不敢动。

“一会儿你直接与朕去御书房吧。”楚斐开口。

“是。”定北侯抱拳,拿出的是恭顺接旨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拜把子的兄弟 楚斐和楚勇要说什么林娴自是不在意,只管在一旁默念经文,超度今日白白牺牲性命之人。

舒玉心一早安排了人在宫门口,只等着楚斐回来好好演一出。

不是她心狠……

她与楚庄王的感情固然重要,可这谋反的罪名太大,她只能赌一赌皇上与楚昭的兄弟之情。

只要楚斐还念一点点的旧情,楚昭就死不了……只要人活着,她与楚辉能明哲保身,暗地里继续谋划,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她会将楚昭救出来。

隐忍很难……她也忍了这么多年了!

通往御书房的必经之路上,楚辉扶着舒玉心,二人皆是满身狼藉。

帝王的驾撵大概除了皇子和贵妃,也没谁胆子大到敢去拦。

“皇上!皇上!”舒玉心见驾撵路过他们身旁连停的意思都没有,哭着喊道。

这招管用,驾撵倒是挺下来了。

楚斐微微缓了一下,收起了满脸的冷厉,探头出去。

“天色晚了,盼麟呐,你扶着你母妃回去歇息。今儿个都吓坏了,你好好陪陪她,父皇还得审审今儿个那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造反的。玉儿啊,好生休息,晚些朕去看你。”

说罢,楚斐一声令下,驾撵继续往前走了。

舒玉心咬了咬牙,叫楚辉一道回宫。

“没事了,那老头子既然这么说,便是没有疑我们……”舒玉心想了想,又低声与楚辉说道:“盼麟,你最近不要再与那些人联系了,咱们先安稳安稳再从长计议。”

楚辉点了点头。

就算她让自己去联系,自己也不会去。

已经折损了安家和楚玉,此时若冲动的再叫同盟送命,那他楚辉真不配做上那龙椅了。

不过……说来说去,所有人都小看了楚白。

他这次一动,竟然掀开了暗处这么大的势力……而他隐忍负重这么多年,却是要力保太子……

哎……这个对手,有点可怕啊……

这母女二人的心思楚斐理都懒得理。

今日之事一出,他更担心的是楚勇。

御书房,二人坐着,皆没开口。

“你说说你啊……这儿子,老子怎么帮你保?”楚斐开口,满脸的忧色,只差急的转圈。

楚勇赶紧起身跪了下去。

“皇上……臣自知沉离罪孽深重,臣没教好他亦是有罪……只请皇上留他一条命便好,哪怕一辈子……一辈子关在这皇宫天牢。”

谋反的罪名,留条命都是奢望。

“你起来说话,跪跪跪,跪有什么用啊!”楚勇拍着自己的大腿:“二弟啊,你糊涂啊。”

楚斐和楚勇虽说算不得亲兄弟,但是自小关系是极好的,自然楚昭当初也与他们玩的极好。

非去论辈分,楚斐和楚勇的关系便远了,于是二人拜了把子,楚斐称大哥,楚勇称二弟。

当然,这样的事儿他们也没有与外人说。毕竟当时朝堂的情况比较复杂,他们二人交好对于其他人的利益便有所损害……

为了不叫有心人害,连这份难得的兄弟情也要掖着藏着。

等到成年,接管了各自手上的一摊事儿,这份情也便藏得更深了。

直到那年……林娴与楚勇的发妻一同有了身孕。

舒玉心勾结安家,几次三番的加害林娴,以至她与孩儿时常周旋于鬼门关。

楚斐怕了……

也就在这样的六神无主之时,楚勇悄无声息的进了宫。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嘴巴还是一样的笨 “二弟……沉离这个儿子,朕不要老脸了也会帮你保……只是这世子之位,他怕是承不起了。”楚斐按了按眉心。

“臣多谢皇上!”楚勇重新心跪下,狠狠的给楚斐磕了三个头。

不杀,已是大恩。

“哎呦,说了多少次了,快给老子起来!”楚斐怒了,气的哆哆嗦嗦的喊到:“你这是打算堵我的心吗?”

楚勇红着眼睛抬头,却见楚斐也红了眼圈。

“当初……当初你舍了妻儿,帮我护了轻尘……老子在你眼里就是那样儿忘恩负义的狗皇帝?”楚勇红着眼圈数落道。

陈年旧事,不去碰就不会痛,可总是有人故意去扯……

当年那一日,舒玉心暗暗给林娴的汤羹下药,被楚勇发现,调换了那碗汤羹。

而当时已然没有办法了在做其他调换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样有孕的妻子喝下了那碗汤羹。

大抵是缘分,二人一起腹痛见红。

林娴是真的瓜熟蒂落要生了,而楚勇的妻子却是不到时候,硬生生被药物损了胎气。

心疼万分,却也顺水推舟,借着这机会,让她们一同生产。

这样的决定楚斐自是同意,便收拾出了偏殿两个卧房给他们。

产婆侍女忙忙碌碌,两个女子几经痛晕,方才生下了这两个孩子。

只可惜楚勇的儿子因为骤然早产,在腹中便没了气息。

而楚勇的妻子也因为那药导致产后血崩,与孩子一同去了。

楚勇心中巨恸,却没有乱了阵脚。

他仍旧按照之前与楚斐承诺的那般,叫产婆把两个孩子掉换了。

如此……楚白便以楚勇亲子为名,一直作为定北侯嫡长子的养在定北侯府。

痛到昏迷的林娴睁眼之后,被所有人告知她的孩子没能活下来……

以至于她记恨楚斐至今。

二人都想到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臣……”楚勇心里清楚楚斐重情义,可是楚玉做的事却不是情义能原谅的。

就算楚斐原谅了,楚国百姓也不会原谅。

“罢了,你回去将安氏管好,不能跑了也不能死了,这人还有用。至于沉离的事儿,我得好好想想……前朝那群老东西,一个个儿的嘴巴带着刀子,嘴唇子一碰就要置人于死地,杀人连力气都不用出的。”楚斐沉沉的叹气。

“臣遵旨!”楚勇这次没有跪,抱拳行礼。

人出去了,楚斐看着桌上的玉玺,恨不能摔了这狗屁东西,不当这个皇帝了……

最起码可以乐得个逍遥山水,夫妻和乐,兄友弟恭。

正当楚斐心里憋屈着难受的时候,林娴从外面走了进来。

难得的,还送来了茶点。

虽说脸上仍旧是那样娴静冷凉,可却叫楚斐心中一暖。

“媳妇儿……”楚斐走过去,将林娴紧紧抱在怀里。

心中的难受,要怎么才能说出口?

林娴没有推拒,而是轻轻拍了拍楚斐的后背。

“锦绣……我这心里头堵得慌。”楚斐思来想去,不过就是这一句话。

“堵得慌就与我说说。”林娴难得朝楚斐笑了笑:“便从楚白开始说吧。”

楚斐愣了愣,而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娴。

林娴伸手摸了摸楚斐鬓间的白发:“生生叫我恨你怨你这么多年,就不知道为自己分辩两句吗?当了这么久的皇帝,嘴巴还是一样的笨。”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因果报应 “锦绣……”楚斐不知道说什么,只喊出了这个在心间最重的两个字,便又把林娴重新抱在了怀里。

林娴伸手搂住了楚斐的腰身,将眼泪洒在了楚斐的心头。

只顾着恨,顾着报仇,所以忽略了细节。

直到今日,楚斐强拉着自己去受楚白的高堂之礼,感受到了楚斐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瞧见了楚斐那一脸压抑着的欣喜……

方才将许多过往联系在一起。

比如,楚白小时候病了,总会有太医得空去帮忙看看……再比如大了以后,他装疯卖傻,也总有人暗地里护着。

那些人,都是楚斐的人。

原本只以为这是楚斐与楚勇的情分,如今再一联想……

真像呼之欲出,她却每次都绕过真相……浪费了许多力气去恨。

“行了,别总顾着难受……为了今儿个的事儿,轻尘只差把老底儿掀了,你还有空跟这儿难受呢?”林娴话不好听,却比以前多了许多温情。

此时,林娴知晓自己该彻底收起眼泪了。

楚斐闻言松开了林娴,拉着她坐到了书案前。

“轻尘那臭小子底子厚呢,没什么事儿。我现在头疼的是怎么保住楚玉。”楚斐指着眼前空白的圣旨:“二弟当初为了帮咱们保住轻尘牺牲了那么大,安柔也不是他本意想娶的……如今他一把年纪了,唯有楚玉这么一个血脉……”

林娴奇怪的看了一眼楚斐,而后笑了笑:“简单……便把一切都推到楚庄王的身上。他是你的胞弟,就算是谋反未遂,不杀他,是你的仁慈,是你顾念兄弟之情……众官员敢说什么?”

不管不代表不懂,林娴素来聪明,这些朝堂上的事她以前是不愿意多费心思,如今……

怕是要表演一出老当益壮了。

“我的锦绣真是聪明!”楚斐眼睛一亮:“不过锦绣啊,众人面前,你还得装作恨我不爱搭理我的样子,不然轻尘那边怕是危险更多。”

瞧瞧,方才还说儿子底儿厚,现在他也不自觉的担心了起来。

林娴悠悠的到了一杯茶喝了:“不用装,我的确不爱搭理你。”

见自家媳妇儿这个样子,楚斐没忍住笑出了声。

啧啧,合着儿子那一本正经瞎胡闹的样子,是随他媳妇儿呐。

甚好,甚好!

……

因为定北侯府的事情,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双方各执己见,一部分人要帝王将乱臣贼子处决,一部分人要帝王感念昔日之恩,酌情处罚。

楚斐坐在龙椅上,始终面无表情。

直至他们争吵治第三日,有人递交上来证据证明楚玉被楚庄王欺骗,根本不晓得自己做的是谋反之事,才算了事。

而楚昭……

楚斐只一句:父母已不再,长兄为父,是他没教好亲弟,打入天牢严加管束。

如此一来,除了安家治罪,强制楚辉休妻另娶,倒是没罚的多重。

安家被流放,安然拿着皇上责令楚辉休妻的圣旨,终究没忍住心头的痛意晕了过去。

也就是这一晕,腹中未成形的胎儿也便跟着没了。

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楚辉和玉贵妃都不知情。

颜落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吐的欢。

楚白也只说了一句“因果报应”便去一旁手忙脚乱的亲自伺候着颜落。

自打成亲那日以后,颜落一直身子不爽利,在床上养着也没见多好。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是真是假几月后便知 楚白不叫她乱动,府里的侍女下人也没人敢忤逆。

左右身上也没力气,腹中疼起来还是自己难受,颜落也没多计较。

只是这呕吐吃不下东西的症状越发明显了。

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来,颜落捏着楚白的衣角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

“楚轻尘,你与我说实话,我是不是怀上身子了。”

吐成这个样子,月事也没来……去他娘的假孕之症。

虽说前几世有了身孕没有吐成这样过,好歹也会有害喜的症状……当她是傻的?

想要承认的话到了嘴边,却在对上颜落那满是怨怼的眼神时,楚白怂了……

“你先前不是自己偷偷找医女瞧过?不信我,不信薛霸,你连自己找的人都不信?自打你病了,我亦没有碰过你,哪来的身孕?”楚白一脸淡定的说瞎话。

这演戏的本事,自己都想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了。

“你还要骗我!”颜落说罢便伸手去捶楚白的肩膀。

楚白也不躲,生生受着。

打就打吧……解气就好。

“气够了?手疼不疼?”楚白笑了笑,端起了清粥继续喂颜落吃:“你说你与我赌气,骂我打我,气着的还不是你自己个儿?至于你这肚子里到底是真是假,我到底骗没骗你,过几个月不就知道了?”

楚白将勺子递到颜落嘴边。

粥的味道飘到了鼻息之间,颜落俯身又是一阵狠吐。

“过几个月……我知道什么?”颜落红着眼睛与楚白赌气:“到时候若真的怀了,难不成我还能不要了吗?孩子都成型了,会动了!”

闻言,楚白心头一跳,后背冷汗涔涔。

他果真猜的没错。

若是叫颜落知晓腹中有了骨肉,保不齐那一碗落胎药早就下肚了。

“若没有呢?你岂不是白白与我生气了?”楚白故作淡定的反驳。

颜落被堵得没话说,瞪着一双大眼睛与楚白对视。

与他生气,什么时候都不算白生。

楚白不慌不忙,一心只想着叫她将饭菜吃下去。

如此态度,颜落到真是心中打了个疑问。

难道真的不是怀了身子?那她这吐的这么难受,真真儿是冤啊!

楚白瞧见颜落的眼底仍旧有疑惑,也没多解释什么,而是岔开了话题。

“楚庄王带回来的将士皇上悉数都给了我,明日一早我得出城去军营瞧瞧,估计少则要走半月,多则怕是要走上一月。”楚白伸手揉了揉颜落的头顶:“好生照顾自己,别总想那么多事儿。皇宫里来消息,除了皇上皇后的,你可以都不理,听到了没有?”

“听不见。”颜落没好气的答一句。

楚白一噎,忍不住轻咳。

孕妇真是难哄,使小性子脾气又大。

“罢了,你听不见就听不见吧。楚玉的事儿才刚刚完了,那边儿也未必就敢过来找你的麻烦。”

玉贵妃和楚辉最近也的确不敢正大光明的闹妖蛾子。

过了好一会儿,身上舒坦了些,脾气也没有那么坏了,颜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轻尘,挽歌呢?先前她给我的东西你们能用得上吗?”成亲到现在颜落一直没问挽歌的下落。

楚白定是老早就知晓了自己的打算,才会借着自己安排的事儿将他的也安排好了。

说到底,如今颜落是不会再怀疑他要娶的是挽歌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夫人大喜 “后日,头七。”楚白目光凉凉,只说了四个字。

颜落心头一跳。

“挽歌……死了?”

楚白点了点头:“自打她将心思动到我的身上,她就该死。欠你一条命,总要还回来的,如今替你挡了一刀,也算是偿还了上辈子欠的债了。”

欠颜落的,也欠他的。

若不是上一世挽歌设计,他与浅心怕是早就厮守终生了,他们的孩子如今定然也会读书识字了。

颜落闻言,沉默了半晌,而后点了点头:“厚葬了吗?”

“没工夫。尸身丢到乱葬岗了。”楚白转头看着颜落:“你又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颜落嘟了嘟嘴巴,没吭气儿。

哪里就是无关紧要的啊?她是怕人没死透好伐!

自然,这种话颜落也懒得去说了。

如今朝堂上的人都晓得,定北侯嫡长子有勇有谋,卧薪尝胆十几年,只为保护皇上,支持太子。

一下子楚白在众官员中热了起来,连带着一部分人也开始嚷嚷着要皇上封他为世子。

楚斐不表态。

这事儿他压根儿表不了态!

他的儿子,当太子还差不多,什么狗屁的世子!

只是他又不能说……

被逼的没法了,楚斐只能随意先给楚白安了个身份。

左右楚庄王的兵将都给他了,便封个将军先用着……

于是,在楚白到了军营的第二天,圣旨便到了……自然也有另一封圣旨到了宅子里。

颜落身上舒服了不少,阳光正好,她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呢,阿厚便从匆匆赶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抬着一块巨大个儿的匾额。

“这是……”颜落起身见了,脑袋一懵,一双大眼睛瞪的溜圆。

“夫人大喜。皇上感念楚公子护驾有功,特亲封护国将军,赐匾额。以后这宅院便叫护国将军府了。”

颜落又是一懵。

“好端端的,怎么还当将军了?”无奈的话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口,惹得阿厚阵阵发笑。

“这是升迁的好事儿,夫人怎么还不乐意似的?”阿厚与颜落逗趣。

颜落无语问苍天。

哪里好了?风口浪尖上多危险?

“对了,皇后娘娘说了,将军不再府里,若是夫人觉得无聊,可以时常来皇后宫里坐坐。”阿厚将林娴的话也带到了。

以前只觉得颜落是不可多得的心思缜密的姑娘,喜欢之余还想利用她来报仇。

如今一切明了了,这就是自己的儿媳妇儿,林娴喜欢都来不及,哪里还想着利用不利用的。

最主要的是,这姑娘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得好好补补,不然以后不好怀孩子就麻烦了。

颜落哪里知道林娴的想法,只当她是客套,不能当真的。

“夫人呐,快接旨谢恩呐,这可是两道旨意。”阿厚见颜落在发呆,赶紧提醒。

能不接么?

颜落撇撇嘴,只得跪下把帝后的两个旨意都接下来了。

阿厚带来的人动作快,直接拿着梯子将匾额挂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颜落看着护国将军府,只觉得脑仁儿疼。

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光是来恭贺和送礼的人,怕是都能把她吵死。

定北侯和颜震是第一波到的。

亲儿子亲闺女,不来瞧瞧也说不过去。

好在颜落最近精神好了些,也能吃下东西了,应付他们两个的力气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两个父亲的嘱咐 颜震哪里想到在这变幻莫测的朝堂之上,最会藏拙的是楚白,府里目前最有出息的是这个嫁出去的姑娘。

而楚勇,单纯的就是来看看。

一直忙着楚玉的事情,也没空理会他们小夫妻这边。

成亲之后二人一日都没到府里,也不晓得这头缺不缺物件。

“公爹,父亲。”颜落亲自给二位奉了茶。

颜落那几日身子不适,加之他们与颜震的关系有些微妙,楚白干脆连回门儿的礼节都省了。

也因此婚后颜震也没瞧见过自己女儿。

那一日闹的混乱,帝后又在这边,颜震哪里敢来触霉头。

后面得到了楚玉的消息,颜震更是摸不清这事情的脉路,就在观望。

他自然不想要更多,却还不想死。

直到楚白被封了将军,他才看明白这朝堂风向。

“轻尘去了军营,你刚嫁过来,这府里缺什么东西可以与我说,我差人给你送来。”

楚勇开口,到没把颜落当外人。话也说的明白,为了避嫌,也没说亲自送来。

礼度规矩拿捏的分寸正好。

“多谢公爹。府里什么都不缺,轻尘临出门都安排好了。”颜落笑着说道。

楚勇不过也就是说句客套话。

一早他们二人的院子就是通的,两个人什么东西都一起用,想来颜落也不会不习惯。

“有什么需要父亲这边帮衬的你也直说。虽说是嫁出去的姑娘,娘家能帮衬的也会全力以赴。”颜震也不甘示弱的补了一句。

颜落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人家楚勇说话那是客套,颜震这么说只让她觉得恶心。

没嫁人的时候都没帮衬过,如今嫁了人,还说什么帮衬?

“轻尘这孩子啊,心中大事多,定然陪你的时候儿就少了。男人成大事是要有所付出的,以后这后宅安宁全靠你守着。”

楚勇看着颜落,心中却是感叹。他负了两个女子,也不晓得来生拿什么来报。

“浅心知道。”颜落应着。

楚勇与颜震一人一句,说的节奏特别好,颜落却被他们说的头晕。

不待二人说完话,又有许多官员家眷带着贺礼过来了。

不管是哪头的人,面子上的事儿总要过得去。

颜落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嘴角抽了抽,叫春意和夏蝉吩咐下去准备饭菜。

不想理的时候,就是一顿饭的事儿,一顿不行那就两顿,晚膳她也管了!

对于刚进门儿的这些人来说,楚勇和颜震还算是自家人,怕颜落招呼不过来,起身帮忙应酬。

好在这些人也没留下吃了晚膳才走,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这京城当官的都精着呢,总要做一半留一半给,多自己留条后路。

楚勇是最后一个走的,还让一道跟来的人帮颜落收拾收拾宅子。

“浅心呐,你别与我客气。嫁进来了就是一家人,我与安柔是不同的。”

没外人了,楚勇也没藏着。

颜落心中骤然一颤。

与安柔不同,那就是说……定北侯是皇上的人?

藏的够深的啊……

可是他怎么会教出来楚玉这么一个祸害?真是奇怪。

人彻底走光了,有下人收拾东西,她不用过多去理会。

两处宅子如今彻底合成了一处,全部都是楚白亲自安排的人,都比较稳妥。

颜落洗了把脸,裹着被子便睡了。

应付那么多人总要浪费些力气,最近本就精力不济,今日切切实实的累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我是火夫啊? 在军营里,一众将士自是不服楚白。

在他们眼里,这位新上任的将军原本就是一傻子,凭什么来带兵打仗?

楚白也不急,故意带着周焕一起来的。

叫周焕陪他清点完了人员名单,便一本正经的看大家操练,而后在手中的册子上写写画画。

原本的将军被抓了,将士们迷茫有之,恐惧有之,却不妨碍他们孤立楚白。

操练时个个儿懒踏踏的,手不用力,脚不稳妥。

前三日,楚白什么都没多说,看完了直接回了营帐。

众将士只认为他不懂,嗤笑之余也便彻底放松了。

“楚庄王带回来的这波人很野!”周焕进了营帐便啐了一口。

楚白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倒了杯水喝了。

“野挺好,不怕死,战斗力强。”楚白用词简洁。

“……但是不好收啊!”周焕的眼里也有惋惜。

“好收。三日后打一架,输了就听话了。”楚白说罢,放下茶碗,唤来新调到军营的暗卫询问颜落那头的消息。

周焕一脸戏谑的看着,时不时还“啧啧”两声。

“有了媳妇儿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事无巨细,连去府上几个人,都有谁,还要问清楚?”周焕见人出去了,忍不住酸了楚白两句。

楚白坐在软榻上,微微垂眸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一连几日保不齐都有人去,也不晓得她的身子能不能撑得住。”

瞧见楚白这幅样子,周焕更乐了:“不就是去几个人,你家媳妇儿那么凶悍,难道还有人能斗过她不成?”

说别人撑不住他信,说颜落撑不住……怕是这种假设也就楚白敢想。

楚白撇了周焕一眼,冷然的开口说道:“她怀了身子了,胎气未稳,太伤神了总归不好。”

“啥?”周焕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这人……禽兽啊!

二人才成亲几日,那肚子定然是成亲之前就有了的!

怪不得成亲那日这老狐狸为了颜落不惜掀了自己的老底儿,合着里里外外俩人儿啊!

“不然你以为我在担心什么?”楚白凉凉的看着周焕:“她还不晓得自己腹中有了孩子,整天算计这个收拾那个的,不知道让自己好生歇息。”

周焕:“……”颜落怕不是个傻子吧?怀了几个月的身子了,自己不知道?

不过这话儿周焕不敢问了。

楚白按了按眉心,尽量让自己不要过分的去担心颜落。

而后翻开了做了标记的名册,叫周焕一起研究将这一部分人吞下的最好办法。

他们最终是要把这部分人收归到自己的手里。

耳濡目染,叫自己人带着这些人认同他们的用兵之道,也让自己的那些人,学一学他们的拼劲儿和狠劲儿。

一把刀只能一个人用,但是一套剑法,却可以让世世代代受益。

“不如三日后摆俩擂台?”

与楚白越说越兴奋,周焕搓了搓手掌,竟然觉得手痒。

楚白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去附近村子里收十头猪,给获胜的人加餐。”

周焕一噎,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我说楚轻尘,你当我是火夫啊?”

“不然你还想当什么?”楚白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我可是你的小心肝啊!”周焕顺口就开起了玩笑。

楚白看都没看他,看着眼前的纸张说道:“别恶心我,不然我先与你打上一场。”

周焕眼神一转。

还别说,他挺想跟楚白打一场的!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学的忒坏 说好的三日后比试,提前一日才有人开始布置擂台。

楚白也不多说话,每日只眯着一双狐狸眼,面目冷凝的瞧着。

一共五处同时开比,楚白和周焕坐在背阴的地方看着。

在众将士那里,周焕都比楚白呼声高,偶尔还会有人蹦出来揶揄他与他逗趣。

让周焕觉得奇怪的是,楚白明明没什么好脾气,却是真的不愿意去理会这些事。

“轻尘呐,我觉着……是不是颜落把你这脾气彻底磨圆了?”按照以前,那些明晃晃说你坏话的应该都被怼死了吧。

自然,后半句他不敢说。

“急什么?左右就是一日的事情,一起收拾他们省些力气。”楚白说罢,又拿起了楚庄王标注好的西地的地图看了起来。

周焕摸了摸鼻子,识趣的闭嘴。

外面布置擂台的声音响吵的人心烦,周焕留了一会儿便出去看热闹了。

比试当日,一共推举出五十个武艺高强之人,分五组比试。

本来是挺正经的比赛,结果鼓声未起,猪叫声先到了。

十头猪齐刷刷的被赶到了不远处新做的猪圈里面。

“十头,前十名每人一头。”楚白目光凉凉地说道。

本来以为新将军是为了探探众将士的底牌……结果……

不过是一瞬间,大家的口号全变成了:为了兄弟们的猪肉而战!

周焕扶额。

这只老狐狸,真真儿是跟颜落学的忒坏了!

好端端躺着睡觉的颜落倏然打了个寒颤……

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颜落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天气还是有点冷呐!

军营里,比试开始以后,各个队伍的水准一下子就摆到了明面儿上。

楚白喝着茶,闲适的仿佛在看热闹。

而周焕的神色却越发忧心,甚至看到后面有些心惊。

“楚庄王虽说人不怎么样,训练训练士兵的本事不可小觑。”周焕叹道。

楚白不说话,却捏着笔在原本的名册上誊抄下来几个名字。

每个擂台最终剩了一个获胜的人,他们还要彼此再打几场,确认最终的获胜者。

“王景洋。”

鼓声起,楚白淡淡的说了一个名字。

这人就在擂台上,此刻正与人打的面目狰狞。

周焕以为楚白不知道是哪个,指着王景洋笑道:“就那个,全场最黑的。”

楚白点了点头:“这人可以重用。”

没想到他能冒出这么一句,整个人呆了呆,而后爽朗的笑了起来:“你个老狐狸!”

“老狐狸”没打算理他,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入了场地。

他走到地方的时候,胜负已分。

“不错,你这个千斤拳很厉害。”楚白勾唇一笑。

一双狐狸眼眯着,让刚刚获胜的王景洋心中震颤。

这人明明是个刚痊愈的傻子,怎么就让人觉得这么恐怖呢?

“多谢将军夸奖。”王景洋抱拳行了个礼。

楚白没多说话,俯身捡起了一个剑鞘:“比试比试?”

此话一出,周围说笑的人顿时安静了,全部都围了过来。

“是!”王景洋多少还是有些傲气的。

有人主动挑战,管他是将军还是士兵,他是一个男人,绝没有认怂的道理。

楚白又笑了笑,飞身上了比武台。

也就这一个动作,让在场的许多人心头一凉。

楚白的功夫……好像不错啊……

王景洋也上了台。

二人很快交上了手。

楚白一个剑鞘,王景洋靠着双拳,几招下去也看不出胜负。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楚轻尘越来越有本事了 而周焕摩拳擦掌的站在擂台下面,只想上去与楚白过两招。

有多久没有跟楚轻尘打架了?好像成年以后就没打过了……

两个人见天的装作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又一副傻样……也多亏了没打,不然保不齐别人还会以为他丧心病狂的连傻子都欺负了。

手痒啊!

此刻的楚白并不是打不过王景洋,他是在试他的底儿。

这人不光有蛮力,还有谋略,要不然楚白也不会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果然,二人你来我往的打了一阵子,王景洋目光一厉,对着楚白故意留出的空隙打了过去。

这一下力道十足,连周焕都忍不住心惊。

然而楚白很轻易的用剑鞘将王景洋的双拳卸了力,而后反身快速敲了他几个穴位。

王景洋惊讶的看了眼楚白,“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几个麻穴被敲了,浑身没有力气,站都站不稳,何以出拳制敌!

“不错,有勇有谋,不使蛮力,收放有度,会找对方弱点施展自己的优势,是个领兵之才!”楚白由衷的夸赞。

“楚将军?”王景洋蓦然瞪大了眼睛,方才意识到楚白是故意在试探他。

“起身吧,轻尘也没使多大力气,这会儿应该好了。”见王景洋还跪着,周焕跳上了擂台。

闻言,王景洋动了动身子,的确不麻了。

周焕也没理他,贱兮兮的跟楚白说道:“轻尘,咱俩打一场啊?”

楚白揶揄的扫了他一眼,理都没理,大步往营帐走。

周焕:“……”咋地了?他主动要求过两招,这么遭人嫌弃的?

最终也没能跟楚白交上手的周焕只能拉着王景洋又打了一场。

王景洋无语问苍天……

这件事之后……猪肉被吃了个精光是肯定的。

当然,楚白在一众将士的心中形象也高大了几分。

这消息被当成段子传到护国将军府的时候,颜落正好刚睡醒起身洗漱。

府里没有外人了,她便放松了多睡会儿,每日起身都不算早。

“楚轻尘越来做有本事了,出去近一个月,别的没学会,开始欺负起军营里头的将士了。”颜落叹了一句,去了梳妆台前。

春意知道颜落在说笑,笑着拿起了梳子给颜落梳头:“爷那是磨炼将士,怎得到夫人口中就成了如此卑劣之人了?”

“他卑劣的时候多着去了!欺负个把看不对眼儿的无名小卒,他怕是还理直气壮呢。”说罢,颜落眯了眯眼,伸手轻轻的盖住了小腹。

“行行行,夫人说的都对!”春意实在忍不住笑了。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头,玉贵妃果然跟楚白想的一样,安分守己,也没敢找过她麻烦。

倒是林娴,前日差人来传了个口信儿,叫她今日进宫与她说说话。

去宫里不比外头,从发誓到装束都有讲究。

夏蝉去柜子里拿出来颜落爱穿的芙蓉色衣裙放到了一旁,便去准备马车了。

左右有春意在呢,也用不着两个人。

衣裙很合身,只是这款式有个腰带。

春意试着系了系,而后无奈的转到了前面,颇有些忍笑忍到憋不住的说道:“夫人,这将军府俸禄多了,伙食好了,把您养胖的太多,腰身粗了一圈儿,原来这腰带不够长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入宫 腰身粗了是肯定的,但是跟伙食有什么关系?

要是跟吃食有关,先前儿她吐成那个样子,早就该瘦成皮包骨了,哪里还可能胖起来!

“罢了,你换个宽松些的腰带给我,或者直接给我找身襦裙穿上。”颜落无奈的摇了摇头。

春意捂着嘴去了柜子里翻找。

其实春意觉着自家主子胖点更好看。

最终找出来身新做的素色襦裙给颜落换上了。

“夫人若是再胖下去,爷回来保不齐认不出你了。”春意给颜落系前面的绑带,瞧着她那隔着衣服都微微鼓出来的肚子,忍不住揶揄道。

颜落赏了她一记白眼。

“别跟我在这儿抬杠了!今晚我要吃核桃酥,你给我准备好了,不然罚你明天不准吃肉。”颜落抚了抚裙衫,走了出去。

马车里被夏蝉放了许多软垫,坐上去又暖和又舒服。

左右侍女进不去皇宫,颜落只叫夏蝉跟着,春意便留在府里。

“宫里情境复杂,夫人进宫要格外当心。爷走之前说过了,皇后娘娘那头怎么都没事,一定不要去玉贵妃那边。”夏蝉倒是不紧张颜落吃亏,她更紧张的是颜落的身孕。

按日子算已三月有余,胎气应该是稳的……可是若有人成心折腾,多稳的胎也没用。

最主要的是,爷没松口,她也不敢透露这事儿,自家夫人还被蒙在鼓里呢,连怎么照顾自己个儿都不知道啊。

“放心。皇后相邀,宫门口定然有人候着接我,不会有事的。”颜落知晓夏蝉在忧心什么,也不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说话间马车停了。

夏蝉下了马车把颜落扶了下来,便见阿厚已经等在了宫门口。

“夫人快请,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阿厚行了个礼,笑着说道。

“有劳了。”颜落回了个礼。

颜落对皇宫的路并不熟,好在有阿厚在,她也并不紧张。毕竟阿厚是皇上的人,断然不会害她。

来回绕了几个弯儿,终于瞧见了皇后娘娘的宫门儿。

一早便有宫女等在门口,只等着颜落来把人领进去。

“夫人安好,皇后娘娘已经在厅中等待多时,请随奴婢进去。”宫女恭恭敬敬的给颜落行了个礼,而后俯身低头,带着颜落往里走。

颜落给阿厚行了个礼,跟着小宫女快步走进去了。

林娴的宫里很是朴素,甚至看起来不如楚白与颜落住的院子摆件多。

这宫里最出彩的是花儿。

自打颜落从门口进来,总能看到各色的花儿盛开着。

阳春三月,虽说天儿不算冷了,桃花也打了花骨朵儿准备一齐约个合适的日子盛开了……可是其他珍惜品种的花卉没有特殊精心的培育,基本不会开花的。

如此向来,林娴定是用了心的。

二人进到正厅,林娴正捻着佛珠念着经文。

这么多年已然习惯了,到了时辰就要念上一段,心中才会平静。

哪怕如今她心中所想已然都有了答案,她还是要守着习惯。

“臣妇颜落,给皇宫娘娘请安。”颜落一撩裙子,跪了下去,给林娴磕了头。

“好孩子,快起身。本宫这里没外人,不用动辄就去跪。”林娴闻声倏然睁眼,见颜落已然磕完了头。

“礼不可废。”宫女扶着颜落起身,颜落笑着与林娴说话:“皇后娘娘是这后宫之主,浅心自然要守好规矩,给娘娘长长脸。”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空耗了韶光 颜落的笑很好看,看的林娴一阵恍惚。

当初那个女人的笑容也这般好看,她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只要她一笑,处处是春光,繁花似锦。

“皇后娘娘?”颜落见林娴一双眼睛沉静的看着自己,但是眼神里的思绪却飘了好远,轻唤了一声。

“浅心笑起来真好看,像极了你的母亲。”林娴夸赞道:“年轻的时候,我就喜欢看她笑,感觉什么难事儿都能过了。”

闻言,颜落微微垂下了双眸,而后开口说道:“只可惜……红颜薄命。”

“是那颜震蠢。”林娴声音陡然凌厉。

颜落的心尖儿倏然一颤。

先前从未察觉到皇后居然对颜震如此不满……如此看来,颜震的日子也要难过了。

“你别怕,我是对颜震有记恨,但是对你还是很喜欢的。”林娴重新笑了起来:“轻尘成婚不到十日便去了军营,如今加起来走了也有二十几日了,你一个人可还习惯?”

颜落乖巧的点了点头:“还好……承蒙皇上皇后恩典,两处宅子原本就是在一起的,成亲后,浅心就仿若在自己家里一般,随意得很。”

闻言,林娴掩唇笑出了声:“你这话儿说的,是在谢恩还是在抒发怨怼?”

颜落赶紧起身,作势要跪下去……

这厅中人多,林娴知晓不管怎么说话,颜落自是放松不下来的,只能起身唤来宫女,扶着他们去了内室。

比起厅堂,林娴的内室便更加简洁。

除了常规的摆设,唯有一套雕花特别细致的书案和软榻让人眼前一亮。

进了屋,林娴便把宫女太监都赶出去了,而后伸手拉着颜落去了软榻坐着。

“这下好了,你不用动辄就跪,三句话不离谢恩了。”林娴笑容温暖。

儿子这么大了,一天儿都没长在自己个儿身边,林娴现在看颜落都觉得喜欢。

“皇后娘娘跟皇上一样贪玩。”颜落忍不住吐槽。

“哦?怎么讲?”林娴好奇心起来了,难得收起了满脸的娴静,挑了挑眉。

颜落也没卖关子,笑着说道:“前几月,浅心住在城郊的庄子上,皇上从皇宫中偷跑出去,还崴了脚……”

这件事儿林娴知道,听颜落一说她便笑了起来:“老小孩……闹腾了一辈子,当皇上真是委屈他了。”

林娴最了解楚斐的性子,他不喜欢被束缚。

当初若不是这楚国无人可用,怕大权旁落,他又怎么会忍着恶心娶了舒玉心,任由她在这皇宫里作威作福几十年。

“娘娘这么说,可是原谅皇上了?”颜落听楚白说过,帝后二人情深,却因着当初皇子夭折的事情心里有疙瘩解不开。

“夫妻之间,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时间久了,你会发现,就喜欢那么个人……恨来恨去,还是为难了自己,累着了别人,空耗了这一世韶光。”林娴一双眼睛带着点点光芒。

颜落敛尽了眼底的思绪,很认真的想着林娴说的话。

“浅心,你也别整天跟轻尘闹别扭。那孩子笨,从来不晓得给自己说两句好话,但是他心里真真儿是有你的。”林娴握住了颜落的手,轻轻拍了几下。

“……他骗我那么多次,我拿什么信他。”颜落从未与人说过这样的话,大抵是自小没有母亲的缘故,虽说林娴是皇后,颜落见着她就自然而然的亲近。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哪里就那么狠心 “用心感觉啊……你这个傻孩子。当日你们大婚,他是憋着一口气,哪怕把自己老底儿都掀了,也不叫你受伤……你可知,这样一来,他就把自己生生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哪里有蛰伏着容易成事。”林娴声音沉沉,像极了母亲在劝自己女儿。

颜落始终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可是……他到现在还再骗我。”

不似以前心灰意冷的语气,颜落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他怎么……”林娴懵了懵,没等问出话,便见颜落双手附在小腹上,很是怜爱的轻轻抚摸着。

衣衫宽大,隔着看不出。此刻被颜落的双手压了下去,便能看到微隆起的小腹。

二人成亲仅是月余,颜落这肚子瞧着怎么都得三个多月了……

林娴眼神一转,而后使劲拍了一下书案,气吼吼的说道:“轻尘这死小子,越发不懂规矩了。”

成亲前便动了人家姑娘!要不要脸!他们夫妻俩儿都没这样的,是随了谁?

林娴生气了,颜落不仅没怕,还继续告状:“他一直叫人与我说,我百般不适都是因为得了假孕之症……给了他许多次机会,他都没有承认。”

委屈巴巴的,一双大眼睛通红,看的林娴心一揪一揪的疼!

主要还是心疼颜落的肚子……

楚白是她儿子,那颜落肚子里的可不就是她的大孙子?

那个死小子!不说了……怎么想都是随他那个讨厌的老爹!

“浅心你快别哭了,这怀着身子千万别伤心,不然惊了胎气可怎么好……”林娴见颜落眼泪掉了下来,着急了,赶紧捏着帕子给她擦,哪里还有半点皇后的仪态。

颜落倏然笑了起来。

好像把人吓到了……原来看起来冷凉淡漠的皇后娘娘胆子这么小。

“娘娘……”颜落伸手握住了林娴的手:“浅心今日进宫,还想请娘娘帮个忙的。”

“什么忙,快说。”林娴伸手拍了拍颜落的手:“你这孩子,别吓唬我,好歹我也是皇后,胆子真大。”

颜落闻言正了正神色,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浅心想借皇后娘娘的御医用……外面的阆中医女都不敢与浅心说实话……这宫里的,轻尘总够不着吧?”

这么一说林娴明白了……

感情那死小子……已然把京城懂医术的都买通了,就为了不叫自己媳妇儿知道有身子了?

这是要做什么?

“轻尘瞒我,大抵是怕我与他较劲,不要这孩子……可我哪里就那么狠心了……”颜落嘟了嘟嘴巴看向自己的小腹:“这也是我的孩儿啊……他瞒我,害我都没有好好照顾他,几次三番的动了胎气。”

先前他们说自己得了假孕之症还信了一些,直到察觉自己的小腹渐渐大了起来,颜落才肯定自己是怀了身子。

对于这个孩子,她欣喜更多一些。

先前三辈子没能好好生下来的孩子,这一世能再到她肚子里,她说什么也会保护好他的。

楚白那么聪明,竟连这点小事儿都想不明白。

大抵是痛苦的记忆太多,也让他乱了吧……

“传御医……快传御医……叫张御医过来。”林娴回过神,兴奋的喊道。

门口守着的宫女丝毫不敢耽搁,快步跑了出去。

然而御医还没等进门儿呢,楚斐穿着一身龙袍,丢了魂儿似的率先跑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胎相稳了 好好儿的一个帝王,也不晓得是被什么吓到了,跑的龙袍翩飞,连小太监小宫女都不忍直视了。

颜落见楚斐来了,赶紧起身要去跪,却被林娴拉住了。

“你做什么疯疯癫癫的往我内室里冲。”林娴冷冷的问道,语气中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楚斐也顾不得形象,跑到林娴面前便拉过她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媳妇儿,你宣御医来,哪里不舒坦了?”楚斐见林娴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瞪着眼睛问道。

颜落:“……”皇上急吼吼的跑来……是以为皇后娘娘病了?

林娴闻言倏然笑了起来,伸手将楚斐的发冠扶正了:“我没病,叫御医来是有其他事。瞧把你吓的……哪里像个帝王。”

“我的亲媳妇儿啊……你可吓死老子了啊……一把年纪了,下次你把话儿说明白啊。”楚斐一脸郁卒,就差哭给林娴看了。

林娴上给了他一记白眼:“行了,坐下好好等。保不齐一会儿有大惊喜,别回头你身子承不住,又叫御医给你治。”

话虽不好听,可这话里的关心谁都能听明白。

颜落看着他们二人,像是有一根羽毛,划过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回想起来,颜震与宋蓉也这般……虽说颜震嫌弃她,偶尔还会罚她骂她。可是这样整天大脑神经吵骂的夫妻,宋蓉死后,颜震恍若变了一个人……

原本好面子又较劲的性子荡然无存,原本的气宇轩航的气势也彻底没了……

现在的颜震,就与普通人家的小老头儿没什么两样。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是这个意思吗?

“浅心想到什么了?”林娴扶着楚斐坐下,转头便见颜落怔然的看着他们。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带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颜落收回了思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到了家父……浅心出来以后,很少回去探望他了。”

“颜震那个老东西,眼睛和心都是瞎的,理他做什么?”

闻言,楚斐不高兴了。

当初以为那大学士府是个安静之地才将轻灵许给他……没把人养好也就罢了,还叫人死于非命!

这笔陈年旧账,迟早他得跟他算。

“说到底,是我们辜负了轻灵,没给她找个好的归宿。”同样想起了颜落的母亲,林娴话里也满是内疚。

说话间,张御医背着药匣子来了。

林娴没有说颜落是谁,只叫他起身给颜落仔细诊脉。

张御医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也不输其他人。

能在皇后宫里内室坐着的,可没有普通人。

三指一触碰到脉搏,张御医便探出来是喜脉。

看了看帝后二人满脸的期待,张御医心中一喜,赶紧收了手跪下道喜。

“回皇上皇后,这位夫人是喜脉。已三月有余,胎相稳了。脉象沉稳有力,定是男胎没跑儿了。”

林娴自是欣喜,笑着坐到了颜落的身边。

而楚斐脑袋是懵的。

本以为是林娴病了要宣御医,结果其实是……自家儿媳妇儿有喜了?

成亲月余,肚子居然有三个月了!

楚斐压抑住心中的欣喜,沉着脸跟张御医说:“这事儿你除了这个门儿便忘了,不准多提半个字。”

“……是。”张御医本来欣喜着,结果被楚斐这一句话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路遇楚烬 人出去了,楚斐登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浅心厉害啊!真好,真好啊……轻尘的第一个孩子,将军府的嫡长子……浅心呐,你可要好生照顾好你自己个儿和你这个肚子。”楚斐高兴的几乎语无伦次。

颜落无奈的轻轻护着小腹:“浅心知道的。”

自打自己确认了是怀了身子,许多事她都没有急着去做了,只一心养胎。

左右也不差这个把月,等到四个月彻底稳了在慢慢去谋划也不迟。

林娴心中同样欣喜,不过知道的消息早了片刻,比起楚斐要淡定一些。

“轻尘这孩子做事太没有分寸了。成亲之前浅心便有了孩子,若是给人知道了,岂不是要嚼舌根儿?他那性子定然不怕别人多说什么,也不知道为浅心多想想。”

林娴开口是数落楚白的话。

“对,这小子该打!”楚斐平静了下来,也觉着自家儿子做的有些过了。

虽说……当初他是想着二人已然有了夫妻之实,早点让他抱上孙子才是正经事。

可后来婚都赐了,这死小子还猴急个什么劲儿啊!如此反倒叫事情说不清了。

令颜落有些发懵的是帝后二人的态度。

按说……臣子之妻怀了身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朝臣成百上千,哪就需要这么上心了?

如今,她不过就怀了个孩子,竟然能叫帝后二人不顾形象的拉着她的手,说了找半天儿的……废话!

颜落含水的双眸微微一转,只觉得这其中定然还有她不知晓的事情。

帝后既不想说,她也不能问……只等着楚白回来问他算了。

出宫的时候,阿厚亲自送他,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人手里提了两个重重的包袱。

都是皇上赐的东西……

有珍稀药材、吃食,还有好寓意的物件。

颜落瞧着那两个小太监,只能无奈的叹气。

“夫人可别叹气,皇上皇后是真真儿喜爱您,这都是好东西。”出了皇后的宫门儿,阿厚都忍不住叹道。

“帝后仁心仁厚,浅心感激不尽。”

已然到了外面,身后又有外人,颜落不敢乱说话。

隔墙有耳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阿厚也知道颜落素来谨慎,大抵大户人家的庶女自小战战兢兢的活着,也习惯了。

走了没多久,一个转弯儿,几个人恰巧遇到了匆匆走来的楚烬。

楚烬瞧见颜落和皇上的近身侍卫在一起,微微一愣,而后恍若放了心一般,长出了一口气一般。

“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阿厚拉着颜落给楚烬行礼。

以前见楚烬都是在薛霸的宅子里,属于私下见面的,很少行大礼。

此刻颜落倒显得反应慢了些。

“都不必多礼,起身吧。”楚烬摸了摸鼻子。

若是给那个老狐狸知晓自己站在皇宫甬路上叫他家小媳妇儿给自己行礼,保不齐那一身的冷气能把人冻死。

“阿厚,你先回去,我与楚夫人还有些话要说。”楚烬扫了一眼阿厚和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微微蹙眉。

“这……”阿厚送颜落出宫,这是奉了皇命的。

皇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一直看着她安然上马车才行……

“晚些本宫直接送她回府。”楚烬无奈,又补充了一句:“你去与父皇说人我带走了,他自然明白。”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竟身份在这儿摆着,阿厚也只能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去告诉了皇上。

另外两个拿着东西的小太监也是腿脚快的,一路小跑将东西送上了颜落的马车。

楚烬见状无奈扶额……

自己这太子……真该让位了吧?连侍卫太监都不相信他。

“太子找臣妇有何事?”颜落见阿厚带着人走远了,转头问楚烬。

“倒也没事……轻尘临走的时候嘱咐我,叫我看着些,你若进了皇宫,定要完好无损的把你送出去……”楚烬说完顿了顿:“那边儿没有找你麻烦吧?”

楚烬口中的那边儿……定然是指玉贵妃了。

颜落摇了摇头:“今儿个叫我来的是皇后娘娘,皇上也过去了,还赏赐了许多东西,又叫阿厚亲自送我……太子殿下不用紧张。”

这么久了,颜落也不晓得为什么楚烬一个太子那样听楚白的话……

左右这些事也不是她该在乎的,便顺其自然了。

“没事便好……那我送你回府。”楚烬笑了笑,彻底放松了下来。

颜落也没推脱,跟着楚烬保持着规规矩矩的距离,稳稳的走着。

快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楚辉正巧从外面回来。

最近楚辉也敛尽了一身锋芒,只是那一双阴冷的眼睛没变。

他给楚烬行了个礼,又受了颜落一个礼,眼神从二人身上游走了一圈,并未多说话。

知晓楚烬有事要与自己说,她便带着夏蝉邀请楚辉一并上了马车。

有侍女在身边,也正好避嫌了。

“太子是要说科考之事吗?”颜落率先开口。

马车动了起来发出了声音,正好可以掩盖住谈话的声音。

不似在外面规规矩矩的模样,在马车里,没了外人,颜落慵懒的倚在软垫上,一双眼睛转了转,看着脸色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主意。

楚烬无奈的笑了笑:“轻尘说你聪明,果真是聪明。本宫正要与夫人说此事。”

不用刻意去想也知道,玉贵妃的羽翼被斩断许多,她定然要借着科考往朝堂塞人。

他们要做的,是把重要的位置放上自己人,先占了地方,玉贵妃也就没戏唱了。

“云枫可以用。”颜落倏然开口:“他的父亲云傲应该是你们的人。”

楚烬微微一愣,而后扶额:“轻尘连这个都与你说了?”

难不成所有暗线他都说了吧?

颜落淡然的摇了摇头:“是云枫与我说的,还将信物给我看了。”

闻言,楚烬忍不住笑了起来:“莫不是轻尘还有个情敌?”

“太子殿下莫不是要学周公子那般轻浮?”颜落嘴上的暗亏一句不吃,压着楚烬的声音便怼了回去。

楚烬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太子,科考的事,浅心以为,只要把重点位置抓住了就行了。至于其他……不若叫玉贵妃折腾。”颜落一双眼睛晶亮:“敌人,总要跑到明面儿上才好收拾,太子觉着呢?”

这倒不失为一计!

楚烬眉目含笑,饶有深意的看着颜落。

颜落也不躲,拄着头看着他。

“你果真就该嫁与轻尘为妻。两个人都是数毒蛇的,藏在暗处取人性命。”

明明是夸人呢,怎么就听不出来个好动静?

颜落朝着楚烬翻了个白眼:“轻尘是属狐狸的,跟我可不一样。”

毒蛇和狐狸……一暗一明,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十年寒窗苦 说话间,马车已然驶到了崭新崭新的护国将军府。

楚烬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说奉皇命把人送到地儿,也没有外人敢私下计较。

累了一日,颜落进屋便躺下了。

“小姐不是要核桃酥?”春意见颜落衣裙都不去换,躺那儿就想睡觉,忍不住把核桃酥端了出来。

大抵是前段时间吐狠了,最近颜落特别贪嘴,好吃的一上桌,困意就赶跑了。

果然,春意东西还未放下,颜落已然坐了起来。

“春意你真是……晨起还嫌我胖了,这会儿又要叫我吃东西。”颜落捏了个核桃酥,边说边吃。

“奴婢这不是怕夫人没有梳洗睡的不舒服嘛……”春意说的理直气壮:“您吃着,奴婢给您拆头发。”

颜落无奈的叹气,顺手又给自己添了杯水。

……

帝后二人闷头儿商量了几日,还是觉得寻个借口把楚白叫回来合适。

他们的大孙子可比什么事儿都重要。

于是……一早,便有飞鸽传书到了军营。

新上任的王景洋捏着传书,凌乱在了风中……

上面只有一句话:给老子回来考科举。

没头没尾,连个称呼和署名都没有,究竟是谁写给谁的?

王景洋努力分析了半天,琢磨着应该是爹写给儿子的……而这么粗暴的用词,定然只有兵部侍郎周师了。

而此时的周师完全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替自家皇上背了个黑锅。

楚斐的信到军营的前一日楚白和周焕就已经启程往回走了。

不用多说他们两个也要回去参加科举的。

不为别的,就想瞧瞧那里头到底有什么门道儿和猫腻儿。

这些年在楚国的考生间流传这样一句话:十年寒窗苦,不及一把谷。

不知从何时开始,楚国的科举泄题、攀关系,蔚然成风,家境贫寒的学子根本占不到半点优势。

苦读数十载,家里为了给他凑路费都要揭不开锅了……却被无能而有钱的公子哥儿顶替了名额……

这样的憋屈,谁人能忍受!

后来也便有许多人不去考了。

反之,对于朝堂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这楚国无人可用,是有人博学多才满腔抱负,却抵不过暗地里的肮脏。

楚白并不想做上那龙椅,可是很多事不是他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职责之所在,他只能去挑起担子。

二人彻夜兼程,到的时候刚过了晌午。

三月的桃花开的正好,从郊外到城中满是花香。

将军府里种了许多桃树梨树,这个时候梨树还没开花,唯有桃花最抢眼。

楚白进了府门儿,直接快步走去了后院。

院子里除了树上的花热闹着,人都很安静的在做事。

楚白一身白衣出现在后院儿的时候,着实让春意和夏蝉惊了一下。

好在不等她们喊出声,楚白已然做出了禁声的手势。

“浅心睡着?”楚白低声询问道。

二人齐齐点头。

没有再多问什么,楚白直接迈着沉稳的步子进了屋。

果然是睡着,而且睡得很香。身上搭着薄被,看样子是没有冷。

楚白轻手轻脚的坐到了旁边,用指腹蹭了蹭颜落的脸。

还好,害喜过去以后人胖起来了,脸色也好了。

一直担心怕她吃不好睡不好,身子养不起来。

如今看来,自己是瞎操心了。

楚白微微移动了视线,看向了颜落的小腹。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为君挽发,与君长好 颜落倒是没睡多久,不晓得为什么,今日一直没睡踏实。

起身的时候,她怔怔的看着门口发呆了好一会儿。

方才睡梦中好像感觉到楚白回来了。

是错觉?

按了按太阳穴,因着没睡好,身上有些疲乏。

没有叫人,颜落喝了口水便走去了院子。

这个时辰,那两个小丫头定然在酿酒。

自打跟薛霸学习了桃花酿的方法,二人最近简直对酿酒这事儿乐此不疲。

果然,颜落出门便瞧见二人卖力气的在往酒坛里装着处理好的花瓣儿。

“你们酿这么多酒水,是打算开铺子吗?”颜落下了台阶,抱着胳膊看着她们两个人瞎折腾。

“按照薛神医的话说,十坛八坛都不够爷塞牙缝的……多酿点保险。”夏蝉说着,手上的事儿没停。

颜落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楚白洗去了一身风尘,换了干净的袍子,出来便见颜落满脸笑意的看着两个侍女忙活,心中倏然一软。

为君挽发,与君长好。

几生几世,楚白从未见过颜落妇人模样的装扮。

是真的温婉好看。

成亲没几日他便去了军营,那时颜落的身孕还不稳当,害喜也重,二人都没什么机会好好说话。

方才也只见了她睡着的模样,不算真切。

如今再去看,明明才分离月余,却恍若隔世。

而这个在自己心中已然成结的女子,便是自己的妻。

楚白三步便走到了颜落身后,将她搂在了怀里。

一双温热的大手正好盖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怀里便是他的妻儿,便是他的全部。

“浅心,我回来了。”楚白伏在颜落耳边轻声说道。

被熟悉的气息骤然包裹住,耳边是熟悉的声音,颜落身子陡然一僵。

楚白没习惯的,她亦没有习惯。

三生三世他没能娶到她,她亦是没能嫁给他。

如今这情景……反倒像是梦境了。

春意和夏蝉见到自家爷抱着夫人,丢下手中的活计便离开了。

避嫌,他们还是懂的。

颜落一动不动,楚白也不动,就这样抱着她。

鸟儿衔着树枝飞回了巢,而后发出了清脆的鸟叫声。

颜落倏然回神,猛的转身看向了楚白。

怒气冲冲,还带着怨怼。

楚白脑袋一懵,不晓得哪里又惹到她了,下意识的便去闻自己的衣衫……

并没有其他女子的味道啊,所以她的小浅心怎么好端端的又跟他生气?

“我才刚回来,你这又跟我气什么?”楚白真的茫然了。

“我气什么你该知晓的。”颜落往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睛凉凉的看着楚白。

该……知晓什么?

楚白被颜落的话说的更懵了,眯着狐狸眼来来回回,前前后后的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面对千万将士都游刃有余的楚将军面对自家小媳妇儿,半点气势都拿不出了。

“浅心,你先别急着与我生气,我都不晓得你为何而气。”楚白沉沉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要将颜落搂到怀里。

颜落很配合的……后退一步。

“你还想继续骗我?”颜落瞪大了眼睛,嘟着嘴巴。

看着不凶,好似在撒娇。

楚白眸光一动,自是以为颜落想到了成亲的的偷天换日之事,与他秋后算账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已经嫁与我为妻,还想要逃?”楚白脸色沉了沉。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你竟也有犯傻的时候 没想到楚白开口说的是这个,颜落脑袋也懵了懵。

“浅心,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就一次不成?”此时的楚白觉着,如果颜落再不信他,他真能把心挖出来给她看看。

颜落闻言挑了挑眉:“那你先把骗我的事儿说清楚!”

话音一落,颜落伸出手指,淡定的指着自己的小腹。

穿的是齐胸襦裙,这样看不出任何肚子……

可是楚白心里清楚,那里头可真真儿就怀着自己的孩儿,一个还没巴掌大的小人儿。

而且,显然颜落已经知晓了这个事儿,在兴师问罪!

猛的打了个寒颤,楚白颇为慌乱的跑了两步,将颜落楼在了怀里。

“浅心,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儿说,千万别不要这孩儿。”楚白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

颜落本还在挣扎,闻言怔然的站在了原地。

楚白使劲儿抱了下颜落,而后松开她,原本满是算计的双眸里是从未有过的焦急和慌乱。

“我就是怕你知晓了不要他才想着骗骗你,等到孩儿大了些,你便也舍不得了……欠你和孩儿的那么多,我只想弥补……”楚白慌乱的解释道。

孩子在颜落的肚子里,若是她打定主意了不要,他拼尽全力也护不住。

颜落听着楚白的话,一双眼睛渐渐的红了,而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楚轻尘,在你眼里,我是怎样一个人?心狠手辣的毒妇?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杀了吗?”

楚白身子微微一颤,而后摇了摇头:“我只是怕你恨我……”

面对颜落,楚白素来没有自信。

颜落低着头,伸手轻轻的盖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三生三世,欠他的何止是你一个人?若不是我与你较劲,上一世,他该好好出生的……都怪我,太自私了……”

若一早知道那日去找楚白她会死,哪怕一个人生养他被天下人咒骂,她也会保全他……

说到底,情字恼人,她又将情字看的太重。

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掉到了手上,滴到了衣裙上,晕开了一朵一顿的小花。

“浅心,你别哭……”楚白伸手将她重新抱到怀里。

谁比谁更自私呢?他们其实都是自私的父母。

本来清脆的的鸟叫在哭声中戛然而止。

大抵是哭的太厉害,腹中微微有些不适,颜落呼吸一乱,便被楚白察觉到了。

楚白直接将她抱回了屋里。

“怎么样?可是腹中疼痛?”楚白见颜落捂着肚子,额头多了些细汗,心中一惊。

“无妨。许着是方才哭狠了,小东西闹脾气了。”颜落轻抚着小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楚白提着的一颗心,直到颜落确认没有其他不适,才放下了。

“这事儿怪我,你要打要骂都成,你别气着你自己个儿。”楚白蹲在床榻之前,伸着头,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哪有人出气打脑袋的!

颜落哭笑不得的推了推楚白的脑门儿,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不打啊?那我去找薛霸来给你瞧瞧。”

的确是害怕颜落的肚子出事,说着楚白就要走。

颜落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了,而后直接抱住了楚白的腰身。

“楚轻尘,你竟也有犯傻的时候……”颜落一边说着,抱着楚白的手臂越来越紧。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最近饿得慌 楚白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一股无法抑制的欣喜直冲脑门儿。

“浅心!”楚白转过身,坐到了床榻上,握住了颜落的手:“你……原谅我了?”

颜落一双大眼睛看进了楚白的双眸,而后从楚白的手中抽出了右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那你说说看,你还要不要骗我了?或者说,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生气,满满的撒娇。

二人成了亲,也有了孩子……还说什么恨不恨,原谅不原谅的……

皇后娘娘说的对……几生几世……她不过就是爱这么一个人……

虽说吃的亏多了些,可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楚白喜不自胜,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人就跑了,梦也醒了。

从来也没见楚白如此失态过,甚至连身子都在颤抖着……颜落轻抚着楚白的后背,让他的心情缓和下来。

“好了,我都快窜不过气了……我饿了,咱们用膳吧。”颜落轻声说道。

楚白倏然松开了她。

差点忘了,都这个时辰了……

“你坐着别动,我叫人将饭菜端进来,我们在屋里用膳。”楚白用指腹蹭了蹭颜落的脸颊,微微勾了勾嘴角,转身走了出去。

欣喜到笑都不会笑了?

颜落不晓得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情绪,只觉得今日这样的楚白她从未见过。

而楚白心中的欣喜,是切切实实的。

颜落的一声原谅,胜过这世间万千情谊……

曾经的伤害是切切实实的存在过的,如今她愿意迈出这一步,与他重新开始,这便是天底下最令人兴奋的事儿了。

颜落穿了鞋子,到梳妆台前理了理头发。左右也不出门了,她干脆就散着了。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楚白便亲自拎着食盒进屋了。

见软榻上空空的,自家媳妇儿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微微蹙了蹙眉。

“不是叫你不要乱动,方才不是胎气不稳?”楚白放下东西走了过去。

“……都三月有余了,哪里那样娇气?”颜落说罢放下了梳子,起身走到了楚白面前:“你放松些,吃饱了我有事与你商量。”

楚白好不容易回来了,距离科考也没多久了,颜落心里也有算计。

不能累着自己个儿,那就只能去累着楚白了。

饭菜都是颜落平时爱吃的,春意和夏蝉又做的精致可口。颜落也顾不得什么府里的规矩,坐下便吃了起来。

最近就是饿得慌,不吃饱了浑身不自在,连跟楚白说正经事的力气都没有。

楚白只能摇头轻笑,看着颜落吃的欢,将离她远的盘子往前推了推。

风卷残云之后,颜落算是吃饱了。

轻轻揉了揉吃的鼓鼓的肚子,见楚白拄着头一脸享受的看着自己,碗筷未动,饭菜却被自己吃掉了大半,颜落莫名就有些尴尬了。

“最近就是饿的厉害,到时辰了就要吃饱……你不要这样看我。”颜落伸手盖住了楚白的眼睛。

楚白轻咳了一声,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孩儿要吃,你便多吃些,将前面瘦下去的都补回来。”楚白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是发自心底的笑意。

颜落喝了口水漱口,而后白了楚白一眼。

“那以后我夜里要吃什么府里没有的,你会去砸了人家铺子给我买回来么?”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自己都没有照顾好(加更皮一下) 纯粹是逗笑的一句,楚白却认真了。

仔细的思考了好一会儿,楚白才开口道:“我以为,你喜欢吃的那些东西应该都是咱们自己家铺子里的,不用费力气去砸……”

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的颜落忍不住又赏了个白眼给他。

“你快些吃,我先过去把先前儿想到的东西画出来。”颜落说罢便起身去了书案。

芙蓉色的身影轻快的飘到了书案前,丝毫没有怀了身子的笨重。

楚白看着满桌的狼藉,蓦地一笑,用最快的速度吃了饭。

杯盘狼藉,自是有春意和夏蝉去收拾,楚白吃饱了便去看颜落在写什么。

不是字,她在画一幅图。

与当初颜落送给楚斐的那个山河图一样,又不太一样。

见楚白神色复杂的看着,颜落动了动手腕,指了指一处。

“上一世我一直在琢磨楚国,唯有这一处不大不小的地界,我始终看不懂。”颜落说罢,一双眼睛晶亮的看向了楚白:

“这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若你那附近有心腹,叫人去瞧瞧。我总怀疑,这地儿与皇上始终不肯对玉贵妃和舒家的势力动手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上次在皇宫里楚白是见到皇上看到这里脸色一变,但最终他也没说什么。

“好,我差人去查查。”楚白语气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大概八年前,我派去过两个人,至今杳无音信。”

“你可以用我手上的那个人。”颜落朝着楚白挑了挑眉:“上次从你的暗卫营选出来的人,暗地里跟着挽歌的人我已经让他回去了。另一个便被我安置在这附近,以药商的身份做伪装。”

“贩药的商人……”楚白收回了手,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商人是最好用的身份。无论是什么样儿的人,都需要交易……

啧啧,他家小媳妇儿居然叫人做药商,倒是聪明。

“前些日子他传消息回来,说遇到了一伙奇怪的人。都是女子,朝他买一些药材。轻尘,你在安排人过去,与他一道查查吧。”

说罢,颜落用毛笔沾了丹朱,在那一块位置画了个圈。

心中的不安都来自于此,如今与楚白消了隔阂,这个地方的秘密,她定然要好好探一探。

“好。”楚白干脆应下了。

不想让颜落多费心思,既然她叫他帮着查,他没什么好推脱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颜落本来已经坐下了,骤然想起还有事情没说完。

“嗯?”楚白着实想不通这段时间颜落脑袋里都在琢磨什么,他刚回来就有这么多事儿要说。

“那科举……”

“科举我与周焕都要去参加。一是为了瞧瞧那里头有什么弯弯绕,还有就是借机查探一下,看看玉贵妃和三皇子那头有什么动静。”

颜落一开口楚白便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也好……那我不管了。”颜落重新坐了回去。

两个人说起正经事已然不似方才腻歪的样子了,楚白也没去刻意去理会。

如今瞧她双手撑着坐在软榻上,恍若有些疲倦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紧。

楚白扫了一眼颜落的肚子,凉凉的开口:“你的确不该管这么多……自己个儿都没照顾好,还想着旁的事。”

被楚白莫名的说了一句,颜落陡然觉得有些委屈了……

她怎么没照顾好自己了?最近都没有瞎折腾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天下,守给一人 “好端端的说话呢,非要与我吵架!”颜落不乐意了,撑着身子跟楚白杠。

以前没有小性子,是因为她从来也没有抓住过这个人……后来,便是逼着自己什么都不想了。

如今心结解了,小性子也多了,整个人落到楚白眼里都生动了起来……

楚白叹了口气,走到颜落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

“是不是有些累了?累了还要去想这些,难道在好好心疼自己?”楚白说话时脸上没有笑,满满的都是无奈。

颜落并没有被安慰到……转了个身,重新站了起来,看都没看楚白,直接走去了院子里。

只留给了楚白一个在夜色中若有若无的背影。

外面天儿已经黑了,只是那片漆黑也藏不住满树的桃花。

“上一年桃花快落尽之时,我找到了你。如今桃花正好……一年了。”楚白不是悲春伤秋之人,今日却格外感叹。

之前的许多年,他没能理解父皇对母后的感情,直到他经历了失而复得,方才知晓,所谓天下,不过守给一人,所谓帝业,不过是给一人的天下。

哪怕这个人不稀罕,不在乎,甚至与他针锋相对,只要还能时时瞧见,便知足了。

而他何其有幸,遇到了小浅心这么笨的,恍若这几世都只为了他一人而活。

明明……曾经的他也不是她的良人……明明,她心里都清楚。

“下次桃花开的时候,魏国要变天了。”虽说楚白不让颜落去想这些事,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楚白眸光微冷,眼中一瞬间染满了冰霜。

魏文帝会死,魏太子会继位,而后是挑衅和战乱。

“韬光养晦三年,楚国还是有能力自保的。”颜落淡淡的继续说道:“可也仅仅是自保。”

一个字没有说错,楚白也无从反驳。

如今的楚国,怕是韬光养晦都做不到。

与骁勇善战的魏国比起来,楚国的确弱了。

颜落微微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也晓得……我们这对自私的父母,能不能给他一个天下太平。”

以前或许对颜落来说,活下来便是唯一的念想。

而如今,她又有了奢望。

她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在一个安稳的世道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会的。”楚白伸手将颜落抱在了怀里。

不过两个字,颜落只当楚白是安慰她,而楚白却真真切切的是千金之诺。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哪怕拼了这不算值钱的性命。

……

科举开始之前,颜落亲自给楚白收拾了东西。

楚白坐在榻上,看着颜落忙里忙外,只愿享受这片刻安宁。

“你带行风去?”

芙蓉色倏然飘到眼前,楚白下意识的便伸手将她抱住。

“嗯,行止你用惯了,他留下护着你合适。”

“也好……过几日还要去见见云蕊。”颜落嘟囔了一句。

楚白神色一厉,一双狐狸眼满是不悦。

“去见她作什么?肚子这么大了,不嫌累?”

云蕊什么人?以前颜落见她楚白尚且不情不愿的,如今这肚子都藏不住了,去见云蕊他更不放心。

“云蕊怎么说也是云枫的亲妹妹,你们想要重用云枫就必须控制住云蕊……”颜落语气陡然凌厉了起来:“总得去敲敲打打,顺路看看她又有什么蔫坏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心里从来没我的地儿 楚白在听到颜落这样说话的一瞬间,脸色更沉了。

“浅心,你琢磨事儿之前不能低头瞧瞧孩儿?能不能叫我安心的去办事?”

不能凶,不能打,楚白说这话儿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颜落微微一愣,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的确是……比寻常孕妇的肚子要大一些……因为她吃的多啊!

不过去云蕊那走一圈,也累不到孩儿吧?

“楚轻尘……若我腹中没有孩儿,你是不是之前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娶我?只要说事儿便是叫我心疼他,你这心里满满都是他,从来没我的地儿吧!”

楚白一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人儿还未出生暂且不做品评……眼前这个女子这几日真真儿是叫他心头憋闷狠了!

颜浅心还学会不讲理了!

莫不是老人所说的怀了身子的女子脾气不好,指的是这个?

“你就非要与我杠着?”楚白一手一个握着颜落的手臂,恨不能将她丢回床榻好好教训。

只是……昨夜里方才云雨一番,薛霸可是明说了,颜落身子受不住,不叫他太放纵。

颜落双眸黑白分明,总是水汪汪的,此时里头还有些许委屈。楚白只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春色正好,鸟鸣花香。

虽说离一直想要的岁月静好还缺点什么,可是却明显两人的心越走越近了。

或者说,他的浅心从未离开过。

旖旎初歇,房里还有着散不去的温情。

“明日一早天不亮我就要出门,我不在府里,看你的小性子与谁使。”楚白边说着拉过薄被给颜落盖上,而后才起身去将自己的袍子穿好。

“嗯……还有春意和夏蝉。”颜落转了个身,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双大眼睛转的飞快。

又没想好事儿!

楚白几乎一瞬间就走到了颜落身前,使劲儿揉了揉她的头发。

“成,你欺负这两个我不管你,到时候把人气跑了没人伺候你,我又不在府里,你就自己藏个角落哭吧。”楚白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睛。

“老狐狸!”颜落扭头不理他。

被欺负的颜落在被窝里不肯出来,楚白只能自己继续去拾掇东西。

所有考生进场了就不能出来,半个月的吃穿用都要带好。

科考的地方一直是颜震管辖的范围。

职责之所在,尽管他情绪不好,也得将手头儿上的事办好。

这个季节天还没暖起来,考生们带的东西不少。

周焕学识不如楚白,乍看之下纯属逗闷子的。

天未亮,楚白依着时辰,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便要起身。

只是他微微一动,腰间缠着的手臂更紧了。

“时辰还早,我得出门了,你多睡一会。”楚白知晓颜落也醒了。

“天气凉,好生照顾自己个儿,别出来病恹恹的。”颜落眼睛未睁开,声音带着轻柔的睡意……

只是这话却叫楚白哭笑不得。

“你只要轻点折腾你自己个儿,我定然不会有问题。”楚白侧了侧身将颜落搂在怀里,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睡吧,我得起身了。”

周焕叫伪装成书童的侍卫带着东西提前去考场门口等着了,而他自己却跑到了楚白这儿喊他一道走。

自打楚白掀了自己的老底儿,周焕到他的府里都是大大方方的。

他们就是交好,谁有意见也不准说!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崭新崭新的赘肉 见楚白一身白色的袍子,面色冷凝的独自走出来,周焕乐了。

“啧啧,楚将军这府里规矩不成呐。怎得出个门儿,夫人都不来送送?”周焕贱兮兮的说道。

楚白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开口说道:“我家夫人有孕在身,定然是休息重要,你这种连亲事都没人与你说的,不可能明白。”

如果言语能变成一把刀,周焕觉得此时他已然被楚白扎成了筛子。

什么叫没人说亲?想当初颜落的嫡母还想把颜落嫁给他呢!

“走吧,去了还要查一查其他人是否就位,别跟这儿戳我心窝子了。”周焕撇撇嘴,也不去多说什么。

楚白摆了摆手,叫行风带着东西上了马车,与周焕身形一闪,隐没在了清冷的晨光中。

满树桃花可以掩藏住许多东西,比如人心,比如欲望,比如角落里滋生的肮脏。

他们便要去揭开所有的阴暗。

颜落起身洗漱完,换了身宽松的衣裙,叫行止去准备马车。

今日这个时候,大学士府的所有男丁定然都不在府里。

也就是说,整个府里就只剩下了云蕊这么一个主子。

她去与她说说话儿正合适。

自然……选择今日也是因为楚白分身乏术,不会忽然跑回来凶她。

闲久了,她也该动一动了。

马车夏蝉前前后后检查了几次,确认没有问题还要多塞两个软垫儿。

“夏蝉如今是把我当菩萨供着了。”颜落坐上去,打趣道。

“在咱们府里,夫人比菩萨重要。”夏蝉也不反驳,越说越来劲,

颜落扶额:“春意,你呢?这半个时辰的路,你带了多少吃的喝的?”

上马车之前,春意拎了一个大食盒。

“都是夫人爱吃的点心,芙蓉酥,核桃酥,杏仁酥,晨起新做的,哦,还有蜜香居的蜜饯。”

春意说话声音不小,硬生生把赶着马车的行止给说饿了。

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腰间这阵子刚长出来的崭新崭新的赘肉,行止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段时间一般,很想回谷里练练。

可是……他又不能跟爷说。

主要是他不敢说楚白不在府里的时候,颜落每日吃剩下的点心都叫他就着小酒吃干净了。

啊!真是伤心。

马车里,春意说完了,夏蝉也露出了与颜落一模一样的表情。

“以后我应该少出门了,不然怕是有人要长胖更多。”颜落拄着头,笑看着春意。

春意也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二人如此嘲笑,嘟着小嘴跟颜落撒娇。

“夫人,咱们还是不说春意了。”夏蝉顿了顿,扫了一眼马车门:“吃食带出来的多了,吃不完,有车夫呢。”

行止闻言鞭马的鞭子差点落到自己头上。

刚刚下定决心今日谁劝绝不吃,结果这一瞬间防线便荡然无存了。

哀民生之多艰……啊!

几个女子自然知晓行止心中的郁结,夏蝉说完,三个人都捂嘴笑了起来。

不过几月,大学士府如今是真的萧条了许多。

虽说也有人来送礼,可是颜震却不如之前上心,渐渐的人也少了。

老管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守着规矩,颜落来了,赶紧出门迎。

“小姐……哦,不,将军夫人。”老管家给颜落行了个大礼。

不晓得是害怕还是紧张,颜落发觉他说话间眼圈都红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难闻的香味 “老管家不必多礼,我今日是回来看看二嫂的。父亲忙碌科举之事,哥哥们也去应试,府里唯有二嫂一人,浅心怕她寂寞。”颜落边说边跟着管家往里走。

“二少夫人如今掌管府里所有的事体,是有些忙。”老管家看似随意的说着:“府里现在事情颇多,好在还有二少夫人在。”

颜落这会儿也不是当初的庶女,而是将军夫人了,自然也不用去演什么。

“这便是二嫂想要的,她该受着。”颜落仿若说一句很自然的话,语气中连起伏都没有。

老管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带着她去见云蕊。

自打颜落进了府门儿云蕊便得到了消息,此时正巧在花园遇到。

见到颜落的一瞬间,云蕊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僵,而后亲昵的拉住了颜落的手。

“妹妹许久没回来了,看来今儿个日子不错。”云蕊笑着。

这种皮笑肉不笑颜落看多了,老管家看的也不少。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也就不用刻意说了。

颜落微微蹙眉,往后退了小半步。

云蕊身上的香好似桂花香,可是却叫人闻了有些不喜,已然过了害喜的时候,颜落竟有些犯恶心。

然而云蕊恍若未觉,又靠近了些。

“妹妹与我回我院儿里头吧。大哥和三弟都去参加科考了,这府里唯有我那院子里头有人了。”云蕊亲昵的挽着颜落的手臂说道。

“浅心也有此意。”颜落顺水推舟得跟云蕊去了。

大学士府的桃花是最好的,处处都是,开的很密实。这时候,别处的桃花都要落尽了,大学士府的树上还有好多。

一路走到了云蕊住的院子,进了屋,云蕊便叫侍女倒水上点心。

满屋子都是云蕊身上的味道,着实让颜落有些难捱。

“二嫂这屋子里是什么味道,浅心还是不太习惯的。”颜落用帕子捂住了嘴巴,压了压想吐的冲动。

闻言,云蕊目光一闪,而后走到窗边熄了香炉,悠然一笑:“你二哥说这屋子里有奶娃娃,屎尿的臭气熏得慌,就叫我弄一些香料……哎……门窗都没关,妹妹忍忍,一会儿这味道就淡了。”

颜落扫了一眼被云蕊熄掉的那个香炉,微微敛目。

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颜落只期望这东西不要损胎便好。

毕竟现下腹中还有一个,不谨慎些不成。

“那我们去院儿里一边赏花一边说话吧,这味道浅心却是闻不惯。”颜落起身,也懒得去征求云蕊的意见。

云蕊倒是没表现出抗拒,她说出去她便差人将东西都端到了树下的书桌上。

二人坐定,身边的侍女自觉地守去了门口。

“妹妹今日来找我,定然有要紧事吧。”云蕊正襟危坐,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的确是有事,但是不要紧。”颜落捏着茶杯看了看里面鲜亮的茶水,亮亮的开口:“如今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你的哥哥云枫……今日科举开考,我劝你收一收不必要的心思,莫要自掘坟墓。”

云蕊心中习惯一惊,而后立刻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妹妹说的二嫂我就不太明白了……前途什么的,不是自己争取的么?与旁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云蕊说罢,顺手捏了快点心放到嘴里。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玉贵妃撑场子 颜落眯了眯眼睛,没开口,只等着云蕊的下文。

“自从母亲死后,我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我想要的东西,就得我自己争取,把赌注押在别人身上是没用的。”云蕊吃完了一块点心,开始喝茶:“与其都是被利用,何不找个坚实些的靠山呢?”

颜落垂眸一笑,而后拄着头看着云蕊:“你的靠山……是谁呢?我猜猜……楚辉?玉贵妃?舒家?”

既然话挑明了,颜落也没必要在掖着藏着了。

今儿个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正好她也没与自己周旋说些废话,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妹妹很聪明……但是你听没听过一句话?”云蕊目光看向了门口:“聪明的人,惯活不长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颜落笑了起来:“在鬼门关溜达了几次的人,哪里害怕死。二嫂尽管做你的事,看只看咱们谁活得长呗……”

云蕊很傻,无论是与玉贵妃谋划还是与楚辉谋划,事成她得祭旗,事败她得背锅……结局肯定是死。

不待云蕊开口,门口已然有人走了进来。

没有人事先禀报,玉贵妃直接穿着她那大红色的宫装,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

颜落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而后起身给玉贵妃行礼。

该有的规矩要有,不然被人家抓去把柄大放厥词可不好。

“起来吧。”玉贵妃只凉凉的吐出三个字,叫侍女直接扶着自己进了屋。

路还挺熟……

颜落忍不住笑了笑。

玉贵妃一贯行事作风跋扈,连给自己新的小跟班撑场子都这么大气。

舒玉心做主位,其余的人都只敢在下面站着。

她也不说话,只把云蕊叫到身边亲昵的拉住了手旁若无人的说了几句话。

“我呀,最见不得我喜欢的姑娘给人欺负。宣香善良,不晓得怎么反击,所以本宫就亲自来帮她了。”舒玉心说完,扫了一眼在下面站的规规矩矩的颜落。

给云蕊撑场面是小,她接到消息火急火燎的赶来,只想瞧瞧颜落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已经怀上了身子。

她惯会做的事就是趁着对手最虚弱的时候,一击毙命。

省时省力!

颜落是楚白心尖尖上的人,她暂时动不了楚白,却可以从颜落下手。

皇家的那几个人……都是情种。

比自己个儿的小命还重要的女人出了事,约摸着他也活不下去了……

如此,她倒是省事儿了。

颜落哪里猜不到玉贵妃的计谋。

今日之事,她唯一没算到的就是处境不算好的玉贵妃能亲自来。

“贵妃娘娘说笑了,哪里有人能跑到大学士府欺负府里正经的夫人。”颜落淡淡的说了一句,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来玉贵妃话里的指桑骂槐。

“那便好,我这也就是防患于未然。”舒玉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云蕊见颜落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捏了捏舒玉心的手心说道:“娘娘难得来一次,宣香去做些饭菜,娘娘吃完了再走吧?”

舒玉心点了点头:“的确有些饿了。我还想与你说说话……浅心呐,你曾经也是府里的姑娘,如今亦是将军府正经的夫人,做些饭菜应该难不倒你吧?”

闻言,颜落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笑着应下,行了个礼,转身去了小厨房。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能不能过今日这关 听到这个消息,春意和夏婵自是有意见的。

自打知晓颜落怀了身子,自家爷连路都不敢叫她多走,如今却被玉贵妃叫去亲自做饭!

两个人脸上满是怨念,却不敢说出来。

“你们两个手下快些,我就能快些做好饭菜,也省的一直站在这儿累的腰酸背痛的。”颜落捶了锤后背。

大抵是太长时间没活动,只炒了几个小菜便觉得腰背酸痛难忍,连带着腹中都有些不适。

听到颜落如此说,春意和夏蝉也不敢继续在心里怨念,自觉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饭菜上桌的时候,舒玉心只是微微一笑,而后叫着云蕊一起。

“咱们尝尝将军夫人的手艺。”舒玉心叫来了侍女用银针试过了,确认没有毒才开始吃。

颜落始终站在一旁,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味道不错。来,浅心呐,忙了这么一通,你也坐下吃。”玉贵妃故意晾了颜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颜落走上前,没有坐到凳子上,而是给玉贵妃行了个礼。

“贵妃娘娘,今日浅心来是因为府里男丁都去参加科考了,怕二嫂一个人寂寞,如今瞧着二嫂充实得很,浅心也便放心了……如今时辰不早了,浅心也该回府了。”

颜落把话说的漂亮,玉贵妃也不为难她。

“也好,那便早些回府休息吧。”玉贵妃很是爽快的说道。

颜落出去了,云蕊看着门口怔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舒玉心咳嗽了一声,她的思绪才收了回来。

“怕她?”舒玉心说话总是往心窝子戳。

云蕊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思太深,每次与她单独说话,宣香总是觉得心里没底。”

“习惯就好了。”舒玉心拍拍云蕊的手:“那头都做好了,只瞧她能不能过了今日这关。”

闻言,云蕊心中一喜。

回去的路上,仍旧是行止赶马车。

颜落靠在软垫上,揉了揉眉心:“行止,直接去薛霸哪里。”

云蕊屋子里那奇怪的香气颜落总是觉得不踏实,去薛霸那瞧瞧放心些。

行止拉着马车,微微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薛霸的宅院驶去。

“小姐是身上不舒服吗?”春意见颜落要去薛霸哪里,紧张的问道。

颜落摇了摇头:“倒还好,不晓得那东西是好是坏,去瞧瞧放心。”

这么一说春意也明白。

从大学士府到薛霸那儿也不远,颜落闭眼歇息了一会儿,也就快到了。

行止的马车赶的稳,停的时候多少也会有些动静,然而颜落却敏锐的听到了不太对劲的声音。

倏然睁开眼,不待她问话,马车的后面和下面地儿便散开了。

好在颜落身上有功夫,落地的时候撑了一下,才不至于实实成成的摔下去。

哪里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夏蝉一时间也没拉的住她。

至于春意,直接摔到了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

颜落一只手撑在地上,身子侧坐着,半晌也没敢动弹。

“夫人,您怎么样?”夏蝉赶紧过来扶住了颜落。

此时行止也跑了过来。

“扶我进去找薛霸……肚子……怕是不太好……”颜落伸手捂住了越来越疼的肚子,额头的细汗一瞬间便溢了出来。

摔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护住了肚子,好像还是摔着了。

行止闻言顾不得其他,直接抱起颜落就往里面跑。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拼了性命也要保住孩子 他们马车行到了门口薛霸便听到了消息,这会儿已然拉着童念坐好了接待的准备。

毕竟比起他,颜落更喜欢跟童念说话。

说白了,他就是个陪笑的!

也不对,有时候赔笑都轮不上他……

每次颜落来或者童念去她的府里,二人总是有许多悄悄话要说。

只是……他没想到颜落是被行止慌慌张张的抱了进来的。

“薛神医,快给夫人看看,一定要保住孩子。”行止见到薛霸便慌乱的喊道。

“赶紧把人抱去内室。”薛霸见颜落脸色的确不好,裙角已然溢出了血迹,也没耽搁,拎着药匣子带他们去了屋里。

童念也知情况紧急,帮不上什么忙,没去添乱。

颜落腹中一阵一阵的疼,还不至于疼到失去理智,被放下便配合着薛霸诊脉。

“从马车摔下来……”

薛霸收了手,不等薛霸问,颜落先说了。

这话说的薛霸一阵无语:“怀着身子,上马车之前不晓得好好检查一下么?”

怼人归怼人,薛霸还没断了手上的动作。

“你出去叫外头那两个丫头,一个跟着童念去煎药,你个进屋帮忙。”

薛霸将行止轰了出去,很快春意便进屋了。

“你去将她腹部的裙衫剪开,我要施针。”薛霸指了指颜落身上的衣裙,而后开始从药匣子里找东西。

春意瞧见颜落疼的小脸煞白,也不敢耽搁,拿着薛霸放在桌上的剪子几下子就将腹部的位置剪开了口子。

“剪好了。”春意后退了一步说道。

薛霸走上了前,看着颜落还没晕过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别着急,慢慢呼吸,让自己安稳下来就不会那么疼了,出血也会少……”

难得薛霸好生说话,颜落也乖乖的照做。

顾不得去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薛霸捏着针一根一根的往颜落身上招呼,最后几针扎在了手上。

春意就守在一旁,也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摔的还疼着,只等着薛霸吩咐她做什么。

“你去瞧瞧,血有没有止住。”这事儿薛霸做不了,只能让春意去看。

薛霸转过身站在窗边,不去看那边。

“薛神医,不行……”春意的声音微微颤抖,已经急哭了……

薛霸沉沉的吸了一口气,走过去,重新捏起了颜落的手腕。

“非保不可的话……恐怕我得下重手了。”薛霸本来嗓音就粗,低声说话的时候便显得很沉重:“你这身子不是摔的事儿,是中了毒。”

颜落一直忍着疼,听到薛霸这么说,她方才响起云蕊屋里的那个香气……

果然……

“保……”颜落咬牙说道:“我欠这孩子的良多,拼了性命也要保……断不能再让他出事了。”

自责是有的……此时颜落更多的是害怕。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大意,又一次委屈了孩子。

“损了身子,这一胎生好了,以后你怕是再难有孕了,真想好了?”薛霸又确认了一次。

这会儿放弃,养养身子,有个三五个月许着又怀上了。

“嗯。”颜落毫不拖沓的给了他一句肯定的回答。

薛霸叹了一口气,将颜落身上和手上的针收了,叫春意扶着她坐了起来,捏出了两根针,从腰间慢慢的刺了进去。

这个位置施针,腹中比方才要疼得厉害,颜落咬紧了嘴唇撑着,一声没吭。

满身都是冷汗了,春意扶着她都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这么大事还想瞒着 好在这两针下去,没多久,腹中便平息了下来。

夏蝉的正巧端着药进来。

颜落方才拼着一口气没有痛晕过去,这会儿虽然睁着眼,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夫人,我扶您起身把药喝了。”春意抹掉了眼泪,轻声说着。

一碗药下肚,颜落总算缓过来了一些。

“薛霸……你去跟行止说,不准递消息给轻尘。”颜落声音很轻……是真的没有力气。

“这大事儿,你还想瞒着?”薛霸一听颜落这么说就要炸。

今日之事定然是玉贵妃有心了。

颜落的心机算够深了,却在一日之内接连遭遇算计,这事儿一定不简单。

也就仗着她身上有些功夫,那一下才没有摔着,也就仗着她寻了路子来了他这里……

不然保不齐这会儿已是一尸两命。

与楚白说,好歹能在她身边多放些人……

“我这肚子已经没事儿了……说多了……徒增担忧罢了……”颜落蹙了蹙眉。

楚白多在意自己这肚子,颜落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都很在意这个孩子……

“可是……”薛霸还想说什么,被颜落的目光堵了回去。

“今日之事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舒玉心在这个风口浪尖儿上还敢下手……”颜落伸手轻轻抚了抚小腹:“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她算一算。”

薛霸对着颜落狠狠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们夫妻的事儿我也管不着。你这两日先在我这养养身子,等稳当了在回府。”走到门口,薛霸忍不住又回头说了一句:“行止内疚的跟外面跪两个多时辰了,你瞧瞧是不是要把他拽进来。”

颜落闻言微微一怔,而后叫夏蝉直接把行止喊来交代事情。

今日的确不能怪行止,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儿,行止哪里能想到。

说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啊……

行止进屋见到颜落,仍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都说了不怪你……”颜落无奈,叫夏蝉给自己拿了几个软垫靠坐着。

春意也摔伤了,颜落让她去找薛霸拿些药抹上。

“不……夫人不计较,但是这事儿的确是行止失职……行止该提前检查一下马车的。”行止说着,头更低了。

颜落缓了一下:“今日这般凶险,主要是云蕊屋子里的熏香有毒,而不是马车的问题。我身上有功夫,马车散了的时候并没有摔到我。”

闻言,行止骤然一愣。

“如果你非要觉得是自己失职,那我给你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颜落说罢,深吸了几口气:“你想办法将消息传给轻尘,云蕊已经入了玉贵妃一边……云枫素来重情谊,用的时候还是要多看看才稳妥。”

“是!”行止接到命令,便要出去。

“行止……”颜落微微提高了声音喊住了他:“我的事只字不准与轻尘提起。”

行止为难的看了一眼颜落,也应下了。

人都出去了,颜落疲倦的按了按眉心。

腹中还是有些疼……约摸着又要躺上几日才能消停下来了。

“夏蝉,我先睡会儿,你去看看春意的伤吧。”

“好……”夏蝉走过去,扶着颜落躺下,帮她掖好了被子才出去。

科考考场,楚白捏着笔正在奋笔疾书。

不晓得为什么,心中憋闷的难受。

正按心口,一个监考的侍卫路过的时候,趁着别人不注意,递了一张字条给他。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圆不过去了怎么办 没想到刚开考不到一日便有字条传进来,楚白懵了一下,方才转身打开。

里面唯有一句话:云枫慎用,其妹已入敌营。

这话怎么看着都像他家小浅心说的……虽说字迹不是她的……

啧啧……他家的小女人又不安分了,就不知道给他省点心。

顺手将字条丢到一旁的泔水桶里,楚白继续写着自己那长篇大论的文章。

而周焕在不远处,抓耳挠腮的……

不是看不懂题目,是真的不想写啊!他一定是疯了才要跟楚白一起进来瞧瞧科考的弊端。

十五日,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活脱脱能把人憋死!

好在从第三日开始,周焕的日子就不那么无聊了。

他跟楚白一早就把文章写完了,坐在那儿一双眼睛就盯着考场的其他人。

为了作弊……很多人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明明入场的时候把身上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个便儿,结果现在居然还有人能抄到。

颜震作为主考官,也跟着他们同吃同住,并未出去。据说……选出来巡查的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

所以这考题,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

这个问题是目前周焕最好奇的。

深夜,楚白见大部分人都睡了,换了身黑色的袍子,悄无声息跳了出去,拉着周焕一同隐没在了夜色里。

而可怜的行风,被楚白强逼着换上了他的白色袍子,假装在……写文章……

“挨个瞧瞧,看看他们各自的路子。”楚白钓鱼自是要钓到幕后的那条大鱼。

“好。”周焕勾了勾嘴角。

比起蹲在那巴掌大的地方,他更喜欢捉老鼠!

二人蹲在暗处,看着抄的五花八门的考生,一阵无语。

有人将字刻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人将字刻在指甲上……还有人的字是在毛笔上的……

有这么多心思,用来读书,怕是也不用抄了……

楚白将考生的名字一一记下,而后放到了周焕手里,自己则是飞身去了外头。

有些不放心颜落,楚白得了空就想回府瞧瞧。

在薛霸那躺了五日,又是吃药又是针灸的,肚子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颜落今日白天刚回府,大半夜的楚白便回来了。

瞧着颜落微微苍白的脸色,楚白狠狠蹙了蹙眉。

“你身子不舒服?”

楚白出门之前与行止说了几次,若是颜落有什么状况,必须马上递消息进去。

合着……白说了?

“还好。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颜落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本想起身给楚白倒杯水,被他拦住了。

这样的颜色,躺在床榻他都担心,端茶倒水这种事哪里轮的上她。

“你还想瞒我?你这脸色一瞧就不太好……”楚白坐到床边,伸手蹭了蹭颜落的脸颊:“说实话……不然我亲自去问行止。”

楚白亲自去问,行止还哪里敢撒谎。

颜落嘟了嘟嘴巴,伸手环住了楚白的腰身,靠在了他的怀里。

“就是……之前出了点意外。也没多大事,已经好了……”颜落故意用撒娇的语气:“不信你摸摸,你儿子好好的……”

“颜浅心,你还是不打算与我说实话?”楚白哪里肯让她这样囫囵过去,狐狸眼一眯,周身的冷厉顿时散了出来。

心口的起伏也变得剧烈了起来……

颜落郁闷的想哭……圆不过去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没有你,我不堪一击 最终颜落还是看着楚白越来越黑的脸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招了个干净。

楚白深吸一口气,狠狠捏了捏拳。

“颜浅心,你真是好样的!这么大事儿你居然瞒我,嗯?”楚白双眸赤红。

孩子要真没了就没了,左右他这一世也没想过与颜落还能有个孩子……可是那毒若是要命的呢?

他几乎不敢想在失去颜落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你……你别着急……我跟孩儿都没事,真的!”颜落忽然很庆幸没有将薛霸与自己说的话都说完。

“到科考结束还有十日,你不准离开将军府半步。”楚白没再给颜落任性的机会,直接下了禁足令:“皇宫里头我会亲自递消息,帝后不会召你进宫,你也不用在跟我动歪脑筋。”

这一世醒来,楚白还没跟自己这么凶过……

颜落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委屈。

“浅心,舒玉心的底气可能来自于魏国。”楚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先前没有与你说,是怕你怀着身子忧思太重损了胎气……可是你却总是不叫我安心。”

“魏国?”颜落猛地坐直了,瞪大了眼睛:“舒家竟然与魏国合谋?这是……疯了吗?”

哪有这样的傻子?与外人合谋毁了自己的国家?

“狗急了还要跳墙……魏国是个很坚实的后盾。”楚白沉了沉声音,转头看向了颜落:“魏太子明年就要登基,我必须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不然明年做事定会处处掣肘。”

“这倒是……那个人的性子太凶残,到时候不光我们楚国,连魏国百姓都没好日子过。”颜落一双大眼睛满是担忧。

说起这些“正经事”,颜落立刻就忘记了楚白方才凶她的事了。

“颜浅心,你又开始乱想!”楚白沉着脸,走回来坐下:“我与你说这些事,是叫你这几个月好生躲着舒玉心,不是叫你琢磨怎么去对抗魏国的。”

“……我……习惯了。”颜落委屈巴巴的看着楚白。

三辈子,他都是要利用自己成他的事,自己这样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啊……曾经刀尖舔血的日子,哪一天不是她陪他走过来的,哪个必要的时候,刀尖不是她对上的。

“浅心……舒玉心那个人惯会找别人的弱点。你怀着身子她最容易下手,哪怕随手设计叫你小产,都可能要了你的命……”楚白伸手将颜落抱在了怀里:“浅心……没有你,我不堪一击……”

颜落身子微微一震,从楚白怀里抬起头。

“我有没有与你说过……对于楚轻尘来说,最难熬的日子便是没有颜浅心的日子……曾经,我过怕了……”

大抵真的是怕极了,楚白一直忍着没有说出来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这一世醒来,哪怕你明明就那么鲜活的在我怀里,深夜我也时常会惊醒。不想记得抱着你渐渐冷掉的身子是怎样的感觉,更不想记得没有你的日日夜夜有多煎熬……可总是安慰不了自己。”

从来没有听楚白说过这样的话,颜落整个人是懵的……懵过之后,心痛的感觉蔓延到全身。

一直以为……他所有的感情都是带着欺骗的……

如今才深刻的感受到,他的痛,他的悔,他的怕……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余生漫漫,不急一时 “江山在握,没有你……对于楚轻尘来说,等同于一无所有,活着都成了煎熬……”

颜落听着楚白的话,终于还是听不下去了,抬头吻住了他看似薄凉的双唇,堵住了后面所有的悲伤。

眼泪是咸的,还有苦涩的味道。

“轻尘,你忘了,这一世,我唯一的目标就是让自己好好活下去……所以,你在担心什么?”颜落窝在楚白怀里,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的说道。

“是……你最有本事了。”楚白苦笑……

这漏洞百出的话……当他不了解她吗?

颜落嘟了嘟嘴巴,坐直了看着楚白:“既然你与我说了秘密,那我便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啧啧,瞧瞧,他家小浅心坏起来,真是叫人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得好……居然还有秘密!

楚白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屋子里总会同时点燃几个烛台和油灯吗?”颜落眨着眼睛问他。

楚白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怕黑?”

一开始楚白是好奇过,后来觉得大抵是女子怕黑,所以多点燃了几盏灯叫屋子里亮堂一些。

如今看来,这小女人怕是还有其他的意思?

颜落笑着伸手勾了勾楚白的鼻尖儿:“灯多了,各处都有,你来了,从外面便瞧不清楚影子了呀。”

楚白闻言心中一软,而后眼睛里骤然绽放出一抹光亮。

原来……这一世的小浅心虽说心中记恨,还是习惯性的保护他么?

傻女人……

楚白紧紧的将颜落抱在怀里,若不是她身子不行……哎……

罢了罢了……余生漫漫,不急在这一时。

天快亮的时候,楚白将颜落哄睡了,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事情没办完,哪怕不放心颜落,也得回去。

既然出手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那么多兄弟跟着拼命呢……

好在颜落这次是真的听楚白的话了,安安心心的养着自己的身子,不仅没出府门儿,来的人她也称病不见。

梨花开了,她便坐在院子里吃点心,赏梨花,手中还捏着一个地图看着。

不出去瞎折腾,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行止……”颜落坐在藤椅上,看都没看便喊人。

行止动作利落的从房顶跳了下来。

“来,我给你安排些任务。”颜落起身坐到了石凳上。

行止自觉地凑了上来。

“两件事儿。第一,叫你们暗卫营的人好好查查这个位置,很长时间了都没头绪,让他们从药材入手。我总怀疑这里是生产毒药地儿!”颜落说罢,白白的手指画了一圈。

“他们出来买的粮食跟买的药材比例不对,从粮食算这一片的人数,药材要富余出几十倍,肯定是酿造什么东西消耗掉了。”颜落看向了行止,挑了挑眉。

行止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想法子帮我联系一下熠王。他一直守在吴国和楚国的边境,负责通商事宜,责任重大啊……”

熠王不思朝政,不妄想兵权,唯有经商是他所爱……

吴国地势平坦,周围环山,物产丰富,与楚国正好互利互惠,互通有无。

而魏国与吴国之前又隔了崇山峻岭,唯有借用楚国与吴国的商路才能进行财物的交易。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浅心是怪我罚重了 这是魏国想要动楚国的原因,也恰恰是楚国能制衡魏国的手段。

每年魏国都要从吴国买许多物资充实军需,尤其是入秋以后,魏国的冬季特别冷,将士们需要棉被棉衣以及粮食……

啧啧……她颜浅心可不是个好人呀……

行止也不晓得颜落为什么要联系熠王。

不过那个熠王他是知晓的。

这么多年,从未表态支持哪一边,就是一心转引自,看着无欲无求。

帮着联络一下,应该不会挨罚吧?

“对了,轻尘快忙完了,你去薛霸那抱坛酒回来。”颜落见行止要走,又补充了一句。

行止默默地看了眼天……

说好的两件事,又变成了三件,真是……好忙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又胖又懒的行止接了任务默默地离开了。

说了半天的话,颜落也觉得身上疲乏了,喝了药便睡了。

薛霸的药算计的正合适,恰巧楚白回来的前一日便不用喝了。

左右都这个样子了,叫他知晓更多也是徒增担忧罢了。

科考结束那一日,颜落故意守着楚白的禁足令,委屈巴巴的站在府门口等她。

就站在门槛儿前头,绝对不算出府!

楚白骑着马回来,瞧见颜落挺着肚子扶着腰身,故意站在大门里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带着孩儿跟他示威么?真是……

“看来浅心是怪我罚重了?”楚白跳下马,快步走上了前去。

一双狐狸眼满是笑意,显然是看穿了颜落的小心思。

“那你自己个儿说重不重?”颜落朝着楚白翻了个白眼。

楚白若有所思的看了颜落,而后伸手抚了抚她的肚子:“我觉得不重。又大了些了,最近养的不错。”

颜落哼哼了两声,也没去管什么规矩,转身就往府里走。

瞧瞧,脾气也给养大了……

楚白两步便追了上去,把人打横一抱,直接走去了后院。

“快放我下来,帝后二人还在前头等着你呢!”颜落伸手去拍打楚白。

闻言,楚白身形一顿。

不管多不情愿,还是抱着颜落转了个身,回了前院儿。

这两个人一早就想来了,奈何没有合适的借口。如今科考结束,出来瞧瞧总没人能反驳。

二人正说着话,便见楚白毫无规矩的抱着颜落走了进来。

“哎呦你快把人给老子放下,怀着身子呢,抱那么高别摔着!”楚斐见状急了,生怕楚白手下不稳把颜落摔了。

话一出口,正厅里陡然安静了……

楚白一张俊朗无双的脸彻底黑了!

且不说颜落是自己媳妇儿,腹中的是自己的孩儿……就算是没有身孕,他习武多年,这么点重量,也不至于抱不住,把人扔出去吧?

楚斐见儿子浑身冷气,愣不敢开口继续说话。

林娴嫌弃的看了一眼楚斐,只得不情不愿的给他圆场。

“快坐下说话吧,轻尘才回来,也该累了吧。”

楚白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将颜落小心的放在了椅子上。

几个人当中,就数颜落最为尴尬。

帝后在这儿,他们应该先行礼啊!结果被楚白大大方方的放这里坐下了!

当然,楚白一脸的理所当然,看的楚斐直想骂人……可这屋里尽是他不舍得骂的!

“皇上皇后今日前来可有事找轻尘?”过了半晌,楚白终于舍得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欠他们的啊 被自家儿子甩了脸色,楚斐觉着自己怎么也得争口气。

好歹自己个儿还是皇上呢。

“轻尘,你这算是恃宠而骄么?还没给老子行礼,就坐那儿了?”楚斐脸色一沉。

见状,颜落心尖儿颤了颤。

人说伴君如伴虎,谁也不能恃宠而骄,亦不可功高盖主。

颜落赶紧要起身行礼。

“浅心你有身孕,坐着别动,我就让轻尘这小子给我行礼。”楚斐跟个小孩子似的在耍脾气。

林娴也无奈的按了按额角。

今儿来就是想看看儿子和儿媳妇儿,怎么这爷俩还较上劲了?

惯的啊!真真儿是惯的!

一个不妥协,一个不让步,二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直到颜落倏然轻抽了一口气。

楚白骤然回神,紧张的看着颜落。

她微微低头,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脸上还带着……笑?

“怎么了?”这次开口的是林娴。

颜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方才胎动有些急……”

只半句话,林娴便明白了。

四个多月的身子,也的确该有动静了。

“瞧瞧你们两个,许着把孩子都吓到了。都不是小孩儿了,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分寸?”林娴冷了脸,开口便是数落的话。

被林娴这么一说,楚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的看向了别处。

楚白虽说脸上还是方才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浅心呐,皇上和本宫今日过来是给你送人的。”林娴见爷俩儿不斗气了,开始说正经事。

“人?”颜落微微一愣,看向了楚白。

显然楚白也是满脸的疑惑,不晓得林娴的意思。

“当初轻灵的身子便是双生胎,可御医阆中把脉却把不出。上月你到本宫宫里来,不过三个月的身孕,肚子可不小。所以我寻了个贴己人给你瞧瞧……看看是不是一胎双子。”

林娴这么一说,颜落明白了,却不算太明白。

她的生母当年怀的是双生胎,与她现在有什么关系?

林娴也知颜落心中有疑惑,只是有些事,她只是猜测,没确认之前不能说……哎……

宫女带进来的是一个老嬷嬷,看面相是个和善的人,亦是心思正直的人。

跪了皇上皇后,老嬷嬷又给楚白和颜落行了个礼。

“就是这位夫人,先给她瞧瞧腹中胎儿是否安好。”这样的事林娴开口最为合适,楚斐便只一言不发的坐在那等结果。

“夫人,请起身去内室让老奴给您瞧瞧吧。”老嬷嬷起身又给颜落行了礼。

“那便麻烦嬷嬷了。”皇宫里皇后的人,颜落自是要以礼相待。

穿过一片连廊便是后院,也不远。

众人都一路走着,楚斐和楚白走在最后。

“这个是我与锦绣身边的老人儿了,接生的手法也很稳当,今儿个她是专程来给你们小两口送人的。你的脸色就不能好看点儿?”楚斐低声说道。

儿子给他脸色看无所谓,给他媳妇儿脸色看他就不乐意了。

欠他的是他,可不是林娴。

要说委屈,林娴才是最委屈的!

“皇上,轻尘的脸一直是这样的,您应该知道。”楚白不卑不亢,也低声回了一句。

楚斐只能无奈的叹气。

瞧瞧,这小王八羔子都快骑到自己头上了!自己一个皇上,连骂他一句都不舍得!

怂呐!欠他们的啊!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恭喜楚将军 林娴陪着颜落进了屋,两个男子在外面很不和谐的坐在石桌上沉默不语。

“我说轻尘,你就不能给老子点面子?”过了好一会儿,楚斐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

“皇上……科考之事,能摆在明面儿上的,轻尘会写折子。私下里的事情,需要有个安静的时候好好说。”

楚白也不晓得怎么给楚斐面子,说正经事总成了吧。

说到底,他就是这样别扭的一个人。明知道自家父皇也委屈,可是每每见面儿的时候,又忍不住针锋相对。

楚斐盯着楚白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能妥协。

不晓得里头要忙活多久,夏蝉端上来了副棋盘,春意上了茶点。

颜落躺在床榻上,老嬷嬷只叫她掀开了裙衫,轻轻按压着她的肚子。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一旁的林娴看起来多少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儿,老嬷嬷又去给颜落把了脉,才叫她起身。

“皇后娘娘,根据老奴的经验,这位夫人腹中八成是双生胎。”老嬷嬷开口,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而这样的话,听在林娴的耳中几乎是十成了。

眼里欣喜有之,更夹杂了惊慌。

“轻灵那会儿就是双生胎……果然跟我猜的一样。”林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去摸颜落的肚子:“她瞒我……她到死都瞒着我。”

颜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林娴眼底的难过真真切切,她却不敢开口问。

“娘娘,夫人的身子……”老嬷嬷看了眼颜落,开口说道。

“双生胎的话,是不是要多补补身子?我身子应该还好吧……”颜落接过了老嬷嬷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后面的的话生生被噎了回去,老嬷嬷也不敢继续说了。

“是……还好吧。”

林娴从回忆里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嬷嬷,你便留在这里守着吧。浅心这府里也没找产婆,你经验丰富,到时拼了一切也要保得他们母子三人平安。”

以前不好的记忆太深刻,轻灵的死恍若林娴心头的一根刺,以至于如今听到颜落腹中的是双生胎,她就忍不住的慌乱。

“……老奴遵旨。”老嬷嬷看了一眼颜落,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外头的两个人哪里有下棋的雅兴,等了半天不见屋里人出来,二人齐齐走到了门口,只恨不得趴在门缝儿往里面瞧着。

门儿开了,林娴率先走了出来脸色却不好,颜落亲昵挽着她。

老嬷嬷跟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锦绣,怎么了?”楚斐急切的问道:“是不是……咱们猜中了?”

是好事……也不算好事……

林娴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有些难过的伏在了楚斐肩膀上叹气。

难得被自家媳妇儿抱住了,楚斐赶紧把人搂紧了。

“轻灵骗了我们……”

楚白不知道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谜,走过去将颜落搂在了怀里。

“怎么样?”楚白轻声问道。

颜落微微仰头,一双大眼睛看着楚白眨了眨,俏皮的说道:“恭喜楚将军……五个多月以后,可能会喜得双子,或者……儿女双全?”

楚白手臂一紧,眼底也浮现起了摄人心魄的光亮:“果真是……”

怪不得颜落肚子总是比寻常孕妇大一些……原来如此!

此刻的楚白,竟觉得自己该感谢老天爷。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又没人跟你抢 情绪缓和了些,林娴从楚斐怀里出来,见着身后腻歪着的两个人,沉沉的叹了口气。

“轻尘,这几个月你且得小心照顾着浅心,断不能有任何闪失,可记得了?”是嘱咐,也是警告。

楚白自然应下了。

不用他们说,自家媳妇儿和孩子们,他自是要好好儿的护着。

“行了,忙活了大半日,咱们回宫吧。”楚斐拍了拍林娴的后背:“浅心呐,你也快去歇息,别累着自己个儿啊。”

天儿快黑了,要是再叫颜落挺着肚子跟他们折腾,那就太不应该了。

回宫,也有好多是要说。

楚斐直接将自家媳妇儿往怀里一搂,便出门上了马车。

被留下的老嬷嬷自然而然的跟着春意去了颜落住的院子里。

颜落始终跟楚白住在一起,并没有自己单独的院子,这一点老嬷嬷倒是没想到。

以前只以为帝后夫妻情深,如今这定北侯家的也是这样……

有皇家血脉的男子啊……都是好样的!

“好了,人也送走了,你快起身洗漱更衣吧……浑身都要臭了。”颜落嫌弃的推了推楚白。

楚白凉凉的扫了她一眼。

臭的应该是行风吧……每日夜里他都会回来瞧瞧她,顺路泡个澡,怎么能臭呢?

“颜浅心,你这么急着把我支开,什么意思?”楚白微微俯身,一双眼睛盯着颜落。

啧啧,自家小女人这点心思啊……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回过神了,又跟自己去计较禁足令的事儿了吧?

颜落瞪了瞪眼睛:“没意思……我要回屋了。”

说罢,颜落转身便往屋里走。

楚白哪里会由着她,伸手把人一抱,直接笑着走进了屋子。

春意和夏婵准备了精致的饭菜,然而两个主子却在屋里一直没出来。

喊也不敢喊,只能守着,等着……

大不了……大不了凉了再热热呗!

“楚轻尘!”颜落咬紧了牙关,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这人越来越讨厌了啊!自己肚子都这么大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楚白也不说话,只管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儿。

平息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

楚白看着怀里睡着的女人,勾了勾嘴角,也翻个身睡了。

果然还是抱着他家小浅心睡觉最踏实了……

然而这种踏实只持续到了深夜……

怀里的人忽然来回翻滚,后来直接坐了起来。

楚白下地点燃了烛台,疑惑的看着颜落。

满脸的怨念,还有些……复杂和窘迫?

“怎么了?”

方才还睡得好好的,忽然就这幅样子了?

“我……晚膳没吃,好饿,睡不着了……”颜落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自打不害喜以后,每日吃饱了都还会很快饿了……

刚刚被楚白折腾晕了,什么都还没吃呢!怎么可能不饿醒?

楚白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儿,赶紧披着衣衫出去叫守夜的夏蝉准备饭菜。

真是该死啊!

光顾着自己个儿痛快了,叫自己的妻儿饿的大半夜委屈巴巴的……

这么一折腾,春意也起身帮忙了,很快饭菜便上了桌。

楚白把颜落衣裙穿好,直接抱着她坐在软榻上吃。

“你吃慢些,别噎着……又没人跟你抢……”楚白见颜落吃的急,赶紧劝了一句。

“饿的难受。”颜落头都没抬。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没有人能逃脱 楚白见她吃的香,也捏着筷子吃了几口。

这大半夜的,着实没什么胃口。

“别吃太多,一会儿还要睡觉。”楚白见颜落吃的跟平日里的饭量差不多了,便将她的筷子夺了下来。

颜落看着楚白,又开始委屈上了……

夜里吃多了定然要堵着难受……可是她压根儿还没吃饱呀……

“浅心,你想变成一个大胖子吗?”楚白知道颜落心里在想什么,狐狸眼一眯,看着颜落说道:“原本我府里有个粗使婆子,就是因为怀着身子的时候吃的太多,以至于生下孩子之后就胖成了一团……”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你不要吓唬我了,我不吃了……”颜落最终还是妥协了。

皮相生的好是命,若是被自己硬生生毁了,那就是人祸了……

楚白见颜落还是如此好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东西撤了下去,颜落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觉,吃饱了,倒是没那么困了。

“轻尘,跟我说说科举的事儿吧?云枫那人你们考虑好用不用了么?”颜落倚着软垫,看似在聊家常。

“可以用。云傲与云蕊和宋荛是不同的,其中的内情比较复杂,以后我慢慢与你说。”楚白坐在一旁,伸手戳了戳颜落的额头:“子时都过了,你不睡孩儿也要睡了……有什么事儿明早说。”

颜落撇了撇嘴,虽说没什么困倦的感觉,也没有反驳。朝着楚白伸出手,只等着他把自己抱回去。

“……你……”楚白失笑,伸手往怀里一抱,轻手轻脚的放到了床榻上。

颜落暗暗笑了笑,而后伸手缠在楚白的腰间,闭眼睡了。

只等着怀里的人睡熟了,楚白伸手盖住了双眼,忍不住的又笑了起来。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小浅心这么会撒娇又粘人的?

若一早知道这笨女人可以宠成这幅样子……

他两辈子之前就宠着多好!

小两口甜甜腻腻的时候,老两口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夜深了,书房里的烛光却没有熄灭。

楚斐与林娴面对面坐着,一盏茶到凉了都没喝。

“所以,当年之事,兮族的人和轻灵一起骗了我们。”楚斐沉声说道。

林娴点了点头:“轻灵放弃了身份,放弃了一切……最终我们却没能好好待她。”

闻言,楚斐心中也是蓄满了内疚。

“舒家谋划了这么多……真是……辛苦了。”

楚斐说话间,脸上露出了与楚白盛怒时一模一样的戾气。

许多年,林娴都不见楚斐有如此表情,怔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

上次见到的时候,是她分娩之时……

看着那死去的孩子,楚斐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她以为他在心疼他们的孩儿……而且是他心中更多的是恨吧……

恨自己明明是皇上,却不能保护好自己和兄弟的妻儿,恨自己将舒玉心这样的祸害亲自娶到了皇宫却没办法立刻除去……

“迟早会连根拔起的。”林娴伸手拉住了楚斐微微冰冷的手:“没有人可以逃过因果报应,神仙也不行……”

楚斐的手倏然一紧。

是的……没有人可以逃脱。

舒家,舒玉心做了那么多事儿,哪怕他死了,轻尘也会将一切讨回来。

夫妻二人互相对视,眼底是彼此熟悉的坚定。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是不是有些过了 科举泄题、舞弊的事情,楚白直接在早朝搬到了明面儿上说。

而且他还一并带回来了许多证据。

颜震站在一旁,一句话说不出……只觉得脸疼。

从出题到监考,再到阅卷,都是他主理的事情。

如今楚白作为考生,竟然将证据直接呈到了皇上的眼前,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吗?

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婿。

颜震一撩袍子跪了下去,一言不发。

大家都齐齐的看向了楚白。

自家岳父大人啊……看在家里妻子有孕的份儿上,不然圆一圆?

楚白只是眯着一双狐狸眼,凉凉的看了一眼颜震,继续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说到最后,还递上了寒门考生的联名状。

颜震始终跪的笔直。

“科考,为的是给国家选拔人才,为朝堂补充新的想法和意见……结果被弄的这样乌烟瘴气……”楚斐冷声说道:“颜大学士是真的有本事啊……分内的事儿做成这样。”

按照以前楚斐的性子,定然要去保颜震的……

只是如今,因着轻灵的事情,他心中也是记恨了。

“臣自知渎职之罪无法推卸,任凭皇上发落。”颜震说罢,朝着楚斐磕了三个头。

大学士府如今已然落败,他也无心再去周旋什么。

皇上说有罪……便有罪吧。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刚睡醒的颜落接到了大学士府老管家差人来送的口信儿。

她的大哥颜博……

自打方璇出事之后,身子每况愈下,一早便……没了。

颜落有些茫然的坐在梳妆台前,整个人呆愣愣的。

“夫人……”春意唤了一声,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她。

“我……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以前,颜落只是一门心思的活下去……对于伤害到自己的人,或者可以利用的人,都不手软……可如今想来,自己对于那些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个夺命的阎王?

颜博的确是嫌弃自己的,小时候也没少欺负过自己……可若真的计较起来,颜博并没有做了什么十恶不赦,非死不可的事儿。

说到底……是方璇这事儿戳了他的心,损了他的脸面……他抬不起头,算是郁郁而终了。

“夫人,您别想太多了……”春意见颜落的表情,有些担心她。

平日里,她一双眼睛总是神采奕奕,哪怕是算计别人呢?以前没嫁进这府里的时候,提到楚白,她偶尔会露出茫然的眼神也只是一瞬,很快就会变成坚定。

如今这副样子,是真的叫人忍不住担心。

“晚些,我们回大学士府看看吧。”颜落沉沉的叹了口气,微微敛目。

“不可……”闻言,春意急了:“上次去便差点给人害了,如今夫人身子越发重了,万万不可再去冒险。”

上次薛霸给颜落施针,春意是在旁边的。

所以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她是知晓的。

颜落的身子,断然禁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你不要慌,我叫轻尘陪我一道去。”颜落努力勾了勾嘴角,只是这笑却不怎么好看。

下了早朝,刚出宫门口楚白便也接到了消息。

顾不得其他,翻身上马,便朝着府里跑。

颜落定然是知晓了消息……

以她现在这身子,若是一个人跑去大学士府,那是大大的不妥。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好在回府的时候,颜落一脸恬静的坐在软榻上看书信。

跑的气息不稳,他一进屋颜落便察觉到了,抬起了头。

“是以为我要去大学士府,所以一路跑回来的?”颜落起身走到楚白身边,捏着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是……放心不下你。”楚白伸手将人搂在了怀里:“终归,你不是心狠之人。”

连他的过错都能原谅了,他的浅心,从来都不狠心。

颜落微微抬头看着,一双眼睛渐渐红了:“轻尘,我……只是觉得……可能因为自己的恨意,伤及了无辜……”

“我知道。”楚白轻轻摩挲着颜落的后背,尽量安抚他:“一会儿我陪你去大学士府。”

这一次,颜落坐的马车行止是前前后后检查了许多次,确认没问题了才叫二人上去。

大学士府已然挂了白色的灯笼和白绫。

夫妻二人都穿着素白色的袍子,颜落身上也没多余的缀饰。

楚白小心的扶着颜落下了马车,一路走了进去。

颜震没有哭,坐在灵堂,看着自家儿子的尸身,安静的恍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个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打小他抱着、哄着,看着他蹒跚学步到咿呀学语。虽说性子不争气了些,可是他觉得最宠爱的儿子还是他。

因为府里的嫡长子没了,楚斐倒是破例放颜震回来了,暗处还守着侍卫,怕他跑了。

他分内的事定然要好好查查,他不知情便好,若是知情不报或者参与其中,罪都不轻。

楚白扶着颜落一路走到了灵前,上了柱香。

周围没什么人,好似颜震故意打发走了一般。

“浅心,为父有话要跟你说,你出来吧。”颜震见颜落和楚白走完了场面上的事,起身示意颜落跟他出去。

楚白自是不会放她一个人,甚至连手都没松。

树梢还有没落尽的梨花,星星点点,在微风中飘摇,仿佛门前的白色灯笼。

三人站在树下,颜震好一会儿没开口。

“这大学士府里,还有什么是你要的物件?”颜震终于开口,是对着颜落说的。

颜落和楚白的目光齐齐一凝。

“父亲何故这么说?浅心不懂。”颜落跟以前一般,乖巧的与颜震说话。

颜震倏然失笑:“浅心,如今你也是怀了身子的,以后亦要当娘亲。全当替孩子积点德,别再害人性命了吧。你若恨父亲,将父亲这条命拿去便好。”

此话一出口,楚白身形一动,直接将颜落护在了怀里。

颜落轻轻拉了拉楚白的衣襟儿,示意他不用紧张。

“父亲这话儿浅心听不懂,什么叫……害人性命?”颜落脸上的乖巧渐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嘲讽。

“云蕊,宋蓉,宋荛,方璇……你敢说这几个人的事不是你一手策划的?你的嫡母固然有错,可错不至一尸两命……”

这几日沉下心来将所有事串起来,方才知晓大学士府如此破败是谁的手笔。

可如今,他连报复都不想了。

“呵……”颜落勾起了嘴角,极轻的笑了一声。

与她说积德?与她说宽恕?

可是她颜浅心也不是好人啊……

颜落从楚白怀里走了出来,直接走到颜震身前,跪下。

“一谢父亲给浅心性命,叫浅心有机会看这世间百态。”

颜落说罢,给颜震磕了个头。

“二谢父亲衣食养育,让浅心安然长大。”

说完又是一个头。

楚白捏着拳。

心疼,却不能阻止。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浅心不怕 “三谢父亲恩惠,为浅心觅得好夫婿,从此夫妻和乐。”

三个头嗑完,颜落借着楚白手臂的力气站了起来。

颜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三拜之后,你我父女情断。”颜落芙蓉色的嘴唇一碰,尽是诛心的话。

颜震倏然闭上了双眸。

“颜大学士夫妻同心,连宋蓉害死我的生母这样的罪名都能说成罪不至死。浅心当真是佩服!道不同不相为谋,颜大学士从此便也当浅心死了吧。”

话说完了,颜落拉着楚白便要离开。

没什么可留恋的了,颜震的确如帝后说的那样,眼睛和心都是瞎的。

“也好,不受你这声父亲,反而轻松了。”颜震轻叹。

颜落猛的转身,一双眼睛积满了怨怼。

“颜大学士还真是连装成慈父给别人看都不肯了。不分对错,不懂是非,不辫善恶……同样是亲生儿女,你不曾有一天把我放在心上疼爱……”

父女之间的事,楚白只能安静的抱住颜落。

闻言,颜震又笑了笑。

“我错,便错在太清醒,以至于当年连醉酒以后的事都能记得。浅心,这么多年没有分辩,没有与你滴血验亲,叫晓荷生生恶心了半辈子,已然是对你和你母亲最大的保护了,我问心无愧。”

陈年往事,不想说,却已然走到了这样的位置。

“颜大学士请慎言!”楚白厉声开口。

颜震淡淡的看了眼颜落,没再继续说下去。

字字句句飘在耳边,却叫颜落有些听不懂了。

什么叫滴血验亲?什么叫保护?

她的生母……怎么了?

真相就在嘴边,颜落却不敢触碰。

“浅心,你先冷静些,我们先回府。”

再顾不得疯疯癫癫的颜震,楚白抱着浑身抖成一团的颜落用着轻功往门口跑。

“行风,快回府,行止快去把薛霸叫来。”颜落脸色苍白,身上冰冷。

马车虽然跑得快,也很稳当。

楚白慌乱的抱着颜落的脸颊:“浅心,深吸气,想想腹中的孩儿……”

如此情绪大动,腹中还是孩子,她的身子根本承不住……

颜落的眼神缓缓定了下来……身子也慢慢稳了,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轻尘……”颜落终于发出了声音,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滚了出来。

“没事了……浅心不怕。”楚白长出了一口气,抱着颜落,方才察觉自己的一双手也在抖。

一双眼睛阴沉的可怕,楚白的怀抱却为了颜落始终保持柔软和温暖。

安定的怀抱,颜落哭累了,便窝在楚白的怀里睡了过去。

到了府门口,楚白轻手轻脚的将颜落直接抱去了后院。

楚白整个人都笼罩在骇人的煞气里,叫沿途的下人们都觉得还怕。

薛霸一早就到了,站在院子里等着。

见人进了屋,也背着自己的药匣子走了进去给颜落诊脉。

楚白始终一句话未说,一双拳头捏的骨节泛白。

颜震……当真是朝堂混迹多年的,知道怎么下刀最狠!

若是这次颜落和孩儿有什么闪失,他豁出去性命也会让整个大学士府满门陪葬!

薛霸诊完了,转眼便瞧见楚白那仿若要杀人的脸色。

“就不能不去大学士府?”薛霸努力将粗犷收敛,低声说道。

“浅心怎么样?”楚白听到声音一惊,差点把桌子撞翻了。

“你媳妇儿和孩子都没事儿,心情起伏太大,这会儿睡着挺好。也多亏了你把她哄睡了,不然心情起起伏伏的,保不齐真的会小产。”

薛霸也是捏了把冷汗。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心疼的要裂开了 自打颜落怀了身孕就没一天消停过,薛霸都替他们二人着急。

“颜震那个老东西显然故意了……”楚白眼底的戾气未减,唤来了行风行止出去做事。

鱼死网破?

以颜震的能力怕是还差了好大一截。

安排妥当一切,楚白又开始头疼颜落醒来以后的事了。

颜震今日把话说到这份儿上,颜落本就聪慧,想囫囵过去是不可能的。

可是那些旧事,他查到的也不多。

以前他只是怀疑颜落不是颜震的亲生女儿,如今被颜震掀出了底儿来,反而不好收场了。

怕只怕颜落又要激动,伤了胎气,伤了她自己。

窗外的鸟儿叫的聒噪,听的楚白一颗心乱成一团麻。

颜落这一觉睡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悠悠转醒的时候是傍晚。

让楚白没想到的是,颜落醒来以后很平静。

面色镇定,一双眼睛沉静如水,跟往日醒来没什么不同。

颜落睁眼便轻轻抚了抚肚子,而后恍若松了口气一般,才去看别处。

楚白此刻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睡醒了?”楚白伸手微微扶起她,在她身后放了两个软垫儿。

“嗯……吓到了?对不起,又叫你担心我了。”颜落伸手抚平了楚白的眉心:“最近我笨了不少,你别嫌弃我。”

颜落恍若撒娇一般说话。

越是平静,楚白越是心疼。

“浅心,我知晓你心里难受,可……”

“轻尘,你别急,方才睡了一觉我也想通了,真的没事了。”颜落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对楚白没有丝毫的掩藏:“我一早就该想到的……可却总是在逃避这个答案。大抵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生母竟能做出那些罔顾纲常的事吧……”

颜落颜色生的好,楚白却更佩服她的性子。

越到这样的时候,她越能最快的让自己沉静下来。

“如今我与大学士府……两不相欠了。”颜落笑了笑:“颜震有一点说错了我了……我还是没忍心杀了宋蓉的孩子。就这样吧,那孩子是颜家的长孙,教好了比什么都强。怕只怕云蕊教不好……”

声音去涓涓细流,浸入楚白的心间。

他的小浅心啊……这样说着话,他的心都要疼的裂开了。

“其他的事我帮你查。”楚白轻轻吻了一下颜落的额头。

“好。”颜落靠在楚白怀里,又闭眼要睡了。

来来回回几辈子,没想到还有她颜浅心没触碰到的真相。

颜落更多的是自嘲。

而楚白……

在颜落重新睡过去之后,顺着万花楼的密道便进了皇宫。

颜落的生母与皇后交好,她定然知晓些什么。

此时皇后宫中的书房,帝后二人坐在棋盘两侧,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夜风顺着窗子吹进来,烛台朝着一个方向摇曳摆动,一路吹起纱帐,风铃,又从门缝儿吹了出去。

“竟不是颜震……”林娴手中的白子落下,杀了一小片儿黑子。

“……谁不说是的?亏了我这一把年纪呦,差点叫他们气晕过去。”楚斐半步不让,落子也杀了一小片儿白子。

“最可怜的要数咱们那儿媳妇儿和孙子孙女了……一天清净日子过不上!”林娴的白子咄咄逼人。

楚斐直接没说话,捐了一颗黑子。

棋子落地,密道的门被敲响了。

“来了,你去开门儿。”林娴理所当然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谁能想到这一出 “来了,你去开。”林娴往后一倚,理所当然的说道。

楚斐也不矫情,起身便去拉开了密道的门儿。

楚白一身白衣,手上还捏了个烛台。

只可惜烛台虽亮,自家儿子的脸色却比夜色还要黑。

两个人的棋局变成了三个人,那就下不下去了。

林娴也没去计较什么,亲自给那又杠在一起的爷俩儿泡了茶。

“当初的事儿究竟是怎样的?”楚白开口,碎了夜色的清冷。

“……老子也不知道啊!当初所有人都说轻灵怀了颜震的孩子,小浅心也是颜震的女儿,谁成想还能整这么一出儿啊!”楚斐开口,怨气都要上天了。

楚白也只能微微叹气。

要查当年的事,看来他这个不靠谱的父皇是真指望不上。

转头看着林娴,楚白敛去了些冷凝,开口说道:“皇后娘娘……”

不等楚白说出后面的话,楚斐一巴掌拍到了楚白头上。

“混小子,叫母后!没外人,娘娘个什么劲!”

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脸色的楚白又重新黑了。

林娴微微叹气,起身去了地图那里。

护甲划过那一片空白,而后转头,凉凉的看向了楚白。

“你一直问的地方,这里……”

听着林娴的声音,楚白的心尖儿跟着一疼。

从来都不是个傻子,这样的情境下林娴把这地方拿出来说,定然与颜落有关了。

“这地方有个几乎避世而居的部落,名叫兮族。自打先祖皇帝时,兮族老族长舍命救了他,这一处地界便给了兮族,任由其统领管辖。”

林娴像讲故事一般说话,声音沉静,也带着些许哀怨。

“可是年头儿久了,人便不安分了……轻灵从不与我们说之前经历过什么,只说要一份安稳。若不是浅心怀了双生胎,我还被蒙在鼓里。”

林娴微微闭上了眼睛,而后再睁开时,带了些许红色:“兮族,唯有世代族长的血脉,才会诞下龙凤双子……而轻灵,是弃了族长的身份,保得了楚国这几十年的安定。”

“是我们辜负了轻灵。”楚斐开口,声音低沉,不似之前那般轻松。

进入脑海的东西比较多,楚白紧抿嘴唇,狐狸一般的双眸盯着那张地图,而后目光骤然一厉:“所以说,兮族擅医毒,一早就与舒家和玉贵妃合谋。”

从这一日知晓的所有纷乱的消息里,楚白直接抓到了重点。

楚斐赞赏的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一直没办法下手根除舒家的原因。”

楚白勾了勾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很好!我说过,旁的事我不管,妄图动浅心的,都不行!”

明知道儿子与自己一样,听到出白说这种话,楚斐还是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轻尘呐……这江山……”楚斐忍不住提醒。

“有楚烬在,你的江山毁不掉……”楚白扫了一眼自家父皇,显然并不买账。

说来说去,为了这江山万民,他都负了浅心几生几世了!还跟他提江山,他才不稀罕!

“你这个混小子!楚烬跟你能一样吗?他……”楚斐没往后说,也不知道怎么往后说。

楚白也懒得去纠结楚烬究竟是哪里来的孩子……不过已然被楚斐和林娴养的很好,担起家国大任还是不成问题的。

楚烬是楚国的,而他是浅心的。

章节目录 第356章 你有没有事骗不了我 他楚轻尘……做完了想做的,能做的事,他便要带着浅心好好游玩四方了!

这么想着,楚白的脸色重新缓和了过来。

“既然兮族作死……灭了全族又何妨?他们与先祖皇帝有恩,与我楚轻尘的,可都是仇。”

这一世醒来,许多人和许多事,楚白已然不在乎了。

楚斐气得很想骂他……又舍不得,舍不得!

“轻尘,去做你想做的事。人活一世,不怨不悔才是重要的。”林娴走过来,拉起楚白的手,温柔的拍了拍。

“……皇,母后……”楚白看着林娴,终于还是喊了出来。

林娴眼圈蓦然红了。

“好孩子……若有一日你做好了你想做的事儿,回来接着母后一起走吧……咱们一家人,纵情山水也好,田园隐居也好……这皇宫的日子,母亲也过够了。”

好似忘了楚斐,母子二人真情流露,楚斐差点就炸了。

“老子也去!什么狗屁的江山,叫楚烬来折腾吧!这孩子老子养了二十多年了,这点事儿在做不好,那老子岂不是个冤大头?”楚斐强行拉住了楚白和林娴的手。

嗯……这样就好了,踏实了。

楚白忍不住侧头轻咳了一下……

当了这几十年的皇帝,真是为难父皇了啊!

“行了,具体关于兮族的消息,你明晚来拿,老子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你要动兮族之前得跟老子说!兮族族人可不是吃素的,随便几个长老撒把毒都能毒死你一大波将士!”

不是威胁,是提醒。

了解楚白的性子,他要做谁也拦不住……毕竟是亲儿子,能帮他少走些弯路总是好的。

“多谢……父皇。”楚白给楚斐行了个礼。

“啥?你叫老子啥?你再叫一次!”楚斐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了。

楚白没去理会楚斐那疯疯癫癫的举动,直接转身走回了密道。

密道里很暗……这次他没有点燃烛台,而是借着密道里本来微弱的烛光前行。

楚白的心里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

可以说,每次遇到颜落的事情,他都没看起来那么镇定。

兮族……对于楚白来说还太陌生,甚至连里头有多少人,分工等等都不知晓。

大概是冥冥之中的定数,颜落几世都对那一处位置格外关注……

回到府里天已经快大亮了,楚白换了身衣衫,抱着颜落小憩了会儿。

终归是心情不算很好,颜落昨夜睡之前就没吃东西,早膳吃的也不多。

“昨日薛霸配了几副汤药给你,喝完了我与你说说昨日的事情。”楚白将颜落拉到了梳妆台前,亲自给她梳头发。

“我真的没事了轻尘,你怎么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颜落嘟着嘴巴,从铜镜中看着楚白。

“……你有没有事,骗不了我。”楚白微微附身,抱住了颜落。

薛霸的药总是那样苦,好在楚白手里总有蜜香居嘴甜的蜜饯。

楚白将颜落扶到软榻上,拿着她先前画的地图说了起来。

一些简单的信息,虽说解释不了她的生父是谁,但是至少可以解释她的生母就竟为何人。

“晚些,我会多派些人手查一下这里。”楚白坚定地说道:“所有真相,我都会统统查出来。”

颜落低头笑了笑,拉住了楚白的手。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坑一个是一个 颜落的手难得的很暖。

“我之前叫行止联系了我派去的人,已经接上了……用的是药商的身份,现在几个人都已经与兮族人联系上了,”

楚白闻言反握住了颜落的手:“又背着我折腾你自己个儿?”

“天下定不下来,我们的日子永远安定不下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你还要与我分辩吗?”颜落眨了眨眼睛。

颜落一双眼睛晶亮,比楚白见过的每一世都亮……少了算计和复杂的情谊,单纯清透。

饶是遭遇了这样的事,她亦可以淡然处之。

“我的小浅心长大了……”楚白失笑。

颜落闻言嘟起了嘴巴:“你是我的夫君,怎得说话像个长辈!”

楚白闻言也笑了起来……

怎么办,还真是有一种当长辈的感觉了。

“好了……说正经事儿。咱们现在可以内忧外患一大堆了,浅心你既闲不住,便帮我想一下我们该怎么出手吧。”楚白看着地图沉沉的叹气。

“我以为……我们还有一个帮手。”颜落挑了挑眉:“熠王是不是闲了太久了啊?去松松土?”

楚白闻言笑出了声。

“你是打算把洁身自好的,楚国唯一一个异姓王也坑进来?”

怎么就这么坏啊!虽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坑一个是一个嘛……他站在中间多为难,拉过来就踏实了。”颜落也眯着眼睛笑。

“科举放榜之后,皇上会召熠王回京一趟,到时候我去坑他。”楚白收起了笑容,而后对上颜落那满眼光华:“到时候自会带上你,别这么看我。”

“好。”颜落笑的好看。

因着科举泄题舞弊的事情,颜震料理了颜博的丧事以后,便被关起来审查。

所有的考生重新考一次,饮食起居住宿的花费都由朝廷统一负责。

本来说这事儿叫楚白掌管的。

奈何楚白借由府里妻子有孕在身,不方便长时在外头……直接推拒了。

如此一来,只能叫周焕苦着脸顶了上去。

虽说不情不愿的,周焕还是将事情做的井井有条,连周师都被惊得连连去祖祠堂烧香上供。

原本在众官员眼里不靠谱的几个孩子,一下子都冒出了头儿,看的原本中立的官员心惊。

此时才意识到定北侯家那个傻子是个人才,会不会太晚了点儿?

然而面对众人复杂的视线,楚白也没有换上朝服,一袭白袍站在朝堂上,与众人看着格格不入。

“科举对于我楚国是大事,既然如今已经清扫了弊端,那朕便等着瞧瞧今年选出来的能人异士了。”

显然,楚斐的心情很好,坐在龙椅上都带着笑。

“颜大学士的事情,轻尘去查不合适,方盏啊,你去审审,把根儿上的都给朕抓出来。还有知情不报的……统统查出来。”楚斐放话了。

其中许多人额头登时浸出了冷汗。

皇上要严查这件事……那扯的人可就多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楚烬也不是善茬儿,直接差人去给各个府里送去了消息。

举报可以将功折罪,减轻责罚。

如此一来,明里暗里往太子府去的人,络绎不绝,比那集市还要热闹。

甚至来自地方官儿的飞鸽传书……

好几个累死的鸽子,楚烬都差人送到了楚白府上。

不能浪费嘛……炖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酸溜溜的老狐狸 放榜的时候,没意外的,云枫中了状元。

因为重新考了一次,嫉妒眼红的人是有的,但是却没人怀疑云枫是舞弊得来的。

被摘了牌匾的大学士府一片死气沉沉,连唢呐、鞭炮和圣旨都带不进半点喜庆。

好在皇上给云枫亲封了官职,赐了府邸,也算是表达了皇上对云家的厚爱了。

只可惜楚斐赐给云枫的府邸楚白很不满意。

云枫的新宅子就在他们家宅子的对门儿……当初还惦记他媳妇儿呢,结果现在离自家将军府这样近,楚白连出门办事儿都觉得家门口蹲着条狼。

圣旨已下,也没法子去更改了。

云枫直接接任了颜震的大学士的职位,已经算是破格重用。

如今再回家,云傲都得给云枫行礼问安。

云枫没有让人将“大学士府”的牌匾挂上,而是只挂上了“云府”的匾额。

站在府门口,云枫却满是茫然。

父亲明日便到了,云蕊也差人给他送来了消息。

他恍若站在一个路口,心中竟有些茫然。

是该坚守大义,还是该守护亲人?

颜落得到了消息,扶着腰身走了出去,正巧看到了云枫一个背影。

落寞,孤单……再看不出来那如暖玉般的温润。

“表哥,恭喜高中。”颜落走到云枫身后站定了才开口。

熟悉的声音倏然窜入耳中,云枫骤然转身,便见多月不见的颜落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一早便听说颜落怀了身孕,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如今看来,她面色不错,应该日子过的不错,身子养的也好,肚子已经不小了。

“怎么出来了?听闻楚将军只差把你关在府里养身子了,今日居然同意你出来了?”云枫故作轻松的说道。

面对颜落,云枫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温润的模样。

“好歹我也是府里的夫人,怎得到门口瞧瞧自家表哥也不成了?表哥你究竟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颜落没了之前装出来的乖巧,身上一股子被宠坏了的嚣张劲儿就冒了出来,看的云枫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颜落竟是这副模样的。

“看来楚将军真是宠你。”云枫掩唇轻笑。

“自家媳妇儿自是要宠着。”

倏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叫云枫一愣。

颜落自是熟悉这声音,只是撒娇似的嘟了嘟嘴巴。

“我不过就是出门瞧瞧,你竟要亲自来抓人吗?”颜落故作委屈道。

“甭跟我装委屈……昨晚如何与我哭的?胎动不安,非要吃那当街铺子的杏仁酥才行,春意做的都不肯吃……这会儿胎动稳当了?”楚白也故意装生气。

夫妻二人的互动看在云枫眼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自己那点莫须有的感情早就散了,然而今时今日,瞧着人家夫妻打情骂俏的,还是有些窝心。

“你们只当我是个透明的就成……”云枫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闻言,颜落脸颊倏然红了,白了楚白一眼。

反观楚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完全不知没羞没臊不知廉耻为何意了。

“新任大学士如今与我们夫妻是邻居,以后有事需要帮忙,直接与轻尘说便好。毕竟在下的夫人有孕在身,不宜操劳。”

楚白看似客套了一句,实则故意把话说给云枫听,叫他有事儿没事儿都别来烦颜落。

颜落:“……”果真是只……酸溜溜的老狐狸……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一肚子邪火 最终,颜落也没去理会楚白横飞的醋意,叫着云枫进了府。

他的府邸没有女眷打理,只靠着些临时雇佣的粗使下人,近几日怕是都住不进去。

“春意,夏蝉,你们去给新上任的云大学士收拾出个院子,这几日先住咱们府里。行止,你带人去将云大学士放在颜府的东西都带回来。”

知晓云枫回颜震那里尴尬,颜落直接叫人现在他们这儿住下。

楚白一张脸黑了又黑,实在没办法更黑了才算完。

“多谢表妹。”云枫是发自内心的道谢。

云枫也知颜落心思缜密,定然已经猜到了他今时今日的处境。

他算是高升了,锦上添花的人不少,可颜落对他的,却是雪中送炭。

忙活了小半天儿,颜落有些累了,本想着要回屋睡觉,没想到府里又来了个大人物。

“爷,太子来了。”颜落刚起身要回屋便有人来报。

那人还未退出去,楚烬已然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几个人赶紧起身行礼。

“别别别,都起身吧。本宫就是来凑热闹蹭酒喝的。”楚烬一扫在朝堂上的威严冷漠,整个人慵懒又随和。

云枫哪里见过这样的楚烬,整个人懵了,一句话说不出。

“太子殿下,浅心怀有身孕,没办法劳心劳力张罗这些,不若咱们出去喝酒吃肉?”楚白本就一肚子火,结果楚烬还要来添把柴。

听着楚白着咬牙切齿话里有话的意思,楚烬不干了。

“又不叫你媳妇儿去张罗,这么多下人不够伺候的?好歹我也是太子,竟给我下逐客令?”楚烬尽量让自己瞧起来不憋屈……

颜落扶额。

真的是越发不像样子了,好歹楚烬是太子,当着外人的面儿,楚白这个样子真是叫人下不来台。

颜落伸手拉了拉楚白的袖口。

“太子殿下恕罪,轻尘只是与太子开玩笑的,臣妇这就去准备酒菜……”颜落说着行了个礼扶着腰身往外走。

颜落都这样说了,楚白自是不好再发脾气,只能忍着。

走到了门口,颜落脚步一顿,回身挑了挑眉:“不若请着周公子和薛神医一起?左右饭菜都是要准备的,你们也许久没聚了。”

不待楚白说话,楚烬开口了:“本宫来之前给他们送了信儿,约摸着快到了。”

一道白影闪过,随着门口颜落一声惊呼,这宅子里两个主人都不见了。

搁着两个客人面面相觑,不晓得是该走该留。

云枫看着楚烬,由衷的叹了一句。

“太子殿下果真……心胸宽广。”

“……跟楚轻尘认识了十几年,不宽广……”说罢,将手中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云枫眸光一动,只等着楚烬的下文。

“不宽广,早给他气死了。”楚烬脸上尽是无奈。

“哈哈!”云枫中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料定了云枫会笑,楚烬也没绷着,也笑了起来。

直到薛霸和周焕到了,云枫才倏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无论是作为江湖能人异士的薛霸,还是朝臣独子的周焕……甚至是储君太子……

在楚白面前似乎都是摆设。

仿佛所有的人都在围在他的周围。

计谋,算计,走向,都以他为首。

而这一切之外,颜落偶尔说出来的一句看似并未走心的话,却成了楚白的中心。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累了就回屋休息 这样的感触很奇怪,就好像所有人做事都为了一个女子……

而那个女子……

颜落大部分时候都低头,轻柔的抚着肚子,眼睛被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看不出神色。

若不是她偶尔捡着重点说一句,在旁人看来,她好似在与腹中的孩子说悄悄话,并未听他们讨论。

“浅心,你若是坐累了就回屋休息。”

楚白与楚烬话儿说的好好的,颜落抱住了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整整忙了一日,颜落应该是累了。

“也好。”颜落勉强直了直身子:“那臣妇先告退了。”

一句礼节上的客套话,顺便还朝着楚烬微微福身。

“行了,轻尘不与本宫较劲便好,你这礼本宫可受不起。”楚烬笑着摆摆手。

是打心眼儿里的不去计较,第一次参与其中的云枫看的真切。

“正好,有一月没给你家媳妇儿诊脉了,我去给她瞧瞧。”薛霸最不喜与他们讨论这些,借着由头就逃了。

左右说给颜落诊脉,楚白不至于不放人。

天色暗了,春意跟着回屋伺候颜落,夏蝉留在那边等着几位爷的吩咐。

薛霸一路跟着进了屋。

话都说了,走走过场也是要的。

颜落也很配合,坐再软榻,乖巧的伸出了手腕。

“最近可有不适?”薛霸洗了把手,捏着颜落的脉问道。

“除了胎动的劲儿越来越大了,睡得不算踏实,其他的到还好。”

对此颜落有些无奈。

哪里是她夜里闹腾着要吃东西,是真的睡不踏实,睡睡醒醒的,有时候晚膳用得少夜里就容易觉得饿……

“这才刚开始你就受不住了?双生胎,再过两个月更难熬,天又要热起来了。”薛霸揶揄的看着颜落。

颜落也不计较,只觉得自己特别可怜。

“有没有我能喝的安神的汤药?睡不好就会乏的很……前面还有这么重的一个球……”颜落见薛霸收了手,拄着头问道。

“是药三分毒,能不喝就不喝。”薛霸药匣子一背,拒绝给她开方子。

身子问题不大,没事儿瞎喝什么汤药。

颜落撇撇嘴,不去理薛霸,叫来春意伺候自己睡了。

而这一觉,注定不安稳。

院子里满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微风吹动,发出沙沙声。

几个男子喝好了,便开始琢磨正经事。

“云傲明日进京,正好补齐了这个空位。”楚白用毛笔一画,整个盘面就满了。

众人齐齐点头,唯有云枫怔愣的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父亲上京,利州那儿怎么办?”

记忆里,小时候,他的父亲总是很忙,每月都要出门一次。后来他大了,便跟着云傲一道。

云傲去的是一个很秘密的林子,里头有兵将。

这样的地方,没人管理定要出事。

“我会差人去顶上。”楚烬开口:“云伯伯也在那犄角旮旯受了太多苦,应当回来享享福了。”

一句话,一个称呼,叫云枫心中倏然一惊。

只知道父亲是为太子办事的官员,却不知太子却能私下里尊他一声“伯伯”。

“司乔啊,你才刚进来,这些事儿啊以后你就懂了。你那父亲,可是厉害呢,也就你母亲瞎。”周焕见云枫面色茫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荛的确是个瞎子,从心开始瞎的,楚白也这么认为。唯一觉得可惜的便是云枫,有这样一个娘。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被楚烬说的尴尬,云枫只能叹了口气。

“下一步我要亲自去探探兮族的底儿。”楚白开口,脸上是所有人熟悉的邪佞的笑:“若是他们真与舒玉心和舒家沆瀣一气,那便连根拔了。”

自打与颜落成亲,他们已经许久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相貌干净出挑的一个人,从来都是穿着胜雪白衣,说着杀伐果断的话,算计着人心人命……每每他露出如此表情,都忍不住叫人心惊。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周焕觉得,探不探兮族的根基已然不重要了,楚白已经打算对兮族下狠手了。

思及此,周焕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了楚烬。

显然楚烬也有些发愣。

前日才听楚白说了兮族的事情和位置,今日便听他说要将人家灭族……

没人知道兮族究竟哪里得罪了楚白,直觉楚白的心思越来越难拿捏了。

“也罢,你心里有数便好,我们兄弟也不劝你。但只一点,兮族人擅用毒,你小心些。”这方面,楚烬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世人都说医毒不分家,可饶是有薛霸在,有些毒还是会直接要命的,有神医也来不及。

“嗯,我知道。”楚白微微敛去了眼底的戾气,而后看向了云枫:“克制兮族的毒,你的父亲最在行。”

震惊的消息太多,以至于云枫除了僵在原地,连表情都做不出了。

“对,本宫怎么把这茬儿忘了!”楚烬一拍大腿:“云伯伯手上的解毒丹,神了啊!”

这些事,云枫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至于自己去世的母亲宋荛以及跟了玉贵妃的妹妹云蕊,更是毫不知情。

明明天气暖了,云枫却觉得浑身上下窜出了一股子凉意。

只一念之差……自己曾经竟离万劫不复那样近。

“三个月后,盛夏刚过,父皇母后要去城郊例行巡查庄稼收成……”楚烬略微担忧的看着楚白:“在这之前你先别动手,不然我怕舒玉心狗急跳墙。”

楚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差点忘了这件事……

“司乔,除了云伯伯,熠王也快回京复命了,这些事我与太子忙不开,你看看帮我们安排一下。”楚白开口:“熠王如今不表态,舒玉心定然要趁机拉拢,你盯着些。”

这算是正经交代给云枫的第一件事。

没有多复杂,却决定了他有没有能力与他们联手。

云傲是个人才,不代表云枫也是,总要从简单的事儿上试探一二。

云枫自是爽快的接了下来。

众人说完话,时辰也不早了,各自散了。

云枫暂住在这里,自己回了院子。

楚白洗漱干净回屋,便见颜落穿着寝衣坐在软榻上,目光怔然的看像一处。

“怎么还不睡?又饿了?”

夜里出去买吃食次数多了,也不怪楚白这样的反应。

然而今日颜落却不是饿的……

听到了楚白的声音,她原本怔怔看着书案的双眸转动到了楚白的身上。

最终,对上了在他的双眸,而后渐渐的红了,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浅心,怎么了?”楚白顾不得其他,直接跑了过来。

“轻尘……轻尘……”颜落紧紧的抱着楚白的腰身,哭的很大声。

“好了,没事了,不哭了。”楚白不晓得为什么颜落忽然这样,只能轻声安慰着。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又一次重生 颜落是真的哭了很长时间。

而这么久,她始终伏在楚白的心口。

袍子湿了大片,楚白也无奈。

“你都把自己漂亮的眼睛哭肿了,我还不晓得你在哭什么……”见颜落哭差不多了,楚白捏着帕子将颜落脸上的眼泪细细擦干净。

颜落仍旧看着他不说话,那眼泪仿佛掉不完似的。

“不哭了啊……方才是梦魇了?”楚白声音温柔,满满都是心疼。

颜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轻尘……你是不是叫云枫去安排熠王回京的事?你要动兮族是不是?三月后……帝后出巡……”

颜落问的这三个问题,都是方才他们几个商量的。

楚白眯了眯眼:“你不睡觉,在一边听墙角?”

本以为颜落会如往常那般与自己撒娇囫囵过去……结果颜落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甚至身子都在颤抖。

“浅心?出了什么事?”楚白敏锐的察觉到了颜落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都不是要命的大事,她的反应不对。

颜落原本芙蓉色的嘴唇已然没有了血色。

她伸出手,轻轻的按在了楚白的心口。

“我以为……每次死了,都会回到最初的地方的……可是这次没有。”

或许是别人听不懂的一句话,却让楚白的脸也跟着白了。

“浅心,怎么回事,你先别怕也别哭,说明白。”楚白紧紧握住了颜落放在他心口得手。

“我方才……好像做了很长一个梦。”颜落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舒玉心设计太子,被熠王发现,熠王替太子挡了致命毒箭……你……陪同帝后二人出去巡查,路遇伏击,身受重伤……舒玉心为了不让我去救你,派了杀手伏击,惊了马,我好不容易才逃出去找到你……”

颜落说的很慢,楚白始终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不下去了,才将她拥入怀中。

她说的……就像是个梦话。

若不是亲身经历过,谁也不会相信。

她……看似不过黄粱一梦,却又一次经历了生死……

是死了……不死怎么可能回来?

“我与你,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可是腹中好痛,我没有力气起身,我够不到你……这次你没有杀我……可……”我们还是没有好好的活下去……

楚白低头,啄住了颜落的嘴唇。

不用颜落说出来,那是怎样的绝望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人看着挚爱死去,再去感受着腹中胎儿渐渐没了动静……

最后轮到了自己……

他的浅心,他没保护好她。

唇齿间的酸涩晕不开,化不去,楚白知道颜落一直在哭……他,也很想哭。

心口很疼,疼到他想喊出来,可是却不能。

他只能隐忍着走下去,去改变一切不好的结局。

“浅心,不要怕,你,我,孩儿,我们都不会有事。你摸摸他们,好好的在你腹中动着……他们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楚白将颜落的手放在了她隆起的腹部。

颜落的情绪不好,胎动便格外的剧烈。也正如此,才能让此时的他们感觉到踏实……

老天眷顾,他们回来了,他们还有机会!

颜落摸着胎动,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轻尘,这一次,你的谋划带上我吧。”颜落一双眼里还有没褪去的泪水:“我保证我会注意身子,不叫自己太累,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对死的恐惧挥之不去 楚白沉沉的叹了口气:“好,你我二人,同甘共苦,再不分开。”

不舍得颜落陪着自己折腾,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舍得见天的叫她忧思。

说到底,更怕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不想让颜落再一次一个人面对着那样的恐惧,如果真的要面对最终的失败……他希望他是抱着她一同闭眼的。

这样她便不会觉得害怕了。

哪怕……再也回不来……

“咱们商量下熠王回京的事体吧。”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眼中的泪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楚白瞧了瞧夜色,伸手揉了揉颜落的头顶:“忙了一整日,又哭了这么久。眼瞧着到子时了……你不肯睡,孩儿也该歇息了。”

大起大落,死而复生。

一时间,颜落也没注意到时辰。

楚白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困顿了,腹中还有些隐隐的疼。

把人抱去了床榻,用温水重新给她重新擦干净了脸。

颜落软软的手臂始终缠在楚白的腰间。

“睡吧,别多想。”楚白轻轻吻了颜落的头顶。

“有些怕……”颜落一双眼睛看着夜色漆黑,却不太敢闭上。

与上次重生回来一般,心头对死的恐惧挥之不去。

“只当自己梦魇了,睡一觉便好了。”楚白的心里亦是没多好过,他也睡不着。

然而不管怎么说,颜落还怀着身子的,必须得休息了。

不出楚白所料,经历了这样的事之后,颜落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晨起还有些发热了。

薛霸给看了看,只给了个安神安胎的方子。

“怎么回事?昨个不还好好的?”薛霸粗着嗓子,郁闷的问道。

“梦魇了,把自己个儿吓坏了。”楚白满脸忧色,还带着些无奈。

“啧啧,有出息!”薛霸揶揄。

梦魇能吓到动了胎气,颜落当真是第一人。

虽说担心颜落,许多事也不能放下。

楚白仔细吩咐了春意和夏蝉照顾着,自己则是换了身衣服去早朝了。

捎带脚儿的,穿着朝服的云枫也跟着一路走了。

车轮滚滚,与往常一般无二,楚白的心却在昨夜颜落那番话后,犹如千帆过尽。

“熠王的事你先放一下,我觉得还有些东西没有定下来。”楚白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厉。

云枫微微一愣,而后应下了。

“明日,你将云伯伯安顿好,晚些我在与你们说后面要做的事。”楚白并没有打算让他闲着。

“也好。”他说什么云枫都应下。

说来说去,他心底里的疑惑无法疏解,更想问问父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楚白想的要更多。

云枫没有经验,也不了解这京城各门各户的猫腻。

熠王在京中的宅院原本是位置极佳的。

这十几年官员职位变动,各种势力分庭抗礼,许多事和许多人都与先前不一样了。

说到底,是那院子不安生了。

楚斐如往日一般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新人旧人纷纷表达意见。

有那么一瞬间,楚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楚白不愿意多说话。

张着嘴不停的聒噪的人,说出来的话却都是无用又叫人听不懂的东西。仿佛在听鸟叫,不是人说话。

“轻尘,你与我说说这事儿吧。”楚斐寻了个空子开口。

楚白上前一步,行了个礼:“熠王殿下多年未回京,这次回来也未必留多久,不若暂住轻尘府里吧,也省的费心费力的去修葺旧宅。”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你又要出门 修葺旧宅,劳民伤财,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

楚白找的理由都是众人无从反驳的。

只是住到他的府里,楚斐多少不太愿意。

毕竟颜落怀着身子,还是静养合适。

一旦熠王住进去,人来人往的,若是再有浑水摸鱼的没看住,叫颜落有什么危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合适,浅心身子禁不起折腾。不若叫他住到皇宫里头吧,正巧朕与他也有许多话要说。”楚白给了水,楚斐就推了下舟:“明日一早,你出城迎熠王,应该能在贺州地界碰上。”

“是。皇上英明。”楚白神色淡然的退了回去。

有人其实也很想说说意见……可是这事儿说来说去,竟没有他们插话的余地,也便不去趟这趟浑水了。

新上任的官员有几个,楚白等人一早就查过了他们,是舒玉心的人。

初来乍到,他们还是以明哲保身为主,这次的事情并没有想掺和进来。

下了朝,楚白直接上了马跑回了府。

还不晓得颜落是否退热,心里担心的紧。

院子里花草开了一些,不算多,却叫人看着心头舒服。

平日里吃饱了颜落便会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这会儿颜落觉着自己恢复了元气,便叫春意扶着自己出来了。

只是惊吓太急,心里的痛意又太剧烈,以至于一时间身子承受不了。

醒来心里缓和了些,又吃了药,身上舒服了不少。

楚白进来的时候,颜落正在院子里走动着坐着书。楚白微微一愣,见她脸色的确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轻手轻脚的走到后面,把人抱了个满怀。

“啊!你吓死我了!”颜落吓了一跳,轻轻捶着楚白的心口。

“你差点把我吓死了,怎得是我吓你?”楚白敛尽了眼底的笑意,伸手将颜落额角的碎发拿开:“昨夜大哭,晨起发热,肚子里还有孩儿……浅心,你真真儿是让我三魂七魄都飞完了。”

“我已经好了……真的。”颜落伸手搂住了楚白的腰身:“我还看了一遍最近的密函。”

看脸色楚白便晓得颜落好了大半,可是刚好了些就去琢磨这些东西,真是……不知道照顾自己啊!

看着怀里女人笑靥如花,楚白忽然就想起了第二世的时候。

他心里有她,却不算珍惜她。她明里暗里的替他拼命,每次伤了病了也不吭声……

这女人,自打开始就是这样的。

像个小蜡烛,他以为她的心很大,为了想要的东西奋不顾身的燃烧自己。

实则……她要暖的只有他而已。

打不得骂不得,过去的心酸更是提不得,楚白只能将人抱回了屋。

“你既说要帮我,最近帮我做些事吧。”楚白坐到颜落身侧,一本正经的开口。

颜落一双眼睛晶亮:“好啊,你说。”

“我明日要出京,一路往东北迎熠王,许着要走几日,你帮我把铺子的账本理一下。夏末帝后出巡要安排人和物,六万两,你看看能不能铺子的从账面上撤出来。”

这是颜落擅长的事,她立刻就应了下来。

“你好生在家里做事,也别叫自己太累,可记得了?”楚白捏了捏颜落的脸颊。

颜落刚才只想着铺子和银票,这会儿才意识到重要的问题。

“你又要出门……”

心里莫名就涌出了一股委屈。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好臣子非好夫君 看着颜落一双大眼睛染了不情愿的神色,楚白叹了口气。

“若是早知道只要宠着你,你就会变成这般模样,我一早就不跟自己较劲了。”

一句叹息,仿佛叹出了几生几世的无奈,

“……若是一早知道楚轻尘也会有这样情深不寿的样子,我该死而无憾的,做什么要憋着一股劲儿又是报仇又是要远离你的。”

狡黠的眨着眼睛,颜落登时忘记了方才听到楚白要出门时的委屈。

“颜浅心这么有本事,怎么就没猜到?”楚白挑眉。

男子白衣,女子一身芙蓉色,坐在雕着梨花的软榻上,看着彼此,满脸笑意。

夏蝉端着茶盏走到门口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双脚硬生生顿住了。

竟然不想去破坏着温馨的气氛。

……

楚国的初夏很美,山上有百花盛开,水中有莲蓬荷花。

官道上,队伍整整齐齐,绵延不断。

走在前头的,是两名骑马的护卫,后面跟着一个驾撵。

只从外面看不出哪里特殊。

路过镇子的时候,附近会有人探头看看,顺路将自家不听话的孩童抓回屋。

这阵仗,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惹不起,躲得起。

楚白的队伍就在这一处,与盛熠的驾撵碰上了。

盛熠的队伍比预估走得要快。

原本掐算的是在贺州相遇,结果如今楚白才迎到了这小镇子,便遇到了。

楚白骑着马,见到对方的驾撵,微微蹙了蹙眉,而后直接翻身下马。

一身白色,步伐轻快,任谁一瞧都是个俊朗的公子哥儿。

住在镇子边儿上的百姓,还在门缝儿里往外瞧着。

“在下楚白楚轻尘,拜见熠王殿下!”楚白恭恭敬敬的跟盛熠行了个礼。

最起码,态度上外人挑不出什么。

驾撵里的人随着声音走了下来。

出来的人一身黑色的袍子,面相看着并不是很和善,却也没有嘟嘟逼人的气势或者心思狠厉的模样。

临近不惑之年,又是从商的,在楚白眼里,盛熠整个人沉淀下来了许多与众不同。

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与朝堂上遇到事情互相推诿的官员,亦或是提首谏言的忠臣,都不一样的东西。

“是……定北侯家的楚白?”盛熠开口,声音同脸色一般,波澜不惊到让对方心惊。

“是轻尘。”楚白不卑不亢,淡定的回着。

闻言,盛熠微微薄凉的一双眼睛落在了楚白身上,上上下下看了好几次,才终于笑了起来。

“都这么大了……也对,听说成亲了,还是颜震家的小姑娘。”盛熠自言自语道:“不是听说怀了身子了?女子初次有孕,本就怕得很,你怎么不在府里多陪陪,还出来折腾?”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盛熠说这些话在楚白看来的确是发自真心的……却好像关心的是……颜落?

“承蒙熠王殿下关心,轻尘是一国之臣,定然以国事为重。”

话一出口,楚白终于看到了盛熠眼底的光芒一厉。

果真……他神思的落点是颜落!

可是他十几年都在外头,怎得与颜落认识?莫不是……又是颜落生母的旧交吧?

哎,自家小媳妇儿,怎么身上的事儿啊,阴谋啊,比自己都多了?

“真是个好臣子……”盛熠冷笑:“却不是什么好夫君。”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楚白也不做辩解。

本就是为了试探盛熠的一句话,没必要再去分辩了。

接上了人,两个队伍变成了一个,楚白骑着马走在前头,算是“开路先锋”。

盛熠仍旧坐在驾撵里,哪怕是队伍一起休息,他也基本无话。

一行人走了两日,晌午休息之后,路过一处山林。

出行前颜落将许多事细致的与楚白说了。

熠王返京,就在这一处遇到了伏击,人受了些轻伤,倒是带回来的财物悉数被掠走了。

进了这边林子楚白便提高了警惕,只等着人随时出来。

果然,走到了最深处的时候,周遭开始有响动。

楚白捏着缰绳,轻咳示意了身边的人做好准备,随时动手。

一群鸟儿被惊起,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

楚白倏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周围聚上来许多黑衣人,各个儿蒙着脸,看不清楚面相。

唯有袖口的白色,让人看着有些诡异。

没见过杀人放火的刺客还弄个白袖口的……这是怕溅上血不够明显吗?

楚白这边没人开口,对方也不开口。

双方好似谁也不想动手,一直僵持着。

直到盛熠从驾撵上悠然的走了下来。

“自己人,都把武器放下。”盛熠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话时看着的是楚白。

楚白一双狐狸眼一眯,看进了盛熠的双眸。

他并没有说谎……可是走这一步,为了什么?

这么多年,没有接触,楚白也不了解盛熠,只是探究的看着他。

不避讳自己,定然就是这些事不怕自己知晓。

盛熠看着这一双眼睛,收起了笑容,却转头跟那些黑衣人说话。

“将东西带走吧,送到伢城分配好,约摸着也没几年就能用上了。”

说罢,身后赶着马车的人直接将车带着上面的“货物”直接给了那群黑衣人。

楚白一双眼睛压抑着光芒,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盛熠眼中是赞赏和肯定。

楚白眸光一闪:“熠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虽说周围都是心腹,可总有些话不能说的那样堂而皇之。

盛熠很是配合的对着旁边的树林做出了请的手势。

二人走的并不远,站的位置侍卫暗卫都能看到,这样他们也放心些。

“熠王是……皇上的人?”楚白开口。

盛熠没有直接回答,一双眼睛看向了树林深处,不是在看风景,像是在看很久远的回忆。

脸上仍旧是不算亲近的笑。

“是,也不是。本王只是……想替她守护着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

楚白直觉盛熠口中指的是个女子……可是这么多年,朝堂上都说过,熠王至今未娶。

难道……盛熠没有娶妻室的原因,是“她”?

楚白的眼中疑惑更重,盛熠却没有要解释。

“非敌非友,其他都是本王的私事,还请楚将军不要过多的去追问。”盛熠直接拒绝了楚白没说出口的所有问题。

楚白微微点了点头:“既然熠王殿下不愿意说,那轻尘便不问了。”

盛熠又看了他一会儿,微微想了一下,而后开口道:“咱们启程吧,你该回去守着妻儿的。”

这是盛熠第二次强调让他回府。

楚白心中涌出了许多种疑问,然而无论哪一种,都没有人能回答他,只能他自己想办法查。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真是有出息了 楚白这一走就又是大半个月,颜落除了理账,算计银子,便是看着兮族附近人发回来的密函。

兮族的情况不算复杂,只要抓附近的人好好打听,附近的许多人都知晓那一处山里住着一群人。

当地的老辈人说,每年定期会有同样的面孔从里面出来,买了粮食、药材和其他生活的东西便回去了。

直到这几个人老了,不能动了,便又会换成新的面孔。

但是没人知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银子。

颜落面前铺着地图,用毛笔蘸着丹朱,写写画画,很快地图就被她画花了。

“夫人,你这……”春意端着茶点进屋,便看到好端端的一幅地图,现在已经被画的好似中箭身亡的……烈士……

房顶的行止抽出来两片瓦片,正看得专心,琢磨着颜落的想法。

结果春意的点心倏然窜入视线,莫名的就他就有点饿了……

颜落自是知道房顶那个的爱好……

最近天气开始热了,她的胃口差了些,春意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她送吃的。

“行止,下来一起吃。”颜落淡淡的喊了一声:“夏蝉也进来歇会儿。”

行止将口水吸溜进去,轻快的跃进了屋。

夏蝉本来守在门口等着吩咐,见行止那没出息的样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同时进门,那门框本来够两个人走……奈何行止胖了啊!

卡在门框,行止尴尬的看了眼夏蝉,夏蝉嫌弃似的撞了他一下,率先进了屋。

“……真是有出息了,一个暗卫,一个侍女,都贪吃成这样了?”颜落忍不住笑道。

“大抵是奴婢的手艺比那当街铺子的厨子都要好?”春意也忍不住笑了。

看着这两位的样子,竟然有点小窃喜。

“是呀,手艺好了,明年就要及笄了,看来我得给春意相一相合适的夫婿了……”颜落捏着一块核桃酥吃着:“嗯,还有夏蝉,夏蝉也不小了,跟着我耽搁了……不然许着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

闻言,行止正吃着点心,生生被卡住了。

“哎?夏蝉,你快帮她倒杯茶水……慢点吃呀,怎么还噎着了……大丈夫,没战死沙场,结果被一块点心噎死了,多憋屈啊……”

颜落自然知道行止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这么好的揶揄他的机会,她可不愿意放过。

噎的直翻白眼,喝了两杯茶才顺溜了。

“夫人……你这算是报私仇吗?上次的事儿,你不都说并不是属下的责任了吗?”行止哭丧着脸,余光瞄着夏蝉。

这次换颜落没忍住,对着行止翻了个白眼:“都过去那么久了,亏了你还记着。”

行止和夏蝉那点事儿春意自是知晓,捂嘴偷笑也不吱声。

“记着啊……属下内疚着呢,夫人就……别在让属下更……难受了吧?”行止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实话不敢说,既怕被罚,又怕媳妇儿被别人抢走,心里拧巴到想怒吼。

还特么的不敢大声……

颜落揶揄的眼神把行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而后目光转到了夏蝉身上。

“夏蝉真的不小了,行止,你若真心待她,我便做主把她许给你了。轻尘那边你们不用担心,什么狗屁的规矩,我的人我说了算。”颜落身子倚在软垫上,看着行止笑道。

章节目录 第368章 爷您辛苦了 此时夏蝉的一张脸已然比熟透的苹果都红,颜落都不舍得再去盯着她看了。

“夫,夫人?”行止瞪大了眼睛,显然不太相信。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不信我?”颜落挑了挑眉:“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我这肚子吧?我觉着……轻尘如今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心里不愿意,也不敢反驳。”

本来受宠若惊的行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怎么叫恃宠而骄,什么叫有恃无恐?他家夫人真真儿是演绎的很到位啊!

这身子……爷有意见也只能咽下去忍着。

爷……您辛苦了……所以,左右都很辛苦了,也不差这一件事儿了吧?

“夫人!属下相信您……属下,属下喜欢夏蝉,想娶她为妻,望夫人成全!”行止很怂的没敢去看夏蝉,直接给颜落跪下了。

夏蝉跺了跺脚,红着脸跑了出去。

“成全!这事儿交给我,你快去把未来媳妇儿哄好了啊,人都跑了……”颜落指着门口。

行止深吸一口气,起身便追了出去。

颜落倚在软垫上,抱着肚子笑成了一团。

屋子里没有别人了,春意也笑得毫无规矩。

“我笑笑就罢了,你在笑什么?”颜落朝着春意翻了个白眼。

“奴婢……”不能笑吗?

“我该给你相相夫婿了……嗯,还有笙婉,许久没有见到她了,她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颜落说着直了直身子:“啧啧,轻尘不叫我忙大事,小事我也不轻松呀。”

春意忍不住撇撇嘴:“夫人,这属于自己找事儿,爷回来定是要罚你的。”

颜落没有回答,双眸晶亮的看着外面的树枝。

鸟窝里的小鸟儿都出壳了,多好的寓意呀……这些事儿不紧着做,万一死了回不来了岂不是又多了几个遗憾?

大概是心有灵犀,心里想着谁,谁就到了。

颜落点心还没吃几块,楚芙的马车便到了门口。

知晓颜落身子重,没去拘泥那些小节,下了马车直接去了后院儿,也没叫人去禀报。

颜落听见动静扶着腰走出屋门,楚芙已然跑到了门口。

鹅黄色的衣裙衬着这满院子的花草,生动又美好,连颜落都看的心中一阵激荡。

不过三月未见,楚芙的颜色更胜了几分。

“浅心,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这么久了,我出不来,你便不来找我?”楚芙嘟着嘴巴,显然很不开心。

最近世道乱,安王直接不叫楚芙出门了。

就这么一个女儿,安王是放在心尖尖上都怕心疼的时候晃到她,哪里敢叫她与颜落折腾。

“轻尘都不叫我出门,我怎么去找你呀。”颜落走到院子里,拉过了楚芙的手:“不过你来的正好,方才我还说要给你相个夫君。”

“……能不能别提这事儿?”楚芙深深地,认真的翻了个白眼儿。

颜落微微一愣:“怎得了?”

“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坐下说吧,站我旁边儿我瞧着害怕。”楚芙亲自扶着颜落坐在了石凳上。

颜落也没与她客套,顺势就坐下了。

“浅心呐,你晓得不?我父王,要给我说亲……是周家那个祸害啊……”楚芙一张小脸揪在一起,只差没有哭给颜落看。

“啧啧,瞧瞧咱们笙婉,哪里还有当初相识那般骄横的样子……”颜落伸手戳了下楚芙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改名叫红娘 楚芙摸着被颜落戳痛的地方,嘟了嘟嘴巴:“我什么时候骄横过?不过是在人前做做样子,你还不晓得我这指甲盖儿大的本事吗?遇到事儿还不如你有主意……不过仗着郡主的身份和父王的面子罢了。”

这话儿说的是真的。楚芙这性子也是颜落这辈子与她相处到后来才知晓的。

说白了……楚芙看似被安王宠的无法无天,其实安王对她的管束挺严格的。

别的时候是毫无原则的宠着,遇到安危问题,就毫不含糊的把人拘起来,连门儿都不让出。

颜落笑够了,正了正神色:“其实我觉着,周焕人还是不错的……我不想叫你嫁给他的原因,是因为他觉着自己是个断袖。”

周焕一直想着薛霸,颜落是只晓的。

若是他心中喜欢女子,楚芙跟了他定然不会受委屈,可是他心中只有男子,那对于楚芙来说便不是好事儿了。

一辈子很长,若不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说再多都是废话。

“什么?他……”这样的消息楚芙是一丁点都没听到的,如此一来,她更排斥与周焕的亲事了。

“你与安王将这事儿说了,便说是我说的,叫他好好瞧瞧周焕。毕竟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儿……”颜落说罢,眼睛一亮:“你与太子,若是细算下来,应该不算是血缘亲近了吧?”

楚芙也不笨,颜落这么一说,楚芙的脸倏然红透了。

“浅心你真是……”楚芙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得娇嗔着推了推颜落。

春意一直站在旁边伺候着,闻言也忍不住接了话:“夫人今儿个可以改名叫红娘了。”

颜落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不过就是顺路一提,你们这样说我……那我也不要帮你们想办法了。”

两个女子彼此撒娇,看着竟出奇的和谐。

楚芙被颜落越说脸越红,最后甚至连春意的脸都红了。

这么久了,竟才发现,自家夫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春意,我有些饿了,你去做些饭菜端来。”颜落看似说累了,转头与春意说话。

“是。”春意笑着领命,转身走了。

这下院子只剩下颜落和楚芙了。

颜落敛尽了眼底的笑意,再也没有方才那股子安逸,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笙婉,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都记清楚了。”

楚芙微微一愣,而后点了点头。

“你回去,与安王说,动用一切势力,三月后的帝后出巡,护好京城不乱。另外,不要去招惹舒玉心,无论她明里暗里做什么都不要去干涉,只要盯住便好。”

那一场重生里,唯有她自己知道所有人的结局。

她……或许没有多少实力,没有多聪明,但是最起码,她可以努力护住她能护住的人。

“要出事?”楚芙敏锐的察觉到了颜落话里的重点。

“是的……舒玉心快动作了。狗急了还得跳墙呢,如今楚庄王在狱里,她如何能不急?”颜落一双眼睛飞快转动,显然她一边说着还在想事情。

“浅心,你的话儿我会与父王说……你别想这么多,有太子,有轻尘,周侍郎,周焕,都在呢……你这身子要紧……”楚芙也只能动嘴去安慰,她的心里却知晓这样的安慰也没多大作用。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她们那样的女人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轻轻闭了会儿眼睛让自己的心情缓一缓。

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孩儿又动了起来……

每每想起那些可能会发生的事儿,她甚至会觉得自己不应该怀上孩子……

若是自己身子爽利、动作轻盈、精力充沛的,也不用楚白费心费力的想法子护着自己。

“我没事的,我自己的身子自己会照顾好的。”颜落拉着楚芙的手轻轻拍了拍:“笙婉,这场劫难过去,若是大家都好好儿的,我去帮你做红娘。”

颜落指的是,她与楚烬的事。

方才一句玩笑话,倒是瞧出了楚芙的心思了。

大抵因为是祖辈的关系,楚芙始终没说出口。

颜落虽说在这个世道挣扎了许多次,倒也知晓血缘关系的图谱。

说到底,她与楚烬,细算下来,血缘已经很远了。

“别想着我的事儿了……女子这一生,也不是非要嫁人才能活的好的。”楚芙笑了起来,打散了颜落脸上的忧虑。

“行了,饭菜好了,咱们去吃饭吧。”颜落也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总归……不到绝路是不是?

楚芙一直留到傍晚便离开了。

毕竟是姑娘家,在外面太晚总归不好。

颜落回屋,看着密函和地图,一直到深夜才去睡。

行止也知劝不住人,只能传书给楚白了。

然而楚白离得远,他也无能为力。

一早出门的时候就知晓颜落不会听话,好在从行止的传书来看,她也不是每日熬着……

算了……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楚白随手将传书丢到了篝火里。

盛熠就坐在一旁,瞧着他那压不下去的焦躁。

本以为楚白与定北侯一样,为了所谓大事,都不在乎发妻了,没想到他还是个不同的。

平日里看着清冷又不苟言笑,偶尔眼睛一眯还叫人心中没底……只是……却总有那样一封传书,能叫他眸光转动,看起来鲜活了许多。

“担心成这个样子,做什么要出来?”盛熠挑眉问道。

楚白敛尽了眼底的情绪,转头看着盛熠说道:“浅心说,熠王很重要,王爷始终中立不表态,很可能是皇上埋伏的暗线。为的是囤积财富,以备不时之需。”

话挑明了,盛熠也不急。

凭着楚白的聪慧,猜到这些是迟早的事儿。

不过让盛熠惊讶的是,这些推测居然出自颜落之口。

“一个闺阁女子,竟知晓这么多?”盛熠眸光微闪。

两个人隔着篝火的光芒,眼神都同样的锐利。

“是……聪慧,勇敢,忍耐……你想过的所有美好的字眼都可以用在她身上。”楚白移开了目光,微微仰头看向了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的天色。

月光暗的时候,星光便瞧着更亮。有繁星在头顶,每一颗都恍若颜落那亮晶晶的双眸。

“只可惜……因为我,她总是要背负更多。别人家的妻子,怀了身子只要养着便好……可是她却要面对许多危险,还要花心思去琢磨我这边的事体。”

盛熠没说话,也看向了漫天的繁星。

是吧……她们那样的女子不都是这般?

当初轻灵也是……走的时候,毅然决然,毫不犹豫。

哪怕他求她回头……

哪怕……

哎……

林子里的布谷鸟叫声很好听,一声一声的,熄灭了人心中的那团火。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敌人眼里的香饽饽 “队伍还有三日能到京城,咱们得快些做事,还要赶路赶上队伍。”楚白收回了视线,拍了拍手,将怀里揣着的写满字的白纸摊开。

盛熠吐出一口浊气,满是无奈。

“成,咱们得好生算计着,时间着实有些紧。”

主子们在忙碌着,暗卫和侍卫也没闲着。

整箱的东西搬到了密林深处的军营里。

东西放下了,箱子换成了果子和木质的小玩意儿,又装满了。

楚白与盛熠说完了话,拿了个火把,起身又去军营里走了一圈。

送来的是兵器,这暗处是训练有素的将士。

本以为父皇就自己这么一枚暗子,没想到为了除掉舒玉心,他是煞费苦心。

直到来到了这里,楚白才真正对许多事释然。

回头想想,这么多年,楚斐牺牲了他,他又何尝不是牺牲了自己的妻儿?

若不是老天给了重来的机会,他怕是要一直那样走下去,哪还有与颜落重修旧好的机会。

“二十七年,皇上谋划了二十七年,只为了除掉舒家。自打他发现舒家和兮族联合了,他便一日没安稳过。”盛熠拍了拍楚白的肩膀:“他牺牲了许多,我不赞同,却也知晓他的无可奈何。”

对于感情,他们都是失败者。无论是主动或者是被动,他们都没有让自己的妻儿过上安稳日子。

如今,楚白也参与了其中……只是心疼颜落啊……

“王爷,轻尘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楚白看着盛熠的神色,见身边没人,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王爷对浅心的事情似乎很上心……”

盛熠脸色未变,心尖儿却是颤了颤。

“等到回京,还请王爷多到府里坐坐。”楚白没有直接挑明。

许多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便好。

颜落这个时候最好是安安稳稳的,许多事可以等到她平安诞下孩儿之后再去纠结也不晚。

左右都十几年了……

盛熠笑了笑,握了下楚白的肩膀,却不接着楚白的话说:“一句忠告。你们夫妻都是心思敏锐的人,既然决定了好好儿在一起,遇到事便不要去花心思想要瞒过对方。有时候,坦然才是彼此保护。”

楚白心头微微一震。

这话他认可。

前几世,说到底是他们彼此耍小聪明了,以至于走岔了路,还叫浅心恨他入骨。

如今,除非万不得已,他断然不会在这样了……

楚白不知,这一句忠告,是盛熠用了这一生一世的真爱换来的。

“王爷,轻尘会拼尽一切,守护所爱,断然不会再走岔路了。”楚白想了一会儿,还是明确的表态。

“我信你。”盛熠笑了笑。

若不是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紧,只看面色,楚白也瞧不出他的心思。

心思深沉之人,多半都是有故事的人。

只可惜,那些故事,多半都是难以启齿的。

“今日过完,还有两日便要回去了,你也别太急。你都说了浅心聪明,自然许多事可以应付下来。”盛熠算是安慰楚白。

楚白能从手劲儿感觉到盛熠情绪的变化,盛熠亦能从呼吸感受到楚白心绪不宁。

“轻尘失礼了。”楚白勾了勾嘴角,笑容并没有多好看。

看着楚白的样子,盛熠在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心。

他越是在乎颜落,颜落便越是敌人眼里的香饽饽。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上门挑衅 “香饽饽”此刻的确有些糟心。

好端端的在府里躺着发号施令,竟然也能招来不想见的人。

大清早儿的她还没有睡醒,一位不速之客便来了府里。

颜落梳洗完了,还没有用早膳,便被扶到了客厅里坐着。

而云蕊,抱着怀里已经会坐的颜经,恍若挑衅般,气定神闲的正坐在厅中。

“妹妹嫁得好,当家主母,这个时辰了才起身,楚将军竟不苛责。”云蕊笑着说道。

颜落扫了一眼厅里,也没外人,打了个哈欠,拄着头说道:“二嫂,我困得紧,你直接说正经事吧。这屋子里的人都晓得你我的事儿,就不用掖着藏着了。”

到底是有玉贵妃做后盾,云蕊底气也足了,看着格外的自信。

“浅心,二嫂我今日来,只是想请妹妹帮个忙。听闻薛神医与楚将军交好……如今你二哥身子每况愈下,还请妹妹带着人来府里给瞧瞧。”云蕊脸上带着笑,哪里像是夫君病了,这表情在外人看来,保不齐多开心夫君快不行了。

颜落自然也看明白了。

颜博没了,颜放的身子也不好了……

这一切要说与云蕊没关系,绝无可能。

低头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颜落睫毛微垂,盖住了眼睛。

如今的颜府,颜落不敢去。

玉贵妃与兮族有关,云蕊又是玉贵妃的人,那颜府简直用毒比用药还要熟练……

颜落缓缓抬眸,笑容明亮:“浅心已然与颜府脱离了关系,尊您一声二嫂,不过是念着一点点儿的旧情……二嫂就不用想太多了吧。”

云蕊本想故技重施,将人骗到大学士府下毒,没想到颜落竟然会选择明哲保身。

“妹妹就不怕世人戳脊梁骨吗?”云蕊收起了笑容。

怀里的颜经仿佛感受到了“娘亲”的心思,瘪了瘪嘴,想要哭又敢哭。

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却一声不吭。

颜落微微闭了闭眼睛,不去看他。

云蕊见到颜落的表情,微微勾了勾嘴角,而后将颜经抱的高了一些。

“妹妹这次若不来,经儿就要无父无母了呢……而且,保不齐下一个,就轮到经儿了……”

说这话的时候,云蕊是一脸的平静。

吃过一回亏,颜落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二嫂,这孩子是我一时仁慈保下来的,你拿他威胁我,是不是傻了?”颜落笑声清脆,比外面的鸟叫声还要好听:“颜家,我不除,皇上自不会放过。二嫂有空,不若去打听一下轻灵和兮族的事儿,保不齐玉贵妃还能给你讲个比戏台子上唱的还有趣的故事呢。”

“你!”云蕊气急,伸手去拍桌子,却忘记了怀里的孩子。

几个月大的孩子,直接从她怀里滚到了地上,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哭声。

颜落倏然起身,脚步却生生顿住。

腹中的孩儿动的厉害,似乎急切的提醒她远离危险。

夏蝉上前一步扶住了颜落。

“二嫂……自家孩子,都不心疼吗?”看着地上还没被抱起来的孩子,颜落捏紧了拳头。

“反正都是要死的,早一步晚一步有什么关系?”云蕊说着,倒是把孩子“捡”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也不晓得摔疼了哪里,颜经哭的一张小脸都紫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引人入局 云蕊也懒得去哄,唤来了侍女将颜经抱了出去。

听着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颜落一双眼睛沉了下来。

云蕊转头便见颜落的眼神冷厉,登时后背溢出了冷汗。

虽说如今有了后盾底气足了,可是见到颜落如此样子,仍旧心有余悸。

“妹妹莫要这么瞧着二嫂,二嫂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你既然见死不救,那我便回去了……咱们如今算是半点情分都没了。”云蕊自是知晓颜落是铁了心不会再去颜府了,也没必要再过多纠缠。

本就是两手计划,既然害不到颜落,那便激起颜守的斗志吧。

毕竟,颜家还有最后一个看着算是争气的儿子。

一直到云蕊出了府,颜落才心事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上。

眼神看着一处想了好一会儿,连夏蝉都开始忍不住担心她的时候,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叫行止找两个人,其中一个要懂医术的。夜里悄悄地进府,去给经哥儿瞧瞧,别摔坏了。”

“夫人……”夏蝉微微蹙眉。

按说……颜府的事儿,颜落不该管的。

一旦插手,无论好坏,人家都能将屎盆子扣过来。

“经哥儿是无辜的……”颜落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如今我也快当娘亲了……回头想想,当初许着是自己的恨意太深,连无辜的孩子都去伤害……”

“奴婢以为,夫人做的没错……”春意开口:“若是没除去宋蓉宋荛,怕是夫人的亲事都会有变,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再一个,轻灵姨娘和夫人的同胞弟弟也是宋蓉害死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话说的对,颜落也认同。

可是当她看到颜经在云蕊手中遭罪的时候,还是会心疼。

自己快做母亲了,便会对别人家的孩儿多些心疼。

“罢了,我有些累了,扶我进去休息吧。”

本来未用早膳还有些饿的,被云蕊这么一折腾,颜落只觉得困倦的很,躺躺才能舒服些。

夏蝉扶着她回了屋,颜落连口水都没喝,躺在软榻上便闭眼休息了。

春意进屋替换了夏蝉。

见人出来了,行止从屋顶跳了下来。

方才颜落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也不用夏蝉再转述一次了。

他下来,只是与夏蝉商量事情要怎么做才妥当。

那颜府,定然有许多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进去很难。

可是主子的命令又不能不从啊……

“想想办法吧。不能叫薛神医去,只能找咱们自己的人。”夏蝉按了按眉心。

懂医术的,还会看那么大丁点儿孩子的人,他们暗卫营扒拉着头去找,怕是都找不出半个来。

行止微微涨了口气,伸手双手,帮夏蝉按着太阳穴。

“最近爷不在,夫人的情绪也不太好,咱们都打起精神来,断然不能叫人寻了空子去。”行止比夏蝉要更清醒一些:“那孩子,定然是云蕊故意要引夫人入局的……实在不行,等夫人睡醒了咱们再劝劝。”

“也好……”夏蝉顺势搂住了行止:“我就是有点担心夫人……爷走了大半个月了还没回来,夫人月份越拉越大了……”

“别担心,我还在呢。”行止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人,他以前也很少做这样的事。

夏蝉失笑,伸手推了推他:“你还是先少吃些吧。”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甩一个锅 颜落始终没睡着,闭着眼睛在想事情。

这一次云蕊主动到府里,所有的目的颜落都能猜到。

让她心里拧巴的,唯有颜经的事。

就像当年心疼宝儿一样,颜落再狠心,也见不得孩子受罪。

腹中的两个孩子折腾了半天了,颜落躺着也躺不舒服,便起身继续写写画画。

心疼,不代表真的要救。

或许就如轻尘所说,她骨子里还是善良的颜浅心,可是见过了太多死亡,那点仁慈也淡了。

“夫人不睡会儿吗?”春意见颜落起身了,忍不住问道。

颜落微微摇了摇头:“春意,你去把夏蝉叫回来,我有其他事安排你们两个去做。”

夏蝉还没走远,便又被叫了回来。

两个人站在颜落身前,颜落没有开口,而是继续写写画画的,完全是奋笔疾书的模样。

“春意,你去薛霸府里,帮我跟曲凌说句话。”颜落声音微微一顿:“便与她说,夏日到了,山上的婆娑果快熟了。”

“婆娑果是什么?”春意自认为吃过许多好吃的,却从未听说过还有叫这名字的果子。

颜落朝着春意翻了个白眼儿:“叫你去便去,怎得那么多话?”

春意低头吐了吐舌头,而后行了个礼出去了。

伸手将写好的信笺折起来,拽一根头发打了个结,又用辣封好,颜落放到了夏蝉手中。

“把这封信,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公主府,亲自交到瑶歌公主手中。”颜落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若她问起我,可如实作答。”

不晓得主子又有什么谋划,夏蝉也不敢耽搁,把东西收到怀里一收,动作轻盈的离开了。

颜落缓了会儿,起身去了外面树下坐着看账本。

天气阴沉沉的,屋子里闷的喘不过气,大概是快要下雨了。

今夏雨水少,应该不会再有水患。可太旱了,会导致虫灾。雨水少庄稼本就收成不好,若是再来一场虫灾,怕是今冬要饿死许多人了。

温饱不能满足,百姓定然要乱。

安不下心来啊!

颜落按了按眉心,继续捏着笔在账本上圈圈点点。

……

深夜,颜府看似一片安静祥和。

各个院儿里头的人都安然的睡了。

按照颜落的布局,行止带了两波人过来。

一拨吸引府里的侍卫,一拨去给颜经检查身子。

颜落怀疑颜经已然中了慢性毒,她只是去叫人确认罢了。

自然,她这么坏,就得坏到底。

另一拨人,是为了泼脏水的。

最近楚白不在京中,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人太多,看的颜落心烦,索性就出手好好折腾他们一番。

行止带着两个人溜到暗处,另外一头的人只等着暗号。

抬头看了眼时辰,行止手上一动,院子的一处角落忽然爆出了一声响动。

紧接着,明里暗里便有人过去了。

那边有五个人,故意晃动了身形往外跑。

暗卫哪可能放人走,赶紧追了上去。

行止又叫一个人先动作,那人一动,又出来两个暗卫。果断的将这两个暗卫引走,行止带着人进了屋。

孩子睡得踏实,奶娘已经被迷晕了。

那人手脚利落的掐着孩子的手腕探了探,而后朝着行止点了点头。

行止摆了摆手,两个人直接顺着窗户走了。

整个过程二人没开口,全靠多年的默契。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该受的累一点不少 另外一边远没有这边轻松,不过倒是玩的挺刺激的。

五个人一路引着人到了林子里,不待对方摸清楚状况,身后出来了十几个人,直接将对方围住敲晕了。

颜落吩咐了……

别杀。

大家同是暗卫……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敲晕了丢到安然屋里就行了。

没错,颜落这次找的背锅的就是安然。

将军府的墙头儿眼睛不少,那些整日盯着颜落,恨不得洗澡都看两眼的眼睛就有安然的人。

因着自己的身孕,颜落已经许久没做这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谁叫云蕊非要来挑衅呢?谁叫安然被休了还不安分呢?

几个人把跟来的暗卫敲晕了,又洒了几把迷药,扛着都丢进了安然住的院子。

本就不算宽敞,人也不多的院子登时满地都是睡得一塌糊涂的人。

当然,为了甩锅,这其中定然有人没晕的那么彻底。

要有人传话,这戏才能继续演下去。

“主子为何叫我们将人引来?自己个儿还装睡。”其中一个人问道。

“主子自然有主子的打算。不过这几月,主子被休又没了孩子,颜府的二少夫人都没问问,着实有些过分了。主子报复一下,没什么不对的。”另一个人假装码排。

“背后议论主子,规矩都给狗吃了?走吧。事儿办完了,咱们也该匿了。”一旁的人警告似的说道。

话音一落,几个人果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装晕的人过了许久,确认人都走了才起身,晃晃悠悠的朝着颜府跑去。

颜落这一夜睡得难得舒服。

直到饿的前胸贴后背,不得不起身了,才叫了人过来。

如今颜落的身孕已经有六个月了,她的肚子又比寻常有孕之人的要大,府里的衣裙都是没有收腰的款式,穿着倒是能藏一藏肚子。

可即使是这样,该受的累一点都不少。

穿好衣裙,扶着腰身坐下,春意手脚利落的给颜落梳头。

“夫人昨夜睡得好,气色都好多了。”春意看着颜落白里透红的脸色,笑着逗趣。

“……大抵我还是适合做些杀人放火的事儿,与其他府里的夫人一般相夫教子,我浑身不自在。”颜落轻轻捶着后腰。

“夫人可是腰身又酸乏了?”春意手上快,给颜落挽好了头发便去给她揉着后腰。

颜落只能叹气:“最近就算是睡好了,晨起身上仍旧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的……”

春意也是个小姑娘,本不懂这些,好在帝后送来的老嬷嬷有经验,平日里有空便教他们怎么伺候颜落。

“嬷嬷说夫人这是双胎,身子定然会有诸多不适,多休息总没错。”

春意给颜落按了一会儿,夏蝉把早膳端了过来。

随便吃了几口颜落便放下了碗筷。

不似先前总是饿的难受,这会儿就算是饿的难受,可只要吃多了些,便会犯恶心。

为了不叫楚白分神,她是直接禁止夏蝉和行止再给楚白说她这边的消息。

“行止呢?昨夜的事来说说,我这儿急着听结果了。”颜落漱口,起身去了软榻。

行止很快便从门口跑了进来。

“夫人,一切按计划很顺利。”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那头,云蕊晨起知晓了昨晚的事儿,哭的委屈巴巴的,此刻正坐着马车跑去皇宫找玉贵妃告状呢。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天灾人祸都在一起了 安然属于罪臣之女,又是弃妇,自然不如云蕊的身份用着顺手。

这会儿虽然心中着急,却做不了许多,只能等着时机。

事发突然,又蹊跷万分,安然能想到的,是云蕊要独占玉贵妃的宠爱,踩着她往上爬。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颜落挑拨离间的手笔……

不过自打她嫁进将军府,又怀了身子,已然低调了不少,几乎没在做一些出格的事儿了。

而且这会儿月份也大了,没理由忽然发难啊?

就这样,一直忐忑到中午,终于有人来传话了。

安然捏着字条,恨恨的看着一处。

果真是云蕊出手了啊!这人还真是不知足。

当然,颜落关心的只是将两个人的线儿牵上,至于斗成什么样子,她暂时没兴趣。

楚白的书房里,颜落扶着腰细致的看着地图的每一处。

这次她看的是西边。

楚白接了楚庄王的将士,西边若是有人叛乱,他定然要去平定。

不得不说,这又是一处弱点。

今年定然是个大旱之年没跑了……

西地本就缺粮少物,天灾人祸一搅合,暴乱是在所难免的。

那边的情况和布局,颜落也不是很熟悉。

好在楚白快回来了,到时候与他商量一下。

一个人琢磨着,不知不觉,两个多时辰便过去了。

许着是站久了,腹中一阵发紧,颜落轻抽了一口气,蹙眉抚了抚。

“乖……你们这样乱动,娘亲会疼的。”颜落拄着书案,轻轻抚着肚子。

楚白紧赶慢赶的回来了,顾不得进宫复命便跑回了府里。

走了二十几日,刚迈步进屋便听到自家媳妇儿这么一句,没把魂儿吓飞了已经是好的了。

“浅心,你不舒服?”楚白也顾不得先前准备好的惊喜,过去就把颜落抱在怀里。

颜落哪里知晓他忽然回来了,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被楚白抱着,整个人都懵了。

最主要的是,这人怎得一回来,脸就是黑的?平日里也是风吹日晒的都不见黑,这会儿出去这么几日就黑成这样了?

“你怎么回来了?”颜落开口问道。

“我在问你呢,方才在门口听到你说话,是不是腹中疼了?”楚白不依不饶的继续问她。

在楚白眼里,有身孕之人,肚子疼可不是小事啊!

颜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才倒是没什么事儿,不过轻尘若是在这样压着,许着一会儿就要有事了。”

楚白心中一惊,赶紧松开了颜落。

情急之下,抱的太紧……

这会儿再去瞧楚白的脸色,颜落总算是明白他在急什么。

“你啊……迎到了熠王?回京了也不说一声……这个时辰,你还没去皇宫复命吧?无论私下里皇上对你怎样,好歹你面儿上的事儿也过得去啊……”颜落说着,戳了戳楚白的心口:“你还没功高盖主呢,就开始没规矩了。”

看着自家小媳妇满眼的笑意,楚白松了一口气。

“我是心中念着你,紧张你……你还不领情。”楚白重新将颜落轻手轻脚的抱在了怀里:“我这就去皇宫……”

“好,我去给你做些吃的。”颜落撒娇似的说道。

“不成,你叫春意和夏婵做这些事,你现在回房休息。”楚白神色一厉,说话都是不容反驳的口气。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爷三个欺负一个 颜落知晓楚白是生气了,赶紧转移了他的精神头儿。

“那你抱我回屋吧,身子好重,不想走路。”

楚白故意一顿……

惯禁不起她这般撒娇的。

果然不出所料,楚白冷哼了一声,手下用劲儿,直接把她抱回了屋子。

“好生睡一觉,回来我再找你算账。”楚白一双眼睛眯了眯,连袍子都来不及换,转身出去了。

颜落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笑着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完了,你们的爹爹生气了……可是娘亲不想哄他哎……”

是真的累了,颜落拉过被子便睡着了。

楚白回来,泡了澡,换了衣衫,颜落还是没有醒。

坐在床边儿看着睡着还忍不住嘟嘴撒娇的颜落,楚白原本心里那点怨气都散了。

就没指望她能听话……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要心疼。

“爷,将夫人叫起来吧……该用晚膳了。”春意可以压低了声音说道。

楚白蹙眉看了一眼饭菜,开口道:“她最近经常睡这么久?”

睡了这么久,还是看着疲倦得很。

“也不是……夫人最近夜里胎动频繁,总是睡不好,白天能睡就会多睡会儿。”虽说颜落先前不让递消息给楚白,可是如今人回来了,春意也没瞒着。

她不说楚白自己也会察觉的。

楚白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摸颜落的肚子。

他不过走了不到一个月,这肚子……大了不少啊。但是瞧着颜落并没有胖多少,而且脸色也不似之前好……

合着自家媳妇儿是被自己的一双儿女欺负了?

“晚些,你叫薛霸来给她瞧瞧。我这一走就是将近一月,薛霸也没过来吧?”

颜落没什么事儿,薛霸肯定不会来……

“薛神医来过的。前几日主子叫捎了信儿给童姑娘,那日薛神医倒是带人一道过来了……诊了脉,说小公子和小小姐很壮士,叫多休息。”春意直接说了个干净。

既然颜落的身子无事,楚白神思的落点自然是童念了。

颜落竟然给童念捎了口信儿。

他不在府里,这个笨女人倒是没少折腾啊……

轻轻掐了掐颜落的脸颊,瞧着她蹙眉,嘴巴里还咕哝了两句,楚白眯了眯眼……

“浅心,该起身了……吃饱了,咱们两个还得算账呢。”楚白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又多了几分蛊惑。

颜落倏然睁开眼,正对上楚白一双眯着的狐狸眼。

也只是怔然惺忪的看了一会儿……

“……困得很,你不要吵我……”颜落委屈巴巴的推了推楚白,翻了个身,又要睡过去。

春意掩唇悄无声息的笑了起来、

楚白伸手摸了把脸……不甘心的又去捏颜落的脸颊。

这次颜落不干了,豁然起身,伸着软软的小手,恶狠狠的去捏楚白的脸。

“回来了就要吵人!你们爷三个一道欺负我一个,都不知道心疼人吗?”

本来还挺好的,又是理账又是泼脏水甩锅的……

可是楚白一回来,颜落怎么都压不下心里的委屈。

说好了只出去半月的……结果走了这么久!

“你……”楚白瞧着颜落又委屈又撒娇的样子,也顾不得脸被她捏的疼,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真被欺负急了啊……

原来他的小浅心卸去了一身的刺,也有这样生动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都记着,全怪我 “我扰了你的清梦,你可以跟我撒泼。这两个可不是我指使的……”楚白无奈的伸手轻轻在颜落的肚子上揉了揉。

果真两个小家伙还在折腾,动静儿还挺大,也难为他的小浅心这般气急败坏。

“左右都是你的,都记你账上。”颜落一扭头,不打算理他。

孩儿明明就是两个人的,怎得坏事儿都记他身上了?

楚白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还是得咽下去啊!

谁叫几生几世他就喜欢颜落这么一个小女人?

楚白将颜落的小脸扳过来,认真的点了点头:“成,都记着,全怪我。饿了没有?该起身用晚膳了。”

颜落看着楚白,眨了眨眼睛,眼里的茫然和怨气都收了起来,起身下了床。

怎么说楚白都是走了许多日的,桌上的饭菜不算清淡。

至少不会如颜落一个人在府里那般随意。

仍旧没什么胃口,颜落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了碗筷。

在楚白的印象里,她还是半夜会饿醒的,这会儿居然不吃了。

“不合口?”楚白眉心一动。

这些东西都是平日里颜落比较爱吃的,这会儿她显然一脸的拒绝。

“吃不下。”不仅吃不下,这会儿连话都不想说。

楚白见她脸色微微发白,也没再多说什么,快速吃饱了便坐到颜落旁边看着她。

“我今日过了晌午才回府……你的精神头儿始终不好……”楚白伸手试了试颜落的额头:“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薛霸来看看?”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了楚白的腰身,靠在了他怀里。

“嬷嬷与我说过了,这些都是正常的,你不要紧张。熠王回来了吗?他可有说愿不愿意帮我们?”颜落声音不大,像是呢喃一般。

“自己身子不舒服,还要去操心这么多。”楚白无奈的亲了亲颜落的头顶:“熠王……其实是皇上的人。”

“啊?”颜落倏然坐直了,瞪着大眼睛,显然也是压根儿没想到这样的结果。

夫妻二人大眼儿瞪小眼儿看着彼此,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所以……皇上真的是叫熠王出去赚银子充实国库?”颜落问出口,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果然,楚白一脸淡定的摇了摇头:“是养自己的将士,以备不时之需。与云傲做的事,并没有多少不同。”

先前云傲过来,楚白没叫颜落过多的掺和这些事儿,拉着人去了云枫的宅子谈事情。故而颜落对云傲手里的事儿知晓的并不多,算是知道个大概吧。

听着楚白的话,颜落一双眼睛转了两圈,旋即眉心一拧:“既然皇上手里有这么多人,为何不直接把舒玉心揪出来砍了?”

“毒……”

一个字,便是重点,每每提起这件事,楚白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兮族擅医毒,一把毒药,可以毒死一大半的将士……我们不能拿将士的性命开玩笑……”楚白一只手搂着颜落,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

不仅仅是将士,还有妻儿……

楚白心里清楚,自家父皇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兮族和舒家要的是江山,自然不会去对所有人动手……但是若真的逼到狗急跳墙了,那他们的毒,很快便能下到对手周身各处。

出手,就得下狠手。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你吓唬他做什么 若是以前,楚白可能会选择铤而走险。

如今……他好不容易哄回了媳妇儿,又快有孩儿了,断然不会冲动的去做事情。

“也无妨,既然母亲是兮族的人,我相信兮族一定会有人有异心。”颜落缓缓地勾起一抹冷笑:“等到诞下孩儿后,我亲自去兮族瞧瞧。”

腰间的手一紧,紧接着一股凉气从楚白身上窜了出来。

颜落自是知晓他又要发火。

“轻尘,你不要这么容易生气……”颜落撒娇。

“这次你撒娇也不管用了。”楚白阴沉着一张脸,眼睛眯着:“既然我说的话你都忘了……那我还是有法子叫你记住的。”

颜落脑袋一懵,也没想明白楚白说的有法子是什么法子……

直到第二天天亮了,颜落睡醒睁眼,才气急败坏的去踹人。

“楚轻尘,你就是个禽兽!”

踢也踢不动,打也打不疼他……颜落气的滚到了床榻的最里面,一脸怨念的看着楚白。

楚白闭着眼睛享受着被小媳妇儿打……

直到颜落没动静了,他才笑着睁开眼。

“这次,我说的话可记得了?”

晨起,楚白的声音微微沙哑,一句话说的颜落心里痒痒的。

眼睛转了一圈,颜落心中自是有了主意。

就在楚白以为她会扑过来继续打他的时候,颜落忽然小脸一白,眉心拧成了一团。

那一双大眼睛登时蓄满了泪水。

“轻尘……我肚子好疼……”

颜落在心中给楚白翻了个白眼。

回来就知道欺负人!吓死你吓死你!

果真,楚白脸色一变,慌乱的喊着人。

宅子里没有府医,行止手脚麻利的去找薛霸。

好在老嬷嬷在,赶紧被夏蝉带了过来。

楚白被赶到了院子里,吓的一张脸都没有正经颜色了。

昨日回来就瞧着颜落的气色不好,没想到这一早就喊疼。

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走了几个圈,薛霸还没来,老嬷嬷已然出来了。

“怎么样?”楚白迎了上去。

“将军啊……咱们这府里就夫人一个女眷,又是带着身子的……将军血气方刚,若忍不住了,可以想些其他办法……夫人月份不小了,承不住的。”

老嬷嬷话说的明白,楚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有人与他说过这样的事儿啊……

刚从墙头儿上跳下来的薛霸正好听到了老嬷嬷这么说,也怼了楚白一句。

“自家媳妇儿肚子那么大了,还忍心下手?”话里带着揶揄。

“你闭嘴,快进去瞧瞧浅心有没有事。”楚白恨不能把薛霸直接丢进屋子。

进了屋,临关门儿薛霸还忍不住揶揄的看了楚白一眼。

而一转身,薛霸傻眼了。

颜落面色红润的坐在床上,眉目含笑的看着他呢。

“你……你到底有事没事啊?”薛霸懵了。

外头的吓得魂儿都快飞完了……里面的喊着肚子疼的,怎么瞧着没点事儿啊……

颜落挑了挑眉:“自然是没事。”

“那你吓唬他做什么!”薛霸怒了。

本来刚进院儿的时候,瞧着老嬷嬷的脸色,也猜到了颜落许着只是胎气有些不稳,并不是大事……

能偶遇机会揶揄楚白心里挺爽快的……可是显然,是颜落故意吓他了。

这样薛霸就不乐意了,哪有这么吓唬人的!

她和这肚子简直就是楚白的命,颜落心里没点数吗?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他该怎么办 瞧见薛霸的脸色不好,颜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轻尘娶了你,也真是他的命。欠你的……”薛霸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丢下药匣子,给颜落诊脉。

今日定然是没什么问题……不过颜落身子的其他问题薛霸还是要好生瞧瞧。

“下月开始,你最好就在府里休息。奶娘都找好了,随时准备着……”薛霸收了手,嘱咐道。

“不能这么快吧……”这次颜落脸色真的白了。

不是说怀胎十月……她七个月就会生?七个月的孩子那么小,也不好活吧……

“先前给你强行保胎,不晓得你腹中是两个孩子……当时想的是能熬足九个月,一切都好说。如今,能不能足八月都得看运气……”

薛霸话虽说的不好听,却很明白。

屋子里倏然安静了下来……

颜落倚在床上,脸上再没了方才那股子贪玩的笑意。

“那……孩子……”颜落发现,有些话自己都问不出口。

“能不能活也得看运气……七活八不活,许着也不会有事。”这种时候,薛霸也能猜中她的心思。

颜落眼睛微微闭上,尽量压下眼底的痛意。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颜落低声问道。

“我这儿,没了……”薛霸实话实说。

这不是逞强就能成的事儿,还是要给颜落一个心理准备。

颜落点点头,伸手盖住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叫薛霸出去。

楚白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真的魂儿都快飞了。

“你现在知道急了?昨晚想什么了?”薛霸开门,也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这下楚白是真的慌了……手都在抖。

“浅心有没有事,孩子有没有事,你别废话。”

“你只要别再胡来就没事儿,我去给她配两副药……”薛霸瞧着楚白那怂成一团的样子,没忍心继续逗他。

听到薛霸这么说,楚白才深吸了一口气,跑进了屋。

之前他都没敢进屋……

怕真出了事,颜落怪他啊!

还好没事儿。

颜落倚在床上,脸色仍旧不怎么好。

见楚白进来了,眼里倒是没有怨怼,而是多了许多楚白看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楚白坐到床榻边上,切切实实的内疚了。

本来就是想吓唬一下楚白,谁叫他回来就欺负自己的……

结果瞧着他这副样子,再加上薛霸说的话,颜落反倒歇了心思。

伸手抱住了楚白,靠在他怀里,颜落轻轻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紧一紧的疼。

他那么紧张啊……若是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啊……

“浅心?”楚白感觉到心口衣服湿透了,慌乱的去摸颜落的肚子:“是不是还疼?对不起,都怪我……”

“不疼了……”颜落闷声说道。

只是心疼……

缓了一会儿,也哭够了,颜落干脆用楚白的袍子抹干净了脸。

“瞧你这幅紧张的样子……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了?”颜落撒娇似的推了推楚白。

颜落知道楚白心里还急着,心口跳的那么快,定是还没缓过来。

见着媳妇儿还能撒娇,楚白倒是真放心了些。

飞了的三魂七魄总算是归位了……

好在这样的情绪没让楚白维持多久,皇宫里便传来了消息,叫楚白带着颜落进宫参加给熠王准备的接风宴。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帮着他们坏规矩 楚白本想借着颜落身子不适的借口不去了,却被颜落拦了下来。

她……还是想见见熠王的。

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定然有过人之处。

以后便是同盟,算计事情的时候定然不能少了他这一环……

颜落觉着,坑到一个是一个,有机会见见定然不能放过。

拿颜落没办法,楚白与薛霸亲自确认了没问题,才给颜落换上了进宫穿的衣裙。

将军夫人有将军夫人的服制。

楚白喜欢穿白色,颜落的衣裙也做的是白色的。

白色的外衫是一对的,都在后背绣了两只虎,领口处是虎纹。

颜落很少穿素色,每次穿素色都瞧着干干净净的,那芙蓉色的嘴唇便是一抹艳色,叫人看着越发喜爱。

楚白看着她,终是没忍住,又啄了一口。

“今日进宫,你不准离我远了。那舒玉心虎视眈眈,若是起了坏心思,我在一旁她也会有所顾忌。”楚白托着颜落的下巴提醒道。

“知道了……”颜落心虚的笑笑。

前几日方才算计了舒玉心手下的两个人,若是叫她知道,怕是要把自己撕了吧……

罢了,好在今儿个自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舒玉心一双眼睛定然都在熠王身上。

吃过一回亏,每次颜落出门行止都是特别注意检查马车,连今日进宫的马车,且有楚白在,行止都免不了紧张。

上了马车,颜落颇有些无奈,朝着楚白努努嘴。

“行止被我吓坏了。”

“……吓坏了还长胖了……你怀着身子都不及行止会长肉。”楚白上上下下看了颜落几遍。

与行风并肩赶着马车的行止,只能接受行风嘲笑的洗礼……

对于楚白这揶揄的眼神,颜落不以为然,一双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说起这个……我把夏蝉许给行止了。”

这下行止直接竖起了耳朵听着。

终身大事啊!

求老天爷保佑爷不发火。

马车里陡然安静了……

颜落眨着眼睛看着楚白。

他脸色未变,但是颜落就是看出来他不开心了。

“浅心,暗卫营有规矩。不允许彼此有私情……你这是帮着他们坏规矩?”楚白的声音冷的颜落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情情爱爱,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儿。我知晓你立这样规矩的意思……但是夏蝉是你给我的人,便不再是暗卫营的人了。”颜落也了解楚白的脾气,这种时候,不与他硬碰硬,找个缝隙撒个娇,许着就成了。

行止深吸了一口气……

自家夫人真是好人啊……为了他与夏蝉的事儿,都出卖自己个儿了。

楚白凉凉的看着她:“浅心,你还真是……”

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楚白生生被颜落的话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轻尘,你方才还与我道歉,如今全当交换了还不成?”颜落嘟着嘴巴,一双大眼睛透亮。

“这是两码事。”楚白故意闭上眼睛不去看:“……你容我想想。”

最受不了小浅心如此看自己。

但是这件事岂是她撒个娇就能应下的?

暗卫营几百人,那是自己的退路,也是帝后最后一张保护网。

规矩随意变动,百害而无一利。

这一点颜落不可能不知道,说到底是女人心软,瞧见他们两个情投意合便不忍心棒打鸳鸯了。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背后戳脊梁骨 马车行到了皇宫,已然有许多马车停在了门口。

皇宫里,侍卫侍女进不去,左右有楚白在,颜落索性一个儿都没带。

他们的马车一到,便有人偷瞄着。

颜落自打与楚白成亲,一直谎称身子不适,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邀请。

私下里他们都传言说,颜落与她的母亲一般会迷惑男子,将男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与楚白成亲之前她便与许多男子有过苟且之事。成亲之前怀上了身子,连腹中的孩子是谁的都不晓得,只假意骗着楚白说是他的。

自然,这些话没人敢搬到明面儿上说。

颜落是知晓一些的,毕竟云蕊来过府里,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说得。

别人愿意说什么便说什么,颜落也不甚在意,左右这不是她看中的东西。

楚白率先下了马车,小心翼翼的将她接了下来。

其实颜落身上有些功夫,就算肚子大了,下个马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楚白不放心,那便接着吧。

二人站定,本来在窃窃私语的人,目光许多都落在了颜落的肚子上。

的确是大的有些快,看着好像快生了似的……

如此一来,大家更加坚定了私下的传言是真的。

楚白敏锐的察觉到了众人不和善的眼神,将颜落护的紧一些。

大家都不往里头走,楚白便小心的福着颜落率先进了宫。

众人紧随其后,指指点点的,还低声讨论着。

楚白耳朵好,也能听清楚一些……那一身的冷气陡然凌厉。

“别这样……叫他们说吧,又不会掉肉。”颜落轻轻拉了拉楚白的袖口,生怕他与人吵起来。

“……他们这样说你,你不气?”楚白觉着自己倒是无所谓,以前是个傻子,被人骂惯了……可是如今他们在戳颜落的脊梁骨。

“这件事本就是咱们做的不和规矩,人家说的也没错。”颜落无奈:“等到孩儿出生,一切就都明了了。”

话虽这样说……可是……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如今真是不愿意计较了……以后也打算做慈母?”楚白微微转头瞧着颜落,没了冷厉,眼里又多了些笑意。

颜落嘟了嘟嘴巴:“慈母多败儿……我只对女儿做慈母,儿子交给你了。”

楚白:“……”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还不如直接说嫌弃儿子算了……

今日的由头是给熠王接风。

皇宫里到处都装饰的喜庆,人到的也多。

各家各户的女眷也被邀请了,帝后却没有叫人分开,都直接到了殿前。

矮桌摆到了老远,整整齐齐的像两条蛇。

帝后二人并肩而坐,玉贵妃只能屈居次位。

今日的主角熠王坐在帝后身边另一侧的第一位。

楚辉与楚烬相对而坐,刀光剑影是少不了的。

楚白与颜落的位置是楚斐亲自安排的,在楚烬身侧,对面是安王夫妇和楚芙。

楚芙见到颜落,俏皮的笑着眨了眨眼睛。

云傲和云枫也到了,父子二人坐在安王一家下面一桌。

楚白见颜落坐的稳当,给她倒了杯水,而后用从薛霸那里拿来的银针试了试。

“这么小心?”颜落失笑。

按说,这样的场合,玉贵妃断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

哪怕不去拉拢熠王,她的赌注也应当都押在了出巡上面,这时候打草惊蛇不划算啊。

章节目录 第383章 颜落能忍她不忍 颜落这样的想法楚白何尝不知?可是拿自己的妻儿冒险,楚白还是不愿意的。

该谨慎的时候总要谨慎,又不是逼到了份儿上没得选择。

熠王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看了一圈。

楚烬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着面色冷凝,实际约摸着在想其他事……楚馨被皇后叫去了身边坐着,这会儿上面倒看着是极和睦的一家三口。

颜落这一处……

算了,不看也罢,连他这个做长辈的都看不过眼了。

楚白那样第一个人,竟跟个侍女似的伺候着颜落。

虽说他也希望颜落能被夫君宠着,可宠成这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上头的帝后二人。

盛熠更加郁闷了。

皇上正亲手给皇后倒着茶水。

前些年见面楚斐还拘着些,这次回来竟连装都不愿意了。

林娴也是,以前都不愿意跟楚斐一同出现的,如今竟也摆起了皇后的架子。

真是奇了!

楚勇一个人坐在安王身侧,这样的日子多少显得有些孤单。

颜落轻轻拉了拉楚白的袖口:“父亲也不容易,咱们叫他坐过来一道用膳吧。”

吃喝都够,地方也宽敞,不合桌子也坐得开,一家人还要分成这样,看的颜落都觉得心酸。

楚白微微想了一下,扶着颜落起身一起去请。

他很清楚,自己去请,楚勇未必会来。

不是自己个儿面子不够大,而是楚勇在帝后面前不敢与自己亲近。

说到底,君臣有别。

在楚勇眼里自己是皇子,是君,而他是臣子。哪怕养了自己二十几年,他仍旧在人前会守着这个规矩。

见楚白扶着颜落走了过来,楚勇连忙起身。

“父亲,咱们多日未见,今日同席与浅心说说话可好?”颜落知晓楚白的性子,自是不会说什么好话,便率先开口。

颜落大着肚子亲自来请,楚勇反倒不好拒绝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帝后二人,楚勇只得尴尬的点了点头。

“也好,我便与你们一道坐坐吧。”

人到齐了,楚斐挥一挥手,宴席算是开场了。

“今日是朕给熠王摆的席,大家开心便好,不用拘着。”楚斐见在座的人吃的规规矩矩,爽朗的笑着说道。

众人赶紧陪笑。

楚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这一个个儿的都是在敷衍他,合着他一个皇上,如今连笑都看见不着真的了?

盛熠也是同样客套的笑笑,也不说话,恍若这顿宫宴,他也只是个看客,不是主角儿。

楚斐心中的怨怼还没散去,坐在一旁的林娴却开口了。

“浅心如今身子重了,平日里可有不适?嬷嬷在府里,有事儿可以直接问她,她经验足着呢。”林娴懒得理其他人,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儿媳妇儿和孙子孙女。

颜落赶紧起身回话:“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浅心身子还算爽利。”

“你快坐下,与本宫说话不用拘着这些规矩。”林娴见颜落站起来,紧着说道。

颜落知晓林娴的性子,也没与她再说场面话,笑着坐下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见如此情境,也不敢插话儿,一双双眼睛精明的瞧着风向。

林娴薄凉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他们私下里传的话儿,颜落能知道,林娴也听到了一些。

颜落能忍下,她可忍不下。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接下这口锅 就因着这点谣言,已经不少人开始盘算着想要把自家姑娘往楚白府里塞。

林娴也明白,众人赌的便是颜落这腹中孩子的血脉不纯。

“将军府里就你一个正经儿夫人,轻尘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我也能安心点儿。”林娴说罢,还故意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大户人家,勾心斗角在所难免,你们这府里难得安静。”

闻言,楚白眉心微动,在颜落开口之前出了声儿:“皇后娘娘,轻尘肩负重任,又不好女色,府里有浅心足矣,轻尘别无所求。”

拒绝的明明白白。

不是说给林娴听的,而是说给在座动了心思的人听的。

“知晓你深情,但是有一件事儿,本宫还是要数落你两句。”林娴借着楚白的话便入了正题:“浅心是个好姑娘,可你成亲之前便动了人家,这事儿你自己个儿说说,是不是做错了?”

林娴这么一说,盛熠反倒抬起了头。

从未打听颜落这肚子是什么时候的,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出!

本来觉着楚白这孩子不错,此刻反倒憋了一口气,连方才瞧见的楚白对颜落没有底线的疼爱都一并抹杀了。

竟这样欺负浅心,真是……

被林娴这么一问,楚白也有些发懵。

这事儿都过去这样久了……今日又是熠王的接风宴,怎得这话题就扯到自己和颜落的私事上了?

见楚白不说话,楚斐开口了:“的确这事儿是轻尘做的不妥。”

看着楚斐的眼神,楚白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合着帝后二人是为了给颜落正名。

“皇上,皇后……轻尘知错了。当时轻尘傻病刚好,只一心念着浅心对轻尘的好,赐婚以后便放肆了……还请皇上皇后恕罪。”楚白安然接下了楚斐和林娴甩过来锅……

左右这就是他做的,应当背着。

如此一说,许多人都明白……合着这事儿当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低头私下小声说了两句,再瞧瞧自家打扮的貌美如花的姑娘,有些犹豫了。

凭着楚白对颜落的宠爱,自家女儿硬塞过去也没好果子吃……就楚白那个脾气和皇上对他的重视,约摸着寻个由头把人休了或者是随意打杀了,皇上许着都不会追究。

越想越觉得不妥,有几个夫人下意识的就把自家姑娘往身后藏了藏。

被说了半天的颜落始终未开口,只觉得有些无奈。

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儿……就算有人能塞进来,楚白自是能解决,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的去说。

“行了,这事儿也翻篇了。以后乱嚼舌根的,就把舌头拔了,左右没什么用。”林娴淡淡的撂出了一句狠话。

众人鸦雀无声的,气氛诡异的压抑。

“皇上皇后,这次臣回来,带了许多吴国美味,不如叫人端上来给大家尝尝?”熠王开口打破了沉默。

“成啊,朕瞧瞧你又带回来什么新奇东西了。”楚斐笑着摆摆手,叫阿厚去安排。

宫女每个人端着一个托盘,从帝后二人开始,一桌一桌上着。

是橘红色的鱼籽,颗粒很大,一小堆放在了一片荷叶上面。

“这个是吴国最北边,山脉之巅的湖泊里盛产的鲲鱼的鱼卵,很美味。”熠王说罢,率先夹起来吃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叫轻尘好生补偿你 帝后入口的东西,定然要有人先试毒。

熠王在这样的场合素来豪爽,不过就是率先吃一口罢了。

当然,他吃不吃这一口,丝毫不会影响楚斐那边的流程。

还是有小太监跑上来,专门试了毒,吃了一口,看着没事儿才算完。

不过是鱼籽罢了,颜落捏着筷子就要去夹。

楚白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等下问问熠王。不晓得这东西你怀着身子能不能吃,谨慎点比较好。”

颜落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方才你不是试过了没毒?这东西不会伤身子的,反而是大补。”

左右颜落都这么说了,楚白只能率先吃一口,亲自试试。

倒是……味道还不错。

松了颜落的手,叫她自己去吃。

熠王先前这一好爽的作风打破了尴尬,歌舞也开场了。

渐渐地,大家原本紧张的情绪也书缓了下来,开始喝酒聊天。

玉贵妃始终没开口,宠辱不惊的坐在那儿,仿佛没这个人一般。

看起来也是能屈能伸的。

吃差不多了,颜落也顾不得一旁坐着的微微有些尴尬的楚勇,疲倦的倚在了楚白身上。

林娴看到了,将颜落喊了过去:“我带你到后面休息一下吧。”

这种时候,楚白定然还有许多事儿要做,一时半会儿的还不能回府,颜落的身子显然折腾不起。

颜落回头看了眼楚白,楚白朝她点了点头。

跟着自家母后走,颜落定然不会吃什么亏,坐了这么久,有地方躺躺也是好的。

宫女手脚利落的拾掇好了床褥,林娴亲自把人带进了屋。

“累了吧?”林娴笑着问道。

“嗯……”颜落也没瞒着,一边自己按着后腰一边说道:“最近就是容易疲乏,腰酸的厉害。”

“当初本宫也是这样……嬷嬷没有帮你按按?”林娴像是在跟自家人唠家常一样。

“每天都会按上几次,还教会了春意。”颜落无奈的嘟了嘟嘴巴:“但是仍旧是酸疼得很。”

林娴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倏然笑了起来:“没事,等生好了,叫轻尘好生补偿你。”

颜落闻言笑了,挽着林娴的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皇后娘娘,浅心打小就没有娘亲……遇到对我最好的长辈,便是您了。”

“你要愿意,那就给我当女儿吧。”林娴笑着拍了拍颜落的手。

皇后的干女儿……当玩笑话说说还成,她不敢当真的。

林娴见她没吭气儿,也知晓她心中的顾忌。

“你躺会儿,本宫去那头看会儿书。”

颜落乖巧的点了点头,踢掉了鞋子便滚到软榻上睡了。

宴席上,两派人貌合神离。渐渐地,眼神之间的触碰都带着刀光剑影。

舒玉心始终不开口,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楚白和盛熠。

她没有着急说话,一直在暗暗观察。

总要瞧瞧盛熠的态度才好下手。

如今,舒玉心身边的得力帮手少了许多,她做事也谨慎了不少。

来来回回几轮敬酒的人,盛熠大抵是喝的有些多,起身出去透透气。

舒玉心也寻了个由头走了出去。

殿外的长廊,盛熠倚着栏杆,仰头看着月色。

没了原本在殿内一身吊儿郎当的同臭味,整个人看着反倒有些仙气儿了。

“熠王殿下好雅兴,偷跑出来赏月了?”舒玉心笑意盈盈的走了过去。

盛熠眉心微不可闻的动了动,而后规规矩矩的给舒玉心行了个礼。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果然是个不识好歹的 这个礼,舒玉心大大方方的受着了。

毕竟身份在这儿,就算要拉拢同盟,也不能把自己放的太低。

“熠王还真是客气。”舒玉心见盛熠行了礼,开口笑道:“如今熠王可以称得上是富可敌国了呢。”

看似一句玩笑话,却叫盛熠心中陡然涌起一阵厌恶。

几十年了,他最讨厌说话阴阳怪气的女人。

“本王没什么大追求,这一生只喜欢银子。”盛熠淡然回了一句。

舒玉心看似毫无芥蒂的笑着:“熠王是个聪明人,应当能猜到本宫来找你的意思。不知熠王可否愿意与本宫借一步详谈?”

大红色的宫装在夜色里看着像一团火,亦或是一朵红牡丹……

然而看在盛熠眼中,却是一滩血。

盛熠在心中冷笑了一下:“贵妃娘娘心中所图本王不甚在意,本王所想贵妃娘娘也不知晓。你我有什么需要谈的?”

舒玉心眼神陡然一冷。

没有周旋,不是打太极,而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舒玉心看着盛熠一身黑色的袍子,在夜色中凉凉的眼神,竟觉得有些熟悉。

可在哪里见过这一双相似的眸子,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颜落睡了一会儿,身上不那么乏了便赶紧起身。

毕竟是皇宫,她也没敢多睡。

这会儿林娴不在,她的贴身宫女在一旁守着颜落。

“楚夫人醒了。”宫女见颜落起身了便走了过来。

“嗯……什么时辰了?外头的宴席可散了?”颜落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

“还未散席。皇后娘娘吩咐了,若是楚夫人睡醒了想回去,奴婢便给您引路。”宫女恭敬地回答。

颜落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裙和头发,跟着宫女走了出去。

转个弯,绕过一个连廊便是那个大殿。

颜落跟着宫女走了没多远,便见到玉贵妃和熠王一红一黑两道身影。

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可显然二人谈的并不愉快。

颜落眼神扫了一圈,绕路走已经来不及了,眼瞧着是躲不开了。

“臣妇参见贵妃娘娘,参见熠王殿下。”

既不能躲,走近了,颜落便大大方方的行礼问安。

“浅心呐,竟然一个人在这儿。楚白不是宝贝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皇后也是宠着你,也么得这会儿舍得把你自己个儿丢这儿了?”

本来在盛熠这儿被噎的就不舒坦,见到颜落,舒玉心自然没好话。

一大段话都没有多少停顿,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盛熠微不可闻的蹙了蹙眉。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轻尘疼浅心,那是因为我与他是结发夫妻且腹中怀有孩儿,皇上皇后疼浅心,是因为夫君为国效力,皇上皇后赏其功勋。与浅心一个人又有什么干系?”

颜落答得不卑不亢,只听声音很平静,但若是去看那双眼睛,便能瞧出那里头压抑着的光亮。

舒玉心心底一惊。

从未见过颜落如此嚣张,也没想过她在有外人的时候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

“很好,颜浅心,你果然是个不识好歹的。”舒玉心恶狠狠的看着颜落的肚子,冷笑道:“上次没叫你一尸两命着实便宜你了,不过……希望你以后运气也不错。”

说罢,舒玉心倏然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恭送贵妃娘娘。”颜落故意朝着舒玉心的背影行了个礼。

舒玉心的身形一顿,头都没回,继续按着原来的步子走了。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是旧识 颜落与舒玉心斗法,盛熠只在一旁看着。

虽说听到舒玉心的话他心中还是会微微一颤,然而看到颜落好好地站在这儿,又放心了。

他此刻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了颜落的身上。

一个闺阁女子,胆识气度不说……这一双眼睛啊!

像,太像了!

颜落的这双眼睛,像极了轻灵。

一眼看上去又大又美,宛如山涧最清亮的一汪泉水……仔细看去,那里头的光亮是一般人没有的。

恍若眼里都满天繁星,亦或者是宁静皓月。

在这夜色里,颜落一身素色衣裙,亦掩不住身上浓重的颜色,美的芳华无物。

“熠王,您这样看浅心……浅心是否可以理解为,您与浅心的生母是相识的?”颜落心思细腻,只瞧着盛熠那一双看着自己心思却飘远了的眼神,便能猜出一二。

盛熠尴尬的掩唇轻咳:“是……旧识。”

这个回答颜落在颜落的意料之中,但是她却没想到盛熠丝毫没有躲闪。

“那轻尘有没有与熠王说,他的想法?”颜落心中一喜,又追问了一句。

盛熠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背着手,侧身对着颜落,眼神看着朗朗星空,嘴角带着笑。

“这些事,男人之间谋划便好,你如今还是应当多照顾自己的身子。”盛熠不是不愿意与她说这些事,而是觉得她不应当去操这个心。

颜落眸光闪了闪,一时间没有想明白熠王的意思。

按照楚白与自己说的,熠王应当是与他们一起的……

可是这会让瞧着说话的态度,又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等颜落在继续开口,楚馨和楚芙手挽着手走了出来。

“呀,熠伯伯在这里。”楚馨开心的跑了过来,直接挽住了盛熠的胳膊:“熠伯伯,您这次都没给瑶歌带好玩的回来吗?”

楚馨与盛熠见面的次数不多,却与他很是亲近。这些年,哪怕盛熠人在外面不回来,也总会时不时的给楚馨捎东西回来。

“臣妇参见瑶歌公主,行安郡主。”颜落刚行了礼直起了身子,便见韩启跟着走了过来。

楚馨没回头,自然不晓得。

颜落眼神一转,提高了声音说道:“韩太傅安好。”

这一声不算大,却叫人听得真切。

楚馨整个人僵了僵。

这样的场合,韩启怎得还大大方方追出来了?

盛熠听说一些楚馨和韩启的事儿,他其实跟楚斐一样,不是很喜欢韩启,因为年纪不合适。

但是韩启的确对楚馨很好,他们做长辈的只得在心里惋惜,更多的还是希望楚馨过的好。

“正好浅心也回来了,我方才还与瑶歌公主说要去叫你。”楚芙也不去理韩启,见到颜落便拉住了她的手。

“我还没打算在皇宫睡整晚。”颜落笑着与楚芙说话。

几个人说话随意,却独独没人去理韩启。

他也不急,笑着的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瞧着。

盛熠看着几个孩子走的亲近,也跟着笑了起来:“歌儿比浅心还要大上几岁,浅心已经嫁人,如今也快做母亲了。歌儿有何打算?”

颜落心里的弯弯绕多,盛熠的话音一落她便去看韩启。

显然,盛熠在给他台阶儿下啊!

“熠王殿下……歌儿的婚事,很快便能定下来了。”韩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着坚定,还有不易察觉的慌乱:“臣替歌儿多谢熠王殿下关心。”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弱的,就会被抛弃 本以为盛熠会揶揄韩启两句,没想到盛熠反而笑了。

“韩太傅真是……”连颜落都忍不住无奈的笑了起来。。

一贯行事低调,除了玉贵妃谁也不怼的韩太傅,竟然激动了……

啧啧……

散席了,楚白出来便瞧见颜落眸光闪动的笑着……

自家媳妇儿挽着郡主,当着公主王爷的面儿,欺负太傅?

真是本事越来越大了,管不了了啊!

“浅心,这里是皇宫,连规矩都不守了?”楚白走过来便轻轻敲了颜落的头一下。

必须提醒一下了……不然得罪了人被记恨可怎么好。

“无妨,本王素来不喜那么多规矩。”熠王开口说道。

“本宫也不喜欢……”楚馨抱着盛熠的胳膊,附和道。

颜落无奈的看着楚白,一双眼睛恍若在说“你瞧,他们都不介意”。

楚白咋舌。

小媳妇儿是真的厉害了啊。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这一撮堆儿的说话,若是给人诬告说结党营私,岂不亏了?”颜落适时的提醒。

的确是这样……再怎么说也是身在皇宫里。

盛熠深吸了口气,对着颜落说道:“过几日本王亲自登门,希望楚夫人不要将本王拒之门外才好。”

眼里不似之前一片冷凉,盛熠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竟有些笑意。

颜落心下疑惑更重了……

然而这样的情境下,也不容她多想什么。

楚白伸手将人搂在怀里,便回了正殿与帝后道别。

走出皇宫时辰也不早了,颜落虽说睡了一觉,也还是觉得困乏的厉害。

“浅心,你身子真的没问题么?”观察了一日,楚白觉得颜落的精神头儿着实不太对,只是薛霸说没问题,他也不晓得谁还能比薛霸的医术高。

“我能有什么问题啊?薛霸晨起不是刚诊了脉?”颜落直了直身子。

“嗯。”楚白也反驳不了,用指腹蹭了蹭颜落的脸颊。

看着楚白这满脸的忧心,颜落笑了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方才与熠王说了几句话……他好似不太愿意与我多说。”

楚白眼睛一眯,戳了戳颜落的额头:“自然,有我在,他与你能说什么?难不成还与一个孕妇去讨论国家大事?”

颜落:“……”竟然又一次觉得怀孩子怀错了……

见颜落一双眼睛暗了暗,楚白轻轻亲了一下颜落的眉心。

“浅心,你心里想的事我都与熠王说过了,你安心休息。”楚白看着怀里的人,除了心疼,还有歉疚。

他心里很清楚,不是颜落不放心他做事,而是已然习惯了帮着他算计谋划。再加之后面的事情凶险万分,她更多的是不安。

楚国安定不下来,作为臣子,总是不能安下心来过日子……

……

夏日里,虽说花草漂亮,鸟雀也多。

但是烈日炎炎,热的浑身难受,日子反倒不好过。

树梢儿的鸟窝里,一窝小鸟已然羽翼丰满,打算学习飞翔了。

也只是尝试着飞飞……

比如此刻,颜落看着摔在地上打滚的鸟雏,只觉得无奈。

“夏蝉,你把它放回窝吧……约摸着掉下来也摔了够呛……”颜落扶着腰身对夏蝉说道。

如今这上树的事儿,她是想做也做不得了。

“送回去也活不成的。”夏蝉摇头。

鸟雏从窝里掉出来就回不去了……回去了,也会被成鸟再丢出来。

鸟不似人……弱的,就会被抛弃了。

章节目录 第389章 黑锅背都背不下去了 这道理颜落也明白,就单纯的瞧着可怜。

微微俯身将鸟雏捡了起来,放到了石桌上仔细瞧了瞧。

长翅膀的东西,却摔断了腿……也是服气了。

“夫人,这鸟雏是真的活不了了的。”夏蝉见颜落眼底有些难过,劝慰道。

以前她也不是这般性情……杀人放火,坑人甩锅,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如今许着是受腹中孩儿的影响,性子反倒软了许多。

也可能是被爷宠出来的……

自打楚白回来以后,府里人来人往,几乎每日都有人递拜帖。

怕颜落费神,楚白直接寻了个由头,又给她补了个禁足令。如此一来,谁也不敢再给颜落递拜帖了。

连楚芙楚馨这样的身份,都叫楚白拦住了。

比如今日,一群人在前院儿边吃边唠,颜落却只能在后面对着一个差点把自己个儿摔死的鸟雏,可怜巴巴的打发时间。

将军府上头飞来的鸽子,楚白都不叫她碰一下。

“你说,我在这样下去,是不是就憋死了……”春意端着茶点过来,颜落忍不住抱怨。

“呸呸呸,夫人如今怎么连句吉祥话都不好生说了呢。”春意赶紧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颜落只得沉沉的叹气。

“方才我听行止说,熠王要过来见见夫人,都被爷拦了回去……”夏蝉也挺无奈的。

怀着身子的人定然是需要休息的,可是连门儿都不叫出,人也不叫见,这事儿就有些憋闷了。

颜落盯着那已然一动不动的鸟雏,眼神里多了些春意和夏婵看不懂的东西。

几个人都没说话,只等着颜落的下文。

“不然我们偷偷跑到前院儿去瞧瞧?”颜落转头看向夏蝉和春意。

二人脸色齐齐一白。

颜落微微蹙眉:“在自己府里也不会出事,你们怎的脸色……啊……”

整个人都被身后过来的楚白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身的冷气……倒真是凉快了……

颜落丝毫没有想做坏事被抓包的恐惧,反倒梗着脖子跟楚白较劲。

“本是想叫你一起出去瞧瞧,看来是我想多了……夫人还是不愿意出去的。”将人放到软榻上,楚白眯着眼睛看着颜落。

就仗着他不舍得,就仗着他宠着她!见天的任性!

“你别呀……我还是想出去的。”颜落嘟着嘴巴,气势上倒是软了几分。

楚白都称她为“夫人”了,那就是气极了,她怎么说也该服个软的……

“就你这个表现……”楚白冷笑,眼底的冰霜丝毫不减:“不然……夫人翻个墙试试?”

颜落被楚白一噎,脾气也上来了。

这简直就是故意气她的啊!

明知道她现在连走路多了都会腰酸背痛的,翻墙……她也得能上得去啊!

再说了……她怀这两个孩子百般不适的,为了谁啊?难道是为了她自己吗?

“楚轻尘!你……你就是仗着我现在不得不守在这儿,你就欺负我!”颜落开口,委屈巴巴的语气:“如今我身子重,人也胖,不如以前漂亮了……你便嫌弃我了……”

楚白脑袋狠狠一疼。

他什么时候嫌弃她了啊!明明就是心疼她,紧张她,怕她累着,怕她出事,一刻见不着她心里都不踏实……

怎得好好的一个“锅”,就变成了这么黑色的了?

背都背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要么赢,要么玉石俱焚 主子在吵架,春意和夏蝉也不敢进屋,只得站在门口瞪着眼睛看着彼此。

最近似乎……主子们这架吵的有点频繁啊……

屋子里头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听得春意和夏蝉都觉着害怕。

房顶上微微几声响动,而后安静了。

颜落和楚白的态度齐齐彻底软了下来。

“人走了?”颜落倚在软垫上,轻轻抚着肚子。

“走了……”楚白掩唇笑了笑,走到了颜落身边坐下,将她额前的碎发拿到了一旁:“累了么?”

“还行。”说罢,颜落蹙了蹙眉,轻轻拍了一下肚子:“方才这两个小东西捣乱,差点就演不像了。”

楚白抱起她的时候,胎动狠了,疼得厉害,都感觉到了楚白手抖了一下。

“晚些叫他把消息递出去就动手。”楚白握住了颜落的手,不叫她再去欺负孩儿。

“也好……到时候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颜落顺势靠在了楚白怀里。

安稳觉……也睡不了多久了。

下个月就是出巡的日子,还有二十日……到时候玉贵妃的人马都露头。

于他和颜落,要么赢,要么玉石俱焚,再赌一次老天爷会不会让他们回去重来……

楚白不想要回去重来。

他怕……怕重来不记得颜落了,怕重来颜落不记得今生今世的事情了,怕她不原谅他,怕好多事……

而此刻的颜落却没想那么多……

浑身上下累得要命,靠在楚白的怀里便睡了过去。

好在天气热,也不用怕着凉。

楚白直将她小心的放在软榻上躺好,便去安排其他的事情了。

春意进来伺候着,给颜落扇扇子,夏蝉跟行止一道去抓人,到也算是分工明确。

蝉鸣吵人,听习惯了倒也不那么明显了。

微风吹过,蝉鸣也只是微微小声了一些,风过之后,又卷土重来。

这一觉颜落并未睡多久。

腹中的痛意又翻滚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兜里摸出了薛霸给她的药塞嘴里了。

这事儿春意知晓,夏蝉却什么都不知道。

见状春意赶紧给她倒了杯水。

颜落脸唇发白,额上有细汗,看着春意都觉得揪心。

“夫人,真的不与爷说吗?”

其实,春意一直觉得颜落应该跟楚白说说的。毕竟接下来的事儿还不小,颜落的身子如此,做事还是要小心些。

“他手上的事儿不少,说什么说,徒增担忧。”颜落缓过来些,起身将先前藏起来的密函都拿了出来。

房顶上来监视的人他们是故意放进来的,夫妻二人演的戏也是给这人看的。

既然舒玉心冒险派人来下毒,他们怎么都得配合一下。

其实这人一进府他们便都知晓了,毒更是一滴都下不进来。

左右也是慢性毒,他们就将计就计的装一装。

颜落中了毒,与楚白又有了分歧,玉贵妃自然就会对颜落这一处放松了警惕。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沉下心布暗线。

捏着一摞密函,颜落在崭新的地图上开始标记,并对人员分布也开始了计算。

帝后出巡,这京城必须得有人守。

无论从哪一方面说,楚烬都是最好的人选。

再把安王和太傅放在京中辅助他,应该就稳妥了。

外面一众人的重点是保护帝后即可……

只要楚辉露头,叫众人看到他谋反,那他们以后做什么都师出有名。

章节目录 第391章 都是深情之人 颜落与楚白,不说心意相通,至少在这些方面的许多想法是不谋而合的。

谁跟着队伍出去,谁留守合适,两个人不用说明白,心里都清楚得很。

忙起正经事,不知不觉天色暗了颜落都没有察觉。

春意点燃了油灯和烛台,看着颜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吭声,等着伺候着。

颜落继续坐在那认真的算着。

后院儿安安静静的,前院儿却热闹的很。

人来人往,是敌是友,都混在一起。

明明貌合神离,却一个个儿的看着都跟亲人似的。

楚白始终温和待人,完全没有正常时候身上那股子凌厉。

自然,大家亦是心知肚明。

都是面子上做戏,对方要想法子从楚白这里顺出消息,楚白要防着他们的算计。

好在今日没有女眷来,不然颜落也闲不着。

一早楚白就把颜落的禁足令说的明明白白。将军府的后院儿严防死守,人也进不去,大家也清楚,着实没必要带着妻儿折腾。

楚辉敛尽了一身凌厉的气势,看着淡漠,却怎么都叫人觉得违和。

楚白等人也清楚,毒蛇,越藏着越危险。

“如今轻尘是春风得意啊。”见楚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楚辉笑着开口。

“三皇子殿下谬赞了,不过是轻尘脑子好了以后皇上多家关爱罢了。”楚白笑着回道。

若不是一早知晓楚白暗地里那么大的势力,还真信了他脑子是半年前才好的。

楚辉咬了咬牙,一双眼睛跟淬了毒一般看着楚白:“父皇母后一直都是重视可造之材,轻尘莫要辜负了皇恩。”

“轻尘明白。”楚白说罢,还给楚辉拱手行个礼。

这一段对话,问得尖锐,答得周全,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只得假笑着看着刀光剑影。

临散席的时候,楚辉故意走到楚白身边,声音低沉又冷漠的说道:“要是妻儿都保不住了,还做什么好臣子呢?轻尘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罢,楚辉也不去看楚白的反应,直接上了马车。

人走干净了……

楚白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那些身影,眼里闪过了一抹光亮。

与颜落的眼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光芒。

一路走回后院,从纷杂的地方到了安静规整的地方,楚白的一颗心也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大抵这就是家的作用吧。

屋子里的油灯还亮着,显然颜落也没歇息。

楚白微微蹙眉,自然而然的进了屋。

颜落捏着毛笔,面色凝重的在写东西。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体值当你如此费神?”楚白不太明白。

自己手中的人和兵一早他就算过了,这次若是对方不下狠手用毒,应该问题不大。

兮族的毒一早他就拦截住了,舒家周边也布置好了……

唯独玉贵妃和楚辉的人手中有多少毒,他拿捏不准。

唯一可能得变数,也就在这一处。

“轻尘,你来。”颜落站直了身子,把楚白叫到了身边。

楚白走过来便把她护在了怀里。

“怎得了?”

瞧着颜落既然一脸的凝重,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按照你的安排,帝后出巡,驾撵应当坐一个还是一前一后?”颜落拄着书案问道。

楚白扫了一眼颜落写的纸:“应当是同乘。帝后情深,这样的时候怕是不愿分开的。”

老子了解小子,小子也了解老子……

都是情深之人。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他在乎的东西 颜落闻言摇了摇头,捏着笔在地图上有多画了几笔。

“如果帝后同乘。这三个位置,对方都可以动手……分开的话,只有这一处。”

说白了,于疯狗来说,分开要咬两口,总比一口费事些……

楚白看着颜落圈出来的位置,一颗心沉了沉。

“但其实,只要皇上没了,对于楚辉和玉贵妃来说目的就达到了。”楚白提出了不同意见。

虽说颜落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他却以为舒玉心可能目的会更明确。

颜落也赞同的点头。

“如果这样……”玩具伸手捏过了两枚棋子:“皇上在这儿,皇后和我在这儿,你觉得舒玉心会怎么选择?”

楚白眸色一厉。

“这次说破天我也不会叫你出城,你不用再动歪脑筋!”

一早就说明白了。

不管这外头怎么变天,不管舒玉心如何折腾,颜落只管在府里安心休息便好。

颜落自是明白楚白忧心的是什么……

“轻尘……全天下都知晓你对我的情,我们演,只是迷惑他们一时罢了,糊弄不过去的。”颜落转过身,微微仰头,目光晶亮的看着楚白:“我去,楚辉和舒玉心一定露头。”

“那也不成!”楚白闭上眼,不去看她。

“我在京城,你便还要留人守着。可如果舒玉心打定主意要用我威胁你呢?”颜落靠在了楚白怀里:“若是我好不容易逃出去,却只是个圈套……那样的感觉更绝望。”

楚白倏然睁开眼,甚至来不及敛去眼里的惊恐。

“你有话瞒着我?”楚白捧起颜落的脸颊,紧张的看着她。

心口剧烈的起伏暴露了他的慌乱。

颜落缓缓叹了口气,并没有开口,而是红着眼睛看着楚白。

重生……是福也是祸……

过了好一会儿楚白才终于缓了过来。

颜落勾了勾嘴角,伸手轻轻抚平了楚白的眉心:“福祸相依,我们都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成功。可是,不管输赢,我只想与你一起……这次,将皇后交给我吧。”

说罢,颜落不等楚白反驳,直接指向了地图一处:“我从这里,护她去暗卫营,不用叫他们出来送死,里头机关冲冲才是最安全的。”

这是个好法子,楚白之前也想过。

可是……

楚白轻轻抚了抚颜落已经圆滚滚的肚子,心中仍旧拒绝这个提议。

“太冒险了。”楚白哑着嗓子说道。

“带着薛霸,万一我这里有什么状况,他可以帮忙。”颜落已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上次楚庄王谋反到现在不过数月,朝堂动荡不安。若是这次再逼不出玉贵妃和楚辉,之后我们将永无宁日,我与孩儿一样会有危险。”

颜落了解楚白,如今他在乎的东西,唯有她。

楚白盯着地图那一处看了许久才深吸了一口气。

“我再想想。时辰不早了,你该睡了。”

心里清楚这是最好的选择,楚白却不愿意如此。

颜落的眼神微微一暗,也没逼他。

夜色静谧,没有了白日的蝉鸣,布谷鸟的叫声此起彼伏,让这夜色多了份安定。

可楚白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颜落躺下很快便睡了过去,楚白穿着白色的寝衣,一个人站在窗前,借着月色看着床榻上的小人儿。

两个多月以后,就是三个小人儿了。

他不想再一次将她送到活靶子的位置,即使是她自愿的。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亲生父亲 朝堂上的人多少都能察觉到暗流涌动,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

不是不想说,是没必要说。

两派人马分的明明白白,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安王和熠王始终不表态,每日上朝就规规矩矩站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附和。

下了朝,楚白寻了个由头叫住了盛熠。

“熠王可否借一步说话?”楚白恭敬的问道。

一身白衣看着仍旧是淡泊的样子,可是眼底里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忧心忡忡。

平日里,楚白为了避嫌很少与盛熠单独说话,有事都是暗地里见面再说。

今日这般急匆匆,走的白袍翩飞的样子还是很少见的。

“楚将军亲自邀请,本王哪里有拒绝的道理?”盛熠故意凉凉的的看着楚白,语气略带讽刺的说道。

这样的交流在其他人心里又多出了许多戏。

楚白没在多说什么,对着自己的马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车很宽敞,二人坐定,行风便赶着马车朝将军府走去。

“王爷,轻尘有事相求。”楚白说话时,比在外面更慌乱了几分。

“何事?”盛熠蹙眉。

他着实想不出什么事还有比五日后的出巡更棘手的。

“是浅心的事。”楚白深吸了一口气:“她执意要与我们一道去。可是王爷也知道,浅心的身孕已八月有余,又是双生胎,本就不安稳……若出去有个什么闪失,轻尘实在……”

盛熠没想到颜落竟要去冒这个险,惊讶之余,心中更多的也是担心。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劝她?”盛熠猜到了楚白的意思,却不太明白楚白为何要让他去劝。

从表面看起来,他与颜落并不熟识。

“是,还请王爷帮忙。”楚白对着盛熠抱拳。

盛熠心中疑惑更胜:“他都不听你的,如何能听我的?”

若不去考虑其他,的确是这样……

楚白捏了捏拳:“……自己生父的话,总能听进去些。”

话音一落,盛熠的短刀已然横在了楚白的喉间。

虽然知晓楚白路子多,可当年的事几乎没人知晓,楚白从哪里查出来的?

“你很聪明,但是这件事,你做错了。”盛熠语气冰冷的说道。

“若轻尘没猜错,太子和瑶歌公主也是轻灵的孩子,亦是王爷的儿女。”楚白索性把自己猜到的都说了。

哪里有什么证据。

皇上做事,不可能将证据留给任何人。

他不过是觉得盛熠对颜落和瑶歌的态度不同,顺藤摸瓜猜的。

这一句话说完,楚白清晰的看到了盛熠眼中的杀意,更看到了最深的痛意。

“……我是楚轻尘,帝后二人唯一的儿子。”楚白补了一句。

这一次,盛熠的眼里终于露出了震惊。

他也以为帝后当年那个孩子死了。

后来……因为轻灵另嫁,盛熠心灰意冷,连两个孩子都不想瞧了。楚斐说把他们抱进皇宫做亲儿女的时候,他几乎都没多想便将孩子送了出去。

直到轻灵又一次怀上了他的孩子,还因此难产而死,他的心终于也跟着彻底死了……

连带着颜落,他也不想认回来了,只在外面帮趁着楚斐……

他知晓这天下一定不会是楚烬的,能帮他的做的,就是囤积银钱。

那位置不好做,不如金银能叫人心里舒坦。

他只希望有朝一日,他离开了朝堂,会有一处安稳。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几世修来的福气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帝后却没再有孩子,这一点一直让他觉得很茫然。

如今楚白一句话,他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帝后二人的血脉,竟以这样的方式藏了起来。

思及此,盛熠倏然笑了起来,收起了短刀。

“皇上皇后很聪明,你也是。”

楚白哪里有心思听他夸奖,他现在脑袋里满满都是颜落。

马车走的稳,盛熠低声笑了许久。

颜落哪里知晓他们二人的想法,此刻也没空去想。

腹中疼的颜落一张小脸惨白,额头上的汗水已然流到了发间。

楚白出门不久这肚子就开始不安分,吃了薛霸的药都止不住。

老嬷嬷听到消息跑来便给她诊脉摸着肚子,脸色也不是很好。

“夫人,您这是快要早产的颜色了,叫春意烧热水接生吧。”老嬷嬷说着,起身便往外走。

人刚走到门口,被薛霸直接堵回了屋。

行止已经腿脚快的把人叫来了。

“薛霸……很疼。”见到薛霸,颜落的心踏实了些。

他总归医术高明一些,会有办法的。

薛霸只把嬷嬷拉回了屋,没说话,便给颜落诊脉。

“嬷嬷请您帮忙守着,我给夫人施针保胎……”

颜落的情况薛霸最了解,若不是借着每日吃的那药吊着,根本也到不了这时候。

腹中的孩子还小,能多保几天也便好活些。

薛霸既有法子保胎,老嬷嬷自然是配合。过来人都明白,早产并非好事。

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薛霸掀开了颜落的寝衣便开始施针。

不多时,原本不安分的肚子渐渐清净了下来。

“也保不多久了,你得做好作准。”薛霸提醒道,顺便又给了颜落一瓶药:“换这个吃……若是有一日吃了药还是疼,那我也没法子了,看他们两个的造化了。”

颜落接了下来,点了点头。

“春意,把人都叫进来。”颜落努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不用说薛霸也知道颜落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叫下人们别乱说话。

薛霸忽然有些羡慕楚白了。

能有一人如此待他……哪怕这辈子万劫不复都值了。

老嬷嬷是宫里头出来的,伺候了许多高门大户的夫人生产,看尽了各式争宠的手段。

如今再去瞧颜落,平静的一颗心竟开始疼了起来。

谁家的夫人姨娘不是趁着这个时候搏些同情,期望能独宠常在。

可颜落呢?

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了,留给楚白的唯有安心。

这么好的妻子,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呦……

颜落下的是死命令,夏蝉和行止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楚白带着盛熠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然恢复了平日一片祥和的样子。

一路走进屋子,颜落正倚在床榻看书。

脸色有些苍白,楚白敏锐的察觉了。

“不舒服?”也顾不得盛熠还在,楚白化作一道白影冲到了颜落身边。

颜落微微一怔,而后笑了笑:“无事。昨夜被孩儿闹的没睡好,身上乏得很。”

这事儿他也插不上手,只得拉着颜落的手叹气:“如此,五日后你还得要去吗?”

满满的心疼,听的盛熠都跟着揪心了。

“楚夫人还是在府里静养吧。刀剑无眼,若是出去伤到了,楚将军怕是会急疯了。”盛熠插了一句,将颜落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赌一次,输赢在天 本来颜落还没注意到盛熠,他这么一开口,颜落反倒觉着有些尴尬了。

毕竟有外人来了,她还倚在床榻上,着实不太合适。

“熠王。”颜落说着起身要去行礼。

“别动,又不是在外头,本王就是顺路过来瞧瞧,没这么多繁琐的礼节。”

明知颜落身子不适,盛熠哪里还敢叫她乱动。

颜落也没坚持……折腾了一早上,这会儿也的确没力气。

二人客套了几句,楚白亲自去给他们倒了水。

“王爷今日来所为何事?”颜落捏着茶盏,脑袋里有些发懵。

这个时候,哪怕云蕊来闹腾颜落都会觉得正常……

可是却想不出盛熠来的目的。

盛熠笑了笑,指着楚白说道:“他与本王说,叫本王来劝劝夫人,说服你不要去冒险。”

这是颜落第一次见到盛熠笑。

虽说只是淡淡的,却没有疏离,看着心里很暖。

显然他并不是敷衍,而是认真的说着这个话儿。

颜落回过神,看了一眼楚白,而后对着盛熠轻轻地摇了摇头:“王爷,浅心说的这条路子,是最为稳妥且损失最小的。家国大事面前,就不要去计较个人那微不足道的得失了。更何况,我身边也有许多人,不会有事的。”

春意就在门口等着伺候,听到颜落这样说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红着眼圈,紧紧捏着拳头,只差没哭出声。

听着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也唯有她知道,她的主子切切实实是拿命搏……三条命。

“还真是如轻尘所说,很固执啊。”盛熠掩唇笑道。

在别人眼里,他是无奈失笑……也只有自己知道,他的笑很苦。

这孩子……性子也跟轻灵一般,为了大事,哪怕牺牲自己,都不去计较。

“浅心不是固执,而是知晓什么是对大家都好的路子。”颜落微微垂眸:“总不该因着我一个人,叫千万将士舍命去搏命吧?”

楚白转过头,一双狐狸眼凉凉的看向了窗外。

以前……他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每次遇到事情,他总会舍弃颜落……几次三番,受伤,或者是……死……

把家国百姓和将士们搬了出来,盛熠也不好多说什么。

见楚白和盛熠不说话,颜落微微叹了一口气:“无论成败……这一次,我想与轻尘一起。”

谈了大事,后面的就是私情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不至于还拒绝吧?

“看来……这次就算我拉谁过来,你都不愿意妥协了?”楚白转身走到颜落身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连他们你都不心疼了?”

“若我留在府里能安然无恙,我定然会留下的。我也说过了……若是舒玉心一心针对我,我在哪都一样。”颜落握住了楚白的手:“这次必须抓到对方切实的把柄,一网打尽。”

夫妻情深,两两相望……

盛熠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虽说名不正言不顺的,可是他的身份好歹也是岳父……当着自己个儿的面儿,二人如此腻歪,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颜落不知晓,楚白是自己承认的啊!

“罢了……”楚白起身,朝着盛熠行了个礼:“多谢熠王今日赏脸……便按照浅心说的安排吧。”

既然这样……那便在她身边多放点人。

赌一次,输赢在天!

总不至于老天爷这么残忍,还叫他们再来一次阴阳相隔吧?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儿孙绕膝前,闲话家常 盛熠不急不缓的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那我们顺路去商量下那日的其他事体吧。还有一些细节,我这里需要改动一下。”

“成。”楚白起身,理了理袍子,带着盛熠去了书房。

有变的是皇后的驾撵。

按照颜落的说法,她去与皇后同乘,皇后自是不会拒绝……但是那周遭保护的暗卫就要安排更多。

还要去掐算着时辰,要逼得对方在离暗卫营山谷最近的位置动手,这样颜落才能带着林娴以最快的速度到安全的地方。

颜落于他们二人的确很重要。

是楚白心尖尖上的女人,是盛熠一直亏欠的女儿,是引得暗处之人现身的最好诱饵……二人废寝忘食,一直聊到了深夜。

颜落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听闻他们关在书房一直没出来,接过了侍女手中的食盒敲门走了进去。

两个人面前的书案上放着写满字的纸,有些比乱画的还要乱。

颜落走进去,二人也没注意,甚至都没抬头。

“莫不是办正经事儿的时候,喝口夏风就管饱?轻尘也是,熠王来府里连口饭都不给吃了?”颜落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拿了出来。

盛熠闻言微微一愣,不等动作,便见楚白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不躺着休息,跑出来做什么?”楚白紧张的看着颜落。

这会儿脸色好多了。

“躺的腰酸背痛的,还不让人走走了?”颜落赏了楚白一记白眼。

“成……你自己有数就好,左右我说你总与我杠着。”楚白拿颜落没办法,坐在凳子上,伸手拉过颜落坐在自己的腿上。

盛熠轻咳一声。

这两个……孩子啊!怎么就这么没羞没臊啊……

有外人在,颜落还是不太好意思的,赶紧起身,却被楚白抱紧了。

“我与熠王方才研究了所有可能的路线,给你们安排了一条比较安全的线路。这次浅心不能拒绝了……”楚白眯着眼睛看着颜落……

“好。”颜落笑了笑。

一人退一步嘛,总不能一直为了这点事儿彼此犟着。

“你们两个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腻歪。”盛熠觉着左右都尴尬了,干脆就挑明了一起尴尬吧。

女儿女婿当着自己面儿抱成了一团,还能更郁卒吗?

“什么时候?”楚白面色一冷。

无论什么时候,他也不想再放开颜落了。

“行了,你们用膳,我先回房了。”颜落伸手揉了揉楚白紧蹙的眉心:“不要总蹙眉,老的很快。”

被软软的小手轻轻按了按,楚白倒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颜落起身给熠王行了礼,笑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门关上了,盛熠看着桌上的饭菜,陡然笑了起来。

“许多年没吃家常菜了。”

一句玩笑话,却叫盛熠说出了自嘲的感觉。

“……儿孙绕膝前,闲话家常,是不是要比你赚多少银子都幸福?”楚白看着盛熠,眼中已然没有之前的忧心和凌厉了。

颜落……惯能让他安心。

“年轻的时候不懂,等懂了……太迟了。”盛熠苦笑,倒了杯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楚白眸光一闪,也跟着喝了一杯。

谁说不是呢?

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幸运,绕了几个来回还能把傻媳妇儿哄回来……

哎……若是这一次在拼不出个岁月静好,他都瞧不起自己个儿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付出和舍弃的东西 不管怎么逃避,那一日终归会到来。

自打跟盛熠喝了那顿酒,楚白便一日没着过家。

毕竟挂着将军的名头,明面儿上的许多事也得他亲自安排。

帝后出行,将士护卫要安排的尽量周全。

至于可能一直在暗处埋伏的人,他还要在暗处去应对。

好在林娴和颜落的退路,颜落自己算计好了,楚白也只是抽空回去瞧瞧,确认没什么问题便没有多说。

出行的那一日,天未亮颜落便起身了。

夏末,天气还是很热,尤其是今年还旱的厉害,连雨水都少得可怜。

虽说看不出喜庆来,也算是个吉利的日子。

本来春意是给颜落找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裙,颜落却执意要穿芙蓉色的。

按说……与皇后同乘,衣裙太招摇不是很合规矩,但是颜落坚持,春意也不好开口。

这个时候,楚白定是回不来的,行止一路赶着马车护送颜落到了皇宫门口。

一道出行的人,都在门口等着。

今儿个人不少,女子却唯有颜落一人。

外面的人都传说,是因为皇后及其喜爱颜落,故而叫她一路跟着。

也只有那几个知情人知晓怎么回事。

自然……舒玉心也有所猜测,只不过猜的对错,也无人能告诉她了。

大旱之年,帝后出巡无疑是一剂定心丸,叫百姓心里踏实了些。

减租减赋税,能活下去就好。

权谋江山都是皇家和权臣玩的,百姓都不在意。

楚国大多数的百姓在意的无疑是吃饱穿暖罢了。

谁在那高处发号施令,谁会密谋造反为祸江山……在百姓眼里都不重要。

他们要活着……好好地活下去……

便好了。

颜落下了马车正好帝后的驾撵出来了。

两个明黄色装饰的车子,每一辆都是八匹马拉着。

带头的是楚白,骑在战马上,一脸正色。

他走在前头是皇上亲自下的旨。

见到了颜落,队伍停了片刻,春意和夏婵将她扶了上去,而后规规矩矩跟在了驾撵旁边。

林娴见颜落坐好了,拉过了她的手。

与颜落身上的芙蓉色比起来,皇后身上的明黄色凤袍才真真儿是有气势的。

以前林娴总是带着与世无争的薄凉,今日却特意上了妆。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里鼻孔朝天的玉贵妃更艳上五分,却没有半点妖冶的颜色。

“天还未大亮,睡够了吗?非犟着要来,真是……”林娴沉沉的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颜落。

颜落朝着林娴笑了笑,漂亮的双眸里面一片安定:“浅心不来,谁来护着皇后娘娘。”

一句话,说的理所当然,却叫林娴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酸。

儿子在前头当先锋,吸引敌人的主意,夫君紧跟其后,一个活靶子……

如今,还要叫自己的孙儿跟着犯险……

真是想不明白为何舒玉心非要觊觎这江山?那龙椅哪就如旁人想的这般好坐?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说什么也不会入后宫。她也相信,但凡有其他选择,楚斐也不会选择做皇帝。

旁人只瞧到了他们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从未有人去探究过他们拥有这权力所付出的、舍弃的东西。

“本宫命大着呢……此刻本宫倒是更担心你了。”林娴疼爱的抚了抚颜落的肚子。

已经这么大了……今日这般危险,只盼别出事才好。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淬了毒的欲望 出巡的由头本是查看收成,然而这一夏也没什么雨水,旱灾却成了主角。

颜落与林娴在城里的时候还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出了城便彻底沉默了。

本应郁郁葱葱的良田稻谷,因为干旱,不是没长起来,便是打着小小的穗儿黄在了地里。

整片整片的庄稼地,再没什么颗粒饱满可言。

农户仍旧顶着烈日努力的耕种。

停下来,颗粒无收,一定会饿死……努努力,或许还能保住十中之一。

路过之处,有人抬着佛像去拜。田间地头,还能瞧见许多类似的佛像。

没人知道有没有用,也没人知道下一场雨何时到来。

人到了绝望的时候,总得有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这些佛像寄托的是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以前,我总觉得我活的很难,每日都要去算计,去防着别人……直到后来有一天,轻尘带我去看了许多人,我才惊觉……这世上走一遭,能被算计陷害,都是因为温饱无忧。”颜落一双眼睛看向了田间地头,心里想着的是贯穿前世今生的事情。

“本就是这样……咱们身边,尽是傻子。”林娴又恢复了原本的冷凉。

是傻子吧……若不傻,舒玉心和楚昭又何必较这个劲?

无非一句话的事,楚斐还不放人吗?

说到底,都是傻子,牺牲了自己,牺牲了所爱,牺牲了至亲……最终还不是成全了别人?

颜落看着外面的景色,心中只觉得压抑。

快到地方了。

一路走到这里,不晓得暗处牺牲了多少人了。

有人说,江山无限好,可没人去计算过这“无限好”背后的尸骸……如今这样直观的看着,心中还是会难受。

队伍走了两个多时辰没停,眼前也从平整的田地变成了山间隔开的地块。

驾撵颠簸,颜落微微蹙眉,忍着腹中隐隐传来的痛感。

林娴见颜落脸色微微发白,担心的问道:“可是路太颠簸,身子不适?”

颜落轻轻摇了摇头,顺手抹去了额上的细汗:“还好,晌午,天气有些热。”

“雨水少,的确是热的。你又怀着身子,定然比旁的人更难捱。好在这山间多少比先前那地儿凉快些。”林娴也没多想,仍旧忧心忡忡的看着外头。

这会儿已经不是忧心旱灾……而是那暗处淬了毒的欲望。

与计算的一般无二。

他们的驾撵走到了一处转弯,喊声四起,舒玉心和楚辉的人终于还是拦不住了。

楚白和皇上在前面,颜落和皇后在后面,来人直接在中间将队伍截开了。

这样的结果是在颜落算计之中的。

而颜落这周围都是楚白安排好的人,个顶个功夫高强,不说以一敌万,面对普通将士,以一敌百的能力都还是有的。

“娘娘,一会儿您跟紧我,咱们退到轻尘的暗卫营。那里很安全,等到外面平静了下来,轻尘会亲自来接我们。”颜落冷静的与林娴说道。

之前楚斐便与林娴提了这件事,楚白当时也在场,补充了一些细节。

“皇上和轻尘那边呢?”林娴焦急的看着双方交手的地方,不住地向前去寻找。

“皇上身边有熠王、周家父子和定北侯……京中有太子、安王、太傅收拾玉贵妃,不会有事的。”颜落伸手握住了林娴的手。

章节目录 第399章 什么时候了还废话 这样的时候,颜落反而看着比她这个皇后还要镇定。

林娴转头看着颜落,有些恍然。

许多年前,大难当头之时,轻灵也这样握住她的手的。

如今……她的女儿,也这般站在她身侧。

明明,十几岁的年纪,还只是个孩子。

他们这个驾撵周围不容易靠近,外面的人一时半会也攻不过来。

春意和夏蝉紧张的瞧着动向。

她们心里没有多余的想法,只一心护着主子便好。

“娘娘,咱们先下去。这驾撵位置高,目标明显,若是一会儿有人放冷箭,咱们可讨不到便宜。”颜落提醒着心中挂念楚斐方向的林娴。

林娴深吸了一口气,叫人扶着他们下了驾撵。

他们一下去,楚白等人也瞧不见人了。

楚白始终骑在马上,手握长矛,一双狐狸眼盯着的是对方的将帅,每一下必见血,必夺命。

楚斐也不是白给的,一身功夫加上有阿厚帮衬着,比楚白打的还要爽快。

“老子好久没这么放肆的与人掐架了,来啊!”楚斐大笑着说道,眼底竟涌出了一股子嚣张。

自打当了皇上,还没人瞧见过他如此。

“皇上呦,咱们得珍惜着杀,都杀完了……万一没过瘾,岂不亏了?”阿厚笑着附和道。

“哎,可不!对,珍惜着杀!”

二人说话间,有人绕道楚斐身后,楚白眼疾手快的给拦了下来,直接取命。

“什么时候了还废话!”楚白眼睛眯着,显然有些不悦。

父皇越发不靠谱了,这是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自恋。

楚辉一直躲在暗处,瞧见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挥挥手,叫人按照第二步计划,朝着颜落和林娴那边压过去。

不是说夫妻情深吗?

江山和美人,只瞧着自家父皇怎么选了?

打得正起劲儿,楚白敏锐的发现,对方开始后退。

“那边已经开始引人了。”楚白提醒着楚斐和阿厚。

对方没有用毒,看来与他们猜想的一致。

他们想要的是江山……

若是把人都杀了,那么这江山等同于空壳子。他们心底还是不愿意同魏国沆瀣一气,毒死自己人。

楚斐闻言,老脸一白。

媳妇儿和儿媳妇儿都在那头了……

活靶子啊!

本就是安排好的,那便将楚辉那个畜生引出来好生捶一顿吧。

今日这事,证据确凿。

要是输了……

楚斐想着这个可能,恶狠狠地连续砍了四五个人。

不行,媳妇儿跟那头儿呢,他可不能输。

就算那龙椅坐的扎得慌,今日这情境他也得好生坐着!

周围的冰刃声音急躁的很,颜落也察觉到了战况的变化,按照算计着的时辰叫着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往后退。

将人引到的位置差不多了,颜落回头瞧了一眼,顺手拉过了夏蝉。

“夏蝉,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保护好皇后娘娘。”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只等着最好的时机。

这个时候,夏蝉自是不会多说话,转了个方向,护在了林娴的身边。

“行止,引人。”颜落微微提高了声音,叫不远处的行止开始行动。

闻言,行止一声令下,与对方交手的人忽然跟转了性一般,变得凶猛了起来。

楚辉一时间懵了懵,而后咒骂了两句,直接带着人杀了下来。

他的目标是颜落和林娴。

既然女人弱点……

他肯定要先把这两个软肋捏在手心。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以命抵命 把楚辉引出来交上手,颜落这一趟出来的目的就达到了。

露了脸,他就是乱臣贼子。

“盼麟,你这龟儿子,如今还不承认觊觎老子江山?”楚斐见人出来,直接炸毛了。

“这江山从来都是能者居之。”楚辉笑了笑,丝毫没把楚斐放在眼里。

也终于……不用再把他放在眼里了。

楚辉对楚斐的恨意都来自于舒玉心。

打小便知道,自家母妃在那后宫看似风光,却时常在深夜以泪洗面。

小时候他不晓得母妃要的是什么,后来大了才明白,原来母妃要的很少……一份真心而已。

可是楚斐呢?父皇呢?

哪怕连个关心的眼神都是装的!

连他都能瞧出来是装的……那是与他看林娴完全不同的眼神。

而此时的楚斐心里也很难受。

要不是念及兄弟之情,能让楚辉活着?

只是如今……结局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们一家三口,要么一起走上那皇位,要么一起逃,要么一起死……

双方人马打得热闹,而也只是看着打得热闹,楚白提前安置在暗处的人还未动。

楚辉一门心思的喊着人,妄图抓到颜落和林娴,而楚斐和楚白定然是要阻止他的行动。

颜落见时辰差不多了,拉着林娴快步往林子里退。

这是最近的路线,走不多远,绕过这片林子就可以进谷。

然而他们却算漏了一点。

楚辉竟在这里安排了几个人围堵。

大抵就是怕他们顺着这里逃掉,才故意放了几个人在这儿。

颜落瞧着不远处拎着刀的人,心中一冷。

“行止,行风,你们带人将他们拦住,帮我们冲过去。”颜落果断的下命令。

“是。”

接到命令,几个人立刻更换了位置。

“走。”颜落叫夏蝉扶着林娴先走。

对方哪里愿意放人,立刻动起了手。

夏蝉功夫不错,带着林娴在行止等人的协助下很快冲出去了。

春意不会功夫,颜落拿着一把剑挡两下,带着春意也出去了。

对方都是精英,行止他们也不差,交起手来几乎是以命抵命的方式。

绕是这样,对方还是仗着人多占了优势。

颜落等人只能加快了步子。

跑了一会儿,颜落停了下来,蹙眉捂住了肚子。

好痛……

“夫人……”春意一早就感觉到颜落脚步有些虚浮,手心也冷的发抖。

“浅心,你有没有事?”林娴听到春意叫颜落,也紧张了起来。

颜落从怀里摸出了玉石,放到了林娴手中。

“夏蝉,你带皇后娘娘快去谷里,这是信物。”颜落说罢,深吸了几口气:“春意,你也跟着去。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按照正常计划,轻尘他们很快便会过来。”

不用颜落说明白,林娴只看她的脸色便知道不太好了。

怀着身子在这样的地方舞刀弄枪,还跑了这样久,定然是惊了胎气。

“不行!还有多远?我扶你走。”林娴说着便来拉颜落的手。

颜落果断的挥开了:“皇后娘娘,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不能有事……皇上,这一生便只有你,没有了你,帝业于他毫无意义。”

“浅心!”林娴急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颜落也知晓林娴的倔脾气,神色一厉:“夏蝉听令,将皇后娘娘速速带到暗卫营,不得有任何差池。”

章节目录 第401章 用命换的时间 “……是!”夏蝉接了命令,红着眼圈看了一眼颜落,直接拉着林娴走了。

夏蝉身上有功夫,林娴无论如何挣扎都没用,只能看着颜落的身影消失在林间。

腹中疼的颜落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薛霸的药吃了……却不管用了。

好在今日她坚持穿了这一身芙蓉色的衣裙,才盖住了裙摆上的所有血迹。

所以……她才叫林娴先走。

身后的人被拦着,也在一点点逼近……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春意,你去追上他们……”颜落推了春意一把。

春意吸了吸鼻子:“夫人……春意一直胆子小,听话……今日,春意怕是不能好好听您的话了。”

说罢,不等颜落反应过来,春意已然将颜落的外衫脱了下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春意,你疯了……你……”颜落去夺,腹中已然疼的站不起身了。

“小姐……春意最后再叫您一声小姐……来生,春意还愿意做您的侍女。”磕了头,春意站直了身子,朝着来时候的路跑了回去。

一早知晓颜落有牺牲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春意便做好了替她牺牲的准备。

“春意!”颜落机会崩溃的在喊她。

只可惜春意没再回头。

她又没有保护好春意啊……她的春意……总是逼得她为了自己毅然赴死!

颜落一边哭着一边捶着地。

春意的目的就是把后面追来的人的注意力引开,给颜落争取藏身的时间。

用命换的时间,颜落不敢浪费。

她环视了一周,忍着疼,扶着树勉强站了起来,挪到了树丛里面藏了起来。

只要她不出声,路过的人不会注意到这一处。

掏出帕子卷起来咬在嘴里,颜落无声无息的忍着腹中一波又一波的疼。

就算她活不下去,也不能带着两个孩子去死……

……

皇宫里,没有血流成河,却透露出了绝望。

舒玉心扶着刚从天牢里救出的楚昭,被楚烬带着的一众人护着,边打边退。

“贵妃娘娘,劫狱还罪不至死,谋反可是没活路的。”楚烬冷漠的提醒着。

皇宫是他守着的,果然舒玉心亲自行动了。

他也没想到舒玉心与他这位皇叔真的有私情。

而此时的舒玉心和楚昭心里很清楚,这一仗,皇宫里的这部分,他们是输了……

输了人,或许也会输了命……

“玉儿,别犟了。咱们……能死在一起也挺好的。”几个月的折磨,楚昭身上的新伤旧伤一大堆,浑身的功夫几乎都废了。

如今……连走路都得靠着舒玉心扶着。

而这真切的疼痛背后,他竟发现,这么多年,没有哪一天如此刻安心。

“这一生都没能与你好好过上几日,若是能活着,我定然不想去死。”舒玉心不是犟,是不甘心。

她……如今想为自己而活了,还有机会吗?

“盼麟在外头……咱们不能太自私。他得好好活着……”说完,楚昭狠狠的咳嗽了几声,呕出一口血。

天牢,就算楚斐不下令,他也会受尽暗地里的折磨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难道还想着会有好待遇吗?

面对楚烬那双冷然无情的双眸,舒玉心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她怀里有把毒,消息她一早就传出去了。

输了,她还有一条退路啊,给儿子的退路……

只求,不放弃他们。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来生就不会走散了 楚烬感觉出来了这两个人似乎不太对劲,一时间他也没什么应对办法,只得与他们僵持着。

一路将人逼出了皇宫,又逼出了京城。

城外,是安王布好的局。

他们的退路,也是死路。

安王许多年不用兵了,如今重新披上战甲,握住长矛,他竟发现……

原来他从未忘过这样的感觉,也喜欢这样的感觉。

人退出来了,安王举起长矛,一声暴喝,将士们围成弧形,压了过去。

舒玉心几乎惊恐的看着身后压过来的将士。

“贵妃娘娘,真的没用的……”安王笑了笑,敛去了身上的冷然:“许多事皇上一早就知道。他知晓你们二人的私情,他知晓楚辉是皇叔的血脉,他知晓舒家和兮族的事。”

此刻,原本手中的长矛被楚烬放下了,他骑在马上,手握缰绳。

不像王者,却比舒玉心的气势强上许多。

舒玉心闻言心中一片冰冷。

知道……楚斐一早就知道!

知道他还要假装,一装装了这么多年,她丝毫没有怀疑。

“贵妃娘娘,身为帝王的妃嫔,却与人苟且……臣……不能姑息。”

这次开口的仍旧是他们身后的安王。

仿佛沉寂了许多年的猛虎,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而这獠牙,是朝着玉贵妃亮出来。

他亦是楚斐的人。

“姑息不姑息的,这么多年你们都没能除去我,没能打压住舒家,今日你们能翻身不成?”

背水一战,舒玉心也是努力让自己嚣张起来。

没什么可怕的了,都已经到了这里。

气势不能输!

安王倏然一笑,带着狂妄:“皇上一早便派人将兮族和舒家密切监视了起来,今日应当是一同动手的。贵妃娘娘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就算舒家赢了,您死了,也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一句话,生生插在了心尖儿上。

连带着楚昭的心都跟着难受的要命。

他们……其实也没想多要什么……就是希望能好好的与所爱之人在一起罢了。

只是他们一个身在皇家,一个是家族的棋子……别无选择。

“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了,出手吧……总要拼个你死我活,才晓得大家谁会笑到最后。”

舒玉心话音一落,双方便交起手了。

“玉儿……何必。”楚昭知道,舒玉心是要玉石俱焚了。

在这打杀声中,舒玉心扶着楚昭,从袖口里拿出了毒药。

“咱们既然活着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在一起吧。若是被抓住,我可能都没资格与你死在一起了……”舒玉心笑了笑。

楚昭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然而去夺的时候,她已经先一步将毒药倒在了嘴里。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那个傻姑娘啊……”楚昭倏然一笑,按着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不是要一起死吗?那毒药分明就只有一份。

既然这样……便一人一半吧……

卷着舒玉心口中的毒药,楚昭安心了……

生不能同眠,死不能同穴……不过没关系,只要死的时候抱住她便好……这样,来生许着就不会走散了。

只希望来生不要在入皇家,只做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

楚烬等人正带着人厮杀的激烈,转头看去便发现那两个人双双倒下了。

而舒玉心的人也失去了原本的布置,慌乱不堪。

“太子殿下,那两个人情形不对。”安王跃到了楚烬身边提醒道。

楚烬也看出了不对劲,二人只能一并往那两个人身边杀。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左右不是你的儿子 两个人,就那么紧紧相拥,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居然服毒?”安王眉心一拧,显然很不喜这个结果。

舒玉心笑看着楚烬,已然走到了死亡边儿上,却还带着几分狠厉。

“楚烬,太子……”舒玉心说罢,呕出了一口血:“你们说我的儿子血脉不纯,你自己个儿又是谁的孩子呢?那个老东西啊……只有一个儿子,已经让我害死了,胎死腹中,哈哈哈……”

楚烬眸光陡然一缩,直接将手中的长矛刺入了舒玉心的咽喉。

这个真相……他知晓,却不能叫别人知晓。

至少在父皇公开之前不能说。

安王目瞪口呆的看着楚烬的反应,脑袋一片空白。

楚辉不是皇子,楚烬这个太子也不是皇子……皇上就这两个儿子都不是自己的血脉……那……

“安王,这边的人交给你了,我去救父皇。”楚烬没去过多解释这些事,他解释不明白。

拔出长矛,与安王说完话楚烬便翻身上马,直接去了郊外。

皇宫里有楚馨和太傅,加之安王的兵力,很安全。

他更担心外面的情况。

……

郊外,战况的确激烈。

楚辉师出无名,越打越狼狈。

而且楚斐这边不说准备的很完全,楚白几乎将楚辉所有明里暗里的布置都做好了应对措施。

楚辉所处的位置尴尬。

上前,是楚白和楚斐在拦着,退后,有周家父子在守着……

深藏不漏的熠王和传说已然不会拿起兵器的楚勇,二人始终一副淡然出尘的样子,带着杀人不眨眼的将士们与他的人在更远的地方周旋。

绝望……不知道是第几次感觉到的绝望。

“逆子,还不束手就擒?”楚斐开口,手中的剑直指楚辉。

“什么逆子不逆子的……”楚辉笑了笑:“左右也不是你的儿子。”

楚斐一双眼睛一眯。

舒玉心居然把真相告诉他了……如此,这孩子他更保不了了。

“杀。”楚白懒得去跟他们继续废话,他更担心颜落,只想速战速决。

一个字,众人的脸色一变,而后开始了如猛虎反扑般的攻势。

楚辉看着不占半点优势的战斗,心一横,疯了般的开始杀人……

正打的激烈,天空倏然飘过来一股浓烟。

楚白下意识的跃了过去,将楚斐的口鼻捂住。

“掩住口鼻!”楚白下令之后,也将自己的口鼻用袍子捂住。

两个黑影直接插到楚辉后方,将人拎了起来,消失在了这浓烟之中。

一阵风吹过,浓烟散去,许多将士倒在地上,嘴角有血,没了气息。

楚白的心口一痛,也呕了一口血。

“轻尘,你别吓老子……”楚斐慌了。

定然是楚白那一声令,开口时吸入了毒雾。

楚白揶揄的看了楚斐一眼,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将一粒黑色的药碗塞到了嘴里。

这样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不带着云傲的解毒丹……

“没中毒的人都起身站好,跟我去追楚辉。”周焕挥着手里的刀,睚眦欲裂的大声喊道。

很快人便集结成了队伍,朝着楚辉消失的方向追去。

丹药下肚,楚白心口的灼热也散了,与盛熠说道:“差不多了,剩下的定北侯会处理。还请熠王护送皇上回宫。”

“不行!老子要去接我媳妇儿!”楚斐不干了。

回京回京回京!林娴还在林子里呢,回去做啥!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浅心出事了 楚白凉凉的看了自家父皇一眼,只恨不能当众怼他两句。

“我去接皇后娘娘和浅心回来。”楚白忍了忍,说完直接骑马带着人往暗卫营跑去。

四周一片寂静,颜落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一阵一阵的发白,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腹痛密集,她却不敢出声。

她只希望楚白能快些过来……

腹中的动静越来越小了……若是在耽搁下去,孩子怕就危险了。

而一门心思往回跑的楚白等人,在离山谷不远处遇到刚出来的薛霸和行止一行人。

“轻尘,你们那边都好了?”薛霸见到人,立刻开口问道。

“嗯,你怎么出来了?皇后娘娘和浅心有没有事?”楚白心中一沉,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皇后娘娘没事……但是你媳妇儿有没有事我们还不知道啊!”薛霸摸了把脸:“她怕是胎气大动跑不了了,才叫夏蝉先护着皇后回来,她人还不晓得在哪。”

薛霸一番话,说的楚白气血翻涌,整个人猛地一晃。

浅心……出事了?

“赶紧找人去啊……”薛霸瞧见楚白眼底的绝望,赶紧催促道。

楚白猛的回过神,直接下了马。

在马上没办法找人……

丢了手中的长矛,楚白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去翻找每一片树丛。

“浅心!浅心!你在哪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楚白几乎崩溃的在喊。

“爷……”行止也顾不得身上有伤,一直跟着找着。

此刻他瞧着楚白的样子,心比伤口痛。

夫人……是爷的命啊,求老天爷保佑。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喊着一边踉跄的往前走。

脚步声和呼唤声窜入耳中,颜落睁开了眼,费力的伸手,将口中的帕子拽了出来。

“轻尘……我……我在这儿……”颜落伸手去拍打着树丛。

楚白神思敏锐的察觉到了动静,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用手劈开树丛,便见颜落一张脸已经没了血色。

“浅心……你怎么样?”楚白惊喜又害怕的将人抱在了怀里。

“轻尘,好疼,救救孩子……”颜落抓住楚白的衣襟。

楚白下意识的去看颜落的肚子。

饶是一身芙蓉色,那衣裙上的血迹也盖不住了……

楚白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跑了出去。

薛霸看到了颜落身上还在滴血的裙角,心中着实一惊。

“你先将人放下,我诊脉。”薛霸指着一处空地。

一路跟着来的人都自觉地将自己的外衫脱了扑在了地上。

颜落的情况薛霸知晓,只是如今这番折腾之后,薛霸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之间搭在脉上,薛霸脸色一沉。

“怎么样?浅心她……”楚白慌乱的问道。

“胎儿的动静不太大了,马上接生还有活路。轻尘,你来!”薛霸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直接给楚白下命令。

楚白哪里做过接生的事……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说,你照做……你的妻儿,若是你不动手,他们都得死。”薛霸干脆用话往楚白心口上捅。

一道跟来的人自觉地背对着他们三个人站着,里里外外围成了几圈,挡着这林间的夏风。

楚白捏了捏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眼中的腥红色,按照薛霸说的,除去了颜落染满血的裙裤。

薛霸的银针扎在颜落的手上。

“啊……”猛地一阵腹痛,颜落忍不住叫出了声。

而同时,楚白的脸也蓦的一白。

好多血……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做太监也不叫她生孩子 薛霸看着楚白的脸色便知情况不好……

没办法,只能拼。

塞了一片参片到颜落的嘴里,继续施针。

“看到孩子的头了与我说一声。”薛霸提醒道:“你,感觉到腹痛便用力。”

颜落虽然痛的眼前一片黑,可是薛霸的话她还是听的清楚了。

她得努力啊……她的孩子……

“啊……”不晓得薛霸扎的穴位是哪里,只要他扎进去,颜落便觉得腹中仿佛有人扯着,将孩子往外拉,痛的她忍不住叫出来。

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浅心,你努努力,我看到孩子了。”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开口的楚白几乎喜极而泣。

他没有什么想法,孩子是死是活也不在意。

他心中只知道一件事……若是孩子生不下来,他就要失去浅心了……

他最怕这样的结果。

楚白的话颜落听到了,她用力攥着身下的衣物,使劲用力。

身子一轻……

孩子弱弱的哭声陡然响起。

楚白看着地上浑身是血,与自己两只手一般大小的东西,整个人有点懵。

薛霸比楚白镇定得多,用剑将脐带斩断,扯过了一件衣服,将孩子直接包了起来。

“别愣着,还有你女儿。”

双生胎,方才出生的是个男孩。

颜落努力睁开眼,看着放在一旁的孩子,心中踏实了许多。

男孩……嫡子……

若是她……坚持不下来,也没关系了吧。

神思逐渐混沌,颜落是真的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薛霸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直接两针下去,将她即将飞走的意识又拽了回来。

“生孩子,你睡什么睡。”薛霸抹了把脸……

他也紧张……

“浅心,还有个孩子,你努力……同方才一样,咱们一起努力。”楚白几乎带着哀求了。

若老天爷再让他重新来一次,他去做太监也不会再叫颜落怀孩子!

这简直就是比看着她死还难受的事儿!

按说,第二个该好生的……可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颜落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痛晕,却一直生不下来。

薛霸几次紧张的去捏她的脉搏,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孩子还活着,颜落也还能撑住……

颜落又痛的一声惨叫。

“薛霸……这……怎么办……”楚白脑袋一懵,本来蹲在那儿,险些坐到了地上。

“怎么了?”薛霸后背也一直往外窜冷汗。

“孩子……只出来一只小脚。”楚白白着脸说道。

方才那个,不是头先出来的吗?

薛霸心中一沉。

怪不得迟迟生不下……竟是难产的胎位。

没经历过,只看过书。

薛霸和楚白都是聪明人,薛霸叫楚白冷静下来,一字一句的教他。

很快,楚白便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循着颜落腹痛的频率,将女儿的两只小脚并齐了,趁着颜落剧烈腹痛之际,直接将孩子拉了出来。

小家伙出来并没有哭,一张小脸是青色的,显然是憋住气了。

薛霸赶紧捏着针往她身上招呼。

而此时的颜落是彻底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哪怕睁开眼睛看一眼自己女儿的力气都没了……

“浅心!浅心你别睡!”楚白猛地冲过去,将颜落紧紧抱在了怀里:“薛霸你别理那两个讨命的,快看看浅心……她不能有事,不能!”

楚白一双手温柔的抱着颜落,吼出的话却如发狂的猛兽一般。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一双儿女 话音一落,那个后出来的小东西弱弱的哭声也响了起来。

薛霸揶揄的看着楚白,当着他的面儿又给颜落诊了脉。

“我方才都给她看过了。只是失血过多又筋疲力尽才昏睡了过去,并不会有性命之虞……你倒好……她拼了命给你生的一双儿女,不打算要了吗?”薛霸瞧着楚白那样子也心疼。

心疼之余,又觉得他的态度着实让人心塞。

哪有这样的,只要媳妇儿,儿女就不要了?

这么一说,楚白倒是微微放下了心。

孩子……

“那个小的……有事吗?”

方才只顾着颜落,都没注意到那孩子最终救没救过来。

若是没了一个……颜落醒了会难过会自责吧?

薛霸又是一阵无语。

都哭出声了,他这个亲爹的居然没听到?

“目前是活着,但是小的情况不太好,回去得好生照看……”薛霸指着两个被包好的孩子。

楚白点了点头,用自己的外衫将颜落裹严了,打横抱了起来。

“我带她回谷里调养身子,那两个你拿上……”楚白没在看自己的孩子,说完话便抱着颜落走了。

拿……拿上?

薛霸看着自己身边两个睡着了的小家伙……心中只剩下哀叹。

这两个是刚落地的孩子,不是物件,怎么拿?当包袱拎走?还是当兔子拎?

最终,薛霸和行止一人抱了一个跟着楚白往回走。

……

颜落这一觉睡了很久……

睡梦中,有时候能听到孩子的哭声,有时候能听到楚白与她说话,时不时的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夹杂其中。

但是她真的好累啊……累的都不像睁眼睛。

“薛霸,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只是力竭昏睡了……怎么三日了还不醒来?”楚白急的在屋子里直转悠。

“……失血过多,这样已经不错了,你不要那么多要求。”薛霸没有说,这样的情况下,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楚白没说话,坐在床榻,拉着颜落的手不松。

原来……她这样睡着他也怕……她身上的事他都怕。

“你还是去瞧瞧你女儿吧。今晨起,羊奶和水都喂不进去了,整个巴掌大的娃娃热的跟个小火炉似的。再这样下去,不等她醒了,孩子要没了……”薛霸实在看不过眼了。

在他眼里,颜落是真的没事了,但是那孩子却真真儿是有事。

楚白也只是微微一愣,而后轻轻捏了捏颜落的手。

“浅心,你快起来瞧瞧,咱们女儿好像不太好了……你总不能生完她就在这儿耍赖,管都不管他们吧?”楚白声音很轻,好似怕吓到颜落。

薛霸深吸了一口气,怼人的话将将要出口,却见床榻上前一刻还睡得安稳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昏睡久了,一双大眼睛不似先前那般明亮,还有散不去的虚弱和倦意。

“轻尘……孩子……怎么了?”嗓子干涩,身上也没力气,颜落说出来几个字都费力。

她迷迷糊糊的,能听到大家在说话……只是她太累了,不想睁眼。

可楚白和薛霸方才说她的孩子病了啊……她必须起来了。

“你醒了?太好了!”楚白几乎激动的跳起来。

颜落拧不过他,只能求助似的看着薛霸。

“我想……看看孩子……”颜落朝着薛霸微微伸手。

薛霸点了点头,跟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楚白,转身出去抱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你也没少骗我 楚白原本的白衣三日未换过,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有颜落当日分娩时染上的血迹,再也瞧不出那淡然出尘的公子哥模样。

见颜落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楚白赶紧去倒了杯水,将她扶起来喂了进去。

“好受些了么?总是不醒,我都不晓得拿你该怎么办了。”楚白声音平静的说话,却怎么都掩藏不住心底的慌乱。

颜落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怨他,知道是自己吓到他了。

“不怕……我与你说好了的,我会陪着你的。”颜落在楚白怀里轻轻蹭了蹭。

楚白苦笑:“说好有什么用?总说我骗你,你也没少骗我。颜浅心,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叫你怀孩子了!咱们有个儿子已经够了!”

丢给楚斐,他便是皇孙。

以后那龙椅给他座,他要带着他的浅心游山玩水去了。

颜落方才醒过来,哪里有力气与他分辩……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一个七尺男儿,这会儿也跟个吓坏了的孩子似的。

看着……怪可怜的。

薛霸脚程快,回来的时候,童念和夏蝉一人抱一个孩子。

童念怀里的是男孩,健健康康的,三日已经长开了不少。

而女孩却因为颜落生的时候难产,在母胎中憋气时间太长,自打出生就不怎么好。

楚白始终叫颜落靠在自己怀里,让夏婵和童念将孩子放到她身边。

“男孩……还是很像你的。”颜落低声说了一句。

楚白看都没看过孩子……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哪里知道他们像谁。

如今与颜落一道看了一会儿,竟有些心头发热。

“你的骨肉,还是你亲自接生的孩儿,你都不晓得疼一疼他们。”颜落睡梦中也听到了薛霸数落楚白许多次。

颜落想了想,从楚白怀里坐直了,将儿子抱了起来塞到了他怀里。

一双狐狸眼难得多了些茫然不知所措。

明明接生时巴掌大的一团,这会儿抱着还挺瓷实的。

小小的肉嘟嘟的……

颜落没去看楚白,而是将女儿抱了起来。

虽说小姑娘脸色不好,但是身上这会儿没那么热了。

薛霸说……这孩子连口水都吃不下……约摸着药更是灌不进去了。

“薛霸,喂不进去羊奶,我亲自喂她能成吗?”颜落恍若征求意见,目光灼灼的看着薛霸。

母亲有奶水,亲自喂养,对于小丫头来说定然是好事……

“我给你诊脉,瞧瞧你身子能不能行。”薛霸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走了过来。

是药三分毒,母亲吃药喂孩子奶水,对于颜落的身子来说也未必就能行。

楚白抱着儿子微微侧开了身。

他不傻,这时候他断然不能出口阻止颜落。

若是小丫头真的有什么闪失,颜落定然要恨死他了……

狐狸眼一转,看向了颜落怀里的女儿。

那小丫头……

虽说闭着眼睛,也能瞧出那眼睛定然会长成又大又亮的样子。哪怕病了,一张小嘴也是天然的芙蓉色。

颜落的一身明艳,小丫头真真儿一抹颜色都没放过。

“还成,我再给开些补气血的汤药,里头加些退热的……你喝下去,给她吃奶水。至于你的奶水能不能喂饱她医好她,那便看她的造化吧。”薛霸话说的不好听。

在一旁站着的童念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说话间,小丫头倒是睡醒了,缓缓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名正言顺的人 楚白第一个儿瞧见了,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果真如自己所想,这一双眼睛与颜落的确一模一样。

“你现在先给她吃些奶水,试试成不成。”薛霸也瞧见了孩子睡醒了,背过了身,叫颜落试着喂喂。

颜落也没养过孩子……好在见过别家夫人喂奶,有些别手的将小丫头转了几个圈,总算是喂到。

说是连水都喝不下的小丫头,吃奶吃的倒是很努力,满头大汗的,累的小脸通红。

颜落忍着疼,叫小丫头吃了个饱。

楚白看的目瞪口呆的。

“吃了吃了!薛神医,小姐吃了。”夏蝉最先反应过来,激动的喊道。

薛霸长出了一口气,迈着步子走去了院子里。

这下他可以安心下方子了……

没人注意的时候,楚白怀里的男孩也睁开了眼睛。

不哭不闹,只是一双与楚白一模一样的狐狸眼凉凉的看着自家父亲,完全不似才出生三天的孩子的眼神。

喂饱了孩子,看着小丫头又睡了,颜落叫夏蝉和童念把两个孩子抱走,蹙眉看向了楚白。

“春意找到了吗?”

这会儿孩子也瞧见了,楚白能身在这谷里,说明楚国那边没什么大事,应该是安定的。

如今她最挂心的就是春意了……

楚白看着床上自打睁眼就没完没了操心的女人,说不心疼是假的。

“我差人去找了,只找到了你的外衫,没找到春意。”楚白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到了颜落面前:“没找到人也好,至少说明还活着。”

知晓颜落最在意的是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将她所在意的守护好……

“那……找到了你要第一时间与我说。”颜落红着眼圈握住了楚白的手。

“好……你再躺着睡会儿。一会儿汤药和饭菜都好了,你多吃些。”楚白用指腹蹭着颜落仍旧苍白的脸颊:“浅心……谢谢你。”

颜落紧紧反握住了楚白的手。

“希望……以后都好了……”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要掉下来的眼泪都咽了回去。

……

人没事,只剩下调理身子了。

楚白瞧着颜落精神头儿好了些,便出了谷。

外头远没有颜落想象的那样简单。

楚昭和舒玉心的确死了,死透透的……

但是楚辉却失踪了。

还有舒家,虽说暗暗布置了许多人几乎将舒家一网打尽,也还有漏网之鱼。

兮族始终神秘,又不是这次围剿的主要目标,这会儿藏的很严实。

怕只怕他们在暗处用毒。

而这一切之外,最难是楚烬的事儿。

舒玉心临时之前那句话许多人都听到了……

如今,叛乱平定,质疑太子身份的人便都冒了头。

楚白第一天上朝,便见双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而楚烬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不说话也看不出表情。

“既然轻尘来了,这段陈年旧事也可以一并掀开了。”楚斐淡淡的开口:“蒙尘太久,许多人都忘了啊……”

楚白微微蹙眉,抱拳跟楚斐说道:“皇上……陈年旧事都过去了,太子就是太子,旁人没有权利置喙。”

猜到了楚斐要说什么,可楚白并不想要江山。

他从不觉得当皇上有什么好。

“轻尘,如今已经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了。江山帝业,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人来压住这一张张嘴吧。”楚斐最了解儿子的想法,这一次他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不服软不行呐 话说到此处,御医进殿,楚勇也上前一步候着……

“当年锦绣产子,朕为了让这孩子好好长大,与定北侯家的孩子掉了个个儿……如今,也该是轻尘认祖归宗的时候了。”楚斐说罢,指着张御医:“滴血验亲吧,当着众人面儿,让大家心服口服。”

从楚斐说第一个字开始,在场的一众官员都懵了。

楚烬不是皇子,皇子没死,一直养在定北侯府里,就是那个之前痴痴傻傻后来莫名其妙留成精的楚白……

这……

合着原来就是“精”,不是后来成的?

取血,验亲,都是当中进行的。

盛熠并不在意结果……他走到了楚烬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有皇上在。”盛熠安慰了一句。

“我没怕……我只觉得肩上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去了……熠王,以后带着我去经商吧。”楚烬笑了笑,脸上在没有原本的疏离和冷漠,是真的释然。

憋了这么多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了。

盛熠微微一愣,而后也笑了起来。

果真……谁的儿子就是随谁啊……他喜欢赚银子,楚烬也喜欢。

不出意料的,结果就是如楚斐所说的那样。

楚白为楚斐的亲子。

“各位爱卿还有什么异议?”楚斐冷声问道。

哪里还有人敢有异议?

他们一直以为自家皇上什么都不知晓,甚至连玉贵妃都宠着,没想到……自家皇上也是个神人啊!知晓用这样的方法保全血脉……

也怪不得皇上没有忍心处死楚玉,大概是感念定北侯的恩情。

“既然没人说话……那你们一直争吵的事儿,便这样定了吧。”楚斐挥挥手,不想再说了。

“臣……恭贺太子殿下。”楚勇和盛熠率先开口。

算是给楚白的身份定了。

差一道圣旨,楚斐随时可以下。

楚白死死捏着拳头,脑袋一跳一跳的疼。

怎么跟小浅心交代啊……这身份,她还不知晓。

最主要的是,这个时候,他还推不掉。

楚烬回头看着楚白黑着一张脸,忍不住掩唇轻笑。

他敢保证,这货想的绝对不是分乱的朝政大事,而是他家小媳妇儿。

人散了,楚白仍旧脸色阴沉的站在朝堂上。

倒是楚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就该你扛雷了。我算是解脱了……”楚烬揶揄的笑着。

这个位置有多难受,谁坐谁知道。

以前并不知道楚白是皇子,每每瞧见他脸色阴沉时便觉着害怕。而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如今算是终于明白了……

血脉正统,从来不可能改变。

楚斐本来走了,这会儿又绕了会来。

盛熠也在,眉眼含笑的看着两个孩子。

若是搁别家儿,俩孩子还不掐一架?他们怎么就这么和谐呢?难不成知道那龙椅上有刺?

“朕这儿拨乱反正了,也得给方盏和歌儿的身份弄清楚了……”楚斐开口,看着楚烬。

楚烬笑了笑,走到了盛熠面前行了个礼:“父王。”

盛熠捏了捏楚烬的肩膀,受下了这礼:“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轻尘呐……那个……小浅心那边儿,我亲自去说说?”楚斐笑的一脸巴结。

不服软不行啊!

孙儿和孙女出生多少天了,他一眼没瞧见呢。儿子要是气的不理自己个儿,那岂不是一直都瞧不见了?

心里痒得很啊!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自己滚出来了 楚白哪里不明白楚斐的心思……

自家母后也一样坐不住,今儿一早就守在宫门口等他,专程为了说这个事儿。

可是这才十日,浅心分娩时失血那么多,再加上小丫头的情况时好时坏的,着实不适合来回折腾。

“等出了月子,浅心身子养好了些,我在接他们回来。”楚白说话时看都没看楚斐一眼。

楚斐被噎了……

生气……非常生气!

就这样……只能生闷气,没有别的选择。

而后,还得眼睁睁的看着这才要回身份的儿子,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直接转身走了。

盛熠同情的看着楚斐。

“行了……老子的儿子理都不想理老子,你儿女双全了,回去享天伦之乐吧!”楚斐也气急败坏的走了。

阿厚掩唇笑的安静。

皇上呐……心里甭提多乐呢。

……

初秋,山里凉的快,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倒是叫这秋景多了许多颜色。

颜落身子恢复了些,便会披着衣衫屋子里走走,活动活动身子。

行止行风每日都会带来外面的消息……唯有春意,始终没消息。

没有消息……也好,还有活着的希望。

暗卫营,外人不好进。

没有给孩子找乳母,颜落缓了两日,便亲自喂养两个孩子。

好在有薛霸的药调理着,身子恢复得快,奶水也足。

这一个月,小丫头中间又病了两次,薛霸连续针灸,还喂汤药,总算是结实了些。

“你这身子恢复的真真儿是不错。”薛霸一早给颜落诊了脉,不住地点头。

颜落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夸自己医术高明呢?”

一个月,颜落的身子里里外外都恢复了不少。

如今瞧上去,身上没一点赘肉。若不是眼中有初为人母的温柔,还真如没嫁人的小姑娘一般。

“不敢自夸……你这身子还是伤了的。以后……轻尘子嗣方面,怕是指不上你了。”薛霸撇撇嘴。

颜落也不介意,看了眼睡着的儿子:“反正儿子生了的,定北侯大不了把世子之位传给他,也算是名正言顺。”

本来还想揶揄颜落两句,听到她这么说,薛霸硬生生的将后续的话咽了下去。

这捅蜂窝子的事儿……还是让楚白自己个儿说吧。

睡梦中的小伙子,小嘴咕哝了一下,悠然的吐了个泡泡。

在外面忙了几日,回来的时候恰逢中午。

楚白走到门口,颜落刚喝了汤药打算喂奶。

不似先前一身素静的白色的袍子,如今楚白的袍子上怎么也要绣几个龙纹彰显身份。

楚白站在门口,低头瞧了瞧自己个儿,往后退了几步,还是决定等着颜落奶完了孩子再进屋。

那么聪明的女人,见着自己这身袍子,约摸着都能猜出来个大概了……

气的回奶了就麻烦了。

薛霸和行止一人一把瓜子,蹲在不远处瞧着楚白跟罚站似的站在颜落的屋门口,心情格外的好。

“你猜……你们爷一会儿,会不会被轰出来?”薛霸磕了个瓜子问道。

行止往一旁挪了挪,揶揄的看着薛霸。

“……轰出来像话吗?现在爷可是太子!”

不等薛霸反驳,便见行止丢了瓜子皮,继续说道:“约摸着,夫人能将爷直接踹出来……嗯,说不定爷怕夫人脚疼,自己滚出来了。”

薛霸摸着下巴,觉得还是行止说的靠谱。

章节目录 第411章 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楚白听力好,他们两个在那窃窃私语,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然而……无法反驳啊。

如今他的心思全在颜落身上……他家小媳妇儿千万别不理他就成。

这辈子,睁眼就在想怎么哄媳妇儿。如今孩儿都生好了,他还在想怎么哄……

也是够惨的。

颜落见两个小家伙吃饱了睡熟了,小心的放到了摇篮里,她自己则是拿了本书在看。

门口倏然多了个人影儿,颜落下意识的抬头。

楚白与往日一般,快步走了进来。

一身白衣未变,却因着多了金线绣花,看着细致光亮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样的袍子更衬楚白的气质。

颜落绣工很好,一眼便瞧出了不同。

这花纹……这绣工……

楚白见颜落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几次自己个儿身上的袍子,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浅心……我有话与你说。”

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楚白决定让自己死的痛快些。

“嗯。”颜落一双眼睛如往日一般明亮,里头却多了些冷凉。

楚白捏了捏拳头,心一横。

“我其实才是真正的太子。”

紧张的连铺垫都没了。

话一出口,楚白切切实实瞧见了颜落眼中的冷凉霎时凝固成了冰霜。

然而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了。

在颜落晦暗不明的眼神中,楚白从头到尾给颜落说了个明明白白。

还解释了为什么楚斐不处死楚玉。

颜落听完沉默了许久。

越是沉默楚白的心尖儿越是哆嗦。

过了半晌,颜落抬起头,看着楚白,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我以为,我生的是定北侯府的长孙……却没想到还是个皇长孙。”颜落说罢,将头别开,目光怔然的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楚轻尘,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浅心,我不是要瞒着你……我们也不想要回这样的身份,只是……”

楚白慌乱的握住了颜落的手。

他想为自己辩解,可是发现,他与以前一般,说不出什么来。

事实已成定局,解释毫无无意义。

颜落低头看着他微微在抖的手,又笑了笑。

“发生了这么多事,怎得嘴还是这样笨,都不晓得为自己辩解几句吗?”颜落说着,轻轻捏住了楚白的嘴巴。

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楚白也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楚白将人搂在怀里问道。

“唔……就是见到皇上皇后那样在乎我的肚子,就觉得有些奇怪。”颜落轻轻闭上眼睛,锁住了所有的不安。

以前都是猜测,她还能安慰自己想多了。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背负那么多的。

可如今身份摆在这儿,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浅心,你不要担心。我不会与父皇一般,为了各种理由叫那些女人进门扰我们的清净。也不会叫我们的孩儿去面对那些危险。”不管颜落后面表现出来的有多么平静,楚白心里还是清楚她在意的事情。

身为皇家人,除了肩上的担子,安然长大都是奢望。

他们的暗处,还有楚辉,云蕊和安然等人,每天虎视眈眈,妄图取命。

兮族……如今也还没有个定数。

“那咱们说好……若以后你纳妃纳妾,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直接带着他们走,再也不要你了。”颜落靠在楚白怀里,轻轻蹭了蹭。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太子妃真是怂的很 不是颜落任性,她是看了太多。

儿子才一个多月大……

颜落只要一想到以后可能发生的事便抑制不住的担心。

若是以后楚白再有了其他妾室,真的来害襁褓里的婴儿,太容易下手了。

她的孩子,好不容易生下来的……

“好,若真有那一天,你要走,我不拦。”楚白捧着颜落的脸颊,轻轻将一吻印在额头上。

楚白这次回来是打算接颜落和孩子们出去的。

他的太子册封仪式,总不能少了她的女人孩子……

说好了,输赢都要在一起的。

拾掇好了东西,两个孩子也包好了。

小丫头身子弱,颜落叫薛霸给仔细看了,确认没事了才亲自抱着。

楚白自然就只能去抱儿子了……

就也是那日颜落主动放在他怀里他才抱了那么一会儿,后来他再也没抱过。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有这么两个小毛头跟他抢媳妇儿,心里呕得慌。

孩子没睡,楚白看着儿子一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冷着脸伸手去抱……

然而刚刚碰到臭小子,他就拼命的哭了起来。

楚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轻尘,你别冷着脸吓唬他。”颜落嘟着嘴巴说道。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还抹了把脸……抹去了脸上所有的冰霜。

结果……小子还是哭。

“大概是认生……我来抱吧。”

颜落走过去,要去伸手,直接被楚白拦住了。

“你身子才刚恢复,抱两个,累着你自己个儿怎么办?我瞧瞧他有多大能耐,还能哭晕过去不成?”楚白说罢,直接把儿子抱了起来。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楚白觉得这个小子对自己有一股子敌意。

可是分明才一个多月大的孩子,哪里来的这样奇怪的情绪?

好在这次孩子也没哭了,颜落长舒了一口气。

出谷得走着,楚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颜落,生怕她摔了。

“轻尘,我已经没事了,身上又有功夫,这样的路还是可以走稳的。”颜落无奈的看向楚白。

“又不远,我还是扶着你心里踏实。”楚白手都没松。

颜落也不与他分辩,便由着他了。

“孩子还未取名,回去让皇上皇后赐名吧。”上马车之前,颜落倏然想起了个重要的事儿。

两个孩子都出生一个多月了,名字还没有取。

也好在没取……

不晓得皇家有什么繁文缛节,八成孩子的名字都不能乱取的。

“……浅心,你该跟着我改口叫父皇母后了,你现在是太子妃。”楚白唇齿相碰,便把颜落始终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说了个明白。

自打与她说了真相,她认了自己是太子,认了儿子是皇长孙……却不愿意去面对自己的身份。

颜落上了马车,做好了,才跟楚白撒娇似的嘟了嘟嘴巴。

“太子妃有什么好的?然后你就要有太子侧妃,侍妾,通房……满院子的女人和孩子……”

“颜浅心……你没记着我说的话?那不然,今晚回府我好好叫你记一记?”楚白眯了眯眼睛。

都已经对天起誓了,难不成还让父皇下道圣旨吗?

颜落哼哼了两声,算是服软了。

楚白倏然笑出了声。

“太子妃真是……怂的很……”

颜落白了他一眼:“激将法不管用,我不吃你这套!”

说罢,颜落抱着女儿挪到了角落里。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被亲爹坑了三辈子 颜落的性子本就不似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硬,如今在楚白的面前不说柔成一团棉花,到也没什么扎人的地方了。

马车走的稳,颜落的心思却远没有看起来的那样淡然。

楚白的身份,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哪有皇家的男人只有一妻的?就算他能扛住压力,太子府的后院儿唯有她一人。

那……等到继位以后呢?

尤其……薛霸还说过,她很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有孩子了。

后宫只有这两个孩子肯定不行。

江山帝业,要子嗣兴旺,才能稳固。

楚白看着一旁的小女人,微微叹了口气。

她不说,可是他都能猜到她的想法。

“浅心,我们有儿子了……你不用多想。”楚白开口。

颜落微微一怔,看着楚白,眼圈蓦的红了。

“我就是觉得……”

“你什么都不用觉得。好好做太子妃,好好照顾你自己和孩子们。就算你要再给我生儿育女,我也不会叫你生了。”楚白说的很坚定:“拿你的命换孩儿,楚轻尘不愿意。”

颜落醒过来以后,见到两个孩子没事,定然是踏实了。

可是楚白现在深夜仍旧会梦魇。

梦到颜落难产,自己满手是血,却怎么也救不了她。

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失去意识,哪怕疯狂的去喊都没有半点回应。

那样的恐惧,一次足矣。

“你傻了吧……你现在是太子。”颜落说着,伸手去戳楚白的额头。

太子,与普通官家子弟是不同的。

楚白眼疾手快的将颜落得手握住了。

“父皇身体康健,过几年,臭小子长大了,叫他来当太子……我与你,我们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是认认真真的承诺,楚白只想带着他的小浅心,过他们今生今世一直想要的生活。

颜落怔怔的看着他,本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楚白怀里的儿子忽然哭了起来,凄凄惨惨的,好像被打了一样。

臭小子表示……被亲爹坑了三辈子了,就不能给条活路?他……也并不想当太子。

然而一张嘴连颗牙都没有,他既不会说话,又不能咬人,除了哭,还能做啥?

好绝望啊!

“是不是饿了?你抱着女儿,我喂他吃奶。”颜落最听不得孩子哭,赶紧要哄。

“还有半个时辰就进城了,吃什么吃。府里有父皇母后给找的乳母,你就别在他身上耗气血了。”

楚白沉着一张脸说话,气息微冷,让这本就冷的秋多了几分凉意。

颜落微微蹙眉,不晓得楚白哪里来的脾气,好似就瞧不上儿子一般。

就算是心疼她……生儿子的时候也挺顺利的,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分明是小丫头……

真是想不通。

哭了半天,亲爹不理,亲娘又杠不过……小伙子觉得还是睡觉算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胖娃娃……

之前无论怎么努力,爹爹都要把他和娘亲一起杀死,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出生,爹爹还是不喜欢他……

哼!迟早有一天,他会报仇的!

楚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很早就被儿子记恨上了,见怀里的小家伙好似哭累了一般又睡了过去,眯了眯眼。

方才儿子的眼神,很不对劲。

这小东西已经不止一次这样看他了……可是分明才一丁点儿大的孩子,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里会有责怪和恨意?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自己亲儿子都不喜欢 马车直接到了太子府门口。

原来的将军府如今换了匾额,彻彻底底改成了太子府。

本来帝后的意思是叫他住皇宫,可是楚白却不愿意。

他觉着,这一处宅院才是他与颜落的小家。

按规矩,今日回来楚白该带着孩子去皇宫的,不过他也任性惯了,皇宫的繁琐规矩根本限制不住他。

册封大典也就是两日后,到时候再抱孩子去也不迟。

然而二人抱着孩子下了马车,便见到两个穿着明黄色的人杵在府门口。

“回来了,回来了!可算是把孙子给老子抱回来了。”楚斐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见到楚白怀里小小的一团,心痒得跟什么似的。

林娴脸上也满是笑容,藏也藏不住的激动。

楚白嫌弃的看了楚斐一眼,直接将怀里的孩子放到了楚斐怀里。

正好他抱的手都酸了……

颜落也没说话,笑着把女儿放到了林娴怀里。

“老子……有孙子了啊!这小子比轻尘小时候好看啊!”楚斐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小丫头长得像浅心。”林娴笑了笑,声音也有些哽咽。

之前的那么多年,从未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天,有机会被亲生儿子唤一声母后。

至于当上皇祖母,她更是做梦都不敢奢望。

如今……恍若梦境一般,都实现了。

“门口风凉,父皇母后进府里坐着吧。”楚白不得不开口。

他们两个爱折腾无所谓,颜落晨起就在赶路,好不容易到家了,还要在门口儿吹冷风。

他可是心疼他的小媳妇儿的。

颜落见二人又哭又笑的,心头一热,眼圈儿也红了。

这会儿被楚白抱在了怀里,她侧过头揉了揉眼睛。

楚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几个人进了屋,楚斐和林娴一人抱着一个,都舍不得撒手。

“咱们的孙子孙女啊!”林娴忍不住又一次叹道。

“老子……老子真是激动的要飞起来了!浅心呐,谢谢你,我们楚家的皇长孙啊!”楚斐除了激动孩子出生,还在激动别的事。

如今楚白的身份要了回来,他也有儿子了……楚斐觉着自己可以把这皇位让出去了,他要带媳妇儿游山玩水去!

安安静静躺在楚斐怀里的某小子生无可恋。

他们家三个男人,竟在彼此算计……

说出来可能没人会信,花那么多心思算计至亲,只因为都不想要那个皇位!

这让费尽心机,还因为想要夺取皇位而死的舒玉心情何以堪?

“父皇母后,孩儿还未取名,请父皇母后赐名。”颜落等了半天楚白也不说话,只能自己开口了。

“啥?老子孙子出生一个多月了还没名字?”楚斐满脸质问老乡楚白:“你个死小子,自己个儿亲儿子,连名字你都不取!”

不出意外的,楚白也收到了来自林娴鄙视的眼神。

楚白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有了儿子,自己个儿这地位跟跳崖似的下降啊……那他自己个儿的儿子,还不许他不喜欢他了?

“小丫头这么安静,就取静字吧,小字便叫翩霏。只要瞧见这俩孩子,我就觉得心里踏实。”林娴也没去管什么规矩,先给孙女取了名字。

“多谢母后赐名,儿媳替翩霏谢过母后。”颜落赶紧谢恩。

章节目录 第415章 被家里所有男人坑了 自家媳妇儿抢先一步开口了,楚斐抱着孙子,眉头紧锁。

不是想不出名字,是想到的哪个都觉得不够亮堂。

“这男孩儿,便取一个添字吧,之于我们,是锦上添花。”林娴见楚斐迟迟不开口,直接说了。

“好!”楚斐拍了下自己个儿的脑门儿:“字,便取亦狐。你瞧这孩子,丁点儿大,这眼神就跟只小狐狸似的,一瞧就滑头得很。”

闻言,颜落忍不住笑了起来。

滑头跟个小狐狸似的,像谁呀?还不是像父亲,像祖父吗?

楚白抽了抽嘴角,也没去在意儿子的名字。

狐就狐吧,左右那小子瞧自己的眼神儿也不和善。

倒是林娴,笑着戳了戳楚斐的额头:“你们爷仨儿都是狐狸,我们是掉狐狸窝里头了,给你们算计一辈子。”

说话间,终于有名字的楚亦狐越想越委屈,咧着嘴哭了起来。

他竟然觉得被家里所有男人坑了……这什么破名字!

“这是怎么了,还哭上了?不喜欢这名字?”林娴哭笑不得的看着楚斐怀里的孩子。

楚斐脸色微微一变,而后尴尬的说道:“尿了……”

话一出口,宫女赶紧忙活着给孩子换包被,还有皇上的龙袍……

楚添很帅气的做了近百年第一个尿在龙泡上的皇孙。

楚斐去后头换衣服了,林娴看着仍旧哭着不停的孩子,一拍脑门,跟颜落说道:“孩子是不是饿了?乳母呢?快来瞧瞧。”

两个妇人赶紧低着头,迈着碎步进屋了。

都是楚斐和林娴波亲自挑了一个月的,顺着这一个人,只差连祖坟埋在哪都查清楚了……确定没有问题才叫人接了过来。

两个人,一人一个的抱着孩子走了,小心翼翼的出了厅堂。

夏蝉还有些不放心,便一道跟了出去。

第一顿奶,就在院子里喂。主要还是怕孩子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及时与主子沟通调整。

颜落微微蹙眉看着……她也不放心。

倒不是不放心那两个人有问题,而是怕小丫头根本不吃别人的奶。

果然……还不等她收回视线,抱走小丫头的乳母又抱着孩子回来了。

“皇后娘娘,太子,太子妃……小主子……不张嘴,不肯吃奴婢的奶水。”乳母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很怕被责罚。

“小丫头身子弱,你给我吧。你先跟着一道喂亦狐,别回了奶,等过几天她适应了再给你喂养。”颜落走过去,接过女儿,满脸的无奈。

楚白眉心一拧。

本想好好给颜落养养身子的,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拖上个好几日了?

分明是他欠孩儿的,怎么总是叫颜落费心费力,讨债都不知道要讨对人。

瞧着自家儿子心疼媳妇儿又不敢说的表情,林娴笑了起来。

“轻尘,孩子小,身子又弱,认生很正常,你别着急。”不好意思直接挑明了,林娴只能寻个其他的由头提醒。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忍了下来。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傻媳妇儿拼了命给他生的……又不能扔了。

颜落笑了笑,侧了身给女儿喂奶。

楚静就是个普通的小婴孩,也不晓得别人再说什么,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比亲哥哥不晓得少操多少心。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她又何尝不心疼他 帝后离开太子府已经是傍晚。

颜落身子本就不如以前,这会儿累的躺在床榻上不想动。

虽说小丫头不愿意吃乳母的奶水,好在吃饱了就睡了,也不哭不闹的。

“我看会儿密函,你先睡。”

秋凉了,楚白给颜落掖好了被角,轻声说道。

“一起睡吧,你也累了一整日了。”颜落微微蹙眉。

楚白心疼她,她又何尝不心疼他?

自打接下了这太子的身份,他眼底的淤青就没散去过。

“事情是做不完的,熬下去,你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颜落见楚白犹豫着,起身帮他脱去了外衫。

楚白呼吸一顿,而后轻轻拥住她,吻了下去。

也只是一吻。

他知晓颜落的身子还需要时间恢复,没有急着做其他。

窝在楚白怀里,颜落很安心的闭上眼睡了。

月明星稀,明日定会是个好天气。

楚白最终也没有睡。

等到颜落睡踏实了,他起身披了袍子去了书房。

大旱之年,缺粮少物,西地又无人镇守,定然是处处危机。

他不理这些事,便都要压在旁的人身上。

好不容易把楚辉玉贵妃党羽肃清,如今搁谁也不敢再去冒险。

子时一过,周焕翻墙进来了。

“怎么样?”楚白头都没抬,低声问道。

“还是没找见人……按说,不太可能死了。”周焕撇撇嘴。

他是被楚白吩咐去找春意的。

那日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巴掌大的地界,若是死了,就算是埋了,这么久也给他翻出来了。

可是偏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楚白眸光一敛,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人被掳走了?”

周焕点了点头:“很可能是这样。约摸着要寻个时机来威胁我们,从我们手里要些利益。”

得出这样的结论也并不奇怪。

毕竟颜落把春意看得很重,威胁了颜落等同于威胁到了楚白,也就能跟楚国换物件,哪怕换命都有胜算。

“罢了,先说说西地的事体吧。我以为,你可以带兵过去。”楚白淡然的开口。

王顾左右而言他?周焕被楚白忽悠的次数多了,也精明了。

“你把薛霸给我我就去!你不怕我滥用兵权,我有什么好怕的?”周焕就像是个无赖,痞里痞气地说道。

薛霸凉凉的看着他,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就是不开口。

周焕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也只是僵持了片刻,周焕的态度便软了下来:“轻尘呐,我知晓你不好脱身,我就要个薛霸还不成吗?左右你家小浅心的身子养着就好,用不着神医啊。”

颜落的事情薛霸与他们说过……生娃的时候出了状况,损了身子,谁家媳妇儿还不是养着啊……

至于以后能不能生,还不都是养养看看?留着神医做啥?能有神药吃了壮如牛?

“薛霸还有其他的用途,你带出去,我不放心。”楚白声音始终没有什么波澜。

周焕很想骂街,泼妇在村口叉腰的那种。

“可以给你带两个御医走,薛霸不行。我需要他研制云傲手中的解毒丸。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同兮族正面对上,他们的毒太狠,我不能让将士再去白白送死。”楚白难得耐着性子解释。

上次那一把毒药毒死多少将士周焕是知道的,楚白如此一说,周焕的确无法反驳。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孩子们的天下 难过的叹了一口,周焕走到了楚白的地图跟前看着西部的情况。

看来这次,他只能做个勤快又靠谱的将军了。

自打楚白不疯了,周焕牵头的一些世家子弟中,原本看着没正经事儿的孩子倏然都露了头。

不是胡作非为的模样,而是一本正经,有勇有谋,甚至连自家父亲母亲看着都觉得恍惚……宛如从没认识过自家儿子。

让文武百官觉得楚白这个太子恐怖的便是这个……

卧薪尝胆,有进有退,身边还有许多年少有为的孩子们一起……

而培养出这样孩子的人,便是他们一直以为昏庸无道,任由宠妃独揽大权的帝王。

如今在朝堂上的官员,甚至上朝时很多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以前的事儿被翻旧账追究罪责。

然而过了几个月,皇上和太子都没说此事,还正常重用他们,他们心中是感激的。

到不是楚白不知晓他们当初受过玉贵妃和楚辉的蛊惑……

敌人分很多种,他们这些还算不得敌人……最多算做墙头草。

看谁的势力大了,便与谁走的近些。大事做不了,小事做得少,一点点的利益便出卖了良心。

说到底,是为了活着。

他虽为太子,却不能将所有这样的人都排挤掉……毕竟这楚国的朝政总还需要人来做事……他们手上的本职之事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妥,便也没必要为难他们。

早朝,楚白直接推举了周焕去西部平叛。

楚白始终是一身白色用金线绣着龙纹的袍子,说话时语气温和又淡然,仿佛一早就确定好了似的。

这一点连周师都没想到。

虽说没觉得自家儿子如想象那般靠不住,却也没想过楚白会大大方方的替他讨要兵权。

手握兵者,即为重臣。

“周师,你觉得你儿子是否能胜任?”楚斐老奸巨猾的将锅抛给了周师。

周师心尖儿颤了颤,而后低着头看了眼站在侧后方的儿子……

周焕递给了质疑自己能力的老父亲一个坚定的眼神。

“臣愿将手中兵权转交给周焕。”周师郑重其事的说道。

楚斐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成。以后便是这些孩子们的天下了,咱们这几个老东西,无聊的时候后喝喝茶下下棋吧。周焕呐,你直接去你父亲那领兵符。西边,以后靠你了。”

这一段话意思很多,朝堂上又都是人精,众人们都在分析着帝王的意思。

然而……楚斐并没有兴趣等着他们分析明白。

“旱灾的事儿,轻尘,你留下与朕说说应对策略……就这样。散朝吧。”楚斐摆摆手。

其余人散了,楚白直接跟着楚斐去了与书房。

整个楚国,有六成百姓或多或少的受灾,这已然是很可怕的灾难了。

粮仓分布在各个城池……

倒不是不敢开仓放粮,而是必须要做好监管,不能让本就不多的粮食浪费,更不能叫某些人有可乘之机。

楚斐为了这个事儿,许久没睡好了。

“父皇。”楚白站在楚斐身前行了个礼。

“你快别给老子行礼了,没什么用。秋一过就入冬了,你快帮老子想想,到底这粮要怎么放?百姓要怎么保?”楚斐说着,伸手去揉自己的额角。

一把年纪了,脑袋疼的厉害。

楚白看着他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摞纸。

“浅心熬夜写的方法,父皇不妨看看。”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年纪越大越惦念亲人 对于这件事,楚白多少有些无奈的。

总是说着叫颜落养身子,结果她整天还是偷偷的琢磨这些事。

楚斐接过了写满簪花小楷的纸,一页一页看过去,眼里的光华越来越盛。

别人家的江山是儿子厉害,帮着老子稳固社稷……他家居然儿媳妇儿也很厉害啊!

他楚斐……苦日子熬过去,竟然可以这么明亮的啊?

“好好好,咱们爷俩再改改,这法子可以用啊!”楚斐摸了把脸,笑的春暖花开的。

楚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也知晓这法子可用……颜落不晓得琢磨多久呢!

“奖罚尺度需要改一下。再就是,各城池自己想办法,增加民间收粮。熠王曾说过,商人手中会有屯粮,以备不时之需。每个城池这样的人家不少,能不能收到看本事。”

楚白顿了顿:“收到了粮食,悉数上报,国库拨银子。但是若是银钱到了,按照比例,人却饿死了或者发生了暴乱,那便要重罚。”

“如此正好,既能考察官员,又能最大限度的让百姓熬过今冬……老子是有个好儿子,还歪打正着的娶了个好儿媳妇儿啊。”楚斐叹道。

楚白微微垂眸。

歪打正着么?

颜落受了多少苦,那一颗单纯的心怎么变成如今七窍玲珑的模样,大抵这世上也只有他知晓了。

“父皇没意见,儿臣便着手去办了。”楚白看着楚斐说道。

“成,你去做吧。顺路探一探兮族的情况,还有楚辉,云蕊和安然的消息……这两个女人抓不到,老子总觉得不安生。至于楚辉,找到了留条命……总归是……他的儿子。”

楚斐说罢,轻轻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心里涌上来的痛意。

同胞兄弟,他从未想过要楚昭的命……他却为了个女人,奋不顾身的去死!

如今,楚辉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不管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他能保全,亦不会放弃。

楚白抿了抿唇,应下了。

“另外,方盏最近来过消息没有?死小子跟亲爹跑了以后就没给老子只字片语,这是玩狠了把我忘了啊?还是说……觉得亲爹比老子好,不乐意理老子了?”

盛熠离开的时候,楚烬也跟着走了……一个多月了,也不晓得这爷俩儿到哪了,过得怎么样,完全跟失踪了似的。

到底是当亲生儿子养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不惦念啊!

“没来过消息……不过有熠王在,应当没什么大事。”楚白实话实说。

“罢了罢了,随盛熠那个老东西也不会有点良心!”楚斐连连感叹。

楚白看着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家父皇老了……

年纪越大,越惦念亲人。

他在意的人不多,除了亲兄弟,就是为了他奋不顾身,甚至连命都能舍得胜似亲兄弟的人。

楚白惯不会说安慰人的话,此时只能站着,深色复杂的看着楚斐。

“哎……你回去做事吧,也别太累着自己个儿。还有浅心,别整天想那么多,叫她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楚斐说完还不忘了补充一句:“若是她不听你的话,便与她说,这是老子的口谕,等同于圣旨。”

楚白倏然失笑。

这招……真真儿只有自家父皇能想出来。

八成自家母后这些年没少收到类似的口谕。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嫁我,委屈吗 尽管心里嘲笑着自家父皇,楚白回到太子府,还是对着正在琢磨兮族的颜落传达了这一“口谕”。

“你去早朝,怎得还接了这么个圣旨回来?”颜落嘟起了嘴巴,显然很不开心。

她不过就是动了些脑筋,竟还要用圣旨压着她?

“父皇母后都是心疼你,把你当自己个儿亲闺女疼着,你还不乐意了?”楚白伸手轻轻弹了颜落脑门。

颜落蹙眉吸了吸鼻子。

倒也不是不乐意……就是……不帮点忙,心里不踏实。

“我与你说的,关于赈灾的法子,父皇同意了吗?”颜落眨着大眼睛问道。

按说,没理由拒绝。

“嗯,不仅同意了,还夸我的小浅心很聪明。不然哪里能接来这么个口谕?”楚白哭笑不得的看着颜落。

颜落:“……”这么说的话……就更扎心了。

“周焕应该会去西边,等到西边安稳下来,我与你一道追查兮族之事。”提起这件事,楚白的神色多少有些凝重:“兮族擅医毒,在薛霸将解毒丸研制出来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颜落点了点头。

送死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去做。

这条小命得来不易啊……

“那最近需要做的事,便是查查云蕊和安然的下落。”颜落拄着头顺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秋景:“有可能查到楚辉下落的路子,唯有安然。云蕊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秋风凉凉,吹走了所有燥热。

“嗯,我已经叫行风去查了。”楚白想了下:“颜经现在在颜守处抚养,似乎不大好了。”

颜落闻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一早就中了毒。颜家……要断了。”

颜守,也保不得了。

若是搁以前,颜落许着还会努努力,救救孩子……可如今,她也没有解药,救不了。

那解毒丸药性太强,对于成年人来说可以解百毒,对于孩子来说却比毒药还毒。

不管心里多么难受和惋惜,颜经……总归是救不了了。

楚白将颜落搂在怀里,握住了她的手。

“浅心,嫁给我,觉得委屈吗?”楚白多少还是有些内疚的。

前几辈子,她都真心对自己,却不得善终……如今两个人在一起了,她还是要面对重重险阻。

颜落没看楚白,而是看着窗外的风景笑了笑:“轻尘,你信命吗?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命。也或许就是我来的任务所在……直到全部安定下来,我才能与你彻底过上安稳的日子。”

说罢,颜落转过了头,双眸明亮的看着楚白:“你娶我,委屈吗?”

楚白呼吸一窒,而后猛地啄住了颜落的嘴唇。

二人许久没有过了,这一次倒是释放的彻底。

雕花的床榻被床帐挡的严实,夏蝉在听到第一声的时候便将门关紧了。

秋……凉了,却还有温馨被锁在了屋子里。

真好!

……

周焕出征没多久,楚白也出门了。

震灾之事情形复杂,又涉及官员众多,没有个压场子的人总归不行。

这算是出自太子之手的第一件事,不管楚白愿不愿意,他都得做好。

好在太子府有颜落在,也不会乱了去。

唯一叫楚白不放心的便是他不在京城,会有人伺机去找颜落的麻烦,加害于她。

对于这种可能,颜落倒并不是很在意。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孩子中毒 颜落以为,能把手伸到太子府的人,怕是也没几个。

而且她身上有些功夫,应付一般的毛头刺客,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另颜落没想到的是,蛰伏在暗处的人,竟然想到了其他法子给她添堵。

秋末的时候,本来身子就弱的小丫头楚静,只跟乳母一起一个多月,便又开始不间断的发热,而且莫名的不开口吃乳母的奶水了。

颜落也早就没有了奶水,只能抱着哄着,勉强喂些羊奶。

宫里的御医出来了给看看,也没有说出什么缘由,只给开了些汤药。

结果小丫头还没有好完,楚添也开始发热。

颜落看着病的一塌糊涂的两个孩子,几乎急的要哭出来。

“行止,去找薛霸,不太对劲。”颜落看着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情况,果断的叫行止把一直“闭关”忙着配药的薛霸拎了过来。

她刻意选择了深夜叫薛霸过来。

薛霸原本并不是很在意,以为不过是季节更替,孩子受凉了,颜落小题大做。

而当他看到两个孩子发黄的眼白和发青的嘴唇的时候,心中一惊。

这……很像是中毒的反应。

薛霸快速的给两个孩子诊了脉,又用银针取了血。

不多时便确认,两个孩子的确是中了毒。

颜落眼神一冷。

果然与她猜的差不多。

“夏蝉,你出去守着,别叫人乱说话。”颜落冷声说道。

夏蝉自然明白,还有房顶的行止也清楚该做什么。

好在这时候是深夜,院子里的人不多,除了他们,就只还有两个乳母了。

“有法子解毒吗?”

虽说下命令的时候颜落看似冷静,实则心尖儿都是颤的。她是怕孩子中了跟颜经一样的毒,那样就麻烦了。

“中毒不深,没事的……不过小丫头可能有些危险。虽说比臭小子中毒轻,但是她身子弱,解毒的汤药进去,不晓得能不能撑得住。”薛霸犹豫道。

“给乳母喝药再给她吃奶呢?”当初楚静的病症就是这样治好的,颜落如法炮制。

看着颜落急到发红的眼睛,薛霸摇了摇头:“这次不行,那两个乳母怕是一早就中了毒,他们吃了奶水才会跟着中毒的。”

这么一说,颜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有人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来害她的孩子!

“你先别急,我先给他们将毒控制住,然后在调整药量解毒。应当没事的,这是慢性毒,暂时不会致命。”薛霸说罢,坐着开始写方子。

颜落捏了捏拳,转身出去将两个乳母叫了进来。

两个人都是帝后二人千挑万选的,自然不会是他们主动服毒……

“你们两个,自打来了府里,可见过什么人?”颜落冷声问道。

颜落平日里待人不苛刻,立了规矩,一般只要按着规矩做事,颜落不会苛责。

如今这般冷着脸与人说话,还是第一次。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赶紧跪了下去。

“主子,奴婢也不晓得两个小主子怎么回事……请主子留奴婢一条贱命。”

颜落一双眼睛冷凉的很,他们二人跪下了,她也没有急着开口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们磕头磕的都没力气了,颜落才与他们继续说话。

“想要命的话,说说看,自打到了府里,都接触了什么人,有什么异样。事无巨细的说,我有时间听。”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要清算的账 两个人已经吓得哆嗦了,颜落一开口,便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颜落听的头疼,怒喝道:“闭嘴,一个一个说,你先来。”

二人齐齐一哆嗦。

其实,他们也只是下人,能察觉到的地方并不多。

颜落一边抱着女儿哄着,一边听着。

那边薛霸拿着药给楚添喂药。

男孩的身子骨儿好一些,他可以从孩子的反应判断药量是否合适。

颜落听着两个人说完话,唤来了夏蝉,去搜他们的屋子。

包括枕头,香炉,随身的香囊,茶水,以及常穿的衣物都检查了个遍。

既然对方下了慢性毒,那便是在这些常用之物上动手脚了。

最终,夏蝉将所有东西挨个儿拿了一件。

“主子,没找到可疑的东西……奴婢把乳母日常用的东西都拿来了。”

薛霸这会儿见楚添身上的热度退了些,也松了一口气,转而来检查这些东西。

都是最普通的物件,与身份很相称,没有任何一个物件看起来有不妥之处。

薛霸挨个认真瞧了瞧,闻了闻,还从药匣子里面取了东西洒在上面。

不多时,薛霸眸光一凝,捏着茶碗和二人日常饮用的清火茶看了起来。

乳母用的东西与颜落和楚白用的不同,却比一般的侍女好一些。

毕竟是要给孩子喂奶水的。

“找到了……”薛霸朝着颜落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和清火茶。

颜落放下了女儿,走过去捏着杯子仔细看了起来。

清火茶是薛霸亲手配的,定然不会出问题……那这杯子……

普通的杯子,连彩釉都没上,会出什么问题?

“这杯子在送到屋子之前用东西泡过,刚好与我这清火茶配成毒。”

薛霸捏着颜落的热水倒进了杯子里,加入了清火茶,泡了一会儿。

而后再将薛霸手里的白色粉末撒入水中,粉末立刻变成了黑色。

“兮族真是厉害……这算是警告么?”颜落微微勾了勾嘴角,冷笑道。

“算是挑衅吧。证明他们有能力将毒下到这太子府里……无论轻尘多么严防死守。”薛霸叹了口气。

窗子关了,月色照不进来,屋子里唯有烛台和灯光。

颜落一双漂亮的眼里跳动着火光,薛霸只看了一眼,便后背发凉。

没见过这样的颜落……哪怕曾经恨极了楚白的那个她,也没有这样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行止,夏蝉,带着咱们自己人,去将负责采买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我捉来,我要问话。”

语气淡淡的,完全不似眼里那般可怕。

“咳……那个,既然找到原因了,可以明早……”薛霸劝道。

“明早还有明早要清算的账,今晚有今晚要做的事。”颜落说罢,看了一眼孩子,叫两个乳母抱进了屋里。

很快,行止和夏婵带着人,一共押过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寝衣,不晓得为什么女主子忽然大半夜的叫人捂住他们的口鼻将他们捉来。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性子软,也不愿意过问府里的事体,便由着你们为所以为了?”颜落这一句问话,到真的像是软性子的人。

“主子……奴才们是做错了什么了吗?”其中一个身形消瘦的人问道。

他能想到的便是账目上出了问题……后宅女子,也不过就关注这些。

章节目录 第422章 许久没有这般恶毒 这些东西,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就算颜落问出花儿来,他们也可以圆过去。

“嗯,的确是有事。”颜落点了点头,而后捏起了乳母用的茶盏。

两个人用的全套茶盏都取回来了,薛霸看过了,全部都用毒浸泡过。

“说吧,这些物件,是谁叫你们送进来的。”颜落脸上带着笑,很清爽的笑容。

三个人微微抬头一看,那个消瘦的继续回话:“主子,这物件都是当街的铺子采买的,账本里有记录。”

颜落挑了挑眉:“哪家铺子,说来听听。”

“街市第三间。”那人立刻答道。

嗯……街市第三间,的确是卖茶盏的,答得无懈可击。

“行止,将这个……捂住口鼻,打死,丢到乱葬岗。”颜落淡然的开口,仿佛说的不是要人命的话。

那人呆了呆,而后赶紧磕头求饶。

其余两个人吓得狠狠一抖。

“主子,主子饶命,奴才不知晓哪里做错了叫主子生气,求主子明示。”那人将头磕的砰砰直响。

“自己做的事情,既想不明白,那就可以死了去跟阎王爷聊聊明白了。”颜落也不看那人,坐在软榻上把玩着自己的指甲。

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恶毒了。

所以她安静太久,便有人找上门挑衅。

也好,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人,如今倒是可以面目多狰狞一些。

“主子!主子奴才不懂!”那人继续哭喊道。

颜落摆摆手,让夏婵将装着黑漆漆的水的茶杯递到那人面前。

“尝尝好不好喝,特地叫薛神医泡的茶。”颜落始终笑着。

那人哆嗦着接过了茶杯,几次尝试着递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放弃了。

“主子……这东西都是他叫我带进府里的,都是他。”那人指着旁边个子矮的说道。

“你说什么?大个儿,你不能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明明是他!”个子矮的又去指另一个人。

那人刚张嘴要反驳,便听到低低的笑声传来。

颜落看着他们,笑容里恍若带了刀子。

“我懒得听你们狗咬狗。左右……你们不都是兮族派来的下毒的人?行止,来,叫人带出去,都杀了,省的以后再把脏东西顺进来。”颜落用聊天的语气,直接下了要命的命令。

“是。”行止抱拳领命。

这下三个人齐齐慌了。

本想着咬来咬去的,颜落一个女子,只要她脑袋一懵,下令严查,他们就有活路了。

可是谁能想到,她直接懒得过问许多,下令打杀!

“主子,奴才说实话,说实话!”矮个子的大声喊道:“是……是那日在铺子里,有个穿斗篷的女子送的物件,还给了奴才一百两银子。”

月例银子不过一两,一百两银子,三人分了,每个人也都要赚上几年。

“贪财害主?”颜落挑眉。

这罪名,也不小。

“不!奴才不晓得他们的物件里有毒,真的不知……那女子只说这东西不值钱,但是报账的时候却可以按照铺子的价格报……”

说到底……还是贪财,只是没有料到会“害主”。

“嗯。”颜落点了点头。

那人心中一喜,其余两个人也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还不说实话,果真是条汉子。那便给你们选个硬汉的死法吧……行止,活剐。”颜落拄着头,懒懒的看着三个人。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她才是最该报复得人 此令一出,三个人彻底傻眼了,也终于怕了。

眼前这个女人,哪里是那个从来不管事的太子妃啊!简直是讨命恶鬼啊!这个“恶鬼”还很聪明,连他们说的是不是实话都能察觉。

“主子!主子!是安然,原来安尚书家的小姐……现在藏在京城西头乞丐住的破庙,她叫我们把东西给乳母用,要害死两个小主子。奴才们的家人性命都攥在她手里,奴才也是被逼的啊!”

总算招的干干净净了……

颜落这次认真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行止等人。

几个人动作利落的将人的嘴巴塞上,捆了起来,丢到了柴房,而后马不停蹄的去抓人了。

安然呐……

挺好,主动来送死了。

好好的一个夜,作为太子妃的颜落整夜未睡。

太子府冷的跟冰窖一样。

楚白不在府里,两个孩子又中了毒,薛霸自然没敢回去,陪着颜落守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夏蝉押着穿着黑色斗篷的安然进了院子。

“主子,行止他们捉来了许多人,都是舒玉心的余党,藏在乞丐中间伺机报复。”夏蝉把人往地上一丢,沉声说道,

颜落喝了杯热水,一双眼睛凉凉的看着安然。

“三皇子妃很不懂事。”颜落摆弄着指甲,上面镶嵌着花瓣儿。

这样的话落到安然耳中,极其讽刺。

且不说楚辉已经休了她了,就算是没有休,楚辉已经被证明不是皇上的血脉,而是舒玉心与楚昭生的孽种。

无论如何,她都当不起一声“三皇子妃”了。

“颜落,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就算安家,舒家都完了,不是还有个兮族吗?你以为你的孩儿能活多久?”

安然拼着一口气说道。

其实,太子府守卫森严,出入的人和物件查的也严……致命的剧毒是送不到太子府的。不然,她也不会费劲心力的走弯路。

安然这么说,无非是想要颜落自乱阵脚。

颜落闻言果真半晌未开口。

安然以为,她是信了的。

然而……颜落很快便笑了起来,打破了她所有的期待。

“安然,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颜府庶女?后宅女子?不管事的太子妃?”颜落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安然:“都不是,我是阎王,是恶鬼,专门讨命的。无论谁,欠我的,我都要讨回来。”

颜落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

安然一颗心止不住的下沉。

很显然,颜落是打算要她的命了。

“谁欠谁的?若不是你们的算计,我又怎么可能会被休弃,又怎么会失去孩子?颜浅心,你永远不会明白失去腹中骨肉是什么样的感受!你不懂!”安然几乎吼着说出了这番话。

颜落眸光微闪,笑容里却不似原本冷凝,多了许多自嘲。

她……不懂吗?三世轮回之苦,她又跟谁吼过?她的孩子经历了三世,终于好好生下来了,将将三个月便要被人下毒。

若真去说报复,她才是最该报复的人。

一双眼睛里的光芒不减,反倒越来越盛……

“安然,你的孩子是你自己情绪大动才小产的。还有云蕊的孩子,是楚玉亲手除去的。与我有什么干系?我没有对任何一个胎儿下手,宋蓉害死了我的母亲,她孩子我仍然保下来了。”颜落声音很平静,却叫薛霸听着都有些头皮发麻。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她从未变过 果然不出所料,颜落声因未顿,继续说道:“但是你如今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孩儿身上,我定不会饶你。”

颜落说罢,唤来了行止。

“颜浅心,你一定会不得好死!”安然几乎崩溃的边哭边吼。

而颜落,也只是笑笑。

“不得好死这样的事,经历多了也便不慎在意了。安然,我怎么死都无所谓,左右你也瞧不见了,但是你自己个儿怎么死的,你要好好体会。”颜落说完,也懒得去看安然:“都杀了吧,动静闹的大点儿,死的痛苦些。”

虽说这事儿应当瞒着楚白,可如今这样的情境,她作为母亲若是一再的退让,便会叫她的儿女日后会有更多的可能身处险境。

这样的可能,只要想一想,她便无法忍受。

杀一儆百,这是第一步,下一步,便是兮族。

任谁的面子也没用。

兮族,要么彻底收为己用,要么……

薛霸始终看着颜落,眼神微微有些慌张。

此时此刻,薛霸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仍旧是那个目光冷凉而决然,翻墙与自己要避子汤的女子。

她从未变过,只是与楚白在一起的日子,她将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看似温柔无害,实则她仍旧是那把利剑。

“薛霸,你在府里留几日吧。小丫头的身子骨儿弱,你帮我好好给她瞧瞧。怎么说都是毒,别留下什么病根儿。”

敌人捉住了,屋子里没外人了颜落眼底的担心才终于取代了愤怒,溢了出来。

“放心吧,昨夜我已经给他们用了药。连续服用三日,余毒可彻底清除,不会有问题的。”薛霸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自信的。

颜落坐在软榻上,伸手盖住眼睛,声音漂浮的说道:“……谢谢。”

薛霸的心中一紧,竟然被颜落这两个字说的心中憋闷。

“得了,我去给两个孩子熬药,乳母也得吃,事儿不少呢。忙了一宿了,你歇会儿吧。”

薛霸也出去了,颜落起身去了内室。

两个乳母自知犯了错,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颜落顺手把她们也处置了。

颜落原本清亮的双眸里仍有未褪去的血色,看着骇人。一身芙蓉色的衣裙本来看着活泼可爱,此时也叫人觉得满是血迹。

方才一声令下,会死许多人。

“主,主子。是奴婢大意,差点害了小主子,请主子责罚。”二人齐齐下跪。

不管怕不怕,错了就是错了。

“起身吧。”颜落的确是累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允许我的孩儿在你们手里再有一点的闪失。”

“是,奴婢明白。”二人赶紧磕头谢恩。

还未到晌午,太子妃处决了原安尚书嫡女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仅是安然,还有许多打扮成乞丐的人,以及太子府的下人都一并处置了。

手腕毒辣,令人发指。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得知颜落的做风,惊吓有之,更多的是好奇。

太子的想法不好拿捏,如今这太子妃似乎更不好相处……

而帝后二人了解颜落,她绝不会轻易动手的……而且就算动手,也断然不会做的这样明目张胆。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帝后二人无路如何也坐不住了,直接摆驾太子府,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又不是母猪 帝后二人没叫人通传,到了府上便往后院儿走。

这会儿正巧两个孩子吃了薛霸的药,吐的厉害。

一点点的孩子,毒要排出来,也就两个办法……要么拉,要么吐。

两张小脸吐的苍白,男孩还好,不哭不闹,女孩每次吐了之后都要哭上好一会儿。

颜落忧心的忙活着,夏蝉和两个乳母也没闲着。

“这小子差不多了,先抱到安静的地方喂饱了羊奶哄睡。”薛霸给楚添诊了脉,有些惊奇在眼中滚过。

按说,楚添中毒更深一些,本来预计的三日才能解毒,结果这小子三顿药就好了……

连薛霸都有些想不明白。

而此刻的楚添,刚吐完,还难受着,也懒得去理薛霸。

想理也没办法理,他又不会说话!

“小丫头呢?”颜落赶紧追问。

身子弱的更容易被重视……颜落自打昨晚开始,所有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

好在儿子也省心,自己好完了。

“她可不行,还得吃几顿药,比那小子多遭几倍的罪。哎……”薛霸叹气,而后又怕颜落着急,赶紧说道:“下回你把女儿生在前头,就不用如此难熬了。”

颜落忍不住赏了薛霸一记白眼:“生什么生,你不都说我损了身子,怀都怀不上了么?”

被凶了的薛霸也不急,摸了摸鼻子,淡然道:“万一呢?我又没把话说死了,你就不能带着点希望活着么?”

小丫头又吐了起来,颜落理都不想理他这话。

但凡一个正常的女子,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不间断的生孩子吧?又不是母猪!

到了后院,楚斐和林娴齐齐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

也顾不得其他,林娴抬脚就往屋里跑。

“怎么回事儿?”林娴进屋开口便问。

颜落听到声音,惊讶的转头,便看到楚斐也跟着跑了进来。

帝后二人都穿的很正式,却没有被府里的下人正式的引进门……

颜落眉心狠狠一抖,而后规规矩矩的行礼。

“父皇,母后。”

“快起身,这府里怎么回事?一早就听说你处决了几个人……把我们急死了。”林娴在颜落面前也懒得去装深沉,直接开口问道。

颜落微微叹了口气,带着帝后二人坐下。

“夏蝉,去泡茶。”颜落尽量平静了心思,站在了一旁。

“喝什么茶,你快给老子说发生了什么。你素来不会随意打杀下人,究竟府里怎么了?”楚斐急的直拍桌子。

颜落微微垂眸,而后叹了口气,直接跪下了:“安然拿了兮族的毒,买通了府里的几个下人,给两个孩子下了毒。”

这样一说,楚斐和林娴明白过来。

合着安然联合兮族,给他们的孙子孙女下毒!

“你快起身……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林娴说罢便要往屋里跑。

颜落转身拉住了她:“母后莫急。安然下的是慢性毒,亦狐已经无碍,被乳母抱走去睡觉了。翩菲还在治着,薛霸说吃三日的药便不会有事了。”

颜落这么一说,林娴也冷静了下来,走回去重新坐下。

“有薛霸诊治,自会无事。”楚斐这样的时候总会比林娴冷静些,见媳妇儿坐下了,拉住了她的手。

林娴的手都吓得微微有些抖了。

严防死守,居然还给人钻了这么大空子!

夏蝉的茶泡好了,带着侍女端了上来。

楚斐直接亲自端了放到了林娴手里。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少点遗憾总是好的 见自家媳妇儿彻底缓和了下来,楚斐才放下心看向了颜落。

“一早听说你动手了,就猜到是大事。”楚斐叹道:“你把那些人处置的众人皆知,是为了杀一儆百?”

颜落点了点头:“还有,就是要跟兮族下战书。父皇,等到孩子好了,儿臣要去兮族。”

一身芙蓉色的衣裙未变,颜落眼里的东西在楚斐和林娴看来多少有些不同了。

为母则刚,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吧。

“轻尘同意你去的话,老子这里是没意见的。”楚斐自是了解儿子,绝对不会叫颜落去冒险的。

颜落也猜到了楚斐会拿楚白搪塞她,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父皇,楚辉失踪,定然在暗处观察我们的动静,伺机动手……兮族便是他的利剑。浅心与兮族冤仇并不少,而且又有一半的兮族血脉,这一趟,浅心必须亲自去。”

颜落说罢,规规矩矩给楚斐跪了下去。

等同于请命……

楚斐只觉得脑袋疼。

作为皇上,他只要应下,颜落就可以去。

但是他怕儿子生气啊!

正犹豫着,林娴开口了:“叫她去吧。当初轻灵想做没做到的事,或许浅心就能做到了。少点遗憾总是好的……你去的时候,将孩子送到皇宫里头吧,我和皇上帮你带着。放外头我也不放心……”

林娴的话正和颜落的心意,她赶紧磕头谢恩。

“到时候轻尘发起火来,你担着!”楚斐很怂很怂的说道。

林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怎么当了一辈子皇帝,还这么怂……真是丢脸!

然而不等林娴心里那点鄙视和不屑发酵,楚斐已然正了神色,唤来了门口守着的阿厚。

“去,传老子口谕,安然谋害皇嗣,诛九族。”

轻飘飘的说完了要人命的话,楚斐的脸上甚至连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颜落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这副样子……楚白是真随了楚斐。

阿厚显然也习惯了楚斐,领旨便退了出去。

本以为太子妃做了出格的事,皇上去太子府问罪了……

结果几个时辰之后,皇上还未回到皇宫,下旨诛杀安家九族的消息又传开了。

众人心中上一波下一波的,只觉得如今这风向吹的有点让人摸不清头脑。

看来,楚国不一样喽……

这个消息传到楚白耳中的时候,他正带着人,挽着袖子,袍子系在腰间,走在田间巡查。

有些地方还能有点收成,不算是颗粒无收。

能保住些粮食总是好的。

而身后跟着的人,有官员有财主,个顶个儿的腰粗体胖,吃的满面油光,仿佛旱灾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手上有多少粮食?”楚白看完了粮田,转头去问官员。

商人财主滑头得很,他懒得与他们分辨。

他是太子,直接问话,官员也不敢不答。

肥头大耳的官员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而后抱拳答道:“算上粮仓,够支撑两个月左右。”

楚白手轻轻转动着玉扳指,一双眼睛眯着看着他。

这个人弓着腰,半晌没听到声音,迷茫的抬头。

直接撞进了楚白似笑非笑的狐狸眼……

心中陡然一惊,那官员赶紧跪了下去。

“很有本事。”楚白缓缓开口:“城中千户,城外三处镇子,七处村落,你与本宫说的两个月,是够多少人的两个月?”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跟我正好相配 那官员吓坏了,赶紧磕头。

“太子殿下恕罪,下官这就去,这就去叫人……叫人重新……算。”

楚白一双眼里满是讽刺,并没有叫他起身的意思。

“另外,你也一并算算,你信口胡诌的两个月,是一个百姓不少的维持两个月,还是生死有命的两个月。”

说罢,楚白冷笑了一声:“算明白了,给本宫实数,错一个,五十板子。另外,都听好了,若是还藏着粮的,被发现,所有家产全部没收,阖族流放。”

话一出口,几个人全跪下了。

一早就听说太子人不和善,可是也没人说他残暴啊。怎得到了他们这里,开口闭口,不要整条命也得要半条啊!

楚白知晓他们瞒报了许多,也不甚在意。自然有法子叫他们说实话,银子和命,只看他们怎么选。

看完了灾情回到住处,行风便把颜落的消息说了。

楚白微微一怔,而后不出意外的,整张脸都黑了。

安然竟要害他的一双儿女,也难怪颜落会下狠手。

第一世已然害的颜落小产失去了孩儿,这一世还是同样的作风,也活该九族受牵连。

“浅心那里可有事?”楚白更担心颜落。

帝后在身边,孩子应当是没事的,但是以颜落的性子,定会自责难过,保不齐夜不能寐。

哎……就娶了个不省心的,能怎么办?

“行止的消息说……太子妃那里还算安稳,倒是打杀了不少人,怕是名声也损的不剩什么了。”行风无奈的说道。

楚白眉心微微一颤,而后舒展开了,一双狐狸眼眯着笑了起来。

一身白衣还染着尘土,却瞧着整个人更生动了。

“罢了,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声,我也不在乎,这样凑一起挺好。”楚白叹道。

行风撇撇嘴,提醒道:“总归是太子妃,以后爷是皇上,她便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声狼藉总归不好,爷还是要多劝着些。”

话说得有理,可是谁说他一定要当皇帝了?

而且,他家小浅心也未必就瞧的上皇后的位置。

被关在皇宫,坐在龙椅上,哪里有寄情山水来的痛快!

“由着她吧,左右就那个坏脾气……跟我正好相配。”楚白说罢,将地图打开来看。

他每日的安排都很紧,甚至不敢休息太久。

受灾最重的地界他要在一月之内走完,不然真要出了事便是大麻烦。

如今只刚过了两个省,便发现了许多问题。

饶是自家父皇再兢兢业业的做事,也会有官员利用职位之便,大肆敛财。

哪怕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仍旧是只顾着自己个儿的荷包。

在他们眼里,百姓的死活都与他们无关,朝堂的一切都不关注,唯有银子才是需要在意的。

楚白微微想了一会儿,翻开了之前叫自己的人统计出来的数儿比照了一下。

不多时,官员送了各处人数以及存粮数量过来。

那个胖胖的官员嘴角还粘着油,显然这么一会儿还不忘了吃。

约摸着报上来的数他自己都不清楚。

楚白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捡了两个数问了一下。

果然……一问三不知。

“看来,你的忠心只在吃上,那便好生吃吧。”楚白笑了笑:“外头跟着的,谁能答出来,进来说话,有赏。”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我来与你做买卖的 话一出口,还真有人出头了。

楚白仍旧是凉凉的模样,也不去理地上跪着的那一坨肥肉,而是转眸去瞧刚进来这个人。

捏着册子,随便问了几个数,进来的这个人的确是什么都知道的。

“李大人,本宫瞧着你还不如你的属下懂事,不如让贤吧。”楚白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人,声音冷的带着寒霜。

那人微微侧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说话的属下。

他的属下被看的浑身抖了抖。

“看样子,李大人还想伺机报复?”楚白没打算给他留半点念想。

出来这一趟,总要捉出来一个倒霉的吓唬吓唬其他人。

显然这个李石运气不算好,被他逮着了。

“太子殿下饶命!臣……臣……”李石忽然发现,喊冤都没的喊了。

胖到流油的一团狠狠磕着头,发出的声响都比别人闷。

“饶命可以,将功折罪的法子想好了吗?”楚白手指轻轻敲击着黄花梨的桌面,恍若心情很好。

李石见还有可能保命,赶紧说道:“臣,一定让所辖范围内的百姓安然过冬,定不会叫任何一个人活活饿死!太子殿下可以派人监督!”

的确是个好法子,不过也叫楚白探到了底。

李石手下的粮食和银钱余很多,这些年当是没少趁机敛财。

旱灾地区与他官位相同的还有三个,看来得好好榨一榨这些无良的贪官了。

想着,楚白装作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也好,那我便等着来年春你们这儿的好消息。人我就不放了……左右,暗处有的是眼睛,不差这一双。”

楚白这么一说,李石只觉着自己身边到处都是监视他的人,身边的人一个也信不过了。

人出去了,李石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属下,想打杀了又不敢,不打杀又觉得看着憋闷。

一口气呕在喉咙,真真儿是难受!

回府,便寻了个由头把他调离了自己身边。

既然为了保命话都说出口了,他得想点法子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银钱。

整整一夜未睡,李石觉着自己都熬瘦了……

最终他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窗棂开了又关,有黑色的人影跳了进来。

一把匕首抵在了李石的喉间,吓的他登时...尿了裤子。

来的人黑纱遮面,看不清楚样貌,唯有喉间的匕首,让人脊背发凉。

“好,好好说话……别……”李石语无伦次的哭着求饶。

“别怕,我来与你做买卖的。”那人匕首未动,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和一包毒药。

“这……”李石哆哆嗦嗦的看着东西,不仅脊梁骨满是冷汗,甚至开始头皮发麻。

“给楚白下毒,你做得到。”那人开口,故意咬重了“楚白”二字。

李石的脸更白了……只可惜方才尿干净了,不然许着又是一泡。

怕的要死,他只能答应了。

人走了……

李石坐在地上缓了好久腿才有力气站起来。

捏过毒药包的时候,李石的心已然安静了下来。

正如那人临走之前说的那样,毒死太子……到时候将脏水往兮族身上一泼……

这事儿与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毕竟兮族都能把毒下到太子府,下给在外做事的太子有什么奇怪的?

如此想着,李石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楚白并没把他放在心上,一门心思的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死都不给个干脆的 不多时,行风递进来了一张字条。

楚白翻开看了一眼,丢到香炉里烧了。

这一路,想要杀他的人很多,刺杀、暗害、下毒,还没见着有成功的。

李石既然想多试一次,那便给他机会吧。

下毒谋害太子……这个罪名,他既喜欢,就赏给他。

谁也救不了作死的人。

楚白面色未变,继续看着自己手头上的东西。

行风在外面,捏着颜落亲手写的信笺,怔然的看着夜色。

他们都知道颜落是爷的命根子……可是现在“命根子”单枪匹马的去兮族了,还刻意给他递消息,让他把所有关于她出门的消息都拦截下来。

这事儿……很难办啊……

……

老话说得好,人这一生有多少财运是老天定好的。

银子花完了……阳寿也就没了……

下毒不成的李石跟着他派来的一众人此时整整齐齐的跪在烈日下。

一天了,没吃没喝。

李石像一团烂泥,杵在那,脸色灰败的让人看都懒得看。

眼前,是他昨夜差人下好毒的米熬的粥。

楚白的命令是叫他喝下去……

可是他还不想死。

按说……楚白住的是他的宅院……而且楚白又没有饭前试毒的习惯……

怎得他只往米里撒了一把毒,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李石百思不得其解,跪在那里还在琢磨究竟哪一个环节出了岔子。

忙碌到了傍晚,楚白用完了午膳,穿着一身整洁的袍子走了出来。

“李石,你很有本事,给本宫下毒?嗯?”楚白冷笑着,背着手走到了李石身前。

一双白色的靴子上,祥云绣的很精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

可这一双脚,这会儿在李石眼里,却仿佛每一步都在夺命。

“臣……臣……”李石不晓得该怎么解释。

人赃并获……不过如此啊!

“没关系,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与你说说死法的。”楚白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薄凉的话比这傍晚的冷风更冷。

“太子饶命啊……”李石一直都是贪生怕死之人,楚白话一开口,李石立刻就开始求饶。

做事情的时候不想清楚,现下求饶就管用了?

楚白笑了笑。

他发现,自打自己不是个傻子了,听到跟他求饶的话越来越多,都听腻歪了。

这些人呐,既然这么怕死,为何不好好做事呢?

“本宫素来不是好相与的,也不会对敌人手软,李石,你不应该没听过这样的话吧?”楚白看着地上的人开口道。

李石抖成了一团,浑身的肉都跟着颤。

“灾民吃不饱,穿不暖,你却吃的满面油光,的确是个不亏着自己个儿的好官。”楚白讽刺道:“行风,去,将人送出去,让他们全家,与灾民同吃同住。找人看着,不准多喝一口粥,多吃一粒米。”

在众人眼中,楚白对李石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然而李石心中却很明白……自己一家人根本熬不过去。

粮食……他并没有分出去啊……

让他们与灾民同吃,等于是要把他们活活饿死啊!

“太子饶命啊,罪臣知错了,求太子给一家老小一条活路啊太子!”李石狠狠磕着头。

此时此刻,他才彻底明白,楚白的残忍在哪里。

连死都不会给他一个干脆的,非要叫他感同身受之后,让死都变成感恩的解脱。

章节目录 第430章 真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 楚白没理他,摆摆手,叫行风带着把跪着的众人拉出去。

求饶声四起,楚白完全不在意,跟听不到一般。

冷风吹过,吹淡了所有的声音,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行风动作利落,将人丢出去,差人看好了别叫死了,一路下来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回来复命的时候,他发觉自家爷正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整个夜色里,唯有天上的月光和楚白的眼睛是亮的。

但楚白眼里的明亮,多少带了些疲乏。

“爷……都做好了。”行风抱拳说道。

“嗯。”楚白微微闭上眼睛又睁开,缓解了眼睛的酸涩:“浅心那边可有消息过来?最近她没有亲自给我写过信了。”

在行风面前,楚白很少摆太子的架子。

都是过命的兄弟,再者说,他左右也不想当太子。

“爷……太子妃她……”行风犹豫着。

“嗯?有事瞒着我?”楚白眼神一厉,脸上也没了方才那股子茫然。

行风赶紧跪下:“太子妃前几日传了消息给属下,叫属下不要告诉爷的。”

楚白心尖一颤。

那个笨女人又要做什么去?能亲自传消息封口,定然不是去做什么好事了!

就不能省点心吗?

捏了捏拳头,楚白压下了眼里的冷意,而后跟行风说道:“说吧,我恕你无罪。”

“她将小皇孙和小公主送去了皇宫,带了夏蝉和行止去了兮族。”行风心一横,全盘托出。

这消息宛如一道惊雷,在楚白的脑中炸开了一个口子。

方才想了许多种颜落不安分的可能,却独独没想到这一种。

兮族那样的情况,她去做什么!

“密函呢?浅心给你的密函呢?”楚白倏然起身,一双眼睛紧盯着行风。

行风只得从怀里掏出来给他。

上面的字迹整齐又好看,的确是颜落写的。

楚白看完,直接捏成了一团。

“你们的太子妃……真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惹我生气了。”楚白把话说的咬牙切齿。

行风低着头撇撇嘴。

处置李石的时候都没见楚白这样生气……

果真颜落就是自家爷心头的刺啊……别人不能碰,她自己也不能乱动。

爷……真的会心疼。

此刻瞧这个样子,可能心疼的还有点厉害啊……

……

夜色正好,饶是南边没有北边冷,山间的风却多少有些凉了。

点一戳篝火,正应景。

伴着月色和篝火的暖光,在树林子里,坐在石头上等着夏蝉烤兔子的颜落莫名的心尖儿一颤。

“啧啧,行风定然将我的行踪与楚白说了,不然我怎么会忽然心慌……”

颜落嘟着嘴巴,看向了蹲在那流口水的行止。

“主子……行风……”行止心一横,还是说了:“行风是爷的人,属下是……”

“是我的人么?”颜落朝着行止翻了个白眼。

行止后面的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也不算是颜落的人……

这可怎么办……竟然不晓得自己的亲主子是哪个了。

不过不要紧,这么复杂的问题,吃饱了在想吧。

“你把自己个儿吃这么胖,没人乐意要你了。”颜落嫌弃的看着行止。

那一双眼睛对兔肉的渴望已然超过了被主子嫌弃的落寞。

“左右你们是夫妻,属下跟谁都成,能吃饱就成。”

出门在外,行止也没那么多规矩,半打趣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这心操的有点不值当 轻快的笑声响彻了林间,惊动了树上已经睡着了的鸟儿。

“行止,跟着我时间长了,你真真儿是有出息了。”颜落说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夏蝉翻了翻兔子,扯了个兔子腿给颜落,扯了个小腿给行止。

“既然主子嫌你胖,就不要吃那么多肉了。”夏蝉没好气的跟行止说。

行止咋舌。

虽说……爷还没同意他们的婚事……

可是夫妻该做的事二人都做完了,怎得最近隐隐有种夏蝉要跟他翻脸的意思啊。

人家说守着什么人学什么样儿,楚白和颜落也不这样啊!

行止郁闷的很想杂碎两块石头在心口。

“瞧瞧,有没有点出息啊!”颜落瞧见行止那一脸的患得患失,无奈的丢了块骨头到他身上。

“主子……媳妇儿最重要,不需要有出息。”行止一张脸垮了下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夏蝉。

夏蝉也丢了块骨头到行止身上。

“谁是你媳妇儿,闭嘴。”

皓月当空,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盖的严实,只有破碎的光芒零星的落在地面。

树林里三个人说着就闹了起来,嬉笑怒骂,倒是比在那京城宅院放肆了许多。

闹累了,颜落倚在树根,看着篝火,怔怔的发呆。

“主子可是想念小皇孙和小公主了?”夏蝉本来与行止在斗嘴打闹,见颜落安静了下来,关切的问道。

“……有些担心轻尘那边。”颜落按了按眉心:“那些地方官儿都不好对付,而且其中定然有舒玉心的旧部……也不晓得轻尘与他们斗法,会不会吃亏。”

闻言,行止吧唧吧唧嘴,表是有些扎心。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爷所到之处,都是别人难过,哪有他吃亏的份儿?

这心操的有点不值当啊!

“奴婢觉着,你与其花心思担心爷,还不如担心小公主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娘亲,夜里会不会哭闹……”夏蝉直接把行止心里的话挑明了。

行止忍不住露出了跟自家媳妇儿心有灵犀的欣慰。

颜落:“……”想到女儿,心里就更难受了……

姑娘才那么一小团,好不容易长得肉嘟嘟的,上次又折腾瘦了……病才好了,她又出门了。

哎哎哎……她真真儿不是个好母亲。

“咱们再走个五日就到了……办完了事,咱们早些回去。”行止责备似的看了夏蝉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跟了他以后,更笨了呢?

夏蝉摸了摸鼻子,懒得去理行止。

嗯,也是……五日嘛……

不过五日的路程,最终他们拖了七日才到。

越是临近兮族的位置,周围为难他们的人越是多。

颜落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能藏住,但是也没想过这样的时候,兮族的人还敢乱动。

好不容易到了离兮族最近的云深城,三个人都有些狼狈了。

昨日才在林子里与刺客打了一场,行止的胳膊还受了伤,着实有些尴尬。

“夏蝉,你去找个阆中过来,行止的伤口还是要包扎的。”

在客栈安顿下,颜落第一件事便是给行止治伤。

“不用……主子,属下这伤没多大事,几日便好了……”行止叫住了夏蝉。

颜落微微摇了摇头:“我怕他们的刀上有毒,叫人来看看安心。”

这么一说,夏蝉着急了,赶紧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32章 轻灵的旧部 兮族的毒千奇百怪,也不怪颜落担心。

听完颜落的话,行止看着自己的伤口都觉得犹如被毒蛇咬了一口那般危险。

半个时辰之后,夏蝉带着阆中快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能瞧出这人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身上飘着药香。

阆中年纪不小了,眼睛也不似年轻人那般清亮,灰白色的胡子留得老长。

颜落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半晌都没开口。

“这位夫人,是您看病还是旁的人?”阆中拱手问道。

颜落一双眼睛越来越冷,连夏蝉和行止都忍不住蹙眉。

平日里颜落的习惯他们很清楚,显然这个阆中是有问题了。

“说说看,谁派你来的,叫你来做什么?”颜落收起了眼神中的冷厉,捏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阆中显然愣了愣:“不是叫草民来看病的吗?”

颜落见他演的卖力气,摆摆手:“你既还在戏里,那便继续演,左右我不急。”

慵懒的拄着头,颜落到真拿出了一副看戏的架势。

如此,到叫对方演不下去了。

那个老阆中起身,刻意将袍子上的褶皱抚平了,而后给颜落跪了下去,狠狠磕了三个头。

饶是颜落想到了这个阆中有问题,可能是兮族派来杀她的人……却也没想到这人能给他跪下磕头。

没见过谁杀人还这么客气的。

“小姐,小姐您总算回来了!老奴等了您二十多年了啊!”

阆中开口又是让人脑袋一懵的话。

颜落看了看夏蝉和行止,两个人也都懵着。

“老先生……我还未满十八岁,二十多年……您是认错人了吧?”颜落疑惑的看着跪着的人。

老阆中抬头,坚定地看着颜落摇了摇头:“老奴名为兮文,这名字还是小姐钦赐的啊!”

兮文?

颜落脑袋更懵了。

这个名字三辈子也没听过。

然而也不过是一瞬间,颜落眸光骤然一聚。

“老先生叫我小姐,可是以为我是……轻灵?”颜落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许多人都说过,她与自己的生母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大概……

这个人是认错了吧。

果然,此言一出,那个老阆倏然激动了起来:“小姐,你记起来了吗?”

颜落心中一松,微微叹了口气。

“我非您要找的轻灵。我叫颜落,轻灵是我的生母。”颜落解释道:“你也可以叫我浅心。”

听颜落这样说,兮文的身子忽然颤了颤,而后抖着嘴唇看着颜落:“您是小小姐?那小姐呢?轻灵小姐呢?”

颜落目光微微一暗,看向了别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了。我还有个弟弟,也一并去了。”

一句话,彻底让兮文整个人垮了下来,恍若断了所有的念想,呆呆地坐在地上。

颜落微微想了下,亲自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兮文,你别太难过了。母亲和弟弟的仇我已经报了,她……应该安心了。”

兮文目光呆滞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颜落头上的白玉钗。

行止和夏蝉也不敢轻举妄动,饶是兮文说了自己是轻灵的人,他们也警觉的防着兮文。

过了好一会儿,兮文倏然起身,重新朝着颜落跪了下去。

“既然轻灵小姐将白玉钗传给了您,您便是兮文的主子!小姐说过,见钗如见人!”

章节目录 第433章 白玉钗的真实作用 在颜落眼中,白玉钗只是她生母留下的遗物。

好看,雕花精细,品相不错……

竟没想到好似还是个……信物?

如此一来,颜落犹豫着将白玉钗拿下来放在手中,眼底闪出了摄人心魄的光亮。

“兮文,这白玉钗,是兮族的信物吗?”颜落脑袋里滚过了许多可能,唯有这个可能性最大。

若是与兮族有关,那这东西怕是有些烫手了。

“是,这是兮族之物,亦是兮族族长的特有之物。”兮文站起身,认真的回答。

这些话没人与颜落说过,包括楚斐和林娴也没说过。

也可能是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其中内情。

“现在兮族是有族长的,若是这是族长信物,这么多年,为何没人来抢?”颜落一双眼睛满是疑惑。

这个问题不是想试探兮文,是她真真儿是想不明白。

“没用的。抢回去,她也救不了兮族,救不了这天下百姓。”兮文冷笑。

兮文眼底嘲讽的光亮越来越盛,颜落心中的疑惑也越发浓重了起来。

怎得自己又跟天下万民有关系了呢?

事情乱成了一团,颜落一个好脑子都完全想不明白了。

“浅心小姐可以试试将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血滴在白玉钗花瓣儿的花心试试。”兮文抿唇道。

颜落捏着白玉钗,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伸手去取怀里的针线包,抽出了一根针。

“主子,不可。”夏蝉拦住了颜落。

这话说的比那茶楼里说书先生口中的还要离奇,夏蝉下意识的就不相信。

若是其中有诈,定然是会要命的。

颜落抚开夏蝉的手,扎了进去。

血汇聚成了红红的珠子,直接滴在了花心。

出乎意料的,白玉钗很快将血吸了进去,变成了通体血红的一朵小花。

白玉钗不是第一次沾血,上次她将它送入了楚白的心口,上一世楚白亲手把它送进了自己的心口……

可是着白玉钗却没有如此变化。

看着自己带着血珠的指尖,颜落的眼里渗出了不易被人察觉的惊恐。

“芙蓉花红,百毒可解,皮肉可愈。”兮文说着,拿了干净的杯子倒了杯茶水,用白玉钗在里面搅了一会儿又还给了颜落。

“你的伤口打开。”兮文这句是对着行止说的。

行止将信将疑的将伤口的纱布扯去。

兮文直接将这杯温水倒了在了伤口上。

行止差点就爆粗口了……

然而神奇的事情也发生了。

原本还未结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痂,一滴血没再溢出。

颜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神物?居然可以愈合伤口……

“浅心小姐,白玉钗这与天斗的作用唯有兮族族长的左手无名指指尖血才能发挥出来,旁的人得到了也只是个好看的物件,而在你手里却可以拯救苍生。”兮文一双浑浊的眼睛越来越清亮。

拯救……苍生?

颜落心中只觉得好笑,可脸上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如果是这样,我的母亲为什么离开?”颜落看着兮文。

她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如今除了兮文没人能回答她。

哪怕半真半假,也好过一无所知。

提起这个,兮文的眼圈蓦然红了。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当年正值楚国动荡,民不聊生。现在兮族族长那个畜生,拿着半个楚国百姓的性命威胁小姐……”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血脉相承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颜落拄着头听的一脸认真。

而原本清亮的双眸,越听越多了许多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最早,颜落以为,自己的生母是因为一些私事与族里闹翻了,兮族改换族长,为保得全族人安定也没什么问题。

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么多阴谋阳谋的……

说到底,母亲是被逼出兮族的。

而他们在这之前并不知晓兮族的族长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直到国难当头,瘟疫横行,自己的母亲没日没夜的救着楚国百姓,她们方才知晓自己差在哪。

血脉上的东西,无法改变,差就是差了。

可是这些人却必须将这些岔子统统埋葬起来。

他们竟然选择了舒家……

没有了解毒愈伤这项傍身的能力,兮族人已经没办法过着出世的生活了。

而楚国的朝堂素来与他们毫无瓜葛,他们想要抓住机会出来也很难。

舒家拥有兮族想要的一切。

埋葬在贪婪欲望下的苟且和丑陋,便是舒家可以和兮族混迹在一起的原因。

兮文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时候,颜落微微闭了一会儿眼睛。

如许多时候那般,她不想被人看到眼里的情绪。

“所以,其实无论母亲在哪里,我在哪里,这个身份都是摆脱不了的。”颜落懒懒散散的睁开了眼睛,恍若这个故事对她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血脉相承,永无可变。哪怕浅心小姐今后有许多儿女,最终也只有那么一个女孩,会继承这个血脉。”兮文毫无保留,将他所知晓的都说了出来。

此话入耳,颜落的心尖儿倏然一颤。

女儿还那么小……取名为翩霏,就是希望她能开心快乐,宛如彩霞一般,自由于天际……

可若她拥有这样的身份呢?

“兮文,如何断定哪个孩子是命定的那个人?”颜落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却还希望得到个不一样的答案。

兮文仿佛料定了颜落会这样问,果断的答道:“很简单,取左手无名指指血滴到白玉钗上,若为肉粉色,即为下一任族长。”

颜落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一张脸结满了冰霜。

不是担心自己个儿,是担心女儿……

屋子里陡然安静了下来,行止和夏蝉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罢了,这些事都不太重要,说说重要的事体吧。”颜落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

左右现在也不能跑回皇宫去印证,只能尽量不去想。

兮文点了点头,开口与颜落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他说出来的不过就是想报恩,期望能报答轻灵的恩情。

人没了,那便完成她未完成的愿望。

兮族,是轻灵心头的鱼骨梗。

颜落看似脸上没有多少波澜,心中却已然惊涛骇浪。

本以为兮族就是一个神秘的毒牙,拔掉就拔掉了……

原来这毒牙也可以是自己手中的利刃。

这么一想,颜落倏然心中涌起一股子热血沸腾的感觉。

“兮文,晚些咱们好好聊聊当如何下手吧。”颜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光华溢满了屋子。

兮文呆了呆,而后激动的跪了下去,对着颜落狠狠一拜。

“浅心小姐……兮文,愿为您赴汤蹈火,只求将兮族夺回来,为轻灵小姐报仇!”兮文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想我死的人满街都是 颜落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你去赴汤蹈火,你只把你知道所有的事,能联系到的人,都与我说明白便好。”

入冬了,屋子里也满是凉意。

颜落的肩上多披了一件外衫。

书案前,颜落亲手铺好了纸张,行止研墨,夏蝉伺候茶水。

颜落将兮文说的所有事件和涉及到的人统统写了一遍……

而后她没开口,又拿了张新纸,闭了一会儿眼睛,将所有的东西在脑袋里理清楚头绪,在纸上写了一遍。

这次是很清晰的脉路,敌友分明,利弊清楚。

一直到了深夜,颜落才将最后一个字写完。

毛笔从手中滑落……她已然手酸到连握住笔的力气都没了。

“兮文,这几个人你能找到吗?”颜落蹙眉揉着手腕问道。

兮文说,兮族不轻易让男子进入。

当初母亲救了他,也是差人在外面照顾的。

后来她人出来,他就大大方方的跟着她做事,但是从未踏进过兮族半步。

“我有办法联络到他们……可是,浅心小姐,这几个人……老奴不晓得还中不中用。”兮文没把话说满。

若是他们已经投敌了,要来何用?

颜落倒是不以为然:“是敌是友,总要见见才知道。我来到这儿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想要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话听得兮文心头一颤,眼底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颜落无奈的笑了笑:“兮文,我不仅与兮族有关系,我目前还是楚国的太子妃……想要我死的人满街都是,你猜猜我为什么至今还活着?”

穿越,重生,死了,又重生……

一定是有未完成的事情,老天爷能不收她这条命。

颜落虽说也怕过,但是此时却真的愿意面对了。

前几世,她的心里唯有对楚白的感情,做什么都以这个为中心……但是现在她不同了。

除了爱他,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她的身份已经不允许她同之前那般任性了。

“太,太子妃?”兮文有些茫然的问道

“嗯。”颜落肯定的点头:“所以,兮文,我这条命呐……也金贵,不值钱……你懂吗?”

金贵的是身份,不值钱的也是身份。

“浅心小姐……不管怎么说……兮族……”兮文也不晓得该说什么。

“没事,我命硬着,大事儿办完之前,还死不了。”颜落拢了拢碎发,一双眼睛里跳跃着火光:“明儿一早,你就去帮我联络一下那些人,我要亲自见见。”

不瞧瞧本人,永远不晓得他们是谁的人。

书信或者旁人带话儿,都能撒谎。

但是当面说话,颜落觉得一般人还骗不了她。

没活成精,也没楚白那么厉害,可是识人的本事还是没那么差的。

兮文认真的领命,而后忧心忡忡的出了客栈。

至于在忧心什么,颜落并没有兴趣去理会。

人出去了,一直忍着不说话的行止和夏蝉都围了上来。

“主子……这个兮文是自己人吗?”夏蝉微微蹙眉。

这个问题也是行止想问的。

忽然来了这么个人表忠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主子不说话,他们脑袋也不那么好使,想不通啊。

“是不是自己人,有什么关系?”颜落冷笑:“兮族本身就乱成一锅粥,他说的这些真真假假也不重要。足以证明母亲的身份,我的身份就好。”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待遇特别好 闻言,行止和夏婵一并懵了懵。

合着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主子还没相信这兮文说的话啊?

“这些消息,有一多半是真的。”颜落见二人茫然的眼神,指着那一摞纸解释道。

“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夏婵忍不住担心。

颜落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冷风吹了进来,让人脑中清醒了许多。

以前特别怕冷,现在好多了。

“让他带人来,我挨个儿瞧瞧。总还会有母亲的旧部在……只要有一个缝儿,我就给它撕出一条口子。”颜落说话是憋着一股狠劲儿。

行止又是微微一怔。

这……一对夫妻,越来越像了。爷以前也经常满脸淡然的说着狠话,而且从来都说到做到,不会让人失望。

“主子还是好生照顾好自己个儿吧。夜风这样冷,若是病了,爷约摸着要发火了。”夏蝉想的与行止不同,只在一旁细心照顾着颜落的身子。

她说着便将颜落拉到了床榻上坐着,将窗子掩上了。

颜落笑了笑,踢掉了鞋子上了床。

“夏蝉,咱们打个赌,这个兮文……究竟是敌是友?”颜落看着烛火,玩心大起。

总得做点什么歇歇,苦中作乐也好。

“只要不伤害主子,是敌是友都无所谓;若是妄图利用主子,敌友都不成。”夏蝉干净利落的拒绝打赌。

行止摸了摸鼻子,不想开口。

“你们两个呀,真是无趣。已经这么无聊了,就不晓得找点乐子嘛。”颜落嘟了嘟嘴巴,钻到了被子里睡觉。

与她猜想的一样。

想杀她的人很多,但是能近身的人却几乎没有。

明里暗里,除了自己的人在护着,还有一股子不晓得哪里来的人在护着她。

本以为是帝后二人派来的,后来发现并不是。

兮族,怕是除了兮文,还有人一早就盯上她了。

颜落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的待遇特别好,暗卫都不用自己养。

而且……自己和楚白一早铺在暗处的人,还可以继续藏着不用动。

这感觉真真儿是不错的!

……

晨起,用了早膳,兮文便又来了。

当着颜落的面儿,放走了三只鸽子。

“浅心小姐,今日族里会有人出来购置吃食物件,您要不要去见见?”兮文捋着胡子说道。

颜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先瞧瞧出来采买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也好。

“那老奴去安排。”兮文说罢,行了个礼,退出了屋子。

颜落挥挥手,将夏蝉喊了过来:“咱们先弄点解药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颜落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打到了这个地界,夏蝉每日饭菜饮水,入口钱都会用银针试毒。

总觉得这地方处处都带着毒,一不小心就给毒死了……

颜落对此很是无奈。

没想到今个儿自己也谨慎了一把,到真多了许多喜感。

出门的时候,颜落故意做男装打扮,白玉钗直接插在了发冠上,看着还挺和谐。

她身上是她最爱的一身红衣,看的兮文陡然愣住。

女装打扮的时候,颜落一身艳色,像画中的人。

如今这一身清爽的男装,到真如唇红齿白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儿一般了。

“主子真的是……千面啊!”兮文捋着胡子忍不住赞叹。

颜落眯着眼睛,甩开了手中的折扇盖住嘴,笑着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有资格被掳去吗 正直集市,街上许多商贩,很大声的叫卖着手中的东西。

颜落就把玩着折扇,一路走一路看,脸上时不时的还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城镇看起来也很祥和。

街上活动的人,完全没有行止和夏婵表现出来的,因为临近兮族而怕莫名被毒死的惊慌。

走了一段路,看得多了,颜落揶揄的回头看了眼行止和同样男装模样的夏蝉。

行止淡然的摸了摸鼻子。

他又没来过这里,谨慎点也正常吧。

哪怕被揶揄,该做的也要做到。

“兮族人不会随意动这城中百姓的。大家都是互相依赖,共生的关系,一个族长也不敢坏了这规矩。”兮文看明白了颜落瞧行止的眼神,主动跟行止解释道。

行止轻咳一声。

“那为何她能以半个楚国的性命相威胁呢?”颜落仿佛很随意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兮文脸色倏然一白。

“其实你犯不着骗我的,你也骗不了我。”颜落没瞧他的脸色,继续说道。

颜落一贯把话说的张扬,如今脸上更带着傲气。

不远处,一个衣着鲜亮的人带着几个人,正在采买物件。

都是女子,身边带着的没有一个男子。

他们手中的银钱并不少,也没有凭借身份强买强卖。

“兮文,兮族手里有多少你们这样的人替他们赚银子?”颜落把扇子一合,笑意盈盈的问道。

兮文被颜落看的腿软……只差没在大街上给她跪下。

颜落这么一说,行止和夏蝉的脸上也满是了然。

原来……

“不过兮文,我有个好奇。”颜落继续问道:“兮族都是女子,所在地界不允许男子进入,那孩子都怎么来的?”

传宗接代,繁衍子嗣,每个宗族都有这个需求,不然岂不是把人过没了吗?

颜落虽说是在问话,实则已然说出了答案。

兮文几乎站不住,行止果断的扶住了他,不叫他在这街市上失态。

在外人眼中,他们与其他人并没有不同。

兮文哪里想到颜落如此聪慧,给她一个线头,她竟能抽丝剥茧,得到一个结论。

这些年……一言难尽。

颜落也不急,脸上的笑意更胜:“你们这些人……在现任族长手里过得不好了,便找上了我?”

兮文浑身一颤:“不是的……我是真的感念恩情。我一把年岁了,也做不了什么了,只能医病赚银子。我只是心疼那些孩子……”

颜落挑了挑眉。

“兮族女子为大。若一胎生了女儿,便留在兮族吃香的喝辣的,若是儿子,便送出来养着,长大了学医看诊。除了赚银子,就是继续与……”兮文声音哽咽:“有几个孩子,被那个人……活活折磨死了。她还想要在这城中掳男子进族……”

本以为男子只是赚银子的……却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事……

兮族的风俗她可以不去在意,可是伤人性命,总归不好。

“那个人年纪也不轻了吧……”颜落眼睛滚了一圈:“你觉着我们仨这身段,有资格被掳去吗?”

这下子不仅是兮文腿软了,连带着行止和夏蝉都腿软了。

“主子,使不得……”行止第一个开口。

他们主子真真儿是什么都敢做……

可显然这件事不能做啊!不说危险不危险,爷知道了定然要大发雷霆的!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怎么当人家媳妇的 颜落摇着折扇,尴尬的笑了笑。

“我就那么一说。”

几个人说话间,出来采买的女子们已然近了身。

她们脸色冷凝,身上还真是比这集市上的许多妇人多了骨子傲气。

当然,颜落身上的气势也不弱。

那人与颜落擦身而过的时候,从兮文的目光一路看向了颜落。

颜落故意转了下头,让她看清楚自己头上的白玉钗。

“行止,去买些好吃的带到客栈,咱们来了几日还没尝尝这么多新奇玩意儿呢。”颜落笑着说道。

行止扶着兮文不敢撒手,倒是夏蝉,机灵的捏着银钱去买东西了。

买了不少东西,颜落还亲自提了几样回客栈。

“来来来,今儿咱们喝二两?”颜落吧唧吧唧嘴。

她有多久没喝酒了?

自打年节的时候喝酒被楚白带走了,后面又发现怀了身子……

现下四季都快走上一圈了,一年都快过完了。

在夏蝉的白眼中,行止转头便抱回来一坛酒,前前后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果真还是行止用的顺手,说什么都懂。”颜落感叹:“那个行风最不靠谱,绿豆大点事儿都与轻尘说,我想做事都难下手。”

夏蝉忍不住对着颜落翻了个白眼:“主子,行风那叫有原则,行止这是叛徒!”

“哎?有你这么当人家媳妇儿的?”不等行止说话,颜落率先戳了戳夏蝉的额头。

夏蝉撇撇嘴,也不反驳。

什么媳妇儿不媳妇儿的,爷不可能妥协的。

如此在一起,一辈子都好生服侍主子,成不了亲也挺好的。

没有执念,反而轻松了。

行止不去理他们两个女子吵吵闹闹的,笑着打开了酒坛检查是否有毒。

按说,这酒是直接从客栈小二那抱来的,应当没什么问题。

可是银针白的下去,却真的是黑了上来的。

行止脸也跟着一黑,转身就要出去跟小二理论。

“拉住!”颜落眼疾手快的叫夏蝉拉住了他。

“主子……他们给我们有毒的酒。”行止蹙眉,满脸的不乐意。

颜落摇了摇头,走过去瞧了瞧:“显然是有人要与我们说话,这是见面礼,你急什么?”

颜落这么一说,行止倒是冷静了下来。

见面礼的话……

他转头看向了夏蝉。

夏蝉朝他一本在正经的点了点头。

果然,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小二便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三位爷,有人找。”小二礼貌的喊道。

颜落摆摆手,叫行止去开门。

进来的便是方才在集市上遇到的人。

不过来的唯有带头的那个女人,后面跟着干活的并没进屋。

“坐吧。”颜落伸手,做出了个一个请的手势。

那人站着没有动,一身锦缎襦裙正合身,虽说年纪不小了,身段儿倒是生得不错。

大概兮族的女子,颜色都是生得不错的。

等行止关紧了房门,那人对着颜落行了个叩拜大礼。

“草民轻兰参见太子妃……”轻兰跪的很虔诚,也没有掩藏自己,直接自报了家门。

颜落眉心微微一动。

兮族,知晓自己身份的人,定然不会是普通族人。

这人又奉命带着银钱出来收东西……

“你叫轻兰,我母亲叫轻灵,你们是……姐妹?”颜落故意拖了个长音。

轻兰跟兮文当时一样,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对着颜落狠狠磕了三个头。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每个孩子都是母亲的命 颜落蓦然扶额……

兮族这习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在京城当太子妃都没多少人给她磕头,到了兮族的地界,总是被人磕……

也不晓得会不会折寿。

“草民不敢自称是轻灵族长的姐妹,草民只是她的属下。”轻兰磕完了头,顶着红红的脑门说道。

颜落挑了挑眉。

晨起看了许多暗线收集的兮族资料,然而见到人的时候,还是很难判断敌友。

或者说,兮族的人就是善于伪装。

“你们个个儿都说是母亲的属下,忠心于母亲,有什么可以证明呢?”颜落似笑非笑的看着轻兰。

轻兰对上颜落的眼神,浑身一颤。

不待她开口,颜落继续说道:“再者说……当初母亲流落在外,也没见你们帮衬一二,怎么就成忠仆了?”

字字诛心,轻兰没话说。

临近不惑之年的女子,跪在地上,一双眼睛登时溢满了泪水,噼里啪啦的不停的往下掉。

“草民不是不想救……是……走不了,也没能力……”轻兰艰难的开口。

“我不想听这许多废话。你也好,兮文也好,说说看,来到这里,我能做什么?”颜落拄着头,目光凉凉的看着地上的人:“或者说,你们想要利用我做什么?”

此时能跑来的人,定然都是有目的,且是猴急的人。

不然肯定会观望一段时间再出手。

听到颜落的话,轻兰抹了把眼泪,哭诉道:“太子妃,草民不撒谎,草民的确是轻灵族长的属下……”

说罢,轻兰摘下了头上的银钗,仔细的抠着顶头儿的雕花,从里面抠出了一枚很小的白玉珠子。

“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银钗,里面是与太子妃头上的白玉钗同一块玉雕出来的白玉珠子,世代传承,为守护兮族族长一脉。”

颜落眯了眯眼……

这银钗精巧的做工,倒是很少见。

“太子妃,您回来了,兮族有救了。那个人……疯了……轻襄,疯了啊……她已经开始杀人了!”轻兰几乎哭到几乎喘不过气。

杀人?

颜落被她说的云里雾里的,也没急着开口问,只等着她自己说明白。

“兮族是不留男子……所以新出生的男孩儿都会送出来在父亲处养着。但是在轻襄之前的族长,都不会为难那些男孩。可是轻襄却将刚出生的男孩喂下慢性毒,生怕他们不听话……有的孩子体弱,喂下去就没气了……”轻兰一边说一边哭。

她的孩子,还有许多人的孩子,都是这么没的。

虽说兮族不看重男孩,可到底都是亲生骨肉。谁也不忍心看着自己拼命生下的孩子还未睁开眼看看,便直接给毒死了。

颜落闻言心尖儿都跟着狠狠一颤。

自打做了母亲之后才明白,每个孩子都是母亲的命。丫头身子不好,每次生病尚且都要她半条命……别说是看着自己孩子送死了。

她也因为安然给她孩子们下毒的事儿大开杀戒了……

轻兰如此声泪俱下的求自己,应该是心里疼狠了吧。

“你先起身说话吧,别磕头了,也别哭,看着头晕。”颜落始终拄着头,从脸上看不出喜怒,也瞧不出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

轻兰也猜不出她的意思,只能乖乖的抹着眼泪站了起来,等着颜落后面的问话。

章节目录 第440章 能凑够半数人就成 颜落坐在那,恍若沉思的看着轻兰。

轻兰也不敢继续开口说什么。

毕竟颜落是太子妃,兮族虽说有皇家的恩惠,也是楚国的一部分,不可能越过了皇家的。

也只有那个疯子才会觉得能在皇家得到好处,带着全族一起疯魔。

“作为兮族现任族长的轻襄,其实是想带着兮族出仕为官吧?兮族世代隐居,以医和商为主,从不参与朝政……这些年是坐不住了?”颜落眼神滚动,目光停在轻兰身上的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光亮。

轻兰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惊讶的看向了颜落。

“可是在楚国,女子是不能参与朝政的……所以他们当初才与舒家联合……”颜落坐直了,手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么我们来说说,舒家承诺了兮族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草民心里清楚,承诺不作数的。他们得到了天下,第一个除去的就得是兮族。”轻兰急切的说道。

卧榻之侧启容他人安睡?

轻兰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出入采买做事也不是一两年了,对外面的大事小情都很了解。

以兮族的情况……要么藏着,要么就等着被灭……

颜落看着轻兰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将理好的东西放到了她手中。

“你瞧瞧,你跟兮文一起,能做到哪里。”颜落说罢,看着行止说道:“去将兮文喊进来一道商量。”

几个人回来以后,兮文便被颜落安排到了客栈的其他房间。

不等轻兰将那几页纸看完,行止已经带人回来了。

见兮文又要行礼,颜落颇为不耐烦的摆摆手,叫他们两个坐下一起看。

满桌的吃食,颜落走过去坐下吃了起来。

“行止,去重新抱一坛没毒的酒。”

轻兰闻声身子一缩:“太子妃……”

“无妨,你们继续看,我不追究你下毒之罪。东西慢慢看,看明白了在与我说。”颜落不是很在意的摆摆手,当着他们的面儿吃起了饭来。

二人始终摸不清颜落的路数,只能认真的看着她让看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颜落吃饱了,又喝了几口酒,轻兰和兮文才走了过来。

“太子妃……”轻兰开口。

“跟着他们,叫我主子就成。”颜落捏着一块兔肉:“说说看,从哪儿开始收拾他们合适。”

“主子……您不能直接进去,轻襄也不是个能好好儿说话的人。”轻兰蹙眉劝道。

颜落扫了她一眼,晶亮的眼睛满是疑问:“兮族如今连半数支持我的人都凑不出来?”

明明看起来很单纯,可是轻兰却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一旦答错,怕是要送命……

“……半数,大概是有的。但是半数的普通族人又有什么用?”兮文比轻兰胆子大,直接捋着胡子开口说道。

轻兰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能凑够半数人就成!”颜落捏着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油。

行止和夏蝉也猜不到颜落的想法了……他们只觉得进兮族这个举动太危险,自家主子有些冲动了。

颜落后面给兮文和轻兰分配好任务便放人回去了。

门窗关上了,冷风吹不进来,屋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颜落捏着笔想了下,一口气写了几封信。

“主子……五日后真的要去吗?”夏蝉低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就不知道多想想他 都到了这里了,兮族……

颜落定然是要进去的!

不过去之前的这几日,颜落还是要布置许多事。

“去,当然要去。”颜落笑的好看:“你和行止,把信抓紧时间送出去。个个儿都是保命符,要掩人耳目,别给人看到了。”

说罢,颜落还故意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其实也不怕别人瞧见,只是颜落看着夏蝉和行止一脸天要塌了的表情,故意逗逗他们。

按照兮文所说,她的白玉钗可以解毒,那兮族人定然不会给她下毒。

那个轻襄保不齐在兮族等了她许久呢。

这周边的暗线,除了楚白的,还有颜落之前派来的人布置的,再加上一些她可以调动的官府的兵马。

最起码凭借这些人手,保住她这条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没想着一次就能把兮族制服了。

书信纷纷发出去,身在远处的楚白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前几日降了大雪,天气骤然冷了下来。

饶是之前做了许多准备,这样的时候,缺粮少物,也会有人病死饿死。

楚白手中捏着的是名册。

“行风,你在与城主一道出去重新统计一下,这是两日前的人数名单,这几日定然又少了。”

“是。”行风接了任务,转身走了出去。

楚白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子。

冷气扑面而来,楚白却没有躲开。

心里的焦躁,连这样冷的冰雪都无法让自己平静。

除了百姓……还有那个最不省心的傻媳妇儿……

没事儿去兮族做什么?那里面个顶个儿都是毒蛇……她等于主动去送死!

就算肩上有担子,兮族闹得厉害……就不能等等他吗?

什么时候都不拿自己那条小命当回事的人……就不知道多想想他和孩子们。

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将胸口堵得那股子慌乱变成一口白气,吐在了冰雪里。

可是……还是很难受。

楚白捏了捏拳,关了窗,走到书案前,继续他手头上的事儿。

所以说……他最不喜欢这样的身份。

哪怕担心自己媳妇儿担心的要死,也要以百姓为先。

事情不做完,他根本不可能抽身去护着颜落。

粮物到位的很快,分发也有条不紊的进行,饿死冻死的百姓比预期的要少……

可是总还是有身子弱的灾民撑不过这个冬天。

对于灾民来说,冬天便是灾难。

楚白一直忙到了深夜,行风推门进来了。

“爷,照今日情形来看,出了冬……怕是要没三成以上。”行风忧心的说道。

“这里灾情最重,粮田几乎颗粒无收,全靠着为数不多的屯粮度日,能保住七成百姓已属不易。”楚白坐在软榻上,双眸微垂,声音沉沉。

行止点了点头。

饶是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看着老人和孩子在这冰天雪地里倒下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周焕那边怎么样?西边怕是更乱。”楚白抬头看着行风,眯着一双狐狸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又恍若在担心。

“周将军那边反而还好。之前楚庄王的旧部了解西边的情况,周将军手腕又如楚庄王一般强硬,那边反倒安分。”行风微微有些无奈。

“那便好……总有个省心的地方。”楚白眸光一敛,将方才写的几封信递给了行风:“叫这几个人赶到兮族去帮浅心,必要的时候,动用商线,一定不能让她有危险。”

章节目录 第442章 黑的说成白的 行风心头狠狠一跳。

商线……是爷的最低一道保命符。

哪怕楚国真的被楚辉翻了个儿,那条线也能保得他们平安。

可是如今为了颜落,楚白要把最后一条保命的退路都拿出来了。

行风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不是为了楚白的决定,而是为了楚白和颜落的感情。

两个人总是要面对那么多生死……不晓得老天爷是不是瞎的。明明这么相爱,就不能叫他们过几天安稳日子。

“兮族迟早都要动,浅心既然想提前动手,那就动手吧。”楚白微微勾了勾嘴角。

似苦,似甜,似无……

行风抱拳,而后拿了所有的信件出去了。

两口子谁也不是省心的主儿,他们做奴才的就全力以赴做事就好了。

……

五日,对于颜落来说足够安排。

城中从第三日开始便莫名爆发出了许多版本的谣言。

有说现任兮族族长轻襄残害族人的,也有说上一任兮族族长空有一副好皮相的。

传言多种多样,褒贬不一,茶楼说书先生讲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叫人真假难辨。

夏蝉出去走了一圈,回来气吼吼的样子连行止看着都有些懵。

“怎得了?这背井离乡的,谁惹着我们夏蝉了?”颜落故意拄着头慵懒的打趣道。

夏蝉狠狠的跺了跺脚:“主子,也就您心大。那外头,都快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透明的了!”

这词儿用的新鲜,颜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蝉呐,你怎么如今也这般沉不住气了?我一个大活人,怎得就透明了?”颜落笑的无奈。

“主子您要再不为自己辩解,怕是连小皇孙和小公主都给人说成是野种了!”夏蝉气到恨不得杀人。

提及了孩子,颜落倒是没了先前那笑。

“不及,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颜落一双眼睛眯着,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指甲。

芙蓉花好,艳丽端庄。

这些谣言,有些是自己叫人传出去的,有些事轻襄的手笔。

无所谓真假,也没必要辩解。

等到真相大白,谣言终归是谣言。

如今,所有的争辩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进入兮族的那天,她刻意叫夏蝉给她打扮的一身艳色。

本就生得极美,稍微一上妆,再配上一身鲜亮的芙蓉色的衣裙,叫看见她的人都一不开视线。

不用回眸,淡淡一笑,百花失色。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连见过颜落许多次的兮文都有些怔然。

来来回回路过的,只瞧了一眼,整个人便被钉在了原地。

这样天生好颜色的女子,放在哪儿都少见,自然会引得许多人多看几眼。

颜落裹着同样是芙蓉色的披风,手脚利落的上了马车,也不去理会那些探究的眼神。

行止赶车,兮文坐在一旁。

夏蝉陪着颜落坐在里头。

天气冷了,在马车上也没有脱掉披风。

毕竟在外面没有在京城时的待遇,这马车不可能给她装个暖炉。

“进了兮族以后,记住要谨言慎行,别被别人抓去把柄拿你下手。”颜落垂眸玩着指甲,提醒着夏蝉。

主子动不了,拿奴婢下手,这样的举动搁哪儿都很正常,多提醒一句总没错。

“奴婢明白,奴婢不会拖后腿。”夏蝉认认真真的答道。

颜落奇怪的太眸看她:“谁怕你拖后腿?我是怕你给人毒死。”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带在身边才安心 那兮族的轻襄许着不敢出手毒她,可是对夏蝉下手,她应该还不至于手软。

她已经……失去春意了。

闻言,夏蝉心中涌出了一股感激和怅然。

主子和奴婢之间,真心考虑奴婢这条命的主子不多。

也就颜落,真真儿把他们每个人都放在心上。

春意失踪了,她一直派人查,如今她要陪着她进兮族,她开口便是关心她的安全。

“放心吧主子,我带着银针。”夏蝉故意拍拍胸脯。

颜落倏然失笑:“进去,怕是他们手中的毒,银针都试不出。”

这么一说,夏蝉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的要命。

要是银针都试不出,她怎么保护颜落?若是慢性毒,试味儿怕是也试不出。

“咱们这次赌的是,他们不会跟我用毒。”颜落微微撩开了马车的窗帘,悠然的看着外面。

已经出城了。

南边虽说树叶也黄了,落了,可是却没有多少雪,

没有了白色,只是看着漫山遍野的狼藉。

“为什么?”夏蝉不解。

“他们费尽心思的引我过来,定然不是为了要命的。”颜落笑了笑,重新坐直了身子。

引?

夏蝉狠狠拧着眉心。

“主子的意思是……”话说了一半,夏蝉没有说完,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往马车车门处飘。

颜落点了点头。

兮文,轻兰,出现的时机都刚刚好,说出来的话也大同小异,只要稍微一想,便能猜到这两个人都是要引她去兮族。

若说这一切只是巧合,没有预谋,除非是去骗个傻子。

能肯定的是,这两个不是轻襄的人,至于其他……

颜落只想着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便好。

兮族住在重俊山之中,马车只行到了两山的山谷口便停了下来。

里面进不去了,只能停在这里,剩下的路必须自己走。

轻兰此时已然等在了山谷门口。

颜落从马车下来的一瞬间,轻兰神思一阵恍惚。

当年的轻灵也喜欢穿这烫眼的芙蓉色。

所有好看而鲜艳的颜色在她们身上都犹如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主子。”轻兰跟颜落行礼。

“带路吧。”颜落抚了抚衣裙,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夏蝉紧跟着颜落身边,生怕对方忽然发难。

闻言,轻兰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为难的看着行止和兮文。

行止自是一脸的茫然,而兮文的脸上却了少许尴尬。

颜落神思敏捷的察觉到了兮文和轻兰的反应,淡淡的开口道:“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轻兰看了眼兮文,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主子,兮族平日里是不允许男子进入的。每月也只有一日可以男子进族……”

颜落没开口,只是转头看了眼行止。

按照轻兰的说法,也就是说……行止也进不去。

而此刻的行止已然拦在了颜落身前。

“属下奉皇命保护太子妃的安全,这些奇怪的规矩还能跃过去皇上的口谕?”行止难得大气一回,在颜落开口怼人之前先怼了。

颜落轻轻将他的身子拨到了一边:“行止一定要进族,若是不方便,那就请人亲自出来,在这儿与我说话。”

旁边一个石头,看起来蛮平整的,颜落说完就走到那坐下了。

倒不是颜落害怕进兮族,而是不放心行止一个人被留在外面。

自己的人,总要带在身边才安心。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毒蘑菇美,吃了就死 轻兰虽说只与颜落见过一次面,但是当今太子妃的性子她还是听说了不少。

最起码,一夜之间,用毒辣的手段处死了二十几个妄图毒害自己儿女的人,楚国的国史上就找不出第二个。

根本没人会去猜测她不敢进兮族。

只是也没人想到她如此坚决。

“不若……请这位侍卫小哥儿打扮成侍女的模样呢?轻兰并非族中掌事之人,确实无权将男子带进去。”轻兰是真的没办法。

但凡有其他方法,她都不会在此刻跟颜落讲条件。

万一这人忽然暴怒将自己碎尸万段了呢?

轻兰还没想死……

颜落扫了轻兰一眼,又看了眼行止。

不等她开口,夏蝉已然抱着包袱拉着人去换衣衫了。

穿穿女装罢了……暗卫营出身的人,能屈能伸!

行止生生忍下了心中的浊气,看着夏蝉对着自己上下其手。

女子的衣裙瘦小,行止再怎么说也是个七尺男儿。

穿在身上并不合身……万幸……还能套进去。

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太对……

夏蝉围着行止走了几圈,一拍脑门:“终于知晓哪里不太对劲了!”

行止都快被夏蝉转晕了……见夏蝉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不等行止反应过来,夏蝉已然把自己装衣服的包袱绑在了行止的腰间。

“胖成这个样子……只能假装成孕妇了。”夏蝉嫌弃的拍拍自己绑好的包袱。

行止欲哭无泪。

这……到底是不是亲媳妇儿啊!就算爷没同意他们的婚事,好歹感情该是真的吧?怎么如今看起来像是在相爱相杀了呢?

夏蝉硬拉着行止回来,颜落微微转眸,看到行止的一瞬间,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爽朗的笑声毫不掩藏,比鸟儿叫更生动,爽朗的笑容,比百花更美丽。

颜落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果真只有夏蝉脑袋戏最多啊……

“快快,别拉着走那么快,动了胎气可怎么好……哈哈!”颜落说完忍不住接着笑了起来。

行止一张脸黑漆漆的,比每次楚白脸黑的时候还要黑。

一旁的轻兰和兮文也忍不住侧头笑了起来。

而笑过之后,他们的心中对颜落的好奇又多上了几分。

这样的女子……这样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女子……

最终,颜落还是没叫忍心行止打扮的那样尴尬。

兮族前面的林子很深,一眼看去根本没有路。

要不是轻兰带着他们一点一点走,约摸着他们要摸索许久才能找见这样一条很隐蔽的小路。

小路很窄,只够一人通过,两旁的树丛已然快有颜落的身高那么高了。

人被挡在里面,哪怕身后有人追上来,也瞧不出藏在什么位置。

颜落记性好,一边走一边记住了路的关键转弯。

这样的地方,谨慎些总没坏处的。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颜落才觉得眼前拨开云雾见天明了。

入眼是很宽敞的地界。

与楚白的暗卫营有些相似,但是却比暗卫营宽敞几百倍不止。

这一处有山有水有人家,要不是心里记着每个人都是用毒高手,还有一个可能已经丧心病狂的轻襄,颜落真觉得比世外桃源还美上几分。

“真美啊!”夏蝉都忍不住叹了一句。

颜落冷笑:“毒蘑菇也美,吃了就死了。”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脑子坏掉了 话一出口,最尴尬的要数轻兰了。

这是她的家,却被说成是“毒蘑菇”。饶是她心里很想反驳,可是如今这情形,颜落说的又没错,她根本说不出什么……

“你的人呢?叫来瞧瞧……或者说,叫轻襄来见我吧。”颜落拢了拢走乱的碎发,顺手拍了拍裙衫上的尘土。

其实颜落心里知晓,请轻兰和兮文的主子并非是轻襄,只是有些事,过早的说明白反而不好做事了。

这个时辰,兮族在忙碌的人多,她们都是女人,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还请主子稍微掩面,跟草民这边走。”轻兰微微低着头,提醒着颜落。

她的姿色太出众,走到众人之中,万一引起主意便不好了。

颜落轻咳,微微低头跟着轻兰走了过去。

好在地方不远,沿着清溪转了个弯便到了。

木屋在树上,有木质的台阶通往门口。

这样的屋子看着倒是多了几分情趣,让从未见过的颜落都开始好奇了。

屋子不算大,被分隔出了四个小屋子,算是五脏俱全。

轻兰带她们去的是书房。

有软榻,书案,还有许多书籍竹简。

颜落没客套,大大方方的直接坐在了软榻上。

“主子,这个是草民的住所,您先在这儿歇歇脚,草民这就去叫人过来。”轻兰给颜落上了茶水,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夏蝉拿了水袋给颜落。

这里的物件,她是不太敢碰的。

反倒是颜落,大大方方捏着茶碗喝了起来。

“主子……您不怕有毒?”开口的是行止。

“毒什么?哪有人会大费周章把我引到这里,就为了毒死我的?脑子坏掉了?”颜落白了他一眼。

行止摸了摸鼻子……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不多时,跟着轻兰带来的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十几个人,将一个不算大的书房装满了……

这样的场景,连颜落都没想到。

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行止和夏婵忍不住互相对视。

“主子……这些是兮族负责各处的长老……都是……忍不下去的人。”轻兰跪在最前面,沉声说道:“轻襄疯了,我们不能让她带着兮族疯……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

“……所以,你们期望我能救兮族?”颜落一双眼睛闪烁着光芒。

“是!草民求太子妃出手相助,兮族长老愿助浅心小姐夺回兮族,重回族长之位。”

一个人如此说,后面许多人附和都在重复这句话。

也就依仗着这个树屋的位置比较偏僻,不然定要被发现,直接把整个屋子都烧干净了。

“兮族一名族长,三十名长老,居然有一半儿的人支持我,我是不是该感激涕零?”颜落阴阳怪气,丝毫没有半点兴奋。

比起当族长,她还是愿意给她家轻尘当太子妃……

轻兰的心中狠狠一颤。

不待她开口,颜落凉凉的声音又一次钻入每个人的耳中:“说吧,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出仕为官?银钱?权力?”

哪里有凭空而来的支持?

再者说,几十年他们都忍下来了,还是族里的长老,怎得忽然就要反了?

颜落一双眼睛眯着,手轻轻敲击着书案,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戾气。

这气场与楚白极其相似,而颜落许久也没露出过这一面,看的夏蝉和行止反而不住地心慌。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我们互相帮忙 跪着的人,有胆大的,抬头看一眼颜落,脸色一变,再也不敢抬头了。

那样容貌艳丽的女子,眯着眼睛笑着……却笑得人心底发凉。

瘆得慌……

她说……兮族是“毒蘑菇”,就没有人说过,她这样笑着,看着比毒蛇还毒吗?

“这么说吧,我来这里,的确是要动兮族。你们想要利用我什么,能给我什么,派个人与我说明白。我还是乐于做个商人的。”颜落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让人感到压迫的笑容,如往日一般,把玩着指甲说话。

跪着的人一动不动,也不开口,心里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颜落也不急,只等着他们想好了。

总会有人最先沉不住气。

终于,一个与轻兰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狠狠磕了个头,开口道:“我们要的是兮族,要的是公平,要的是好日子。这些年,我们被压着,吃不饱穿不暖,而大部分银钱都被轻襄拿去给了舒家。我们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

不甘心看着他们的女儿饿死,看着他们的儿子在外面被践踏!

他们自小长大的兮族,不该是这样的。

当初轻灵还在的时候,兮族无论是族人还是长老都是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无论外面天灾人祸成了什么光景,兮族人永远面带笑容。

可如今呢?

因为轻襄与舒家的联合,因为轻襄的一己私欲,族人自相残杀,互相抢掠压榨!

这哪里还是当初的世外桃源?分明是个乱葬岗!

颜落看着众人纷纷红了眼圈,说着各自的理由,眼睛微微一转。

“所以,你们能与我的,是全部势力,帮我夺回兮族。而我需要给你们的,是如当初我母亲还在时那样的和睦和公平?”颜落不去理会他们七嘴八舌的话,只抓住了重点。

“是!草民愿为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轻兰大声说道。

颜落看着他们,许久都没开口。

兮族原本的样子……

人一旦有了欲望,便回不去了……兮族永远也回不去了。

更何况,事实本身还不知是什么模样。

不过……她或许可以帮他们过的好一些。

全当是完成母亲的遗愿,帮助楚国百姓和兮族族人好生活下去。

毕竟很快楚国还要面对魏国的挑衅。

“好,我们互相帮忙。”颜落没有直接说帮他们,而是将这件事的双方利益明确了出来。

他们是盟友,有各自的利益,而不是单方面的谁帮谁。

没想到颜落能这么说,包括轻兰在内的人都愣了愣。

也只是怔愣了片刻,喜悦便取代了原本的情绪。

只要颜落答应了他们,便有了翻身的希望了。

颜落并没有急着出去见轻襄,也没有急着跟谁挑衅。

她让轻兰将双方的势力在地图上标记出来,而后又拿了名录以及人物关系,一连在屋子里安静的琢磨了几日。

期间,还放了鸽子,让自己的人到附近埋伏。

她习惯将事情做到稳妥。

虽说长老说是支持,十几年,他们手中的权利已然被架空了不少,真要说能拿出多少人跟族长对着干,连他们自己都没信心。

楚白给她身边留了那么多的暗卫,拿来用用还是很方便的。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藏在了事先安排好的位置,颜落的心也渐渐的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是我坏了规矩 与轻襄见面,颜落选择了到兮族的第七日。

七日……足够自己安排,也是能藏匿身形的最大时限。

颜落走下树屋的时候,轻襄已然带着人走到了不远处。

没靠近,是怕轻兰在这附近用了毒。

而且颜落身份特殊,在轻襄眼里,哪怕这兮族是她的地界,颜落身边也应该有重重护卫。

此时的行止已经换回了男子的装束,跟在颜落身后,让轻襄身后跟着的许多人看着心里很别扭。

然而所有的别扭很快被颜落的一身光彩取代。

他们也许久没见到这样的女子了……从轻灵以后,除了族里祠堂那些灵位后面的画卷,在没有人瞧见过如此鲜活的艳色。

颜落满面淡然的走了几步,而后傲气的站下,等着轻襄给她行礼。

轻襄虽说长得也不差,可是无论从气势还是容貌,跟颜落比逊色了许多。

她强撑着一口气,没有服软。

“看来,轻襄族长还没拎清自己的身份。”颜落凉凉的开口,眼神如淬了毒的冰凌。

闻言,夏蝉眉毛一蹙,大声呵斥道:“大胆轻襄,见到太子妃,还不下跪叩拜!”

声音威严,带着些许愠怒。

太子妃的身份好用,颜落没打算藏着,而且藏着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轻襄和她的党羽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夏蝉话一出口,许多胆子小的直接腿软跪了下去。

长这么大,连兮族都很少出,别说没见过太子妃,连城主县令都没见过。

骤然被吼,站不住也是正常的。

本来在强撑的轻襄见自己人跪了好几个,气得脑袋一阵发晕。

轻襄年纪也不小了,确切的说跟轻灵年纪相仿。

深吸了一口气,轻襄上前一步,看着颜落,不屑的抱拳说了一句:“草民见过太子妃。”

颜落也不去管她语气里的不敬,笑了笑:“轻襄族长这兮族还真有意思。我一个太子妃,想带着侍卫进来,还要伪装成侍女。莫不是,这地界早就不属于楚国了?还是说我这太子妃你们压根儿没瞧得上眼儿啊!”

唇齿之间蹦出的字句,连起来不好听,却必须听。

轻襄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太子妃所言差矣。不是草民越过了皇上不叫太子妃带侍卫进族,而是我兮族本就有族规,男子一个月只能在规定的日子进族。”

反驳的不卑不亢,到还有些骨气的。

颜落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还是我坏了族规了。”

族规坏了就坏了,颜落无论是太子妃的身份还是轻灵女儿的身份,亦或是拔下头上的白玉钗,哪一个都足够让兮族大半人闭嘴了。

哪怕轻襄是族长,也不敢废话。

只是轻襄着实不太明白,颜落哪里来的自信,敢只身到族里跟她对峙。

医者,救命,毒者,取命。

颜落不可能不知晓这个道理。

“轻襄族长要与我好好谈谈么?”颜落没有特指什么事儿,一脸疏离的笑容不假掩饰。

明明轻襄怀里藏了许多种剧毒,却在颜落的笑容下,整个心都忐忑了起来。

明明她只是个太子妃,明明她不如舒玉心那般嘟嘟逼人……

可是轻襄却并不想与她单独说话……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觉着颜落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可怕。

恍若,来自地狱的冤魂……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永远不会说的实话 树屋下面聚满了人,个个儿面色凝重的看着树屋那唯一一扇门。

站在这人群最前面的,是行止和夏婵。

那书屋里面,是他们的主子啊……

居然与那人单独说话,主子怎么胆子就这么大!

颜落此时坐在软榻上,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轻襄恨极了这笑……当初轻灵的笑也是这般无二。

她自小就被埋葬在这笑里,永远是轻灵的影子一般的存在,哪怕走到人前,别人也会想要拿这笑容与自己对比。

“轻襄族长是恨极了我,还是我的母亲呢?”颜落看懂了轻襄的眼神,喝了口水开口道:“让我猜一猜……轻襄族长与我的母亲,是姐妹?”

真相迟早都要被撕开,轻襄也不藏着了:“谁也不想当影子。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我却始终要活在她的影子里……颜落,这事儿搁你,你能甘心吗?”

轻襄说着,眼圈红了,连带着眼珠儿都开始泛红。

那双眼睛,虽不及颜落的透亮,放在人堆儿里也算是美的……

可就是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恨。

颜落目光沉沉的看了她许久,才开口道:“之前在大学士府,宋蓉有个姐姐,我也得叫姨母。她这辈子都想出人头地,想要她的夫君官运亨通……”

说罢,颜落轻笑了一下:“后来,大抵是因为造了太多的孽,最终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杀了。”

轻襄身子猛地一抖,而后很快的镇定了下来,看着颜落冷声说道:“我无儿无女,只有输赢。”

“从辈分上讲,我该叫你一声姨母,只可惜,你作为一个长辈,许多事却不如我看得通透。”颜落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了轻襄。

轻襄接过杯子,却没有喝。

“你现在过得开心么?被舒家威胁利用,每天活的战战兢兢的,没有亲人,没有值得信任的人……”颜落沉静地看着轻襄。

这个与自己母亲有几分相似的人,她看着有些心疼。

她可以杀了她,但心底却不想再诛杀亲人。

人活一世,走一遭,活得越久,身边的亲人会越来越少……

颜落想好好活着,却不想一个人好好活着。

轻襄看着颜落,努力的勾了勾嘴角。

“你不用妄图说这些话撼动我的决定!兮族我不会给你……什么血脉,有什么了不起!我一样会带着兮族好好的活下去!”

吼完了这一段话,轻襄狠狠摔碎了手里的茶杯,头都没回的走了出去。

脊背挺直,步伐沉稳,好似她最后的骄傲。

颜落看着门开了,人走下了台阶,无奈的笑了笑。

夏蝉和行止顾不得其他,直接跑了进来,检查颜落有没有受伤。

“主子……那样的毒蛇,她没给你下毒吧。”夏蝉前前后后将颜落检查了一圈,担心的问道。

颜落轻轻摇了摇头:“她与我,骨血至亲……我下不去手,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闻言,夏蝉和行止齐齐愣住……

颜落没理会他们,走出了树屋。

外面的人见颜落好好地走出来,都松了口气。

颜落的目光落在了轻兰身上。

她忽然发现这些人也很讽刺……叫她来与自己的亲姨母对着干?

然后将利益给她们?

她们的自信在哪?

这是颜落没想明白的,也是这些人永远不会说的实话。

只能自己查了……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我会变成孤家寡人的 自打见了轻襄,颜落没离开,也没说后续的计划。

每天像是忙里偷闲的享受生活一般,练练字,喝喝茶。

只是行止和夏婵能看到她眼里淡淡的落寞,而隐藏起来的,是静默。

那日二人谈了什么颜落始终闭口不提,兮族的事情颜落也不急着去处理。

入冬多时,饶是南边的天气比北边暖和,傍晚也很清冷。

晚膳过后,颜落照旧在屋里休息,捏着针线绣绣花,看看书。

夏蝉给她倒了茶便站在了一旁。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颜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想问我什么?”

一肚子的问题,见颜落开口了,夏蝉也不矜持,凑上前,低声问道:“主子,您在等什么?留在这里,奴婢心慌得很啊,不然咱们出去等……”

颜落看了眼夏蝉,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夏蝉,你怎得越来越活回去了,变得跟春意一样沉不住气……”

提及了几个月不曾提起的名字,颜落眼里顿时染上了薄薄的一层水雾……很快便散了。

春意……在哪里呢?那个傻丫头,不晓得她很想她吗?

夏蝉眼尖的看到了。

“主子,奴婢就是笨啊……人家说,好奴婢就是要笨一些才讨主子喜欢嘛……”夏蝉赖着脸,撒娇道。

很少撒娇,也不是很自然,颜落一眼便拆穿了夏蝉的心思。

“你是不是以为,我叫人捉了轻襄,打杀了就可以了?”颜落轻声说道。

夏蝉的确是这样想的。

不都说擒贼先擒王吗?那轻襄了不就是个头目?不管兮族多厉害,找个借口,捉了轻襄还是很容易的。

连借口她都想好了……跟舒家相关联的,都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颜落轻笑了一下:“夏蝉,她是我的亲姨母。我本来就没什么亲人,如果她再死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变成孤家寡人的。”

在这世上,不管是敌是友,有血脉相连的人在身边,终归是一种福气。

夏蝉不解的蹙了蹙眉。

“而且,这兮族,不是处置了轻襄就可以收为已用的。这里面藏了许多舒家的人,我得把这些人揪出来,不然兮族除了灭族,就没有其他出路了。”

这么一说,夏蝉算是明白过来了。

合着,主子要的不是兮族,而是要将兮族藏着的“异己”统统抓出来。

既不想伤及无辜,又不能下手太轻……

哎,这样就很难做了。

“好了,你别跟我这儿装淑女了……去,叫行止好生提防着。快了,也就这几天便要有事发生了。”颜落推了推夏蝉,捏起针线继续绣花。

夏蝉尴尬的笑了笑,跑了出去。

原来主子看出来她是为了套话了……

……

安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颜落一早就让行止将人分布在暗处,只等着对方出手。

只是谁也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动颜落,而是将一把毒,洒到了溪水里。

天气冷了,颜落本身也不愿起早,这会儿更是懒懒的窝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

夏蝉慌乱跑进屋的时候,颜落正打算翻个身继续躺着……

“主子,别睡了,快起身,出事了。”夏蝉慌乱的喊道。

颜落懒懒的睁开眼,一时间也不晓得什么事儿能让夏蝉顾不得其他,这般大呼小叫的。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有什么理由下毒 不过颜落还是乖乖的起身了。

毕竟……瞧着夏蝉的脸色,事儿挺大的。

“主子,兮族出事了……半数人都中了毒。”夏蝉满脸凝重的说道:“不晓得从哪里传出来的,说是我们下的毒!这会儿约摸着轻襄已经带人往这边走了。”

重点不是兮族,而是后半句呐?

颜落眼神转了转……

苦肉计见多了,没想到这次的苦肉计场面这么大,阖族出演。

厉害厉害!

“帮我更衣吧……”

明知道这事儿是必然要面对的,可是到了这一日,又有些犯懒。

毕竟……这戏一旦开场了,就要唱好久。

梳洗完毕后,果真轻襄带着人走到了树屋外面。

轻兰也在,身边是一众跟着她支持颜落的人。

颜落伸了个懒腰,穿着芙蓉色的衣裙走了出去。

跟进族的那一日一般,整个人艳丽的晃眼。

“轻襄族长这么早来我这儿,有事儿?”颜落双眸含笑,明知故问。

轻襄眯了眯眼。

直觉……不是她下的毒,但是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

“草民今日来,是有事请太子妃到祠堂走一走。”轻襄抱着拳,弓着腰,藏起了所有疑惑。

比第一日行的礼还要规整……真是不容易。

颜落点了点头:“轻襄族长带路吧。”

左右许多事都要说明白的……

她得利用这个,一步一步将藏在轻襄身边舒家人揪出来。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除去他们是最难的……她都想了许久办法。

祠堂的位置在兮族风水最好的位置。

背山临水,不吵不嚷,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里面,已然放好了几张椅子。

这是颜落第一次来祠堂,走进去便饶有兴致的看起了牌位后面的画卷。

一个一个人物画的极为传神,活灵活现。

“太子妃请坐。”

不管这件事与颜落有没有关系,总不能让她一个太子妃站着。

颜落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说吧,我听着。”颜落坐的不算正式,看着微微有些懒散。

轻襄沉沉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拉过了身边一个侍女:“你说,究竟怎么回事。”

那个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而后声泪俱下的说了起来。

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颜落听了好半天才听明白。

合着是指证自己派行止在溪水里下毒,导致兮族一大半的族人中了毒。

颜落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

那个侍女闻声闭了嘴……

“轻襄,她指证我下毒……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下毒?”

这个问题轻襄也没想明白,只是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另外,你说你瞧见我的人下毒,怎得不通知大家不要喝溪水?莫不是就想着叫大家中毒,然后好有机会露头?”颜落不去说谁下毒的事情,直接将这件事的矛盾点指了出来。

这么一说,那个侍女哆嗦了起来。

不该这样的剧情啊……

“嗯,另外,下的什么毒?行止有机会拿到吗?”颜落挑了挑眉。

每次坑人的时候,她都会一脸的轻松。

那人抖了抖身子,据理力争道:“兮族人人手里都有毒,他功夫那么好,偷就是了,不可能大大方方拿!”

颜落认真的点了点头:“竟然还知晓行止功夫好,看来是内行人?”

此话一出,轻襄也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笑容透骨的寒凉 这个侍女跟了轻襄许多年……

印象中,她并不会功夫啊。

果然,不等颜落继续追问,那个侍女已然开口:“会飞檐走壁,定然都是功夫了得的……奴婢虽然不会功夫,但是长了一双眼睛还是会看的。”

说这话的时候,侍女的脸上已经多少带着些视死如归了。

颜落仍旧是点了点头:“看了许多次都没说出来,当真是心思不一般的……”

屋子里都是长老,就算心思弯弯绕不多,可是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若是他们还听不懂,那就是装傻了。

轻襄看着地上跪着的身影,紧紧捏了捏拳。

而那个“侍女”自知今日讨不到好果子吃了,从跪的卑微的姿势慢慢直起了身子。

“太子妃还有什么脏水,尽管往奴婢身上泼。”

临死,还得咬颜落一口。尽管已经猜到了不管用……

颜落蓦然的翻了个白眼。

“丫头,没有人与你说,我从不怕嘴硬的,亦不怕被狗咬?”

说罢,颜落看向了轻襄。

“轻襄族长,各位长老,我觉得这个奴婢应该好好审审,你们觉得呢?”颜落不急不缓的说道。

虽说她没有细致问过族人都中了什么毒,但是一路看过去,应该还是可控的毒,不然这些人定然是忙着解毒呢,哪里会有空来找她的麻烦。

既然不急,那就先处理一下“内奸”的事儿。

轻襄虽然痛心疾首,但是对于颜落的提议也持赞同态度。

若是身边真的埋伏了一个暗子……那……

轻襄微微一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族长,咱们不能听她挑唆就去审讯自己身边的额人啊。她巧舌如簧,下毒害我族人却是事实,我们不能这么算了!”

“怎么就事实了?”颜落倏然开口,满眼的冷厉:“这位长老,莫不是年岁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方才说的话,看来半个字都没入耳啊……谁来给她重新演一次?”

那个长老心中倏然一惊,瞪着一双昏黄的眼睛看着颜落。

那女子明艳动人,恍若许多年前,那个人还没被她们逼走,她也这般坐在主位,在兮族生死关头,力挽狂澜。

人被夏蝉带了出去,亲自看着审讯。

暗卫营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审讯手段,行止会,夏蝉也会。

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震颤着祠堂里每个人的心。

颜落恍若在听一个乐曲,脸上带着闲适。

轻襄怔然的看着她……

这一刻,大概只有她能感觉到颜落与轻灵是截然不同的。

轻灵虽然当初也坐在那个位置,可是她从不会这样心狠手辣。

“太子妃不觉得这样做太残忍了?”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长老忍无可忍的开口道。

颜落眼神一转,落到了她的身上:“嗯,既然长老这么认为,那你快去喝口溪水……瞧瞧是我这个抓真凶的残忍,还是下毒的残忍。”

那人被颜落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扭头看着门口。

不多时,夏蝉回来了,伏在颜落耳边说了几句。

“看来,这事儿还挺精彩的。”颜落伸手拔下了白玉钗,在手中把玩着

轻襄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太子妃的侍女可审讯出真凶了?”

颜落看着她,勾唇笑了笑。

这笑容透骨的寒凉。

章节目录 第452章 老祖宗的毒无药可解 颜落双眸微闪,扫了一圈站着的长老。

“不着急捉人,左右也跑不了了,我要把主谋从犯都捉全了心里才踏实。”颜落淡淡的开口:“你们也都知晓这白玉钗的用途,我先给大家解毒。虽说是慢性毒,怎么都对身子不好。”

没想到方才还用刑审讯的颜落居然一转眼就主动开口给他们解毒,中了毒的几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往前走了一步。

“多谢太子妃。”

颜落看了一眼这些人,数量不少,有轻襄那头的,也有轻兰那边的……

很好。

颜落抬手,刚要唤来夏蝉倒水,便见轻襄上前一步:“太子妃,这毒……白玉钗和您的指尖血,解不了。”

闻言,颜落眉心一颤。

不是说了可解百毒?怎得入了遇到的第一个毒就解不了?逗她玩的?

轻襄并没有骗她,见颜落一脸真切的茫然,她也只能继续开口解释。

毕竟这是涉及到半个族人的事儿。

“这毒我一早就查过,叫藏香。中毒之人会在七七四十九日,内脏溃烂而死。随着腐烂加剧,中毒者身上的香味也会越来越重,故而取名藏香。这是老祖宗发明的毒药,无药可解……”

颜落听着,眉心蹙的更深了。

舒家人真能下狠手,果真是她太仁慈了!

另一层面上讲,兮族也是活该。

这样要命又无解的毒,竟能让外族人拿到,还拿到那样多,足以在溪水里害人。

“既然这样……”颜落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了门口,打了个手势。

除了行止和夏蝉,没人知道颜落的意图。

然而他们心中的疑惑很快就散了。

不大的祠堂涌入了许多人,全部都是男子,个顶个的身着黑衣,动作干净果决。

“颜落,你这是何意!”轻襄见那些人把其中一部分人直接按住,慌乱地喊道。

颜落看都没看她,而是对着自己的人说道:“这些没中毒的,好好审一审。别给爷掉面子,什么手段都许你们用,撬出实话就行。”

话音一落,只见其中一个人倏然挣扎了起来,面色狰狞的朝着颜落吼道:“不用审了,你要找的舒家藏在这里的暗子是我。”

说的大义凌然,连轻襄都忍不住要相信了。

然而颜落却不那么好骗。

经历的事情多了,哪里就能被人三两句糊弄过去?

“好,重点关照她,其余的人也不能放过。”颜落笑着拍拍手,叫人把那些人带走。

人散了,轻襄阴沉着脸,轻兰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被带走的人双方皆有,大家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中毒也没被带走。

颜落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在场的人,重新笑了起来。

“那些人的嘴里一定能挖出舒家藏匿在族里不安好心的人,各位不必惊慌,咱们商量下藏香这个毒的解法吧。”

既然说是老祖宗的毒,颜落也不信此毒无解。

“轻襄,你是族长,寻来族里医术最高的人,大家商量一下。毕竟只有四十七日的时间,若是毒解不了,兮族几乎等于灭族了……到时候你是族长也好,我是什么血脉也好,都没有用了。”

颜落此话说的在理儿,在场的长老们纷纷赞同,轻襄作为族长也没理由反驳。

很快,长老们各自散去又带了人回来,祠堂里多了十个年级不同的人。

章节目录 第453章 不想当傀儡 这几个人的确是兮族在药毒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管先前是支持哪一边的,族人生死存亡之际,大家也都没了嫌隙,进了祠堂便给颜落跪了下去。

轻襄和轻兰站在最前面,也跟着给颜落行礼。

颜落的眼神没有固定在谁身上,而是凉凉的扫了一圈。

看来……这毒还是有法子可解的。这架势,解读的法子也一定在自己身上!

呵……果然女人多的地方阴谋阳谋就多啊!

累得慌……

“既然大家同是为了兮族子民,那咱们就一起努力找方法吧。”颜落压下了心底的嘲讽,恍若什么都没猜到一般。

站着的十二人积极附和。

颜落没有再回树屋,而是住进了轻襄的院落。

虽说行止和夏蝉对她的做法有些不解,好在他们也不是话多之人,颜落说什么他们都照做了。

深夜,颜落便跟着他们在书塔一本一本的翻看典籍。

书很多,除去他们以前看过的,也要翻上月余。

书塔位置高,从这里看向外面,各家各户亮着油灯和烛台,倒是看着温暖。

颜落一双眼睛里有月华,看着冷凉又清亮。

“主子,夜深了,不若奴婢扶您回屋休息?”累了一整日,这会儿已经快要到子时了。

颜落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烛光,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

兮族的人……深夜都不睡?亦或者是燃着烛火睡觉?

夏蝉陪着颜落回去了,行止并没有动。

自打颜落大大方方的亮出了行止的身份,兮族的大部分人俨然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晃悠。

这一点,行止最先觉得不太对劲的。

按照之前说的,兮族世代不准男子进入……

那么……按照最正常的反应,这些女子,无论年纪大小,是否生养过,见到他都应当表现出不太舒服的样子。

颜落回到屋里,没有急着睡,而是叫夏蝉静悄悄的将一道回来没多久的轻襄绑了过来。

屋子里一盏烛火都没有,黑漆漆的,窗口的月光便是着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见到颜落的时候,轻襄整个人身子颤了颤。

“姨母,今日浅心差人绑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能与浅心说实话。”

颜落站在窗边,只能隐约瞧见一个轮廓,恍如这深夜中的孤魂。

轻襄倏然跪了下去。

“浅心,救命……这族里几乎所有的长老,自打十五年前,就被舒家替换掉了。除了你捉走的那些,剩下的也几乎都是舒家的人。浅心,我不想当傀儡……”轻襄说话时有气无力的。

“所以这毒是你下的?”颜落转过身,遮住了一大半的月光,语气冷凉。

轻襄微微低头:“是,也不是。我只是明知道,却没去管。”

没说明白的话颜落听明白了……

明知道,却不敢管……

族长,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这事儿若是给人知道,怕是轻襄死都难辞其咎。

“解毒的法子是什么?”颜落凉凉的开口。

“兮九寒潭……舒家将真正的长老全部关在密室。自打舒家出了事,暗道已经被封了。解药在那,我们的人也在那……”轻襄说到此处,声音有些急,呼吸下也剧烈了起来。

里头囤的吃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若是没人能开启湖底的机关,那些人很快会变成白骨。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一点都不丢人 这样明显的声音波动,颜落怎么可能不察觉?

“人还能撑多久?”颜落淡然的问道。

“最多半月。”轻襄不敢有半点隐瞒:“而寒潭底的机关,唯有你能开启。”

颜落闻言,一声没吭,看着月色好似在思考什么。

轻襄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我与轻灵抢赢了兮族,却仍旧守不住……血脉相承,不容改变,我……”

声音哽住,两行清泪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滑落:“浅心,姨母知错了。”

颜落虽然脸上是如凉月般的清冷,心中却震颤不已。

她是个骄傲的女人……却与她认错了……

“好,我想办法。在此之前,希望姨母能帮着浅心,将兮族的人悉数捉出来。”颜落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兮族,再禁不起舒家的祸害了。”

“是……太子妃。”轻襄跪下,给颜落狠狠磕了一个头。

自己的罪孽,总归要去赎的……轻襄在开口承认是颜落的姨母,开口承认错误的时候,就已然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她不该亲近外族坑害自己的子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伤害自己的亲姐妹……

这一辈子做了许多错事,终于有了这么一次赎罪的机会。

人离开了,颜落却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重生了许多次之后……她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命运如此“关照”。

她来到了母亲的家乡,看着这残破不堪的地方……也终于有了一次机会,拯救他们。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楚国。

职责之所在,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

兮族所在的地界以前没有人进来打扰,便给了舒家可乘之机。

自然,对于舒家来说,更重要的是兮族有他们可以利用的东西。

一个连自己至亲都可以不管不顾的宗族,没有什么在他们眼中会比利益更重要。

说到底,舒家始终在利用,而轻襄是从一开始欣然被利用到现在的不想继续错下去。

捉人,势必要伤筋动骨。

颜落在捉人的同时还要陪他们去演一出努力寻求解毒法子的戏码,着实有些累。

好在轻襄带人暗地里配合,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颜落素来做事有章法,她只捉带头的。

在兮族的舒家人,定然有发号施令的那几个。

除了藏匿在长老里头的,还有带着兮族族人闹事的。

傍晚,颜落吃了饭,看着坐在院子里聊天的两个人,笑着走了过去。

“行止,你该勤快勤快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行止整个人都懵了。

不仅仅是行止,夏蝉是一时间也没想明白颜落的意思,跟着行止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颜落。

颜落忍不住白了行止一眼。

“原来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也会犯傻?”

被奚落了,行止只能尴尬的将怀里的花生米都给了夏蝉,然后在颜落面前站的直溜溜的。

“请主子明示。”

的确猜不到,那便直接问算了,也不丢人……

毕竟她是主,自己是仆,揣度不出主子的心思……一点都不丢人。

见颜落没开头,行止抬眼看了一下。

结果便见颜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行止的脸一垮……

算了,他就是吃多了光长肉没长脑子还不行么?他认!

“主子……”行止颇为委屈的看着颜落。

颜落朝着他勾了勾手,耳语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恨不得自己眼瞎又失忆 夏蝉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好奇的看着颜落。

而一字不漏听完的行止,脸色骤然一变。

见过许多次主子坑人……还没见过主子坑自己人……

好吧,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头上了。

行止委屈巴巴的看着颜落,又看了看夏蝉,眼中透露出一股子绝望。

颜落说完话,眯着眼睛看着行止和夏蝉,好心情的笑了一会儿才进屋。

一阵风吹过,明明不是极致的寒冷,却让行止生生打了个肉眼可见的寒颤。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夏蝉见颜落进了屋便问道:“怎得了?主子给你安排的任务很难?”

行止眨了眨眼……猝不及防的伸手将夏蝉紧紧搂在了怀里。

哪里想到行止能忽然动作,夏蝉只能呆愣愣的给他抱了。

“媳妇儿,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你尽管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啊……不能不要我……”行止哭丧着脸,斗败的公鸡都没他丧。

“这么严重的事儿呢?”夏蝉眼神一滚。

要是不太严重,也不至于把行止逼得又喊媳妇儿又抱她的。

行止松开了她,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严重像话吗?简直是要了老命啊!

然而行止却半个字不能解释。

……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该发生的事情悄然发生了。

好端端的在书塔中与众人一起寻找解毒法子的颜落,被匆匆赶来的轻襄喊走了。

事体有些严重,颜落又是太子妃,轻襄也不敢轻易做决定,只能叫着她。

祠堂里,行止跪在地上,满脸的视死如归。

面对取命的敌人也没见行止如此脸色。

而跪在一旁的,是几个裹着衣衫哭到人眼肿成鱼眼的女子。

她们指责行止偷看她们沐浴。

跟着颜落一道来的夏蝉闻言整张脸都没了血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行止会是这样的人。

是因为来到这里,女子多了,莺莺燕燕的整天在眼前晃悠,便没了骨气了?

夏蝉一双眼睛落在行止身上,多少带了些失望。

行止自然感受到了来自亲媳妇儿的怨怼。

他发誓……他真的有偷看!

可是……

他抬起头,眼神哀怨的看着颜落。

不是想争辩自己做的事……而是求主子给条活路,事情过去之后,帮他跟夏蝉好生解释。

颜落一双眼睛平静如水,不仅行止看不懂,屋里的人都看不懂。

“太子妃,你瞧瞧,这是你的人,竟做出了这种腌臜之事……”开口的是轻襄。

多少还是想帮颜落维护一下行止的……万一是给人陷害的呢?

颜落点了点头:“行止,你可有什么话说?”

夏蝉看着他,很希望他否认一句……

凉凉的声音问出口,行止很想说……他有好多话要说。

然而他只能将所有分辩的字句都咽回肚子里。

“属下无话可说!”行止装出来一股子理直气壮:“大冷天儿的,姑娘便在那溪水中沐浴,搁谁谁不好奇?看看怎么了?又没掉肉……再说了,也不好看。”

差点被行止这演技给逗笑了……

颜落只能假装尴尬的眼唇轻咳。

而夏蝉的一张脸,已然气到扭曲了!

她的男人,与她做过许多次亲密事的男人,竟能说出这样的污言秽语!

夏蝉只觉得怄了一肚子火,恨不得自己眼瞎又失忆!

章节目录 第456章 用真心看真心 行止此话一出口,成功的引来了众人的谩骂指责。

颜落只能假装为难的看着行止:“看来,这次不处置你是不行了。出了这样大的事儿,我不能护短。”

说罢,颜落转身跟轻襄说道:“请轻襄族长将人暂时关起来吧,晚些我亲自处理,我得想想,怎样才能给几位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

颜落既然出口了,众人也不好直接反驳。

就算心里不服气,也要等着颜落捐出借口来。

夏蝉红着眼睛看着行止被轻襄叫上来的人带走了……

不管是审是罚,大家都只能等颜落的态度。

回到屋里,夏蝉照旧伺候着颜落,端茶倒水,没有表现出什么。

这副样子,看似无事,实则事儿大了……若不是心中极难过,夏蝉又怎么可能红着眼圈却不问一句。

“夏蝉,喜欢一个人要用心去感觉,而不是靠眼睛看,靠耳朵听。”颜落接过了夏蝉倒的茶水,淡淡的开口说道:“看到听到的,总会有幻象。”

闻言,夏蝉的身子微微一震,紧接着便有眼泪掉了出来。

“主子,奴婢不明白,为何行止会变成这副样子……明明……”明明他们很相爱的,明明他们在一起很好的,明明他们很了解彼此的……

可是为何,他会做这样的事?

“你觉得,刚开始你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爱轻尘吗?轻尘爱我吗?”颜落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

夏蝉微微愣了愣:“爷自是爱惨了主子,事事都把主子放在首位,至今未变。”

颜落抬头,看着夏蝉倏然笑了笑:“是的,这叫旁观者清。彼时,哪怕他与我说真心真意的话,我也以为他拿旁的什么糊弄我,妄图骗我帮他做事。”

这些事夏蝉倒是知道一些,虽说始终没想明白主子哪来的这样的想法。

“看一个人要用心看,尤其是爱人。你爱他,也不需要听他的花言巧语,用真心去感觉他的真心。他是否真心爱你,你的明镜心自然会与你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听起来很美好的话,夏蝉记在了心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而后又掉了几滴清泪。

出乎所有人意料,颜落当真狠罚了行止。

为了不打扰其他族人百姓的生活,她将行止关在了牢狱之中。

这个结果大家自是都愿意看到……也包括藏在暗处的敌人。

如此一来,颜落身边便只剩下个失魂落魄的侍女……

对付她,显然好出手了不少。

夜黑风高,一个黑影在各家各户房顶跳跃。

颜落睡的踏实,守夜的夏蝉仍旧偷偷抹着眼泪。

那人溜进屋,借着月光摸索到了颜落的窗前,捏着手中的毒针便要往颜落身上招呼。

光电火石之间,那人的手被重重的力道捏住,而后用力一番,毒针便掉到了地上不见了。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当即就朝着出手的另一方打了上去。

两个人不过来来回回两三招,烛台被人点燃了。

烛光中的芙蓉色多了许多生动,此时那火光又跳跃到了颜落漂亮的眼睛里,看的人心神震颤。

那人见到颜落点燃了烛台,一脸淡笑的坐下,又看了看本应在牢房的行止……一下子便猜到了这出戏码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457章 与兮文说说条件 原来……颜落给她的戏本子叫“请君入瓮”!

思及此,黑衣人心中一沉,捏着手中的其他毒针便要往自己身上刺。

不成功,只能死。

行止哪里会给她机会,果断的出手,顺口叫着门口发呆的夏蝉,三下五除二便把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见到人被抓住了,颜落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微微附身……

眸光一凝,颜落动作迅捷的将那人遮面的黑纱拽了下来。

“果真是你。”颜落眯了眯眼。

“真该听兮文的,不该与你斗。”轻兰侧过头,轻轻咬住了嘴唇,过了半晌才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怀疑,设局,捉拿……兮文一早就提醒过她,颜落不是好对付的人,也不好骗。

可是她还是想冒险试试。

颜落转身坐到了旁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你。”颜落笑了笑:“轻襄就算是如你们所说的那般靠不住,但是血脉上的东西不会变。她是我的亲姨母,骨子里的热血和正直始终在的。哪怕曾经年少无知犯了错,至少她现在不年轻了。”

颜落的这一番话让轻兰又些懵。

所以说,至始至终,她更相信的是轻襄?

“你所想的没错。”颜落伸手蹭了蹭自己的嘴唇:“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一个外人,与我的亲人为敌呢?我最先想的,定然是她有什么苦衷。如今我查到了……”

颜落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冰凌。

轻兰身子狠狠抖了抖。

如此说来……她们倒像是跳梁小丑,演的上不得台面的戏码妄图蒙混过关?

这么想着,轻兰忽然笑了起来。

“你竟比轻灵聪明。”轻兰开口:“若是当初轻灵有你一半,也不至于被逼的背井离乡。”

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

颜落微微摇了摇头:“你错了,母亲只是善良……她以为她离开了,一切就能安定下来。却没想到,女人一旦被利益和感情控制,就是跟这蜡烛没有区别了。”

燃烧自己,发出光芒,发出温暖……暖着她的爱……

几个人正说着,外面陡然响起了打斗声。

不待夏蝉转身出去瞧,轻襄已经跑了进来。

“浅心,你快顺着后门走,兮文带着舒家的人杀过来了。”

反了,都反了!

轻襄怎么也没想到,兮族里面竟然有那么多舒家的人。

她只做错了一个决定,却换得了满盘皆输的结局……她不甘心,可已然没了办法。

如今心中唯有一个信念:颜落,她唯一的亲人,不能有事。

颜落猜到了暗处的人会被逼出来一部分,却没想到兮文会直接带人杀到院子里来。

行止和夏蝉很是默契的护在了颜落身边。

“既然动手了,那便一并除了吧。”颜落神色坚定,脸上再也看不出一点点的怜悯。

被绑在椅子上的轻兰心中一窒。

“来,咱们好好与兮文说说条件,毕竟……若是舍得,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叫这么多人陪着折腾。”颜落勾了勾嘴角,摆摆手让行止将轻兰拎了起来。

轻兰在自己的手里。

在颜落眼中,她是一个非常好用的筹码。

兮文装了这么多年,这些日子在暗处看了这么多日,应当知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生死不论的那种 门开的时候,兮文自觉的叫弓箭手停手。

不出所料的,轻兰被五花大绑押在了最前面。

“兮文呐,果真是你。”颜落眯着眼睛,在夜色里笑的宛如漫天的繁星都碎在了眼睛里。

院门口被包围的严实,在兮文眼里,颜落就算是立刻长出翅膀,他也会一箭把她射下来。

跑不掉了!

此时的兮文,不再是先前看到的长胡子满身药香那个阆中的样子。

胡子剃的干干净净,看着比先前年轻了十岁不止。

而这张干干净净的脸上,看清了五官之后,再没了之前的怯懦,整个人硬朗还带着不可一世的傲骨。

哪怕……轻兰在颜落手里,他的脊背也没有半点的弯曲,眼中亦没有半分妥协。

若不是立场不同,颜落还真想把这个人收为己用。

“太子妃,今日您不出去了,连带着这位当了十几年的挂名族长……都走不了了。”兮文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长剑。

颜落始终笑着:“是吗?那咱们好好斗一场吧,舒……文!左右……为你付出一切不惜背叛族人的女人在我手里,同归于尽,我也并不亏。”

舒文眼神闪了闪,没开口。

她都将自己的真名真姓说了出来,看来只能背水一战了。

颜落这几句话说完,最先露出震惊眼神的是轻襄,而她是这样看着轻兰的。

“你……竟然出卖我,加害兮族子民!”轻襄几乎睚眦欲裂的吼道。

轻兰只是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既然太子妃宣战了,那今日咱们就好生比试比试。胜负,哪里有那么重要?先玩玩活动活动筋骨儿。”舒文说罢,往前走了几步。

不过就是几个暗卫,他们的人多出几百倍不止,以一敌百,都能累死。

从颜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她始终是带着那样看不出深浅的笑。

“舒文,我不玩。你要真想今晚打,那咱们就好好打,生死不论的那种。”颜落眯着眼睛笑的像是个吃到鱼的小猫。

这样反倒让舒文有些心慌。

以前便听说过颜落鬼点子多,脑袋好使,而且惯会骗人……

可此时,舒文着实想不明白她与自己斗的底气在哪……或者说,她这底气是真有还是没有。

毕竟都是跟着他的兄弟,他也不希望兄弟们送死。

其余的人也没想到颜落毫无拖延想办法的意思,直接就宣战了。

“浅心……他们人多……”轻襄低声说道:“兮族半数以上的人都中了毒,没办法来帮忙……”

颜落没接她的话,笑容薄凉的看着舒文。

这种情况,输赢拼得一个气势。

舒文不想输了气势。

双方人本来就废话了许久,又对峙了一会儿,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了蓝光,要亮了。

“想好了吗?开始吗?”颜落没有从谁手里拿武器,而是淡然的抽出了自己的白玉钗,抵在了轻兰的喉间。

轻兰心神猛的一颤,而后不出意料的,听到了颜落伏在她耳边继续说道:“你的男人不疼你,黄泉路只能你先走了。”

被戳中了心思,轻兰心中反而平静了。

舒文的心那么大,哪里就能容得下她呢?是她……妄想罢了。

瞧见轻兰脖颈的鲜血,舒文心尖儿也抖了抖。

他忽然后悔了……

究竟是谁与他说,太子妃重情义,不会打杀同族之人的?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拖延时间 已经将全部赌注都下在这里了,舒文没有退路。

“舒文,动手吧……我终归是,得不到你的心,还拖累了你。”轻兰微微闭上了眼睛,眼泪便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生不能在一起,死……便不用再见了。

这么多年,良心的谴责,爱而不得的折磨,轻兰已经累了。

如今这样的结局,是她盼了许久的解脱。

舒文一双眼睛阴沉的盯着闭轻兰,而轻兰只是安静的闭了眼。

恨只恨不能将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什么时候……没给她真心了?

东方既白,而后染上了点点红光,将这一片清冷装点的暖了些。

轻兰的话说完,舒文仍旧没动手,仿佛在斟酌什么。

颜落多少能猜出舒文的心思。

感情里的都是瞎子……轻兰以为舒文不爱她,可是舒文却爱惨了她。

从天黑到天亮,舒文脸上的表情未变……而这样的表情,颜落无数次的从楚白脸上见过。

要不是深爱着一个人,又怎能眼底里满是慌乱。

没人敢说话,只能静静地等着。

“还打不打了?”颜落倏然开口,叫许多人都抖了抖,其中也包括了舒文和轻兰。

舒文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看着轻兰,微微叹气道:“太子妃,我放你走,拿轻兰做交换。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同床共枕了许多年,还是不太喜欢她死在别人的手里的。”

颜落根干脆的摇了摇头:“人在我手里,你选不了的。我至始至终没打算用她与你谈判,只想杀了她的。”

每一次颜落淡然的说出杀伐果断的话,都不会手软,这点行止和夏蝉都清楚。

好看的日出,莫名的就因为颜落的话,恍若带着血色。

舒文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长剑喊人动手压了上来。

就算是颜落手中有暗卫,轻襄也有不少族人,可是仍旧是敌众我寡的局面。

颜落笑容不减的看着这混乱的战场。

“浅心,你快想办法走吧……”轻襄见状焦急的提醒道:“这里有我拖着,我走不了,命亦不值钱……”

颜落没理她,看着打的纷乱的人,手中的“人质”一直拎着躲着攻击,没有急着杀。

这一举动让舒文松了一口气。

也仅仅是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颜落身上居然有功夫。

虽说不是多厉害,但是却叫他救人有了难度。

舒文此刻的每一举一动,甚至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落入了颜落的眼中。

颜落知道自己赌赢了。

只要轻兰在自己手中,兮文无论如何不会下狠手。

剩下的……她就是拖延时间了。

只希望自己的人早点到位……不然……

嗯,左右保命还是没问题的,至于其他的,也顾不得太多了。

舒文见轻兰在颜落手里,脸色惨白,被拉的踉踉跄跄的,心里难受,挥着长剑便冲了过去。

颜落只把轻兰当盾。

剑刺过来,她便将人推上前;剑收,她便将人拉回来。

动作干净不拖沓,让舒文只觉得脑袋疼。

“太子妃,今日你走不出去的,我们的人已经将谷口都堵住了,援军也到不了。”兮文一本正经的跟颜落说道。

“嗯,知道了。”颜落笑着,恍若舒文在给她汇报情况一般。

一股子血气直冲脑门儿,舒文只觉得被噎的眼前发红。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妄图拿女人威胁我 明明说的话都是威胁之意……

颜落却面色淡然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这种被蔑视的屈辱让舒文忍不住下狠手。

然而这一切,颜落仍旧没放在眼里。

舒文下手快,颜落便挡的急。

几番来回,颜落没什么事儿,轻兰的身上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口子,隐隐还有血流出来。

舒文怒了,原本装出来浑浊的双眸此刻变得通红。

“颜落……你妄图拿我的女人威胁我?”舒文紧紧捏着长剑。

颜落芙蓉色的嘴唇微微一撇,而后好看的双眸染满了戏谑:“舒文,从你叫轻兰利用兮族帮舒家做事的时候,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舒家败,她是兮族和楚国的罪人,只能死……舒家胜,这样身份的女人,也只能杀了祭旗。”

说罢,颜落放在轻兰喉间的白玉钗转了个个儿,插回到了自己的头上。

而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直接把轻兰推到了舒文怀里。

轻兰活不成,谁心里都明白。

舒文本就因为颜落的话,一时间回不过神,见下意识的就伸手接住了轻兰。

也就在这关键的时候,一袭白衣飘过,出剑干净利落,剑锋划过了轻兰的脖颈,直接抵住了舒文的咽喉。

“所以说,这世上最能坏事的,就是女子……这就叫红颜祸水,舒文,你可明白了?”颜落笑着凑上前。

楚白带来了许多人,本来舒文占上风的局势顿时扭转。

不仅他自己被生擒,连带着他的一众将士,除了死的,其余的也被生擒了。

舒文看了看楚白,看了看颜落,又低头看了看倒下的轻兰,倏然笑了起来。

“你也是女子……就不怕也被祭旗?”

离间计,哪怕死,也要用上一用……

颜落闻言道真看向了楚白。

他满面冰霜,平日里白白净净的一个人,此刻嘴边的胡茬儿都老长了……白色的袍子上多了不少褶皱,有些地方还有被什么东西挂跳了线。

他就这样一路跑来啦?真傻……

“聘为妻……祭旗也轮不上我的。”颜落倏然笑了笑:“我与我的夫君,只有同生共死。”

这场关于江山的博弈,赢了,他们一起好好过日子,输了……颜落在也不怕死了。

舒文绝望的闭上了双眸。

许多人也如舒文一般,他们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颜落会对楚白如此信任,反之亦然。

他们之间的信任,似乎没有人能打破。

楚白一点都不想听他们继续说话,看了眼彻底没气儿的轻兰,凉凉的开口:“把人都捉了,绑结实,看住了。至于这个死的,既然是舒文的女人,就将尸体绑在他旁边吧。”

连尸体都要绑着?

人都说死者为大,舒文压根儿没想到楚白如此狠毒。

“楚轻尘,你是个疯子吗?她已经……已经死了……就不能叫她安心的去吗?”舒文咬牙切齿的说道。

心里疼的都快扭曲了……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身后还有那么多兄弟等着他,他不敢表现出对一个女人的眷恋。

“你利用她做了那么多事,怎得没去问她能不能安心?”楚白讽刺的勾了勾嘴角,一双狐狸眼透出了薄凉。

舒文浑身一颤。

不会安心吗?也好……如果这次他熬不过去,那正好可以去陪她……

她就会……安心了吧?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不要生气了 太阳爬上了枝头,即使努力释放着光和热,也暖不起兮族每个人心中的冰冷。

这么多年,坚持的,信任的,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了眼前。

恨不得,怨不得,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帮凶。

轻襄看着满地渗到土里的鲜血,眼里没有任何光亮。

是她……害了她们的族人。

要不是嫉妒轻灵,若不是年少气盛的贪婪,也不会叫人又可乘之机。

而如今,舒家人悉数被俘,剩下的族人,没有中毒的,只有寥寥数十人……

这就是当初轻灵说的,兮族大劫吗?

天灾可渡,人祸难解……

楚白懒得去管轻襄,见行止和夏蝉带着暗卫有条不紊的抓人绑人关人,直接伸手将颜落拉进了她住的屋子。

把颜落往屋里一推,楚白反手便把门狠狠摔上了。

“这门木头的,不新,你别给摔零碎了。”颜落干笑着说道。

楚白心口欺负的厉害,除了赶路,怕还是被自己气的……颜落在楚白面前惯会认怂,毕竟……自己又做错了事了嘛。

“还有心思关心旁的?”楚白捏着拳头,眯着眼睛走向颜落:“颜浅心,你怎么胆子就这么大!你怎么敢!”

就知道对手不简单,他不亲自来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

紧赶慢赶的,生怕来不及护着颜落……不敢想她被人害死的可能,就算受了伤,他怕是都会疯!

可到了呢?

一眼便看见这死女人,就在那只身一人面对舒文。

就那么不怕死吗?

“轻尘,你不要气了……兮族早晚都得收拾,我不过是将……计划提前了一点点。”颜落说着,一直往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她只能顺势坐在了床榻上。

“轻尘……”颜落看着眼前又急又气的人,也是真的心疼,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不过是一瞬间,颜落便被人压在了床榻之上,狠狠封了口。

床帐被拉下了,挡住了所有的温情。

唯有那轻轻晃动的节拍,呼应着外面的鸟叫声。

打扫完战场的夏蝉嫌弃似的剜了行止一眼,迈着步子就要往屋里走。

行止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委屈巴巴的看着。

“松手,你这偷看姑娘沐浴的登徒子。”夏蝉故意这样说。

虽说真相大白了,还是心里堵得慌。

行止真真儿是委屈了:“媳妇儿啊……是主子叫我去的,我对天发誓!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你说咱们做奴才的,主子让做什么不得做啊!”

“别拿主子搪塞我,自己有贼心就是有,别那么多废话。”夏蝉分毫不让。

行止只能在心里默默拭泪:“成吧,你不理我,我没话说……但是你现在别去找主子……八成,爷在训她……”

话一出口,夏蝉终于明白了过来。

是她傻了……

爷来的时候显然很生气了,怕是……这次的“教训”,主子要疼的浑身动不得了。

然而等到楚白从屋里出来,叫夏蝉跑进去伺候颜落的时候,夏蝉方才知道自己是想少了。

哪里是动不得那么简单……

主子简直是……跟个布娃娃一样可怜兮兮的裹着被子,滴水未进,昏迷了一整晚都没醒。

楚白利用这一整晚,直接将该审该杀的人,全部都解决干净了。

自然,还有一部分人要押送离开,楚白也没含糊。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车轱辘账 忙碌到了又一个天明,楚白才疲倦的回屋抱着颜落睡了。

颜落这段时间也没有休息好,睡的多了些,醒来已然快到了晌午。

睁眼便看到楚白睡在自己身边,心里难得的踏实。

小心翼翼的往楚白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臂缠在楚白的腰间,又闭上了眼睛躺着。

难得的,楚白累到没有醒来,颜落忍不住心中窃喜。

只是她没瞧见,那个呼吸未变的人,闭着眼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每次他的小浅心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他都忍不住心头一暖,不忍心拆穿。

哪怕如今她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当娘亲了,他也忍不住宠着这样子的她。

傍晚时分,行止看着在门口几乎崩溃似的坐了两天一夜的轻襄,只能硬着头皮去敲颜落的房门了。

二人才刚刚睡醒,还在腻在着,楚白刚把想再一次将怀里的小女人拆吞入腹,结果生生被打断了,整个人一冷。

倒是颜落,松了口气般,紧跟着从床榻上起身穿好了衣裙。

这人也真是……

那么多种子放进来,就不知道累的吗?也多亏了自己损了身子,不然颜落觉着这两日保不齐就又怀上了。

虽然也想多给他生几个孩子……

只是这会儿真的不是个好时候。

楚白跟行止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颜落趁机拾掇好了自己也走了出去。

本以为外面多大事儿呢,能叫楚白亲自出去解决,没想到只是轻襄跟那儿不死不活的。

“起身,滚!”楚白自是没什么好态度,连与她说话都觉得浪费口舌。

颜落见楚白的脸色不好,赶紧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让我来处理吧。”颜落歪着头看着楚白眨眼睛。

楚白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颜落没来得及挽好的头发,往后退了一步。

却没松手……

“姨母,你起身回去休息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坐在这里也于事无补。族里还有许多人中了毒,你回去理一理解毒的法子,回来与我说说。”

颜落其实也挺不喜欢轻襄此时这副懦弱的样子,但是兮族还得指望她。

毕竟……自己一点都不想跑这里当什么族长。

闻言,轻襄的眼睛倒是动了动,而后骤然起身,一句话没说,便跑进了屋。

楚白狠狠蹙了蹙眉。

这样的人……还是颜落的姨母……

颜落轻轻捏了捏楚白的手心:“好了,不气了。轻尘,我饿了。”

一天两夜没吃饭,颜落觉着自己都饿瘦了……

夏蝉这会儿正在小厨房做饭呢,行止闻言赶紧跑过去找她。

“你啊!一会儿吃饱了,咱们还得继续算账。”楚白冷哼了一声。

颜落小脸一垮,一双漂亮的眼睛都染上了委屈。

“不是都算过了么……”颜落嘀咕一句。

楚白闻言又冷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太子妃来兮族清缴舒家余孽,让本太子来救场子?清缴舒家余孽,是国事,让我来救场子,是情事……咱们夫妻之间,你不听话叫我着急担心的账算好了,还有兮族和楚国的账。”

“这账你去找轻襄算啊,我又不是兮族族长,与我有何干系!”颜落嘟着嘴巴瞪圆了眼睛,甩开楚白的手便往屋里走。

来了就要找借口欺负她!

那……那……她真的要认认真真的与他生气了。

车轱辘账谁算的明白?

章节目录 第463章 一起变老也挺好的 楚白也不急,掩唇笑了笑,迈着闲适的步子跟着她走进了屋。

果然不出所料,颜落坐在餐桌边儿上,捏着筷子,吃的正欢。

化悲愤为食欲的本事,一般人是学不来的,也只有他的小浅心如此。

“我要多与你吵几次,你是不是就可以多吃饭,胖一些了?”楚白坐下,刚吃了两口,转眸便看到吃的欢快的颜落,忍不住笑了道。

最近颜落折腾的掉了不少分量,本来也没多少肉,这会儿更瘦了……

“那不成……经常生气会变老的,我觉得我还挺喜欢一直漂亮的。”颜落看都没看楚白,一边说着一边吃饭。

楚白低低的笑出了声。

颜落见他笑的开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好笑的?面对这一个烂摊子,我都笑不出来。”

“我在笑你……其实我觉得,你气我,我气你,咱们一起变老,也挺好的。”楚白说话的时候没看颜落,夹了几个她平日爱吃的菜放到了颜落的碗里。

颜落本来还在琢磨怎么给他怼回去……结果听到这样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楚轻尘,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哄女人的花言巧语了?出去赈灾学坏了?”颜落一边吃一边挑眉看着楚白。

楚白筷子一顿,而后收起了笑容,凉凉的看着颜落。

明明一句话没说,颜落莫名的就感觉到了心慌……

看着碗里的饭菜,忽然就没了食欲。

会不会……吃饱了之后又被某人吃干抹净啊……

“颜浅心,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了?来兮族学坏了?”

楚白见颜落怂成了一团,模仿着她的句式反问道。

颜落吸了吸鼻子……

难道她气人的本事不是一直都有的吗?还用刻意跟兮族的人学?

夫妻二人吃饱了,休息了一会儿。

晚上,轻襄理明白了所有事情,也冷静了下来。

毒有法子可解,必须颜落出马。

她来的时候颜落正被楚白拉着,在树下练功夫。

不能时时护着她,多学点本事自保也能多放心些。

颜落褪去了外衫,手握的是楚白的软剑,出招收招,不合适的地方楚白都会耐心的重新演示一遍。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却能很好的明白对方的意思。

轻襄怔愣的站在门口。

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她也不再年轻……

错过的终归是错过了……

“姨母。”颜落收了剑,放在了楚白手里,看着轻襄笑道。

“我来与你们说说解毒的法子的。”轻襄晃了晃手中写满字的纸张。

什么法子楚白并不是很在意,掏出帕子给颜落擦干净了额头的细汗,而后拉着她往屋里走。

天气冷,活动活动出一身汗,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解毒的事体左右都要进屋坐下来慢慢谈。

颜落无奈的回头朝着轻襄说道:“我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裙。”

轻襄尴尬的站在院子里,等到颜落梳洗好了才被夏蝉请进去。

之前,哪怕知道颜落是太子妃的身份,也多少忌惮。如今楚白在这儿,莫名的就叫人心里凭空多了些压迫感。

轻襄也不晓得究竟是哪里来的情绪。

直到进屋,见到楚白坐在主位,捏着茶盏,一双狐狸眼满是冰霜的看着她,才终于明白她心底怕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凭什么要颜落涉险 颜落虽说有时候让人看着心慌,是因为她的精明算计都从眼里溢了出来,让你看的明白,却算计不过她。

而楚白这个太子……你连他是否要算计你,都瞧不出来……

“轻襄族长,您这样瞧着我却不行礼,难道兮族都不懂规矩吗?”楚白本就对轻襄没什么好感,此刻见她看自己看的出神,更是讨厌。

虽说是自家媳妇儿的亲姨母,可是却连他家小浅心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如。

“草,草民……拜见太子殿下。”轻襄闻言赶紧跪下行了个大礼。

颜落在一旁没说话,任凭楚白吓唬轻襄,只是娇俏的嘟了嘟嘴巴。

“起身说话吧。”楚白缓了缓神色,扫了眼颜落:“解毒的法子本宫不理会,但是一点本宫要说明白……但凡需要浅心涉险的,哪怕兮族灭族本宫也不会叫她去。”

明明白白的一句话,却把轻襄后面的所有话都堵住了。

解毒……还真只能颜落出手,因为她是白玉钗的这一任的主人,也拥有族长无可替代的血脉。

而楚白却说,不允许她涉险……

那这件事该怎么办?

轻襄茫然的看着颜落。

颜落责怪似的看了眼楚白。

虽说心里明白他是为自己好,可兮族的事说到底还是母亲的事儿,也是她的事儿。

想不想管都得管。

“姨母,你先说说法子,我们先听听。”

自打楚白来了,颜落倒是敛去了一身锋芒。若是不去想之前她做的事,当真会以为她是个性子柔和的女子。

有了楚白先前那句话,轻襄哪里敢轻易开口,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说吧,不用理会轻尘的话。该我做的事,我定不会退缩。”颜落笑了笑,没有半点遮掩。

楚白忍不住,威胁似的看向了颜落。

猜到了楚白会如此,颜落干脆不去看他,免得自己又怂了。

“兮九寒潭,终年如冰水般寒冷,太子妃需要潜下去用自己的左手和白玉钗同时开启机关。进入去以后,想办法把解药和被关起来的长老们救出来……”

不等颜落说话,楚白豁然起身,满身的戾气看的人脊背发凉。

“说到底,你们还是想利用浅心。拿本宫的话当耳旁风?”楚白冷笑:“你们区区一个兮族,就算灭族,于楚国利弊皆无,凭什么要本宫的妻子以身犯险?”

不是冲动之人,却无法忍受颜落拿命去拼。

此言一出,轻襄一个字不敢说了。

颜落伸手拉了拉楚白的袖口。

“你别跟我这儿撒娇,不行就是不行!”楚白直接拂袖而去。

颜落揉了揉眉心,只能对着轻襄干笑:“他……你说完吧。”

说完再哄……

二人长话短说,不多时也就说明白了。

说来说去,也只有颜落能救。

不晓得会面对什么危险,颜落多少也没底,只能叫她先回去,自己琢磨琢磨。

首先,潜入那么冰冷的潭底她就没把握。

哪怕是兮族有药,她未必能屏息那么长时间。别回头还没到底儿,先把自己个儿淹死了。

虽说有了楚白有了孩子,她也不那么怕死了,谁也不想枉死不是?

轻襄走了,颜落回内室的时候,楚白正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坐在床榻上,那一双眼里是能冻死人的戾气,看的颜落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拼一拼试试 没办法,只能好好哄哄了……

以前的误会解开了不说,颜落是最了解楚白的性子的。

但凡涉及到她的事,他都是这幅样子。

她记得,他说过的,他怕再一次面对她的死……

那一次属于自己的重生,她虽然经历了,却不甚清晰,大抵她还是没能明白他的恐惧。

颜落走上前,刚要开口,楚白便将她拉到怀里吻了上去。

惩罚的,恶狠狠的,带着隐隐的怒气……

疼了,怕了……他也没那么无坚不摧……

他的笨女人到底知不知道!

吻的喘不过气了,楚白便松开了怀里的小女人。

满眼的水光,本来芙蓉色的嘴唇被吻得有些泛红,微微的嘟着。

“轻尘,你不要与我生气了……”颜落捏紧了楚白的衣襟儿。

“我哪里敢与你生气……我不过是气自己,怎么就没将你好生藏在府里,宠着你出来给我添堵。”

楚白真真儿是觉得扎心了。

不过是个小女人罢了,他管不住,两个孩儿也栓不住……

细细想来,反倒真的是怀着身子的时候最老实……可是他又不敢叫她再有孕。

生子的九死一生,他楚白也没用死再尝一遍。

她到底要怎么样!

颜落见楚白满脸阴郁,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身。

“轻尘,我们都是命定之人,老天爷给我们的责任和磨难,我们逃不掉。”颜落的声音因为堵在了楚白的心口,听起来闷闷的。

楚白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亲了亲颜落的头顶,而后又将这口浊气吐了出去。

夫妻俩安静了许久,楚白始终抱着颜落。

直到烛芯爆花,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楚白才又一次开口。

“你既一定要去寒潭底开机关救人……我陪你去。”楚白微凉的声音响起,却是温柔的字句。

颜落猛的坐直了。

“那寒潭水如冰水一般,透骨寒凉,你不能去!”

直接拒绝了楚白的提议,恍若这件事根本不用讨论。

楚白的一张脸霎黑了。

“你去得,我为何去不得?若今生今世再护不住你,也不晓得,来生你还愿不愿意见我了。”

颜落闻言微微一怔。

心口处比白玉钗扎进去的时候更疼,疼过之后还微微有些酸胀。

明知道不该答应他的,鬼使神差的,颜落点了点头。

终于,楚白的眼神一亮,松了口气般勾了勾嘴角。

“那潭水冷,到时候……轻尘记得要抓紧我。”颜落轻轻地在楚白的心口蹭了蹭眼睛。

“……嗯。”楚白沉沉的应了一声。

……

颜落应下了,剩下的便是轻襄带着人配暖身子的药。

寒冬腊月,又潜入寒潭,终日在潭中捕鱼的人身子尚且扛不住,更何况是颜落和楚白这种第一次下寒潭的。

而且他们二人的水性还不是顶好的。

颜落只将手轻轻放入水中,就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冷几乎要将她冬成冰块。

楚白在一旁,轻轻捏了捏颜落的肩膀。

“暖身子的药,药效只有两炷香的时间,而且我们闭气也闭不了多久,到时候动作真的要很快才行。”颜落微微有些忧心的叹道。

此时的楚白反而比之前放松了,释然了般勾着嘴角:“我水性……其实也没那么好。既然你要担起责任,咱们夫妻,只能拼一拼试试。”

不是没信心,是实话实说。

章节目录 第466章 三日不回,便报丧 二人在一起这么久,就没下过水,连戏水都没有过。

颜落也知晓楚白的想法。

这寒潭不晓得有多深,楚白闭气的功夫在自己之上,可是这样冷的水,他们都算不得水性极佳的人,别说开启机关,很可能下去就上不来了。

如此一想,颜落扭头看向了楚白,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儿。

“轻尘,你……”

“不许说不叫我下去!”楚白眸光一冷。

颜落始终都是那个笨女人。

那个为他挡箭,为他付出一切,不惜去死的那个笨女人……

欠了她许多,就这一次陪她涉险,哪怕搭上命都还不完也没关系。

若是死了,还不完也就罢了,生生世世还着也不错。

至少,还亏欠着,就不会走散了。

“好的不学,你与我学的越发任性了。”颜落嘟着嘴巴,无奈之余更多了些忧心:“父皇母后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该怎么办?”

老而无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颜落不想让楚白做这样不孝的儿子。

“有楚添,江山后继有人,我不算对不起他们的生育之恩。”楚白笑着揉了揉颜落的头顶。

“那万一我们要都回不来,儿子和女儿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没了父母……”颜落努力的想说服楚白。

然而楚白也只是淡淡的笑着看着她:“有父皇母后,皇孙公主能吃什么亏?”

颜落:“……”

她发现,自己词穷了。

两个人说话间,轻襄和夏婵走了过来,手中的是制好的药丸。

“太子,太子妃,这是我亲自制成的暖身香,两柱香的用途。”开口的是轻襄。

说着,她双手将瓷瓶呈给了楚白。

两炷香……已经是极限了。

可轻襄不知道,他们怕是闭不到两炷香的气。

楚白扫了一眼轻襄身后自己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行止行风,你带着人守好兮族,无论我与浅心能否出来,不得有任何闪失。若是我们三日没有出来亦没找到尸体,你便带着人回去……”

楚白说罢,顿了顿,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瓷瓶。

“与父皇母后报丧。”

这是最坏的结果。

颜落看着湖面,听着楚白说完,也忍不住紧了紧拳头。

一身芙蓉色的衣裙,明亮的眼睛映衬着波澜不惊的湖水,却显得绝望。

楚白吩咐完了行止和行风需要做的事,转身将颜落拉到了怀里。

他们约定,正午时分下水。

虽说也不会暖多少,总比清晨要好些。

常年捕鱼的人大概知晓机关的位置,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了渔船,只等着将他们送到最近的地方。

时辰差不多了,楚白轻轻揉了揉颜落的头顶,牵着她的手上去了。

夏蝉拿着棉被等东西,跟着上了船,只等着他们出来的时候用。

精致的渔船在湖面划开了一道波纹,慢慢飘到了到岸边,撞了一下……许着有被撞回去的,只是那痕迹太小,以至于没人注意到。

到了位置,划船的渔夫挠了挠头,用黑黑的手指了指下面:“就是这里了……我也只下去过一次,水太凉了,差点没回来。”

朴实的人说朴实的话,的确是太凉了。

“嗯,活动活动,我们下船。”楚白伸手,将颜落外面裹着的棉披风拆掉,让她适应一下这透骨的寒冷。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渡气(为盐巴尾数77491小可爱的月票加更) 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多冷都得下去。

颜落没说话,活动着腿脚,只等着时辰到。

太阳移到头顶,人影儿都变小了。

楚白从怀里掏出瓷瓶,一双狐狸眼看着颜落。

颜落乖乖的张开了嘴巴……如那一世一样,淡然的吃下了他给的药。

莫名的,楚白喉间一紧,没有将药倒进去,反倒凑上前给了颜落深深地一吻。

看着湖面拥吻的一对佳人,轻襄忍不住垂下了双眸。

自己做的孽,却要别人赌上性命,这样的内疚几乎吞噬掉了她的全部感知。

吻够了,楚白松开了颜落,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将手中的两个药丸同时塞进了彼此的嘴里。

一跃而下。

水中是他们不曾接触过的寒冷。

不晓得是不是药效的作用,颜落觉着还好,而楚白抱着她的手臂在入水的时候切切实实的抖了一下。

楚白比颜落的水性好一些,适应了便拉着颜落往下潜。

阳光正好的时候,水里还能看清些东西。

只是越往下,能透进的光越少,而水草却多了起来,几乎盖住了潭底的所有景物。

一片黯淡的颜色,一时间看不出来他们要找的机关被隐没在了哪里。

颜落捏了捏楚白的手臂,指了指不远处宛如一堆大石头的东西。

点了点头,带着她朝那边游去。

这湖底唯有那一处看着亮堂,先去看看总没错。

那一处位置看着近,对于水性不是极好的人来说,游过去并不简单。

游了不到一半距离,颜落便闭不住气了。

楚白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太对劲的时候便已经猜出来原因了,他转头把人往前拽了一下,便吻住了她的嘴唇。

一口气,能坚持一会儿。

只希望那一处干净的地方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颜落使劲浑身的力气,跟着楚白一起往前游着。

她不想拖后腿,但是她真的没那么多力气,也闭气不了多久。

这机关非要她亲自去开……她也很无奈。

此刻,颜落心中倒是庆幸楚白了解她……

大概一早就知晓她在逞能,其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前在潭底找到机关的位置。

思考间,楚白和颜落一同努力,接近了那一处白色。

果真如他们所想,那一处就是机关所在之地。

大抵是怕真的有人下来时找不到,这机关的石台不知晓用什么东西处理过,没有被水草盖住,也没有长青苔,近了能看到所有的东西。

说不了话,楚白捏了捏颜落的手臂,又渡了她一口气,叫她去想办法开机关。

按照轻襄说的,也就是兮族的典籍记载,机关需要颜落的左手和白玉钗一同开启。

看不清楚上面的纹路,颜落双手在上面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手型的凹槽和一处深孔。

颜落心中一喜,赶紧拔下白玉钗插了进去的同时将手放了上去。

楚白在一旁陪着,始终看着颜落的脸。

这样没办法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是唯一的交流。

见到颜落伸手拔白玉钗插进去的时候,楚白切切实实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将机关开启,他还有能力将颜落安全带着出去。

然而不过一瞬间,楚白带着喜色的脸猛地一怔。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漩涡(为盐巴尾数77491小可爱的月票加更) 恍若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颜落放在石台凹槽上的左手怎么都拿不起来,脸上满是惊恐。

无名指的位置恍若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根刺进去,很疼,直插心脏。

挣扎间,已然有血晕开。

黑暗中,陡然亮起了两道光束。

仿佛是眼睛的样子……

楚白本来只抱紧了颜落想要查看她如何了,却被这一双眼睛惊得头皮发麻。

将颜落锁在怀里,一只手去帮她拽石台上的左手,一只手帮她去拔白玉钗。

分毫动不得……

颜落挣扎了一会儿,只觉得眼前发黑。

坚持不住,又逃不掉怎么办?

楚白也慌了……

平白无故的,这人怎么就跟粘石头上了似的?不应该啊……

左右已经这样了……颜落看了眼楚白,用眼神示意他帮个忙。

颜落右手将他的手放在白玉钗上,用力的往下按。白玉钗还有一大半在外面,颜落也只能赌。

楚白立刻会意,借着她的手劲儿一起用力按了下去……

随着白玉钗朝下深入,那一双看起来像眼睛的光亮越来越盛,而颜落发现指尖传来的痛意却消失了,手也可以动了。

本想着拔出白玉钗赶紧上去喘口气儿……

结果还没回过神,原本的石台陡然下沉,带起了一阵漩涡。

饶是楚白拼命地将颜落往上带,二人也没办法逃离这越来越大的漩涡。

上面等着的渔夫一直低头看着水,见到水里似乎不安稳,赶紧划船逃离。

“怎么回事,还要等主子的,为什么离开?”夏蝉紧张的问道。

“水下有漩涡,不走我们会被卷进去的。”渔夫更了解水。

漩涡……

夏蝉的一张小脸陡然白下去。

潜在潭底的人,遇到可能连湖面上的船都卷下去的漩涡……那将是什么样的绝望。

夏蝉的眼泪倏然就掉了下来,见状就要从船上迈下去。

好在渔夫力气大,翻身就把人推倒了。

“疯了吗?若是有力气,赶紧帮我划船。”渔夫大声呵斥。

如此冲动的跳下去就能救人了吗?不过就是白白送了一条命罢了。

而此时站在岸边的轻襄、行止和行风都察觉到了异常,凑到水边紧张的看着。

追着渔船的是越来越大的漩涡,仿佛要将这寒潭水都吞掉一般。

行止和行风见状,拿出怀里的绳子打个结便丢了出去。

渔夫接住了绳子,岸上的人快速排成一队,拼尽全力往回拉船。

夏蝉和渔夫好不容易跳上了岸,而那可怜的渔船却被卷走了。

漩涡平息的时候,潭水少了一大半。

周围的泥土露了出来,上面布满了黑绿色的水草。

一众人便这样呆愣愣的看着水面。

不多时,那个被卷进去的渔船浮了上来……只剩下了一块一块的模板,已然没了之前的样子。

不晓得谁轻轻抽了一口气,而后便有人疯了一般拖着岸边的渔船,也顾不得踩了满脚淤泥,便往湖里去。

主子们还在水里啊……

这样大的漩涡,主子们会不会受伤?

没有人愿意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也没有人挑明。

行止和行风回过神,看着水里的渔船,抹了把脸,大声呵斥:“都回来,爷吩咐了什么都忘了?滚回来,好生等着!”

他们相信楚白和颜落,相信他们定然不会出事。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怎么就变成个傻子了 水,滴在脸上,凉凉的。

颜落蹙了蹙眉,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颜落脑袋有些发懵。

入目,是如在潭底看到的一模一样的两道光束,像眼睛……

发出的白光很刺眼,颜落下意识的就转过了头。

楚白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她旁边,人昏迷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颜落顾不得身上的疼,将手中的白玉钗插回到头上,起身便去查看楚白的情形。

被漩涡卷进去的时候,楚白抱紧了她,直接堵上了自己的双唇,不顾一切的给她渡气,生怕她坚持不住。

素来聪明的一个人啊,在那样的时候却不去考虑自己,将一切活下去的机会都留给了她。

怎么就变成了个傻子了!

“轻尘,你快醒醒……”

呢喃了一句,颜落慌乱的探着楚白的脖颈上的脉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不是绝望,是欣喜。

还有微弱的跳动……

趴在楚白的心口,颜落终是忍不住哭的很大声。

他还活着,心口还有跳动的声音……他们都没死……

“咳……浅心……你是打算谋杀亲夫吗?”楚白虚弱的声音响起。

颜落整个人猛的坐直了。

“轻尘,你醒了!”颜落转身,抱住了楚白的脸,瞪着大眼睛看着,生怕自己看错了。

“傻女人……”楚白用尽全身的力气伸手抚了抚颜落的后背。

眼泪掉在脸上,凉凉的……

楚白的心却被烫的有些疼。

“我……没力气,你能扶动我吗?”

腿泡在水里,湿漉漉的怎么都不舒服。

颜落抹掉了眼泪,小心翼翼的扶着楚白起身离开了这片暗渠。

那两个光源将这一方空间照的亮堂。

像个山洞,岩壁有个石门。

之前的经历让颜落忍不住想要远离那个石门。

“去……试试能不能打开。放心……不会,咳,不会有事。”

面对这样的场景,楚白更淡定一些。

虽说他现在身子有些虚弱,可脑袋并没有问题。稍微思考一下便知是因为颜落打开了机关,他们被送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

按照轻襄说的,禁地有两处入口。

其中一处好用的被舒家封了……

而这里没见到被关起来的长老,也没有瞧见哪里是放解药的地方……

那么……这应当就是另一处的入口。

唯有一扇门和一片水。

他们从水里来,定然就要从门出。

“那你先坐下歇歇,我去试试。”颜落说罢便要扶着楚白坐下。

这才几步路,颜落都能感觉到楚白的勉强。

从不曾看到过这样虚弱的他,让她的一颗心忍不住的拧巴着疼。

楚白没有松开颜落。

“一起去……”楚白轻声说道。

说好的,不管有什么危险,都要一起面对。

他还是想要站在颜落身旁,像当初她护着自己一般护着她。

颜落忍不住又掉了眼泪。

这次是楚白伸手帮她擦掉了。

颜落没有说话,哭够了,便用力扶住了楚白,走到了那石门前面。

与先前在潭底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个手印,一个圆孔。

“试试……”楚白伸手拿下了颜落的白玉钗,放到了她的手里。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她将白玉钗和左手同时放上。

指尖传来同样的痛感,颜落忍着,将白玉钗使劲儿按了下去。

石门晃动,发出了剧烈的声响,还带的周围碎石滚落……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一个传说 如此情境,颜落下意识的就将楚白护在了身后。

而楚白,则是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用高大的身体包裹住了她娇小的身子,挡住了所有的碎石。

隆隆声很快停了,设想的危险没有到来,而是给他们敞开了一条路。

是平整的路,两边有燃着的烛台。

“长生烛?”颜落怔怔说了一句,而后扶着楚白走近了些。

精致的烛台并不小巧,里面的蜡烛是血红的颜色。

每个烛台后面的墙上都刻着一句话:燃尽灵魂,盼君归来。

颜落的心骤然一紧,带着浑身都微微一颤。

“长生烛……是什么?”楚白身上仍旧没多少力气,却反手搂住了颜落的手。

颜落看着楚白,缓缓的说出了自己曾听说过的故事。

也可以说是个传说。

上古鲛人一族,夫妻同心,一生一世一双人,死生不相负。

战乱的年代,女子当夫君出兵征之时,便会在水面燃一盏灯。

每日守候,烛火不熄。

有家的地方,才有温暖的烛光,离家的人追着烛光走,才不会认错路。

就算有一天战争停了,夫君却杳无音信,她们也会继续等待。

哪怕等来的是一个尸体,一句噩耗,一抹孤魂……

亦或是到自己油尽灯枯之时,也等不到只字片语。

临死前,她们便会用自己的血肉制成长生不熄的烛火。

燃尽灵魂,只为灯火不熄,盼君归来。

这个故事是颜落很早的时候听说过的,来来回回死了许多次,若不是来到这里瞧见了安静燃烧的长生烛,她怕是都想不起来了。

两排长生烛沿着路排成行,通往很深的地方……

颜落忍不住会想,若传说是真的,这么多对鲛人族的夫妻……他们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而楚白听着这个故事从颜落口中说出来,眼前恍若闪过了日日在水边守着的鲛人族女子的模样,莫名的心口处便传来无尽的痛意。

痛的他浑身猛的抖了抖。

颜落敏锐的察觉到了楚白的异样,赶紧反手用力扶住了他。

“轻尘,你方才伤到哪里了?不要瞒我……”颜落紧张的又红了眼圈。

本以为楚白只是因为闭气太久身上没有力气,此时看到他脸色惨白捂着心口,颜落的心里也一并升起了恐惧。

“我……不碍事,你别……怕。”

说罢,不等楚白站直了,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颜落不懂医术,她只能扶着楚白,无助的看向了长生烛通向的路的尽头。

看不到的尽头……

颜落压下了眼底的湿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将楚白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的确没有外伤,身上也没瞧见淤青。

此时的楚白,脸上已经没了原本心痛的苍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绯红色。

颜落心中猛的一紧。

她忘了……他们刚刚从兮九寒潭出来,这一身湿衣裳,再配上这里阴森森的冷风,定然要生病的。

兮九寒潭,冰水之寒……

身后的门已然关了,想要出去拿潭水退热是不可能的了。

自责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颜落赶紧褪去了自己的衣裙,将抖成一团的楚白抱在了怀里。

虽然自己在楚白身边只有小小的一团……

“轻尘……轻尘你不要有事,我帮你退热……”

颜落搂一会儿楚白,跑出去让自己浑身都凉了,再钻回去给他退热,不知道累一般。

章节目录 第471章 以为无坚不摧 烧的浑浑噩噩的,楚白还能分辨出怀里着一团清凉。

他的小浅心……会不会冻坏了?

然而她努力的想要醒过来阻止她,就是一直睁不开眼,连一个声音都发不出。

直到那熟悉的一团恍若累了一般,在自己怀里趴了许久都没有在动。

这样楚白更是着急,浑身涌出一股闷火。

颜落感觉到怀里刚刚退热的人陡然热了起来,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方才都好些了,怎么更热了。”颜落着急的说了一句,用嘴去试楚白的额头。

一阵天旋地转,昏迷的人不知何时醒的,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

颜落被压在地上,一双大眼睛满是疑惑。

楚白心疼的狠狠的吻了上去。

傻媳妇儿,用自己给他退热,就不怕自己也着凉生病吗?

他一个男子,缓缓就好了……

怎么就这么傻!一直都这么傻,傻的叫人心疼。

颜落还没回过神,已然被吃干抹净了。

石子镉的后背有些疼,颜落忍不住轻哼了出声。

楚白本没想在这里要她……只是心中那一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灼烧的他几乎要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都没力气了,一切才平息了。

楚白身上的热度彻底退了,搂着颜落,将二人的衣物盖在了身上。

“你真的没事了?”颜落还是不太放心楚白,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楚白直接捉住了她的小手,薄唇一勾:“有没有事,方才你不是试过了?”

绯红爬满了脸颊,颜落嘟着嘴不说话。

自己的小腹到现在都还胀胀的,自是知晓他应当是没事了……

“歇息一下,我们得继续找路。这里面没有吃的东西,出不去我们怕是会饿死在里面。”楚白忧心的看着烛光。

颜落点了点头。

水尚且还能凑合,吃食却连能凑合的都没有。在这里,时辰他们都不晓得,如此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原地等着就是饿死的结局。

没耽搁,穿好了衣衫,楚白便牵着颜落快步往深处走去。

不晓得路的尽头是什么,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走去。

颜落看着两边的长生烛,神思恍惚之际,烛火里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夺走了她的全部鼻息。

“轻尘,你能闻到烛火香吗?”香气越来越浓,颜落忍不住开口问楚白。

出乎意料的,楚白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他当真什么奇怪的气味儿都没闻到。

颜落眼中的疑惑甚重,却还是继续往前走。

“不对……真的很香!”颜落脸色一白,一步便窜到了烛台边儿上。

烛火跳跃,香气四溢。

楚白蹙眉,凑近了闻了闻。

当真没有任何气味……

可是看着颜落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

思及此,楚白的脸色陡然一冷:“别闻,别看,闭气。”楚白直接伸手捂住了颜落的鼻息。

颜落也不晓得楚白想到了什么,他不让自己呼吸便不呼吸了。

过了好会儿,楚白拿开手的时候,颜落在也闻不到方才的香气了。

疑惑似的看着楚白,颜落只觉得茫然又好奇。

“江湖上有一种秘术,能叫神思恍惚之人产生幻觉,久了,就会忘记自我,以为幻觉为真。”楚白耐心的解释道。

他以为……颜落的心思已经无坚不摧了……却没想到仍旧如此脆弱。

章节目录 第472章 丢失的信仰 颜落行走江湖的日子,以前觉着是楚白利用她,全是靠她自己的努力才能活下来……

实则……是楚白暗地里派人护着的。

只是有时候那些人也护不住她了,才有那么多九死一生。

如今遇到了这些,她哪里知晓,当即便有些茫然了。

楚白知道颜落不太明白,也没想着去给她解释,只是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我的小浅心,心里还有什么不安的?”低沉的声音伏在颜落耳边轻声说着。

颜落心中倏然一疼,伸手抱住了楚白。

“我……”颜落想说,她怕他们这次还不能白头……

此情此景,明明是深情的话,若说出来,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安心,这一生楚轻尘都会陪着你的。”颜落只说一字,楚白便已猜到了全部。

能叫颜落说不出口的,也只有与自己有关的事。

缓了一会儿,颜落恢复过来,二人便去开那个机关。

与之前的一模一样,也不晓得后面还有多少个在等着。

这次颜落没有忐忑。

而不同的是,这扇石门上满是字迹。

按照兮族的年月计算,这地方有几百年没有被开启了……

可是那字迹却仍旧能辨认。

颜落和楚白牵手看着。

便是颜落方才讲给楚白的那个传说。

上面说,兮族乃鲛人族血脉。

身后那一盏盏灯,是为了部族牺牲的勇士燃的长明灯。

那一战,鲛人落败,男丁全部阵亡,女子藏匿于此,为夫君守着烛火。

颜落回头看了看那些安静燃烧的长生烛,拉着楚白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长生不熄,盼君归来。

她不知道上古是否真的有鲛人。

在颜落心里,这就是兮族的信仰,被他们弄丢的根源。

这一次开启机关,颜落已经熟练了。

没有多余的忐忑不安,直接稳准狠的打开了机关。

石门开,入目是一片空旷。

很大的空间,比先前带水的地方还要大。

颜落站在门口呆了呆。

被楚白握着的手倏然被捏紧。

颜落回过神看了眼楚白,而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楚白的眼睛比颜落厉害,再黑暗中仍旧能看清楚东西。

他眼神的落点在这空间的边缘。

颜落揉了揉眼睛,吃力的看过去……

角落里有许多人,衣衫褴褛……

都是女子,却如女鬼一般狼狈。

应当是被关起来的长老吧?

好在精神头儿还行,没有病重死去的,一个个儿的目光呆滞的坐在那。

曾经还有人送食送水……

舒家背水一战,彻底毁掉了入口之后,他们就只能被困在这里,绝望的等着。

颜落这一处石门开了,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他们刚开始是不信的……以为自己眼花了。

直到颜落和楚白牵手走近了,他们才宛如见到了救星一般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族长,一定是我们的族长,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不晓得谁先开口,哭喊声顿时灌满了这宽敞的地方。

只有拥有真真血脉的人,才能开启这禁地另一处生路。

本来就黑,几十个人披头散发,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地方大了,就带了些回音。一开始一个人哭喊还好,人一多就与鬼哭狼嚎的声音没差了。

颜落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楚白果断的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护着。

感受着温暖而熟悉的温度,颜落一颗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73章 男人不能信 这一个个狼狈不堪的人,都是自己的族人……

颜落抚了抚心口,从楚白怀里出来,张了张嘴,却不晓得该说什么。

这样的场景,颜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家起身吧。活着便好,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楚白见颜落说不出话,他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却足够众人回过神。

吵嚷的声音一顿,只剩下回音纷杂的响着。

“这一处地方,你们可见到除了我们身后这扇石门以外的出入口?”颜落捡重点问道。

他们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多问一句总比她和楚白现找方便。

身后的石门肯定是出不去的,一般机关暗道设计,出口和出口也不会是相通的。

闻言,众人赶紧点头,几个看着像带头的,分别走到了三个位置。

“这里是当初关押我们进来的门,已经被舒文等人封死了。”其中一个人声音沙哑,开口说道:“应当是没用的。”

颜落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是说,这里一共四道门,其余两处可能有一处能出去……”颜落微微眯了眯眼睛。

“一处是出去的路,一处是通往老祖宗的藏药阁。据说,那里藏着解百毒的法子。”其中一个女子目光沉静的说道:“谁知道呢,着么多年,也没遇到过什么事儿必须要进到哪里去。”

话一出口,楚白的的手倏然紧握。

也就是说,这一代人,没人知晓里面有什么。

“族人大部分被舒家下了藏香之毒,我进来除了要带你们出去,另一个目的就是找解药。”颜落毫不隐瞒。

本来几十个人中,有人在低语。听到“藏香”二字,都自觉的闭了嘴,

这是兮族手上一个几乎无解的毒药!世代相传,怎得叫舒家人摸去了?

“组长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族人都中了藏香?是谁?你快说是谁勾结的舒家人!”有几个人崩溃似的问道。

颜落眸光一敛……

“是轻兰。”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大概是有人一早就猜中了,听颜落说完,狠狠的跺着脚。

“我就知道会是她!傻啊!那人根本就是骗他。老祖宗早就说过了,男人不能信,不能信啊!”

心痛惋惜盖过了一切,甚至忘记了颜落身边还有个男人……

楚白眉头紧锁,若不是着地方太黑,一瞧便知已经快忍无可忍了。

“罢了,这些事等出去了再说,我先将机关开了。”

颜落说罢,随意朝着一处岩壁上的石门走了过去。

楚白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了,而后亲自去查探俩个石门。

“一个温温热热却很潮湿,一个冷凉却很干燥。”楚白说罢,转头将颜落拉了过来:“这个干燥的是通往外面的,你先开这个。”

颜落抿了抿唇。

这方面楚白有经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法炮制,颜落将手放在凹槽,白玉钗用力按下,门便开了。

是一条悠长的路,可以见到远处的光。

万幸,是个白天。

“轻尘,你带他们出去,我去拿解药。”颜落淡定的说道。

一起出去许着就进不来了,颜落必须将解药带出去。

无论如何,她不能叫那么多人枉死。

楚白一动没动,看了一眼颜落,勾了勾嘴角:“你们顺着路能走出去,我与浅心拿了解药再出去。”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了不起的秘密 颜落豁然转身,将人往出路上推。

“你快出去!”颜落用尽全身的力气。

被推的楚白纹丝未动。

伸手将颜落紧紧搂在怀里,楚白对着那些人说道:“快出去,跟他们说我们还活着,晚些带着解药一并出去。”

那些人被关了太久了……

互相看了看,而后疯了似的涌了出去。

人影遮挡了本来就没多少的光亮。

“走吧,咱们去拿解药。”楚白伸手揉了揉颜落的头,拉着她往另一处石门走去。

石门开……

出路便关了。

颜落郑然的看着两处石门的变化,微微红了眼圈:“这下你彻底出不去了。”

心里堵得难受……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万一要命的该怎么办?

她……始终不想让他跟着一起死。

“走吧,瞧瞧这一路的夜明珠,又怎么会要命?”

石门一开,露出了一条小路,是朝上走的台阶,夜明珠将路照的通亮,甚至亮的有些晃眼。

“相思湖水,长生烛,鲛珠……浅心,我们可能要看到兮族藏起来的,了不起的秘密了。”楚白半真半假的说着。

颜落信了他才怪了……

当故事听听还好,不可信以为真。

然而此时生路被封,他们只能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了。

……

外面,寒冬腊月,虽说不是透骨的寒冷,却也因为楚白和颜落的失踪,让许多人心底里发凉。

从天明等到了天黑,又从天黑等到了天明。

行止等人的心中的光亮越来越少。

三日……是楚白给他们的承诺,他们相信爷一定会平安。

因为湖水退去露出的淤泥和水草,看着狼狈。

也就是在那又脏又丑的地方,忽然微微震动。

石门滑动,漏出了一个一人高的通道。

有的人猜测是楚白和颜落开启的密道,有的人说是祖先保佑,密道露出水面足够时辰便自动打开了。

没人敢冲进去,生怕里面有要命的东西。

很快,从里面钻出了第一个人。

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像个女鬼。

“清婉!”轻襄几乎一瞬间便认出了这个人。

不等他们多说什么,源源不断的人从那石门里面趴了出来。

都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轻襄,是轻灵的女儿救了我们,她就该是我们的族长啊……”清婉大哭道。

轻襄哪里不明白……这兮族大难,就是她夺了兮族,与贼为伍的天罚。

“太子和太子妃人呢?”夏蝉忍不住上前问道。

石门已经没有人再往外出了……楚白和颜落并没有出来。

清婉不晓得楚白和颜落的身份,怔愣了片刻才摇头道:“他们没出来,说去找解药了。”

解药!救命的解药!

众人都听到了,原本有些缓和的神色又紧张了起来。

他们的主子只是将人救了出来,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

这么一想,许多人心里又开始难受了。

楚白的亲兵,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仍旧站的笔直,是随时待命的姿态。

出来的长老,轻襄派人将他们接回去调理身子,自己则是陪他们等着。

总归……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他们已经把人救出来了,只希望藏解药的地方不太难找。

也就是把人送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暗道的石门缓缓关上了。

随着隆隆声响起,两位不速之客从她们身后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最后一个考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来人竟是熠王盛熠和如今为世子,认祖归宗的原太子盛烬。

他们身后还带着熠王亲兵。

个顶个的商人打扮,身上的气势却暴露了他们都是身上功夫了得的。

“轻尘呢?”盛烬瞧见行止几个下人,顾不得规矩,越过了盛熠问道。

行止等人担忧的摇了摇头。

“太子和太子妃还未出来?”盛熠蹙眉。

与其他人一样,他对这个机关知之甚少,轻灵不曾与他多说过什么。

“回熠王殿下,已经两天一夜了,人还没出来。”夏蝉红着眼圈答道。

兮族的人不认识盛熠,一时间不好开口,只能看着轻襄。

“若安然无恙,三日便能出来。”轻襄解释道。

盛熠走到水边,背着手,看着平静的湖面。

这是他第二次看兮九寒潭,第一次是轻灵偷偷带他进来的,为了换物件。

男扮女装……那是他最丑的时候。

想起过往,盛熠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却红了眼圈。

“方盏,你先将财物分发下去。兮族元气大伤,今年又正直大旱之年,若无粮食度日,怕是等不到毒发人就饿死了。”盛熠的声音不算大,周围的人都听明白了。

有人慌慌张张的跑去了粮仓,却苍白着脸回来了。

全空了……他们囤着过冬的粮食全空了!

没想到舒文除了下毒,还留了这么一手!

不该让他们活着出去啊!

“轻襄族长……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其中一个长老回来,怔然的说道。

轻襄轻轻闭了闭眼睛。

还好……熠王带来了东西。

说不感激是假的。

轻襄直接给盛熠跪下了:“多谢熠王。”

盛熠没理她。

轻襄于他,算是……妻妹。可是他却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明知道当年的事错不全在她,却忍不住会怪她。

……

楚白和颜落走过了夜明珠照亮的小路,走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密室。

密室的正上方,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将里面照的通亮。

与百花园楚白的那个密室有些相似,里面有一张软榻,一个书案,有茶水吃食。

唯有一处不同,便是正中心有个平整的石制的圆盘。

四周再看不到有可能开启的石门,而身后的石门已然落下。

软榻上放着一张纸,一瓶药。楚白先颜落一步拿起来看了。

颜落凑在一边跟着看。

是打开机关的法子……

这次是要自己真正一个人面对了。

颜落伸手拿起药瓶,打开就要往嘴里倒。

楚白眼疾手快的捉住了颜落的手。

眼中满是担忧。

“浅心……”

颜落微微笑了笑,勾住了楚白的脖颈,印上清浅一吻:“我会回来的,信我。”

信……也不信……

“我陪你……浅心,你若回不来,我便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反抱住颜落,楚白回吻了她。

此生此世,永不相弃。

“等我。”颜落坚定的回答。

那一团鲜艳的芙蓉色,淡然的坐在了石台上。

左手无名指血滴在了白玉钗上。

这次白玉钗通体通红,插在颜落正前面,石台上的圆孔里。

楚白拽过来一个软垫,坐在她对面,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颜落看着楚白笑了笑,喝下了拿一瓶药。

不是毒药……却会让人直面过往的痛苦,重新体验一次。

坚持下来便能醒来。

输了……就会在过往的痛苦里慢慢死去。

章节目录 第476章 不堪的梦境 这是打开解药机关唯一的法子。

藏香,葬爱。

不晓得是哪位先祖如此绝望。

药效上来了,颜落眼前发白,缓缓的闭上了。

楚白看着她眉心猛的一皱,心也跟着颤了颤。

颜落需要面对什么楚白很清楚。

所谓过往的痛苦,全部来自于他……

颜落也的确看到了那些画面,重新经历。

只是…过往终归是过往……

重新面对的时候,颜落才发现,疼是真的……却不觉得苦了。

她的轻尘……这一次,并没有再伤害她。

唯一惋惜的,记恨的,痛苦的……他们的孩子,也好端端的在皇宫。

红烛摇曳,她看见了楚白身着喜服,坐在门口,木然的抱着她的尸体。

没有哭,眼神却空洞的可怕。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楚白。恍若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一个躯壳。

颜落心口一疼,上前两步,轻轻握住了他的肩膀。

“你是谁?”楚白茫然的问道。

“我……”颜落不晓得怎么回答。

在这里,她是凭空多出来的陌生人……

“你是仙人吗?”楚白的眼睛里恢复了些许神采:“仙人,把我的浅心还给我好吗?我后悔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她。”

祈求,带着无尽的悔恨。

眼泪落了下去,砸在了楚白的身上,登时火光四起。

火光灼人眼,颜落却不敢闭眼。

楚白的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她想要从火光中把他拉出来,他却越走越远。

“既然天下大定,我也该去陪着浅心了……只是不晓得,他还愿不愿意原谅我了。”

颜落的心口倏然一疼……比白玉钗刺进去更疼。

不顾一切的跑着向前追去,颜落终归是什么都追不上……

于她,只能跪在地上,看着火光,看着心爱的人变成灰烬。

人不见了,眼前的景象从炙热的火光变成了冰天雪地。

暴风雪中,有那么一抹不甚清晰的白色……

颜落知晓,那是楚白。

“据说,魏国最北边的山颠有一种草叫百世花,可以起死回生。浅心,你等我,我会救回你。”楚白嘴里呢喃的始终是这一句。

百世花是什么颜落不知晓,但是她知道,这世上并没有起死回生的神药。

“楚白,你别去……没有的,真的没有的……她活不过来了。”颜落拉住楚白。

楚白只是转头看了看她,一惯透露心机的狐狸眼里如之前看到的景象一般,空洞的什么都没有。

轻轻抚去了手臂上的双手,楚白看向了前方,嘴角勾出一抹淡笑。

颜落看不懂这表情,却觉得害怕。

这里不是楚国,他又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哪怕没有危险,也未必能活下去。

“楚轻尘!她活不过来了,你别去了……你看看我,我是浅心,你看看……”颜落重新拉住他。

楚白看都没看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楚轻尘!”

一次次被甩开,一次次冲了上去……

颜落已然顾不得疼了。

楚白这次步子很快,颜落努力去追也追不上了。

而也就在这一个间歇,雪地里陡然冒出了几个身着白衣的杀手,更远出,还有几个人举着弓箭。

“轻尘,危险,快回来!”颜落几乎崩溃地喊道。

可她的声音,再也入不了楚白的耳朵。

周遭一片安静,连风声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既往不恋 万箭穿心……

冰天雪地都染成了红色,比那火光更刺眼。

颜落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那些人见楚白倒下了,便没有再继续打杀,而是瞬间消失在了雪地里。

颜落疯了一般跑了过去,看着楚白一身白色的袍子被血染成了红色。

泣不成声。

“为什么……”颜落哽咽的说不下去。

想要抱抱他,可是这一身的血和羽箭,颜落不晓得从哪里下手才能不让他疼。

“我想她……我知道我救不回她,便……寻个由头陪她去了。”楚白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江山在握……浅心不在了,没有……任何意义……”

眼泪不停的落下来,砸在了染着血的雪里,开出了漂亮的芙蓉花。

颜落想,若能重来一次……

她不会叫他冲进火里,她也不会许他来这山巅找什么百世花。

她要改变,她一定要改变……她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

这么想着,眼前的场景不断轮转,她便跟着这些场景,努力的去救楚白。

……

外面,书案上的沙漏已经下去了一半儿,而颜落面前的白玉钗,红色也一点点变淡……

沙漏漏完,白玉钗变白,人回不来,就回不来了。

楚白看着颜落眼角不断滴下来的泪,心里痛的几乎裂成了碎片。

定然是当初被他害死的时候太疼了,以至于她不想努力了吧。

可是,浅心答应了他,会努力的。

这么想着,楚白颤抖着,尝试拉住了颜落垂下的小手。

“浅心,你答应过我的,会努力回来的。”楚白轻声说道。

双眸紧闭的人浑身一颤,也只是一颤,却没有醒来。

“所有痛苦都不在了,我在这里,永不会负你,你睁开眼瞧瞧。”楚白见他的干预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结果,胆子大了些。

低沉的声音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哄颜落醒来的话……

这些话,直窜颜落的梦境。

不晓得第几次,仍旧劝不住楚白。

她抱着雪地里的人哭的凄惨,耳边倏然想起了这温柔的声音。

颜落目光怔然的看着眼前的人,脸上还带着残泪。

是轻尘的声音?他不是死了?而她几次都没有救的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那如覆在耳边低声说着情话的温柔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句句都满是深情……

颜落目光倏然一凝。

她想起来了!

这都是梦境,她的轻尘在外面等她!

也便在这一瞬间,颜落身边的景物陡然变幻。

面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

女子满身的芙蓉色与颜落一模一样,只是比颜落的五官更柔和。

“我浅心长大了……”女子开口,声音犹如婉转的黄鹂在唱歌。

颜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您是……我的母亲?”

从未见过母亲,又怎么能梦见?

女子点了点头。

“浅心,我与你瞧一段过往。天命轮回,过往重现……娘亲希望你能带着兮族,楚国,以及这片土地的万民渡过劫难。”

话音一落,不等颜落琢磨明白,便被女子包裹在一个气泡里,看着眼前的……

“过往”……

一个被整个族人瞧不起的最丑陋的鲛人族女子,救了一个同样人身鱼尾的男子。

因为被嫌弃,只有她没有找到可婚配的一心一意相守一生之人……

这个男子醒来,便以感念其救命之恩为由,娶她为妻。

颜落只是个旁观者,虽然觉得着段子老土了些,却也能瞧出二人的真心。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懂,也不懂 好景不长,天灾毫无预兆的爆发。

紧接着,是人祸。

因为气候的变化,鲛人族开始互相抢夺地盘,征战不断。

而他们这一处村落,人丁最弱。

将士越打越少,村子里无论大小老少,男子都被迫去征战。

女人的相公也被强行拉了去。

从此,那水边便有一个女子,守着一盏灯,等着相公回来。

几个月后,男子并没有回来,女子的肚子却越来越大。

她的眼里是欣喜,也有担忧。

欣喜地是她知道,他们快有孩子了……小家伙每日在腹中欢快的动着。

担忧的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孕期比别的鲛人要长,而且肚子会变大这么多。

男人悄悄的回来看过一次女人……

他不敢让她瞧见自己。

因为他已经没了那变化出来的鱼尾……他更怕他的妻子知道,这场战乱,他是主谋。

他想……只要他不出现在她面前,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种族不同,他迟早要回家的。

若没有征战,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战争又起……男人掐算着妻子分娩的时日,可无法脱身。

鲛人族,只有一个鱼尾……

而女子不知道,自己腹中的是与普通人一般的孩子。

她只猜到了这孩子定然是与众不同,甚至连产婆都不敢找。

腹痛了三天三夜,她几乎用尽了全力也无法将孩儿生出来。

她能感觉到,孩儿已经快没有气息了。

狠了狠心,她直接抽出了男人留在枕边给她防身用的短刀。

剖腹取子……

周遭的海水都被染红了……

她亲手取了出来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然而……他们却没有鱼尾,而是一双肉嘟嘟的小脚。

女子顾不得腹部出泊泊而出的鲜血,怔然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女子将腹部的伤口缠住,将在水中无法呼吸,憋的小脸通红的孩子努力送去的岸边。

到了岸上,两个孩子才终于哭出了声。

哭声震天……带着五彩斑斓的霞光。

也便是他们的啼哭声响起的一瞬间,所有的战乱都平息了……

几乎死光了所有男子的鲛人族松了一口气。

女子看着自己的孩子,流了一滴泪,掉在孩子的手心,变成了一颗珍珠。

男人跑回来的时候,只瞧见了水边两个睡的安静的孩子,还有水中一盏灯……

他以为……女人只是记恨他的欺骗,离开了……

他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和那盏灯烛在水边等着,直到孩儿长大,烛火未熄……

长生烛,是鲛人族女子用一身血肉制成的,长明不熄。

后来……男人死了,他与孩子们说,他该去找他们的母亲了……欠她一个解释,不管她要不要,他都得去还上。

他不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引起这场战乱,也没人知道终止这场战乱的霞光是怎么来的。

再后来……这世上没人再见过鲛人,只有说书先生口中活灵活现的传说。

“我的女儿,你可看懂了这故事?”轻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却瞧不见身形。

颜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懂,也不懂……

大概……

母亲只想告诉她,征战要来了……

可是她能做什么?

两个人的对话之外,急切的呼唤声越来越清晰。

楚白已然慌了……

沙漏已经快空了……颜落却还未醒来。

章节目录 第479章 轻尘不怕,我回来了 “回去吧,这次他不再骗你,一生为你。剩下的靠你了,我聪慧的女儿。”轻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周围变成了黑暗。

颜落的眼睛动了动,在沙漏最后一滴沙漏完之际,睁开了眼。

楚白就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声音急切。

看过了那么多梦境,颜落又怎会看不出他的惊恐。

心尖儿一疼,颜落伸手抱住了楚白。

就像……在梦境里一次又一次抱着他一样……

“轻尘不怕,我回来了。”颜落轻声说着。

腰间一紧,楚白死死地将颜落揉在了怀里。

“我以为你不会醒来了……”楚白将头埋在颜落的脖颈之间,浑身微微发抖。

他差点以为,又要失去她了。

他想……如果她回不来了,他就赶紧跟着她去了,省得又叫她一个人走。

好在她回来了……浅心回来了。

楚白缓了一会儿,冷静了下来,便松开了颜落。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了已经变回白色的白玉钗。

轻微的响动响起,不远处升起一个石台,上面是一瓶解药。

“去拿了,我们出去。”楚白没有贸然动手。

这整个机关密室都是以颜落为主,这些东西应当也是归属于她,别人不能随意占有。

颜落坐的腿发麻,借着楚白身上的力气才站了起来。

瓶子很精致,却是空的。

颜落微微蹙眉,刚要将瓶子放回去,便发现石台上有字。

通读了一遍……是解毒的方子。

夫妻二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一遍足够了。

颜落把药瓶放了回去。

隆隆声又响起,本以为能开一扇门,却发现整个密室都开始晃动了。

天旋地转的变动!

楚白紧紧将颜落户在怀里,躲避着碎石。

“看来真的要死在一起了。”颜落无奈。

“也挺好。”楚白一边躲还不忘了答一句。

……

又是一个清晨。

最后一日,若是楚白还不出来,他们便要去报丧了。

几个人一瞬不瞬的看着这水面。

“怎么办……”夏蝉焦急的问行止,已然没了主意。

“……等!”行止答道。

只能等,等到最后一刻。

夏蝉伸手揉了揉眼角。

手还未放下,脚下陡然剧烈震动起来,湖面上也惊出了许多波纹。

仿佛地动之灾……

行止赶紧把夏蝉搂在怀里。

“大家站稳,可能地动了。”轻襄喊道。

几百年都没有过记载,偏生这个时候赶上了。

许多人没经历过,也不晓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别人说是地动也便信以为真。

不多时,原本仅有波纹的水面仿佛有东西出现。

金光灿灿的,很是亮眼。

众人再顾不得其他,稳住身形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尊雕像在水中随着土地的震荡冉冉升起。

随着雕像升起的高度,原本因为漩涡消失的半潭水也补了回来。

目瞪口呆。

唯一能形容众人的只有这四个字。

别说瞧过,甚至没有人设想过这样的场景。

大抵到了位置,震荡渐渐平息。

那尊雕像很大,与身后的山几乎一样高,各处人都纷纷走出了屋子去看。

是个极美的人身鱼尾的女子。长发披肩,双手交叠捧在心口,手心是一盏烛台。

不等众人说什么,那手心的蜡烛倏然点亮,燃起了烛光。

与此同时,烛光下面的蜡烛上开了一扇门。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支撑走下去的希望 别说从未见过此情此景,就是用脑袋去肖想,也没人能想到这潭底竟然有这么大一尊金灿灿的雕像。

而正当众人震惊的回不过神的时候,那一处开了门的地方,两个人影缓缓走出。

熟悉的白色和芙蓉色,牵着手,恍若带着救赎和神谕。

别人不明白,只觉得这场景震撼。

而轻襄却已泣不成声。

一早便有老祖宗说过,人心分离,世道崩坏,兮族的大劫……

她不信……没有人信,甚至都没人记得了。

这样富足安逸的生活中,他们忘记了信仰,忘记了危机,忘记了自己的根。

颜落与楚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一阵翻滚着的震荡之后,一切平息了。

而后眼前便开了一扇门,有光亮闯入。

是生路。

他们牵手走了出来,便见到了等在岸边的人。

在里面的三日累极了,楚白也顾不得去打量究竟身处何处,将颜落往怀里一带,顺着金灿灿的塑像用轻功跳了下去,又踩着水将颜落稳妥的带到了岸边。

众人惊的说不出话,只能怔然的看着二人。

楚白率先回头瞧了瞧,却在看清楚的时候浑身一颤。

颜落不解,转头顺着楚白的目光看了过去。

没有楚白和众人眼中的震惊,颜落眼底更多的是了然。

塑像与梦境中的鲛人族女子一模一样,唯有右边脸颊处,有一个细小的疤痕。

她脸上这样安静的笑容是真正的救赎,温柔了岁月,饶恕了罪孽……

松开了楚白的手,转过身,理整齐了身上的衣裙,颜落一脸正色的跪了下去,恭敬而虔诚的叩拜。

鲛人族的传说真真假假并不重要,也无从考证,重要的是如今的兮族需要这样一个信仰,一个中正的根,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希望。

众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同样虔诚的跪拜。

包括在院子里的人也跟着一起……

好似心中缺失了许久的一角,终于填满了。

那雕像恍若能感应到一般,眉心倏然出现了犹如皓月般的光亮。

众人跪着,震惊的看着。

“祖先在上,浅心定当领命,护阖族安好。”颜落的声音豁然响起,划破了原本的安静。

楚白的心尖儿狠狠一疼。

责任重千金,她还是接了下来。

不待众人说什么,那雕像宛如安心了一般,光亮渐渐暗了下去。

震动又起,湖面被激起了巨大的波浪。

那巨大的雕像渐渐的向下沉去,慢慢的重新回到了湖底。

一切都平息,湖面上看不出一点变化,恍若一切都是幻觉。

楚白扶着颜落起身,确认她无事,才去安排自己的人。

夏蝉眼疾手快的接着扶住了颜落。

在里面三日,只喝了些水,并未吃东西,颜落有些饿的头晕。

盛熠和盛烬站在不远处,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颜落身上。

颜落瞧见了他们,赶紧走了出去。

“熠王,世子,你们怎得也蹚到了这趟浑水里头?”虽说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颜落的一双眼睛还是神采奕奕的。

盛熠笑了笑:“来兮族帮忙,是责任所在,不属于蹚浑水。”

颜落听着盛熠的话,有些茫然,继而转头看向了盛烬。

“太子妃还是先回去歇息一下,许多事等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盛烬笑道。

此时正巧楚白也回来了,便直接伸手抱起了颜落,朝着之前他们夫妻住的宅院走去。

章节目录 第481章 给族人解毒 死里逃生的两个人,又累又饿。

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粥,颜落浑身的困倦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了出来。

楚白也切切实实的累狠了,抱着颜落沉沉的睡去。

有盛熠在,还有轻襄帮忙处理烂摊子,外面的人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睡之前,颜落把需要准备的草药与轻襄说了,轻襄正带着人搜集购买。

整个兮族活分了起来,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而唯独到了这一处,人们都自觉的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了他们的恩人。

有老人,提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出门,放到门口,虔诚的跪谢。

这些事,颜落和楚白通通不知道,他们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才起身。

楚白率先起来的,没有去叫夏蝉,亲自翻出了颜落的衣裙,将她从暖暖的被窝里捞了出来。

颜落颇为怨念的瞧这楚白,委屈的嘟着嘴巴。

“还是很困,浑身都疼。”

楚白瞧着她的样子,倏然失笑:“浅心,兮族是你要救的……现在你却赖在床上,什么意思?”

颜落:“……”那也不差多睡这一会儿啊!

好在颜落也是识大体的,起身拾掇好了自己,吃饱了,便去了轻襄那边。

几口大锅已经按照颜落说的熬好了汤药,只等着她来与大家说怎么服用了。

见颜落和楚白牵手走来,轻襄赶紧起身行礼:“草民参见太子,太……”

“行了,先给族人解毒吧。”颜落说罢,摆摆手,走到了锅边。

这次的毒的确不是白玉钗能解的,它却是一味药引。

所以说……颜落发现自己的用途还真是大,也难怪不能轻易死……

从袖兜里掏出针包,扎了手指,滴了几滴血在了上面……待芙蓉色最明艳的时候,她拿着白玉钗逐次在几口锅中翻搅了几下。

本来黑漆漆的汤药顿时如茶水般清透了。

刚赶过来的盛烬第一次见到这般状况,整个人呆了呆。

倒是盛熠,一双眼睛沉沉的看着颜落,恍若透过了她看到了许久之前的事。

“行了,可以将药分发给大家喝了。一人一碗,切勿喝多了。”颜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解药也是毒,姨母你叫人好生看好了病症再给药,别毒没解成,又将人毒死了。”

这话颜落说的声音不小,她其实不是说给轻襄听的,而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也就这一会儿,来来往往探头探脑的人不少。万一有用命找茬的,她的丑话也先说了。

大抵是因为昨日的事情看着太过与众不同,以至于大家连看她都带着朝拜圣人的表情。

若是有人因为不懂,多喝了解药送命……

这锅颜落不想背。

于是,不等颜落回屋,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分发解药的事情颜落不需要理会,转身便想拉着楚白往屋里走。

“浅心留步,父王想见见你,与你说说话。”盛烬开口叫住了颜落。

颜落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盛烬,又看了看楚白,委实不明白跟熠王有什么话可说的。

楚白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楚白也叫她去,颜落约莫着应当会有大事,便与盛烬一道进了屋。

屋子里燃着熏香……与母亲留下的遗物味道相同。

颜落微微蹙了蹙眉。

而此时的盛熠,正一脸淡然的坐在软榻上,面前是泡好的茶水。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帮我将女儿认回来 见到几个孩子走了进来,盛熠淡淡的勾了勾嘴角,起身对着自己面前的几张椅子伸出了手。

颜落和楚白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盛熠要说是什么,楚白心中是有些猜测的。

隐隐地有些担心颜落……毕竟,上一次颜震说出真相的时候,颜落还病了一日。

盛熠见他们坐好了,起身也走到了桌边坐下,亲自给他们到了茶。

四个人围坐,看着就像在闲话家常。

“太子妃,今日本王请你来,主要是想求你帮个忙。”盛熠开口,打破了一室宁静。

颜落睫毛微微一抖,而后轻轻垂下。

“熠王请讲。”颜落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答应,只是一副“请说完话”的表情。

盛熠眼神一闪,余光扫过了满脸不安的楚白,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开口道:“本王请太子妃帮个忙,帮我将女儿认回来。”

话音一落,颜落的眼睛眨了眨:“瑶歌公主还不愿意认祖归宗吗?”

按说……不能啊。

她知晓楚馨的性子,断不是爱记恨的人,更不是贪恋权势的人,怎得亲生父亲都不愿意认了?

看见了颜落眼底的迷茫,盛熠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歌儿,是本王的另一个女儿……”

这下颜落不淡定了。

几辈子都没听说过熠王是滥情之人……怎得有那么多儿女?

这么想着,颜落得一双眼睛里多少带了些不确定。

她如此样子,叫盛烬忍不住掩唇轻咳。

一贯心思敏捷之人,竟然也有如此愚钝的时候……

大抵是压根儿没多想什么吧。

“本王的另一个女儿,大小养在别人家,从出生就没见过本王……”盛熠声音带着些许落寞:“本王知道欠她许多,只想在余生能偿还一二。”

“熠王,您的女儿养在何处,叫何名字?浅心若能瞧见,定然竭尽全力的帮忙劝慰……”颜落大义凌然的说道。

本以为盛熠会回答,结果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正当颜落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打破尴尬的时候,盛熠的声音倏然入耳:“她的母亲,与这兮族有关……名为轻灵。”

简短的一句话,明明没几个字,颜落却听不懂了。

轻灵……不是她的母亲吗?

盛熠一双眼睛带着灼灼之光,烫了颜落的心口。

她避开了盛熠,看向了身侧的楚白。

楚白眼里没有震惊,反而是了然。

扭过头,颜落又去看盛烬……

见颜落的目光看过来,盛烬开口:“小妹妹,我是大哥。你,我,还有歌儿,都是父王的亲子。同父同母……”

话未说完,颜落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眼里的茫然褪去,只剩下微红的眼角。

不是不明白,是想不通……

从颜震口中得知了真相,她想了许久,以为自己的生父死了,或者是身份低微敌不过皇家和颜震。

可现在发现,她想的都不是对!

盛熠,熠王!

他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不迎娶母亲?

让母亲被人误解是舞姬,让她在大学士府苦苦挣扎还丢了命,前世今生对自己都不管不问……

如果这一世她还是活不下去呢?

颜落看着盛熠,一双眼睛的光亮越来越盛,双拳越握越紧……

包括楚白在内的三个人以为颜落会直接质问出口的时候,她眼底所有的光亮倏然熄灭。

章节目录 第483章 我不是来劝你的 盛熠面色未变的看着颜落……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多忐忑。

“所以呢?”颜落重新坐下,松了双拳。

掌心火辣辣的疼,是方才握的太紧,指甲抠到了肉里。

一个问题,其余三个人都未开口。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左右不重要。”颜落勾唇一笑,带着浓烈的讽刺:“这件事浅心知晓了,熠王还有旁的事说吗?”

这次盛熠和盛烬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颜落是何想法。

唯有楚白,一颗心跟着一颤。

当初,颜落便是这样对他的!

若是她怨了,骂了,哭了,气了……反倒好说。

可现在的她,是淡然。不在意了,就不重要了。

楚白心里始终记得颜落曾经与他说的那句话:不恨了,也不爱了。

“浅心……那是你的生父,兄长……都是你的亲人。”楚白忍不住替盛熠辩解。

他觉得,颜落还是珍惜亲人的,不然不会连轻襄都不忍心惩罚。

颜落理所当然的看着楚白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所以我认下了……有什么不妥吗?”

认下了,便没有什么不妥了……可是她的眼神里分明有许多不妥。

盛熠自然也瞧出了颜落眼底的冰霜。

所有的温情都被她禁锢在了眼底。

分明嘴里说着的话都是他们想听到的,却不能叫任何人开心半分。

这大概就是颜落的本事吧……

楚白看着盛熠,微微摇了摇头,起身带着颜落离开了。

盛烬也没说话,看着自家父王,又看了看消失在门口颜落的身影,只得沉沉的叹了口气。

“看来,唯有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了。”盛熠微微一笑,却很苦。

盛烬拍了拍盛熠的肩膀:“浅心没有不理解父王,只是……她原谅的方式与旁的人不同。当初她恨极了轻尘,如今也与他夫妻和睦……”

盛熠微微一愣。

是这样吗?

转眸看向门口,不由得暗了暗神色。

还是有所不同的……

记恨所爱的人,跟至亲血脉的背弃,是两个感觉……盛熠清楚的知道,后者痛的更深。

她母亲的命赔了进去,她最苦的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在身边……

“终究是亏欠了……”盛熠沉沉的叹了口气。

盛烬也没再开口劝。

其实当初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怪过怨过……然而看着朝堂上的纷争不断,各处势力虎视眈眈……他便越发能理解皇上和父王的意思。

上一辈人为了楚国的安定都牺牲太多了,而许多牺牲,深夜想起,可能会痛到几乎活不下去,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楚白带着颜落出门,没有回房,而是拉着去了寒潭边上。

这潭底有个金灿灿的巨大的雕塑,是属于兮族的根。

而颜落也是属于兮族的。

不用说明白,颜落又怎么猜不到楚白带她来这里的意思?

只是……她一时间也没办法原谅一切。

“浅心,我不是来劝你认父亲的。”

出乎意料的,楚白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颜落眼睛微微睁大了,转头看着楚白。

“父皇,母后,熠王,安王,定北侯,周侍郎……”楚白字字句句念着,脸上是敬仰。

每个人名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都会微微一顿。

“浅心,那一辈人,为了楚国的黎民百姓,几乎付出了一切,家,爱人,子女……”

章节目录 第484章 赎罪的机会 这一点,颜落心里很清楚。

所以她没有说不认父亲……可是她的苦,又有谁能明白?

“说到底,这一切,是楚家欠大家的。”楚白说罢,完全转过了身子看着颜落。

一双狐狸眼里没有半分的算计,而是带着点点光芒。

“欠你的,欠熠王的,欠轻灵的,欠兮族的……一个楚轻尘还不完,还有楚添来还……”

一句话,说的颜落浑身颤了颤。

儿子……

“你我的血脉,也是楚家和兮族的血脉……用楚家仅有的江山来还,浅心可满意?”

颜落的心中倏然一疼。

她的儿子……将来也要面对这些取舍吗?

楚白见她眼神波动,直接将人搂在了怀里。

“不要去怪你的父母……要怪就一并怪到我身上吧……我用余生,替所有人偿还你,好不好?”

明知道被楚白绕了进去,可是颜落却再也怨不起来。

轻轻捶了两下楚白的心口,颜落嘟起了嘴巴。

“楚轻尘,你早就知道熠王是我的生父,你却不与我说!”颜落瞪着眼睛质问。

“那是你怀着身子,本就不太好,我不敢说。”

“那后来为什么不说?”

“后来忘了……”

“……这么大事儿也能忘?”

“心里最大的事唯有你……”

“认了父亲,我也叫颜落,这名字是母亲给我取的。”

“嗯,没人逼你,瑶歌也还是叫楚馨。”

楚白知晓颜落心里仍旧不舒坦,便顺着她的话说……

左右这些事也不急,心结也不是立刻就能解开的,她开心就好。

二人一路拌嘴,渐渐的,颜落脸上也染上了笑意。

盛熠站在门口,看着二人吵吵嚷嚷的笑着进了屋,也终于勾唇笑了起来。

这个女婿真真儿是不错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也没几个时辰,便把浅心哄得笑了起来。

这么比起来,的确比他做的好多了啊!

……

确认兮族的毒解了,颜落也不想多留。

兮族还活着的长老跪下请命,叫颜落留下,颜落果断的拒绝了。

轻襄虽然之前做的不好,经历了这番浩劫,她应当也明白了许多事。

颜落不能留下,她还有孩子,有轻尘,楚国还需要她。

临走之前的一晚,颜落是在轻襄的房里度过的。

“姨母,咱们兮族擅医毒,定然有许多人对此虎视眈眈,切记不要被利益迷了眼……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咱们再厉害,也是楚国的子民。”颜落这次没有再摆架子,而是以晚辈的身份劝着。

如今的兮族已经不堪一击了。

在楚国大部分百姓的认知里面,他们跟叛国投敌的叛徒没什么两样……而这个叛徒,还是犹如毒蛇一般的存在,随便一把毒药,便可以要了别人的小命。

轻襄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太子妃,你放心吧。草民不会再错下去了。为了太子妃这声姨母,草民也要努力让兮族好生走下去,不能给您丢脸。”

这兮族,其实颜落可以叫别人管理的……轻襄心里清楚,颜落坚持叫她继续掌管着,是为了让她将功折罪。

她亏欠的不是颜落的,也不是颜落生母轻灵的,而是整个兮族族人。

从哪里迷失的,就从哪里起身继续往前走。

这是颜落能给她的,最好的恕罪机会。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你想守寡吗 第二日天未亮,颜落等人便启程离开了。

轻襄带着兮族人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山谷口。

颜落从马车里探出头,朝着轻襄笑着挥手。

此次一别,不晓得多久以后才能见面了。只希望一切安好,兮族安好便好。

车轮在平整的路上滚动,路过镇子和城池,颜落格外注意了百姓的情况。

除了兮族之事,还有楚国这波及大半个国家的旱灾。

“去找你之前,我已经将事情都做好了。按照你说的法子,配合着对地方官的监管,将灾情对百姓的影响降到最低。”楚白的声音沉沉的在耳边响起,说罢便将颜落拉回了怀里:“浅心不用过分担心。”

颜落撒娇似的将头在楚白怀里蹭了蹭,成功的让某人气息一热。

“颜浅心,你真是……不知道心疼人。”楚白咬牙切齿的说道。

马车里,周围又有将士,明知道不能直接要她……

颜落不以为然,抬头,一双眼睛里尽是楚白都看不懂的情绪。

自打带了解药出来开始,颜落的这种眼神就让楚白摸不到头脑,左右赶路也没事做,楚白干脆将人揉在怀里,低头威胁,企图逼她说出心中之事。

“有什么话想与我说?”楚白眯着眼睛问道,像极了老狐狸。

颜落顺势就躺在了楚白的腿上,眨着眼睛看着他。

“轻尘,你猜……在密室里,我瞧见了什么。”颜落开口反问。

没想到颜落能问这个,楚白表情一僵。

能瞧见什么?当时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甚至眼泪就没停……

定然是又想起了那些难堪的过忘了吧。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一早就原谅我了……闲下来,还要与我翻旧账?”楚白不想提及,便直接寻了个话不叫颜落再计较了。

颜落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楚白的心口。

“轻尘,与我说说……曾经,我死后……你是怎么过的吧……你从未说过。”

果然,话音一落,颜落敏锐的察觉到了楚白眼底抑制不住流露出的痛楚。

过了好一会儿,楚白才缓缓开口道:“……能怎么过?每天除了忙着家国大事,就是在想你……”

仍旧没有说什么细节,就好像在楚白眼里,唯有她所经历的一切才是最痛的……而他自己,真的不太重要。

可是颜落却看到了他经历的那些痛苦……

死去一了百了,活着的人终日在回忆和自责里煎熬,那才是最难受的吧?

颜落没有继续问,而是转过身,搂紧了他的腰身。

“轻尘,楚国的一切都安定了……回去我去找薛霸好生治治,咱们多生几个孩子吧。”颜落将头闷在楚白的怀里说道。

孩子多了,万一有一天她又死了……楚白便不会像之前那般不要命的去找她了吧?

楚白闻言脸色一白,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有楚添就够了……生他你都快把我吓死了,在多生几个……你想守寡吗?”

这种吓人的事儿,楚白真真儿不想再来一次。

颜落没出声也没反驳,只是抱着他的双臂更紧了。

楚白无奈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昨夜一夜未合眼,这会儿她该困了的。

马车行的稳,哄一哄,也便睡了……睡了,就不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来吓唬他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三辈子结的仇 出来这一趟,走了几个月。

京城里如往常一般热闹,丝毫瞧不见其他被旱灾影响的城池那般的萧条。

队伍一路走到了皇宫门口才停下。

父母孩儿都在宫里,他们小夫妻也没办法先回家。

颜落此时更急着瞧瞧孩儿。

尤其是小丫头,也不晓得有没有长胖。

下了马车,楚白牵着颜落的手,目不斜视的往宫里走。

出乎意料的,帝后二人竟没有跑到皇宫门口去迎他们,连颜落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子殿下,太子妃,随老奴直接去皇后娘娘的宫里吧。”阿厚接到了楚白和颜落,笑着说道。

按说,除了颜落平定兮族之功,还有楚白汇报赈灾之事,无论哪件都应当在正殿见他们二人,怎得直接跑去后宫了?

阿厚自然瞧见了他们二人脸上的疑惑……不过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具体情境,一瞧便知。

到了林娴的宫里,他们一进门儿便听到了帝后二人的笑声。

颜落愣了愣,被楚白拉着快步走去了正厅。

帝后二人正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逗着玩,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温馨的画面,看的颜落眼眶发热。

来来回回几个月,两个孩子已然长大了不少,连小丫头都胖了起来,瞧着比以前结实了。

而臭小子已经胖的圆滚滚的,成了一个肉丸子。

“轻尘和浅心回来了!”楚斐兴奋的说道:“快来瞧瞧你们的一双儿女,方才又尿了我一龙袍,这会儿约摸着能消停不少。”

原本还对这温情感叹着,听到楚斐这样说,颜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就是孩子,谁叫你整日要抱着。”楚白揶揄了一句,倒是自觉地去接孩子……

楚白接过来的是女儿……

对于自家儿子,怎么都有些嫌弃。

“你们小夫妻出去这一趟,倒是厉害。”林娴开口笑道。

没想到儿子儿媳妇儿出手,不仅旱灾得到了控制,一并连兮族都收了。

这大概是这些年最好的消息了。

“那是……老子选的人……”楚斐刚要笑,便被林娴的眼神堵住了所有的话。

“你选的还不是我生的?”林娴悠悠的说道。

楚斐哑口无言。

老夫妻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把小夫妻说的有些脸红了。

颜落将儿子放在腿上,看着他胖嘟嘟的小样子,忍不住喜欢。

这两个小东西都不认生,楚白抱着的小丫头还朝他笑,看得出才整个人的气场都软了下来。

不过臭小子倒是板着一张小脸,跟楚白严肃起来不说话的时候很相似。

“亦狐长得真像爹爹。”颜落忍不住叹了一句。

结果还不等其他人开口,楚添哇哇的哭了起来。

颜落脑袋一懵,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孩子说哭了。

楚斐扶额,倒是林娴,起身去把孩子接过来哄了。

“就不能说他与轻尘长得像……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娘胎里就与轻尘结了仇了。”林娴无奈的抱着哄着孙子。

此话一出,颜落的楚白的脸色齐齐一遍。

娘胎里结的仇……

莫不是,这孩子真如他们总是说的玩笑话那样,三辈子都没能生下来,好不容易生下来,就记恨楚白一人儿?

这么一想,楚白不淡定了,直接将女儿放到颜落怀里,冷着一张脸从林娴怀里把儿子抱了出来。

“你轻点儿……孩子这么小,你与他叫什么劲。”林娴心疼孙子,忍不住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没这么邪门儿吧 楚白一双眼睛微微眯着,晦暗不明的看着怀里的儿子。

娘胎里有仇?

楚添冷不防的就被自己的老父亲看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感觉……要被捶成泥?

而这一切都看在了楚白的眼里。

他此时确定,这个死小子切切实实是记仇的,而且真的记了他的仇。

明明先前还气吼吼的把儿子夺过来要训的架势,楚白的脸色倏然一转,笑了起来。

也好,能记仇也好……

这样欠的债可以一起还了。

出皇宫的时候,楚白没有叫颜落把儿子一并接回府,只抱了女儿离开。

在马车上,颜落忍不住数落楚白。

“孩子不懂事,不喜与你亲近,你经也要与他置气吗?”颜落忍不住赏了楚白一记白眼。

楚白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怀里睡熟了的女儿:“楚添怕是与你我一样,有着三世记忆……大抵也是恨极了我的。”

这么一说,颜落忍不住抖了一下。

方才心里暗暗琢磨是一回事儿,被楚白这样戳破了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没这么邪门儿吧?”颜落一双眼睛带了些焦躁。

“就是这么邪门儿。”楚白凉凉的说道。

颜落瞪着眼睛,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楚白瞧见她那样子,自然心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孩子大了自然就懂事了,这会儿不愿意与我亲近,便先不接回来。左右我平日里也会经常出门做事,你多去皇宫走动,与你亲近些便好。浅心吃那么多苦生的,总要多抱抱。”

倒不是不在意儿子,就是不想跟孩子拧着。

左右才几个月大,不管多少心结,时间长了都能解开。

“也是……慢慢来吧……”颜落沉沉的叹了口气,看着肉嘟嘟的女儿,忍不住蹙了蹙眉。

回府,还要试试女儿是不是他们说的,带着兮族正统血脉的孩子。

这么想着,颜落的一颗心怎么都放不下来。

作为母亲,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背负太多。

已然生在了皇家这种地方,若是再多几层身份,约摸着要压得喘不过气了。

可是……兮族的秘密,总要传承下去……

楚白不知晓这些事,见到颜落眼中染满了忧色,忍不住哄道:“别急,都会好的。你有空去瞧瞧童念吧……若是你这白玉钗有用,先把童念的毒解了。”

素来转移注意力的本事最厉害,尤其是颜落这种对他不设防的,楚白几乎算是屡试不爽了。

果然,颜落眼中的忧郁顿时散了不少,转而去想童念的事情了。

……

楚白需要处理的大部分是国事,而颜落却要处理许多“家事”和“情事”。

大半个月下来,一点都不比楚白轻松。

本就不胖,楚白变着花样儿的往府里带东西给她吃,她也胖不起来。

反倒是跟他们一起的女儿,隐隐已经快胖过皇宫里养的儿子了。只是个子比儿子小了点,分量一点都不轻。

颜落抱着女儿进宫的时候,林娴见到小丫头,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浅心,这娃娃让你养的……你给吃什么了?”林娴抱着小丫头,忍不住问道。

颜落无奈的笑着揉了揉额角:“乳母说要给些米汤吃,小丫头不肯吃,只不停的吃奶水顶饿……就这样了。”

没养过孩子,颜落也不晓得怎么养,便由着小丫头来了。

林娴闻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88章 瞧瞧楚馨 颜落这次是真的茫然了,只能看向了一旁跟着的乳母。

在皇后面前,乳母也不敢开口说话,抿着唇低着头,恭恭敬敬的模样。

林娴笑够了,看着颜落开口道:“这孩子啊,奶水够吃,定然是不爱吃那些米汤之类的东西,但是得给着吃啊。”

虽说林娴也没养过孩子,可是如今多了个小东西养在身边,她也问过许多人。

如今看来反而比颜落更多了些经验。

听林娴这么说,颜落明白了:“所以,是儿臣叫她吃多了奶水,才胖成这样的?”

这个结果有点扎心。

“的确是这么个理儿,不过,这小丫头胖起来还真是讨喜。”林娴忍不住捏了捏下丫头的脸蛋儿。

颜落只能无奈陪笑了。

看来……这世上还真有自己搞不定的事儿。

出谋划策,参与国事自己比较在行,反而妇人家养娃娃的事儿,看起来怎么都做不好。

“别在那儿站着了,快去瞧瞧你儿子,最近也没少长。”林娴见颜落在发呆,提醒道。

被忽略了许久的楚添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小嘴。

还是皇祖母好……自己这亲娘都不记得来瞧瞧自己个儿。

哎……可怜啊。

颜落抱起来儿子,见小子一双眼睛委屈的通红,忍不住笑了笑。

“是不是娘亲在不来抱你,你就要哭了?哪里有个男子汉的样子。”

楚添扭了扭头。

他才不是男子汉,他现在只是个小宝宝,他想要母亲抱……

等以后长成男子汉了,一定要将那个坏蛋爹爹当马骑!

哼!

“对了,浅心。你有空去公主府瞧瞧歌儿吧。最近她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以前还有笙婉陪她说说话,如今笙婉逃婚跑到西地去了,她身边也没个能说话儿的人了。”说起楚馨,林娴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本想着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既与太傅两情相悦,便成了这门亲事。

谁成想最近这一两个月,楚馨像转了性一般,连见都不怎么见韩启了。

最开始林娴以为是韩启嫌弃楚馨的身份,结果一问才知道,韩启是打定主意要迎娶楚馨的……的的确确就是楚馨避着他。

颜落也从旁人口中听到了些闲言碎语。

虽说跟楚馨接触不多,也大抵知道她的性子。

小女儿家的心思重了些,倒不至于因为身份的事便不理韩启了。

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没说明白的事。

“晚些儿臣去与瑶歌公主聊聊……”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应当能多说几句吧。

颜落出了皇后的宫里,并没有带着女儿,而是直接去了公主府。

以前公主府里热热闹闹的,因为瑶歌忽然不见人了,看起来有些萧条。

不用颜落去敲门,自然有宫人禀报。

别人的身份许着楚馨还能拒绝,颜落的身份她委实无法拒绝,只能放人进去。

颜落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内室,抬眸便看到床榻之上面色憔悴的楚馨。

心中狠狠一颤,颜落是跑了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适为何没宣太医?”

楚馨见颜落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出去候着。”

屋子里本就只有一个楚馨的贴身侍女,见到颜落来的时候便红了眼圈。

人出去了,关紧了房门。

颜落坐到了床边,拉着楚馨的手,冰凉冰凉的……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楚馨的难以启齿 颜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姐……”

楚馨是她的亲姐姐,却是她这近十八年来第一次叫。

“浅心……”楚馨听到这个字,瞬间眼泪就溢了出来。

颜落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不说,没人知晓发生了什么事能叫她连韩启都不见。

方才来的时候,韩启就在门口转悠,她想将人顺路带进来也没成。

这公主府的侍卫就仿佛故意针对韩启。

不知道楚馨哭了多久,颜落始终抱着她。

直到哭累了,停了下来,颜落才起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姐,你与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颜落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焦虑。

楚馨怔怔的看着颜落,越看越又是想哭了。

眼前的女子是她的亲妹妹……十八岁不到,已经嫁给了喜欢的人,有了一双儿女……而自己呢?

这么多年,就喜欢那么一个人……却……

见楚馨一双眼睛又溢满了泪水,颜落急了。

“姐……你别顾着哭,我还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颜落是真急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这大冷天儿的,韩太傅在你的门口等的鼻子都冻红了,你仍旧避而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楚馨忍下了泪水:“我……配不上韩启,不能见他。”

一句话,把颜落说懵了。

韩启,不过就是个死了发妻的太傅,楚馨就算不是拥有皇家血脉的公主,好歹也是熠王的亲生儿女,差也差不过郡主去……

哪里配不上韩启了?

看到颜落眼里的疑惑,楚馨又哭了起来。

“浅心……两个月以前……我与韩启争吵,后来扮了男装去酒馆喝酒……然后……”

不想提及的事情,面对颜落的疑问,楚馨还是说出了口。

再不与人说说,她怕是会憋疯了。

楚馨话没说完,颜落已然才想到了结局。

“你……失身于他人了?”颜落一张脸也白了白。

楚馨难过的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两行清泪滑下,到让颜落一时间也六神无主了。

“浅心……你知道吗,我怀了身子了……而我压根儿不知晓那人是谁……”楚馨睁开哭肿的眼睛,看向了颜落。

颜落头皮一真发紧,喉咙里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对于颜落这样的反应,楚馨一点都不意外。

她憔悴了笑了笑:“我偷偷叫侍女找过阆中……这孩子若是打掉了,我便再也不能怀孩子了……浅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楚馨又一次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根本已经超出了颜落的认知。

她被楚白夸作聪明的脑袋瓜儿转了好几个圈,也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颜落走到桌边,给自己一口气灌了几杯水,沉沉的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了下来。

“所以,你这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颜落目光落在了楚馨的肚子上。

楚馨点了点头:“快藏不住了。”

“你也知道快藏不住了……后面怎么办?”颜落蹙眉问道。

“待到胎儿稳当了,我想离开……天涯海角,带着这孩子……终归是我的骨肉……”楚馨唯一想到的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颜落沉沉的叹了口气。

“你先好生养着身子,我帮你想想办法。”

楚馨想要保住孩子,走……的确是最好的出路。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吃饱了告诉你法子 楚馨闻言,感激的紧紧拉住了颜落的手。

这样的时候,她竟还要依靠颜落这个当妹妹的……

楚馨只觉得臊得慌……

可却无路可走了。

颜落从楚馨府里出来的时候,韩启还在门口等着。

满脸的丧气……

见到她人,韩启几步便蹿了过来。

“太子妃,歌儿可愿意见臣?”

颜落是皇家的媳妇儿,韩启在她面前也只能称臣。

“她身子不适,晚些在说吧。”颜落心里也是急乱,不想与韩启多说话,直接上了马车离开了。

晚上楚白回来的时候,正见颜落目光怔然的看着蜡烛。

一双眼睛红红的,看不出哭过,却明显能瞧出来她忍得辛苦。

楚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瞧着颜落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紧,走过去便将她搂在了怀里。

“我不过几日没回来,出了什么事儿了?”楚白紧张的问道。

被楚白抱住,颜落微微闭了闭眼,掩饰掉了心中所有的难过:“回来啦……累了么?我叫夏蝉准备些饭菜,你先去泡个澡歇息一下。”

楚白哪里能让她糊弄过去,直接将颜落的头转过来,叫她看着自己。

“浅心,你应当知道,你不说明白,我无法安心做事。”楚白毫不退让。

这事儿要是叫颜落糊弄过去了,那便是他蠢了。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靠在了楚白怀里。

左右这件事还得楚白帮忙,不然楚馨跑不多远便会被追回来。

别的都是小事,若是慌乱之中磕了碰了,那肚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颜落缓了一会儿,才将所有的事都与楚白说了。

楚白听后,也难得的露出了震惊又复杂的神色。

这事儿搁谁都会发懵,楚白也不是神仙。

沉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楚白也没想出来其他办法,只能去泡澡了。

许着洗去一身尘土,反而可以思想清明了。

果然,拾掇完了回屋,楚白看着一脸忧色的颜落笑了笑。

面前是刚端上来的饭菜,还热着,颜落也没用晚膳,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听见了动静,颜落抬眸便见楚白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站在面前笑的跟只老狐狸一般。

“你想到法子了?”颜落瞧见楚白的样子,一双眼睛也忍不住亮了起来。

楚白没说话,坐到了颜落身边,拿起筷子放到了她手里。

“吃饱了我再与你说,若是吃的少了……”楚白眯了眯眼睛。

颜落赶紧低头扒饭。

楚白骤然失笑。

都当娘了,还是个傻姑娘。

颜落吃的饱饱的,然后放下碗筷,跟交差似的看着楚白。

楚白本就比她吃饭快,这会儿已经吃完了等着她。

“进内室说。”楚白笑着起身,顺手拉颜落起来。

颜落只能跟着……谁叫楚白有办法么?

“你别卖关子了,我都好生吃饭了……”

进屋关了门,颜落伸手推了推楚白。

楚白眸色一深,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丢到了床榻上。

“既然你吃饱了,那就等我吃饱了在说。”楚白说罢,也不理颜落气鼓鼓的小脸,直接吻上了那嘟起来的小嘴。

烛光摇曳,床帐晃动。

楚白知晓颜落在找薛霸帮她调理身子,将人折腾了一番,也没敢下狠手。

将颜落搂在怀里,看着她一脸怨念,楚白笑了笑。

“万花楼可以藏人,楚馨不一定要出城。”

一语惊醒梦中人,颜落直接瞪着大眼睛扑到了楚白身上。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情深缘浅 哪里能想到颜落整个人扑了过来,楚白直接一副躺尸的样子,木然的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果真还是你的脑袋好用。”颜落忍不住去摸了摸楚白的额头。

明明自己也不笨,怎么就总觉得比他差好多呢?

楚白低低的笑出了声,把人扯了下来,按在了身侧。

“脑袋好不好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浅心再这样,另一处就要格外好用了。”楚白眯着眼睛威胁。

颜落不吭气了。

这人惯会欺负她……

“女儿放在皇宫了?”

楚白见颜落安分了,开口问道。

回来的路上便听说颜落生生把女儿喂的跟个肉团子似的,让皇后都忍不住揶揄。

这小女人定然觉得害羞了,才不好意思把女儿接回来。

果然,颜落红了脸:“不接了,我的确不太会带奶娃娃,在母后那我也放心……若是把小丫头喂的一直那样胖,以后怕是要成楚国最丑的小公主了。”

这话说的楚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罢,瑶歌的事你来安排。下个月我还得去趟西地。楚芙素来与周焕不和,二人若是在军营里闹的太厉害,总归不太好。”

颜落嘟了嘟嘴巴,不太满意的在楚白怀里蹭了蹭:“你这一走又要几个月……”

人在身边都忙的不经常回府,这次又走那么久……本就不好怀孩子,他这一出门,约摸着明年都够呛了。

“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你忙了瑶歌的事,还要给童念解毒。约摸着有两三个月够薛霸用的了。”楚白自是知晓颜落想要再为他生儿育女的心思,赶紧转移话题。

颜落:“……”也是哦,她也好多事要做。

可是……娃也不能不生……

……

春耕节是楚国特有的节日。

今年那日下了大雨,据说是个好兆头。

楚白带着颜落冒雨进了宫,楚馨却称病缺席了。

帝后二人派了太医过去,被原方不动的送了回来。

“浅心,那日听说歌儿让你进了屋,可问出了什么?”总归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林娴有点空就多问问。

这会儿楚馨人都不在公主府了,被颜落秘密送到了万花楼里养胎。

颜落抿了抿唇,扯谎道:“当时瞧着她脸色的确不好,她说找阆中瞧了,喝药养着便是。”

这么一说,林娴倒是松了口气。

“也罢,歌儿的性子软,许着是身份之事郁结于心,慢慢解开心结便好了。你别太担心,再把自己个儿愁病了。”楚斐劝道。

颜落微微垂眸,心里也不是滋味。

能瞒多久呢?

终有一日,别人会发现楚馨不见了……

楚白夹了快肉放到了颜落碗里,眼底是一片平静。

颜落看明白了,他是让她安心。

节日韩启并不想一个人过。

便提了一壶酒,独自坐在了公主府的门口。

已经三个多月没见到楚馨了……

自打那日她醉酒,他气极要了她的身子之后又决然离去,她便在没见他。

他也知自己不该冲动,可也不能连句解释的话儿都不让自己说啊……

哪怕……罚他骂他都行。

韩启知晓自己做得不对……他也知道错了。

大雨之中,韩启一身黑色的袍子里里外外淋透了,不停的给自己灌酒,看着落寞又孤单。

楚馨藏在不远处的转角,将自己藏在了斗篷里,看着他,泪流满面。

终归是情深缘浅,再不能成就一份良缘了。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我想春意了 好在大雨没下多久,等到用完了膳,楚白和颜落回府,也便停了。

回到府里,颜落又喝了许多酒。

楚白知道她心里不舒坦,也便由着她喝了。

这一年谁过的都苦,楚白也苦。

去年大旱,今年的春耕节尤为重要,大家都守个愿景。

故而这一天各家各户都特别的热闹。

只是这热闹之中多少都有些忐忑。

天色太晚了,楚白叫夏蝉和行止回去休息了。

虽说没同意他们的婚事,也默认了二人的关系,倒也和谐。

桌上除了下酒菜,赫然摆着三坛酒,都是去年春意和夏蝉酿的,如今正好拿来喝。

楚白知晓颜落的酒量,半坛也就不省人事了。

三坛……

大抵是给他预备了两坛半吧。

难得的,这次颜落坚持了一坛才语无伦次。

楚白将喝的醉醺醺的颜落放在了床榻上,用温水给她擦了脸。

“轻尘,母后曾与我说,夫妻之间呐,什么仇啊怨啊,在感情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可是你瞧,总还有阻隔两个人的东西……我的生父生母不能在一起,我姐姐和姐夫也不能在一起。”

颜落醉醺醺的说着胡话。

楚白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韩启若知道你叫他姐夫,保不齐会吓的跪在门口不敢起身。”

颜落已然醉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哪里还能听得见楚白的话。

“我想春意了……不跟着我,她肯定瘦了……以前我吃不完的都给她吃了。”颜落说罢,倏然坐了起来:“不对,行止总与她抢吃的,我要去找行止好好骂骂他。”

楚白见人晃晃悠悠的要起身,赶紧按了下去。

头回见颜落撒酒疯,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乖些。行止和夏蝉方才睡下,你去吵人家夫妻的房事,就不怕被打出来?”楚白只能捡着颜落在意的事儿说。

果然,颜落目光顿了顿:“对哦,他们两个……哎呀,今年入冬许着咱们府里还能有添丁之喜。我生不出,夏蝉能呀……行止得努力了。唔……要是春意也能遇到一个良人便好了……”

楚白被颜落絮叨的无奈,却不忍心阻止。

他的小浅心,心里装了那么多事,平日里都不说……

尤其是春意的事……梗在她的心头很难受吧。

一直憋着,迟早要憋坏的。

颜落又絮叨了一会儿,大概也说累了,伸手搂紧了楚白睡了。

可怜楚白还未更衣,生生被个“醉鬼”缠住,只能和衣而睡了。

颜落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她梦到了春意。

这个傻孩子被人关了起来,被欺负了也只能偷偷的哭……

她瘦了……瘦了之后就是个特别俊俏的小姑娘。

可是她却救不出来她。

宿醉醒来,颜落的头本就疼得厉害,又想起了这个梦境,心中沉闷。

楚白一早猜到她会不舒服,出门之前专程叫夏蝉给她熬了解酒汤。

马上要去西地了,楚白手头上的事情也不少。

好在没了舒家,他倒是不用担心颜落的安全了。

最不济,还有行止带人守着太子府,只要她不出京城,断然不会有事。

楚白心里很清楚,西地之事必须在八月之前解决。

八月之后,魏国风向一变,楚国就变成了一块肥肉,做事更加艰难了。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军资都叫你挥霍了去 军营里倒真的如楚白所想的那样,不说鸡飞狗跳,也没好哪去。

他到的时候,正巧看到周焕跟楚芙叉着腰掐架。

一旁的士兵像看在看唱戏似的,甚至有两两一团,一边看着一边吃起了烤玉米粒。

“周焕你个大傻子,今儿个又是本郡主赢了!”楚芙半点看不出在京城里的样子,多了些豪放,少了些怯懦。

“……我告诉你,你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我把你直接给办了!变成我的女人,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横!”周焕咬牙切齿。

以前最讨厌女子叽叽歪歪柔柔弱弱的样子,现在瞧着楚芙……

特么的,还不如柔柔弱弱的呢!现在是个啥?泼妇?

不对,还不是“妇”,泼……姑娘?

左右就是个能把人气死的玩意儿,泼什么都行了!

到了门口便听到周焕这么一句,一惯从容淡定的楚白都差点惊的从马上掉下来。

在楚白的认知里,这几辈子都没见过周焕主动对一个姑娘动心思,更别提说出口。

看来……这一世注定要有许多不同了。

“本宫倒是要瞧瞧,咱们风流倜傥的周将军是怎么把郡主办了的。”楚白故意这样说话。

众人循着声音便见一个身穿白色袍子,上面带着金灿灿龙纹的公子哥儿,带着满脸笑意走进了营地。

“参见太子殿下。”

不晓得谁喊了一声,而后周围的人都跪了下去。

楚白摆摆手,叫大家起身。

“咱们回营帐说话吧……嗯,你们可以一道去营帐吵,最好抱成一团吵,顺路办了也成。打是亲骂是爱嘛……”

跟颜落在一起久了,楚白奚落人的本事只增不减。

话音一落,二人齐齐冷哼了一声。

西部这会儿也不冷了,除了楚芙又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营帐里的暖炉都撤了。

有侍女端上来了茶水点心。

看着面生,穿着也不是京里流行的款式。

不是楚芙身边用惯了的人,是她过来以后周焕刻意出去寻的人。

“行安郡主,浅心自打回京便在府里一直念叨你,你这躲出来也几个月了,还要闹多久?”楚白吹了吹茶水,喝了一口。

楚白是太子,楚芙只是郡主,身份有别,楚白这样与她说话她也得忍着。

白眼儿只能翻在心里。

“就是就是,你还要在我这军营呆多久?侍女要给你找,休息住处,吃食沐浴都给你准备单独的,劳民伤财!军资都叫你挥霍了去!”周焕忍不住附和道。

虽说楚芙在这儿有些费银子……基本开销都是周焕出的,并未耗用军资。

这么说,只是想把人轰走。

楚芙插着腰,不干了:“若不是本郡主找不见方盏哥哥,哪里会在你这儿耗?多少银子算清楚,等我回去悉数还你!”

曾经楚白倒是听颜落提过说楚芙喜欢楚烬,如今身份揭开,他为盛烬,二人便没什么阻隔了。

这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楚芙话一出口,周焕的脸色骤然一变。

“小六在东北,我在西南,你跑我这找你的方盏哥哥,有毛病是吧?还是说你知道方盏瞧不上你,去都不敢去?”周焕故作淡定的怼道。

“我下次就去东北!你信不信,我去一趟,不仅能让方盏哥哥娶我,保不齐我还能给他怀个孩子呢!”与周焕吵架,楚芙脸皮都不要了,什么都敢说。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又凶又不知廉耻 身经百战也只是与颜落……楚白也算是历史头一回的瞧见楚芙如此厚颜无耻。

坐在椅子上,楚白忍不住垂眸,掩唇轻咳。

周焕的脾气楚白了解,这会儿怕是要崩不住了……

果然,不等他想好怎么圆场,周焕直接骂街了:“滚滚滚,你现在就去东北怀个孩子回来给我瞧瞧,怀不上我都瞧不起你!给你能的!”

楚芙终究是个姑娘家,涨红了脸,直接冲出了营帐。

营帐里面的周焕气的走了几个圈,抹了把脸,才觉得好一些。

“周将军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竟跟个女子置气。”楚白淡然的喝着茶,一双眼睛眯着。

满腹算计的玩意儿,跑到他军营来,还不忘了揶揄他。

“你来做什么?不陪着你家小浅心生娃娃,居然有闲工夫跑我这边?”周焕有气没处撒,对楚白说话也不可能好听。

“我已经有一双儿女了,急什么?”楚白掀了掀眼皮:“这种事儿显然是你这种孤家寡人该着急的。”

周焕满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真是不想与楚轻尘说话啊!

楚白将茶水喝完,起身走到了地图旁边,伸手圈出了两处地方。

一个是周焕在的西南,一处是熠王在的东北。

“一处是楚国最不安定的地方,一处是魏国寻求吴国援助的唯一途径。”楚白回头看了眼周焕。

周焕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背着手走了过去:“西部我帮你守,东北有熠王和小六,有什么问题?”

看起来的确没什么问题。

“魏国要变天了,初秋就会有消息。”

一句话,将周焕说愣了。

魏国好端端的,变什么天?

“魏国气候不好,粮草不足。老皇帝病死,新帝继位便要马不停蹄的扩张版图……楚国便是他唯一的目标。”楚白声音低沉,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波澜,却听得周焕头皮发紧。

“战事……”

魏国,楚国,吴国,已经几百年没有征战了。

战乱一起,便没有一个国家,一个百姓可以逃脱。

楚白和周焕这一代人打小就没经历过什么大的动荡。

于楚国来说,最大的动荡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会儿他们还没出生……

“轻尘呀,是不是咱们的安稳日子也过到头儿了?”周焕其实挺不想当什么将军的。

就算不想其他人一样娶妻生子,每天追着薛霸跑多好玩呀……

哎?好像来了西地之后,许久没想起薛霸了,这是怎么回事?

楚白扫了一眼正在神游的周焕,冷哼了一声:“你最好琢磨好自己喜欢谁……不然等人真的走了,追都追不及。”

身边这几个人的感情楚白看了几辈子,也了解一些。

若是放在以前,或许事情就会按部就班的进展,可是如今不同了……他与颜落一道改变的不仅仅是自身,还有这几个朋友。

接触的人多了,又有了新人参与进来,开始做了与之前不同的事……那边随之得到不同的结果。

方才瞧着楚芙说喜欢起盛烬时,周焕那骤然大变的表情,许着他自己都没察觉道这些。

楚白是过来人,对于这种事情比他们反应得快一些。

“你甭吓唬我,喜欢谁我也不会喜欢女子的!尤其是楚芙那样又凶又不知廉耻的!”楚白的话周焕听明白了,气到跳脚。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报喜不报忧 若是把别的女人往他怀里塞,周焕也就忍了……大不了搁那儿不理就是了。

楚芙那样的,他是忍无可忍!

也不晓得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跟别人不是冷漠着就是看起来乖巧乖顺……

唯独跟自己,好好说话都跟个炮仗似的。

楚白也不多说,只是转头继续看着地图,与周焕说着应敌之策。

情事是私事,周焕自己处理便好,国事是大事,是第一要务,关系到楚国万民。

二人一直研究到了半夜。

中间有侍卫送来了饭菜,他们草草吃了几口,便又开始了讨论策略。

周焕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楚白坚定地说魏国会变天。

直到楚白到军营的一月之后……

楚白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通体雪白的鸽子,是楚白暗卫营专门驯养的。

楚白看了一眼,便丢给了周焕。

上面不过寥寥几字,却叫周焕白了脸。

魏皇病重,药石无医。

八个字……

“我说,轻尘,是不是你去给魏皇投毒了?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忽然病重,药石无医了?”

在周焕眼里,就算是生病也该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以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要不是楚白见天的在他这儿说魏皇的事情,他根本不能朝那一处想。

“的确是中毒,但是与我无关。”楚白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周焕撇撇嘴。

不管怎么说,还觉得是眼前这个腹黑的老狐狸下的毒。

楚白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我还没有那通天的本事,可以将手伸进别国的皇宫,还将毒下到皇帝的饭碗里。”

周焕一噎……

其实他更想问,既然不是你,你怎么就知道那么多呢?

事情已然这样了,问不问已经没意义了。

“三日后,我先回京,而后去熠王那边。”楚白想了想,还是觉得先回京城瞧瞧颜落比较安心。

楚馨的事儿定然瞒不了这么久,也不知晓她那边怎么样了。

她素来报喜不报忧,这会儿来的传书都是问他是否安好,却从不说自己是否安好。

“也成,我这边比较简单,肃清了大部分挑事儿的,其余的王景洋就能处理。”

不得不说,周焕觉得,王景洋这个得力属下,深得他的喜爱。

“嗯。”楚白没有多说什么。

……

楚白猜得没错。

临入夏的时候,楚馨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

帝后二人亲自去了公主府查探,连带着所有的侍女侍卫都言行拷问……

没有人知晓楚馨的下落。

公主失踪了两个多月,却没人知道,龙颜大怒,楚斐拍着桌子叫人去追查。

而韩启,几乎是崩溃的每日将自己关在府里,借酒浇愁。

反倒是林娴,看起来极其淡定。

她直接将颜落召进了宫。

颜落如往日一般,一身齐整的衣裙,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楚馨的失踪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这样的淡定,便是今日林娴要见她的原因。

女人惯心细如发……

亲生姐姐不见了,重情义的妹妹怎么可能毫不介意?

唯一说的通的,便是她知晓楚馨在哪里。

林娴直接将颜落带去了内室……为了掩人耳目,还叫乳母抱了孩子过来。

两个小家伙又长大了不少,楚添已经可以在床榻上爬动。

小丫头到底是身子弱了些,也只能坐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哥哥。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母后还想不想要孙儿呀 林娴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坐在一旁看着颜落与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才说正经事。

“浅心,你是不是知道歌儿在哪?”林娴蹙眉看着颜落。

颜落逗弄女儿的手一顿,而后将好看的芙蓉色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母后,姐姐的事体,浅心暂时不能说与母后听。”颜落没有否认。

她心里很清楚,林娴能叫她来,便已经猜出了楚馨的事与她有关,甚至已经猜到了是自己把人藏起来了也不一定。

“歌儿是本宫打小养到大的孩子……这几个月的异常本宫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浅心,你也是做了母亲,怎会不懂?”林娴是故意拿孩子说事儿。

“母后……就因为浅心做了母亲,才不能说姐姐的下落。”颜落垂眸,盖住了自己的全部情绪。

林娴的脸色蓦的一白。

颜落没把话说明白,林娴却又猜到了几分。

“莫不是……歌儿她……”

罔悖纲常的事儿,林娴以为楚馨是做不出来的。

她打小就乖巧,哪怕是与韩启两情相悦,也发乎情止乎礼,从不越距。

若颜落没说完的话真如她猜的那样……

颜落瞧见林娴脸色,知晓她已经猜出来了。

“我之前私下里叫薛霸给她瞧过了……她的身子并不好,若是没了这个孩子,她这一生都没办法做娘亲了。”颜落声音很低,带着淡淡的哀伤:“走到人前,孩儿肯定留不了……母后,您就当……不知晓这件事吧。”

林娴倏然攥紧了拳头:“是韩启的?”

她也只能想到韩启。

可是她却想不明白,若是韩启,二人成亲就结了,何必还要私逃了?

颜落摇了摇头:“她也不知晓对方是谁……扮男装出门,醉了酒,被人动了身子……”

林娴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得会出这样的事儿?

看着林娴红着眼睛要落泪,颜落起身扶住了她:“母后,每个人都有要走的路……您相信浅心吗?浅心觉得,她会幸福的……”

虽说楚馨一直说不知晓那日的人是谁,但是颜落一直动用暗线查着。

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查的过程艰难了些,颜落坚定的以为,迟早有一天会查到真相。

要么,将那个人碎尸万段……要么,成就一段良缘。

不过无论是那种,颜落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折磨一下那个喜当爹的。

欺负她颜落的亲姐姐,她是不打算轻易放过的。

林娴看着自家儿媳妇儿眼里闪着光,心里竟然安定了下来。

不然……拉着老头子让贤算了。

皇上给儿子当,皇后给儿媳妇儿坐?

“也成,只要人在你这儿,本宫也放心了不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总是惊险万分,你多看这些……切莫像你当初那样,吓的众人魂儿都飞完了。”

林娴忍不住提醒道。

“儿臣知道啦!”颜落撒娇似的对着林娴笑道:“那……母后还想不想要孙儿啊……轻尘……”

“轻尘不叫你生了,母后都听他的。有亦狐就够了,别在叫自己冒险。”林娴也知晓孩子们的事儿,尤其是颜落的身子,没必要再去折腾。

颜落郁闷的发现,在这方面,自己竟成了孤家寡人……

没见过哪个皇家不注重子嗣的……真是好心塞。

章节目录 第497章 被逮了个正着 从皇后宫里出来,颜落怕被人跟踪,老老实实回了府。

一直到深夜,她才换了身黑色的衣服,顺着墙头儿翻了出去。

翻墙的本事,炉火纯青,任谁也跟踪不上。

一路绕着到了万花楼,颜落直接去了后院。

刚好,楚馨也没睡下。

楚馨见到颜落手脚麻利的翻墙而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浅心,你真的是……被太子宠的越来越顽皮了。没见过哪个太子妃见天儿的翻墙头儿的。”

从公主府出来以后,楚馨的情绪渐渐稳定了。

对于楚馨来说,如今腹中的胎儿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拼了这条命,她也得护好自己的孩儿。

至于孩儿的父亲……

不记得也便不记得吧,左右都是她自己犯的错……余生也要一个人承担了。

“哪里是他宠出来的?分明是为了帮他才练出来的……我亏。”颜落嘟着嘴巴,将楚馨拉到了屋里:“肚子这么大了,大半夜的站门口做什么?等我?”

楚馨揶揄的看着颜落:“只是睡不着而已,你没那么重要。”

姐妹之间本就是血缘至亲,如今接触多了,自然而然的便亲近了。

颜落听到楚馨这样说,假装可怜的摸着楚馨的肚子道:“宝儿,你瞧瞧,姨娘真真儿是可怜啊……被你母亲嫌弃成这个样子……”

楚馨伸手戳了戳颜落的额头:“别跟我儿子告黑状……说说看,今儿个这么晚来,有何事?”

有何事呢?

颜落揉了揉被楚馨戳疼的额头,坐直了身子:“来问你个事情。你出事那一夜,韩启在哪?”

旧事重提,还是不堪回首的事情,楚馨一下子白了脸:“我……我不知晓他在那里……吵完了分开就没再见过了。”

颜落点了点头,拄着下巴想着事情。

楚馨见她不说话,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了情绪,推了推她的肩膀:“想到了什么?”

颜落大眼睛里面带着不知名的情绪,楚馨看不懂。

她素来不懂颜落的心思。

两个人虽然是同父同母,却长得不是很像,尤其是眼睛。

颜落的眼睛又大又带着光亮,若是仔细看去,还带着几分魅惑……楚馨则是不同的,她整个人看起来不是颜落那种艳色,素淡而温婉。

“等我查到了在与你说。”颜落敛尽了眼底的思绪,看着楚馨笑笑。

楚馨沉沉的叹了口气,手轻轻地抚着肚子:“别查了,不重要……”

颜落没说话,眼神闪了闪。

回府看一口气了好几分行止送过来的东西……颜落心中有几分猜测,却不能肯定。

“罢了,你快些睡吧,我也该回去了。六个月的身子了,你少折腾些。”颜落关心的说道。

楚馨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不想休息,是真的睡不着。每到夜里孩儿便在腹中练拳脚,有苦难言。

颜落将她扶到了床上,直接熄了烛台才出门。

来来回回小半个月,颜落几乎整日都在查楚馨的事儿,夜里时常去瞧瞧她。

若是她睡了,颜落便坐在墙头歇一会儿再回府,若是没睡,颜落便与她说说话。

直到有一天,大半夜回到府里,从墙上翻下去,正巧被回来的某人逮了个正着。

意料之中的怒气冲冲……颜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颜浅心,你真是好样的!我不在府里,你倒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捉到鱼的小猫 颜落哪里能想到楚白忽然回来了……

被放到床上,只能委屈巴巴的装可怜。

“方才回来的路上便听人说,咱们家太子妃见天夜里翻墙出去与人私会……现在你可以与我解释解释了。”楚白冷着一张脸说话。

自然知晓颜落不会与男子私会,只是一想到她大半夜的翻墙出去办事,就气到不想好好说话。

颜落定然也得到了魏国要变天的消息,竟还不知道安分些。

“我只是去陪陪楚馨……”颜落见楚白真的生气了,拉了拉楚白的袖口:“她心里藏了那么多苦,我再不去陪她,她该怎么办?你不要生气了……”

楚白最是心软,尤其是颜落撒娇的时候。

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几个月没见的小媳妇儿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跟自己说话,楚白有多少气也散了。

“你惯会抓住我的弱点。”楚白将人搂在怀里,沉沉的叹气。

颜落调皮的笑了起来,仰着头,捧着楚白的脸亲了一口。

“轻尘,姐姐怀的是男孩,薛霸说这胎很稳。”颜落一双眼睛晶亮。

男孩……怎么了?

楚白看不懂颜落的眼神……

按正常来说,颜落就算不表现出难过、焦虑,怎么也不该表现出期待和兴奋……像抓到鱼的小猫。

伸手握住了颜落的腰身,楚白双眸一眯:“你是不是又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双手抵在楚白的心口,颜落干笑:“我……还没确定,只是查到了个大概。”

楚白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压了压,等着颜落的下文。

这架势……看样子不说实话楚白便不打算放过她了……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睛里的光芒更胜:“前几日,我把查到的所有东西都理了理,然后发现……好像……姐姐的孩子,是……韩启的。”

楚白整个人一懵。

这……怎么可能?要是韩启的,他们俩人儿还折腾什么?

合着伤心难过,连带着一众人替他们担心害怕,都白费了?

楚白手一紧,直接将颜落压在了床榻上。

“你确定自己没查错?”楚白双眸漆黑,带着些许情绪。

“就是怕查错了,所以不敢说嘛……”颜落动了动身子,有些想跑。

这种时候,楚白惯不会叫她好过。

虽说不是他们二人的事儿……

然而,跑不了的事实从未改变过。

屋子里的旖旎之音停歇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颜落揉着自己快断掉的腰,恨不得多咬楚白几口。

楚白对上她那满是怨念的眼神,伸手将人按在了怀里。

“先前不是总与我杠着说要怀孩子?怎得这会儿还不乐意了?”

这个理由找的好!颜落更想咬人了。

狠狠磨了磨后槽牙,直接咬上了楚白的锁骨。

看着一排整齐的小牙印,颜落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出气了?”楚白低笑道。

颜落嗔怒的捏住了楚白的鼻子:“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说正经事!”楚白轻轻一甩,便将颜落的手甩了下去。

颜落撇撇嘴,乖乖的躺了下去。

没见过夫妻俩儿这样说正经事的……大概他们是独一份儿?

“你我都知道魏国的事情,这阵子,你怕是不能闲着了。我过几日便要启程去熠王那边,你要将铺子的账本悉数理出来,差的军资得补上。”

楚白一口气将话说完了,颜落动了动身子,证明自己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我会心疼的 就知道没好事!

但是还不能拒绝!

又要贴补军资,又要去管人家的感情纠葛……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不能多抱抱……

颜落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太子妃了。

“浅心……好好照顾自己。”

连日在外面,楚白多少还是不放心颜落。

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京城许着不会有什么危险,可颜落做起事来却不管不顾的。

身子本来也没多好,只怕累坏了。

“嗯……”颜落伸手,缠在楚白的腰间:“你也是,外面危险,不要叫自己受伤了。你伤了,我也会疼的。”

楚白倏然失笑。

他现在是太子,一般人还真伤不到他。

此番出去,更多的是忙碌。

罢了……忙吧,总不能叫皇宫里那一对老夫妻去折腾。

……

春去秋来,忙忙碌碌的,一年也便过了大半。

楚芙从西部回来没几日便跑去了东北,安王已经彻底管不住这女儿了,满脸哀伤的任凭她折腾。

而中秋刚过,魏国果真传来了老皇帝驾崩的消息。

楚白不在京城。

难得的,因为这件事,早朝帝后二人都出席了,还叫着颜落一起。

“魏国的事情浅心知道一些,说说看。”楚斐沉这一张脸,黑眼圈也重,显然因为这件事耗了不少心神。

颜落穿着太子妃的标准服制,还是之前内务府送到他们府里的。

裙子是白色的,配上那鲜活的龙纹穿在颜落身上多了许多贵气。

以前众人之注意到了颜落极美,却没人注意到她身上的那股子傲气,如今算是叫这身衣裙全衬出来了。

被点名了,颜落上前一步,对着帝后福身行礼。

“回皇上皇后,魏国新帝的生性暴戾,魏国又缺粮少物,新帝定然一心扩张魏国的土地。按照儿臣手中拿到的消息和三国的位置分布来看,魏国新帝坐稳了皇位以后,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楚国。”

颜落认真说话的时候,不再是如山间清流的声音,多少也带了些沉闷。

这样的消息,更叫人喘不过气。

安王和定北侯互相看了眼,纷纷叹息。

果真是安稳日子过完了。

“二弟啊……你儿子也反省的差不多了,不若你过了年就带他去北边历练历练吧。”楚斐看着楚勇,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叫众人一惊。

说到底定北侯是楚斐的恩人,他给定北侯也算是格外开恩了。

这次如果楚玉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对于楚勇来说还能留下一个根……

若是他还是冥顽不灵……

“臣丁当好生教育逆子。”楚勇领了命。

楚斐将决策权给了楚勇,若是楚玉还是有反心,不管从那个角度说,楚勇都不会绕过他。

此时的楚玉还哪里敢有反心。

在天牢里听着看守说了许多消息。

楚庄王,玉贵妃,乃至整个舒家,安家都没了……楚辉这个曾经的皇子也不知所踪……

他能活着,完全是靠父亲当初舍妻弃子积累下来的的这么点恩情。

如果说如今楚玉还有什么想法,那便是好生陪陪父亲。

以前他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臣子……

如今认真反思了之后才发觉,自己和母亲真是被蒙蔽了双眼,心也瞎了,才被安家利用,被舒家摆布……

最终安家被诛九族真真儿是一点都不冤枉!

章节目录 第500章 不把自己当外人 下了朝,楚勇直接去接了楚玉。

急匆匆的跑着,身上的袍子有些凌乱了都顾不得,看得人愈发的心酸。

大概……楚勇等这一日也等了许久了。

颜落便一路一边想事情一边往外走,一个没注意,撞到了前头同样走着的人。

“抱歉……”颜落歉疚的抬头,便瞧见了满脸无奈的云枫。

“太子妃这是忧国忧民到连路都不看了?”云枫打趣道。

颜落揉了揉额头,也笑了起来。

楚白那个醋王始终记恨着云枫曾经觊觎过颜落,平日里,明明太子府和大学士府就门对门,却从来不叫颜落过去走动……

自然,云枫想要过来也被楚白拦在了门外。

如此一来,双方忙忙碌碌的反倒见不到面了。

“表哥惯会取笑浅心。”颜落倒是真的把云枫当成哥哥了:“女儿家的心思不如男子那般大气,浅心想再多也是白想。”

闻言,云枫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要是说别家的姑娘夫人的目光短浅,心胸狭窄他信,颜落……一个女子,比许多男子都强上许多,她如此说自己个儿,还叫不叫别人活了?

“太子出门了,表妹要不要去我府里坐坐?”云枫邀请颜落。

满眼的真诚……颜落是很想去。

但是她身边人多,那个“醋王”每次遇到云枫的事儿又惯是个小心眼儿的……

颜落眼神一滚:“不若去茶楼坐坐?”

云枫哪里猜不到颜落的小心思,笑了笑算是应下了。

二人出了皇宫,一人一辆马车,直接去了京城最好的茶楼。

自家的铺子,颜落进去便要了顶层最好的包间。

云枫瞧见颜落那老板娘的牛哄哄样子,忍俊不禁。

原来……以前中规中矩,处处小心翼翼的表妹,如今也能被楚白宠出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说书先生说着段子,颜落并没有多在意,坐下便笑着跟云枫说话。

“表哥这一年看着气色好了不少呀。”

云枫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宽体胖?”

颜落:“……”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就不怕她与皇上说,把俸禄给他扣没了?

茶水点心上来了,颜落一早出门也没吃东西,也不跟云枫客套,闷头吃的欢。

云枫只在一旁积极地添着茶水。

“表妹这是……”云枫眼神一转,看向了颜落的小腹。

莫不是小皇孙刚满周岁,这一对小两口便又有了吧?

瞧着颜落这吃相,保不齐还真让他猜着了。

颜落自是看明白了他的眼神,淡然的摇了摇头:“这几年楚国都安稳不下来,轻尘不可能叫我在有孕。表哥你不要乱想,我的确是饿的。”

云枫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颜落也吃饱了,云枫才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我父亲前几日捎来了消息,说暗处有一拨人在打听你和小公主。”

打听颜落都不奇怪,去打听一个奶娃娃,这人绝对没安好心。

颜落闻言眼睛眯了眯。

大概……是楚辉的人。

知道兮族秘密的人屈指可数,目前还活着的敌人大概就只有楚辉。

知晓她生了孩子,还有个女儿,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瞧瞧那孩子是不是下一任兮族族长的人选?

这人到打算的好。

只可惜……

颜落眼神闪过一抹狡黠,很快便被她悉数藏了起来。

云枫看见了,掩唇轻笑了几声。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楚馨生子 曾经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倒是真会装。

以至于他过了许久才明白,他看上的这个表妹,出生便是龙凤之命,根本降不住。

“楚辉还真是精神可嘉。”颜落嘟了嘟嘴,破有些撒娇的意味。

云枫收住了笑,而后提醒道:“毕竟敌在暗,你在明,孩子还那样小,小心防着些没坏处。”

皇宫的确是一般人进不去,可是一旦混进去了一个,有可能接近孩子,便会出现危险。

不懂事的孩童总是最好下手的。

颜落知道云枫是发自内心的提醒,朝着她笑的好看:“表哥,我懂的。一早我就与母后说了,后宫的人已经重新盘查了一遍。楚辉会对翩霏感兴趣,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听颜落这么一说,云枫倒是放心了。

楚白是个老狐狸,现在带出来个小狐狸,这一对老谋深算的夫妻啊……

“罢了,我也就这么一件事与你说。既说完了,我也该回府了。若是叫太子知晓我与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太子府的醋坛子定然又要翻个几回。”

颜落被云枫说的羞赧,只能嗔怒的跺脚。

云枫不继续逗她,行了个礼离开了。

颜落在茶楼怔然的坐了一下午,直到夏蝉递来消息,说楚馨的肚子不安分了,才匆匆离开。

楚馨的肚子前几日便已足月,孩儿却迟迟没动静,薛霸干脆带着童念住了进去。

别人都是男子逛窑子喝花酒,薛霸此时属于带着媳妇儿住在万花楼了。

自打颜落把童念的毒彻底解了,这小妮子便每日缠着薛霸。

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对薛霸的心思。

反观薛霸……

哎……感情这种事,看缘分吧。

颜落到的时候产婆已经进屋了。

楚馨的呼痛声顺着门缝儿窗户传了出来,颜落的一颗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薛霸便守在门口。

楚馨的身子一直都是他调理的,按说不会有什么事。

但凡事不排除有个万一,谨慎点总没错。

而童念看到颜落,蹦蹦跳跳的便跑了过来,撒娇似的拉住了颜落的手。

“浅心浅心,你总算来了。”

跟着薛霸,见识多了,守着女人生个娃娃,童念现在都不觉得紧张了。

但是颜落紧张啊……里面是她亲姐姐,生出来的也是她亲外甥。

“里头怎么样了?我接到消息便跑来了……哎,这声音听的真是叫人急得慌。”

“比你那会儿好多了,至少里头应当是有惊无险的……你那会儿,没把轻尘吓死,着实是他胆儿大。”薛霸瞧见颜落那对别人比对她自己都上心的样子,忍不住怼道。

颜落干笑。

楚白那哪里是胆儿大……

以前不甚明白的事儿经历了那一场渡劫似的梦境,颜落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那会儿……保不齐楚白就抱着一颗与她同死的决心在给她接生了。

这么一想,颜落心里涌出一股心酸,几乎盖住了她所有的紧张。

倏然,屋里传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颜落忍不住扑到了门口。

安静……特别的安静……

颜落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而后,孩子的哭声骤然响起,听着响亮,中气十足。

“生了?”颜落眼里满是光华。

薛霸忍不住侧过头。

真是够没心没肺的……当初她自己生了一双儿女也没见她这么激动。

章节目录 第502章 给人欺负成这样 片刻,产婆抱了孩子出来。

肉嘟嘟的小人儿,还真是比颜落自己个儿生的那两个大了好多。

如此一比较,反倒叫她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一双儿女了。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产婆是不知晓里面的贵人是谁,但是却知道外面这个女子是太子妃,得罪不得。

颜落直接叫夏蝉给了一包赏银。

家家户户都是这个规矩,只不过今儿个来自太子妃这包特别沉,产婆乐的合不拢嘴。

生的快,楚馨身子底子又好,这会儿正在那躺着等着颜落将她的孩儿抱进去给她瞧瞧。

没等来颜落,却等来了薛霸。

这人沉默的给她诊了脉便出去了。

之后,才换了颜落进门。

“看来姐姐真是对韩太傅念念不忘……”颜落抱着孩子进门儿便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颜落一双眼睛闪的光亮楚馨惯看不懂。

只是……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这个人了,楚馨骤然听到颜落提起,狠狠蹙了蹙眉。

“韩启”二字是楚馨心头的伤疤,碰不得……

“浅心何故在这样好的日子提起他?”楚馨勉强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身上还有些疼,也没多少力气,坐起来实属有些勉强了。

“怎的还提不得了?姐姐你瞧,这孩儿简直与韩太傅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不是姐姐孕中想得多了才会如此?”颜落说着,已然将孩子放到了楚馨怀里。

查到了许多证据,唯一一个最有利的证据如今也全了。

颜落琢磨着,跟韩启的这账,也该好生算算了。

欺负她的姐姐!这么有本事,怎么不上天?

楚馨听着颜落的话,转头看着怀里的儿子,一双眼里满是震惊。

还真是……如韩启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

颜落见楚馨的样子,忍不住叹气。

“姐姐你真是……给人欺负成这样,还要觉着对不起他……你好生养着身子,浅心去给你报仇。”颜落那一脸的义愤填膺。

若是楚白在一旁,定然知晓她又要去折腾别人了。

楚馨已然说不出话了。

所以说……她以为失身于他人,以为自己怀了不晓得哪里的野种,其实是……韩启的孩子?

当初那个夺了她身子便跑的无影无踪的人,是韩启?

这么一想,楚馨心里溢满了委屈,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

颜落瞧见楚馨哭,急了:“姐姐,你别哭,方才生产,眼睛不要了?”

“你就叫我哭一哭……我这心里头……”楚馨说罢,也不去理会颜落说的伤眼睛,直接伏在孩子身上哭了个够。

颜落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除了安慰楚馨,颜落还磨着后槽牙琢磨着怎么收拾韩启。

“浅心……你帮我个忙可好?”楚馨哭够了,抽抽搭搭停了下来。

“不好。”颜落不用猜都知晓她要说的话:“你好生坐月子……至于那个韩启,不吃点苦头,我这心里定然不会舒坦。”

楚馨性子软,颜落的性子可不软。

差人仔细照顾着楚馨,颜落直接大大方方的从万花楼的正门儿走了出去。

正门转个弯儿就是酒楼了。

自打楚馨失踪,韩启最喜欢的就是在酒楼喝酒。

每天醉的跟什么似的,几乎整日都叫人抬回去。

颜落迈步进去,正巧看到了醉的伏在桌边,哭的老大声的韩启。

旁边的侍卫已然习惯了一般,面无表情的等着。

章节目录 第503章 给韩太傅醒酒 夜深了,酒楼里头醉鬼多,但是身着龙纹衣裙的夫人却就这么一个。

颜落一双眼睛凉凉的扫过了韩启,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儿。

“本以为是个能当起大任的人,竟不成想是个酒鬼。”颜落拿了副新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吃了两口牛肉。

“太……太子妃……”韩启醉了,但是还会认人。

颜落眯着一双眼睛点了点头。

“韩太傅瞧着还没醉完全……不如浅心陪你喝几杯,醉死算了?”颜落冷笑。

韩启哪里瞧不出颜落眼底的冷意。

只是……心里苦啊……忍不住。

“来,把韩太傅带到太子府,我要亲自看着给他醒酒。”颜落放下筷子,直接摆摆手下了命令。

身后,行止带着几个人直接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便抬着韩启走了出去。

谁也不敢阻止,颜落便叫行止等人,一路将人抬进了太子府。

秋日里的深夜冷的很,凉水泼到身上,冷的韩启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太子妃……”韩启满身是水,跪正了身子,只可惜还是晃晃悠悠的。

“行止,你继续想办法,彻底醒酒为止,我先去睡一觉。”见一桶水压根没管用,颜落打了个哈欠,交代了一声便回了屋。

这一晚,颜落睡得舒坦,韩启却是半条命都被折腾了进去。

年纪本就不小了,又连日喝酒伤了身子,行止几盆凉水下去他便坚持不住了。

好在颜落提前掐算好了,薛霸的一副汤药下去,韩启也没什么大碍了。

小病小灾的,算是颜落替楚馨惩罚他了。

清晨起身,梳洗完毕,颜落刻意换上了一身芙蓉色绣着金色芙蓉花的衣裙。

本不喜欢这种招摇的的衣裙,穿着不自觉的就会给人压迫感。

想着今日要好生收拾韩启,颜落便叫夏蝉给她换上了。

韩启好些了,又被带到院子里跪着。

这会儿醒了酒,大抵知晓了颜落的意图,也不敢忤逆,只是个做错事的犯人模样。

京城的官员大多是消息灵通的,自打昨夜颜落将人带回府,这消息便传开了,今晨连帝后都听闻了消息。

不晓得颜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斐早朝时问了两句,没人知晓也便作罢。

颜落做事素来有分寸,楚斐虽说心中有疑惑,却不担心。

自然,颜落就是要弄的人尽皆知。

不好的名声他要甩给韩启,断然不会叫楚馨背着。

韩启见颜落冷这个脸走了出来,身子微微抖了抖。

被淋了一晚上的凉水,此刻脑袋还有些发热。好在喝了薛霸亲自配的退热良药,不至于晕过去便是。

“臣……拜见太子妃。”韩启给颜落磕了个头。

他也是个聪明人,见到颜落的脸色便知她查明白了一切。

颜落护短,楚馨又是她的亲姐姐,在他手里吃了亏,她定然要下手讨回来。

这样一想,韩启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至少欠的债还完了,可以求着颜落与他说说楚馨的下落。

他……是真的很想她。

“韩太傅看起来精神不错,还知道与我行礼。”颜落讽刺的勾了勾嘴角。

韩启低着头苦笑:“臣昨夜醉的有些厉害,还请太子妃恕罪。”

“那不成,我要跟你清算的账还挺多的,恕罪的机会太傅还是珍惜着用为好。”

不咸不淡的态度,说的韩启只能叹气。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她这么凶的吗 他是罪人。

不管颜落怎么说,怎么出气,他都无从反驳。

“韩启,我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却没想到你竟是这种登徒子,毁人清白之后跑的无影无踪,圣贤书白读了?你这样的人,怎堪为太子太傅?”

颜落把话说的难听,又没避人,说的韩启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连带着行止都不忍不住摸着鼻子看了眼自家媳妇儿。

许久没瞧见颜落数落人了,心里畅快的同时,着实替韩启难堪。

颜落话挑明了,韩启也不躲闪,低着头认罪。

“罪臣知错……”韩启低声说道:“太子妃要怎么罚都成,只是……求太子妃留臣一口气,叫臣再与歌儿说几句话。”

颜落眸光一顿,没开口,便听韩启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不管歌儿还爱不爱我,我还是爱她的。不管歌儿原不原谅我,道歉的话总还是要说的。”

深情之人,绝望之时,说出来的真心话让颜落心中的怨气散了不少。

然而颜落却不是心软之人。

“既然太傅心里还有姐姐,为何做了事又要跑?”这个问题梗在颜落心里许久了,她觉着若不问个明白,这辈子心里都踏实不了。

闻言,韩启苦笑:“……因为……臣怕歌儿生气不理臣……”

颜落:“……”不是聪明人吗?不是成过亲哦?怎么跟个毛头小子谈恋爱一般什么都不懂?

“可是臣没想到,她更气了,直接一走了之……”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很想将韩启的脑袋撬开瞧瞧都装了什么品种的“屎”。

喝了杯茶,缓了好一会儿,颜落才觉得自己平静到可以说话了。

“韩启,姐姐不见你,也不全是因为你做过的事。”颜落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

闻言,韩启倒是抬起了头,不解的看着坐在门口的颜落。

什么叫也不全是?还有什么其他事他不知晓的?

“姐姐本想着与你和好如初,后来发生意外,又遭贼人近了身,还怀上了身子……”颜落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也成功瞧见了韩启眼底的震惊。

除了震惊,还有心疼。

“当时我找到姐姐的时候,姐姐与我说,腹中骨肉若保不下,她这一生都不能有孩儿了。所以我便将此事瞒了下来。”颜落眼神一转:“今日与太傅说,便是要告知太傅,情深缘浅,不用再折磨自己了。”

颜落找的借口很好,任谁听完了都觉得颜落是忧国忧民,劝太傅重新上朝,好生为百姓谋生计。

然而这一番话听到韩启心中却不是这样简单。

“歌儿竟怀了身子了?她就因为这个才不见我的?那贼人可找到了?”韩启红着眼睛吼道。

颜落微微一愣,继续扯谎:“找到了,被我杀了。”

淡然的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蚂蚁。

夏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一番对话听下来,忽然好庆幸……多亏了没有惹到主子啊!

“那便好,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太子妃应当不会叫他好死的。”韩启此事已经气急了,也顾不得话说的得不得体。

颜落被“夸”的有点尴尬了,转头看了看偷笑的夏蝉。

她……这么凶的吗?

夏蝉赶紧收起了笑,满脸正色的……

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505章 见见歌儿 抹了把脸,颜落深吸了一口气。

“太傅这是拐着弯儿的骂我残暴狠厉?”这锅不背!

韩启倏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跪直了磕头:“臣的意思是,太子妃帮歌儿出气了便好,并无其他意思。歌儿性子软,定然不敢自己下手的。”

颜落冷哼了一声。

秋风吹过,树上也没几只鸟儿了,只丢下来几片落叶,勉强给他们渲染渲染气氛。

“太子妃,歌儿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哪里?臣能见见她吗?”韩启叫颜落不说话,只能厚着脸皮去问。

一个姑娘家,怀了身子了,定然心里怕极了。

身上不舒坦,心里又惊慌……

那么好的歌儿啊,想想就叫人心疼。

他该陪着她的,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陪着她的,结果出了这么大事,他却不知情。

“见了面,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叫姐姐更难过罢了。太傅,今日我要出的气是你动了姐姐身子的事。气已经出了,你便回府吧。”颜落摆出了一副不想再谈的表情。

这下韩启急了,直接站了起来冲到了颜落身边。

好在行止动作快,将人拦了下来。

韩启自知打不过行止,狼狈的又跪了下去。

“太子妃,求您让臣见见歌儿吧。臣不嫌弃他腹中是旁人的骨肉,孩儿出生后臣自会当亲子待,求太子妃成全。”韩启拼了命的磕头,两下额头便见了血。

颜落赶紧让行止阻止他。

这人已经半点看不出当朝太傅的气度。

身上的袍子过了水,皱巴巴的还粘着泥土,发髻凌乱,脑门儿上还磕出了血。

颜落倏然觉得自己是挺狠心的……竟把人折磨成这幅样子。

“太子妃,臣说的句句真话,臣真的不介意歌儿有别人的孩儿……若太子妃不信,臣……臣把心挖出来给您看!”说着,韩启竟真拔出了行止腰间的刀往自己身上招呼。

这下子,颜落是真的不得不信了。

“行了行了,我瞧你的真心做什么,你留着给姐姐看吧。”颜落起身,理了理衣裙,摆摆手叫人把韩启扶起来。

韩启听颜落说给他见楚馨了,临近不惑之年的男子便会在哪激动的泣不成声。

真真儿是心里苦啊!总算是看到些希望了。

昨夜听到消息,便有愿意嚼舌根儿的人偷偷在不远处瞧着。

谁人都想看看太子妃要怎么罚韩太傅。

颜落带着韩启出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狠狠地吐槽颜落。

太子妃平日里虽说看着不柔淑,可瞧着也不是个毒妇,怎得把韩太傅罚的好似斗败了的公鸡?

颜落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带着人便声势浩大的去了万花楼。

众人又是一惊。

没见过谁家太子妃……总往青楼跑的。

出人意料的,她们直接去了后院儿。

在门口的时候,韩太傅故意换了身衣裳,还洗了脸,梳理好了头发。

瞧着这样子,跟新女婿上门儿没什么两样儿。

要不是脑门子肿了的话……

众人进不去,又不能大大方方的问,只能在门口溜达企图听到点闲言碎语。

拼拼凑凑的,总能猜中点儿真相,茶楼说书先生不都这么做的?

奈何……这万花楼的人嘴巴太严了,来来回回走了十来圈儿,愣没问出一个字儿……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十里红妆都准备好了 而万花楼的后院儿,此刻也热闹得很。

颜落一早便让行止来了,将事情大体与楚馨说一下,顺路将孩子藏了起来。

楚馨虽然不愿意,可是颜落如此做事,便不是来问她意见的。

大抵她这个妹妹是要给她个了断了。

这么想着,楚馨反而释然了。

左右这一刀是非砍下去不可的。

忐忑的等了一个时辰,这头才有人通报。

楚馨昨日才生了孩子,根本没有力气下地,便在床榻上倚坐着等着。

颜落看了眼收拾妥当的韩启,装作面无表情的带人进了屋。

见到楚馨那一瞬间,韩启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碎了。

九个多月没瞧见的人,竟面色苍白憔悴不堪的坐在那……

是因为害喜不适吗?怎么就这么傻……跑什么!他又不会嫌弃她……

“歌儿,我的歌儿!”韩启直接跑了过去。

夏蝉眼疾手快的把人拽住了。

“太傅还是先把话说明白吧。”颜落开口。

楚馨的脸色更白了。

韩启捂住了心口,一双眼睛看着楚馨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人又不见了。

“歌儿,我来晚了。都怪我混蛋,动了你又跑了……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别人有可乘之机……都怪我没陪着你,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痛苦……”韩启一边说一边闪自己,动作干净利落,声音响亮极了。

颜落丝毫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他说的一句都没错,颜落……不忍心阻止呀……

明明都一把年纪了,追个媳妇儿一点经验都没有,别说扇几个嘴巴,戳两刀也是没话说。

于是……

脑门儿还肿的韩太傅生生把自己的脸又扇肿了,楚馨把自己哭成了泪人……

而颜落……看着韩启那个样子,心中暗爽。

看着真疼,真是解气。

“你别……你别打你自己了……”楚馨看着着急,撑着身子就要下地。

颜落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按住了她。

“你打够了就好好说话,别把我姐吓到了。”颜落始终没个好脸色。

闻言,韩启直接把手放下了,瞪着眼睛问道:“歌儿不怕,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啧啧……不是故意的都挺吓人的,要故意的还不把人吓死了。

颜落着实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好在韩启这会儿全部注意力都在楚馨身上,也没注意到颜落那戏谑的眼神。

“歌儿,我……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说……我不嫌弃你的,真的!你腹中的孩儿,便是我的亲子,皇上皇后罚我我也不会说出真相的。”韩启认真的承诺着,大有对天起誓的意味。

楚馨整个人一僵,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我身子给人污了,还怀着别人的孩子,你都不介意吗?韩启,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没有身份了,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韩启长眉一竖,显然对楚馨的话有些不满:“你是不是公主,与我们两情相悦并无关系!歌儿,只要你点头,十里红妆,我都准备好了!”

如此一说,楚馨本来忍下去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这个大傻子……傻透了……

笑声从门口传来,颜落看了一眼,忍不住嘟了嘟嘴。

就知道……最后忍不住的人不会是她!

韩启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回头便见帝后二人从门口笑着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507章 没出息的玩意儿 心里本就着急,见到帝后二人,韩启一个没忍住“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浅心呐,咱们就别吓唬太傅了……不小了啊……”楚斐心疼韩启,笑着打圆场。

媳妇儿,儿媳妇儿要替女儿出气,他哪里敢不允,可是心里真真儿同情韩启。

皇上都开口了,颜落还能说什么?只能嘟着嘴撒娇。

“父皇母后真是沉不住气……姐姐受了这人好顿欺负,儿臣也就讨回来一点点利息而已……”颜落不服气。

“一点点利息,看到了他的真心,也够了。”林娴走上前,亲手扶起了韩启:“你啊……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就在感情的事儿上犯糊涂。”

韩启脑袋懵着,转头去看楚馨,却发现楚馨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

不过脸色不好,笑起来也叫人心疼。

“这……是怎么回事?”瞧了一眼其他人,韩启只能去问楚馨。

对上韩启的眼神,楚馨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晕。

“罢了罢了,合着就浅心一个恶人。”颜落也笑了起来:“夏蝉,抱进来吧。”

闻声,夏蝉抱着孩子快步走了进来。

“要我说啊,皇上皇后是对的,小公子都醒了好一会儿,若是主子再不依不饶的,怕是要哭惨了。”夏蝉数落着颜落。

“你到底是谁家的侍女?”颜落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夏蝉吐了吐舌头,抱着孩子放到了颜落怀里。

帝后二人压根儿就是等着看戏的脸色,夏蝉也只能坑自家主子了。

“恭喜太傅,喜得贵子啊。”颜落抱着孩子蹲下,让韩启能看见孩子的脸。

一瞧就是刚生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然而仔细一看这孩子的长相,韩启不淡定了。

这孩子分明与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瞪着眼睛,也不敢伸手接,暗暗在心里算了下时间,韩启的目光直接落到了楚馨身上。

合着又罚又骂的,还告诉他楚馨怀了别人的孩儿……其实都是骗他的?

这刚出生的孩儿,分明是自己的至亲骨肉!

韩启惊的浑身发麻,尝试了几次也没站起来。

不等颜落嘲笑他,这人直接一歪,晕了过去。

众人吓了一跳,赶紧把一直在这儿的薛霸拉了过来。

干净利落的诊了脉,薛霸的脸上也没有好颜色。

“薛神医,太傅怎么样了?”楚馨急得探头追问。

她下不得床,韩启被他们抬到外面的软榻医治,影子都瞧不见。

“没大事儿,公主安心。着凉发热,又过于激动才晕过去的。”薛霸嫌弃似的看着韩启说道。

这么一说,楚斐也嫌弃了:“没出息的玩意儿,多亏了轻尘没给他教。”

太子太傅,就这么点儿能耐,让自己个儿的亲儿子给吓晕了,说出去真是给他这个皇帝掉面子!

颜落扶额,歉疚的看着楚馨:“可能我做的有些过了……姐姐你别气哈。”

楚馨哪里会生她的气。

若不是她想出来这么个计策,她又哪里会知晓韩启对自己用情这样深。

什么都不顾了,什么都不介意,只要跟自己在一起便好。

天下痴情人不多,没想到被她楚馨遇到一个最傻的……

别说受了这十个月的委屈,在叫她多受十年也愿意。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众人的沉默,楚馨赶紧唤乳母进来。

而韩启却在孩子哭声响起时,猛的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失策失策 楚斐瞧见了,本想揶揄两句,不成想这人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便朝着楚馨跑去。

乳母走到半路,生生吓停了脚步。

“歌儿歌儿!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样过命的事,你的身子还好吧?可有哪里不适?我去帮你找阆中瞧瞧啊!”

自顾自的说完韩启便要往外跑。

楚斐忍不住过来踹了他一脚,直接把韩启踢了个跟头。

“就不能不给老子丢人吗!不就是当一次爹,至于这样痴痴傻傻的?”

真真儿是嫌弃到抓狂了!

这人是当年他亲自选的,怎么就不知道他有这副蠢样子!

林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觉得韩启表现得够好了……

也不晓得是哪个更丢人的,当年听太医说她怀上了身子,直接跳到御花园里冰结的实实成成的湖面上。

脑袋磕个包才意识到……冬天是不能到湖里泡冷水冷静。

也就仗着这事儿知晓的人少……

见韩启冷静了些,楚馨朝他伸出手:“我没事的。浅心把太子殿下的神医都拉来我这儿了,悉心照顾,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快过来抱抱咱们的儿子吧。”

晕了,醒了……还没好好瞧瞧孩子。

听见楚馨的话,韩启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了楚馨的床边。

楚馨怀里,哭的可怜的小东西……

他儿子啊!他韩启的儿子啊!

这孩子之于韩启,是老来得子。

抹了把脸,韩启颤颤巍巍的从楚馨怀里接过了孩子。

只可惜到了韩启怀里,小家伙哭的更狠了。

“罢了,还是叫乳母抱去喂奶吧。”韩启心里一阵挫败。

乳母抱走了孩子,帝后也叫着颜落一道出去了。

三人站在院子里,林娴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颜落的额头。

“那韩启都快四十了,你这下手也太重了点……”

闻言,颜落挽起了林娴的手臂撒娇:“若不下手重些,哪里瞧得出韩太傅的真心呀。”

“就你有理,常有理……”林娴对颜落也怪不起来。

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这么个理儿。

那韩启,正事儿上脑袋不说跟个狐狸似的,好歹比猴儿精,怎得到了与歌儿的感情上,却将事情处理成这幅样子。

想想都觉得憋闷。

楚斐见一老一小在那儿旁若无人的说话,伸手将自家媳妇儿抢了过来。

“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了,老子得带媳妇儿回宫了。毕竟……十里红妆,里边那清官儿把自己卖了都未必能拿得出来,咱们一起帮着凑凑。歌儿本就受了莫大的委屈,孩儿都给生了……总不能成个亲也叫人瞧着寒酸。”楚斐不满的撇撇嘴。

林娴很是认同的点头。

颜落眼珠儿一滚,将自己先前带来的银票揣的结实些。

既然帝后要出银子和财物,那她之前准备好的银钱,继续给楚白存着当军资好了。

而远在东北的楚白和盛熠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然是请盛熠回去参加大女儿的婚礼了。

当爹和哥哥的,听闻这样的事体哪里有不生气的,第二日一早便直接骑马出门了,留下一个楚白,无论如何是走不了的。

但楚白也没有多平静。

他忽然有些后悔将颜落一个人放府里了。

几辈子都不是个安分的人,他怎么就昏了头了觉着自家媳妇儿能消停?

失策失策……

章节目录 第509章 人就不能犯错 楚馨的婚礼办得格外盛大。

自然,帝后二人为了省心,直接将这事儿交给了颜落。

谁叫颜落可怜的既是婆家人,又是娘家人呢?

推不掉,那便只能接下了。

好在有内务府帮忙,她也不用怎么费力。

有薛霸在,楚馨的身子恢复得快,几日便可以下地自由走动,脸色也好了。

韩启自打知道自己有了个大儿子,整天笑的满面春光,甚至上朝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斐忍无可忍挤兑了他几次,这人还是一样,见天臭不要脸的笑着,楚斐也便当看不见了。

“歌儿啊……三日后咱们就成亲了。”韩启坐在……万花楼的后院,一脸期待的看着楚馨。

而楚馨则是缠好了腰腹,起身在地上慢慢走着。

闻言,忍不住白了韩启一眼:“你也知晓是三日后……昨儿个说好的不来了,怎么又来了?这里是万花楼,你一个太傅,经常来这里,成何体统?”

“你一个公主,却藏在万花楼生子,成何体统?”韩启已然没了第一日那失魂落魄的怂样儿,现在是有妻有儿万事足了。

楚馨惯说不过他,只能嘟着嘴巴不理他。

韩启也不急,倒了杯热水递到楚馨嘴边儿:“别气了,气坏了身子,难受的还是你自己个儿。明儿个,明儿个开始我保证不来了。”

不来了?鬼信!

楚馨接过水喝了,却是连半个字都没有信。

倒是韩启,还真没辜负别人的评价,饶是夏蝉拎着棍子守在门口,他也照来不误。

楚馨已然懒得说他了。

成亲当日,大家都以为亲事会顺利进行的。

结果花轿行到半路,新郎官儿被从脑门子上有朵大红花的马上直接掀了下来。

落地滚了几圈,韩启才回过神。

盛熠一身白色的袍子,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韩启旁边。

本来韩启还想喊侍卫过来……

结果一瞧是自家岳父,赶紧恭恭敬敬的行礼。

“熠王殿下……”

“闭嘴!”盛熠笑呵呵的吐出了两个字。

韩启被实实成成的噎了一下,只能穿着喜服等着挨训。

“来,打一场,你赢了,我叫你娶走歌儿,输了,把你这条不太值钱的命给本王留下。”盛熠说着挥挥手叫一旁的人腾出个地儿。

见过抢亲的,没见过岳父跟女婿赌命的。

众人有担忧的,有看热闹的,还有跑的飞快去报信儿的。

一时间,这宽敞的街市和这绵长的迎亲队伍,变成了京城最大的八卦地点。

旁边铺子的老板和小二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盛熠手中就一个……擀面杖。

而韩启可怜兮兮的,连个鸡毛掸子都不敢拿。

盛熠一声怒喝,韩启“嗷”的叫了一声,便开始躲。

打不能打,躲还不成吗?

不等给颜落报信儿的人回来,盛熠和韩启已然打成了一团。

虽然……只是韩启在挨打。

盛熠打人有分寸……韩启是新郎官,破了相最后还是给自家女儿掉面子。

每一棍子都往身上招呼,保准能打疼,却叫外人瞧不出破绽。

韩启只能在心中抹泪。

所以说,人就不能犯错!

娶个媳妇儿……被她娘家姐姐修理一顿,被帝后那一对义父义母坑了一笔,如今亲岳父还要来打几闷棍……

这把……老骨头呦……

章节目录 第510章 认下了父亲 最终,还是颜落最先赶过来拉架。

一边是亲生父亲,一边是姐夫,后面还跟着姐姐。

颜落猜着了盛熠会生气,却没想到看着风度翩翩的熠王殿下会对着韩太傅当街大打出手。

二人一个追着打,一个抱头躲,颜落差点就掉头走了。

一个两个的,就不能有点……风度?真是丢脸呐。

挥挥手,叫行止带人把打成一团的两个人拉开了。

“浅心你别插手,我打死这个混小子。”盛熠嘴里骂骂咧咧的,咬牙切齿的样子只恨不能将韩启碎尸万断了。

颜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怼道:“打死了,你叫姐姐守寡吗?”

闻言,盛熠瞪了瞪眼睛,没说出话。

颜落见状给行止使了个眼色,将盛熠拉到了一旁,赶紧叫结亲的队伍继续走。

唢呐声又起,好在盛熠的气出了,也平静了下来。

颜落瞧着他一脸的不甘心,撇撇嘴道:“当初我还在闺阁里便被轻尘里里外外欺负个遍儿,有孕三月还被他瞒着,怎的不见父亲这样替我这般出气?”

“那是因为……”盛熠话音一顿,继而瞪大了眼睛:“你叫我什么?浅心,你再说一次……快……”

盛熠只觉得一颗心被放到冰水里泡又捞出来在油锅里炸,整个人都不晓得是该哭还是该笑。

颜落轻轻一甩头……

理都没理盛熠,直接走了。

盛熠豁然抓住了贴身侍卫的手,激动的问道:“方才她说什么?她是不是叫我父亲了?”

侍卫看着跟个二傻子似的熠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太子妃是认下了王爷。”

盛熠眼圈蓦地一红,赶紧转过头去看颜落,费了很大力气才不叫自己的嘴唇继续颤抖。

此时,那一抹芙蓉色已经走远了。

盛熠的一双眼睛褪去了红色,继而被比阳光更明艳的光芒取代。

这一场婚事张罗下来,就算许多事没有亲力亲为,也累的不行。

把楚馨送入洞房之后,颜落还要去安排宾朋吃喝的事体。

盛烬听闻自家父王逮着妹夫一顿好打,也不忍心再去为难韩启了,便背着手过来找颜落了,

甩掉了太子身份,没有了一身包袱,盛烬的一身气质微微有些变化,没有强装出来的冷漠,与盛熠更像。

“小妹妹。”盛烬坚持叫颜落妹妹。

以前知晓楚白喜欢颜落,便多注意到了这个长得颇为好看的姑娘。

一直都蛮喜欢她的,是那种对楚馨一样的疼爱。本来还觉得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没想到颜落竟还真是自己的亲妹妹。

这样的真相盛烬是欢喜的不得了的。

“大哥,你怎么没去闹洞房?”颜落惊讶的瞧着他。

盛烬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太傅已经够惨了……”

闻言颜落也笑了起来:“那是他自己做事蠢,活该被父亲打。”

见颜落果然如盛熠说的那样,认了他,盛烬的心里也暖融融的:“按照浅心这么说,我是不是要与父亲说说,好生罚一罚轻尘补回他欺负你的那些事?我想想该从哪里罚他……”

说归说,盛烬真说要罚,颜落反而急了:“他都在东北帮你们做了大半年的事儿没回府了,这罚的还不够吗?”

盛烬瞧着自家妹妹同以前一样护着楚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一辈子的代价 膳食准备的丰盛,有宫里来的太监宫女守着规矩上,颜落查看了一下便跟着盛烬坐在院子里说话。

以前不能说的话,因着二人身份的转变,如今也能多说说了。

“轻尘说魏国和楚国许着要开战了。”盛烬开口,眼底染了忧色。

楚白和颜落一直都比他知道的事情多,盛烬从来没问过原因,但是却知晓他们说出来的,基本便不会有多少出入。

颜落点了点头:“新任魏帝生性残暴,怕是好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

战乱……

每个人都不愿意去想。

“晚些,我去找你和父亲商量。我需要了解一下吴国的情况。你们这次回来便住在我府里吧,也省的去折腾。”颜落一双好看的眼睛写满了认真,盛烬也认真的点头应下了。

听到可以去女儿府里住,方才敬茶的时候瞧着韩启憋的气,一瞬间便散了。

“瞧给你美的……”楚斐酸溜溜的说道。

“自然开心……一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两个外孙子,一个外孙女……臣这心里头啊,暖和!”盛熠难得臭不要脸的显摆了起来。

楚斐气得鼓鼓的。

要不是当这什么破皇帝,他可能比盛熠儿女还多!

可是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吃,他只能任由他得瑟了。

林娴拿这两个老小孩儿没办法,只能护着自家夫君说了一句:“无妨,熠王的大女儿打小管我们叫父皇母后,小女儿现在是咱们家儿媳妇儿,也是咱们家人了,他的外孙子是小皇孙,外孙女是小公主……”

被林娴这么一路算下来,本来还得瑟的盛熠顿时觉得自己亏了!

扫了眼那一对腹黑的老夫妻,盛熠只能沉沉的叹气。

要是他的轻灵还在的话……该多好?

年轻时犯的错,终归是付出了一辈子的代价。

好在孩子们过的幸福,他也欣慰了不少。

……

洞房花烛,本应该是新婚夫妻最温馨的时刻,却叫韩启和楚馨过的鸡飞狗跳的。

孩子还小,府里人多又乱,楚馨不舍得放在别处,便亲自带着。

本来孩子睡着也没什么……

只是新婚二人方才梳洗完了要亲热一番,那混小子便张着嘴哭了起来。

哭声震天,恍若被踩了尾巴一般。

没办法,楚馨只得丢下韩启去哄儿子,而韩启也慌慌张张的穿好了衣衫,叫乳母进来收拾。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等到小子再睡熟已然是深夜了。

折腾了一大气,楚馨半点力气也没了,躺到床榻上便要睡去。

韩启熄了烛台,摸着过去要做坏事……

只可惜人还没碰到,亲儿子又哭了起来。

韩启狠狠的抓了抓头发,重新点燃了烛台抱着儿子哄着。

真是冤家啊!果然欠他的!

比起太傅府,太子府的气氛就好很多。

颜落与自家父亲和哥哥一同坐在书房,一边喝茶,一边听着盛熠与她说着吴国的事儿。

面前还有两张地图,一个是吴国的,一个是三国的全图。

“所以,吴国其实算是三国当中最为稳定的。他们被山岭围在中间,地势时候有好,不会缺粮少物,也鲜少有天灾人祸?”颜落拄着下巴看着盛熠问道。

盛熠点了点头:“是的,但是他们也没办法扩张版图。出兵打不出来,外人也攻不进去。”

章节目录 第512章 盛熠的亏欠 这么一说,吴国还是个风水宝地了。

颜落忍不住将吴国的地图拿了起来,仔细瞧着。

倒真是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地方。

只可惜,一旦魏国和楚国乱起来,吴国也没办法摆脱。

“吴国粮食棉花产量多,每年都会与魏国交换些兽皮和草药。你也知道,别的东西许着都能弄到,但是草药生长是有限制的。”盛烬补充道。

这一点颜落一早就知道,她是看了楚白的人给回来的消息了解的。

吴国从魏国换的那些草药,也都是可以替代的,似乎并没有瞧见独有且必须要用的……

想的有些头疼,颜落伸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夏蝉正好送了汤药进来,颜落顺便当水喝了。

盛熠蹙了蹙眉:“浅心可是身子不适?”

几个孩子,他最不了解的就是颜落,最亏欠的也是颜落,见她喝药都多了几分担忧。

颜落淡淡的笑了笑:“无碍。这都是叫薛霸帮我配的调理身子的药。父亲你也知晓我这儿可不仅仅是太子妃,还肩负着兮族的重任。翩菲没有传到血脉……”

她试过了,女儿并非是兮族人口中说的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也就意味着……她与轻尘怎么都还要生个女儿的。

这也是她先前急着要怀孩子的原因……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儿谁也说不准,早些安定了也少个挂心的事儿。

听到颜落这么说,盛熠的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

当初轻灵就是生颜落难产而死,对于这样的事儿他比楚白更害怕。

“不是说先前生小皇孙的时候损了身子……”

颜落很难再有孕的事盛烬知道,这会儿多了些疑惑。

“薛霸只说机会小了些,左右我与轻尘也还年轻,慢慢来总会有的。”颜落笑了笑,好似已经想的很开。

“兮族……有什么重要的?没有善待轻灵,亦没有对你仁慈。”盛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是说说吴国吧,心里能好受些。”

颜落眼里更多了几分无奈。

他这个父亲有多恨兮族她也能猜到几分……可是许多事,涉及到子民的大事,恨不恨根本不重要。

对于不熟悉的吴国,颜落看着地图开始在一旁的白纸上写字。

颜落习惯将一路想到的问题都记录下来,然后在去筛去找。

已经有了答案的,直接划掉,没有答案的,便去排序,分出个轻重缓急。

这样好用的习惯还是楚白亲自教她的。

盛熠瞧着自己女儿不说话亦不喝水,簪花小楷已然写了几张纸,不由得蹙了蹙眉。

若是自家女儿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日子的话……盛熠觉着自己扇自己几巴掌都不为过。

盛烬以前与楚白走得近,不止一次瞧过这样的颜落,如今楚白不在身边,盛烬便倒了杯水亲自放到了颜落手里。

颜落眼皮子都没抬,喝了口水继续写。

“夜深了,浅心歇歇吧。”盛熠看不下去了,只想叫女儿好好睡一觉。

颜落闻声停了笔:“基本差不多了,这些我明日理出来便好。”

今日都还没过完,却想着明日要做的事了?一会儿是兮族,一会儿是楚国,一会儿是这江山大计……

“浅心,如今你有了父亲,哥哥,夫君,还有帝后的疼爱,不用非要这样的。”盛熠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513章 赌的是默契 一双剑眉蹙成了死结,满脸的不悦和心疼。

颜落抬眼便瞧见了盛熠这副样子,一时间却没想明白盛熠为何要如此说。

“我现在算是什么都齐全了,可是这与我是否要帮着楚国脱离困境没有关系啊?”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颜落惯不会在亲近之人面前伪装什么。

盛熠看着更心疼了……

他其实更希望颜落能如楚馨那般,安安心心的再府里相夫教子,哪里就有这么多费心的事儿了?

从颜落的院子出去的时候,盛烬瞧见自家父亲那不算好的脸色,安慰道:“父亲,浅心一贯如此,劝不住的。曾经轻尘的许多谋划,还是浅心帮忙算计的。”

盛熠捏紧了拳头:“方盏,你可知,女子最令人羡慕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吗?”

被问的愣了愣,盛烬摇了摇头。

“就是不谙世事的样子……哪怕成亲,生子,也能像闺阁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一般……”盛熠看着朗朗星光,勾了勾嘴角:“轻灵说,她希望她的女儿一辈子都有人护着宠着纵着,可以永远单纯的像个孩子。”

可是颜落……却活的真真儿是累的。

盛烬顺着盛熠的思路想了想,而后笑了起来。

母亲说的……倒是这么个理儿……

但其实颜落并不是没人宠着,只是她也将一颗心全部都给了楚白,所以……

大抵这是他们夫妻患难与共,表达真情的一种方式吧。

盛熠和盛烬离开了,颜落起身披了外衫,重新将烛台点燃,而后将先前写的纸一张一张的重新看了一遍。

重新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纸,闭着眼睛,颜落将脑中的信息理了一遍,飞快的写着东西。

一直到天亮了,密密麻麻的三页纸总算是写好了。

这么大一摞……是不可能一字不漏的飞鸽传书给楚白的。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颜落直接拿出了平日里用于飞鸽传书的纸张,将这三页纸的内容缩减成了不足百字书信。

通体雪白的鸽子刚睡醒便被捉出来放飞了,瞧着那样子莫名就觉得有些可怜。

颜落看着鸽子飞远了,揉了揉额角,去睡了一觉。

远在东北的楚白,正琢磨着盛熠的商路和吴国魏国的情况。

冷不防的飞来一个脚腕处帮着红线的鸽子,一眼便认出了是颜落亲手放的。

楚白忍不住心中一颤。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儿,颜落断然不会放府里的鸽子,找行止放暗卫营的便好了。

急急地拆下了鸽子腿上的竹筒,楚白将颜落的亲笔信取出来认认真真的看了几遍。

放下信,楚白走到书案前,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的字。

这是他能理解到的颜落的全部想法。

看着这些纸上的字迹,楚白倏然失笑。

这女人……竟把这么多信息写成了百字的传书……

在赌他们之间的默契吗?

楚白撇撇嘴,不想对自家媳妇儿的自信做任何品评。

自然,颜落没办法瞧见这些纸,故而也不知晓,楚白一个字都没理解错。

她赌的他们的心有灵犀,算是赢了个彻底。

楚白长叹了一口气,唤来了行风,叫他从暗处安排人,查清楚颜落想要知晓的几个问题。

而这些问题,也是楚白所关心的。

胜负关键,只看谁走在前头。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吵吵嚷嚷的日子 年节热热闹闹的又重来,春夏细雨下了又停,冬天飞雪落了又化。

田里的作物输了一茬又一茬,空了的米缸粮仓也终于补齐了。

周而复始,是楚国的生活,也是这世上所有百姓的生活。

三年过去了,两个肉团子已然长成了两个漂亮的孩童。

平日里,楚白几乎不回京,回来也住不过半月便又离开。夫妻已然适应了这聚少离多的日子……

想不适应也不成,毕竟楚白是太子,事儿多到做不完。

好在颜落过的也不寂寞,看着两个奶娃娃一路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只觉得一颗心越发柔软了。

“娘亲,哥哥又欺负翩菲。”小丫头穿着粉红色的襦裙,抡着肉肉的小胳膊跟颜落告状。

虽说大名叫楚静,可是这三年下来,小丫头真的是半点跟“静”字都挨不上,整日里闹腾的恍若一个混世魔王。

颜落平日里很少将他们两个从皇宫接出来,这会儿是因为皇后招了风寒,身子不适才接出来的。

听到女儿告状,颜落嘟了嘟嘴巴,假装生气的对着后面冷着脸的儿子说道:“翩菲是你的妹妹,你做什么一定要与她较真儿?”

颜落心里明白,以儿子的心性,定然不会去欺负女儿……女儿惯会告黑状,儿子就负责接锅。

不过所料,颜落说完话,便见小丫头掩唇偷着乐。

而儿子则是一副完全不想辩解的模样。

楚添也真是不想辩解……母亲那么聪慧,妹妹这样的小伎俩是瞒不过去的。

这么说,无非是想哄哄她……

哄就哄了,左右也不是第一次如此。

“被哄哄”的小丫头也不觉得无聊,满意的腻歪在颜落的怀里。

颜落还在看账本,被她这么一撒娇,也没办法去看了,只能顺势抱住了她。

“翩菲又重了。”却没长高。

颜落在心里补了四个字。

闻言,楚静小嘴一憋,大有“你再说下去,我就用眼泪水漫金山”的架势。

颜落只得闭嘴。

惹不起惹不起,怕了怕了……

楚添瞧着自家母亲被妹妹欺负的怂样儿,忍不住开口转移了二人的注意力:“听说傍晚那人会回来,娘亲可否送亦狐和翩菲回宫?”

自打楚添能把话与颜落说明白了,他对楚白的那种恨意便有意无意的流露出来,无论颜落怎么解释都没用。

尤其是这臭小子的倔脾气,至今都不肯唤楚白为父亲或者爹爹。

本来还在耍横的小丫头,听到爹爹要回来,一双眼睛闪亮。

“爹爹傍晚就回来了吗?我才不要回宫,我要在这里等爹爹!”

楚静跟楚添完全是反过来了,楚静恨不得一直黏在楚白身边,晚上睡觉都叫楚白哄。

“你个小傻子!”楚添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看着妹妹气得跺脚。

当初楚白害死的分明是他们两个,可是这死丫头却什么都不记得,唯独他……

记得那么清楚。

“你才傻!”楚静气得跳脚,从颜落怀里跳下去,挥舞着小拳头去打楚添。

看着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吵吵嚷嚷的,颜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样的日子……竟叫她觉得很舒坦。

说是傍晚到家的楚白此时正走到了院门口。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欢笑声,转眼便瞧见了景象,忍不住大步跑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515章 被三岁的女儿忽悠了 有妻有儿……一个家。

对于忙碌了三年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叫人心里踏实的了。

颜落本来还看着两个孩子笑着,倏然被抱了个满怀,惊讶的抬起了头。

“浅心,想我了没有?”楚白瞧着她,一双狐狸眼里深情满满。

颜落眼圈一红,伸手紧紧搂住了楚白的腰身。

每次都要问!

他们之间……还用问这样老土的问题吗?

“爹爹!”楚静瞧见那一大片白色将母亲的芙蓉色包裹的紧紧地,便知晓是父亲回来了。

顾不得与哥哥打闹,直接飞奔了过去。

楚白抽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女儿。

这小丫头……又重了,个子也……好像是高了。

“我们的小翩菲,如今越发可爱了。”楚白瞧着女儿越发精致的小脸儿,忍不住夸赞。

“爹爹,翩菲好想你呀。”

小丫头软腻腻的跟楚白撒娇,楚白哪里能抵挡得住,心里软的跟什么似的。

楚添冷眼看了看楚白,站在原地始终未动。

楚白自然也瞧见了对自己仍旧不冷不热的儿子……

他也不晓得儿子心里的恨意多久能消,也不急,终有一天他会释然的。

“亦狐也长高了,看起来更壮实了。上次爹爹回来,亦狐说要与爹爹比剑法,如今可练好了?”楚白牵着颜落的手,抱着女儿,朝儿子走去。

楚添撇撇嘴,没吭气儿。

他以为他会学得很快才那样说……

实际是……即使他有旁人没有的记忆,他也没有比旁人学的快那么多……

毕竟他也就才三岁,三岁真的很小,个子很小,力气很小。

见儿子有些尴尬,颜落轻轻捏了捏楚白的手:“亦狐最近被夫子逼着读书,哪里有空练习剑法……”

楚白眸光一闪,继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他记得他与儿子说过……对于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来说,任何干扰的东西都是借口。

没有人有资格拿借口逃脱失败的结果。

“的确是我自己不够勤学苦练,几个月方才学明白几个花架子,定然赢不过的。”楚添也不去躲闪,直接认了。

楚添还是把楚白的话记在心里的……

儿子的性子楚白很喜欢,若不是儿子一门心思的把自己当仇人,楚白一早就将他带在身边教了。

楚添这么一说,颜落倒是有些心疼了。

走了过去,将儿子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颜落沉沉的叹气:“你还这样小,每日课业已经够多了,不要再与你爹爹较劲,白白又少了些休息的时间。”

颜落知晓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可楚添真真儿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颜落看着心疼。

三岁的孩童,每日不到四个时辰睡觉,其余都在做功课。

而这一切在楚白的眼里却没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越发觉得欣喜。

当初,他也是这般努力的,这孩子的心性像他,定然能担起大任。

自然这些事他也没与颜落说过。

“爹爹,哥哥今天给翩菲买了蜜饯,甜甜的。”

说着,小丫头从袖口里翻了半晌才掏出来一个。

一双肉肉的小手将蜜饯递到楚白,楚白刚张开嘴去接。

结果那小手绕了个圈圈,最终将蜜饯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聪明的楚白,此刻半张着嘴……

竟被三岁的亲闺女忽悠了。

章节目录 第516章 悍妇之名 颜落忍不住侧过头偷笑。

不远处站着的楚添忍不住对着妹妹翻了个白眼。

这小丫头越发调皮了……

不过能见到那人如此尴尬又窘迫的样子,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被两个孩子好一顿折磨的楚白最终在颜落身上找平了。

看着被子里欺负的几乎快昏过去的小女人,楚白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两个小东西都不省心,却都是聪慧的孩子。

他们夫妻俩儿整日里就把一双儿女丢在皇宫,如今看来,倒是一对儿不太负责的父母了。

如今楚国边境多战事,处处都不安宁,楚白说是忙到脚不沾地儿都不为过,也的确没办法多陪陪他们娘三个。

“浅心……童念这个人……我们得用了。”楚白在颜落耳边轻声说着。

闻言,颜落豁然瞪大了双眸:“魏国那边派童将军去战场了?”

楚白摇了摇头:“不是去战场,是派他来送公主和亲。”

魏国的公主也就那么一个,老皇帝一直没舍得,双十年华还未说亲……

大家都以为她会留在魏国,选个有才能的人做驸马。

怎得忽然就被送到外面和亲了?

和亲公主,就算有地位,说到底也只是跟物件一样的交易。

且不说这魏国送人来的意思,如今魏国和楚国的情景,若是魏国真的送公主来,楚国必然不好拒绝。

颜落转头看向了楚白,满眼都是疑惑:“要给父皇做妃嫔吗?”

楚白眼神闪了闪,没开口,一双眼睛略微复杂的看着颜落。

颜落心中一沉。

不是父皇……那便是楚白这个太子了……

莫名的,心里就生出了一股子怨气。

若楚白不是太子,这事儿她根本不用去理会。

现在这样子……

自己个儿的夫君被贼惦记的感觉,真真儿是堵得慌。

伸手狠狠捏着一把楚白的腰身,颜落直接裹着被子去了软榻。

“楚轻尘咱们从现在开始分床睡。”颜落嘟着嘴巴,的确很不开心。

楚白本来也堵得慌,生生被颜落这副样子逗笑了。

起身把人和被子一同包住,直接丢回到了床榻上。

“八字儿还没一撇呢,你就急着与我生气?”楚白眯着眼睛瞧着颜落。

“难不成我等着人家公主进门儿,我把正妻的位置让出去再生气?”颜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楚白低低的笑了一会儿,而后啄住了那张可爱的小嘴。

明明是在生气的……结果两个人最终累到一起睡去,连洗洗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魏国要送公主来与太子和亲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楚馨顾不得府里生病的儿子,马不停蹄跑到了太子府,生怕颜落想不开……大开杀戒。

对于自己这个妹妹,这三年来,楚馨倒是了解了许多。

比如说……聪明是真聪明,国事家事天下大事,只要颜落想插手,没有她做不到的。

但是笨的时候也是真笨……虽说每个女子都希望能与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大多女子却心口不一,为了表现自己贤淑大度。

而颜落遇到有人妄图往太子府塞闺女,则是直接将人轰出去半条街,还不忘了派侍卫一路堵到府门口示威。

帝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作没瞧见。

几次下来,颜落的悍妇之名已然被传得五彩斑斓……

自然,太子殿下拿命宠着护着,也叫不少人眼红。

章节目录 第517章 你信我 如今的京城,了解楚白和颜落感情的人不多,大多都等着看热闹。

众人都想瞧瞧,当年连韩太傅都能折磨的半死的太子妃,这次能闹成什么样儿。

“姐,你这是在急什么?”颜落眨着眼睛,不太明白楚馨那满脸的焦躁从何而来。

“当然是替你急!”楚馨忍不住跺脚:“魏国公主已经在路上了,你怎么办?”

就怕颜落再与楚国的公主对上。

本来两国的战事一触即发,只要颜落做的过分了些,许着就被当成了借口。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可是要让她放弃楚白……

不用脑子想楚馨都知道不可能。

这件事,连韩启都不晓得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楚馨便更是六神无主了。

颜落闻言,双眸微垂,嘴角隐隐勾起了一抹笑容,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急什么?人来了在说。毕竟这个公主咱们都没见过,脾气什么的也不了解。”

不是不急,有人要与她抢夫君,她怎么能不介意?可心里却知晓急了也没用。

人家是公主,打定主意要加入太子府的话,她颜落还能翻出花儿来?

“浅心……要是……要是太子真的……”楚馨说不下去了,抿唇看着颜落。

颜落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与轻尘说过,我这个人很自私。这后院儿,我不允许有任何一粒沙子……如果他最终只能娶了魏国的公主,那我让位便是。”

“你疯了!”楚馨一拍桌子,被颜落这一番话气到双眸通红。

让位做什么?留在府里跟楚白夫妻同心,举案齐眉,恶心死那个公主才是硬道理啊!

“姐,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我不想那样……”颜落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一双眼睛恍若湖泊一般,毫无波澜:“太子府后宅不宁,楚国就安定不下来。再好的感情,也迟早会消磨在女人的斗争里……这样亏本的买卖,我不做。”

楚白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颜落这一番话。

他最了解颜落的性子……

她的确不会理会原因。如果那魏国的公主进门儿,许着颜落不会恨他,但是却不可能再留在他身边了。

这么想着,楚白微微慌乱的走进了屋。

“太子殿下。”楚馨起身给楚白行了个礼。

楚白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颜落。

颜落微微蹙眉,起身走上前,捏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人肯定听到她与楚馨说的话了……

竟因为这番话,都吓出了冷汗了吗?

“浅心,你方才想的都不能成真,你信我……”楚白擒住了颜落的手腕。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颜落瞄了一眼尴尬的楚馨,伸手戳了戳楚白的额头。

这人啊……急的都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人吗?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抱在了怀里。

是了……这一世浅心是信他的……

每次想到颜落可能会离开,楚白就慌乱不堪。所有不好的记忆齐齐涌出来,他甚至分不清前世今生。

然而不管怎么慌乱,魏国的公主还是在也一个月之后准时到了楚国。

那一路的队伍人不少,个顶个儿的都是身上有好功夫的将士。

护送魏紫悦过来的是童将军,便是童念的亲生父亲童宽。

他一直以为女儿死了,消沉了一阵子,后面又重新拿起了武器,保卫自己的国家。

章节目录 第518章 丑的很油腻 对于童将军来说,这次的任务看起来并不复杂,实则也是以命相搏的。

送公主过来,无异于公开挑衅。

他虽然知晓皇上要动楚国,可是却没想过他会做这样挑衅的事情。而且明明白白的交代,要让楚国太子楚白娶了公主。

谁人不知,楚国太子对太子妃情深义重。当初楚国太子为了娶太子妃,不惜掀了自己的底牌,只为了护她和腹中一双儿女……

如今皇上要把公主送过去,真真儿是疯了。

且不说公主能不能博得楚国太子的喜爱,就是人家夫妻情深,她要插一脚进去都很难。

万一哪一点儿没做好,粉身碎骨就是下场。

此刻,魏紫悦坐在驾撵里,想的却是别的事儿。

楚国的太子……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深情要另说。主要她连这个人长得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清楚。

若是丑的很油腻……

魏紫悦想着,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圈儿偷偷的红了。竟有种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众人都在皇宫里跟着帝后二人一同等着魏国的公主和护送公主的将军。

跟来的将士们按照老规矩,留在了城外,城内只进了一部分侍卫。

到了皇宫,就只剩下魏紫悦和她的侍女自己童将军能进入了。

魏国民风素来比楚国都要开放,魏紫悦下了轿撵,甚至都没有遮面,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帝后二人本来想叫楚白带着人在宫门口迎接,被楚白拒绝的明明白白,只能换成了韩启了。

太傅加驸马的双重身份,到也能勉强应付。

“楚国的太子这么老?”魏紫悦冷声问道。

只看这人穿着的官服的款式,便知不可能是太子。

这楚国也就一个太子能与自己的身份匹配,如今派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魏紫悦鼻孔朝天的看着韩启。

韩启恍若看不见这人眼里的嫌弃,仍旧温润的样子,彬彬有礼的招呼着人。

“臣是太子太傅,也是楚国的驸马,奉皇命迎魏国紫悦公主。”

“难不成这就是楚国的礼貌?还是说……楚国的太子如此见不得人?”魏紫悦傲气十足,话说的也极为难听。

颜落知晓楚白没出来,便猜到韩启这事儿应付起来困难。匆匆赶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魏紫悦揶揄韩启。

说到底韩启是自己的姐夫,颜落素来护短,直接两步走了过去。

“紫悦公主真真儿如传闻一般,知书达理……站在宫门口刻意给我们演了一出?”颜落笑意盈盈的说话,却如魏紫悦一般,出口的字句很难听。

童将军脸色一沉,一瞬间便挡在了魏紫悦的身前,戒备的看着颜落。

颜落一身白色的襦裙,外衫和裙摆都用金线绣着花纹,一身艳色压住了不少,多的是贵气。

这身衣裙是跟楚白身上的袍子一并做出来的,款式和绣花都是相同的。

“这位拐着弯儿骂人的无理妇人又是谁?”魏紫悦微微回过神,不满的质问道。

不等韩启开口,颜落直接回答了魏紫悦的问题:“楚国太子妃,颜落。”

闻言,童将军眉心一跳。

这还没进皇宫大门儿呢,两个女子就对上了,后面还不定闹出什么事儿……

“太子妃……”魏紫悦上上下下打量着颜落。

不得不说,这个太子妃……真真儿是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519章 也真敢说啊 好看归好看,这态度……着实不讨喜。

放眼望去,除了现在的魏国皇帝,她的皇兄敢逼她,还没见到什么人敢与她大声说话呢!

“公主还是先请进吧。”颜落凉凉的说道。

魏紫悦也没与她杠着,直接跟着引路的宫人,鼻孔朝天的往皇宫里走了。

颜落看了眼无奈的韩启,淡然的笑了笑。

魏国的公主和将军入宫,自然先走正殿。

帝后二人一早便在龙椅上坐稳,只等着瞧瞧这位送上门儿的公主过来。

进了正殿,颜落自然而然的站到了靠后的位置。

楚白站在官员最前面,没说话,也没给人正脸。

魏紫悦目不斜视,直接看着楚国的帝后,也不去理会是否合规矩。

还未开口说什么,气氛已然剑拔弩张了,一众官员不好开口,只能竖着耳朵听着情况。

“魏国公主魏紫悦,参见楚皇楚后。”魏紫悦倒是乖巧的行了跪拜之礼。

身后的童将军也跟着跪下了。

“紫悦公主平身。”楚斐脸上没有笑容,声音冷凉的说道。

童将军将魏紫悦带来的魏国皇上的亲笔书信呈了上去,而后又退回到了魏紫悦身后。

“皇兄说了,魏国与楚国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鱼水相依,叫紫悦来与楚国的太子和亲,希望两国和谐相处,永无战事。”见楚斐差不多看完了书信,魏紫悦开口说道。

众人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要说这个魏紫悦的姿色倒是不错的……只是她的目的是太子,这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且不说楚白的性子,就一个颜落,她怕是都玩不过。

“紫悦公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朕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一会儿便过去休息吧。这些事,后面在说。”对于这种事,楚斐是打心眼儿里抵触的。

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儿相处一直很好,而且颜落的身子也调理的不错,许着再过两年他又可以抱上一对孙子孙女了。

如今来了这么个一看就挑事儿的,楚斐自是不愿意谈。

“陛下,这事儿还真得提前探一探。最起码,叫紫悦瞧一眼太子殿下的正脸吧……以后要是夫妻的,怎得看一下都不成吗?”魏紫悦满脸的不满。

楚斐微微蹙眉。

夫妻……

也真敢说啊……

楚白捏了捏拳,冷着脸站了出来。

“魏国公主还是慎言。这和亲之事八字还没一撇,轻尘已有发妻,公主还是听父皇的,回去休息吧。”

凉凉的声音,配上楚白特有的冷厉,让魏紫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看清楚白这张脸的时候,魏紫悦眼前一亮。

这太子长得真真儿是不错的……虽说那个太子妃也长得很好……

哪个皇家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之前就听说,楚国太子的妻子只是一个大学士府的庶女,好歹她也是个公主。

嫁给了楚白,她做太子妃,叫她做个侧妃也没什么。

“太子殿既然叫本宫休息,那本宫便去太子府休息吧。”魏紫悦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这不合礼数,请公主自重。”楚白看都懒得看魏紫悦。

童将军也觉得魏紫悦的要求有些无理了,低声劝道:“公主,咱们还是按照皇上的安排……”

“本宫就要住太子府!”魏紫悦分毫不让:“皇上,莫不是我魏国公主的身份,住个太子府都不成了吗?”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没眼看 林娴脾气本就不好,这会儿又碍着魏紫悦的身份打不的骂不得,她直接起身,当着众朝臣的面儿拂袖而去。

舒玉心刚死了没几年就托生这么个玩意儿,看着都糟心。

楚斐哪里猜不到自家媳妇儿的心思,可是……

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楚斐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父皇,儿臣带公主去休息吧。太子府地方大,公主殿下想来也能住得惯。”颜落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圆场。

已然这样了,她不能让楚斐这个皇帝下不来台。

她的话一出口,明显能察觉到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出宫的路上,颜落与楚白的马车行在前面,魏紫悦的马车走在后面,一路跟着侍卫,让许多百姓纷纷侧目。

颜落始终没说话,楚白伸手搂着她,她便靠在他怀里微微闭着眼休息。

“你怎么了?”楚白蹙眉问道。

魏紫悦怎么闹腾都是小事,显然颜落这会儿瞧着不太对劲。

“我没事……只是一想到魏紫悦就有些头疼。”颜落直起身子看着楚白:“这个公主蛮横无理,依仗着魏国,在朝堂上都敢与父皇较劲……后面……”

“这个后面在说……总要试试她的底儿才知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白沉沉的叹气。

要是真拿边境战事来威胁,这事儿就复杂了。

“也罢……轻尘,一会儿回去你安排魏紫悦吧,我想睡会儿。”颜落的头是真的疼得厉害。

大概是前夜忙到太晚,有些着凉。

楚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的很……

“你在发热……还与我说没事!”楚白低声吼道:“行止,去将薛霸叫到府里。”

“别……我睡一觉就好了。”

楚白没理他,也没去改命令。

头疼脑热的确没多大事儿,但是放在颜落身上,对楚白来说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儿。

于是……

到了太子府门口,魏紫悦下了马车便看到楚白亲自抱着颜落往后院儿跑。

白袍翩飞,跑的很是好看。

好奇心驱使,她也跟了上去。

这位太子妃的住处着实叫魏紫悦惊讶。

别家夫人都有自己的院落,颜落却没有。她便跟楚白住在一处,书房就在隔壁。

偌大的府邸,二人就用这一小块地方,瞧着亲近的很。

“就不能让我歇歇了是吗?你媳妇儿又出了什么状况……哎?你是谁?”从墙头儿翻下来的薛霸哪里知道太子府来了陌生人,看到魏紫悦骤然一愣。

魏紫悦眨了眨眼睛。

这人怎么翻墙头还理直气壮的。

楚白闻声出来,也懒得去理魏紫悦,直接对着薛霸说道:“方才从皇宫出来才知晓浅心着凉发热了,你去瞧瞧要不要紧。”

薛霸忍不住啐了一口:“又不是怀着孩子,发个热至于你这么急?真是叫你烦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薛霸还是进了屋。

楚白被薛霸揶揄了也不气,只是抿着唇站在门口等着。

身后跟着一路保护魏紫悦的童将军颇为尴尬的扭过了头。

现在的年轻人,没眼看啊……

颜落也真真儿没什么事儿,两副汤药就能解决,的确不至于急吼吼的将薛霸拎过来。

吩咐了夏蝉去煎药,楚白送算是放了心。

“既然太子妃无碍,太子是不是该与本公主说说该住哪里?”魏紫悦见楚白要进屋,赶紧开口。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闻声,楚白脚步一顿。

差点忘了……要不是这个魏紫悦要来,他家小浅心也不至于前夜忙到了半夜,也不会着凉。

此刻楚白瞧着魏紫悦就没来由的厌恶。

“行风,带魏国公主去最东边的院子休息。”

最东边的院子离他最远,眼不见为净。

魏紫悦也不晓得什么情况,转头时,楚白已经不见了,只得带着人跟着行风走。

颜落睡了一觉,喝了药,倒是精神了。

看着楚白一脸凝重的坐在床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三年没病过,骤然来这么一次,倒是把轻尘吓坏了。”颜落微微撑着身子,伸手要去抚平楚白的眉心。

楚白直接捉住了她的小手。

“浅心,我不会娶她……”楚白仿佛赌誓一般说道。

每次遇到戳心窝子的坎儿,颜落都会发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先前没察觉哪里不对劲,方才屋里没人了,静下心一想,才感觉到异常。

所以……在颜落心里,她应当很在意这件事吧。

这么想着,楚白甚至都不想理任何政务了。

颜落看了点头:“我知晓你的心意……我只是有些担心,这件事很难拒绝。”

以战事和百姓做威胁,楚白的身份拿什么去拒绝啊……

楚白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就算很难,他也会想法子的……两个人错过了许多次,这一世又废了好大力气才消除隔阂走到了一起,断然不能因为旁的事再走散了。

“轻尘,我说过……你若纳了别的女人,我便不要你了……”颜落轻声说道,恍若带着笑意:“可是轻尘,你也知晓,我还是挺稀罕你的……”

窝在楚白怀里,声音柔柔。

“……我知道。”楚白轻吻颜落的额头。

颜落微微闭上眼睛,被楚白抱着,重新睡了过去。

魏紫悦拾掇完了东西便跑到了主屋找楚白。

颜落本来睡的踏实,她在院子里嚷嚷了几声,颜落睡梦中蹙了蹙眉,眼瞧着就要醒。

楚白忍无可忍的走了出去。

“魏国是没有人教规矩是吗?”楚白阴沉着一张脸低吼道。

魏紫悦被吼的愣了愣,而后扬了扬眉毛:“太子应当也是被宠到大的吧……被宠着的人,哪里有规矩可言?”

闻言,楚白忍不住冷笑:“公主看来是没打听过楚国的事。本宫从未被宠着,为了活着一直藏在定北侯府,小时候几次三番的被害,成亲之前还是个傻子。”

明明是事实,被楚白说出来的一瞬间魏紫悦整个人都懵了。

谁也没跟她说过楚国的太子傻过啊!

“那好吧,咱们说另一件事。本公主是过来跟你培养感情的,左右都要做夫妻,彼此多了解了解比较好。”魏紫悦不跟楚白较真儿。

“本宫说过,太子妃已经有人了,公主还是歇了心思吧。”楚白拒绝的明明白白。

然而魏紫悦却丝毫不介意:“本公主身份高贵,做太子妃合情合理,她不过一个庶女出身,叫她做侧室也没什么不妥。又没有叫你休了她,做什么要把话说的那样绝对?”

楚白险些被她着话儿气笑了。

“公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讽刺,楚白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讽刺的口吻。

魏紫悦也是气急了,难听的话就要出口,楚白身后的门却倏然打开了。

颜落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揉着额角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多笑笑才讨人喜欢 楚白将她拉到怀里,嫌弃的看了一眼魏紫悦,转而对颜落说道:“吵到你了?”

颜落轻轻摇了摇头:“方才喝了药,我已经没事了。你们在吵什么?公主住的院子可收拾出来了?先前不晓得公主要来,府里都没准备。公主缺什么物件直接与我说便好。”

女主人的模样摆的很到位,魏紫悦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已经安置好了,多谢太子妃。”一路跟着小跑过来的童将军赶紧开口。

打眼儿一瞧这楚国的太子妃就是个有心机的,硬碰硬,魏紫悦肯定讨不到便宜。

“那便好。我这身子有些不爽利,别过了病气给公主,童将军先带公主回去休息吧。”

说来说去,又绕了回来。

颜落和楚白还是一样要把魏紫悦赶回去。

虽说心里不愿意,碍于童宽拉的紧,魏紫悦只能妥协。

院子里消停了,楚白担心的将颜落抱回了屋里。

“小傻子,我能应付得了的。”楚白捏了捏颜落的鼻子。

这种小事,哪里需要她撑着身子帮忙?

颜落坐在软榻上,搂着楚白的腰身:“轻尘,你叫人去查查,为何魏皇要送人过来吧。总觉得事情不是咱们看到的这般简单。”

这一点,楚白心中也有疑惑,应下了。

“那你再休息会儿,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浅心,在我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楚白轻轻吻了下颜落的眉心。

虽说这三年来这样的话说的不多,可是颜落却记在了心里。

楚轻尘没有颜浅心,不堪一击……

……

在太子府住下来以后,魏紫悦以为可以时常见到楚白培养感情。

然而几日下来,她竟然有郁闷了。

楚白十日有九日压根不回府,颜落也好似习惯了一般,整日就做着自己的事情。

哪怕她去主屋挑衅,也丝毫不受影响。

傍晚,颜落从皇宫里回来,带着最近很不听夫子话的楚添。

三岁多的孩子,调皮些也正常,面无表情的时候已然有了楚白的风范。

尤其那不苟言笑的样子,颜落看着都忍俊不禁。

“亦狐,你才三岁,不要总是这样……奶娃娃就该多笑笑才讨人喜欢。皇祖母是不是更喜欢妹妹?肯定因为你不爱笑。”颜落下了马车,一边走着一边柔声跟儿子说话。

楚添抬头看了眼颜落,朝着颜落很艰难的……笑了笑。

颜落瞧见了,忍不住轻叹。

笑的这么艰难,也跟当初的楚白一模一样……

大概,儿子以后也要等着遇到了喜欢的女子,才能笑的放松吧。

“娘亲……亦狐……”楚添想说……他不是不想笑,而是每次回家,想到要见那个被他记恨的父亲,就笑不出来。

然而话说到一半,生生被一个刺耳的女声打断了。

“颜落回来了啊!这个是小皇孙吗?还真是跟轻尘长得一模一样。”魏紫悦自顾自的说着话。

楚添整日里被关着读书,教导治国之道,自然不晓得父母的府里又多了女子。

眉心微微一蹙,拉着颜落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颜落轻轻捏了一下,算是回应了儿子的不安。

“紫悦公主,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屋休息比较好。”颜落不咸不淡的与魏紫悦说话。

对于这个人,颜落是不想理,更不想跟她斗法。

章节目录 第523章 你不要转移话题 魏紫悦哪里是这么简单就被打发的人,尤其是童将军还没在身边,她更是没人管的样子。

“以后我要做这太子府的主子的,这孩子也要唤我一声母亲……颜落,你这样打发我,不怕我罚你?”

这样的话出口,听到太子府任何一个人的耳中都会觉得魏紫悦恬不知耻。

楚添扫了一眼跟他家娘亲挑衅的女人,仿佛看个死人。

虽说他家娘亲最近几年被那个人宠的不是那么……心狠手辣了。

但是这样子的挑衅,怕是不会忍。

让楚添意外的是,颜落理都没理魏紫悦,直接牵着楚添进屋了。

自然,还不忘了使劲儿关上门,差点将魏紫悦的脸撞平了。

“颜落,我就等着看你还能嚣张多久!”魏紫悦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外喊道。

颜落的确不在意她。

她有自己的谋划……也有自己的猜测……

在这些事情都做完之前,无论魏紫悦怎么闹,她都不想理。

“娘亲,那个女人叫的那样大声,为什么不把她丢出去?”楚添瞧着颜落眼底闪烁着光芒,忍不住问道。

“傻小子……扔出去做什么?总要瞧瞧她存了什么心思才好应对,离得远了怎么查?”颜落也不瞒着楚添。

她一早就觉得儿子也有几世的记忆,并没有刻意将他当成三岁的孩童来看。

倒是小丫头,真真儿是个奶萌奶萌的小肉团子。

“可是,她这么说,娘亲不生气吗?”楚添嘟了嘟嘴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个人。可是我还是不想做个没有爹爹的孩子……”

颜落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你这个臭小子,整日里都在想什么?夫子今儿个可是与我告状,说你不听话,也不好好背书,见天的琢磨大人的事儿……嗯?”

威胁儿子,转移话题,颜落觉得自己真的很机智。

然而……

“娘亲,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要说明白你的事儿,再说儿臣的事儿。”楚添不依不饶的。

他不学是因为他一早就学会了,跟娘亲被人欺负能一样?

颜落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顶。

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究竟随了谁?

“娘亲有许多猜测,不好说出来。亦狐只要记得一点便好……娘亲不在府里的时候,亦狐就跟着皇祖母,保护好妹妹,不管谁哄骗你出宫都不可以。安心等着娘亲回来便是。”

颜落没有把话说明白,楚添却脑补出了很多故事。

莫不是……娘亲要出远门儿?

这么想着,楚添没来由的一阵慌乱,直接扑到了颜落的怀里。

“娘亲……你别走……爹爹欺负你了,你还有亦狐……等亦狐长大了,帮你报仇。”

颜落被儿子说的无奈,轻抚着儿子小小的后背:“亦狐,你不要恨爹爹也不要怪爹爹……以前他许着许多事都没做好,不过今生今世他是拼了命为你和妹妹好的,你不要总是带着恨。”

楚添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不是恨……就是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原谅楚白……毕竟杀过了他三次,他还没准备好认爹爹。

楚白进屋便看到了母子俩抱成一团,好似很悲伤的样子,忍不住蹙眉。

“亦狐回来了?魏紫悦又来闹了?”楚白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问题。

颜落听到声音,朝他笑着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524章 第一次叫爹爹 “没什么大事,小孩子使小性子罢了……你用膳了吗?我叫夏蝉去准备。”颜落松开了儿子,起身出去招呼。

颜落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了不太和谐的父子俩。

楚添完全不想理楚白,自然而然的拿起了颜落放在书案上的账本在看。

他能看懂一些,却不是都能看懂。

楚白也不出声,一双狐狸眼从未离开过孩子的身上。

“我教你。”楚白瞧见儿子在某一页怔愣了好一会儿,冷声开口道。

“……不要!”楚添嘟着嘴巴,完全不想与楚白交流。

楚白也不急,伸手拿过楚添手里的账本,捏着细毛笔,蘸着研好的墨在一旁干净的纸上写着字。

写完了,便起身去了一旁。

楚添余光瞄到了楚白的字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人的字……写的真好看。

与娘亲的字迹不同,他的字总带着一股子狠劲儿,硬朗,倔强。

这就是……男子要有的风骨吗?

楚添忍不住看向了楚白。

“我知晓你怨我,你娘亲也怨过我……我说的会补偿你们便会好生补偿……亦狐很聪明,知晓怎么样是对自己最好的。”楚白完全不似哄颜落时候的样子,跟儿子说话,一副谈生意的口吻。

楚添撇撇嘴,正了正身子:“既然你说了要补偿,那儿臣便要问问了……府里这个我们一进门儿就跳脚跟着娘亲挑衅的女人,算是个什么东西?”

楚白也没想到儿子难得回来一趟还瞧见了这样的事儿,的确有些尴尬。

“这个女子,你娘亲应当与你说过,暂时还是有用的。”楚白一本正经的赌颜落会替他码牌。

楚添白色的袍子,小小的一团坐在软榻上,配上满脸的纠结……

楚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被他赌对了。

这个笨女人啊……

果真是不忍心儿子再与他杠着,透露了些实情。

“罢了,只要你不伙同外人欺负娘亲,儿臣是不管的。”楚添冷着脸说道。

楚白看着儿子,明明才三岁,却护颜落护的比他都紧。

“娘亲吃了不少苦……”楚添本来没想说……可是一想到方才那个女人的模样,楚添便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

“儿臣刚刚能感知到娘亲的时候,时常察觉她在偷偷的哭……有时候会与儿臣说话,要儿臣长成父亲一样有担当的男子……可是你的担当,却从来没给过娘亲……”楚添说罢,抬眸,用与楚白一模一样的双眸看着他。

“娘亲很笨,她就喜欢你这么一个坏人,只要你求她,她就会原谅你……所以,你不要再欺负她了。”

楚添说的很真诚,却叫楚白的心倏然一阵狠疼。

过往一幕幕,就算不想去想,也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楚白无从为自己辩驳。

“自己做错的事情,我会用余生弥补。”楚白看着楚添笑了笑。

楚白的笑其实很好看,如果不带着算计的话。

楚添也看痴了。

“那……爹爹,儿臣看你表现,先从府里那个开始收拾吧。”

小家伙第一次叫爹爹,有些生涩。

楚白眼睛一亮,忍不住上前将儿子一把抱起来。

三岁多的小奶娃娃,软腻腻的,一只手就能拎起来,楚白却怕摔到他,用了两只手稳稳地将他托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公主是来找茬的 因为府里多了魏紫悦,厨房里颇有些手忙脚乱。

魏紫悦住的院子有小厨房,食材都是颜落一早差人送过去的,里头还装着她随行带着的魏国的特产。

可是这个人却非要派侍女到颜落这里捣乱。

颜落不阻止,夏蝉等人也不好开口,只能看着那两个魏国的侍女在楚国太子府的厨房里作威作福……

真是够了。

颜落一身芙蓉色走进来的时候,那两个侍女完全没抬头看看的意思。

毕竟在魏国,像是颜落这样的身份,都不可能踏足厨房半步。

“新进来的,快给我把蘑菇拿来,别磨磨蹭蹭的。”其中一个侍女见一个人站在蘑菇旁边,凶巴巴的说道。

这次厨房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颜落平日里待下人极好,整个太子府的人都清楚。

对自己人,她素来温和,甚至偶尔还会说笑话……但是对于敌人……

颜落凉凉的看了这个人一眼,拿了两个蘑菇放到了那人旁边。

“怎么就两个!你是不是傻的?”侍女气吼吼的转头,直接撞进了颜落似笑非笑的双眸。

腿一抖……跪了下去。

“太子妃……”

另一个侍女也一同跪了下去,不过她并没害怕,而是跪的笔直。

“方才不是挺嚣张的,说我是傻的?跪个傻子,不觉得委屈?”颜落摸了摸芙蓉色的嘴唇,语气冷凉的连炤台里的火都暖不起来。

先前开口的那个侍女抖得更厉害了。

“方才奴婢只是没瞧见那人是您,所以话说的过分了些。无知者无罪,太子妃何故要嘟嘟逼人?”另一个侍女挺了挺身子,眼里带着一股子蔑视。

颜落认真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很认同她的话。

众人以为颜落又要将这件事翻过去了,心中一沉。

过了半晌,颜落倏然开口:“行止,将那个有傲骨的,丢回到公主的院子。跟紫悦公主说,只要这人她再敢放出来半步,露头割头,露脚切脚。”

听到颜落这么说,众人心里爽快了。

瞧瞧吧,他们家主子并没有怂,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你!”不等那个侍女喊出声,行止已经手脚干净的把人的嘴巴塞上,用根绳子一捆,扛着丢回了东院儿。

颜落朝着厨房里的人笑了笑,而后对着夏蝉说:“轻尘回来了,你做些他平日里爱吃的送来。”

“是,主子。”夏蝉心里也痛快。

每次主子虐渣渣的时候,夏蝉都会觉得通体舒泰。

饭菜上桌的时候,魏紫悦直接带着人气吼吼的走了过来。

正如颜落所说的,露头砍头露脚切脚……

她见到自己的侍女被丢了回来,心里气极,无非是想带着她来讨公道。

然而侍女刚踏出院子半步,便被暗卫手脚轻盈的将半个脚切了去。

兵荒马乱的止了血,魏紫悦才意识到,颜落并没有开玩笑。

想她一个公主,凭什么受这个气?

于是带着身后一众人,直接跑到主屋理论。

颜落正帮着楚添挑鱼刺……

儿子还小,颜落怎么都不放心他自己吃。

楚白刚吃了两口,见到满脸怒容冲进来的魏紫悦,轻轻蹙了蹙眉。

“紫悦公主是来找茬的吗?”不等颜落开口,楚白已然凉凉的开口。

“找茬?本公主是来找颜落算账的!竟派人伤我的侍女,谁给的胆子?”魏紫悦不服气。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没这么坑娃的 楚白掀了掀眼皮,冷笑道:“本宫给的胆子,紫悦公主可有意见?”

魏紫悦一噎,继而脸色更难看了。

“楚轻尘,以后你我是夫妻,你不觉得这样与本公主说话不太合适吗?”魏紫悦一直强调着不属于她的身份,以至于她自己都快信了。

楚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本宫现在只知道,浅心是我的发妻,生生世世都是。而亦狐,是她给我生的儿子,嫡子,皇长孙。”

不是自信,是真真儿觉得魏紫悦想多了。

别说休妻另娶他做不出来,就算是将颜落降为侧室,他都不可能同意。

她已经为了自己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你不在乎楚国百姓了?我告诉你,一旦我皇兄出兵,不擅战的楚国很快就变成人间炼狱!”魏紫悦的后盾是这个,始终未变。

闻言,倒是颜落率先轻笑了起来:“公主还真乃奇女子,这筹码开的大。”

魏紫悦扬了扬头。

筹码不够大,她也不可能妥协同意来楚国联姻。

“公主想多了……这楚国的太子马上就要换人了。轻尘无能,不敢身居高位,也该让贤了。”

听楚白这么说,不止魏紫悦微微一愣,颜落也愣了愣。

楚国的帝后就楚白这么一个儿子,换谁?

不待魏紫悦想明白,楚白的一双眼睛便落在了认真吃饭的儿子身上。

楚添一口饭卡在喉间,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他总算是明白,方才爹爹说的,他们一起保护娘亲是个什么意思了……

啊……

没这么坑娃的!

楚添委屈巴巴的看向了颜落,没想到自家母亲的眼神比父亲还扎心……甚至闪着莫名的光亮。

“娘亲……”楚添忍不住拉了拉颜落的袖口。

这会儿,魏紫悦已经回过了神。

“楚轻尘,你竟拿你儿子来当挡箭牌?”魏紫悦也只差没吐血了。

在魏紫悦的眼里,男子均是三妻四妾,遇到漂亮的姑娘送上门儿,怎么都要娶回家的。

可是这个楚白……他的路数完全不同啊。

这人为了不娶她,连太子都不做了?

“既然有儿子,且年纪合适,父皇的身子骨儿又硬朗,轻尘何必自寻烦恼?”楚白说的一本正经的:“不做太子,往后余生,与爱妻举案齐眉,也不错。”

鬼信啊!

魏紫悦是半句都不相信的。

“听闻楚国的太子妃三年多以前分娩伤了根本,故而这些年未在有孕。皇家,子嗣为重,太子也不介意?”

在魏国,不能下蛋的母鸡一般都被丢掉了,养着都嫌费粮食。

楚白闻言眉心狠狠一蹙:“这是我们府里的私事,莫不是紫悦公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要管上一管?”

颜落睫毛颤了颤,看向魏紫悦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这样的消息,她是从何得知的?就算楚国有人知道,也没必要刻意传去给魏国公主吧?

如此想着,颜落眼里的疑惑更胜,光芒也越发好看。

颜落的眼睛本就好看,此刻晶亮的看着魏紫悦,叫她一时间忘记了开口。

等回过神,楚白已然叫人将她轰出了屋子。

屋子里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个楚轻尘,竟将她丢了出来!

这么有本事!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他求着她叫她嫁到太子府的!

章节目录 第527章 想都不要想 屋里,一家三口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倒不是魏紫悦的话戳到了什么痛脚,而是在琢磨,他们在楚国安插了多少人手。

如果大到朝堂政事,小到他们太子府的鸡毛蒜皮都知晓,那后面他们做什么决策都不安全了。

“……爹爹,这事儿你去查吧,娘亲都累了。”楚添看着颜落伸手去揉眉心,忍不住说道。

颜落手上的动作一顿,很是惊喜的看着楚添:“你竟肯喊爹爹了?”

方才父子二人说话的时候颜落在厨房“大开杀戒”,自然不知晓楚添和楚白已然达成了“男人之间的协议”。

“娘亲……亦狐在说您累了,与孩儿是否唤这个坏男人爹爹没有任何关系。”楚添不满的嘟着嘴巴。

颜落忍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小嘴:“男娃娃,做什么要与翩菲学嘟嘴撒娇?”

楚添眼睛一瞪,求助似的看向了楚白。

楚白挑了挑眉:“我觉得你娘亲说的对。”

楚添:“……”能反悔吗?他现在又不想认爹爹了。

为了防止魏紫悦闹幺蛾子,颜落将楚添安置在他们的房里,并没有叫他回到给他单独收拾出来的院子。

好在颜落让夏婵在软榻上铺了厚厚的几层被褥,也舒服的很。

反观楚白,脸色倒是不太好了。

儿子在这儿睡的话……他便不能放肆的欺负自家媳妇儿了。

将儿子哄睡了,颜落换好了寝衣,楚白惩罚似的捏了捏颜落的腰身,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儿子睡在这儿是为了他的安全,又不是我故意的……你做什么……”气急败坏的……

颜落咬住嘴唇跟楚白讲理。

在这种事上,楚白就不是讲理的人……几辈子都没讲过理。

儿子睡的踏实,楚白也没舍得下狠手。

事后,颜落委屈巴巴的窝在他怀里,只差没哭给他看。

“浅心,你不想让我当太子对不对?”楚白转头问她。

颜落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我的确不想让你当太子……只是楚国的情况,不能易储。储君亦是国之根本,频繁易储,楚国会更动荡。”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一想到要叫他家小浅心受委屈,他就是不愿意。

“你要真的心疼我……”颜落眼睛狡黠的滚了一圈,撑着身子去看楚白。

“你想都不要想。”楚白直接将人按在怀里……

睡觉!

颜落:“……”

似睡非睡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不明所以的楚添:“……”

爹爹和娘亲在聊什么……听不清,好困……

第二日清晨,总有人会准时到门口“作”……倒也省的夏蝉叫主子们起床了。

楚白换上了干净的袍子走了出来,瞧见魏紫悦的时候,满脸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夏蝉,白天去薛霸那,给你主子取药回来。”说完,楚白看了眼魏紫悦:“既然紫悦公主听到外面传浅心不能生养了……作为夫君,得努力为我的妻子破一破谣言。”

闻言,魏紫悦一张脸霎时五颜六色了。

“楚轻尘,你不要太过分!”

“嗯,本宫知晓。本宫与妻子想要再多生几个娃娃的心思,并不过分。”楚白说的一本正经。

魏紫悦已经快冒烟了……

若是颜落怀上了孩子,最起码在她生好之前,自己是没什么希望的。

那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528章 颜落的忙不好帮 微风吹来,树叶发出了沙沙声,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楚白离开去早朝,没有在看魏紫悦一眼。

自然,为了叫颜落好好休息,离开的时候还顺路带上了儿子……

如今府里不安宁,还是把楚添放在皇宫里比较安心。

颜落被折腾狠了,疲倦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

魏紫悦便站在这有风无声的院子里站了许久。

直到颜落起身出来,瞧见了她。

不似之前的倨傲,魏紫悦眼里多了些绝望。

这种眼神旁人不易察觉,若不是自己经历过,颜落也不会懂。

没说话,颜落坐在院子里吃了些饭菜,当着魏紫悦的面儿喝了一碗汤药,便出门了。

她直接去的薛霸那边。

童念仍旧男装,可是毒解了,即使不施粉脂,也能瞧出好颜色。

颜落进门儿便看到了童念一身藏蓝色的袍子,蹲在院子里,在给薛霸分着晒干的药材。

从侧面看去,能瞧见一双眼睛不大有神采。

童将军在这边,却与她的救命恩人对立,童念的心里定然不好受。

“曲凌真是越发勤快了。”颜落笑了笑,走过去跟着她蹲在了一处。

“浅心,你来啦。”童念努力扯出一抹微笑:“一早夏蝉才带了药回去,你这是身子又不舒坦了?”

颜落轻轻摇了摇头:“我好的很。”

楚白的心思与颜落说的明明白白,什么怀孩子的事儿,无非就是为了唬一唬魏紫悦。

她没阻止,是因为还有其他的打算。

既然要演戏,那便演一出大戏。

“薛霸呢?我要与他说些事情。”颜落起身打量着院子。

以前,只要再宅院里,有童念在,薛霸定然在视线可及的地方。

今日瞧着不太对劲呢?

童念愣了愣,咬紧了嘴唇:“他在屋里……”

这样的反应定然是二人之间出了什么事,颜落好歹是过来人,这样明显的表情还是看得懂的。

担心的看了眼童念,颜落直接走进了屋子里。

“进来做什么,滚蛋!”薛霸听到声音便气急败坏的喊道。

颜落站在门口愣了愣,而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薛霸,谁给你的胆子叫我滚蛋?”

听到颜落的声音,薛霸倏然抬头。

一团芙蓉色映入眼帘,还是如往日一般……一看来找他就不是什么好事。

缓了缓神儿,薛霸才觉得舒服了些。

“说吧,你家老狐狸又有什么吩咐?那个烦人的公主可不能毒死。”薛霸率先挑明了。

颜落忍不住又对他翻了个白眼:“谁叫你毒人了?这次是我来请你帮忙的,与轻尘无关。”

薛霸闻言更丧气了……

颜落的忙,还不如楚白的好帮。

“说说看。”薛霸故作淡定的说道。

颜落坐到了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看着薛霸问道:“你可懂易容之术?”

薛霸呆了呆。

他是阆中,不是行走江湖的赤脚骗子!他为什么要懂易容之术?

懂也不想给她利用!

看着薛霸一脸的拒绝,颜落反倒放下心了。

“我想办法与童将军和曲凌说说,探探她的真心真意,你帮我个忙怎么样?”颜落直接抛出条件。

薛霸豁然起身,仿佛连汗毛都竖起来了:“我不需要知道她的真心实意,爱走就走,赶紧走才好!”

啧啧,真是……气急败坏的,就没法儿好好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我帮你 颜落气定神闲的等着薛霸自顾自的发泄完了,又冷眼看着他在屋子里走了几圈。

终于,他还是坐了下来。

“与我说说你想做什么吧。”泄了气一般,薛霸有气无力的问道。

颜落见时候到了,笑了笑,开口将自己的谋划说了。

药材干巴巴的,看着一样又不太一样。童念心里乱的很,很想把满地的药材都捣碎了煎一碗毒药灌给薛霸。

也只是想想。……

童念叹了口气,转身去听墙角了。

颜落单独找薛霸的时候不多,这会儿童念也好奇。

只是,她的耳朵还未贴在门上,便听到薛霸大叫了一声。

“不行!不可能!”薛霸气急败坏的砸桌子。

颜落赶紧起身将他的嘴捂住了。

“你做什么叫这样大声!”颜落眉心一拧。

本来就说的是秘密的谋划。鬼叫这么大声,是打算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薛霸一甩头,乖乖的压低了声音道:“你做什么还要去吓他?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他的命,你这一路下来,他会心疼死的!”

甚至会绝望……对你,对所有人……

“可是如今事情进展不下去了……但凡有别的办法,我都不会故意吓唬他的。”

颜落也委屈。

魏紫悦就是奇奇怪怪的,她让行止蹲房顶也蹲不出什么,有猜测也无法印证……

见薛霸不说话,颜落又补了一句:“楚国跟魏国若真交手,根本没有胜算。薛霸……我也是为了……”

“你一个女子,相夫教子就行了……哪那么多为了什么!”薛霸捏了捏拳。

这次换颜落不说话了。

薛霸虽说不如楚白了解颜落,这么多年也一起做了许多事。

她……既然说了,找别人也会达到目的的。

这么想着,薛霸忍不住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我……帮你。”薛霸不情不愿的说道:“全当为了楚国百姓。”

这下颜落开心了,笑着道谢。

颜落推门儿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偷听的童念差点摔一个跟头。

尴尬的理了理头发,童念干笑道:“我就是想听听你们在说什么……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说话声音太小了,真真儿没听到只字片语。

除了薛霸那一声鬼叫……

“你要不要去见见童将军?他……”颜落话说了半截儿,回头瞧了瞧屋里头的薛霸。

提起父亲,童念有些难过,眼神里一片灰暗,开口道:“避过众人吧……我的确想他了……他……始终喜欢男子,没有我插足的份儿……”

薛霸耳朵好使,童念的话一个字儿都没听掉了。

捏紧了拳头,生生忍着没开口也没动。

“也好。”颜落拉过童念得手,轻轻拍了拍。

亲生父亲,怎么都要见一见的。

不管是不是颜落想要利用童念,毕竟要让童将军知道,他唯一最爱的女儿并没有死。

颜落知晓与至亲分离是什么样的滋味。

哪怕最终童念还是选择留在薛霸身边,一辈子不再进一步,她都不会再多劝半句。

薛霸捏紧了拳头,看着门口沉默了许久。

他拿捏不准是不是如楚白所说,真的对童念动了心。

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喜欢女人的,讨厌女人的矫情,胭脂味儿,小家子气……

可是他一点都不讨厌童念。

中毒的时候,她任由他欺负,解毒以后,她一身清清爽爽,与其他任何女子都不同。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太子府太子为天 颜落已经懒得去理会薛霸的想法了。

反应迟钝的人那么多,薛霸还真不是头一个儿。

她也没少帮他,可是他还是一副犹豫不决拎不清自己个儿想什么的样子,颜落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现在,她只想避过众人,让童念有机会和童宽父女团圆,然后再去演自己的那一出。

回到府里,不出颜落所料,魏紫悦如往常一般,毫不避讳的在院子里发号施令,活脱是个女主人的样子。

“这一排梨树,丑死了,给本宫砍了。”魏紫悦叉着腰,指着那一处楚白亲手移栽的梨树说道。

树下有一处亭子,树枝上还帮着秋千,天气好的时候颜落时常去坐坐。

毕竟魏紫悦只是个别国公主,说到底,这太子府里颜落才是女主子。一众家丁婆子又是楚白的亲信,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也不会站在魏紫悦那边。

而魏紫悦仿佛一早就算准了,唤来了自己人,拿着工具便要动手。

一旁的童将军及其为难的看着魏紫悦。

劝也劝不住,只能尽量去拦着。

“公主这么缺木材,都砍到楚国的太子府里头来了?”颜落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眼神却叫人觉得冰冷。

家丁婆子转头看到颜落,身子骤然一颤。

平日里颜落虽然待人不苛刻,但是府里的人都很怕见到颜落这样笑着……

“以后这就是我的宅院,砍个把树的权力都没了?”魏紫悦仍旧是同样的说辞,颜落听的都有些厌了。

毫不避讳的掏了掏耳朵……

“这是太子府,太子为天……”颜落说罢,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一旁的梨树:“如果太子知道你要砍掉他亲手摘种的树,会不会直接将你丢回魏国?”

闻言,魏紫悦脸色骤然一变。

先前得到的消息,是颜落喜欢看梨花,所以楚白才在府里种了许多梨树。

莫不是……这么多梨树都是他亲手种的吧?

颜落见魏紫悦脸色不好,转而看向了童将军:“童将军,还是好生管好你们公主,异国他乡的,若是……出点什么事儿便不好了。”

明显的一句警告,气的魏紫悦直瞪眼睛。

而童宽不等魏紫悦难听的话出口,已然行礼应下了。

颜落再转头,只瞧见了魏紫悦气吼吼离开。

淡然的看着童宽补了一句:“童将军看着如此憔悴,是不太适应这楚国气候,休息不好吧?晚些我叫侍女给将军送去安神的汤药。”

童宽眼神一闪。

回到屋里,颜落叫夏蝉准备了汤药,而后坐在软榻上看着盛熠给她的消息。

魏国公主要嫁入太子府的消息着实把盛熠气的不轻,他直接叫盛烬回来帮衬着的颜落。

颜落真的很想说她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但是转念一想后面想要做的事,觉着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也便没拒绝。

用完晚膳,楚白派行风回来说了一声,晚上直接留宿皇宫了。

颜落已然习惯了。

太子不好当,皇上不好当……只要心里想着百姓,想为百姓做事,那就得生生受下这苦。

一直熬过了子时,颜落换了身黑色的夜行衣,直接翻墙去了童将军的屋里。

守着魏紫悦屋子的暗卫多,但童宽身边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多。

颜落翻窗进去的时候,童宽只燃了一盏烛台,看书等着她来。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你的女儿还活着 白天颜落说的话童宽听明白了。

猜不到颜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了防止魏紫悦有危险,童宽还是备了两手来应付颜落的计谋。

只是他没想到,颜落亲自来了。

以前听说楚国的太子妃有勇有谋,经常帮衬着太子出谋划策……

竟不知这个女子还会些功夫……尤其是翻墙翻窗,悄无声息的,连带着周围的侍卫暗卫都没察觉。

“童将军。”颜落笑容温和,随意的坐到了桌边。

童宽怔愣的看了颜落好一会儿。

只是奇怪而已……

本以为她是来挑衅的,或者是带着什么交换条件来的。毕竟是女子,大抵不会喜欢与别人分享夫君的宠爱。

可是,瞧这眼神,显然自己猜错了……

颜落这满脸毫不掩饰的表情,无论怎么都看不出屎来谈条件的。

“太子妃……”童宽起身,走到了颜落身前不远处。

颜落对着自己面前的凳子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童宽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

“不知太子妃深夜约童某,有何要紧事?”童宽故作淡定的问道。

“为了曲凌。”

只四个字,从颜落口中说出的时候甚至没有多余的波澜,却叫童宽瞪大了眼睛,豁然起身,差点撞翻了凳子。

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被害死了许多年的女儿……

颜落瞧见了童宽渐渐染红的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死。”

这三个字比之前的四个字更有冲击性,童宽直接连呼吸都停顿了。

“几年前在城郊的乱葬岗发现了她,后来知晓她是魏国人,便将她藏了起来,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叫你们父女团圆。”颜落见童宽表情怔然,解释了一句。

他的女儿没死……

这样的消息几乎让童宽快要失去理智了。

不过,久经沙场的人,意志力总是比别人更坚韧一些。

很快童宽便平静了下来。

他曾经看到过女儿的尸体的……惨不忍睹,是他亲手葬的。

现在与他说女儿还在人世,无非是想迷惑他,换些好处罢了。

“太子妃……童某的确思念女儿,却还有理智在的。”童宽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条件太子妃可以说,不用大费周章的拿个假的来骗我。”

最残忍的莫过于有了希望,又要面对绝望。

颜落挑了挑眉:“是曲凌想你,我没有任何条件,只是想叫你们父女见见而已。曲凌身上的毒已经解了,现在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这么一说,童宽又是一愣。

不作为交换,还知道童念身中奇毒……

莫不是……

“……我女儿真的活着?”童宽小心翼翼的问道,带着惊喜,又有些害怕。

早就没有了期待……伤心欲绝之后,渐渐的适应了女儿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而现在,忽然又有了希望……

童宽的欣喜无人能懂,颜落也不能懂。

“后日,寻个借口,想办法不被魏紫悦身边的任何人察觉,我带你去见她可好?”颜落说着又不丑姑娘到:“魏紫悦的底牌我摸不清,为了曲凌的安全,暂时保密。”

童宽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童某定当赴约,轻太子妃放心。”

无论真假,童宽只想亲自去瞧瞧……

他相信,若真的是他的女儿,他一定一眼便会认出来。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有戏要演 见童宽答应的痛快,颜落也没多留,与他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便离开了。

夜色正好,晴朗的夜空,一轮圆月又亮又干净,像极了颜落的一双眼睛。

童宽看着那黑色的身影隐迹在夜色里,忽然很想劝一劝魏紫悦回魏国。

楚国的这一对年轻人……

用他们的胆识和智慧,足以撑起楚国以后的路。无论皇上谋划什么,怕是都逃不出他们的掌心。

颜落回去之后,叫行止递了消息给童念,躺下休息的时候天已经露出了如宝石般的深蓝色。

后面的戏不好演,颜落的确要好生休息。

……

京城里,每到好年月,百姓都会在六月初六这一日大肆庆祝。

百姓庆祝的队伍从京郊的寺庙一直绵延到城中的街市,极为热闹。

粮食丰收,也就是老天给的福泽,他们要去上香还愿。

同时他们也想将这样的欣喜分享给其他人,故而有人带着物件吃食出来售卖。

官员们这一日也都休息了,楚白没去上早朝。

晨起,楚白并没有将颜落一并叫起来,而是轻手轻脚的起身去了院子里。

自打那几日被魏紫悦闹的心烦,楚白直接令人将这一处守住,魏紫悦根本进不来。

如此道也消停了不少。

昨夜回来很晚并没注意到,方才起身才察觉到颜落似乎疲倦得很,这个时辰了还睡的很沉。

“夏蝉,最近浅心的身子可有不适?”楚白唤来了正在忙碌的夏蝉询问道。

“主子最近的确精神头儿不是很好,吃的东西也不多。奴婢要去请薛神医来瞧瞧,被主子拦下了。”夏蝉一本正经的说道。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只要魏紫悦在府里一直闹,颜落怎么都会受影响。

这样想着,楚白转身便要往外面走。

“轻尘,你又要出门?”

楚白的脚还没跨出院门,便被刚刚起身的颜落叫住了。

转身回来,顺手将颜落抱在了怀里。

“没什么事情。睡醒了?”楚白心疼的看着颜落,心里的自责都从眼里溢了出来。

“嗯,今日睡的舒服,一会儿咱们出去走走吧,外面应当很热闹的。”颜落眼神一滚,恍若又有了坏主意。

楚白无奈的戳了戳颜落的头:“方才夏蝉还说你最近身子不舒坦,还要出去闹腾?”

颜落嘟着嘴巴撒娇道:“我是憋的心里不舒坦,身子就不舒坦了。轻尘,今日我们一定得出去。”

楚白了解颜落,知晓她定然安排了戏要演。

捏着颜落的下巴,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算是应了她的要求。

外面真真儿是热闹的。

街市上卖东西的比赶集的日子都多,新奇的物件也多。

只是颜落的心思并不在此。

楚白一身白色的袍子,颜落则是一身红色的袍子,做男子打扮。

魏紫悦一早就听闻了他们夫妻要出去,气的跺了跺脚,也偷偷的跟了出去。

街市上人潮涌动,有些地方甚至挤过去都费劲。

魏紫悦暗处带了不少人,却在这样的地方丝毫施展不开。

颜落要的就是她施展不开。

童宽见状,故意慢下来了几步。

很快,魏紫悦带的人被截成了好几段儿,想要彼此帮衬都不成了。

见人都没了踪影,童宽寻了个胡同钻了进去。

转角处,颜落和楚白一早便在那边等着他了。

章节目录 第533章 父女相见 颜落的脸上带着笑,楚白是一贯的冷漠。

二人便牵着手,很是和谐的看着童宽。

童宽没想到楚白也参与了进来,快步走上前行礼。

“太子,太子妃。”

“时间紧迫,我们快走吧。”说罢,颜落手脚利落的上了墙头儿。

楚白心中满是无奈。

自打童宽过来的那一瞬间,楚白才猜到了自家媳妇儿的意思。

要带童宽去见童念,颜落先前儿竟半个字都没透露出来,也亏得他们之间默契十足,不然保不齐还走岔了路了!

三个人一路翻墙串巷子,很快便到了薛霸的宅院。

跳进院子的时候,薛霸已然拉着童念在院子里等了许久。

童宽落地的一瞬间,也瞧见了石桌边儿上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只不过,比记忆里的童念高了也瘦了,是一副成年女子的模样了。

听到声音,童念忍不住激动的转头。

父亲,她的父亲来了……

比起几年前,他老了,眉眼之间少了些锋利,多了些柔和。

“爹爹。”童念起身轻声唤道。

这两个字落入童宽的耳中,宛如有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的脑海。

“曲……曲凌……”童宽怔愣地呢喃。

“爹爹,是我,是曲凌。”童念跑过去,扑到了童宽怀里。

父女二人抱头痛哭,惹得颜落也红了眼圈。

楚白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哭了好一会儿,童宽似乎回过了神,赶紧捏着袖口给童念擦干净了脸。

自己的孩子,的确会在第一时间认出来。童宽知道,这就是她的女儿。

当初他埋掉的那个面目全非的尸体,怕是有人故意了。

“先坐下慢慢说吧。”薛霸亲自到了水。

面无表情的样子倒是难得一见,让颜落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五个人围坐,童念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干净,而童宽的脸色五彩斑斓的,努努力都可以开染坊了。

“爹爹,魏国真的没有半点善待曲凌,曲凌不想回去了。爹爹也不要回去了吧……如今这个皇帝,性子更为暴戾……曲凌不想爹爹有危险。”童念一早就是这个想法。

童宽手里的兵权就像是催命符。

闻言,童宽只能轻轻摇头:“曲凌,爹爹出不来。咱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咱们还有家人,魏国百姓,以至于全天下的百姓。若是爹爹不回去,那皇上更有出兵楚国的理由了。”

这个观点楚白赞同:“是这么个理儿。所以,童将军,不如我们联手,想个万全的策略可好?”

闻言,童宽眼神一闪,恍若无意的扫过了颜落。

这样的眼神楚白必然能察觉得到。

他不悦的蹙了蹙眉,补了一句:“魏紫悦这个公主,我不会娶。”

童宽沉沉的叹了口气。

果真如颜落那日所说的那样,魏紫悦进不进太子府,决定权不在她手上,而在楚白手上。

“太子殿下,童某现在思绪还有些混乱,可否容童某缓个几日在做商讨?”

刚见了女儿,情绪稳不下来也不奇怪,楚白没多想,直接应下了。

正好先前在府里见颜落气色不好,这会儿都来了,楚白便拉着薛霸去了里屋给颜落诊脉。

不管有没有问题,瞧瞧安心些,也正好给童宽和童念留出了单独说话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534章 能不能不走 薛霸见这一对不省心的夫妻进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还真是相信曲凌,不怕她与童将军一同算计你们?”薛霸忍不住揶揄。

这次换颜落赏了他一记白眼:“我以为,曲凌这样单纯,就算要算计我,她也没那个本事。”

薛霸闻言只想把手里的茶盏摔一下。

话说的如此嚣张,凭什么颜落就有这个自信?真是令人糟心。

楚白见薛霸被颜落噎的说不出话,开口道:“你给浅心诊个脉,她最近脸色瞧着不是很好。”

的确不太好,一眼看去就憔悴得很,一进屋薛霸就看出来了。

勾勾手,叫颜落把手腕递过来。

颜落也没推脱,一双眼睛与薛霸对视一下,而后将衣袖拉了起来。

对于薛霸这样的医者来说,诊脉着实没什么难度。

按住脉,片刻他便收了手。

“脉象有些奇怪,应当无大碍,许着是忧思太重所致……过几日再瞧瞧。”

一早商量好的托辞,薛霸说的倒是顺口。

楚白一双狐狸眼眯了眯,而后蹙眉问道:“不用吃些汤药?”

“好端端的吃什么药?过几日瞧瞧再说。”薛霸朝着楚白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是……每次遇到颜落的事体他就不冷静,恨不得将所有的名贵药材都喂到颜落的嘴里,叫她这一辈子都无病无痛的。

思及此,薛霸的心里倏然一疼。

不是疼自己,是疼楚白。

外面的人说完了话,轻声敲门。

童念是带着童宽一同进来的……

本来还在为了楚白心疼的薛霸脸色霎时一变,转而心疼起了自己个儿。

他与自己说好了,只要童念不走,他便与她表明心意。

最近一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在想他与童念之间的事儿,总算是叫他想明白了。

“太子,浅心,薛霸。”童念上前一步,开口,认认真真的说话。

“嗯。”楚白应了一声,眼神落在了童宽身上。

童念的一双眼睛始终看着薛霸……复杂,不舍,还有眷恋。

薛霸看的明明白白,一双手握紧了拳头。

“方才,我与爹爹说好了……爹爹只有我,我也只有他……”童念的声音很轻,不似平日里的俏皮。

薛霸闻言心中一窒。

“已经与爹爹分开了许多年,曲凌……”

“童念!能不能不走?”薛霸不敢听她后面的话,倏然起身,对着童念吼道。

本以为自己可以很淡然的听她说完,也可以同样淡然的接受……事到临头才发现,不可能的。

童念被薛霸这没来由的怒气吼的莫名其妙,显然,他这怒气里还带着焦急。

“曲凌是童将军的女儿,父女俩分开了多年,跟童将军走,并无不妥。”颜落倏然开口,一双眼睛还带着旁人看不懂的光亮。

这个说辞楚白也赞同,他顺势就点了点头。

薛霸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给楚白洒两把毒。

没见过这么坑兄弟的!

他明知道……明知道自己……

“曲凌不能走!”薛霸直了直身子,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这次开口询问的是童宽:“我的女儿,为什么不能跟我走?”

难得的,薛霸一张脸变得通红。

为什么呢?因为他……想娶童念为妻,就是这么简单。

薛霸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个断袖,他此时此刻只知晓,他就是喜欢童念,就只想与童念在一起。

旁的男子和女子他都不想要,他只想要童念!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女大不中留 这样的心思,他不晓得怎么说出口。

颜落见薛霸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无奈的叹气。

“薛霸,你是……钟情于曲凌?想娶她为妻?”

遇到嘴笨的,拎不清自己个儿的感情的,颜落总是忍不住帮一把。

楚白一直将颜落搂在怀里,听闻她如此说,忍不住在她的腰间轻轻捏了几下。

自家小女人这些年越发腹黑了。

薛霸老脸一红,而后仿佛憋炸了一般,一双眼睛里倏然迸射出了骇人的光亮。

“是,我喜欢曲凌。与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明白自己的心意。”薛霸说完,直勾勾的盯着童念:“所以,你愿意与我一起吗?”

愿意吗?

童念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怎么能不愿意啊……自打身上的毒解了,三年……她没有一天停下来喜欢他。

见女儿哭成了泪人,童宽忍不住心疼道:“好歹我也在这儿,薛神医,你如此这般大大方方的与我抢女儿,你觉得合适吗?”

话一出口,薛霸的身子骤然一颤。

这不是合适不合适的事情……他觉得,若是真抢,他压根儿抢不过童宽。

仿佛一瞬间泄了气一般,薛霸绝望的看了眼童念。

“也罢……童将军说的对……既然你决定……”

“我的决定是留下。”童念倏然开口,打断了薛霸的话。

颜落挑眉看向了楚白。

楚白忍不住又掐了下她的腰身。

果然又给她猜着了,小狐狸!

她说童念不会离开便真的不会离开……

薛霸原本已经无神的眼睛因为童念的这句话,又燃起了光亮。

“留……留下?”薛霸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童念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等到魏国和楚国的事体安定了下来,你与我去魏国与父亲同住可好?我也想多陪陪父亲。”

好,当然好!

薛霸喜不自胜,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回府的路上,楚白牵着颜落,忍不住揶揄:“我手下的神医,又叫你送了出去。不仅这样,他一个断袖,生生叫童念给勾搭了去……真是……”

说不郁闷是假的,但是也没多郁闷。

好兄弟能有个好归宿,楚白也打心眼儿里开心。

“感情这种事,旁人永远看不懂。就跟我与你一样……若是换做旁的人,知晓咱们的恩恩怨怨,你觉着他们能想到我竟原谅了你么?”颜落打趣似的表情,再配上她微微上挑的眉毛,看着着实有些欠收拾。

楚白伸手将她拉到怀里,附在她的耳边说了句话。

没人听到楚白说了什么,但是他们却瞧见颜落捏着楚白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魏紫悦一路找过来便瞧见了这样一幕。

一个姑娘家,尴尬的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瞪眼看着。

“紫悦公主才来,方才那热闹的舞龙队伍已经过去了。”颜落笑着说道,脸上还有没退去的绯红色。

魏紫悦冷哼了一声,转而去看楚白。

楚白压根儿没瞧她,伸手将颜落额角落下的碎发拢到了一旁。

“今日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府了。若是紫悦公主没玩够,也可以继续玩。”颜落说罢,朝着魏紫悦摆了摆手,便拉着楚白往太子府回了。

左右魏紫悦身边的侍卫暗卫一大堆,不可能出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欣喜多一些 本来出来就是为了楚白,这会儿人家夫妻要回去了,魏紫悦也不愿意在外面了。

楚国的节日,她看都看不懂,有什么好玩的。

跟着走了一路,魏紫悦越发郁闷。

人家二人走在前头,越看越相配…….她……究竟能不能把人抢来啊!

可是她必须要这么做!

想着,再走进府门的时候,魏紫悦故意假装没站稳,直接往楚白的怀里扑了过去。

这一下实实在在的,丝毫看不出假装。

她觉着,哪怕楚白不接她,颜落也不至于不理会。

楚白和颜落着实没想到魏紫悦能来这么一出,骤然一个人从身后冲过来,等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好在楚白已经习惯了护着颜落。

魏紫悦直直的撞在了楚白的心口。

顺着魏紫悦的力道,楚白搂着颜落后退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住。

而魏紫悦实实成成的摔在了二人脚边儿。

童宽绕回来便见自家公主尴尬的趴在地上,哭的凄凄惨惨的。

楚白一双薄唇抿直了,瞧着眼神儿仿佛要杀人。

童宽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叫人把魏紫悦扶了起来。

“太子殿下……”童宽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歉。

“闭嘴,把你们公主带回去,别跟只疯狗似的。”楚白忍无可忍。

这样难听的话出口,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懵,连带着浑身摔得疼的魏紫悦也没反应过来她被骂了。

直到楚白抱着颜落狠狠摔上了院儿门,魏紫悦才回过神。

可惜她的身上疼得厉害,没办法闹腾,只能叫人扶着她回屋。

颜落被楚白打横抱着,伸手摸了摸他被撞的地方。

“撞疼了吗?”颜落蹙眉问道。

楚白没回答,而是将颜落小心的放到了床榻上。

“方才有没有撞到你?”楚白仔细瞧了瞧颜落的脸色,看起来并无不妥。

颜落奇怪的看着楚白:“她没有碰到我,定然没什么事。我在问你有没有撞到……魏紫悦那一下力道可不轻。”

听到颜落没事,楚白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段日子你小心些,我一会儿吩咐外头,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叫魏紫悦过来打扰。”

“出了什么事了?”颜落更茫然了。

“小傻子,你先睡会儿,我去处理些事情。”楚白伸手戳了戳颜落的额头,无奈的叹气。

颜落捂着头,嘟着嘴巴,哼哼了两声也便躺下了。

楚白见颜落闭眼睡了,捏了捏拳,转身去了院子里。

模棱两可的话,上次颜落有身孕的时候薛霸也是如此说辞。

月份尚浅,脉象不真切,这么说倒也没什么。

只是……楚白一想到这个可能就会心慌。

哪怕楚白每次都小心翼翼,他也没有底气说一定没事。

如此,等待的过程都成了煎熬。

自打从薛霸的宅院里出来,这一路上,他不停的问自己,是欣喜还是心慌,若是真的,要还是不要……

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理不出头绪,也不敢随意下定论。

方才魏紫悦那一撞,倒是把混乱的想法撞顺了。

浅心给他生的孩儿,这次若是有了,还会是一儿一女……

他……还是欣喜多一些。

只要不会伤害到颜落,他的确想要再多几个如楚添和楚静一般可爱的小家伙。

孩儿多了,府里就热闹了。

这么想着,楚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章节目录 第537章 世代要守护的东西 嘱咐了夏蝉小心照顾,楚白直接亲自去将主院儿这头的侍卫加了一倍。

一袭龙纹白袍站在那,浑身的冷凝溢出了老远。

魏紫悦胳膊腿跌出血的地方才处理完,看着可怜兮兮的。

侍女见屋子里没人了,赶紧走了进来。

“公主,那边的侍卫多了一倍不止……听咱们买通的粗使婆子说,那位太子妃好像有孕了。”

魏紫悦身上本就疼着,闻言郁闷的狠狠砸床。

她就知道,方才楚白那个反应有问题。

本想扑到楚白怀里的,竟没想到他下意识的举动是生怕颜落受到冲撞。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幸运。

双眸的腥红色废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去,

“离儿……你再去好好打听一下。”魏紫悦抚了抚身上的伤口:“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哪怕……搭上这条命……”

所有人都只瞧见了她骄横的一面儿,却不晓得骄横的背后,她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哪怕来这里,非要嫁给楚白,都并非她所愿。

她要救出母妃……那个曾经宠冠后宫的女子,如今的日子过的连宫女都不如……

这么想着,魏紫悦的身上仿佛又多了无尽的力量。

……

魏国和楚国边境的战事一戳即发,楚勇带着楚玉,除了每日做足了开站的准备,也做不得更多。

三年未回京,楚玉倒是比当年多了些沉稳,少了些张狂。

楚勇亲自教导,从兵法道到人事,不说一字一句的教,也是极为细心的。

他始终认为,儿子走错了路是他的责任。

作为父亲,他没能在孩子最需要父亲的时候好生教诲,没能在他走到错的路上的时候及时将他拉回来,没能在他年少的时光里留下正确的指引。

说到底,子不教父之过。

如今有了这次机会,楚勇定然不会再犯错。

父子二人站在了望塔上,负手而立,目光苍凉的看着四周。

对面是楚国的大好河山,身后是魏国的铁蹄。

“沉离,从这里看去,你可知我定北侯府世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了吗?”楚勇声音微微有些激动。

楚玉坚定的点了点头。

天牢一年,边境三年……他才知晓父亲在做的是什么,世世代代的定北侯在做的又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定北侯府或是他楚玉,都应当站到对的位置。

职责之所在,大于青天。

见到自家儿子的眼神中越来越多透露出了正直和坚定,楚勇很是欣慰。

或许将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拉回正途很难,可是他做到了。

“父亲,太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楚玉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这次魏国的皇帝是抓准了太子的软肋下手的。”

楚勇也知晓这个事情。

楚白有多在意颜落或许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还有拎不清,可是他们却心知肚明。

他是可以为了她舍命的。

人家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魏国的新皇是打定主意要恶心楚白了,瓦解掉这一对儿年轻又心有灵犀的小夫妻。

他们是楚国皇家唯一的后代,让楚白整日陷入痛苦之中……这样的结果,定然是魏皇乐于见到的。

这么想着,楚勇和楚玉一同朝着楚国的山河沉沉的叹气。

担心归担心,除了尽量保证边境无虞,他们根本做不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楚静被掳 而这个时候,楚白和颜落,甚至整个皇宫的确过得不怎么好。

可以说是众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惶恐之中。

楚静被人掳走了……

就是一场宫宴,却不知被谁混了进来,避过了重重侍卫和宫人,将楚静带了出去。

颜落怔然的看着烛台,楚白一时间也不晓得该去劝她休息还是要劝她再等等。

女儿被捉走了,楚白也急的要命。

心里的丝丝不安越来越大,恍若能将人吞噬掉了一般的难受。

颜落的一双眼睛出乎意料的平静,可这平静背后的惊涛骇浪,也唯有楚白看的清楚。

她是真真儿担心女儿的……

“浅心,你我的人,父皇母后的人都在追查了,你不要着急。”楚白伸手将颜落拉到了怀里:“你现在尚未确定是否又有了身孕,当心些身子,翩菲的事情交给我。”

这样温柔……颜落的心里恍若被人戳了一刀那般疼……

也只能继续疼下去……

颜落轻轻摇了摇头:“翩菲还那么小,如今被贼人掳了去,我心里着急。”

“我这就出去跟着人一起去寻,总会有蛛丝马迹的。你留在府里,若是有人递消息进来,你第一时间与我说。”楚白叹气,也没在劝颜落,而是起身往外走。

亲自安排,才能把这些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楚白此时此刻只想把女儿快些找回来。

三岁的小丫头,连自己个儿吃饭都会吃到衣裙上,被人捉了去,保不齐受什么苦。

只要想想,心里就犹如刀割一般疼。

楚白出了门,薛霸顶着为颜落诊脉的名义来了太子府。

此时的颜落已然没了先前那样的慌乱,眼里的不安和难过却一点都不少。

“人已经找好了,现在只等着魏紫悦动作了。”薛霸低声说道。

“嗯……”颜落蹙了蹙眉:“你确定不会出人命吧?”

薛霸肯定的点了点头:“我找的人,我亲自出手,不会有问题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好。”颜落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京城不算大,魏紫悦又住在太子府,可若有人诚心不让消息传过去,这消息还真的很难传到她的耳朵里。

魏紫悦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然过去了小半天儿。

本来魏紫悦也想过从两个孩子下手,直接威胁颜落,这样可以最快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是两个孩子身在皇宫,别说掳出来,有了楚白的命令,她连半片儿衣角都见不到。

此时有人率先下手,还得手了,无论是哪一边的人马,魏紫悦此时只想快一步找到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她在颜落这里换到想要的东西,顺路在从楚白那儿讨个好处。

一箭双雕……

思及此,她赶紧换来了童宽,将自己的想法悉数说了出来。

布局这样的事,魏紫悦不在行,只能依靠童宽和他手下的能人异士帮忙。

听完了魏紫悦的话,童宽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下来。

退出了魏紫悦住的院子,童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果真……谁也算机不过她。”

这样的话落到了侍卫耳中,自是童宽在夸赞公主。

虽说不晓得公主谋划了什么,左右将军夸了,那便是好计谋,侍卫们领了童宽的命令便各自做事去了。

章节目录 第539章 楚白慌了 童宽回头,看着魏紫悦的院门,长叹了口气。

公主虽说不是绝顶聪明的,可是却不傻。

生长在那样环境里的姑娘,要是真傻,早就给人害死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颜落设好的圈套,她还是避不过。

罢了……以身入局,也没几个人能想到。

他答应了曲凌不去干涉,只做个看客,他便不会干预。

换言之,他也希望看见颜落真实的本事。

这个名声都传到魏国的奇女子,究竟这次能翻出什么浪呢?她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么想着,童宽忽然笑了起来。

竟然有些期待。

而此刻,被“掳”走的楚静,正跟着童念到处溜达。

一大一小,走一路吃一路玩一路,暗地里还有暗卫护着,简直是神仙般的待遇。

行止和夏蝉都是颜落的身边人,这样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们。

颜落也便没有刻意的瞒着,而是将事情里里外外说了个仔细,叫两个人小心行事。

过了一会儿,行止从窗户跳进来,抱拳低声说道:“主子,那边有动作了。”

鱼儿咬钩了,颜落自然开心。

“行止,你想办法,隐秘的跟魏紫悦透露下翩菲的行踪。”颜落一双眼里满是光华。

行止略有担忧的看了眼颜落,转身便出去了。

夏蝉提了热水进来,轻轻叹气。

“怎么?觉着我叫你们帮忙,心里不舒坦了?”颜落挑了挑眉。

夏蝉摇了摇头,放下了茶壶,走到了颜落身边:“主子,你这样,将自己和公主都放到这局里算计……您不怕爷真的生气吗?”

别的夏蝉或许不清楚,可是楚白对颜落和孩子们的感情,夏蝉看的真真切切。

就算最后事成了,楚白怕是也要记恨颜落许久了。

这一点颜落又怎么会想不到……

可是如今这情境,若真如她推测的那样。

这一步,是对楚白和楚国最安全的一步。

“如果到时候他真的生气不要我了,我还可以像他当初哄我一般哄他……余生那么长,总会哄好的吧。”颜落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

夏蝉又叹了口气,没说话,回头倒了杯水给颜落。

此时的楚白已经出了城。

按照之前了解的楚静在皇宫里可能被掳出来的路子,楚白筛查了两遍,最终确认了三条路。

女儿丢了,儿子也是着急要跟着,楚白直接将他丢给帝后二人看着,不准许他出宫。

这事儿本来就发生的蹊跷,若是儿子再被掳走了,楚白觉得自己可能会疯。

楚白一身白袍,骑着马一路跑,周身的冷厉恍若要将这天地都冻上了一般。

身后跟着的行风始终沉默。

到了一处小镇,楚白从怀里掏出了女儿的画像,给沿街的商贩询问着。

只可惜问到的人都摇头。

“爷,这样不成。就算小公主是从这边出来的,可却未必能遇到这些人。咱们不如贴榜吧……”行风忍不住开口道。

平日那么冷静的一个人,这会儿着实是慌乱了。

“不成!”楚白眸光一厉:“若是给人知道公主丢了,且不说掳走她的人存了什么样儿的心思,就算看到告示要去抢公主的人也不会少。到时候翩菲的处境更危险……”

楚白说罢,忍不住使劲捏了捏女儿的画像。

章节目录 第540章 这孩子大有用途 倒是这么个理儿,行风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可是楚白这慌乱询问的样子,行风着实看不下去了。

“爷,咱们动用暗线吧。”拉着楚白去饭庄歇息了片刻,行风眼前一亮,想到了个好法子。

自家爷手里还有一条暗线,连颜落都不知晓。若是动起来,应当能找到小公主。

行风这么一说,楚白反倒犹豫了。

倒不是说不愿意动暗线找女儿……他能动的都动了。

这条,是为了帝后藏的一条路。

万一魏国真的打过来,他至少可以保证父母和妻儿的安全。

若此时……

罢了……如果连女儿都护不住,何谈护着父母妻儿?

“你去联络吧。”楚白捏着拳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

在府里谋划的好好的,颜落倏然发现楚白又调用出一条新的线路,整个人呆了呆。

没想到楚白竟然还有老底儿没掀开……

颜落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此也好……

她的男人,就该是这样厉害。

“你还能笑得出来?不怕穿帮?”薛霸挂着给颜落诊脉的名头,每天跑她这儿溜达一趟,传递消息也方便。

“无妨……我觉得我的谋划还不是很好猜。”颜落勾了勾嘴角。

“作……使劲儿作……等到哪天轻尘真的气极不要你了,我也不帮你说好话。”薛霸嫌弃似的收起了药匣子,背起来便往外走。

出了屋门儿,刚好遇到了匆匆回府的楚白。

“已经过了七八日,浅心怎么样?脉象可明了了!”楚白见到薛霸便急切的问道。

本以为是楚静的事有了眉目楚白才回来,没想到仅仅是担心颜落才回府的。

“不怎么好……忧思太重,到现在脉上也摸不清楚。若是真有了,怕是也难保。”薛霸如以前那般,领会着楚白的意思回答。

楚白脸色一白,没吭气儿,听到薛霸说完,直接迈着大步跑进了屋里。

自打楚白和薛霸开口说第一句话颜落便听到了声音,这会儿正倚在软榻上看书。

因为经常熬夜看密函,脸上的确看着憔悴,到真是一副忧思不安的模样。

楚白心中一沉,走过去将颜落手里的书拿了下来。

“怎么不休息?”没有指责,关切和心疼更多一些。

“睡不着……”颜落趴在楚白的怀里。

“睡不着也得多睡会儿。不是说了女儿的事儿交给我,你好生照顾自己个儿吗?”楚白轻轻拍着颜落的后背,手都有些颤抖。

颜落放在楚白腰间的手渐渐的收紧。

她心里难受,却不晓得与谁说。

“那头最近来闹了吗?”楚白见颜落不说话,继续问道。

颜落摇了摇头:“府里出了这么大事儿,你又给加了那么多侍卫,魏紫悦不是傻子,定然不会往这儿使劲儿。”

有劲儿,都放在了抓楚静这件事儿上,魏紫悦的确没空理会颜落这个院子。

而此时,魏紫悦比平时多了不少兴奋。

她捏着刚刚传进来的字条,恨不得大笑几声。

“去,跟咱们的人说,寻找机会,将楚静给我抢来。不要伤到她,好生照顾着,也别病了。这孩子有大用途……”

能威胁颜落,又能讨好楚白的奶娃娃,真真儿是有大用。

“孩子到了近郊,提前与我说一声……本公主还得补上个苦肉计。”

章节目录 第541章 骗小孩 一路跟着童念玩的开心的楚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周围的暗处已经聚了越来越多的人。

而这些人,没一个是他家爹爹的。更可悲的是,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她娘亲派来她身边的人,也不是为了与这些人抗衡的。

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直到她安全的……被魏紫悦的人掳走……

两个人回到了客栈里,楚静拿着糖葫芦吃的正欢。

小二送了壶热水进来。

童念从窗口瞄到了颜落派来的暗卫的眼色,只能不情不愿的走回到桌边,喝了杯水。

有薛霸的解药,几乎世面儿上的迷药都没什么作用,童念只能装作头晕的样子趴在了桌子上。

“啊?曲凌姨母,您怎么了?”见童念晕倒了,楚静丢下糖葫芦,赶紧跑了过去。

三岁的孩子,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把童念挪动一下都不成。

本想着开门儿喊人,没想到有人从窗户跳进来,直接把楚静小嘴一捂,抱了出去。

小丫头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在迷药的作用下晕了过去,挣扎都不成了。

暗处的人按照颜落的吩咐一直跟着,直到楚静被送到了童宽的人手中,才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这第一步还算顺利,小公主是安全的。

魏紫悦得到消息的同时,楚白和颜落同样收到了一个消息。

只不过内容略微有些不同罢了……

“多久翩菲能被护送回来?”颜落询问行止。

薛霸也在,正好一并听了。

“没意外的话,五日便可。”行止低声回答。

五日……

“这边随时都可以,给你的东西已经交给了夏蝉,需要特殊的器皿存放,等到出门那日你带好。”薛霸不情不愿的说道。

颜落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另外,易容的人也选好了,到时候你动作快些。实在不行,下手狠一点。”薛霸提醒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颜落笑了笑。

好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感觉,颜落心里却满满的不安。

怕只怕,所有的猜测都成真,那样以后的路便不好走了。

不管大人们的谋划是什么,楚静怎么说都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小丫头睁开眼,便看到了身边好几个陌生人,吓的大声哭了起来。

身边三个人都是大男人,打小就在暗卫营生活,哪里懂得哄孩子。

自打楚静第一声哭声响起,几个人已经懵了。

“宝,宝宝乖,我……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买好吃的去啊……”

楚静一双大眼睛满是眼泪,看着可怜极了,甚至让这几个将她偷来的暗卫都忍不住想要狠狠抽自己。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三岁小孩啊,真是臭不要脸啊!

楚静从指缝儿里瞧见三个不知所措的人,心中暗喜。

“我要……我要回家……我要娘亲,我要皇祖母!”楚静卖力的哭的惨兮兮的。

“那个……我们很快就带你回家哦,你真的别哭了,我们不是坏人……”

另一个人见楚静的哭声震天,赶紧伸手将她抱起来哄。

公主的命令是将楚静带回去,交到她手中,后面她亲自动手。

魏紫悦本就住在太子府,将楚静带回去给她,扮作她出来救人的模样,也没人会怀疑。

这三个人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个儿也不是在骗小孩,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小公主的手段 楚静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仍旧是楚楚可怜的样子,脑袋里却在想着怎么按照娘亲曾经教她的那样联络爹爹暗处的人。

毕竟有个极聪明的哥哥,又有个不把小孩当小孩的娘亲,楚静想安安心心当个小孩都不容易。

跟这三个可以飞檐走壁的人比起来,楚静一早就有了判断。

自己不过巴掌大一点点,碰硬肯定是不成的。

好在她可以依仗着自己小,往死里闹腾。

把他们都闹累了,她才有机会。

方才哭了一通,确认了,这几个人是不想把她怎么样的。

如此,她倒是可以尽情的去折磨他们了。

这么想着,楚静没有再哭了,而是眉头紧紧一蹙,小脸一红……

不等三个人反应过来,楚静已然来了把水漫金山。

三个暗卫妥妥的石化在了原地。

小公主……居然毫无预兆的……尿了!

漂亮的粉色小裙子,都尿湿了……

天呐!

三个人手忙脚乱的,一个去买衣裙,一个去烧热水,另一个将楚静身上尿湿的衣裙脱了下来用棉被裹着抱着,生怕她着凉了。

楚静小脸羞的通红……

哎,自打记事以来,已经没尿过裤子了……方才很努力的,才尿了出来。

果然……她这样聪明又懂事的小公主,非常不适合做这种羞羞事了。

几个人动作快,给楚静洗干净了,另一个已经带着几套新衣裙回来。

楚静伸手抓了抓。

虽说不如皇祖母给她亲手缝的衣裙料子好,好在也算软软的很舒服。

暂且凑合着吧……毕竟后面还要尿的,一直尿皇祖母给她亲手缝制的那身,她还不舍得呢。

忙活了一天,把楚静哄睡了以后,三个暗卫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暗卫不用娶妻生子也挺好的。

睡吧睡吧……保不齐明早小公主又有新的幺蛾子要他们处理了。

“睡熟的”楚静翻了个身,见烛台熄了,开心的勾了勾嘴角。

于是……

刚刚躺下的安慰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声生生吓醒了。

“谁?是不是有人来抢孩子了?”

“有刺客?”

“什么情况?”

烛台点燃,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个加一个小公主,连窗户的插锁都是好好的,没有半点外人进来的痕迹。

可是……为啥小公主哭成这样?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晓得其中原因。

“尿床……”楚静很“好心”的提他们一下。

暗卫三人组:“……”

大半夜的,也只有他们三个鸡飞狗跳的在换床褥了。

等到忙活完,大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疲倦的将自己丢在地上,烛台都懒得去熄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楚静又翻了个身。

其中一个暗卫猛的冲了上来,赶紧将她提起来把尿,生怕她再尿在床上。

哭起来吵人,尤其是楚静这种夜里哭无数次的娇气的小公主……

别人用字句言语拷问灵魂……小公主用尿床和哭声,完美的用一天一夜,将三个暗卫折磨到生不如死。

然而他们发觉,其实他们可以更生不如此一些。

比如现在……小公主尿完了,却不睡了,非要有人陪她玩。

三个人顶着黑眼圈,只一晚,仿佛阳气被吸干了。

“小公主,你早上喜欢吃什么饭菜?”其中一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花步语问道。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味道清奇的鸡蛋羹 平时在皇宫里,楚静属于特别能吃的,比楚添能吃。

早饭,不管御膳房送来什么,楚静都要在加半碗林娴亲手做的鸡蛋羹。

林娴虽然不是后宫里厨艺顶好的,但是做鸡蛋羹的手艺,连御膳房的大厨都不及她一半。

楚静几乎可以说是吃自家皇祖母亲手做的鸡蛋羹长大的……

不过楚添不爱吃,他觉得鸡蛋羹软绵绵的,不是男孩子吃的东西。

在楚静眼里,楚添这个哥哥就是特别矫情。

整日里说讨厌爹爹,记恨爹爹……

爹爹又不是神仙,犯个错怎么了?

完全没有前世今生记忆的楚静表示,无法理解哥哥对父亲的感情。

她就特别喜欢爹爹!

此时此刻,看着这三个将自己掳过来的“坏人”,楚静想为难他们一番。

“蛋羹,咸咸,甜甜,酸酸,香香。”

楚静故意假装说不明白话的样子,只说十个字,却叫眼前的三个人脸色齐齐一白。

又咸又甜又酸又香的鸡蛋羹……

怕是这鸡,是一边吃糖醋排骨一边生蛋的吧?不然怎么会一个普普通通的鸡蛋能融合这么多奇怪的味道!

而且……这种味道,配鸡蛋羹……小公主确认是能入口的吗?

可转念一想,小公主肯定吃过好多新奇的东西,他们不会做,不代表皇宫里没有。

紫悦公主吩咐了,要好生照看小公主。

几个故作淡定的商量了下,决定叫客栈厨房的厨子试试……

小公主看着三个“傻乎乎”的暗卫,眼里满是同情。

以为她真的会吃这种奇怪的东西吗?

瘦高的暗卫手脚麻利的出去了,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抱着一碗褐色的东西回来了。

小公主被抱到了软榻上,那一碗褐色的东西就在她面前。

“小公主,这是你要的鸡蛋羹哦。”瘦高的暗卫很想笑一下……可是他的笑比哭都难看。

这种东西啊……

楚静笑的又萌又甜,肉肉的小手捏起了小勺子,挖了一勺,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小心翼翼的吹了吹……

然后……萌萌的看着将东西端回来的暗卫:“哥哥,翩菲喂你吃。”

嘎?

三个人脸色陡然一僵。

这东西……闻着就知道不是人吃的……

“不不不,小公主,这是你喜欢吃的。”那人赶紧拒绝。

楚静一双大眼睛顿时蓄满了眼泪:“哥哥不喜欢翩菲对不对……香香要跟哥哥分享的……”

三个人已然石化……

因为拒绝投喂,伤害了小女孩幼小的心灵,这样太过分了啊!

那个瘦高的暗卫深深吸了一口气,张着嘴接过了那一口……酸甜咸香的……鸡蛋羹……

上面凉了,下面还烫嘴,咕噜咽下去,根本没尝到味儿,只觉得满嘴火辣辣的疼。

“好吃吗?”另一个人微胖的暗卫问道。

瘦高的点了点头。

不能一个人受折磨对不对?

“翩菲就说很好吃……这位哥哥,你也吃一口……”

于是……楚静一人一口,跟喂狗似的,将一碗味道清奇的鸡蛋羹,全部都喂了出去。

三个暗卫也是吃过苦的,出任务九死一生的时候不在少数,啃树皮挖野菜也是经常的事儿……

只是这样味道的鸡蛋羹……他们着实驾驭不了啊!

最后一口吃下去,终于有个人忍不了了,冲到窗边吐了起来。

楚静见状,小嘴以瘪,又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44章 一出戏 一路将这个不省心的小公主带到城郊的时候,三个暗卫已然快要死掉了。

是的,就是快要死掉的状态。

吃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已经拉到腿软。

而楚静看似很精神的样子,迈着小短腿,还在揪着野草往他们嘴里塞。

魏紫悦秘密出城就见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孩子还是活阎王?

她身边的暗卫是父皇留下来的,不说是极厉害的,可是三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三岁的孩童折磨成这样?

“公主……属下……属下幸不辱命……”

说完,瘦高的暗卫直接捂着肚子,飞快的跑掉了。

“小公主……带回来了。”

后面两个说完,直接晕倒了。

魏紫悦和童宽都懵了。

童宽倒是很好心的去试了试鼻吸……还有那么一点点。

“咦?你也是公主,我也是公主……”楚静大眼睛滚了一圈,看着魏紫悦甜甜的说道:“尝尝这个小花花吧?甜甜的哦。”

就是地上的野花!臭丫头不怕毒死人吗?怪不得她的暗卫这幅样子,合着都是被喂了奇怪的东西!

魏紫悦忍无可忍的将楚静拎了起来,却不敢打。

“把这几个人摆好了留一会儿用,回去偷偷跟颜落说,想要孩子,自己出来接!”

一早魏紫悦就这样打算的。

叫颜落出来接孩子……不管她肚子里有没有,有的话正好一并弄下去,省的碍事;没有的话,叫她和楚白领了这个找回女儿的恩情。

魏紫悦一边想着,一边笑出了声。

被抱在怀里的楚静瞄了一眼,表示很不想跟这个看起来满脸算计的坏人说话。

……

颜落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喝完了药。

薛霸那里药种类虽然不及兮族的多,可是却好用的很。

叫行止和夏蝉备好了马车,颜落带好了东西就出去了。

马车跑的急,夏蝉忧心忡忡的看着颜落,眼里满是难过。

“主子,你在好好想想……这事儿……”夏蝉不是犹豫不决的性子,却在知晓颜落的计划的时候怕了。

劝了几次都不成,夏蝉还是忍不住再事儿头儿上多劝一次。

“夏蝉……”颜落开口,眼里也有些不舍:“如果魏国的皇帝是楚辉假扮的,你想过后果了吗?”

这个猜测颜落始终没说。

夏蝉一张脸倏然白了个彻底。

她从未想到这个假设。

如果是真的,那当如何?

“所以这一步我必须走……只希望尘埃落定之日轻尘还能听我一句解释。”颜落垂眸,攥着的是楚白送给他的玉石。

这是楚白许多年前给她的……

颜落的马车一出城楚白便得到了消息。

顾不得其他,楚白直接从皇宫里跑了出来,骑上马便开始追。

他不晓得颜落出城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担心她的身子。

如今楚静没找回来,若是颜落再出什么事,楚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根本承受不起了。

城郊的花草多,树叶郁郁葱葱,景色极美。

便在这美景里,魏紫悦抱着楚静,被黑衣人包围着。

魏紫悦的手臂上还有伤,衣裙也划破了。

颜落跳下了马车变瞧见了这样的情景。

“颜落,快救人!这些人要抢走你女儿。”魏紫悦对着颜落,演的入目三分。

若不是颜落一早有准备,许着还会被她演出来的样子骗了。

“翩菲!”颜落只能配合着演。

章节目录 第545章 这一步不能回头 鱼儿上钩了,魏紫悦自然高兴,偷偷的给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人二话不说,朝着楚静和魏紫悦便动起手来。

颜落也不能袖手旁观,只能拉着行止夏蝉也参与了进去。

魏紫悦第一次见到颜落拔刀,不由得心中一沉。

也多亏了是用计谋,硬碰硬她应当是打不过颜落的。

楚静见到颜落与别人交手,着急的哭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担心自家娘亲受伤。

那几个人功夫不差,得到楚静的命令,想法子往颜落小腹招呼。

然而行止和夏蝉都在,他们想得手也很难。

行止和夏蝉功夫好,几番纠缠,竟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魏紫悦心中一沉。

这样再拖下去,到楚白来了,颜落的肚子也不会有事。

果然,她刚刚想到这里,楚白的快马已然进入了视线。

狠了狠心,魏紫悦抱着楚静朝着护着颜落的夏蝉跑去。

“你会功夫,你快护着小公主。”魏紫悦此时仍不忘了演戏。

也就是夏蝉收手的一个空当,其中一个黑衣人豁然转身,一拳结结实实的击在了颜落的小腹。

颜落脸色蓦的一白,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楚白见状,一踏马背,飞身过来抱住了颜落。

“浅心!”楚白紧张的看着怀里发抖的人。

颜落捂着小腹,看了眼夏蝉怀里的楚静,又看了眼即将到位的楚白带来的人,松了口气。

她……不敢看楚白……

“轻尘……我好疼……”颜落有气无力的说道。

楚白双眸一缩,微微转眸便瞧见颜落的裙摆已经染满了血。

也顾不得去看女儿,楚白抱着颜落便跑向了颜落来时候乘坐的马车。

他最怕的结果,最担心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怀里的人面色惨白,抖成了一团,楚白的心也跟着抖。

他说过,可以不要孩儿,可是他不舍得他的浅心受苦。

“浅心,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马车跑的飞快,楚白紧紧抱着颜落,嘴里不断说着话。

颜落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她知道他的痛,所以她怕看到了就会心软。

这一步,她不能回头,为了谁也不能回头。

一路将颜落抱到内室,薛霸已然等着了。

见颜落的样子,薛霸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这应当是事成了。

“你出去等,别妨碍我救人!”薛霸没好气的将楚白赶了出去。

门关了,薛霸将藏在床下的人叫出来,跟颜落换了身上的衣裙。

颜落一身素色男装,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小产之人的痛处。

“快些去,你只有一个时辰,不然别人会以为你小产而亡了。”薛霸忍不住怼道。

床上装成小产的人不过是易容成了颜落的样子,只要楚白恢复了镇静,便不难发现其中端倪。

最多也就糊弄片刻,不可能蒙混太久。

颜落闻言赏了他一记白眼,而后顺着窗户,手脚利落的翻了出去。

她谋划了这么大一出戏,把女儿和相公都放在了棋盘上,必然要拿到她想要的结果。

这个结果,只在魏紫悦身上。

此刻的魏紫悦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

方才瞧见颜落流了好多血,不足三月的肚子,定然是小产了,就算有神医在,这一路跑了这样久,也不可能还保得住!

魏紫悦满脸笑容,转头便见一个素色身形从窗户跳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546章 春意的消息 不待魏紫悦惊叫出声,颜落迅捷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公主还是安静些,不然……”颜落声音如鬼魅一般贴在魏紫悦的耳边说话。

魏紫悦一直以为颜落小产了,哪里想到她能翻进自己的屋子?

这会儿侍卫侍女都不在,即便她喊人,也未必有人能过来。

“乖乖的不叫,我放开你,咱们好生谈条件。”颜落笑了笑,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着诡谲的光亮。

此刻的颜落让她觉得很恐怖,魏紫悦只能妥协。

“你……你不是……”魏紫悦颤抖着声音,磕磕绊绊的说道。

“按照你的算计,我该在主屋里因失了腹中胎儿,生不如死吗?”颜落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满减的笑容好看极了。

魏紫悦很想用声音肯定,可是此时的她只能呆滞的点点头。

“不巧,我并没有身孕,小产更无从说起。我不过是借着你编排的戏文,陪你演一出罢了。”

颜落话一出口,成功的瞧见了魏紫悦脸上仿佛被撕碎了的表情。

“你竟……利用我?”魏紫悦艰难的问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也不是。公主,我只问你,你为何一定要来与我抢轻尘?我不信你愿意和亲,也不信你明明瞧见了我与轻尘夫妻情深,还会与他生出什么爱慕之情。”颜落说罢,坐到了凳子上。

她的小腹是真真儿疼了的,这会儿还有没散去的痛意。

不是因为有孕,是因为薛霸的药。

为了演的逼真,她故意朝薛霸要的。

楚白就是只老狐狸,若不对自己真下点重手,他断然不会相信。

“我……我……”魏紫悦话没说出来,眼泪却先滴了下来。

颜落狠狠蹙眉:“说事儿,哭有什么用?”

见颜落疾声厉色的凶自己,魏紫悦骤然止住了眼泪。

吸了吸鼻子,努力镇定道:“我与你说了,你会帮我吗?”

颜落心尖儿一颤。

魏紫悦话一出口,她知晓自己已然猜中了不少。

“帮你……不就等于帮自己,帮轻尘,帮楚国吗?我为什么不帮?”心里已然混乱不堪,颜落仍看似平静,甚至那微微的嘲讽都没有变。

魏紫悦狠狠捏了捏拳,直接给颜落跪下了:“紫悦不是自己想来楚国的,是被皇兄灌了毒药,又软禁了母妃,用命逼来的。他叫我来,就是要让我夺了你的太子妃之位,以后做楚国皇后。”

“然后你身为皇后,诞下龙嗣,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夺了楚国?”颜落说着魏紫悦的话继续说。

“你猜的没错……”魏紫悦目光微垂:“我不晓得皇兄为什么变了那么多……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最疼我了……皇宫里的人都说,那个叫春意的丑女人是妖精,她迷惑了皇兄,才让皇兄如此暴戾,六亲不认……”

从魏紫悦口中吐出“春意”二字之后,颜落的耳中进不去任何言语。

她找了三年的春意,竟然关在魏国的皇宫,还在新帝身边!怪不得没有消息!怪不得楚白几乎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线路都找不到人……

魏紫悦不晓得哪句话说的不对了,颜落几乎是恶狠狠的盯着她,眼里还有让人心惊的血红色。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巨大的痛楚 屋里没人说话,颜落的表情吓的魏紫悦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她一怒之下将她撕碎了。

诡异的安静之后,颜落眼里的红色渐渐褪去。

“春意……在魏国的皇宫过得好吗?瘦了吗?”颜落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话出口的一瞬间,眼泪也掉了下来。

那个傻丫头……笨死了……皇宫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会不会吃亏?

瞧见颜落的脸色,魏紫悦忽然不晓得怎么回答了。

她还没见她这般哭过。

“……好,也不好。”魏紫悦想了想,还是说了实情:“她虽为皇兄的女人,却好似恨极了皇兄。前些年每次有孕她都自己想办法弄掉了,皇兄十分生气……我来之前,皇兄差人几乎将她每日绑起来,才好不容易前几个月才生下了小皇子。”

颜落坐在凳子上,微微低着头,魏紫悦瞧不出她的眼神,只见到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而周身的气息极为恐怖。

仿佛……下一刻她就会从怀里掏出刀剑,将人一刀毙命。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颜落只觉得一颗心已然疼的没了知觉。

她的春意,她那么好的春意……

都怪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

“魏紫悦……”颜落的声音沙哑的响起,压抑着快要喷涌而出的感情:“约法三章,不准伤害我的孩儿,不准算计轻尘,不准做于楚国不利的事……太子妃的位置,我让给你。”

魏紫悦闻言豁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本以为话都说完了,颜落会直接拉着她跟楚白挑明了真相……没想到,她竟然说把位置让给她?

“按照我说的做,你就能拿到太子妃的位置,也能活下去。”颜落这次抬起了头:“所有任何一点旁的心思……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哪怕你已经是太子妃。”

魏紫悦以为,颜落可能会哭,也可能会如刚刚一般红着眼睛要杀人……

可是此时看去,她的一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平静的仿佛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

魏紫悦究竟还是不懂……

死过许多次的人,痛极、恨极、悔极,是不会有任何表情的。

因为颜落已经习惯了压抑巨大的痛苦。

去欺骗楚白,想到他们即将要面对的分离,颜落已经很难受了,如今从魏紫悦口中听到春意的消息,无异于火上浇油。

而这清晰的痛楚,让她明白,只要敌人还活着,她永远没有岁月静好。

今天是个魏紫悦,明天许着就是旁的人了。

“你……真的想好了?”魏紫悦开口问道。

哪里有女人这么傻,将夫君拱手让人……

“想好了。”颜落邪侫的勾了勾嘴角,如楚白一般。

魏紫悦身子一抖,没再推脱。

还有三个月就要毒发了,她只要将颜落请走便可以活下去……

她想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一切就都有转机。

“你与我说说魏国的情况。我会想法子把你的母妃和春意一同救出来。”颜落平静的问道。

魏紫悦微微犹豫了一下,去取了笔墨纸砚,将她知晓的一切说了出来,还顺便画了个皇宫的地图。

“我虽为公主,可是皇兄性情大变以后,也被限制了行动,身边还派了许多监视我的人。这一点太子妃也应当知晓,不然不会刻意转移旁人的注意力单独来见我。”

章节目录 第548章 我们和离吧 魏紫悦身边除了童宽以外,的确暗地里还有许多人。颜落一早叫行止查的时候行止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然,颜落也不会怀疑魏紫悦有难言之隐。

“我做不了什么,只能守在这一方天地,盼着皇兄有一天能开恩……如今我选择站在你们这边,我知晓的事情定会悉数告知……只盼望太子妃莫要食言。”

卑微的祈求,眼泪落在地上,晕出了水迹。

颜落伸手将魏紫悦拉了起来。

“我不会食言,放心。”颜落尽量放轻柔了声音,却发现此时此刻,她的声音怎么都柔不了了。

如果那身在魏国高位的是楚辉,她定然会叫他不得好死!无论如何,哪怕搭上她这重生了几次的小命,也在所不惜。

与魏紫悦说完了话,颜落悄无声息的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样的结果,大部分在颜落的猜测之中。

唯一让她措手不及的是春意……

这丫头……想想都叫人撕心裂肺的疼。

回到自己的院子,站在窗户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薛霸将楚白轰出去的声音。

屋子里没人了,薛霸亲自开了窗户叫颜落进来。

出去的时候,因着药物的关系,颜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没想到回来,这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着?药劲儿还没过?”薛霸压低了声音问道:“轻尘已经来瞧了一回了,没出岔子,你快更衣躺回去。”

一切都在颜落的算计之中,包括楚白不顾阻拦的冲进来看她。

颜落一言不发,见床榻上的人起身从窗户翻了出去,走到了屏风后面换上了寝衣躺下了。

捏了薛霸递过来的小药丸咽了下去,腹中的痛意又起来了,她下意识的便蜷起了身子。

本以为这样已经够痛了,却发现原来这痛楚,不及心痛的十分之一。

楚白见薛霸出去了,慌乱的抓住了他。

“浅心怎么样了?”

只要一想到方才颜落脸色苍白的昏迷着,楚白的一颗心便怎么都放不下,再没了任何淡定。

“已经醒了……你……好生去陪陪她。”薛霸难得的叹了口气。

按照颜落的谋划,他们夫妻二人接下来还不知道分开多久,多陪陪说说话吧。

楚白进了屋便瞧见颜落缩成了一团,痛苦的抱着肚子,满脸苍白。

慌乱的跑过去将颜落抱在怀里,楚白的心也跟着纠成了一团。

“浅心,你怎么样?很疼是不是?我叫薛霸来……”楚白问道。

“不要……”颜落紧紧攥着楚白的衣襟,深吸了几口气。

薛霸的这个药……下手真狠,越来越疼。

先前那个要几个时辰才缓缓发作,这个吃进去就疼的要死……

“对不起……”楚白见颜落的样子,将她地抱在怀里。

不敢用力,生怕叫她更疼。

他……没保护好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要不是他去晚了,就晚了那么一步,他们就不会出事。

颜落不说话,只是手更紧了。

缓了好一会儿,适应了腹中的痛意,颜落缓缓地抬起头:“轻尘……咱们……和离吧。”

楚白的眸光一缩。

他想过颜落回过神会很上心,甚至会怪他,但是……他没想过,二人经历了这么多,她会说出“和离”二字。

“不可能!浅心,你冷静些……这件事我们慢慢说……”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我一定会回来 颜落漂亮的眼睛里面的水光褪去,也没有半点猩红色,如往日一般干净好看。

楚白后面的话硬生生的被她这样的眼神堵在了喉间。

“若不是身为皇家的孩子,翩菲也不会被人掳走……若不是身为皇家的媳妇儿,我腹中这一双儿女也不会流掉……”颜落直了直身子,从楚白怀里出来。

屋子里唯有他们二人,还飘着没有散去的血腥味。

颜落见楚白白着脸,抿紧了唇不开口,沉沉的叹了口气:“轻尘,我不要你了……今日来一个魏紫悦,明日还不定是谁……这些年我挡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我累了。”

楚白死死攥着颜落的手腕,攥红了也没松手。

“你想想吧。”颜落看着楚白淡然的说道。

越平静越是不可挽回。

楚白倏然起身,不敢再看颜落一眼,看着门口说道:“你先休息……这件事,等你冷静了咱们再谈。”

见楚白脊背挺直的走了出去,颜落忍不住捂住了脸哭了起来。

她这次彻底理解了楚白……

原来,去伤害、欺骗爱着的人,可以这样疼。

心快要死掉的疼……

可是这些事她又不能不做……如楚白当初那般,哪怕是疼到几欲发疯,也必须撑下去。

因为,只有这样,她爱的人才能安稳。

夏蝉进屋便看到颜落捏着被子哭的悄无声息,心里一阵狠疼。

“主子……你这是何苦……”夏蝉伏在床边。

何苦?

难道她走的路,不是一直都是苦的吗?

本来是一心想要活下去,摆脱楚白……后来是要帮他,与他终老……

而如今,她倏然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多次重生的机会。她有,因为她有许多事要做,有许多责任要背负。

说到底,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事做不完,不能死。

“夏蝉,等我……离开以后,你和行止直接进皇宫,切莫叫任何人伤害到亦狐和翩菲。”颜落抬手抹去了眼泪,看着夏蝉认真的嘱咐、

“主子……叫奴婢跟着您吧……奴婢会功夫,可以保护您。”夏蝉不甘心的说道。

颜落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叫你们再去犯险了,而且……亦狐和翩菲就是我的命,他们出了事,你保护好我也没用。所以……夏蝉,听话,好生照顾好他们。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的。”

楚白……很厉害,很多暗线,定然不会出事。还有薛霸在身边,怎么说都是安全的……

唯有自己一双儿女,是颜落最为担心的。

饶是皇宫守卫森严,也会有空子可钻……只有将他们身边放上自己信任的人,才会觉得安心。

比遗言更叫人心痛的承诺。

夏蝉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主子……说好的,夏蝉帮您守着小皇孙和小公主……您……一定要回来。”夏蝉第一次伏在颜落的怀里泣不成声。

颜落轻轻抚摸着夏蝉的后脑,笑了笑:“好,我答应你。等我回来,要瞧瞧你跟行止的孩儿哦,不要叫我失望。”

闻言,夏蝉哭的更厉害了。

乱世风起,没人能过平静的日子,这些道理她都懂……

可为何,颜落身为女子要承担起这一切?明明……如她一般的女子,都只是守在后宅,相夫教子便好。

章节目录 第550章 事成之后帮我说好话 夏日一过,树叶便不如原来的浓密了。

在外人眼里,颜落因为小产,在屋里躺了许多天。

盛烬赶到的时候,只差没跟楚白打了起来。

二人对峙了好一会儿,楚烬推开了楚白,慌乱的跑进了屋里。

颜落是他的妹妹,楚静是他的外甥女……

他的妹妹竟然为了救被掳走的女儿小产了。

楚轻尘,一贯厉害的楚轻尘,干什么吃的?妻女都保护不好!

“浅心……”盛烬看着倚在床榻上看书的颜落,轻声喊道。

只喊出这两个字就会觉得心疼……

“哥,你到啦。”颜落朝着盛烬笑了笑。

“嗯……你的事我听说了。浅心……你不要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盛烬只能这样安慰。

颜落笑了笑,拉住了盛熠的手。

“哥,你别慌……既然你回来了,那边帮浅心个忙吧。”颜落看着盛烬,笑的恍若春日里的桃花般好看。

这样的笑,让盛烬迷茫了。

究竟……颜落是难过,还是不难过?

颜落见自家哥哥这幅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

“哥,你好生听我说话……要命的。”颜落忍不住嘟起了嘴巴。

盛烬回过神,伸手戳了戳颜落的额角:“说说看,我听着。”

这一路的谋划,前半截儿没有多复杂,只是演一出戏,叫假扮魏帝的楚辉信了魏紫悦计谋得逞,将她逼出了太子府便好。

既然楚辉想要利用她这个楚白唯一的弱点,她便顺水推舟给他利用。

刚好,自己可以脱身,利用父王和哥哥的路子,想法子将人送到魏国的皇宫。

眼睛多了,才看得清楚。

楚辉这个人素来自大狂妄,只要疏忽露出一点空子,她便有法子撕破个口子,让他缝补不上。

春意她要救,答应了魏紫悦救她的母妃,她也要做到。

听完颜落的话,盛烬先是茫然,而后是愤怒,在之后便是心疼。

他这个妹妹啊,大抵是自小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以至于遇到事情,自然而然的揽在了自己身上。

“你怀疑,魏帝是楚辉假扮的,他手里还有兮族的叛徒……那……你为何不与轻尘说,叫他想法子?非要这么做?”盛烬蹙眉问道。

“如果我与轻尘说了,很可能魏紫悦会死,她的母妃也会死……楚辉完全可以拿春意威胁我们……到时候腹背受敌,更不好办。”颜落沉沉的叹了口气。

倒是……这么个理儿……

可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哥……若能留在轻尘身边把事情办好,我何必伤他?他之于我……比我这条命都重要。”颜落说着,忍不住红了眼圈。

“傻丫头。”盛烬心疼的将颜落抱在了怀里:“以前我总说歌儿傻,没想到我家的小丫头都是傻乎乎的……”

“哥……等到事成了,轻尘若不原谅我,你可得帮我多说些好话……”颜落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盛烬。

盛烬忍不住又戳了戳颜落的额头。

出了颜落的屋子的时候,盛烬怀里揣着两张纸和一封信……

从来不觉得薄薄的纸张会发烫,这两张纸却烫了盛烬的心口。

楚白不晓得他们兄妹说了什么,见盛烬出来懒得理会他,便猜到了颜落定然没说什么好话。

沉沉的叹了口气,楚白只觉得心口堵得那口气无从疏解。

章节目录 第551章 营救成功 两年后……

这一年,天气从初夏便开始热了。

最近魏国和楚国的形势不好,边关的百姓纷纷逃走避难。

正午时分,仿若天上落下来的日光都带了火,烧的官道都跟着滚烫。

路边的花花草草,都被烤蔫儿了一般,耷拉着,再也看不出欣欣向荣。

通往滦镇的官道几乎要被这烈日烤化了,一辆精致又宽敞的马车正飞快的跑着。

马车上没什么标志,也瞧不出是那家老爷或夫人的,路过的人瞧上一眼,只能猜出来马车里坐着的非富即贵,却想不到更多。

里面坐着三个女子,其中一人还带着个两岁的孩童。

均是普通妇人的打扮,这一身的装扮并不华丽,反倒与这马车不相称了。

两个人身上明显有伤,坐在中间的那个倒是瞧着精神。

一身粗布衣裳也遮不住的艳色,不是颜落又是谁?

不过这两年在外谋划,吃的苦多了,眉眼更加凌厉了些,那一身好颜色到是半分没有褪去。

“小子渴了么?这有水。”颜落拿了水袋递给了春意。

谋划了两年,大费周章的从魏国的皇宫将殷贵妃、春意和孩子偷出来,真真儿是辛苦了她自己个儿了。

不过也不算亏……

她从春意这里确认了,那魏帝就是楚辉。

楚辉也是个心中有执念的人……他始终觉得是楚国欠了他的,哪怕得到了魏国也仍旧觊觎楚国。

大概在他眼里,哪怕江山在握,天下归心……没有楚国,就等于没有成功。

而楚国……

颜落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得逞的。

春意接过了水,喂给了怀里抱着的儿子。

这几年的折磨,春意已然没了当年小丫头那份单纯,人瘦了,也长大了……如今身为人母,倒是瞧着沉稳了。

只可惜那一双眼睛,再也没了当年的神采。

五年的时间,楚辉已经将颜落心中那最珍贵的小丫头模样的春意,彻彻底底的毁了。

“主子,我们……去哪里?”春意将水袋还给了颜落,低声问道。

“回家。”颜落笑着回了两个字。

春意微微一怔,悄悄地红了眼圈。

家……

不说她都快忘了,有颜落的地方,她就有家的……而颜落给她的家,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了。

“殷贵妃,晚些我会差人送您去楚都。紫悦公主现在已经是楚国的太子妃了,后面叫她给您安排住处吧,这就不是浅心可以左右的了。”颜落对着始终无言的殷贵妃笑道。

“谢谢。”这是自打见面,殷贵妃第二次开口说话。

第一次也只有“谢谢”二字。

颜落也不甚在意。

答应魏紫悦的事她都做到了,剩下的……就只能想办法跟楚辉对着干了。

他顶着别人的脸,拿着别人的身份当魏国的皇帝,也够恬不知耻的。

“主子……对付那个人,你可以用……赋儿作为要挟……”春意微微垂眸,看着怀里的儿子说道:“这么多年,他唯有这么一个血脉,应当是……极其重视的。”

孩子长得很像以前的春意,肉嘟嘟的,单纯毫无心机。

“没必要。”颜落拢了拢碎发:“春意,你主子还没有越活越回去。拿个孩童去周旋着国家大事,怕是老天爷知道了都会打雷劈我。”

颜落说罢,还不忘了指了指自己的头。

章节目录 第552章 心里太苦 春意心酸的看着颜落,悄悄地捏紧了拳头。

她从来都是想护着主子的……可是这一次,又是主子牺牲了那么多来救自己……

甚至……连她那么在意的楚白,都不要了……

能为主子做事,将亲生骨肉丢出去又何妨?左右她都……害死那么多自己的孩儿了……

只要流着那个人血脉的孩子,她都恨之入骨。若不是想着能帮主子多一个威胁他的手段,她才懒得带这个小子出来呢。

掐死多好?

春意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她这一丝丝的变化,颜落只瞧一眼便看了个完全。

心中一惊,看着春意怀里乖巧的孩子,颜落忍不住开口道:“春意,一切都过去了……孩子是自己的,不要让父辈的仇恨蔓延到他的身上。”

被看穿了心思,春意的眼泪簌簌的落下,越来越多。

“可是……主子……我……”

“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颜落从怀里摸出来快蜜饯塞到了颜落嘴里:“日子很苦了,吃口甜的会好受些。”

从太子府出来以后,颜落身上就没断过蜜饯。

心里太苦了……没有甜的一刻也活不下去。

马车行了小半天儿,穿过了滦镇最繁华的街市,在一处没有门牌的府门口停了下来。

颜落率先下了马车,而后伸手将春意怀里的孩子接了下来,带着他们一同进了宅院。

里面家丁侍女都是盛烬带来的,颜落一个人没选。

听到声响,盛烬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妹妹,你这一趟出去倒是闹腾的欢,不知道天都要塌了吗?”盛烬虽说字句满是责备,语气却带着关心。

“人你父王借我的,行动计划是哥哥陪我订的,怎么就是我闹腾的欢?”颜落不干了,将怀里的孩子还给春意,插着腰跟盛烬讲理。

盛烬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以前没觉得,这两年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方才发觉自家小妹妹真真儿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女子……

瞧见没有?他本是以哥哥的身份来训两句,结果几句话便把他和父王都拉下水了。

“罢了,我不与你做字句之争,你跟我到屋里来,我有事与你说。”盛烬挥挥手,叫侍女带着春意和殷贵妃去安顿。

到了这宅子基本就算安全了,颜落倒也不紧张。

左右尸体她都给楚辉准备好了,没烧焦也没毁容,一时半会儿他还没办法发现是假的。

“哥哥叫我有何事?”颜落走进屋,亲手到了茶水给盛烬。

盛烬喝了口水,伸手揉了揉颜落的头顶:“折腾了两年,人救出来了,你可满意了?也该好生想自己个儿的事儿了吧?”

这两年,颜落的苦盛烬看在眼里,却没办法多说什么。

她要做的事,于楚国来说也是大事,已然谋划了那么多,他没办法去拆她的台。

可如今,该救的人也救出来了……

楚辉脸上那层假面,以颜落的能力,是没可能撕下来的。

他以为……已经分离了两年,她该回到楚白身边了。他们夫妻一道抗衡,反倒可以事半功倍。

“我自己个儿……有什么事?”颜落眨了眨眼睛,故意装傻。

盛烬心中一叹:“轻尘前几日带兵出战被魏国的将士算计,如今围困在山里……你不救?”

章节目录 第553章 需要推一把 闻言,颜落倏然起身,碰翻了茶盏。

“他……怎么会被人算计的?父王和哥哥的人不是……”

颜落捏着拳头,即使嘴唇微微颤抖,也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当初她留下了皇后亲子盖凤印的和离书离开了太子府不久,楚白病重过一次。

好了以后,便以魏国公主在病重之时不离不弃细心呵护为由,册封为太子妃。

而后不到半月,魏国和楚国的战事便打了起来。

从那时起,楚白便很少回京,大部分时间都带着兵马在外征战。

自然,定北侯父子也责无旁贷的与他并肩作战。

她是知道的,自家父王和哥哥虽然在楚白另立太子妃以后,明里表现出来的是记恨颜落吃亏了……

实际上,暗地里几乎倾尽全力去帮楚白。

除了银钱粮草,还有兵马上的支持。

怎可能叫楚白吃亏?

见颜落渐渐的镇定下来,盛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到心里。

他就说父王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思虑不周……这样的说辞,颜落又怎会轻易相信?还得他出手撑场子!

“是安排上出了岔子。”盛烬沉沉的叹了口气:“本来父王已经派人去了,岂料路上遇到了魏国另一股精锐,双方交手,两败俱伤。”

颜落双眸一缩。

所以……楚白在一心等着支援到……可这后面来支援的人,已然是没了行动能力?

“哥哥,我能做什么?”颜落咬唇,忍着慌乱问道。

“兮族虽不善战,可是用毒却都是一把好手……我想……”盛烬故意没把话说完。

屋子里陡然陷入了沉寂。

颜落出来后,也将兮族的重任接了过来……她明确说过,是不愿叫兮族人再碰毒的……

医是救人,毒是杀人,兮族不应当背负嗜杀成性的污点。

“罢了,我想办法……”颜落说罢,整个人的气势一松。

“好……你也要当心。”盛烬拍了拍颜落的肩膀。

临出门的时候,盛烬不忍心回头看了眼颜落。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看着一处恍若在发呆。

除了叹气,盛烬没办法多劝。

父王说,他们两个,差个人推一把,这一把他来推……

剩下的,全靠两个人自己的努力了。

颜落在屋子里一直坐到天黑。

安顿好的春意换了身干净的衣裙进屋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颜落的身影。

身上还是那身与她的气质极为不相称的粗布衣裳,甚至都没换掉。

“主子……奴婢帮您梳洗换身衣裳吧。”春意丝毫没有已为人妇的自觉,还是当年颜落的侍女一般主动来伺候她。

听到春意的声音,颜落终于回过了神。

“有热水吗?我要洗个澡,一会儿还得出门。”颜落朝着春意笑了笑。

春意微微一愣,而后蹙眉上前两步:“主子,天色暗了,你一个女子,出门……”

他们主仆分别五年了。她一直希望颜落好好地,结果她还是没有逃离这出生入死的日子。

“春意,你主子我这些年都没变……该做的事一件逃不掉,别劝了……好生照顾好自己个儿和你的孩儿,让我安心出门做事便好。”

春意这点性子也是完全没变,每当颜落要出门做事,她都最先来劝阻……

自然,之前每次都劝不成功,五年后也一样。

这次是楚白的事儿,她说破了喉咙也没用了。

章节目录 第554章 围困营救 这夏日,还有雪的地方,唯有高耸入云的山巅。

站在山脚下,看着那高到看不到顶儿的山峰,总觉得是仙人的居所一般美好。

自然,一切都是看客脑补出来的……

山脉里不仅有苍狼野兽,如今楚白带着人,也被围困在这片里。

看着神仙一般的地方,也不晓得埋葬了多少尸骨。

“舞心,一会儿我们分两路进山。小心行事,毒药拿好了,该撒就撒一把,别心疼。”颜落一身她最爱的芙蓉色的衣裙,对着那看似寂静的深山勾了勾嘴角。

舞心是她带出来的兮族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姑娘。

“那……族长,你小心。”舞心一身清爽的男装,看着颜落,自信满满的笑道。

她能救人,也能毒人……

撒毒嘛……小事情,都撒完了现调配,她也能毒死十个八个的!

两部分人分别带着从盛烬手里要来的将士,直接蹿进了山里。

先前研究过了地形,颜落觉得,按照这个山势,唯一能将人围困的,是接近山顶的地方。但是也不排除还有另一处地势复杂的区域……

所以颜落叫舞心去了另一边。

大概判定好了敌人的位置,明确了分工,颜落便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跑了上去。

走到这里,颜落才发现……两年未见,她真的很想楚白。

之前是事情没做完,不敢想,不敢见……

如今他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便是与楚白好生说说这些年的事情了。

该她道歉的,她总要说明白。

清晨出发,到了下午他们才到之前计算的位置。

好在沿途也没遇到野兽,倒是顺畅。

果真,魏国的将士就在这里。

颜落差人小心的凑过去,只等着入夜再行动。

光天化日之下,哪怕在树林子里撒毒药,也多有不便。

颜落素来都是心疼人的,断然不会叫自己带着的人去冒险。

好在离天黑也没多久了。

颜落看了几次天空,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赶紧招呼着人行动。

不晓得对手是什么水平的,毒药也要撒准了才行。

万一打草惊蛇了……那这几个时辰岂不是白等了?

然而……饶是颜落布置的再周全,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第一波人毒药撒出去之后,对方就察觉到了危险,直接拿起了武器与颜落带的人交上了手。

周围林子密,月光透不行下来,唯有篝火和火把的光芒能衬出一些人影。

冰刃交接的声音响起,被围困的楚白等人倏然一愣。

“爷,可能是熠王和世子派来的人到了。”行风此时也有些狼狈了,身上的衣服带着被刀剑划破的口子。

反观楚白,原本白色的袍子已经染了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比行风身上的还要触目惊心。

“嗯,叫还能动的去帮忙。”楚白轻咳了两声。

倒不是他偷懒不想去……

已经被困在这里五日,交手无数次,伤口也是数不过来了……此刻他头疼得厉害,人也晕晕乎乎的,怕是有伤口化脓发热了。

这样的状态,去了只能拖后腿。

“是!爷,您且安心在这里,属下带人去杀出一条血路。”行风说罢,直接招呼着人走了。

看着行风等人冲了出去,倚着树,对着夜色沉沉的叹了口气。

如果……这条命当真丢在这里,也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555章 我来了,你坚持一下 双方几番交手,颜落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他们就是要将楚白等人困死在这里……

“主子!”行风跑过来,一眼便瞧见颜落一身芙蓉色在指挥着将士们交手。

两年未见,行风见到颜落的一瞬间,一双眼睛亮了起来,甚至照亮了这林子。

“行风,轻尘在哪里?”颜落见到熟人,赶紧去找。

按说,楚白不会一个人藏起来叫属下来送死的。而且行风的情况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身上的袍子满是血迹。

行风微微一愣,而后满脸忧色的说道:“爷伤得重,没过来……”

颜落心中骤然一紧……

依着楚白的性子,若是伤到没办法出来交手了,那定然是极严重的……

既然这样……

颜落转身招呼着自己人,集中一个位置将对方的阻挡冲开了个口子。

而她毫不犹豫的顺着那里跑了进去。

行风哪里想到颜落会出这一招,转身去拦都拦不住了。

对方将领仿若看傻子一般看着颜落,而后很快将那个口子收紧了。

多一个人进去送死而已,谁会介意?

颜落也懒得去理会后面的情况,跑进去便飞快的去找楚白可能藏身的地方。

临近山顶,夜里已经不是那么热了,楚白藏身的地方定然会有火光。

果不其然,颜落走了没多久,便见一团几乎快要熄灭的篝火。

而篝火后面,便是两年未见的楚白。

他此刻狼狈的坐在那里,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颜落眼睛一热,也顾不得去看脚下的路,慌乱的跑了过去。

楚白的头晕的厉害,身上也热的狠。

本来闭着眼睛睡着,忽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了起来,楚白下意识的便睁开了眼睛。

“轻尘,你怎么样?我来了,你坚持一下。”颜落扶着他起身,从篝火里拽出了一根火把,扶着楚白往其他地方走。

这个位置并不安全。一旦后面的人冲上来,他们就两个人,就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楚白虽然身上难受,却不是没有力气,按照颜落的步子走路他还是能做到的。

两年未见颜落,此刻被她扶着,楚白很想清醒起来,瞧瞧这是不是梦。

如果是梦,就不要醒了吧……

颜落来之前刻意找人问了周边经常上山采药的百姓,知晓这里有一处山洞,穿出去便有温泉。

对于楚白现在的情况来说,除了需要保暖,还急需一个地方清理伤口。

颜落的夜视能力不好,走了一会儿,火把熄了,她便看不清楚东西了。

“左前方有个山洞。”楚白清醒了些,低声说道。

颜落会意,赶紧扶着楚白走了过去。

山洞不大,其实就是个出路。

顺着走进去,一直走到头,便能走出去。

从山洞里出来,另一边倒是没见多少树木,月色陡然明亮了起来。

入目便是微微冒着热气的湖面。

颜落心中一喜,赶紧找了一处舒服的地方安置楚白坐下。

在颜落心里,二人一直是夫妻关系。此刻,她毫不犹豫的将楚白的袍子解开,检查伤口。

都是刀伤,并不深。

唯有一处,在这冷凉的月光下,也能瞧见从伤口里涌出的血变成了黑色。

而伤口周围也开始泛青了……

本以为楚白发热是伤口化脓了,竟不想是中了毒!

章节目录 第556章 醒来见面 跟着颜落走了好一段路,几乎力竭的楚白自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不敢耽搁,颜落拔下白玉钗,咬开了手指,将血滴到白玉钗的花心上,又取了大叶子装了水。

白玉钗在水中轻轻搅动了几次,颜落直接喂给楚白。

熟悉的感觉,无数次的出现在梦中……

楚白很想醒来,可是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喂了几口,颜落一股脑儿将剩下的水都倒到了楚白有毒的伤口上。

好在这个毒是颜落可以解的。

见到楚白的伤口的黑色很快退去,颜落总算是松了口气。

其他的伤口还未处理,怎得都要清洗一番。

一般这样的温泉,水都会滚烫,人无法直接进去。

这一处倒是奇怪,方才舀水便发觉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也没办法再去计较,颜落只着里衣,直接扶着楚白入了水。

楚白身上的血迹被冲进水里,扩散开,放出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这些颜落已经没空去计较了,搂着楚白坐在水里,轻轻的用绢帕给他擦洗伤口。

颜落察觉到楚白不对劲,是她打算把人扶上岸的时候。

楚白的身子毫无预兆的热了起来。

先前也是在发热,可是却不是滚烫的。

此刻他恍如一个着了火的人……

颜落一瞬间便慌了。

周围没有人帮忙,她也不懂医术,根本不晓得楚白发生了什么。

眼泪不停的往外掉,颜落也顾不得抹去。

“轻尘,你别吓我,究竟这是怎么了?毒不是解了吗?”颜落一边哭着一边捧着楚白的脸看。

楚白一双狐狸眼倏然睁开,里面满是血红色。

颜落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到楚白睁开了眼,还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整个人都呆住了。

此刻的楚白,在毒药和解药的冲突下,已然没有了理智。

……

仿佛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浅心还在他身边,会在最危机的关头陪着他,没有明知道他会疼的发狂还狠心的丢下他……

微风吹过,一片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叶子落在了脸上。

楚白蹙了蹙眉,睁开了眼静。

梦境和现实迅速融合,楚白几乎震惊的看着怀里的人,努力回想着昨日发生了什么。

他断断续续的记得一些,好像是被围困,颜落跑来救他,带他到了温泉,还帮他清理了伤口,解了毒。

怀里的人这两年并没有多大变化,睡着的时候还是那般可爱。

她……怎么会来的?

视线从颜落身上滚了一圈,楚白抿紧了嘴唇。

清晨的阳光很是柔和的照了下来,颜落也动了动身子醒了过来。

睁眼时,颜落只一个人睡在水边。

慌乱的爬起来便去找楚白。

不过是一个转身,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人。

看不出半点狼狈了。

楚白一个人坐在那,满身冷漠的烤着野兔,让颜落不由得心中跟着一冷。

章节目录 第557章 买牛车 心里微微有些酸疼,颜落努力忽略掉了。

拿过一旁被楚白叠好放着的衣裳,颜落蹙眉,忍着浑身的疼穿好了。

“轻尘这是还与我生气呢?”颜落笑意盈盈的走到了楚白身边。

总归是自己错了,说些软话也是应该的。

楚白扯掉了一个兔子腿丢给了颜落,还好扔的准,颜落下意识的接了下来。

“吃饱了我们要快些出去。”凉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耽搁太久,外面不晓得情况如何。”

颜落咬了一小口,没与楚白说话。

她了解楚白,他此刻的态度和情绪都不太对,她需要先观察一下。

没理由昨晚二人都那样了,楚白还跟她赌气……人家都说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楚白又惯不是个与她记仇的人。

可是……

这尴尬的气氛却让颜落连吃肉的胃口都没了。

他们今生今世还没有这般相处过……就好像回到了第一世的时候,他对自己那般冷漠到毫不在意死活。

“既吃好了,我们便走吧。”楚白也没吃几口,扫了一眼颜落,发觉她放下不吃了,便起身套上了外衫。

颜落素来不是好脾气的,又跟楚白犟惯了,见他如此,直接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楚轻尘……咱们还有话没说清楚呢!”

楚白凉凉的看着她,而后从她身边绕了过去:“昨夜的事,等回去我会给你个交代。”

闻言,颜落狠狠蹙了蹙眉。

怎么觉得楚白的态度……

尽管心里堵得慌,颜落亦没再计较,忍着浑身的酸疼,跟着楚白快步朝出口走去。

外面的人许着都等急了,再拖延下去的确没什么好处。

楚白步子快,颜落身上又疼得厉害,跟着他的速度着实有些吃力。

然而楚白始终没回头看她,自顾自的走着。

他们走了三个时辰才走出这一片山林,看到村庄。

若不是楚白后来大概伤口疼走不快了,颜落觉得自己怕是会疯掉。

村子不大,一眼便看完了,不过十几户人家。

“在这等着,我去瞧瞧村里有没有牛车。”楚白扫了眼脸色微微发白的颜落。

昨夜脑袋不清楚,下手没轻没重的,她定然是身上疼得厉害。

“好。”颜落二话没说,直接原地坐下了。

总算是可以歇会儿了……

看着楚白几乎没变的背影,颜落伸手轻轻盖住了双眼。

怎么办啊,好像……这次气狠了,不好哄呢。

毕竟是进村买牛车的,楚白尽量收住了满身的冷厉。

村头儿玩的孩子,骤然瞧见了一个风度翩翩的陌生公子哥儿,赶紧纷纷跑回家告诉父母。

不多时,已有不少老老少少提防着走了出来,甚至强壮的男丁手里还拿着镐头棍棒。

“在下并无恶意,只想与老乡买一辆牛车……在下与妻子在回乡探亲的路上遭了贼,误打误撞逃到了这里。”楚白故意将话说的有些凌乱。

村民互相看看,也有几个人仍旧警觉的瞧着楚白。

“你东西都被抢了,还有银钱买?”过了半晌,其中一个老者开口问道:“公子该知晓,对于我们这样的村庄来说,牛很重要。”

像他们这般大小的村子,满打满算也就一头牛,互相租用,哪里养得起更多?

这人来了就要买牛,等同于买他们的生路。

章节目录 第558章 你不要这样 楚白抱拳作揖,而后在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在下知道。身上的银钱是带够了的,贼人只夺了货物。这是五百两银票,够全村的人买上许多牛了。”

闻言,老者整个人愣了愣,眼底的疑惑越发明显。

楚白见这一群人极其谨慎,没办法,只能回头指了指远处坐在地上的颜落扯谎:“在下妻子怀有身孕,尚不足三月,已经连着走了几个时辰,在下实在是担心妻儿,才厚着脸皮过来与老乡买牛车。”

这么一说,众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男子俊朗,女子貌美,真真儿是一对佳偶。瞧这样子,二人感情也不错,又有了子嗣……

老者做主,叫村里人去牵了牛车过来,还刻意叫他们在牛车上放了几床被褥,垫的软一些。

“银子老夫还是要收你的,毕竟这一村人还是要生活的。”老者拿着楚白的银票笑了笑:“村子里没多少好东西,唯有这被褥能用,公子莫要嫌弃。”

“能得老乡帮助,在下已经感激不尽。”楚白又对着众人行了个礼,牵着牛车离开了。

颜落一直注意楚白那边的动向,见楚白成功的牵了牛车回来,才松了口气。

人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眼下瞧这这个村子的村民还算不错的。

“上来。”楚白仍旧语气凉凉的跟颜落说道。

颜落也不与他计较。

他说一切回去说,她就等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绝情的话儿。

别的颜落不敢说,楚白的心思她还是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的。

做好了心里建树,颜落平静的躺在牛车上晒太阳。

唔……初夏怎么就这么热了,真是……

……

前夜双方交手到了一半儿,舞心带着人赶了过来,盛熠又派人跟了过来。

本来几乎是没有希望的战局陡然扭转。

此刻,他们正焦急的,漫山遍野的寻找楚白和颜落。

尤其是行风,急得几乎跳脚。

爷伤重,主子又只身去救人……他们是否相遇,是否遇到危险都未可知,叫他怎么能不急?

楚白和颜落出来的路在山的另一边,想要回去怎么也需两日。

走到了镇子上,楚白寻了一处客栈,便递了消息回去。

颜落见小二买了两身新衣裳回来,正好也将二人身上破了洞的衣裳换下来洗干净缝补一下。

这样的小镇一般路过的都是运输商队,几乎不会有什么贵人路过,最好的房间也只有一间。

颜落几乎是硬贴着楚白与他住了一间。

“如今算是稳当了,咱们的事儿还没说呢!”用了晚膳,颜落凑到正在看书的楚白身边,一双大眼睛眨着,颇有些委屈。

“我们之间没什么说的。”楚白丝毫不为所动。

“什么叫没什么?明明你……”颜落急了,直接把他的书夺了。

神志不清的时候儿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怎得清醒了就不承认了?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拉着颜落,一个转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颜小姐……可是觉得昨夜玩的爽快,今日故意要与楚某一间屋子?”

一双狐狸眼满是戏谑,没有半点怜惜和不忍,颜落身子骤然一僵。

眼前的人与前几世她印象中的楚白莫名的重合,叫她的心里忍不住慌乱。

“轻尘,你不要这样……我错了……”颜落闭上了双眸,不去看楚白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59章 一刀捅下来 颜落以为……见过了楚白几世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已经忘了之前的种种。

直到楚白几次三番的表现了出来,她才恍然觉察到,原来那痛楚在心底早已留下了烙印。

唯有楚白,可以将她小心藏起来的印记掀开,让她重新疼一次。

哪怕……明知道当初他不是真心伤她,那疼也一点不少。

“瞧这个样子,浅心是觉得疼了?”楚白的笑容更盛,眼里带着翻花一般的光亮。

“咱们好好说说不成吗?”颜落忍着疼,嘟着嘴巴拉了拉楚白的衣襟儿。

楚白倏然捉住了颜落的小手,眸色一深:“好好说?成……”

最后一个字,楚白的声音是转了个弯的。

颜落敏锐的察觉到了,再想起身逃,已然没了机会。

又是毫无怜惜的折磨……

颜落死咬着嘴唇,哭的无声,却死撑着一口气。

楚白攥紧了拳头,骤然闭上双眼,不去看颜落。

已经决定了,他怕自己心软……

楚白起身的时候,顺手拉了被子给颜落盖好。

穿好了里衣,楚白拿了几张银票放到了颜落枕边。

“公平交易,这些应当高于市价的。”

说话的时候,楚白没有看颜落。

颜落本来想撑着跟楚白解释当初的事,然而当银票放下,从他口中说出这一句的时候,喉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住了。

原来……他们之间的这种事,在他眼里也可以用银票衡量了?

楚白背对着颜落,坐在桌边喝水。

身后沉寂了许久,而后传来了穿着衣裙的稀稀疏疏的声音。

颜落的确将自己整理好了。

她紧紧攥着银票,废了好大力气才将眼底的痛楚压下去。

“轻尘,两年前,我是为了查魏国的事,才不得已走了那步棋。我要确认魏国的皇上是不起……”

“你要确认魏国的皇上是不是楚辉,你要救春意,要救殷贵妃。翩菲没有被掳走,你没有真的小产,也没有因为魏紫悦怨我怪我。”

楚白将颜落后面的话全部都说了个干净。

如果说刚刚颜落还撑着一口气要解释,此刻她只能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话咽下去。

手中的银票落地,仿佛废纸一般,没人在意。

“原来你都知道。”颜落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连痛苦都没有了。

他都知道,却还是这般对自己……

所以,他的确是恨极了自己。

楚白没有回头,捏着茶杯说道:“我一直以为,亏欠你的,掏心掏肺的对你,总有一天你能懂。直到我大病了一场,才想明白……你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曾经对你的伤害,遇到事情,你仍旧会选择不信我……有一句话你说的明白,我也懂了。”

这次楚白倒是转过了身,一双眼睛淡然的看着颜落:“你说你不愿意在皇家,也不适合在皇家……的确是这样。现在太子妃是魏紫悦,府里倒是比你在的时候多了些安心。”

颜落闻言倏然笑了起来。

神采奕奕,看不出半点悲伤。

“你说得都对……天色不早了,我去换间房,太子殿下好生歇息吧。”

这也是曾经楚白见过许多次的颜落。

每次他一刀捅下来,她都这般迎着接住。

不哭,也不喊疼,只是笑的比任何时候都明亮,像极了开的正艳的芙蓉花。

章节目录 第560章 真不要她了 颜落伸手,推开门之前,深吸了一口气:“轻尘……你过得好便好。”

既然他亲口说了他日子过得很安心,她也没什么执念了。

终归,走这一步,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为了让他能安心罢了。

下面还有空房,楚白瞧着颜落走进了房间,几乎将台阶儿的木头扶手攥碎了。

他们之间的伤害从来都是双向的,他说了多少狠话让颜落疼,他只能比她更疼。

然而不管多疼,他都得忍着。

矛盾,纠结,挣扎,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想要留在皇家,他却不能走。

说到底,他怨她,也爱她……

怨她没有真心实意的相信自己,怨她明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却还用那样的方式伤害自己离开自己……

可是,若是将她锁在身边,步步为营,不断被卷入争斗,他不愿意,也舍不得……

所以,一切就都结束在这,也挺好的。

颜落点燃了烛台,坐在桌边,想着方才楚白的话,眼眸中明明有跳跃的火光,却看不到半点生动。

果然让那些乌鸦嘴说着了啊……原来一切做好之后,她回来,楚白还真就未必原谅她了。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吧。

颜落起身,推开了窗子。

夜风微微有些冷凉,让颜落清醒了不少。

吹熄了烛台,暗暗等了许久,颜落直接翻窗走了。

趁夜黑,也省了告别的尴尬。

行风收到楚白报平安的消息后,带着人回了之前约定的地方,而舞心和盛烬的人直接回了滦镇。

两处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也算不得远。

颜落骑着快马跑回来的时候,最先看到颜落的是行风。

“主子!”

行风迎了上来,倒是把颜落吓了一跳。

“你们竟在这儿。”颜落惊讶的指着整整齐齐的营帐。

“是的,按照爷的吩咐在这儿等他。主子,爷呢?”行风看着颜落骑马过来的路,并没见到楚白的身影。

“他……晚些会过来。我还有事,要进镇子,先走了。”颜落说罢,翻身上马跑的飞快。

行风有些发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想不明白。

不多时,楚白到真骑着马过来了。

只是脸色恍如寒冬腊月了那般冷,看的行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爷,您的伤没事吧?主子……进镇子了。”行风挠了挠头说道。

楚白应了一声,将马儿丢给了行风,自己则是去了营帐。

他手上许多事要处理,从被围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许多日,不晓得有没有变数。

楚国的敌人可不是楚辉一人那么简单,是整个魏国。

他不接受生灵涂炭的结果。

行风以为楚白会去找颜落,在门口等了许久他没出来,才提了热水进去。

楚白已经换了身衣裳,开始处理密函了。

仿佛……已经忘了他最爱的女人就在不远处的镇上。

此时的颜落一个人躺在床上,正睡得沉,一切都打扰不到她。

回来,她一句话没说。脸色不好看,谁也不敢问。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盛烬坐不住了。

本以为她跟楚白能解开心结,没想到这样回来了……应当是没有谈妥。

“浅心呢?还在屋里?”盛烬开口问道。

守在门口的春意担忧的点了点头。

“我进去瞧瞧。”盛烬说罢,直接大力撞开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561章 良药不医病 颜落仍旧睡的很踏实的样子,门的插锁被撞断的声音都没能打扰到她。

盛烬心中一沉,慌乱的跑了过去。

颜落已经变成了一个滚烫的火炉……

“春意,去叫阆中过来。”盛烬赶紧喊道。

还好宅子里有一个随行的阆中!

阆中背着药匣子过来,赶紧跪下给颜落诊脉。

“怎么样?浅心怎么样?”盛烬已经慌乱的转了几个圈。

“世子爷,小姐从脉象看只是受了凉,来一副退热方子服下应当就无事了。”阆中抱拳说道。

“快去开!”楚烬摆摆手,到一旁湿了帕子给颜落敷在额头上。

看似简单的病症,颜落却一直昏昏沉沉烧了三日。

无论盛烬找来了多少好药,怎么都无法退热。

“主子……每次心里有过不去的坎儿了,就会这样。”春意抹了把眼泪,守在床边,给颜落换了个帕子。

盛烬闻言狠狠蹙了蹙眉。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多年以前她也这般发热昏迷过几日。

颜落心里过不去的坎儿,有哪个不是来自于楚白的?

思及此,盛烬整个人都被怒气围绕着,身上的黑色袍子恍若灰烬的颜色。

“我去找楚白过来。”盛烬看着床榻上睡着的颜落,忍无可忍地说道。

春意侧过头,并没有阻拦盛烬。

于此时的颜落而言,楚白是良药。

一路没停的赶到了军营,恰巧遇到楚白在巡查练兵。

盛烬也顾不得身份差别,直接跑过去拉着他便往外走。

他这般急吼吼的样子着实不多,楚白眯了眯眼,微微用力,甩开了盛烬。

“疯了?”一贯的冷漠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快了!”盛烬撇撇嘴:“浅心发热三天了,听说良药是你,我只能来寻你。”

楚白眉心一动,却没有任何情绪流出:“你为世子,本宫为太子,你在本宫面前,最好还是称臣,别叫人抓去了把柄。”

从来也没听过楚白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亦没瞧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盛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楚轻尘,你竟……”

“本宫与颜落两年前便和离了,还是你拿着和离书叫母后亲自盖的凤印,世子这么健忘?”楚白扫了盛烬一眼:“本宫以为,世子若是心疼妹妹,还是去多找几个阆中给瞧瞧,别被庸医耽搁了。”

想过楚白可能会记恨颜落,却没想到他已经记恨到不在乎颜落的死活了。

盯着看了楚白好一会儿,楚白也没回避,坦然的让他看。

“罢了,只希望你不会后悔。”盛烬苦笑,转头离开了。

楚白看着黑色的身影骑马离开,微微松了拳头。

不算长的指甲掌心已然在掌心留下了痕迹,渗出了血。

颜落这一病,半个多月才能下床走动。

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的样子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疼。

颜落醒过来后,第一件事便叫盛烬派人护送春意和殷贵妃去了太子府。

春意声泪俱下的求颜落说想留下,颜落果断的拒绝了。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身份是魏帝的后妃,那孩子亦是名义上是皇嗣,断然没有留在自己身边做下人的理由。

好在身边还有个舞心,能文能武,医毒双绝,还能说笑话……

除了膳食做的难吃了些,其他的都还挺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562章 又要算计谁 人都走了,连个粗使婆子都没留。

舞心看着颜落只吃了几口的饭菜,泄了气似的说道:“主子,族长……不然咱们去雇个厨子吧……您大病初愈,是要好好补补身子的……”

昨夜方才下过雨,院子里比平日凉爽。

“无妨,正巧掉些赘肉,显得更精神些。”颜落伸手捏了捏舞心的鼻尖儿:“以后叫我小姐吧,那两个称呼我都不喜欢。”

舞心无语望天……

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难过了怎么办?好心疼颜落。

而且,她觉得“小姐”这个称呼一点都不霸气,特别不符合颜落的气质。

“舞心,你去将密函和账本取来。屋子里憋闷,我在这儿瞧瞧。”

舞心无奈的叹气。

别人大病初愈都是好好休息,好吃好喝的养着。

她家……小姐,竟这么多事!

颜落先翻看了密函。

不过半个多月,倒真是发生了不少新奇的事儿。

最重要的唯有两国的战事和魏国那边的消息。

“舞心,笔墨拿来。”颜落眯着眼睛笑道。

舞心这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小姐又要算计谁了?开心成这样儿?”

“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算计过别人了?你见过?”颜落理直气壮的反驳。

舞心瞪着眼睛没说出来话,只能气鼓鼓的去给她拿笔墨。

就欺负她来得晚,没见过颜落算计别人,只听说了她的壮举。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她真的是太惨了!

颜落捏着毛笔,一口气写了三封信。

“舞心,一个送去给父王,一个给咱们安插在魏国的人,另一个给轻……太子送去。”颜落将三封信放到了舞心手中。

“给太子写信做什么?”舞心眉心一拧。

好歹夫妻一场,先前颜落病重,楚烬亲自去请,他都未过来瞧过一眼,这会儿病都好了,还理他做什么?

“我与他有多少仇怨,都越不过家国大事。”颜落片刻敲了敲舞心的额头。

舞心就是这种直性子的人,脑袋里没有多少弯弯绕,一是一,二是二。

不情不愿的接过了信件,舞心哼哼了两声才出门。

颜落轻笑了下,继续看账本了。

这两年她也没闲着,借用盛熠的商路赚了不少银子,这会儿正好可以用上了。

征战之时,银两才是最重要的。

军需冰刃,哪一个也离不开这带着铜臭味的银钱。

跑出去小半天儿,舞心终于回来了。

颜落抬头便见她仍旧气吼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就这样小心眼儿……送一封……”颜落本想打趣几句,结果话说到一半儿,生生被噎住了。

舞心微微一转身颜落才瞧见,她身后竟跟着了一个人。

白袍不染凡尘,不是楚白又是谁。

盛烬求都没求来的人,竟自己来了?

眼瞧着楚白又到了面前,颜落回过神,赶紧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君臣之别,颜落做的到位。

楚白一双脚生生被钉在了原地。

“太子殿下请坐。”颜落笑着招呼着楚白坐下:“舞心,去泡茶。”

舞心嘟着嘴巴,仍旧气鼓鼓的。

颜落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只等着楚白开口。

直到舞心把茶水端了上来,楚白也没说话。

“太子殿下请用茶。”颜落亲自给楚白奉茶:“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来臣女这边,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她什么都不懂 颜落一切守着规矩,却让楚白的一颗心拧巴着难受。

“不是你送信逼我来的?”楚白终于开口,声音冷的带着冰凌。

怎么都没想到楚白会这样说话,眨了眨眼睛:“臣女只是与太子殿下汇报了魏国处即将要做事,以及太子这边需要小心查探的人……”

楚白凉凉的扫了颜落一眼。

这一眼里面的不悦颜落没有错过。

“……既然太子殿下不喜,臣女……以后不多事便是。”颜落后退了一步,给楚白跪了下去:“请太子殿下莫要责怪。”

“颜落,你非要惹我?”楚白压抑着的怒火眼瞧着就要爆发了。

颜落低着头,拄在地上得手不断的收紧,掌心握住了沙石恍若未觉。

“太子恕罪,臣女懂的……”颜落将身子压的很低,不等她再说什么,楚白已经迈着大步离开了。

颜落跪在地上许久未动……

舞心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将颜落扶了起来。

“小姐,你这是何必……”舞心就算心大,此时此刻也真的是难受了。

颜落身子没力气,借着舞心的力气站了起来:“无妨,也该适应的。既然他不屑,以后有重要的事便与行风联系吧。转换成他那边的口径,也省得他来找我麻烦。”

“奴婢……知道了。”舞心艰难的应下:“小姐回屋歇息吧,身子才刚刚好些。”

基本也忙完了,身上困乏得很,颜落乖乖的回去睡觉。

“舞心,晚膳帮我准备些清粥。”

后面的事还需要大把的精神头儿,她得快些恢复,哪怕不想吃,吃不下,也要逼着自己吃些。

天气不算闷热,可是对于从颜落宅子里出来的楚白来说,心里却憋闷的难受。

他本意是想与颜落说,她身子刚刚恢复,不要去管这些事情的。不是太子妃,没有什么身份压着她了,一个女子,能从这争斗中抽身而出也不是坏事。

可是她那一跪,却叫他的话生生变了味道。

她说她懂了……懂什么了!她什么都不懂!

楚白冷着脸回到了军营,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帐。

行风无奈的看着紧闭的帘子,除了站在门口叹气也不敢多说话了。

……

明显感觉到了楚白对自己的厌弃,颜落原本规划给他的银票也没有亲自差舞心给他,而是转交给了行风,叫行风说是皇上那边送来的。

好在楚白也没多想,直接叫行风拿着去购置粮草和棉花。

此时还是夏日,一切都好说。

每年一入冬,将士们就需要大批的棉衣被褥。

去年,太子府几乎搭光了所有的存银,好在今年皇上派人给了银子。

不过……

这战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国不泰,民不安,只能将银钱耗在这无意义的征战上,却没办法为百姓谋一点点的福利……

甚至会让更多的人流离失所,饿死、病死。

“行风,最近那头又给消息了吗?”楚白蹙眉问道。

那头……

行风自然知道指的是哪里。

可是舞心也不是个藏话的人,已然将事儿说了个明白。

楚白不叫颜落多事儿,颜落哪里还敢大大方方的递消息过来?做事都要偷偷摸摸的。

虽说一段时间消息一句也没少给……但是都变成他们暗卫营搜集到的消息,只字未提颜落。

章节目录 第564章 聊聊合作 行风不晓得该怎么答,整个人木然的杵在原地。

楚白轻轻一叹:“咱们过几日还得去趟镇上……”

虽说那一日两个人日闹的僵,可楚白却很清楚,颜落断然不会因为他几句难听的话,想做的事就不去做了。

既然她手中有魏国皇宫里头的消息,他定然是要用一用的。

能更快的安定下来,总归是好的。

“爷,太子妃那边,方才接到传书,说……”行风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说主……颜……哎呀,就是那边的……将春意和魏皇独子,以及魏国殷贵妃,都送到了太子府。”

行风实在不知道该叫颜落什么……

楚白眸光微缩。

他知晓颜落救出了这三个人,却没想到颜落没把他们藏起来,而是直接送去了太子府。

她的意思是……

送给他们最后一张底牌吗?还是说其中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那孩子是楚辉的独子,也是长子,不管是谁生的,楚辉定然是捧在手心的。

颜落来个偷天换日,给弄出来了……

这么好的筹码,她不攥在自己手里,白白送给了他……

“看来,咱们说什么也要去一趟了。”这一句,楚白是叹出来的。

行风闻言点了点头。

楚白和行风二人到的时候,颜落正在给她手上做完事回来的人安排新任务。

站在门口,看着颜落一身芙蓉色,字句清晰的说着话,楚白竟有些恍然。

“凤仙那一步有戏看,可惜是在魏国的皇宫里头。罢了罢了……这一段儿只能找话本子补上了。另外,魏国的夫人们会在初秋赏菊,打听打听消息。”

颜落恍若说笑一般,笑的很好看。

这一句之后,众人便翻墙的翻墙,上房的上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颜落疲惫的按了按额角。

很多的大戏都在魏国的皇宫里演出来的,颜落心里痒得很。若有机会,她定然要亲眼瞧瞧。

“小姐,该喝药了……”舞心端着药出来,看着颜落直摇头:“奴婢说过叫小姐多休息,已经两个时辰了,小姐可曾坐坐?”

颜落吐了吐舌头,试了试温度,蹙眉一口气喝光了药。

“看来现在不怕苦了。”楚白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颜落一双大眼睛里面仍然满是惊讶。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行了!”楚白不等她跪下,直接打断了她:“本宫今日是来与你说正经事,并不是来吵架的。”

颜落听到楚白这话儿更懵了。

在他眼里,她这里还能有正经事吗?

“太子请坐,太子请讲。”颜落也没故意去惹楚白,恭恭敬敬的站在那。

“你不坐?方才不是听舞心说你该歇歇了吗?”楚白微微蹙眉。

这次见面,颜落的脸色更不好了,瞧着比上次大病初愈还憔悴……

颜落的确有些累了,见楚白的话里没有其他意思,她也不再客套。

“太子殿下来找臣女,所谓何事?”颜落亲手给楚白倒了杯水,开口问道。

楚白捏起茶盏,小酌一口:“一是为了感谢你将到手的人质送给了本宫……二是想与你商量下,瞧瞧后面的事儿能不能合作。”

果真是颜落猜到的那样。

她一早就知道,春意等人到了太子府,楚白定然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他还带了其他计划。

章节目录 第565章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楚白道:“能得太子殿下赏识,臣女自然欣喜。太子殿下不妨说说,哪里需要臣女帮衬呢?”

已然这般相处,颜落也不刻意去提上次的争吵。

“本宫要魏国皇宫里面的消息。那里头虽然也有本宫的人,但是总会有消息的疏漏,本宫想与你消息互通。另外,兮族擅医毒,对本宫来说也有用途。”楚白说罢,又补了一句:“价格好商量。”

本来颜落在他说前面的话的时候,眼里的光亮渐渐亮了起来。

没想到他还能补上一句……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颜落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太子说笑了,臣女哪里敢收太子的银钱。消息互通没什么问题,晚些我将联络的方式交到太子手中。至于兮族,都是女子,并不适合这样的征战,便由臣女和舞心替了吧。”

“小姐不可!”舞心闻言急了,赶紧劝阻。

颜落和楚白同时投向了不解的眼神。

舞心虽说心直口快,却不是个傻子。

见二人疑惑的看着她,舞心头一甩:“既然小姐与太子早就和离了,怎得还要帮他?”

不待颜落开口,楚白挑了挑眉道:“方才已经说了,明码标价。”

舞心气极,又怕自己说错话,转身去了厨房。

楚白是太子,她打不得骂不得的,多争辩也是气死自己个儿。

瞧着舞心气吼吼的离开,颜落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方才与太子说的,臣女都能做到,太子还有什么事吗?”

逐客令……

楚白也没表现出什么,淡然起身,抚去了袍子上的褶皱,一言不发的带着一直等在门口的行风离开了。

“爷……您不是来哄人的吗?”快到军营了,行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白没说话,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哄着哄着话就说成这般模样了……

宅院里,颜落坐了一会儿,把楚白要的东西理了理,而后放下笔墨,回头去瞧舞心。

这丫头始终没出来,也不晓得方才哪里来的脾气。

颜落走到小厨房,见舞心低着头忙活着。

锅里熬着粥,一旁的炉火上还给自己煎着药。

素来不喜欢药味儿,颜落忍不住蹙了蹙眉,压下了心里涌出的恶心。

此时明明做的事是舞心平日里每天重复几次的,今日厨房里却弥漫着一股子怨念。

“怎得忽然这么大怒气?”颜落压了压喉间的酸意,走了过去。

“小姐……”舞心起身,朝着颜落身后看了看:“那人走了?”

颜落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傻丫头,做什么与他置气?他是君,我们是臣,兮族一切都要仰仗着楚国。我与他的情事是私事也是小事,能越过楚国万民安危不成?你说你与他斗嘴,若是被罚了,亏不亏?”

被颜落这么一说,舞心忍不住红了眼睛:“我还不是心疼小姐……他那样对你……”

“他……素来都是那样一个人,我不觉得委屈便好。”颜落伸手揉了揉舞心的头顶,笑的格外温柔:“左右他也不要我了,等做完事,我也回兮族享受坐看云卷云舒的日子。”

“主子!眼下您一定要帮他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吗?您……您就不能多为自己个儿想想吗?”舞心伸手捏住颜落的肩膀,压抑着无尽的心疼。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孩子的路要怎么走 颜落是真的拿舞心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哪里不心疼自己个儿了。舞心……我出生入死了许多次,所以比任何人知晓怎样才能活下去,活得好。”颜落说罢,转过身,走到了门口:“曾经那样艰难都熬过去了,这会儿……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舞心虽然不了解颜落说的曾经到底有多艰难……她只知道颜落现在过的很不好。

她不说不哭,不表现出难过,可是偶尔瞧见她一个人的时候,眼底的寂寥可以吞噬掉一切美好了。

“小姐……”舞心走过去,拉住了颜落的手:“奴婢不愿您帮太子……最主要的是……”

“嗯?”颜落转头看着舞心,等着她的下文。

“您……您有身孕了啊……”舞心狠了狠心,说了出来:“太子手里没有一件容易的事儿,您现在熬不起也折腾不起的!”

颜落原本是一副聊天的样子,听闻舞心这一段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而后那一张本来颜色就不怎么好看的小脸瞬间白了下去。

身孕……怎么会有的?

薛霸早些年不就说伤了身子不容易有孕?

曾经三年都没有,怎么会忽然就……

看着颜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舞心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小姐,你别……别着急,有奴婢在,奴婢会陪着您想办法的。”舞心见颜落几乎站不稳了,赶紧扶住了颜落。

是她冲动了……

本来想着颜落没有觉察到自己身子不对劲,她再瞒一阵子的。

上次发热好了以后,颜落的身子一直断断续续的不是很好。前几日诊脉发现了身孕,她也没敢说。

任由舞心将她扶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颜落仿佛一个木偶。

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颜落的感官。

第一次,她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

哭不出来,叫不出来,任何的情绪都发泄不出来。

舞心跑回了厨房,将汤药倒了出来,端到了颜落的眼前。

“小姐,你别急,先把药喝了。”舞心忍着眼泪劝道:“后面的事体还有王爷和世子帮忙……最不济……”

最不济……养好了身子,不要这孩子便完了……只有她们二人知晓,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颜落睫毛颤了颤,用了好大力气才抬起手,接过了药碗。

安安静静的喝完了药,颜落的眼神才稍微活分了些。

“舞心……我这身子……若是想留下孩子,有些难吧?”颜落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很平坦,跟刚有楚添和楚静一般,完全看不出来半点不同。

“若是小姐听话好生休息,也不难。”舞心实话实说。

虽说身子弱了些,调理一下也便好了。好在她发现的早,每日一碗安胎药,倒是没滑胎。

颜落微微点了点头。

当初有孕的时候,楚白是铆足了劲儿护着,一门心思的期待着……

如今呢?

颜落想到了楚白方才来这儿说话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误会了。

该解释的,该说的,都明了了。

楚白至始至终表现出来的,都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再有任何变数了。

可是……和离未结亲,她的这两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她已然这样了,无所谓好坏,可是孩子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章节目录 第567章 薄情的时候真薄情 知晓了自己有孕以后,颜落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

整日里不是做事就是发呆,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灵魂,一个躯壳,任人摆布。

盛熠去了京城,一时间不可能回来。生意上的事情都由盛烬来打理,也不能经常来看颜落。

舞心急的整天急的转圈,却一个能劝颜落几句的人都找不到。

夏末,别处傍晚的天气都会凉一些,可是滦镇却仍旧闷热的很。

舞心扶着院落到院子里坐稳,取了药碗放到了旁边。

“小姐,你心里难受,跟奴婢说说……憋着,会憋坏了身子的。”

颜落微微转眸,看了眼药碗,抬手端起来喝了。

脚步声响起,二人闻声转头,便见楚白一身白衣,已然走到了院子里。

颜落手一抖,药碗掉到了地上,摔的粉碎。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许久没开口说话,嗓子里有些酸涩。

自打颜落手里的药碗落地,楚白的脸上便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颜落竟然与他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在怕什么?

“本宫今日是来取你之前承诺的东西的。不是说整理好了给本宫送来?”楚白淡然的说着,语气虽然生硬,却不算冷漠。

颜落微微抿唇:“太子殿下进屋说吧。”

说罢,颜落起身,率先往屋子里走了。

主子们说话,没有颜落和楚白的授意,舞心只能在外面等着伺候。

颜落走到书案前,将之前整理的纸都拿了出来,塞给了楚白。

潦草的字迹,与颜落平日里的习惯相差甚远。

“看来你是没把我们的合作当回事儿。”楚白冷笑:“莫不是,这些东西,你要本宫亲自去理出来?”

没想到楚白能这样说,颜落豁然抬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狐狸眼。

颜落眼底的惊讶悉数落入了楚白的眼中,楚白下意识的避开了颜落的视线。

二人尴尬的沉默着。

颜落盯着他不吭气儿,楚白也不开口。

过了许久,颜落倏然走上前,拉住了楚白的手。

颜落的手很凉,手心都是汗,显然是矛盾了许久才做了这个动作。

楚白想要甩开,却被颜落拉得更紧了。

“轻尘,若我再一次求你原谅,你……”

颜落的记忆里,前几世,她也这般求过楚白……那时候,她求的是让他娶她,楚白每次都冷冷的拒绝了。

此时此刻,就好似重来一次……

“你我之间,没有原谅不原谅。现在的日子很好,而且江山未定,我也不愿意多想。”楚白没有再用太子的身份压颜落,拒绝的话却也没有留半点余地。

颜落拉着楚白的手微微一颤,而后深吸了口气,看着楚白继续说道:“若我有了身孕了呢?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楚白微微一愣,而后倏然笑了起来:“你本就难有孕……难不成你要与我上演一出假孕争宠?”

颜落没说话,一双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楚白的表情。

“你不用这般看我。”楚白伸出另一只手,捏着颜落的下巴:“太子府已有太子妃,颜小姐就算有孕了,也只能做妾室。颜小姐姿色动人,如果你不介意,没有孕,本太子也愿意收了你……”

“呵……”颜落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楚白的手,也脱离了他的触碰:“果真楚轻尘始终未变,薄情的时候是真薄情。”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彻底死心了 颜落使劲捏了捏拳,强迫自己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从桌上拿起了她方才给楚白的纸,转身坐到了书案前,拿出新的纸张,重新用漂亮的簪花小楷誊抄了一遍。

一直到天黑了透了,颜落才在烛光中将东西写完给了楚白。

楚白双唇抿直,显然心情很不好。

“之前是臣女说的玩笑罢了。既然太子瞧得起,臣女定当竭尽全力帮衬太子殿下。”颜落伸手摸着嘴唇:“太子要用的毒,舞心与臣女说需要些时日能配好。毕竟还要找齐药材,太子莫急。”

颜落的眼里已然完全平静了。

哪怕楚白那么了解她,也看不出半点涌动的情绪。

而这样的颜落,却让楚白不安了起来。

“你我以后还是用平称吧,这样生分,不利于我们合作。”楚白寻了个借口。

颜落双眸微垂,笑道:“也好,多谢太子殿下。”

“天色晚了,我今日先回去,晚些再过来与你商讨其他的事情。”楚白起身,将颜落给他的东西拿好,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守着规矩,颜落送人送到门口。

直到楚白骑的快马消失在视线里,颜落才倚着门框跌坐到了地上。

“小姐!”舞心见状赶紧跑了过去,按住了颜落的手腕。

脉象混乱不堪……

“奴婢扶您进屋……”舞心心中着急,只想叫颜落好生躺着休息一下。

颜落深吸了几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先别动我。”

不是第一次有孕,颜落比舞心更清楚自己的身子。

颜落不让动,舞心自然不敢动,只能陪着她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腹中的疼痛终于慢慢散了,颜落几乎脱力的靠在了舞心身上。

“真疼……也可以彻底死心了。”颜落的脸色在月光中显得更加苍白。

是哪里疼?她也分不清楚。

楚白跑了一段路,心中的不安怎么都无法压下去,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颜落方才盯着他问若有孕他会不会原谅她。

忍无可忍的拉住了缰绳,楚白调转了那头往回跑。

总觉得颜落的态度不太对劲,莫不是真的有孕了?

若是那时候留下的孩子,算着月份也有两个月了,她这会儿知晓自己怀了身孕也不奇怪。

想不出答案,便亲自去探个答案。

烛光昏暗,颜落终归还是面对了这样的结果,掐灭了其他灯火。

“舞心,配置毒药你来,我收集魏国军营的消息。咱们分工合作,争取能快些将事情处理好。”颜落端着一碗清粥,一边喝一边跟舞心说道。

方才她已经与舞心把话说明白了,也把楚白的态度说了个清楚……

舞心生气,却也无奈……

而她能做的,就是好生照顾颜落,照顾好她腹中的胎儿。

“小姐,奴婢出去采药的话,这宅院里便剩您自己一人……”舞心不放心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这个药你随身带着,可以救急。”

“也罢。上次病了以后,身子一直不好,你的心意我收了。”颜落笑着看着舞心,给她使了个眼色,不让她多说。

舞心忍不住轻叹。

小姐与她说,她有身孕的事不准跟任何人说,哪怕私下里只有他们二人也要防着隔墙有耳……日子过成这幅样子,看着颜落的笑,她都觉得心酸。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安定的归宿 楚白站在窗外,听着二人的对话,松了口气。

原来颜落的身子只是因为上次发热之后有些不好,需要养着……

楚白仰头看了眼月色,沉沉的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心口。

恨不得,爱不得,听到她身子不适,心更是疼的难受。

他都不晓得拿颜落怎么办了……

明明就是她先放弃他的!明明他已经用了两年时间放手了。

……

听闻颜落一个人住在宅院里,盛烬怎么都放心不下。

本想着早些回来,却因为铺子和货物出了些问题,盛烬回来的时候刚刚入了秋。

紧赶慢赶的到了宅子上,已经是深夜了。

本以为颜落已经歇息了,不成想她的屋里,烛台还未熄灭。

盛烬蹙了蹙眉,敲门进了屋。

“哥?你回来啦?”颜落起身走上前。

“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不休息?”盛烬责备似的说道。

“还有些事没做完,还要等个人。”颜落笑着坐在桌边拄着头看着盛烬。

被自家妹妹看的莫名其妙的,盛烬眸光一闪,伸手戳了戳颜落的额头道:“胆子越发大了,敢一个人在这儿?”

这地方虽然安全,可是颜落是女子,身上的功夫又没多厉害,一个人住在这儿终归不太好。

“这里来来回回收消息递消息比较方便嘛。”颜落撒娇似的挽着盛烬的胳膊,嘟着嘴巴说道。

“就你,总是有说辞。”盛烬拿颜落没办法。

房门未关,楚白走到门口便瞧见兄妹二人亲密的说话,有些恍惚。

曾经几时,颜落也会这般与他撒娇的……只是现在……她不要他,他也放手了。

“世子回来了?”楚白淡然的走进了屋子。

没想到颜落还能与楚白这般相处,盛烬惊讶的看着颜落。

“东西还差一点,我去弄好了。哥哥先陪太子说说话,我也用不了多久。”颜落起身走回了书案前。

盛烬蹙了蹙眉,没打扰颜落,起身将楚白拉到了院子里。

“你们怎么回事?和好了?”

两个人似乎没有之前的怨气,但是却不似往日那般腻歪。盛烬也瞧不明白他们究竟怎么回事,干脆直接问了。

“合作而已。我给她银票,她给我消息。”楚白凉凉的看着盛烬:“她的人从女眷下手,我的人是男丁,两者消息合起来,一个识大局,一个懂细节,事半功倍。”

盛烬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气的吐出一口血。

这就是楚白……正如舞心信中所说,他薄凉起来,叫人心惊。

平静了好一会儿,盛烬回头,看着屋里认真书写的颜落,开口道:“你真的不爱她,不要她了是吗?”

楚白微微抿唇,“嗯”了一声。

盛烬点了点头:“也罢,那明日我便写书信给父王。你们和离后,父王的许多商贾之交打听浅心,原本父王以为你们二人还有转机,便都寻了借口推掉了。如今瞧着,倒是我们想多了。”

叫颜落嫁入商贾之家……

“她的才华去经商,的确能出一番成绩,不过有些浪费了。”楚白不冷不热的接了一句。

盛烬笑了笑:“这些倒是小事。我有两个妹妹,歌儿有人照顾了。我与父王奔走在外,总要给她找个安定的归宿才安心。你瞧,若你我离开了,她自己一个人在这样的宅院里,多孤单。”

章节目录 第570章 苦肉计 院子里落叶满地,显然许久不曾清扫。

为了防止院子里有信不过的外人,暴露楚白的行踪,颜落这宅院里连个粗使婆子都没留。

她亦是真的懒得去盘查人了……

如今几乎是自顾不暇了,颜落着实没有多余的精神头儿弄这些。

舞心走后,盛烬来之前,这宅院里真真儿就是她一人。

“……宁缺毋滥。”楚白背着手站在树下,缓缓说了这么一句。

颜落写完了,拿着东西起身时有些头晕,拄着书案站了好一会儿。

盛烬的目光一直在颜落身上,见她似乎不太对劲儿,赶紧跑了进去。

“浅心,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盛烬扶住她,伸手去试她的额头。

楚白这会儿也跟着走了进来。

进屋才瞧见颜落一张小脸白的没有了血色。

方才来的时候就觉得她脸色不好,不过她与盛烬撒娇时精神头儿还不错,楚白便没有多问。

这会儿瞧着,颜落怕是病了。

“我没事……中午到现在一直忙着,忘了用膳,有些头晕。”颜落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朝着盛烬和楚白尴尬的笑了笑。

自己一个人,忙起来便忘了时辰。

以前到没觉得什么,大抵是这会儿腹中有了孩子,忘了一顿就会晕的厉害。

将将三月,也不晓得是不是来讨债的。

“太子殿下,你要的东西在这里。”颜落指了指叠好的纸:“我去厨房取些吃的,浅心失礼了。”

颜落的脸唇都没恢复血色,显然身上也没多舒坦。

盛烬不放心她一个人,扶着她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里倒是有些新鲜的蔬菜,不至于像盛烬想象的那般什么都没有。

剩下的粥,颜落掀开锅,瞧了一眼,直接盛了出来,递到嘴边便要喝。

盛烬眼疾手快的拦住了颜落。

“凉的,剩的,你便这样喝?”盛烬几乎气红了眼。

颜落瞧见他的样子,赶紧解释道:“点火热太费事了,没关系的。”

盛烬捏了捏拳,伸手将颜落抱了起来,直接送回了屋。

楚白正看着颜落给他整理出来的消息,听到脚步声,抬头便见盛烬难得满身带着怒火的将颜落直接抱到了内室才放下。

“你躺着等着,我给你做些吃的。”盛烬扫了眼楚白,没说话。

颜落沉沉的叹气,伸手按了按眉心。

这样的情形颜落也没想到,这会儿不管是面对盛烬还是面对楚白,都有些尴尬。

“苦肉计?”楚白见盛烬出去了,放下东西,挑眉问道。

颜落揉着眉心的手一顿,也好在脸色本来就不好,省得再去掩饰了。

苦肉计吗?

原来,如今在楚白眼里,自己个儿都成了这副心里深重的样子了。

“若不将自己装的惨兮兮的,哥哥又怎么会心疼我,多留几日?”颜落放下手,看着楚白笑着说道。

那一双眼睛带着狡黠的光亮,让人看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楚白没继续说话,而是垂下了双眸,重新拿起了东西继续看。

只是……寥寥几句话,他的心却乱了。

那纸上的文字好看,再入不了他的心。

不过是顺口讽刺了一句,颜落竟没解释也没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儿说了下去。

明明她就不知晓盛烬今日要回来……

她分明可以为自己辩解的……

章节目录 第571章 不晓得珍惜明珠 见楚白不说话了,颜落微微闭上眼,躺在床榻上歇息。

盛烬给颜落简单的做了些饭菜。

饭菜上桌的时候,颜落闻到味儿,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小心翼翼的起身,两步走到了桌边吃了起来。

“哥哥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颜落吃了几口,欣喜的看着盛烬。

味道不错,完全不是新手。

“很早就会。以前没机会展露身手罢了……”盛烬见颜落精神头儿好些了,笑着说道:“说起来,浅心还是第一个吃到我做的饭菜的女子。”

“哎呀,那我岂不是抢了未来嫂嫂的机会?”颜落故作惊讶道:“罪过罪过……”

这一对兄妹旁若无人的逗趣儿,叫楚白多少有些尴尬。

盛烬也懒得去理会楚白的心思了。

左右他都说不在意颜落了,那他们也没必要再去在意他的感受。

思及此,盛烬眼睛一眯,笑着说道:“浅心,父王有一生意伙伴儿,如今便在这镇上。平日里我若不在,你有事可以去他的府上找他帮忙。”

听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叫颜落停下了筷子:“哥哥的意思是……打算……”

她是女子,父王生意上的伙伴儿都为男子……父王不会不懂得避嫌的道理。

盛烬这么说的目的,正常人都能猜出一二。

“浅心,你也该给自己找个归宿了。这人品行极好,家中无妾室。夫人过世五年未娶,也算是个痴情人。”盛烬伸手揉了揉眼落的头顶:“看看,万一就合适了呢?有人照顾你,哥哥出门才能安心。”

楚白闻言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屏住呼吸听着颜落的答复。

他觉得,颜落不会答应的。

沉默了片刻,颜落笑了笑:“好,若有机会,我定然会见见。”

出乎意料的,颜落答应的很轻松,甚至连声音都能听出来笑意。

楚白本以为自己已经放手了,却在颜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猛的一疼。

“既然浅心想明白了,明日哥哥便去帮你安排……”颜落答应了,盛烬的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吃饱了,盛烬将饭菜捡了下去,没叫颜落乱动。

楚白忍了半天,盛烬出去他便放下了东西走了过来。

“商贾之家,未必适合你。”楚白凉凉的说道。

颜落微微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放心,不会对你谋划的事有影响。”颜落仿佛在许给楚白承诺。

这样的回答直接把楚白后面的话都噎住了。极其忍耐的看了眼颜落,拿着东西便走了。

盛烬回来没瞧见楚白的人也不惊讶。

方才他说那一番话,就是要气一气楚白。

他眼瞎,不晓得珍惜明珠,自然有眼神儿好的。

怀着身子本就容易累,颜落整日里吃不好睡不好的,这会儿吃饱了,躺下便睡着了,完全忘了自家哥哥还忙活着。

盛烬瞧见颜落已经睡了过去,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将颜落的被角掖好了才去收拾自己的屋子。

天上一轮圆月,特别亮堂。

盛烬站在窗边,看着月色发呆。

下个月就是中秋了……

团圆的日子,父王应当会回来吧?

若是颜落与那人看对了眼儿,倒是可以选在中秋的时候将两个人的婚事办了。

都不是初次成亲,能省些繁琐的步骤,张罗起来也没多麻烦。

章节目录 第572章 财大气粗 夜色里的楚白,骑着马跑的飞快。

心里憋闷的难受,却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去干预颜落的事,如此反复,生生把自己憋的喘不过气。

不晓得那个商人是谁,年纪样貌都不清楚,颜落竟答应了?

不管楚白心里怎样憋闷,颜落这一觉睡的是极其舒服。

整日忙着,少有机会能晚膳吃饱了睡觉。

吃饱了喝足了,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对于怀着身子的来说,甭提多美了。

更美的是这样的日子颜落一连享受了三日。

“浅心,明日我就要走了,你要不要见见我与你说的周承?”盛烬在用早膳时开口问道。

颜落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见谁也是白见,前两日都找了借口推脱。

如今盛烬已经快走了,若是再不见,便拒绝的有些太明显了。

“也好。那我便见见,哥哥帮我约吧。”颜落笑着说道。

盛烬开心的应下了,叫颜落换身衣裙便带她出了门。

约的地方是茶楼,不算大,环境还是不错的。

颜落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点心。

过了一会儿,盛烬带了个人过来。

那人一眼看去也没比颜落大几岁,倒是挺年轻的……

一身藏蓝色的袍子做的极为精细,还绣着与众不同的花样。头发上的发冠是上好的白玉,一眼就能瞧出来是请了雕工了的的人雕刻的。

啧啧……满身都写着“财大气粗”,着实叫人有些一言难尽。

“浅心,这便是我与你说的周承。”盛烬笑着开口街道。

颜落起身也笑了笑:“颜落,小字浅心。”

她的情况盛烬定然与周承说了,颜落说完自己的名字便没再开口。

周承虽说是个商人,又打扮成了土财主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股子文人墨客的知书懂礼。

“在下也不太会说话。先前听闻盛兄说,浅心姑娘是与夫君和离的,在下这边是丧妻……若浅心姑娘不嫌弃,咱们可以了解看看。”周承在盛烬的的示意下,开口便直入正题。

之前盛烬便与他说过,颜落不喜拐弯抹角的说话,若是拿出商人谈生意那打太极的说话方式,定然会引起颜落反感。

果然,周承这一开口,反而叫颜落对他多了些兴趣。

“浅心在这边没什么朋友,若是周公子愿意,多一个朋友总归是方便些,也少了些孤单。”颜落不愿意叫盛烬担心,只能开口应对。

听着二人的话,盛烬心里高兴了。

不管怎么说,颜落能开始尝试接纳别人就很好了。

“你们二人先聊着,我下楼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回来。”盛烬朝着颜落和周承抱歉的笑笑。

盛烬出去了,他们两个也不熟悉,多少有些尴尬。

“浅心姑娘方才说的话,是为了叫盛兄安心吧?”周承笑着问道。

身为商人,许多事看得清楚。

之前便听说过颜落的事情,她与夫君伉俪情深,最终却因为夫君纳妾的事和离了……

他身为商人,总归会有些消息的。

“你是周家周侍郎的远戚?”颜落从见道周承第一眼便有些猜测。

若是普通的商人,断然不会与盛烬称兄道弟的,更没可能叫他将亲妹妹介绍出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人与朝堂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章节目录 第573章 二人的婚事 闻言,周承微微一愣,而后起身抱拳给颜落行了个礼:“颜姑娘果然蕙质兰心,一猜便猜中了。”

颜落见他似乎有些紧张了,赶紧起身去客套。

只是人起来之后,骤然一阵头晕,颜落险些站不住。

周承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伸手帮眼落稳住了身子。

这样的情况叫气氛更加尴尬了……

颜落不好意思的道歉:“抱歉,我之前病重,身子一直也不是很爽利。”

周承没说话,深色复杂的看着颜落。

“浅心不过是个下堂妇,着实配不上周公子,浅心心里很清楚。如今同意与周公子见面,无非是不想叫兄长担忧,还请周公子帮忙演一出戏。等兄长离开以后,浅心自是不会过多纠缠。”

颜落也把话说明白了。

不过是丧妻而已,周承想要找个合适的姑娘还是不成问题的,没必要选她这种和离的残花败柳。

盛烬回来,便见两个人在喝茶说话,好似很和谐的样子,也放了心。

“看来你们聊的不错的。”盛烬笑着推了推周承的肩膀。

“浅心姑娘饱知书达理,定然比我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好多了。”周承捏着茶盏,朝着盛烬笑道:“若能娶到浅心姑娘,是在下高攀了。”

听到周承这样说,盛烬的心里高兴的开了花。

如此想来,二人定然是聊的不错的。也好,气死那个楚大傻子。

晚上一同用了晚膳,盛烬又做主叫周承来府里认认门。

三人座在树下,颜落亲手泡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明日一早就要出门了,我这个妹妹平日里不喜热闹,这么大宅子一个人没有,还请周兄多照顾帮衬呐。”盛烬打趣一般说道。

周承心里也清楚,府里不安排人,定然是有他们的算计。

能叫自己来帮衬,也算是给予了信任,这一点对他来说还是很欣喜的。

有了周承帮衬,盛烬出门也安心了不少。

颜落还在睡梦中,盛烬便带着人骑马离开了。

睡到日上三竿,颜落起身拾掇好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这几日盛烬拘着她,她都没办法熬夜处理密函了。积压下来的东西不少,今日是没空休息了。

捏了两块点心,颜落坐在软榻上一边吃一边整理着消息。

魏国军营有个突破口,不晓得是不是故意露出来的,颜落需要印证一下。

若这真是个魏国的疏漏,那么楚白可以抓紧这里,直接向楚辉出手。

周承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声。

好在身上有些功夫,他只好翻墙进来自己个儿开门了。

叫人轻手轻脚的抬着东西进来放下,周承快步走进了屋。

“浅心姑娘做事真是认真,在下敲了两柱香的门儿都没有敲开。”周承笑着站在门口,守着最后的规矩。

颜落听到声音心下一惊。

方才看东西看的出神,竟忽略了有人擅自进来了。

也多亏了是周承,若是其他意图不轨的人……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有些尴尬的说道:“哥哥回来就要管东管西,耽搁下来不少事。今日周公子过来,可有事找浅心?”

周承笑了笑:“是有事。想与浅心姑娘聊聊咱们二人的婚事。咱们都是过来人了,就不必拘泥那些虚礼了吧?”

章节目录 第574章 不要有压力 婚事……有什么好聊的呢?

且不说颜落对他并无别的意思,就算是有……她现在也配不上与任何人谈。

“浅心感激周公子的赏识,只是……浅心昨日说的清楚,应下这事不过是为了让兄长安心。周公子人好,家世也不错,断然没理由找浅心这般残花败柳。”颜落笑的客套。

这番话说完之后,颜落便没再出声,等着周承表态。

出乎她的意料,周承许久没开口,而是一双眼睛温温柔柔的看着她,眼里还透露出了心疼。

“浅心姑娘拒绝在下……可是因为身孕的原因?”

颜落心下一惊,一双眼睛瞪大了看着他。

“在下略懂医术,昨日扶你的时候探出了脉象。”周承坦然的说道:“浅心经常头晕,显然是休息不好,气血亏虚,我今日便是带了些补品过来给你的。”

盛烬能安然的离开,定然是周承没有将这个消息跟他说。

如此,颜落到是可以放心些。

“既然周公子知晓了,也帮浅心瞒下了,这份恩情浅心会记在心里。至于补品……周公子还是不要浪费东西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烧火做饭都懒得,哪里有那个精神头儿去弄补品。”颜落婉拒了周承的好意。

周承叹了口气:“我知晓浅心的意思了,那我将东西带回府,一日三餐我会亲自送来,还希望浅心不要再拒绝了。”

颜落张了张嘴,还是想要拒绝,却不好再出口……

若是再说更多,那周承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多谢周公子……”颜落侧过头,又叹了口气。

心里五味杂陈,却只剩下一声叹息。

周承唤来小厮,将他手里的食盒接了过来。

“一早就猜到了浅心会拒绝东西,提前准备了饭菜。”周承笑着将食盒打开:“这还有一份燕窝,你先喝一些。有孕的时候养好身子是大事,浅心要放在心上。”

颜落看着做的精美还热着的吃食,不晓得该如何说话。

“你莫要有压力……”周承带了两副碗筷,显然是要与她一起吃饭的:“我的发妻与我是青梅竹马,五年前她得了重病,不治而亡。你与我的发妻很像,所以自打昨日见面,我便觉得亲近。”

周承说完,顿了顿,捏着筷子给颜落夹了菜:“我知晓你心里有别人,不然你也不会留着腹中孩儿,我的心里也始终有我的亡妻……浅心不若给自己一次机会,许着就有好的结果了。最不济,不要拒绝我的好意。你的身子本就不好,又有了身孕,最起码现在要好生调养一下。”

颜落双眸微垂,睫毛轻轻颤了颤,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罢了……试试吧……

左右……道过歉了,问过心意了,也试探过楚白了……

……

楚白回去将双方的消息汇总,发现了一些问题,刚好今日有空,便过来了。

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似乎来了客人。

知晓楚烬已经离开了,唯有颜落一人在家。

而她在这边几乎没什么熟人……

这么想着,楚白下意识的便加快了脚步。

进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巧瞧见一个身着蓝色袍子的男子端着碗盏,捏着勺子,再给颜落喂吃食。

颜落似乎有些尴尬,脸颊红红的,却张嘴接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真是有出息 周承瞧见颜落这窘迫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浅心这个样子甚是可爱,像个熟透了个苹果。”

每日过来,熟识了,周承说话也没了原来的拘谨。

“安文又笑我。”颜落扭过头不理他。

楚白看着二人的互动,眯了眯眼。

这人……定然是盛烬要给颜落说亲的人了。

满身的商人气息,言语间虽说算不得轻浮,却叫人心里不喜。

颜落……竟也愿意?还是说……

这么想着,楚白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听到了声音,颜落和周承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

楚白一身白袍,冷着脸走了进来,看着像是要杀人。

“楚公子。”颜落起身行了个礼。

周承不过是商人,哪怕与周侍郎有些渊源,也没见过太子,自然不知道楚白的身份。只觉得这人气质不凡,定然不是普通人。

“嗯。”楚白应了一声,坐在了凳子上。

“楚公子要的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这就去拿来。”颜落说这,迈着步子往屋子里走。

周承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你坐下将燕窝吃完,我去拿。”

话一出口,楚白一双眼睛直接转向了周承身上。

颜落竟如此信任他……这些消息放的位置都叫他知道?

“他是……”楚白见周承进了屋,开口问道。

“是哥哥的朋友,嗯……人不错,与我……也挺合适的。”颜落眼神也一直看着屋里。

楚白哪里会想到颜落能直接与他说这样的话。

“竟瞧上一个商人?”楚白忍不住揶揄:“真是有出息。”

颜落也不与他分辨,收回了视线,朝着楚白笑笑:“下月中秋是个好日子,我们商量着把婚事办了。太子若是赏脸,可以来喝杯喜酒。”

“颜浅心,你是不是个瞎子?随便找个男人就觉得好?满打满算你们才认识不足五日,都算不得了解就想嫁了?”楚白心中疼的难受,出口的话也伤人。

颜落没有表现出什么,淡然的捏着勺子喝燕窝。

楚白素来看不惯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伸手夺过了颜落手里的燕窝摔在了地上。

“这种品相的东西,以前大把大把你都不瞧一眼,现在好的也不是没有银钱买,他送来的就好吃?”

周承回来便瞧见了这一幕,赶紧走过去将颜落护在了身后。

“楚公子做什么与女子发这么大脾气?”周承说罢,转过头轻轻将颜落搂在怀里:“犟脾气又把人惹急了?不是我说你,不知道与人好好说话,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楚白一瞬不瞬的看着颜落毫不挣扎的在别的男人怀里。

之前没想到颜落会接受别人,如今真的面对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

半晌,他拿过了周承手里写满字的纸,转身大步离开了。

人走了,颜落从周承怀里出来,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了些。

一言不发的蹲下去拾地上的碎片。

“他是太子?”周承蹙眉:“你腹中的孩儿,是他的骨肉?”

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周承还是问出了口。

闻言,颜落手一抖,碎片划破了指尖,渗出了血。

周承眸光一缩,赶紧掏出帕子,按住了颜落的伤口。

“……是他。”颜落看着帕子上晕开的血迹,睫毛颤了颤:“我是不是很蠢?”

章节目录 第576章 胎儿无事 周承摇了摇头,继续帮颜落按着伤口:“我虽然不知晓当初发生了什么,可这几日对你也有所了解。你应当有什么苦衷才与他和离的吧?”

前因后果一点都不清楚,可是以颜落的性子,和离两年还能怀他的孩子,定然将人是将人放在心尖尖儿上的。

颜落看着周承,第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圈。

“终归是我伤了他,他不要我了。”

“不要你还能让你怀上孩子?你有没有与他说过孩子的事?”周承脸色骤然一变。

他是真的没想到,是太子不要颜落。

“他……”颜落忍了忍,没有叫眼泪流出来:“他说,若真有了身孕,可以回去……做妾。”

这次周承听懂了。

做妾,颜落若是只身一人,因为与爱的人在一起,拼着一口气,或许能忍下来。

可是她现在有孩子,先前的皇长孙和公主也是她的孩子。

她若是回去做妾……孩子们该怎么办……

颜落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心里的痛意慢慢散去。

周承不放心她,伸手按住了她的脉。

“我没事了……让你见笑了。”颜落撑着力气站了起来。

每次蹲下起身都会晕,这次尤为严重。

不等颜落站稳,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好在周承眼疾手快的将颜落接在了怀里。

情绪不好,身子也不好,胎儿自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周承叫人秘密带了府医过来。

“主子不必紧张,老奴下两副安胎药,待夫人服下,好生休息,过几日应当就无事了。不过还是要当心些,身子亏了,要好生养着。”

周承点头应下了。

颜落睁眼之时,已经是第二日。

刚醒来,脑袋还是懵的,唯一的感觉就是腹中有些隐隐的疼。

周遭的环境并不是颜落熟悉的,缓了一会儿她便撑着身子要起身。

“夫人可别乱动,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便好。”

听到声音,侍女赶紧走了过来。

颜落蹙了蹙眉:“你是谁?我在哪儿?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胎儿无事,只是夫人惊了胎气,现在还不稳当,莫要乱动。奴婢是周府的侍女可儿,夫人现在身在周府。”

小丫头的声音很甜,回答问题也很机灵,一股脑儿的将颜落早知道的事都说完了。

颜落将她的话在脑袋里滚了一圈,大抵猜到了是周承将她接到了他的宅院里。

“安文呢?”

“我在这儿。”

颜落话音一落,门口便传来了周承的声音,紧接着,周承便出现了。

“醒了?我差人熬了鸡汤,撇去了油,味道不错,一会儿便能送过来了。”周承走到窗边,瞧着颜落笑了笑:“怎么样?我府里的床褥还舒服吗?”

颜落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的笑笑:“倒还不错,就是……我在这儿不太合礼数,而且我还有事要做。”

一早就猜到了颜落不会愿意呆在他这里,听到颜落着么说,周承板起了脸:“这次我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了。你得在我这儿好好养着身子,这几日不可以下地走动,直到府医看了说胎儿无事才行。”

颜落只能沉沉的叹气。

约摸着,三五日还成,若是时间久了,怕是楚白会来抢人吧。

对他来说,她倒是不重要,可是那些消息密函没人去管,还要确认先前的消息是否准确……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别拿自己太当回事 急归急,颜落发觉自己的身子真的不行。

起身多走几步,腹中就疼的两腿发软。

被周承疾声厉色训了几次,颜落也只能妥协,安心在床上歇息了三日。

楚白找上门儿的时候,府医刚给颜落诊了脉,直说好生养着,无大碍。

周承在前厅见楚白。

“周公子,我今日过来的意思想必你也清楚,咱们就不用跟这儿浪费时间了吧?”楚白冷着一张脸。

没有直接跳去后院儿把颜落拎走已经是楚白最大的忍耐了。

“楚公子这话说的,周某不明白。”周承仍旧笑着,可是此刻态度却强硬了不少:“浅心手里有和离书,在下与她也是两情相悦,有何不妥?”

楚白不表明太子的身份,周承只当不知道。

“两情相悦?”楚白忍不住冷笑。

周承蹙了蹙眉。

“你们二人的情事我不干预,我今日来是要她兑现与我的承诺。”楚白脸上恢复了淡然。

周承刚要问承诺了什么,颜落一身芙蓉色的齐胸襦裙已然走到了门口。

“见过楚公子。”颜落行了个礼。

“你怎么出来了?身子没事了?”周承赶紧起身,紧张的扶住了颜落。

“你瞧着呢?”颜落挑了挑眉。

至少这会儿还是感觉不错的。

楚白的狐狸眼微微眯了眯。

这二人的互动有模有样的,丝毫看不出假装。

“颜小姐有了心仪之人,当初答应我的事便全忘了?”楚白厉声质问。

“就算浅心许了楚公子什么承诺,也应当好好说话吧……”

周承不想让楚白吼颜落。

不管怎么说,颜落心里有他,腹中还有他的孩子,他这般说话,就算颜落做足了准备,心里也会难受。

“周承,我和颜落之间的事,你还插不上嘴。”楚白阴沉着脸。

颜落不想让他们对上,上前一步:“浅心身子已经没事了,在周府叨扰多日,也该回家了。多谢周公子这几日的悉心照顾。”

“你……”周承生气,更多的是气自己。

楚白是太子,硬碰硬,他根本保护不了颜落。

颜落知道,她大概也是让周承失望了。

本就没想着有什么,失望便失望吧。

跟着楚白的脚步,一路进了宅院的大门,楚白直接将门关严了,拉着颜落的手腕就往屋里走。

“楚轻尘你捏疼我了。”颜落大声抗议。

白色的袍子和芙蓉色的衣裙被风吹在了一起,楚白步子都没有顿一下。

一直到了屋里,楚白才将颜落压在了软榻上。

“颜浅心,你是真有本事。前前后后不到十日,便能勾搭周承为了你命都不要。一个商人,竟敢与我抗衡?”楚白真的是气急了。

无论怎么安慰自己她已经不是自己的妻子了,手里也有和离书,他就是放不了手。

颜落看着楚白,忍不住笑了起来:“……楚轻尘,你说了不要我了……我不过是相了个夫君罢了。你……莫不是后悔了?”

楚白倏然起身,嫌弃的看了眼颜落:“后悔?颜浅心,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不过是需要你来帮我核实下,十日后行动是否稳妥。”

颜落嘲讽的轻笑了两声,翻开了书案暗格,取出了地图。

是一个细节地图,上面标记满满,都是重要的位置。

“我唯一拿不准的……是这个位置是不是楚辉故意要引我们上钩的。”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她是想过舍命了 没想到颜落完全没去在意他的话,而是平静的说着正经事。

楚白一时间有些失神。

“我的意思是,等到中秋之后,我先去试探一番,你带人密切观察。如果可以,你直接带人进去。如果不是……”颜落睫毛颤了颤:“我想办法脱身便是。”

“你打算怎么脱身?已经有计划了?”楚白看着颜落。

颜落抬头对上他的双眸。

笑着的时候颜落的眼睛好看,认真的时候眼睛也闪着光。

“这个……我到时候随机应变,你只要抓住楚辉拆穿他不就成了?”

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觉得……你我不在一起了,所以我会理所当然的连你的死活都不顾了?”楚白简直被颜落气笑了。

如果这是楚辉的一个圈套,她一个女子,功夫不够厉害,还作为诱饵去的,拿什么脱身?

当他傻了吗?

颜落垂眸,看着自己的指甲。

“我没有以为你不顾我的死活……我已经赌上一切走到了这里,只要有机会,我定然不会错过。哪怕一命换一命,我也觉得值得。”颜落说罢,抬头重新去看楚白:“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怪不到你头上。”

楚白伸手捏住了颜落的肩膀。

没有说谎也没有心机,就因为是这样,楚白才慌了。

她……是想过舍命了……

“放心吧,能活着我肯定不会赴死的。”颜落笑了笑,试探的伸手,揉了揉楚白的眉心:“说了许多次不要皱眉,我再最后说一次,这样很容易老的。行动放在中秋之后吧……我还有些事要……”

楚白本来已经柔下来的气势陡然一厉:“做大事,还要给你留出来成亲的时间不成?”

颜落手还未收回,便僵在半空中。

好端端的,心口又被戳了一刀,很疼。

“中秋前一天过来我这里,事情做好了再去成亲。”楚白说罢,起身离颜落远了一些,不去看她:“周承没有你想的那般好,他与亡妻情深,不过是将你当成个影子。”

“若是放在以前,我许着不愿意……”颜落沉沉叹了口气:“不过经历的次数多了,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大概两个人没有感情,方能在一起到白头吧。”

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颜落的身子还没大好,腹中有些不适,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

楚白倏然转头看着她,忍不住蹙眉问道:“这么久了,你是什么病,怎么还没好?”

没有去纠结颜落的话,楚白转而开始担心颜落的身子了。

“都是这些年只身在外落下的毛病,没大碍,不重要。”颜落揉了揉额角:“若是轻尘能叫我睡会儿,身上应当能舒坦不少。”

颜落不想说的事,楚白知晓逼着问也问不出来。

“罢了,你自己的身子……”

好在薛霸也快过来了,到时候叫他顺路给颜落瞧瞧。

这县城不大,里面也没什么好阆中,颜落这样下去,身子总是不好,终归不是办法。

这么想着,楚白也没有继续逼问颜落,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颜落的宅子。

怔怔的看着楚白离开,颜落伸手摸出了舞心留下的白瓷瓶拿出了个药丸吃了。

这个药比周承府医开的管用,腹痛的时候吃上,很快便消停了。

章节目录 第579章 口是心非的毛病 每一场秋雨之后,天气都会更凉一些。

周承每日仍旧坚持来送饭菜补品,直到舞心忙完回来。

出去一趟,舞心瘦了不少,但是人却看着比原来精明干练了许多。

“舞心,你休息几日,帮我再配些这种药吧。”颜落捏着白瓷瓶,眯着眼睛笑道:“比阆中的方子管用,疼得厉害吃上一粒就好了。”

舞心没说话,拉过颜落的手按住了脉,而后狠狠蹙了蹙眉。

“小姐,莫不是奴婢离开做事这些日子,你便全靠这药吊着?”舞心语气里满是责备,眼里却是心疼。

“……也没吃多少,吃了有三分之二吧。”颜落干笑。

舞心伸手摸了摸颜落的小腹:“小姐,您不是第一次有孕了……三月有余,双生胎,一点都没显出来……这是身子没养好,你应当知道的。”

知道啊……知道又怎么样?

“所以,你回来了,帮我好好养养……”颜落拉住舞心的手。

这一点不用颜落说,舞心自然会做到。

“那小姐这几日听奴婢的话,不要任性了。”舞心开口,撒娇似的说道。

“好。”颜落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舞心毒用的顺手,医术也不输薛霸。

自打她回来以后,颜落几乎把汤药当饭吃了。

大抵是药里加了东西,喝下去不出半柱香就困倦的睁不开眼。

等醒了,便会饿的前胸贴后背,只想吃东西。

“舞心,你这药太恶毒了。”

晌午,颜落坐在软榻上,端着空药碗,忍不住对着舞心抱怨。

“小姐以前就是休息太少,我把药里加了安神的东西,喝完了好好儿睡一觉。一会儿奴婢出去瞧瞧,看看能不能买到些补身子的吃食。”舞心笑着抱过来一床薄被到软榻。

颜落午睡喜欢直接躺在软榻上,天气凉了,原来的被子不够用了,便给她换一床。

“周承那里应当有路子,我这里有银票,你拿去找他买。”颜落说罢,指了指书案上的匣子。

舞心乖巧的拿了些银票出门了。

每次喝了药睡得都沉。

舞心不在家里,颜落很想防备着,可是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墙头上翻下来两个人,一白一黑,都不是显眼的颜色。

“我昨日才到,今日就被你拽出来翻墙头儿,当了太子越来越没人性了!”

穿黑色袍子的,赫然就是刚到军营的薛霸。

日夜赶路,本想着到了能歇息几日,不成想还没回过神就被楚白拉了出来。

“浅心在里头,应当还在睡着。行风的东西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能送到了,你先去给她诊脉。”楚白忧心的说道:“几个月了,脸色一日比一日差。你不看看,我不放心。”

闻言,薛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风不是说你决心不再与她有瓜葛了?还说了许多狠话,怎得如今又要在暗地里做这些?莫不是你口是心非的毛病又犯了,其实还是想要这个媳妇儿的?”

楚白抿唇,不太想回答薛霸这一连串犀利的问题。

薛霸哪里不知道楚白的想法,可是今儿个这事儿他必须得问明白了,还得他亲口说。

因为出来帮楚白做事,童念搁家里已经小半个月不理他了。

要不是他拦着,童念就差叫着楚馨和楚芙,扛着扫把来打人了。

章节目录 第580章 与我说实话 本就没多久,再耽搁颜落该睡醒了。

蹙眉拉着薛霸往里走,薛霸大有抵死不从的意思。

没办法,楚白只能松开手背对着薛霸。

“分明是她不要我了。是她拿了和离书,是她算计着离开我,是她对我不管不顾……”

楚白很少这样怨念的说话,薛霸乐了。

“哎呦,你也有今天?说来说去,舍不得媳妇儿,还偏要死鸭子嘴硬要个不值钱的面子?你说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难得有嘲笑楚白的机会,薛霸心里甭提多乐呵了。

“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快去做事。”楚白的脸上带着薄怒。

薛霸哼哼了两声,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瞧见软榻上睡着的颜落的时候,薛霸才真的惊了一下。

楚白说她天天喝药,结果就喝成这幅样子?

带着责备,回头看了眼楚白,楚白刻意侧过头不看薛霸。

薛霸轻手轻脚的按住了颜落的手腕。

不过一瞬间,薛霸的脸色骤然一变。

楚白的一颗心也随着薛霸的脸色变化提了起来。

诊了脉,薛霸转身走了出去。

楚白也跟了出去。

“怎么回事?很严重?”楚白蹙眉问道。

薛霸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了情绪。

“轻尘,你与我认真的再说一次,颜落这个妻子,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这次我必须要听到实话。”薛霸脸上没有半点戏谑,严肃的让人心里更加慌乱。

楚白深吸了口气,脸上没有了冷凝,却有些担忧。

半晌,楚白缓缓开口道:“要……我怎么……可能放下。之前说的话,我不过就是赌气罢了……她这么对我,我也会难受。”

只有被逼到没有退路,楚白才不得不跟自己承认,他真的放不下也舍不得。

他爱颜落,哪怕她不要他,他也不愿意放手。

“你特么的使小性子,不会换个时候?”薛霸忍无可忍的戳了楚白心口一拳:“你媳妇儿有孕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进屋去瞧瞧她的颜色……要不是下了重药吊着,你的一双儿女早就成一摊血水了!”

“你说什么?”楚白的脸也白了下去。

颜落有身孕了……竟有身孕了?

“你叫行风送来的都是什么东西?有没有适合孕妇补血补胎的?那个舞心医术不差,应当知晓怎么给她用药。”

这些问题,楚白也回答不了。

楚白脑袋里乱的很,连思考都难。

时辰差不多了,薛霸也懒得去跟楚白纠结,拉着他跳出了颜落的院子。

难得楚白整个人都是懵的,难得特别顺从。

薛霸一路将他拉到茶楼,要了个靠街市的包间。

二人坐下的时候,楚白仍旧一副木然的样子。

薛霸叫了茶水点心,只等着楚白开口。

楚白看着街市人来人往,脑袋里想了许多。

他记得,那日颜落说起有孕之事了……

那次的谈话,他的态度没有多好,甚至说出了要她做妾的话。

最终……她说她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薛霸……”楚白看着外面,声音有些漂浮:“她……很不好吗?”

明知道她很不好,可是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薛霸差点让楚白这句话气岔气了。

“你瞧着她像是挺好?一贯聪明的人,怎得会在这样的事上犯糊涂!”薛霸只恨不能撬开他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581章 府门不好进 本来睡得踏实,院子里忽然吵吵嚷嚷的,颜落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静。

看了一圈,舞心并没在屋里。

颜落起身坐了一会儿,缓了下,才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放了几个小箱子,还有人不断往里面送。

舞心站在门口正与人说话。

颜落疑惑的走了过去,才看到对方是谁。

“行风,你怎么来了?”颜落一双大眼睛眨了眨,而后看向了他身后。

按说……不应该行风自己来吧?楚白呢?

“主子,爷叫属下给您送了些药材补品,还有这些人。爷说都是靠得住的,主子放心用。”行风说罢,顿了顿:“爷让属下转告您,大事重要,他不希望某些不稳妥的人掺和进来。”

颜落闻言抿了抿唇,回头看了看院子里忙碌的人。

“方才周公子送过来的东西,连人带物都被拦在了门口。”舞心嗔怒的告状。

站在门口一刻没停的跟行风讲理,这人就是个榆木脑袋,根本不讲理!

颜落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辩,回屋里拿了许多银票:“舞心,你把这些银钱给周承,行风,这些你给太子带回去。两边送来的东西都放进来吧,全当是我买的。”

行风捏着银票,仿佛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虽然爷说过不少狠话,可是也只有他见过爷一个人落寞的样子……这银票要是带回去,保不齐他还得挨顿板子……

可是不要的话,怎么回绝?

“行风,你不必为难。我与太子说的明白,都是公平交换,他不会责怪你的。”

颜落若是不去算计,笑的时候总是能让人安心。可是此时此刻,行风看着她的笑,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

又是人又是东西的,颜落身上没力气,便叫舞心收拾。

有了颜落的话,周承带着东西总算是进来了。

“浅心这府门真是难进啊!”周承快步走进来,见了颜落便叹道。

“抱歉,我方才在休息,不晓得你过来。”颜落歉疚的笑了笑。

行风摸了摸鼻子。

这样的时候,他要不要出手把人丢出去?

“无妨,也没等多久。”周承笑容温柔:“浅心要的东西都送来了,不过这银票,我定然不会要的。说好了要娶你为妻,要你的银钱,我怕会被人笑掉下巴。”

颜落看着手中被还回来的银票,沉沉的叹气。

不等她再说什么,行风也把银票塞了回来:“主子也别为难属下了,你也知晓爷的脾气……”

货真价实的银票,送都送不出去,颜落只觉得哭笑不得。

人多了,许多事忙的快,颜落便坐在石凳上瞧着他们忙活。

周承与她说了会儿话,见行风一直带着敌意防着他,也便走了。

他没能力触他们的霉头……

之后,颜落便开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舞心拿来药她便喝,拿来饭菜她也都吃了。

楚白坐在暗处的墙头上,眼睛始终看着了颜落。

她的嘴唇好看,原本是比衣裙更饱满的芙蓉色……可如今她却用了口脂……

仔细想来,好似后面见的她许多次,她都上了妆。

若不是真的颜色不好,她一个人住着,定然懒的打扮的。

大抵是坐久了,楚白瞧见颜落微微蹙眉揉了揉后腰。

舞心瞧见了,赶紧快步走了过去,将她扶到了屋里。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深夜翻窗户 院子里的人都歇息了。

舞心累了一日,颜落没有叫她守夜。

楚白悄无声息的进了颜落的屋子,本以为能瞧见颜落安然的睡着,不成想一进屋便听到了她摸索东西的声音。

狠狠蹙了蹙眉,楚白心中一急,伸手点燃了烛台。

屋子里倏然出现了光亮,颜落心中微微一惊。

直到看清来人是楚白,她才安心了些。

好歹不是要命的……

方才只是腹中疼的难受又摸不到药,动弹的声音大了些,没想到还招来了这么个大人物。

应当是行风回去说了什么吧,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火急火燎的过来。

“你……有事吗?”颜落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楚白被问的一愣,才察觉自己这会儿出现蛮尴尬的。

“倒也没什么大事……”楚白斟酌着怎么回答比较好。

颜落才不信他说的话。

没大事能半夜翻窗户?如今有事他都懒得过来瞧她一眼。

疼的额头满是冷汗,颜落只能忍着琢磨楚白的目的。

好在这烛光昏暗,藏住了不少东西。

“今日你过来,是因为太子妃和殷贵妃都快要毒发了,只有一枚药压制住毒性吧?”颜落此刻脑袋也不是很清楚,能想到的,也无非就是这个。

闻言,楚白又蹙了蹙眉。

他只是单纯的想瞧瞧颜落,这会儿脑袋里压根儿装不下别人。

先前把话说成那样儿,他自己个儿都不晓得怎么大大方方的过来了。

没想到深夜翻窗户还弄成这副样子。

见楚白满脸凝重,颜落深吸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一早就在想办法了。舞心出门,除了找你要的毒药,还顺路带回来了压制毒性的药物。”

当时楚白明确表示了在意魏紫悦,舞心出门的时候她便叫她一并将药材找齐。

今日行风过来了,颜落也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嘴,哪里想到楚白能急着半夜翻窗户。

楚白是彻底被颜落说懵了。

难得的,他那一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颜落真的想要骂娘了。

她腹中疼的厉害,还要忍着心疼安慰楚白……

就算是个软柿子,也不能这么捏吧。

“你……不舒服?”楚白终于回过神,第一句便是这个。

哪怕烛光昏暗,这会儿也能瞧见颜落不太对劲了。

颜落是真的被气着了,狠狠的砸了床榻一下,彻底不去理他,掀开了枕头翻找舞心给她的药。

白色的瓷瓶滚到了软垫下面,颜落瞧见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星。

完全不想理楚白,捏了一个药丸直接塞嘴里咽了下去。

楚白赶紧倒了杯水。

“你这吃药的法子倒是新奇,就不怕噎着自己个儿?”楚白又疼又气,扶着颜落喂她喝水。

一杯水喝下去,药效也上来了,颜落直了直身子,从楚白怀里出来。

“……谢谢。”

楚白身子一僵。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也难怪薛霸数落了他好一阵子。

生生把颜落逼得将对他的一切感情都藏了起来,如此生分的与他说话。

“身子不舒服就歇息吧,旁的事等你好些了再说。”楚白将颜落的枕头拉过来放好,扶着她躺了下去。

颜落微微一愣,而后极其心酸的低头笑了笑。

本来还怕楚白瞧见自己吃药问东问西的不好回答,不成想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章节目录 第583章 无意冒犯 外面,除了清冷的月色,再无其他光亮。

这一条街,唯有一个酒馆儿还开着。

楚白直接走到了阁楼,微微有些懊恼的坐到了薛霸对面。

“不是去瞧媳妇儿了?怎得这副样子?”薛霸忍不住嘲讽道。

他们之间,谁不了解谁?这个表情,显然是在颜落哪里吃了瘪,心里正憋闷着。

楚白伸手按了按额角,想了半晌都不晓得如何开口。

“莫不是……还要我教教你怎么哄媳妇儿?”薛霸挑了挑眉。

楚白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我忧心的不是怎么将她哄回来,而是她的身子。方才进屋的时候,她腹中疼的,不吃药都睡不着。”

这样的情况薛霸诊脉的时候便知道了,这会儿面对楚白,他的态度硬气了不少。

“有什么好担忧的?这几个月她应当都是这样过来的,今儿个又不是头一次。你若之前不与她赌气,好生护着照顾着,也不至于这样。”薛霸看着楚白,忍不住揶揄。

楚白是真的想跟他摔杯子。

可是分明薛霸又一个字没说错。

“你能……”

“我不能!”薛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舞心医术不输我。”

明明白白的一句话,却让楚白如坐针毡。

想到颜落方才难受的样子,他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放火上烤了。

沉寂的夜……

这样的风景总会让人的心里多些寂寥。

可是楚白的思绪怎么也无法平静。

自作孽不可活……

他算是彻头彻尾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若是颜落腹中孩儿保不下来,她怕是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

还有糟心的中秋节……

颜落这个笨女人,难道真的想要嫁给周承不成?

看着楚白满脸的忧色,薛霸只想骂句“活该”。现在他认为童念在家骂楚白的话一个字都没骂错了,他就不该来帮他。

“罢了,咱们先回军营吧。还有三日时间魏紫悦便要到了。”楚白深吸了一口气,将眼里的情绪尽数收敛好了。

薛霸“啧啧”了两声,起身跟着他走了,也不去理会这秋夜寒凉。

……

论消息,楚白和颜落虽说用的是不同路子,但是得到消息的速度都不慢。

颜落捏着手中方才拿到的传书,想了想,换了身衣服带着舞心骑马出了宅子。

本来舞心是不叫颜落骑马的,奈何时间紧迫,她也不好多劝。

一路跑到了楚白的军营,顾不得与门口的行风打招呼便冲了进去。

魏紫悦正好与楚白说事情。

颜落跑进去便瞧见了二人亲密的说话,脸色蓦地一白。

三个人都愣愣住了,一时间竟没人开口。

颜落垂眸将怀里的字条堤了上去,而后退了几步,恭恭敬敬的开口道:“事情紧急,臣女无意冒犯,请太子太子妃恕罪。”

低着头,见楚白半晌不说话,颜落叹了口气,退出了营帐。

“小姐。”等在外面的舞心看到颜落脸色苍白的出来,赶紧扶住了她。

“消息送到了,咱们回去吧。”颜落说罢转头看向了行风:“晚些与你们爷说,解药不出一个月定能送到。”

舞心听到颜落这样说,扶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解药哪里那么好弄?

行风暗暗懊恼,下意识的出手拦住了要离开的颜落。

“主子……已经到了晌午,用了膳歇息片刻再走吧。”

章节目录 第584章 非要与我记仇 本来颜落是打算休息下再走的。

可方才瞧见了魏紫悦在营帐里,楚白毫不避讳的与她说话,她怎么还能留下。

朝着行风摇了摇头,颜落转身借着舞心的力气往前走。

行风心里急啊,可是却没有借口了。

好在行风没急多久,颜落刚走出去几步,营帐里倏然窜出一道白色身影,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颜落惊呼了一声,反应过来是楚白的时候,骤然怔住。

楚白抿着唇,直接把人抱回了营帐。

舞心要跟进去,被行风拦住了。

“主子们有话说,你进去做什么?”行风忍不住对舞心翻了个白眼。

舞心气得跺脚:“能有什么事说?说了也尽是伤人的话……小姐身子不好,就算是个故人,就不能心疼一二吗?”

行风吐出了口气,手上的劲儿却没有松。

营帐里,魏紫悦看着去而又回的楚白,怀里还抱着颜落,尴尬的出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只好侧过头等着吩咐。

“楚轻尘你松开我……疯了吗?”颜落已经很久没有疾声厉色的说话了,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魏紫悦还在这里,他这般是要做什么?

“你别乱动!”楚白见颜落挣扎的厉害,后背一凉,伸手按住了颜落。

颜落动不了了,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楚白。

楚白见她安分了,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跟魏紫悦说道:“你先回你的营帐等着,出去时叫行风带着舞心去煎药。”

本来魏紫悦就不想在这儿,闻言赶紧跑了出去。

营帐里没人了,颜落挣扎着又要起来,楚白却仍旧没让她动。

“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就是来送消息,又不是故意打扰了你们……”

“颜浅心!”楚白大声呵斥:“你就不能不乱动吗?”

不动就不动!

颜落气的红着眼圈,倚在了软垫上不去理楚白。

能与他赌气……也是好的。

楚白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住了颜落的嘴唇。

颜落哪里想到他会忽然这般动作,等回过神去推,已经被抱紧了。

吻了一会儿,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老实了,楚白才将人松开。

“浅心,我认输,咱们不赌气了……我先前气你的,你打我骂我都成,不要在折腾你自己个儿了。”楚白看着颜落。

楚白是不敢叫她从这个军营离开了。

按照颜落的性子,瞧见了魏紫悦在这里,保不齐亲自去给她找解药。

本来身子就不好,若是去山里跑一圈……楚白都不敢想那个结果。

听到楚白说这样的话,颜落微微有些惊讶,心里酸涩得很,故意闭着眼睛不去看楚白。

楚白叹了口气,伸手蹭了蹭也颜落的脸颊:“我不过就是……有些生气罢了。也知晓两年前你的决定是对的,可是仍旧会生气。你明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非要去戳我心窝子。被至亲至爱戳一刀,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吧。”

闻言,颜落豁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戳着楚白的心口道:“楚轻尘,你是不是个男人?男子该有的大气呢?非要与我记仇?”

楚白轻咳了一声:“我……错了……”

“你从来都没错!哪怕明明知道我伤你的时候自己个儿更疼,你也要报复回来!你……”颜落说着,眼泪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85章 委屈还不准哭 楚白本来做足了准备等着颜落骂她,没想到颜落却哭了起来……

“浅心,你别哭……”楚白赶紧捏着袖子给她擦眼泪。

原来不赌气了,认输了……抱着自家媳妇儿,看着她哭,也还是心疼啊。

这可怎么办……

“我委屈,还不准哭吗?”颜落嘟着嘴巴讲理。

楚白脑袋一懵,竟然反驳不了她这个话。

于是……他只能抱着颜落,任凭她哭的凄凄惨惨的。

直到她哭够了……楚白看了看自己的袍子上晕开的水渍,无奈的戳了戳颜落的额头。

“你这是将两年多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颜落吸了吸鼻子……

两年多的眼泪哪里会只有这么一点点……还差远了呢!

这只是把最近的委屈哭出来了。

“轻尘……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么?”颜落仍旧有些不确定,捏着楚白的衣襟儿问他。

毕竟在颜落眼里,楚白这一转变有些奇怪。

楚白沉沉的叹气……他就没真怨过她啊……

“要是真气你,怨你,还能贱兮兮的叫行风去给你送人送东西?知晓你在那个什么周承的府里住着,我没把人砍了,只将你拎回宅子,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了。”

颜落红着眼睛,看着楚白将她的手拿起来,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现在,你可以怪我怨我了,用你的白玉钗再戳几个洞都没关系……但是有一点,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离开我了,什么理由都不成。”

既然决定了不赌气了,楚白是打定主意不让颜落乱跑了。

哪怕她现在还怪她,还不相信他也没关系……里子面子都不要了,慢慢哄,总能哄好的。

颜落……素来对他都很心软。

果然,楚白说完话,颜落气的又使劲捶了他心口几下。

“你……无赖!”明明想骂几句,最终却说成了撒娇的样子。

哎……真是没出息!

“嗯,几辈子都是个无赖,也不差再来一次。”楚白失笑,一双狐狸眼终于恢复了神采。

舞心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二人已经不吵不闹了,对着颜落带来的密函,一本正经的商量着后续的事情。

这次的事儿比较复杂,颜落接到消息赶紧过来了,都没来得及去整理清楚。

“小姐,喝药了。”舞心直接无视了楚白,将药递了过来。

颜落眼睛都没离开桌上那几张写着字的纸,接过药便喝了。

苦的要命的药,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楚白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蜜饯,自然而然的塞到了颜落嘴里。

舞心正愣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问些什么,转念又想到了方才跟行风斗嘴的时候,行风说的话……生生将涌到嘴边儿的质疑悉数忍了下去。

“我这里没别的事儿了,你叫行风带你去歇息。”颜落把药碗放到舞心手里,之后熟练的抽出了楚白的地图看了起来。

舞心行了个礼,默默地走了出去。

歇息还是算了……

颜落如今的身子情况特殊,膳食她得亲自做才踏实。

“行风,厨房在哪里?我去给小姐做午膳。”

行风摸了摸鼻子,带着舞心走了过去,还不忘了提醒道:“这小姐的称呼你也叫不了几日了,爷只要想通了,很快她又会成我们的女主子。”

这话说的没错,舞心也清楚……

章节目录 第586章 一定是疯了 只是……一想到之前楚白与颜落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舞心就恨不得撒两把毒给他。

“你们爷……都知晓了?”舞心低声问道。

“知晓什么?”行风挠了挠头:“我不过是个侍卫。只知晓爷前几日回来,脸色特别差,一个人关了在屋里几个时辰,后来便与我说,叫我寻几个靠谱的人再将军营带着的奇珍都送到了主子的宅院里。”

舞心无语问天:“罢了……”

军营的厨房都是大家一起用的,一半儿是露天搭的柴灶,一半儿是在棚子里的。

舞心寻了个方便的地方,叫行风把东西给他拿齐了,才走了出去。

她旁边也是个侍女,舞心也不傻,自然知晓是魏紫悦带来的人。

大概是之前被嘱咐了,那个侍女行事很低调,自打舞心来了之后,她更是谨小慎微,生怕惹到了她。

舞心手脚利落的做了几个小菜,直接端了出去,也没去理会那个侍女。

左右这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是不可能下毒的……

伤不到颜落,别的她不管。

楚白跟颜落商量着后面的事情,见颜落伸手按住了肚子,顿时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楚白蹙眉。

“累了,腹中有些疼。休息下,用了午膳在说吧……”颜落难得示弱。

身上始终没舒坦,又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儿,颜落是真的不舒服了。

楚白抿唇,尝试着伸手,轻轻摸了摸颜落的肚子。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去摸自己这两个孩儿……

看着落在自己小腹温热的大手,颜落抬头看着楚白问道:“有没有摸到什么……不同的?”

楚白没抬头,手亦没收回去。

“摸不到哦……”颜落微微有些失望:“也是,都三个多月了,肚子始终长不起来……也不晓得他们两个会不会怪我。”

楚白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颜落。

“是惊喜还是惊吓?”颜落眨着大眼睛:“轻尘,我们又要有孩儿了,就在这里……这次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唔……”

楚白倏然伸手,将颜落搂到了怀里,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小嘴。

知晓颜落有孕了,却没想到她能如此主动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怎么就这么傻……就不晓得利用这肚子,好生折磨他出出气?

说来说去,他也傻……这种时候颜落都不舍得叫他疼,他之前怎么就舍得跟她赌气了?

他一定是疯魔了……

被压在软榻上吻得晕晕乎乎的,颜落心中总算是暖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好生养着身子,孩儿定然不会有问题。不管缺什么药材,缺什么补品,我这里都能找齐了……浅心,你知道的,我在意的一直不是他们,是你……”

楚白撑着身子,看着怀里的颜落,忍不住提醒道。

颜落赶紧点头:“我知道……我保证不让你担心。”

承诺的话素来都好听,但是实际做起来却总是相差甚远。

比如此刻,颜落吃了几口饭菜,就真的吃不下了,楚白亲自叫人给颜落准备的血燕燕窝她也就吃了一口。

而在楚白看来,她吃的那一点点东西,完全不够他们娘仨消耗的。

“不和胃口,我叫人再去准备,出来两年,怀着孩子,还不如以前吃的一半多了……”

章节目录 第587章 不浪费时间 身上不舒服,哪里能吃得下。

颜落对上楚白不安的双眸,只能重新拿起燕窝又喝了几口。

舞心在一旁伺候,见到颜落这样,心中有很多疑问,此刻却不好问,只能忍着。

总算是吃完了,颜落去了软榻休息,楚白出去看将士们训练。

“想问什么?”颜落瞧见舞心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

闻言,舞心凑上了前:“小姐,奴婢不懂,您怎么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

先前二人几乎是往心尖儿上捅刀子,怎得三言两句就好了?且不说别的,就是颜落如今这副样子,舞心都觉得责任全在楚白。

“傻丫头,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宁死也不原谅他?或者是叫他跪着与我认错?”颜落看着营帐门口,摸着自己的肚子,倏然失笑:“就喜欢这么个人,哪怕最后闹到两败俱伤,也还是会原谅。舞心,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上。”

舞心怔愣着看着颜落。

“他懂我,自然明白我的想法……放心吧,以后他也不会再因为旁的事与我赌气了。”

颜落说罢,拍了拍舞心的肩膀,拉过了被子盖着睡了。

她睡着的时候,薛霸来诊了脉,与舞心对了下方子。

用药大同小异,功效基本是相同的。

“年纪不大,医术还是不错的。”薛霸叹了一句。

这样的话听多了,舞心也没什么感觉。

“小姐的身子,薛神医有更好的办法吗?”舞心更多的是关心颜落。

“没有。不过你放心,她的药已经到了。只要留在轻尘身边,她的身子不出半月定会大好。”薛霸很乐观。

颜落和楚白的感情,所有一路看过来的人都懂。

只要他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是困难。

作为医者,舞心才不信薛霸的话,只当他是说笑。

然而颜落被楚白关了七八日以后,舞心不得不重新审度薛霸的话了。

分明没做什么,颜落还被楚白直接禁足在了营帐里,可她的脸色却一日比一日好。

吃的东西多了,睡得也多了,原本看不出来的肚子竟跟吹气儿似的,明显凸了出来。

楚白只关了颜落十日,虽说她的身子还差了些,不过已经被薛霸和舞心双双确认无大碍了。

剩下的要慢慢补,急不得。

总算出来透透气的颜落,带着舞心在军营里随意的走了几圈。

天气不算冷,将士们在训练,楚白一身白色的袍子冷着脸在上面瞧着。

颜落没有打扰,拉着舞心换了个地方。

绕了一个弯儿到了厨房,颜落便瞧见魏紫悦带着侍女在做点心。

二人似乎忙了许久了,点心已经堆成了小山。

点心分两种,有一小碟精致的应当是给楚白的,另外没有那么精致的,看起来应该是给将士的。

“紫悦公主竟在做点心?”颜落好奇的走了过去。

自打颜落那日来了,楚白便把人全方位的护了起来,谁也不许见……哪怕魏紫悦挂着太子妃的身份,也见不着人。

而其他的,她也只能打听到颜落似乎身子不适……

如今,她倒是自己出来了。

“颜……”魏紫悦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颜落。

“叫我浅心吧,咱们之间也没有那么生分。”颜落整个人没有什么锋芒。

章节目录 第588章 楚白的妻子该是什么样子 魏紫悦笑了笑:“浅心可要尝尝?”

颜落摇了摇头:“方才吃的太饱,这会儿还真吃不下去。我就是过来走走,你忙吧。”

说罢,颜落摆摆手,离开了厨房。

舞心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魏紫悦会对颜落找茬动手……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溜达了一会儿,颜落觉得累了,叫着舞心往回走。

路上,正好看到分发点心的魏紫悦,颜落好心情的站着看了一会儿。

他们站的位置不太显眼,自然也没人瞧见他们。

“小姐,你说你心悦太子殿下,可是你瞧这情境,这位紫悦公主分明是拿出了太子妃的姿态拉拢人心的。”舞心暗暗磨牙。

“所以呢?”颜落挑眉问道:“你觉得……楚白的妻子,该是什么样子的?这幅施舍众生的样子吗?”

颜落的话倒是把舞心问住了。

先前没觉得哪里不妥,只觉得看着有些怪,颜落这么一说,一下子就点到了精髓。

的确是施舍的样子……

“他们都是轻尘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以为,他们会因为几顿点心就会觉得她很好?”

颜落淡淡的说着话。

见到魏紫悦的一瞬间,颜落便瞧出来了,这两年,她怕是看上楚白了。

几生几世,看上楚白的人不少,可是能得到他心的……唯有她一人。

颜落并不紧张魏紫悦会怎样大费周章的做什么事。

“可是,若她真的……”舞心犹豫着:“奴婢只是不希望小姐受苦……如今还怀着孩子,哪里有她那份精神头儿……”

颜落本不想怎么样的……

可是瞧着舞心那忧心的模样,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

前几日还跟楚白水火不容呢,这就替她抢上了。

“罢了,你就是个直性子,若我不做点什么,你也不会安心。”颜落说罢,迈着步子走上了前。

舞心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已经来不及了。

芙蓉色的衣裙本就乍眼。

先前在角落里,有东西挡着,瞧的不甚真切,此刻走了出来,魏紫悦第一个看见了颜落。

魏紫悦微微一怔,而后很大方的笑了笑。

“浅心来了。我在给大家分点心呢,你要不要尝尝?”

满脸舞心最讨厌的正妻的模样,要不是陪着颜落,她定然转身就走了。

一连做了几日的点心,魏紫悦觉得自己还是比她得人心的。

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众人齐齐回头。

“主子出来了!”其中一个人惊喜的喊道。

“主子!你总算回来了!”又一个人喊道。

之后,众人也不想去吃点心,把颜落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人群里面,颜落笑着应对,甚至连说话人的名字都记得。

而舞心已然懵了……同样,外面的魏紫悦也懵了。

她本来还想着摆出太子妃的样子介绍颜落……结果,瞧这个样子,颜落与他们熟识得很。

“你们啊,都围着我,难道不要你们的太子妃了吗?”颜落被吵的头疼,只能笑着转移目标。

闻言,众人又齐齐转头看魏紫悦。

魏紫悦窘迫的说不出话。

“主子,我们心里只有一个主子,就是您……爷几年前就吩咐过,您比他重要一切以您为重。如今您回来了,我们只认您!”

一个人说完以后,众人又开始跟着附和。

这一次仇恨拉的妥妥的,颜落无奈的看了看舞心。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差别在这里 被众人无视的魏紫悦,脸色铁青,整个人笼罩在阴霾里。

她想过拉拢了人以后如何明里暗里打击颜落,逼走她……可是却怎么都没想到,楚白竟将自己的部下给了颜落用,还说比他自己个儿重要。

颜落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转而走上前与魏紫悦寒暄。

连平时心大的舞心都能瞧出魏紫悦对颜落的记恨,几个与颜落熟识的人直接做出了户主的姿态。

见状,魏紫悦更气了。

“太子妃体谅将士,是将士的福气。不过还是多歇息,莫要为了做点心伤了自己的身子。”颜落笑意盈盈的说话,伪装到任谁也瞧不出半点心机。

魏紫悦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颜落道:“这些年做的多了也习惯了。左右有侍女伺候着,我的身子还是可以的。”

颜落的话说的滴水不漏,魏紫悦的话也答得无懈可击。

楚白绕过来变瞧见了他们二人,只觉得心烦。

从颜落走后,他对这些事都不甚在意,他也不晓得这个魏紫悦从何时对他生了心思。

然而楚白心里很清楚,颜落素来看不上这后宅女子之间的暗暗较劲。

之前在大学士府的时候,碍事儿的她都直接处理掉了,这会儿没有动魏紫悦,定然是有她的用途。

“关了你十日,方才解禁,你就跑出来会旧部了?”楚白一双眼睛凉凉的看着颜落。

他这么一出声,众人都瞧见了,纷纷行礼。

“舍身参见太子殿下。”魏紫悦赶紧中规中矩的行礼。

不管多不受待见,好歹她是太子妃,她要拿捏好身份,断然不能让人寻了错处。

众人都行礼,唯有颜落嘟了嘟嘴巴,直接靠在了楚白的怀里:“我出来也就一个时辰,莫不是你还要当众凶我吗?”

颜落一边说话,伸手轻轻在没人瞧见的地方掐了掐楚白的腰身。

四周想起了尴尬的轻咳声。

楚白哭笑不得的将颜落抱在怀里,报复似的掐了掐她的脸颊:“多大岁数了,还跟我撒娇?瞧瞧,一种将士都在笑你。”

闻言,颜落转头看着几个人:“你们竟在嘲笑我吗?”

“不敢不敢,主子们随意,我们习惯了。”众人赶紧摆手。

“你瞧,他们都习惯了的。”颜落嘟着嘴巴继续撒娇。

如果说魏紫悦方才只是生气,这会儿就有些绝望了。

此时此刻,她是太子妃,却要跟楚白行礼,而颜落算是无名无分的女子,却可以跟楚白用平称……

最关键的是,大家都觉得这样是理所当然的!

“行了,你身子才好些,走一会儿就行了。”楚白说着,自然而然的去摸颜落的肚子:“最近总算是长大了些,这两个小家伙倒是争气。”

“主子又有孕了?恭喜恭喜啊!我们是不是又要有可爱的小皇孙和小公主了?”

“爷,这是个大大的好消息,晚膳加肉啊!”

因为有颜落在,楚白身上的冷厉都收敛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众人废话就更多了。

“我做主加肉行不行?”颜落松开了楚白,转向跟起哄的几个人说道。

“成!主子管银子,说话比爷靠谱!我们马上回去准备酒。”

舞心一直瞧着他们的交流……忽然明白了颜落的意思。

太子妃和楚白的妻子……原来差别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别记恨我 一个一个打击下来,颜落的肚子对魏紫悦来说,几乎是一记重击。

她是真的完全没想到,经历了两年前的事以后,楚白还能原谅颜落,而且颜落还怀上了孩子。

“你回营帐吧,解药的事薛霸已经拿着舞心带来的药着手调配了。这种做点心的事,你不用勉强自己做。”楚白丢下一句话给魏紫悦,直接扶着颜落走了。

绕过了两个营帐,确认没人能听到了,颜落才伸手戳了戳楚白。

“我怎么觉着,自己像恃宠而骄的妾氏,你像宠妾灭妻的糊涂蛋?”

打趣的一句话,生生让楚白的脸一冷:“颜浅心,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再把你关回去。”

连父皇都知道魏紫悦就是个帮颜落占位置的摆设,她竟然开这种玩笑!

见楚白生气了,颜落吐了吐舌头,不再开口了。

回到了楚白的营帐,舞心自觉的留在了外头。

颜落一直住在楚白的营帐,楚白压根儿没叫人给她准备地方。

左右他也习惯了,将颜落放在身边他才安心。

“方才为什么要故意气魏紫悦?还要我帮你一道气。”拉着颜落坐下,楚白才开口问道。

心中有些猜测,此刻只想求证一下罢了。

“你不是都猜到了嘛!”颜落伸手捏了捏楚白的脸颊:“她与魏国一直有联系……不把手下的重一点,哪能叫她狗急跳墙,露出马脚。”

楚白挑了挑眉:“那殷贵妃是你故意送回去的?”

颜落眯着眼睛笑着点头,像极了小猫:“春意和孩子也是我刻意送回去的。我怀疑那孩子不是楚辉的……”

楚白眸光一闪,伸手捏了捏颜落的鼻子:“你这一步步的算计倒是灵巧……你就没想着,万一我一直记恨你,一直不原谅你怎么办?说到底,你这连环计必须得我陪着演。”

的确是这样,颜落不反驳,却蹭到了楚白怀里。

“虽然我也伤心过,难过过,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舍不得我的。”颜落眨了眨眼睛:“轻尘,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当初咱们在潭底,我看过的那些几痛彻心扉的过往吧?”

楚白微微一愣,继而摇了摇头:“难道不是看到了曾经……被我……”

真的要说出来的时候,楚白才发现,原来他仍旧无法坦然开口。

“曾经,我以为,被你杀死才是最痛的,足以让我沉睡在梦里醒不过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以为的都不是真的。真正能困住我的,是来自你的痛苦。”颜落伸手轻轻抚摸着楚白的心口,微微闭上眼睛继续说道:

“烈火焚身,万箭穿心……轻尘,你说过,没有颜浅心,楚轻尘不堪一击……原本我只当你说了一句动情的话……直到我看到了那些我死后的事……”

“浅心……”楚白嗓子梗的厉害,不想让她继续说。

时过境迁,记忆却没有蒙尘。

“你听我说完。”颜落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你怨我伤你弃你,我一点都不怪你。我知道我那么做你心里很疼……那也是我过不去的坎儿,我……比你还要疼。可我们有担子,天下不定,我们就不能安定。”

“……我知道。”楚白声音很柔和,手轻轻拍着颜落的后背。

“轻尘,你别记恨我,我再也不会那样做了……我知道错了……”

章节目录 第591章 血脉相连 在楚白怀里,被他轻柔的拍着哄着,颜落的声音越来越小。

楚白这次没回答她,拍着她得手却没停。

终于,颜落放在他心口得手一松,滑了下去,彻底睡着了。

楚白将颜落小心翼翼的放平躺着,吻了吻她的额头。

“小傻子……对不起,不该跟你赌气的……”楚白伸手蹭了蹭颜落的脸颊。

低估了自己,低估了颜落的真情……

视线下移,看向了颜落微微隆起的小腹。

楚白犹豫了下,轻轻摸了摸。

到现在,他还是有些担心颜落的身子。

许多年前就说了不会叫她再怀孩子,结果竟在这里出了岔子。

“你们两个要乖一些,不准闹娘亲,不准任性,不准叫她担心。娘亲疼你们,爹爹可不会任由你们欺负我的媳妇儿。”

楚白一本正经的说着,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很蠢的在跟两个不过四个多月大的胎儿较劲。

念叨完了,楚白刚要收回手,只觉得手下,隔着衣裙,被什么东西好似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缓了一会儿楚白才意识到这是胎动。

时隔许多年,他几乎快要忘了这个感觉了。

当初他是很喜欢亦狐和翩菲的,觉得他们是他与浅心几世都没能生下的孩儿,歉疚疼爱格外多。

平时他在府里的时候少,一有空他就抱着颜落的肚子摸。

如今仿佛又一次轮回……

而这一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又快当爹爹了……很快,这世上又会多两个跟他们血脉相连的两个小人儿。

心头一热,楚白搂着颜落的手臂也紧了紧。

本以为有女主子给肉吃的将士们发现,这次的肉比以前多了一倍!

兴奋之于,有胆子大的好奇的去问楚白原因,楚白只是笑笑,至于笑什么,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另一个营帐,魏紫悦红着眼睛坐在桌边,却没有掉一滴泪。

手里捏着一个玉佩,碧色龙纹,一看就是皇家之物。

一直没有同意那边的要求,唯一的期待就是楚白真心待她,永远不原谅颜落,他可以给她一个安心的家。

而今日,事实却打散了她所有的期待。

颜落回来了,楚白的一颗心都在她的身上,而且她又怀孕了……不管她怎么努力,也没有人支持她,哪怕她天不亮就起身做点心讨好他们……

“把这个给母妃吧,便说我应下了。”魏紫悦的声音飘忽着,像是脱力了一般。

“公主真的决定了?”侍女红了眼圈。

魏皇,现在就是个会吃人的恶鬼。

“我没办法不决定。”魏紫悦心酸的朝着侍女笑了笑。

已经无路可走了……

……

入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更凉。

楚白怕颜落冷到,几次三番的提议送她回滦镇的宅子,都被她拒绝了。

没办法,楚白只能多给颜落加了碳火。

军营里可不止颜落一个女人,那头那个还挂着太子妃的名头,舞心对于送到营帐的东西,哪怕是熏香碳火都要仔细检查许多次,生怕那边起了坏心思。

对于这件事,颜落到没有舞心那么紧张。

魏紫悦这个人在颜落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若是她不想对楚白放手,她定然会想办法护着自己这肚子,叫楚白对她多些不忍和愧疚……若她放手了,那她更没有必要对自己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592章 自己嘴巴馋 看着舞心紧张兮兮的,颜落着实有些心疼。

一个心大的姑娘生生被折磨成这副样子,搁谁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舞心这样做,是楚白默认授意的。

颜落上次有孕被云蕊毒过一次,楚白后来知道之后吓得几夜都没睡踏实。魏紫悦本就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又在军营里,万一被钻了空子……

楚白完全不敢去想这种假设。

自然,在这方面,颜落说的话基本也没人听。

平常的时候,楚白会在营帐里看密函,看地图,对着沙盘安排下一步计划。

颜落也跟着参与,但是楚白每次都不叫她忙太久。她不主动去休息,楚白便直接抱着她丢软榻上。

一连几次,颜落也乖了。

有些密函是颜落这边的人送来的,她整理好了给楚白,楚白再去与他的消息核对一下。

“最近……那边没动静?”颜落有些发愁的拄着头看着楚白在写东西。

“……要什么动静?你还期待她给你下两包落胎药?”楚白掀了掀眼皮,没好气的怼道。

他倒觉得魏紫悦安分点儿更省心。

颜落不干了,拍了下桌子:“我又不傻!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她都给殷贵妃消息了,这边还没什么大动作。据我所知,殷贵妃虽不是行事鲁莽之人,可也不至于这么沉得住气啊。”

“他们定然有他们的算计,你急什么?”楚白抬头,狠狠地蹙了蹙眉。

颜落走过去,直接坐到了楚白怀里撒娇:“我这不是想在孩儿出生之前把事儿做好嘛……我不想再把他们两个生在路上了……”

闻言,楚白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摸着颜落的肚子:“你只要听话,不管事儿做不做的完,上次那样的情况都不会发生了。”

说得好像他还敢尝试上次的惊吓一般。

明显的揶揄,颜落听懂了!

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软榻,不去理楚白了。

“夫人这脾气是被宠的越来越大了。”楚白轻咳。

颜落没接话……赌气!

炉火烧的暖,闲来无事,便叫舞心包了只鸡丢到炉火里烤。

原本安安静静,气氛很是严肃的营帐,登时飘散开了淡淡的肉香味儿……

楚白忍耐的按了按额角。

“浅心……你想要吃肉,可以放到厨房烤。”

好好地做事,被肉味儿勾着,饶是楚白身经百战,也完全静不下心。

颜落用沉默拒绝。

她还没消气呢,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出乎意料的,魏紫悦竟端着点心过来了。

进到营帐便见颜落坐在那儿,亲自往炉火里压炭。

“怎得不叫个侍女在屋里伺候着,你大着肚子自己忙活……”魏紫悦放下东西,赶紧叫自己带着的侍女去帮忙。

颜落见小姑娘要动手,赶紧拦住了,朝着魏紫悦干笑道:“这个还得我自己来,我在烤鸡……轻尘口味刁钻,侍女烤的他定然不喜欢。”

这么一说,魏紫悦才察觉到这营帐里飘着不算浓的肉香味儿。

竟然……在太子的营帐的炉火里……烤鸡?而且还是太子叫她烤的?

魏紫悦能信才怪了!

虽说不是很了解楚白,但是他也绝对不是能把事情做的这样出格的人!

楚白闻言放下了毛笔,无奈的看着颜落勾了勾嘴角:“你自己嘴巴馋,还要叫我替你背锅?”

章节目录 第593章 点心有毒 楚白开口,却不是颜落想听的话,她直接甩了脸子给他。

“你怎么过来了?”在自家媳妇儿处吃了瘪,楚白转而去跟魏紫悦说话缓解尴尬。

“听闻太子最近做事忙到很晚,妾身做了些点心,炖了燕窝过来给太子补补身子。”魏紫悦恭敬地回话。

入口的东西……

“进来之前可给舞心看过了?”楚白自然而然的问道。

魏紫悦微微一怔。

舞心是要看的,她依着自己的身份,厉声厉色的拒绝了……

不用说明白,只一个表情楚白就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舞心,进来。”楚白不理会魏紫悦的尴尬,提高了声音喊道。

舞心手脚利落的走了进来,恭敬行礼:“爷!”

不记恨了,舞心自然听颜落的话,也随着其他人一起称呼楚白。

“瞧瞧这些吃食浅心能不能吃。”楚白指着魏紫悦刚刚放下的东西说道。

就知道有楚白在那魏紫悦翻不起浪。

舞心大大方方的检查了起来。

魏紫悦一张脸铁青,满身的怒火无从发泄。

“爷,燕窝没事。不过这个点心,主子不能吃。”舞心实话实说:“奴婢给主子每日喝的安胎药与这里的一味香料会冲突,导致中毒。”

闻言,楚白的目光陡然一厉。

“你竟要毒害浅心?”

魏紫悦并不懂医理,也不晓得颜落安胎的方子是什么,哪里知道会闹这么一出。

“太子,妾身不知……”魏紫悦赶紧跪下。

“我凭什么信你不知?方才若你在外头让舞心查了,我定会信你……”楚白说罢,顿了顿:“你打的算盘,是想借用我的手,伤我的妻儿?”

如果是楚白喂给颜落吃,导致她中了毒,这笔账颜落当然会记到楚白身上的。

这么一想,楚白就忍不住生气。

“太子……妾身真的没有要这么做。”魏紫悦哭着解释。

她身后的侍女看不下去了,捏了捏拳,直接朝着楚白吼道:“太子殿下,您是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您的太子妃是我们主子,她颜落不过是个没羞没臊臭不要脸的女人,肚子里还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孽种,你竟称她为妻子?”

“燕儿闭嘴!”魏紫悦没想到燕儿能忽然为她出头,吓的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颜落的手腕她清楚……燕儿这么说话,几乎没有活路了。

“行风,进来。”

颜落没开口,开口的是楚白。

行风闻声赶紧跑了进来。

“求太子殿下开恩。”魏紫悦紧紧攥着拳头。

她身边能用的人只有这一个了……

“拉出去,杖毙。”楚白很是不耐烦的说道。

“太子开恩!”魏紫悦慌了,使劲磕头求楚白。

行风只听楚白的命令,直接伸手去拎燕儿。

“行风你先等等。”颜落拢了拢头发,起身走过去拉住了楚白的手:“孩儿还不到五个月,他们的爹爹却整日喊打喊杀的,就不怕吓到他们?若是他们出生跟亦狐一样不理你,你当怎么办?”

这么明显的要为一个侍女开脱。

楚白没明白颜落的意思,蹙眉看着她。

颜落轻轻捏了三下楚白的手作为回应。

“燕儿不会说话,叫行风把人拉出去拔了舌头就成,别伤了性命。”颜落笑着跟楚白说道。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行风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594章 调皮鬼 怕燕儿再多说话,行风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拎了出去。

楚白瞧了眼脸色苍白的魏紫悦,烦躁的说道:“滚回你的营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给你解毒,帮你救母亲,竟换来你要伤我的妻儿,简直是白眼狼!”

魏紫悦怔愣的看着楚白,而后磕了个头:“妾身谢太子恩典。”

人出去了,颜落朝着楚白狡黠的笑了笑。

楚白眯了眯狐狸眼,心里的紧张还没散去。

“这次多谢轻尘配合了。”颜落坐下,拿着燕窝喝了起来。

舞心摸了摸鼻子,看着脸色不好的楚白开口解释道:“爷别生气,主子就是顽皮了些……其实燕窝和点心都是好的,都没毒。”

闻言,楚白走上前,直接拿了块点心塞到了颜落的嘴里。

“你真是……所以,你不叫我杀燕儿,是因为她还有用?”点明了前头的事,后面的就很明显了。

颜落嘴里塞满了东西,只能站着点头。

“你们两个调皮鬼,把你们娘亲都带坏了。”楚白松了一口气,伸手摸着颜落的肚子说道。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颜落气吼吼的把楚白的手打掉,护着肚子朝着楚白扬了扬头。

楚白只得沉沉的叹气。

瞧瞧他家媳妇儿这护犊子的样子……真是心塞。

只有将魏紫悦彻底逼到无路可走,这事儿才能继续下去。

颜落觉着自己每次跟楚白一起算计别人,都特别恶毒。

好在这种程度的算计在楚白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再多几次他也愿意纵着颜落去做。

……

只剩下半条命的燕儿,薛霸给止了血上了药,让人丢回了营帐。

魏紫悦瞧见自己的侍女这个样子,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写好的信就在袖兜里,她不该犹豫的。

于她来说,最奢侈的就是期待在这世上还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真情。

楚白啊,薄凉起来,真的不是人。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颜落带着舞心走了进来。

本就满满的恨意,这会儿瞧见颜落,魏紫悦的眼神里的恶毒藏都藏不住。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魏紫悦松开了燕儿,起身看着颜落凉凉的问道。

“你觉得……我会有兴趣大半夜的不睡觉挺着肚子来看你的热闹?”颜落冷笑。

魏紫悦愣了愣,而后一双眼睛更加恶毒的看向了颜落的肚子。

早知道有今日,她还不如一早就对她的肚子出手了。

颜落没理会她,摆摆手,让舞心拿了个药丸塞到了燕儿嘴里。

“这是什么?”魏紫悦下意识的就觉得不会是好东西。

颜落撇撇嘴:“救命的药。”

魏紫悦:“……”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在魏紫悦眼里,颜落一直狡猾如狐……她唯一的软肋是楚白……可是她这个“软肋”一点都不软……

“颜浅心,你说的,我帮你,你将太子妃的位置给我……你竟骗我?”魏紫悦自知斗不过她,可是却不甘心。

颜落坐到了桌边,一双眼里带着嘲讽?

“魏紫悦,我说给你太子妃的位置,可没有说给你轻尘。你求的太多了……”

闻言,魏紫悦彻底暴怒了:“我求的多?颜浅心,要不是仗着你这个肚子,要不是我肚子不争气,你以为他会理你?”

气急败坏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身为公主的半点仪态,跟个泼妇没什么两样。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吃一堑长一智 本就是为了激怒颜落的话。

怀着身子的人,动怒终归不太好,现在她动不了颜落,能叫她生气动了胎气也好解解气。

只是话说完了,却见颜落笑的更好看了。

“你以为……我会与你生气?”颜落朝着魏紫悦摆摆手:“轻尘什么人,我比你了解。这两年,以他对你的在意程度,怕是连多跟你说句话都懒得,你肚子争不争气都没用处。”

许多人说过颜落狠毒,魏紫悦此刻却是第一次亲身体验……

字字句句都往心窝子上戳……

“呵……颜浅心,你可以得意……只是,你别忘了,如今我的母妃在太子府,你还有两个孩子在那里。”魏紫悦彻底撕破可怜,那孩子的性命威胁颜落。

颜落好似全都不在意,即使魏紫悦这样威胁她,颜落也丝毫没有半点慌乱。

“魏紫悦,你最好祈祷你的母妃不要乱动。你以为,没有万全的安排,我会轻易放下我的一双儿女?只要有人对他们动了心思,最好的结果,是乱箭射死。”

颜落摸着嘴唇,好似很期待那样的画面一般。

终于,魏紫悦彻底崩溃了。

“你是恶鬼……”魏紫悦跌坐在地上,呢喃倒。

“许多年没听有人这般说我了……我还是蛮喜欢这称呼的。”

瞧着魏紫悦被子里气的快崩溃了,颜落起身带着舞心走了。

秋日的夜里很冷,等在门口的楚白见颜落出来,直接将手中的披风给她罩上。

“只想着让自己个儿看着霸气,没想过会着凉?”楚白责备似的弹了颜落一个脑瓜崩。

颜落捂着头,嘟起了嘴巴:“很疼……”

楚白牵起颜落得手,慢慢的带着她好似散步一般往回走。

“疼就对了,不然你也记不住。”楚白回头看了眼颜落,微微用力将她拉到怀里:“过不久我就得出去与楚辉交手了。你月份越来越大了,别去理会魏紫悦,当年云蕊那档子事你应当还没忘,要吃一堑长一智。”

“我知道了。”颜落撒娇似的,软绵绵的说道。

答应了是一回事,真正要去算计的东西还多着。

果真什么岁月静好对她来说都是奢望……

楚白被她敷衍惯了,自然知道她的答应一点都没有可信度。

罢了……既然娶了这么个不听话的媳妇儿,他就下心思护着吧。

……

没有将士愿意在寒冬腊月行军打仗,可是魏皇偏生在这个时候发难。

就在楚白刚把颜落接回军营的时候,一把兮族的毒被洒了出来。

楚国的将士还在睡梦中。

这个毒不是那种直接毙命的毒,而是让人心口灼痛到吐血。

越吐越厉害,渐渐的就失去了战斗力。

楚勇和楚玉急红了眼,找了许多阆中才确认了病情。

将士们身上难受,便开始埋怨兮族心狠手辣,帮助外人。

不等楚勇回过神,临近镇子上的百姓也开始闹这个毛病。

如此一来,大家对兮族的谩骂声又高了几分。

“挨千刀的兮族,若是给我遇到他们的人,一定将他们千刀万剐了!”茶楼的说书先生义愤填膺,声泪俱下。

“对!兮族就是毒药,我们必须除去他们。”有人附和道。

一时间,百姓除了骂魏国,就是在骂手里有毒药,帮着魏国毒楚国人的兮族。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天壤之别 楚白安顿好了颜落,带着行风去了楚勇和楚玉那边。

这里位置比较特殊,必须得守着,但是却没有多少难度。

军营里楚白的心腹比较多,又都是暗卫营出身的,大家都跟颜落熟识,楚白也放心了些。

唯一一个不定因素便是魏紫悦。

好在有舞心守着,魏紫悦也翻不出什么浪。

这方面,颜落着实觉得楚白想多了……

如今,魏紫悦就是一枚棋子,想对她做什么她也不会叫她得手。

“主子,给轻襄的信已经送出去了。”舞心回到营帐,微微蹙眉看着颜落。

“咱们也走。”颜落换了身方便的衣裙。

本想着穿男装出门方便些,可惜如今这肚子是怎么都遮不住了,颜落只好又换回女装。

颜落知道将士们中毒了,便暗地里吩咐过舞心联系了轻襄。

猜到了楚辉可能会用毒,防患于未然,颜落一早就叫轻襄偷偷带着兮族的人伪装成药商的身份,在这边关的城镇等着。

此时倒是可以派过去直接用了。

“主子,你怀着身子,这一路骑马,怕是不成的……奴婢去给您备一辆马车吧。”舞心到不是反对颜落去,而是不放心骑马颠簸。

上次只跑了一个时辰胎气就不太好了,这次要出去,没个三五日也到不了地方。

若这肚子真出了问题,爷定然会砍人的。

“放心,我有数的,不会叫自己和孩儿受伤。”颜落轻轻拂了拂肚子。

这两个小家伙也不老实,见天的动的欢。大抵是这会儿知道要出门了,更是跟翻跟头一样的。

对于骑马赶路这件事,颜落的确是有些把握。她答应了楚白,就断然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去冒险。

他骗了她许多次,她也骗了他许多次……两个人扯平了,她以后再也不逞能了。

两匹膘肥体健的枣红马大大方方的跑出了军营。

都是自己人,习惯了颜落这般,只要她吩咐不让这些人与楚白说,他们……定然会帮她拖上个几日的。

至于魏紫悦……

她也一定会叫燕儿传消息给殷贵妃,这也是颜落能利用的地方。

马儿跑的飞快,每跑一段路,到了休息的地方颜落都会休息一会儿。

颜落没有拼了命的赶路,按照她的安排,一路走下去,每到傍晚都会到达一个城镇,她们可以去客栈好好休息。

舞心每天给颜落诊脉,再煎一碗安胎药,两个小家伙安稳的很。

“明日就到了,还不算慢。”颜落伸了个懒腰,叫舞心过来帮自己揉着后腰。

也还是又些不舒服的……挺着这么重的肚子骑了几日马,腰酸背疼的……

“等爷知道了主子这般跑出来,定然会发个大脾气。”舞心揶揄颜落:“两个小主子也不容易,没出生便跟着您骑马。”

颜落哪里猜不到楚白会生气……不过她保护好她自己,楚白就算是气,也容易哄。

“舞心啊,你不懂。咱们兮族被舒家和楚辉利用了这么多年,在楚国百姓的心中,兮族都是随意撒把毒就会把人毒死的恶毒至极的人。”颜落说罢叹了口气:“我要做的,是让楚国百姓重新认识兮族。”

在人们的心里,医是救死扶伤的圣人,毒是除之而后快的恶人,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兮族的出路 舞心也是兮族人,颜落这般说,道理她是明白的。

可是这样的事,哪里就那么容易达到。由古至今,就没有几个成功的例子。

“主子,这太难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印象,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变了。”舞心提醒道。

颜落点了点头:“难,但是要做啊。舞心,你可能想到的是兮族会不会被骂……但是你可曾想过,兮族可能会被灭族?”

舞心脸倏然一白:“为什么?”

她的心思没有颜落复杂,眼里也没有多少家国大事。

“魏国打不赢楚国,但是却利用了兮族的毒,毒了楚国的将士,无论轻尘和皇上怎么压制,一定会有人力荐要除去兮族。几十年的仇怨,皇上也没办法坚持。”颜落的眼神带着丝丝的焦虑:“若是魏国赢了……按照楚辉的性格,他要拉拢民心,推卸责任,那兮族就是最好的靶子。”

舞心越听脸越白。

所以……兮族的活路……

“只有让大家认识到,兮族至始至终都是医而非毒,是救人而非杀人,才能护住我们的族人。”

这是唯一自救的方法,兮族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只能自救。

知道了颜落的意思,舞心也不在开口劝颜落,只尽力将她的身子护好。

她不懂那么多,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没有家。

兮族是她的家。

……

二人骑马到了军营的时候,楚白和楚玉正带人在战场迎战。

因着将士们中毒的事情,楚勇急火攻心,被留在了营帐里休息。

一眼看去,营地都是伤员和病患。

轻襄带人与颜落在营地不远处汇合。

他们一走进营地,便有人察觉到报告给了楚勇。

楚勇此刻正带着人拿着武器守在营帐门口,以为是偷袭的人。

“侯爷,是我,浅心。”颜落见状赶紧下了马,开口喊道。

楚勇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瞧了瞧,才发现真的是颜落。

“你终于回来了!”楚勇几乎感动的老泪纵横。

颜落回来的消息楚白没放,楚勇等人皆不知道。

虽说楚白不是他的亲儿子,也认祖归宗了,他却还是当成自己亲生的一般疼着。

颜落在他眼里就是他的儿媳妇儿了……

前些年因为颜落离开,楚白消沉了许久,还病了……他都快心疼死了。

如今……颜落总算是回来了。

“侯爷,浅心是带人来解毒的。”颜落走到了楚勇面前,赶紧表明了心意:“我带了兮族百人出来帮忙,应当是够用的。我们兮族叛徒犯的错,我们来承担。”

颜落的声音不小,跟着楚勇出来的人都听得清楚。

本来听到兮族的时候大家还想骂几句,但是听颜落这么说,几个要开口的人张着嘴不好发出声音了。

“好好,快进来。阿强,去给太子妃安排营帐。”楚勇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太子妃的身份好用,这样众人也不敢为难颜落。

“侯爷,还请叫人给主子的床榻铺软一些,主子有孕在身又一直赶路,若是床榻太硬,腰背会疼的起不了身。”舞心赶紧补充了一句。

太子的骨肉,也是王牌。

这般说下来,那几个想挑事儿的人只能彻底闭嘴了。

一直没太注意颜落身型的楚勇闻言赶紧瞧了一眼,发现颜落的肚子已经很明显的隆起了。

章节目录 第598章 解毒 太子妃怀了身子还赶过来帮将士们解毒,既上演了一出苦情戏,又能叫人闭嘴。

安顿好了,颜落也没多休息,而是招呼着轻襄和楚勇说正经事。

“轻尘他们出去要十日才能回来,我们便在这边解毒。等到将士们的毒解了,我会带着轻襄去给百姓解毒。”

颜落率先选择军营,一是因为将士们要守为国家,必须先解毒调理身体的,二是为了先占个好名声。

百姓已然认为兮族是叛徒,要杀之而后快。她直接带人去给百姓解毒,也不会有人相信。保不齐还会引起不瞒和报复,危及到自身。

她现在可不敢冒险。

“军营里有药材,你可以去瞧瞧什么能用得上。”楚勇果断的说道。

“药材马上就送到,我们一早就在搜集了。”颜落深吸了一口气:“晚些药煎好,还请侯爷将中毒的将士集中起来,叫轻襄带着人挨个诊脉之后再服药。”

楚勇点了点头。

颜落想了下:“还有个事儿……咱们的将士里,很可能有舒家余孽,或者魏国派来的奸细,若是有其他的状况,还请侯爷帮忙。我这身子怕是没办法直接出手……”

这次颜落是打定主意自私的先将自己护好了……

其他的……再说吧。

解毒的日子定在了第二日一早。

轻襄带着人连夜煎药,又有楚勇的心腹一动不动的看着,防止旁人在药里动手脚。

将士们起身,刻意被要求吃饱了才过来排队。

这药不能空腹服用。

每日煎的药有限,不可能将全部将士的毒都解了,楚勇按照各个营队让将士们来诊脉,服药。

大家对兮族还是有些成见的,大多人都不愿意站在前面。

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喊着“左右都没活路了,何必恐惧自扰”这样的话,在前头排好了队。

心口灼热的难受,解药喝下去,凉意入心,很快那跟随了多日的灼热便好了。

前几个胆子大的喝完了,脸色好了,后面的人自然而然的胆子也大了。

到后面,有几个人诊了脉,不能马上服解药,还很不开心。

好在楚勇在,都安抚住了。

颜落始终扶着腰站在定北侯他们后面。

她故意穿了件有收腰的衣裙,原本已经显怀的肚子看起来更大了……

苦情戏嘛,多演一演也没坏处。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就容她耍点心机吧。

站了一天,颜落也是腰酸背疼的没精神。

好在这一天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最后轻襄带着人重新给将士们诊了脉,服过药的毒都解了。

回到营帐里,颜落直接躺下了。

“主子还说不会逞强,今日却站了一整日。”舞心心疼颜落,开口埋怨道。

“第一日,总要做做样子啊……”颜落轻轻抚了抚肚子:“舞心,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帮我瞧瞧。”

闻言,舞心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跑过来给颜落诊脉。

脉象上看倒是没什么事……

“小主子们安稳的很,主子是哪里不适?”

“唔……有些坠的难受。”颜落蹙眉。

舞心听颜落这么说,松了口气:“主子是今日站多了,一会儿用了膳便躺着休息,睡一觉就没事了。”

这毛病以前也没有过,颜落不清楚也是正常的,舞心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定然不会出状况。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怒极 按照规矩,颜落的晚膳都是要舞心检查之后才入口的。

到了这边也保留了这个规矩。

只是今日的饭菜却不如昨日安分了。

舞心挨个试过了之后,好的菜色一样都没有给颜落吃。

“怎么了?”颜落微微蹙眉:“有毒?”

舞心摇了摇头:“没有毒,却用了大量活血的配料,还有极度寒凉的东西藏在里面。”

明知道颜落有孕,却送来这样的东西,定然是来者不善。

好在楚勇给了颜落几个人用,此刻,送饭的侍卫正好被扣在外面。

颜落累得慌,拿着筷子草草吃了些能吃的,而后叫舞心出去审讯那个人。

没想着能一下子揪出幕后的人,不过敲山震虎还是要做的。

解毒很顺利,一直到第四日才出了状况。

本来好好的排队领药,一个士兵喝了之后,忽然倒地吐血。

后面的人跟着就炸了,说兮族又给他们下毒,要将他们全都毒死。

话一出口,其他人就开始附和,一时间场面就乱了起来。

楚勇走到了台子上,以性命担保解药里不会有毒。

众人却连他都不信,非要颜落亲自喝了解药。

怀着身子的人,这种东西定然动不得,舞心上前一步护着,楚勇也疾声厉色的呵斥着闹事的士兵。

几乎在颜落的算计之中了……

这军中能有人中毒,定然就有人不愿意放过她。

颜落毫不在意的大步走到了楚勇身边。

“如今我身怀有孕……军中竟有人几次三番的打我这肚子的主意……解药,我喝了,胎儿定然不保,但却可证明解药无毒。”颜落说罢,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拿了碗解药:“把这些闹事的将士捉起来,我喝了以后,证明解药无毒,辛苦定北侯如实禀报圣上,以谋害皇家子嗣的罪责株连。”

颜落的话说的明白,却让几个闹事的人懵了懵。

为了几锭银子,若是换来个诛九族的结局……有命赚没命花,这样的结局叫他们不知该怎么抉择。

走出去承认是陷害兮族的话……好像结局也不会多好。

颜落能如此,也是算准了他们会纠结。

侍卫走过去,将闹事的人悉数压住了。

看着手里的药碗,颜落深吸了一口气,送到了嘴边。

不过一瞬间,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踏着几个人的肩膀,直接飞身上了台。

一把夺过了颜落手中的解药,仰头便喝了下去。

颜落怔然的看着身边的人。

“作为楚国的太子,本宫亲自喝了,还不能证明浅心和兮族的清白吗?”楚白满脸的怒气,一双眼睛满是红色,杀戮的眼色。

那几个本来有些矛盾的人见到楚白亲自试药,腿一软,跪了下去。

“太子饶命!”

一个人跪了下去,其他的人立刻也跟着跪了下去。

楚白真的是气红了眼:“妄图伤害本宫的妻儿,你们求本宫饶命?本宫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

不等众人再说什么,楚白带来的他的部下已经将人的嘴巴塞住了。

“去给我审,必须挖出幕后主使。暗卫营所有的酷刑,给我过一遍,我不信没真话。”楚白说这个话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怒极……便是这幅样子。

他冷厉的时候只叫人觉得心惊冷凉,这般笑的时候,却让人感觉到了心中无尽的绝望。

章节目录 第600章 小崽子给带坏了 这么一闹腾,傻子都看得出是有人故意的,目的应当就是针对兮族和颜落。

解药没问题,轻襄带着人继续给排队的将士诊脉,服药。

按照时间安排,楚白这个时候是不该回来的。

楚勇走过去打算询问缘由,却见楚白直接用力将颜落打横抱了起来,一句话不说便回了营帐。

楚白显然是生气了……

众人跟到门口,谁也不敢进去打扰。

营帐里,楚白放下颜落一连喝了几杯水。

没被气死吓死,的确是因为他多年习武身子骨儿结实。

“颜浅心,你答应我的一个字都不记得了是吗?”楚白微微平静了些,直接跟颜落拍桌子。

怕的要死,还是控制不住的跟她发脾气。

他不敢想他若是晚回来一步会怎样。

解毒的药极寒,怀着身孕,她怎么就敢往嘴边儿递!

“轻尘,你不要气。”颜落起身,抱着肚子走到了楚白身边:“我一早就猜到了会有此情境,所以在袖口里放了一大团干棉布。”

猜到了,竟只准备了一团破布?以颜落的聪慧,难道不应该直接就不让这种事发生吗?

楚白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生气了。

“我不过是想要给兮族赚个生路,你别这样……”颜落伸手要去推楚白的眉心。

楚白直接捉住了她的手,反身便把她压在了桌子上。

“颜浅心,你也就仗着这身孕我不敢动你!”恶狠狠的说话,楚白完全是带着怨念的。

颜落闻言松了口气,把抵在楚白心口的小手拿起来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真的做好了万全的应对法子了,你别气了好不好?”

撒娇……

楚白只觉得脑袋气的嗡嗡作响。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气死算了!

松开颜落,楚白坐回到凳子上,疲倦的按着额角。

得到了颜落跑过来的消息,他便一直在赶路,生怕她有什么闪失,都没敢合眼。

颜落起身坐好,脸上带着逃过一劫的庆幸。

“从滦县一路跑过来,身子可还好?”楚白伸手轻轻抚摸颜落的肚子,无奈的问道。

“无事,舞心一路帮我瞧着的,他们安稳得很。”颜落也伸手摸了摸。

楚白沉沉的叹了口气,将颜落搂到了怀里。

他们娘仨都安稳……便好……

匆匆一路赶回来,楚白累极了不说,还平白无故的给自己灌了碗解药,没多时便有些不舒服了。

颜落给他铺好床,让他躺下,又给他喝了舞心送来的药,睡了一觉醒来才觉得舒服了些。

他睡觉的时候颜落正处理着其他事情。

如今算计的一步步,分毫不差。

果真有个人沉不住气了……

楚白睁眼便瞧见了颜落满脸算计成功的得意,无奈的叹气。

莫不是,这回这一双儿女,以后会是两个心眼儿比头发多的小混球儿?

头疼……

“轻尘,你醒啦?”颜落见楚白坐了起来,笑着起身走了过去:“方才舞心来给你看过了,说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了。好在你身子结实,那寒凉的解药没影响多少。”

楚白轻轻错了戳颜落的头:“难道作为妻子,不该心疼一下你的夫君吗?”

“是你自己什么都不问就喝掉了的。”颜落不服气。

刚睡醒的楚白被自家媳妇儿噎了一下,只恨不能重新睡过去。

没心没肺的玩意儿……肯定是小崽子给带坏了!

章节目录 第601章 父母媳妇儿联合起来坑他 夫妻俩斗了一会儿嘴,颜落倏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去书案上拿了几张纸回来。

楚白累得慌,有颜落在,也便懒着倚在榻上坐着,没有去动。

“你的太子妃真是讨人喜欢!”颜落一双眼睛晶亮,将写满字的纸放到了楚白手上。

“……你又欠收拾了。”楚白哭笑不得的看着颜落。

一把年纪了,怎么就学会调皮了?整日都没个安分时候。

然而当他看完了颜落给他的纸上的字迹的时候,整个人冷了下去。

“看起来,我这次要休妻了。”楚白冷声说道。

“那你休书上写明白……可别休错了啊!”颜落笑眯眯的提醒。

楚白哪里想到她还有闲心开玩笑,闻言忍不住使劲儿捏了捏颜落的脸颊:“放心,你现在连我的妾室都算不上,我就一个太子妃,怎么都休不错!”

这么一说,颜落满意了……

但是楚白不满意了。

“浅心,你给我的和离书是盖了母后的凤印的……咱们得抓紧时间,在孩儿出生之前把婚事重新办好。不然……这两个小家伙怕是要给人说闲话了。”

心疼孩子,更心疼她。

“有什么关系?我有父皇那里盖过玉玺的圣旨,说母后盖了封印的和离书作废。”颜落丝毫不介意。

她当初是谋划好了所有的退路。

但是有一点,若是楚白真的不要她了……那么这后面的事情,她都不会说出来,也全当不出存在了。

楚白想过颜落会叫他去求圣旨,却没想到她已经在两年前就把这些都准备好了。

合着……只有他一个人又疼又气又难过?

这个媳妇儿也真是厉害啊!拉着帝后陪着她一同闹腾!父皇母后一把年纪了,也没正经事吗?

越想越是憋屈,楚白竟觉得自己日子特别艰难。

还有什么比自家媳妇儿和父母联合起来坑更惨的事儿吗?

“你……别这样……”颜落伸手推了推楚白的嘴角。

怎么看着这么苦……分明也没什么……

楚白直接握住了颜落的小手:“颜浅心,我迟早被你折磨死。”

颜落只能干笑……

这就快被折磨死了?目前能确认的事儿就有好几件需要她亲自去做,后面他会不会气的晕过去?

楚白也知道颜落不会安分……他也很想将她锁在安全的地方……

罢了……还是说服自己不生气比较容易些。

谁叫自己把媳妇儿宠狠了?以至于……那些自己的属下对于她的吩咐比自己个儿的命令都积极。

……

将士们解了毒以后,轻襄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去了镇上帮人解毒。

楚白回来了,军营有他守着,楚勇怕兮族人搞不定,也跟着一道去了。

上次的人审讯之后,倒是吐出了几个同党。

楚白手腕硬,直接将主谋杀了鞭尸。

身在魏国,贴了一张人皮面具的楚辉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本就是毒蛇一般的人,这会儿瞧着是要咬人的架势了。

“楚国的太子……”楚辉把玩着手上的玉佩,对着铜镜,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对于楚国的恨意很浓烈,是那种恨不得毁掉的恨。

父母家人都毁在了那满是算计的楚国,他又怎么愿意看着他们好过呢?

至于楚白……

活下来本就靠着运气和谎言的人,根本不配当什么太子!

章节目录 第602章 再也不想带孩子了 小太监跑了进来,伏在楚辉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句什么。

“跟那两个女人说,该动手了。”楚辉眼里的光亮也带着阴沉的颜色。

小太监点点头,腿脚麻溜的跑了出去。

楚辉继续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这并不喜爱的样貌。

多可悲,在成功之前,他只能顶着这张脸。

想着,他转身将房门锁上,走到了书架前,转动了一个竹简。

微微一声响动,书架后面打开了一个门。

楚辉顺手点燃了一盏烛台,顺着门后的台阶走了下去。

最深处,有一扇铁门,锁的很紧,门上有个小窗。

楚辉站定,便听到里面有铁链碰触地面的声音。

“你又来了?”

随即传出来一声沙哑带着恨意的男声。

“来了。太子殿下,我今日是来是要与你说说,那个侍女给你生的,你唯一的种还活着。”楚辉笑了笑:“怎么样,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凌乱的头发背后,一双眼睛陡然一亮。

这被关着的,便是曾经魏国太子,也是拥有与楚辉这张人皮面具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的人。

已经计算不出被关了多久,这密室四周都是石墙,唯有一盏烛台是属于他的光亮。

他想过烧死自己……一了百了。

可是大仇不报,他不敢死。

而且……他现在还有了孩子。

虽说他已经快记不得那个被楚辉算计着送到自己床上的女子长得什么样子……但是他记得她身上的香味儿。

是叫人很安心的味道。

哪怕是为了他们母子,多难他也要坚持下去。

以前便听说楚国的太子和太子妃是人中龙凤,有勇有谋……

这一次,他不得不寄希望于别人了。

“好与坏,全凭你的决断,与我有何干系?”魏疆淡然的说道。

“也是……”楚辉笑了笑:“你的女人儿子,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魏疆虽然心里急得很,脸上仍旧没有表现出什么,哪怕楚辉可能压根儿就不会透过那门上碗大的口子去看他。

他做不了什么,帮不了他们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不去在意了。

楚辉瞧着魏疆那看淡生死的样子,有些烦躁的转身走了出去。

人一旦被心魔困住,被执念驱使,那便如同疯魔了一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做的事错的有多离谱。

楚辉便是如此。

走出了密室,楚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人皮面具,对着秋日艳阳,冷笑了几声。

魏紫悦和殷贵妃同时收到了消息。

有薛霸在一旁,魏紫悦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叫身边的哑巴传消息。

燕儿也算是机灵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消息传了出去。

自然……这一切动作,也是经过了颜落的授意才能做得完全。

魏紫悦动作的同时,殷贵妃也有了些动作。

比魏紫悦的目标更明确。

她的任务就是孩子。

她的身份自然接触不到楚国的皇孙公主,只能朝春意的孩子下手。

这一点一早颜落就想到了。

好在春意对她自己生的孩子也没多在意,多半交给乳母带着。

颜落一早就叫人来了个偷天换日,原本那个孩子早就放到楚馨那里抚养了。

本想放到皇后宫中的……

嗯……奈何林娴带了那两个不省心的小家伙之后,再也不想带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吃的好累啊 轻襄带着一众兮族女子,轻纱遮面,在街头巷尾分发解药。

本来在百姓在兮族给将士们解毒的时候就对于兮族有些改观了。

这几日她们天不亮就起身施药,一直忙到深夜回去也有一部分人不能休息,在继续配解药,煎药。

这样的行为感动了许多人。

女子,在他们眼里,除了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其实做不了许多事。

而兮族这一群女子,不仅仅叫百姓对女子的认知有了改观,也让各家各户的女子有了走出来的胆子。

不过几日,已然有人出来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收徒。

谁不想多个营生?

医,还是很受人尊敬的。

尤其是商贾之家,惯被官宦人家压制。若家里的姑娘能拜师女子,做个医女,专门给姑娘妇人医病,也是不错的选择。

颜落坐在软榻上,听着舞心汇报,闭着眼睛好似快要睡着了一般。

“主子?你在听吗?”舞心无奈的问了句。

颜落掀了掀眼皮:“嗯……身上累得很,你快说,我想睡一会儿。”

说正经事儿呢,她却要睡觉……

舞心内心一阵无语,却只能说道:“罢了,主子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午膳。”

最近颜落就是爱犯困,楚白不放心还刻意叫军医给颜落看了。得到了跟舞心说的一模一样的结果,才放了心。

不顾就是前面身子亏了,这会儿稍微累一些就会感到不适。

今日楚白出去做事,顺路带回来一只野兔。

秋日的野兔很肥,正是肉多的时候。

走进营帐,楚白发现颜落已经睡熟了,便没打扰她,坐到一旁陪着她。

他也想不明白颜落的小脑袋里整天在琢磨什么计谋,瞧瞧把自己个儿累的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都叫人心疼。

颜落翻了个身,摸到了一个人。

倏然睁开眼,便见楚白的目光正好落了下来。

“叫你整日不要想那么多,偏不听……”责备,也心疼。

颜落伸手环住了楚白的腰身:“轻尘,你后日是不是要走了?”

“嗯……所以,这次我离开,你还打算做点儿什么事吓我?”明明听着像打趣的一句话……

“轻尘如今的胆子都这么小了吗?”颜落嘟着嘴巴,故意挺了挺肚子:“你瞧瞧,最近被你养的肚子长得飞快,我还能去做什么?”

楚白完全不信她的话。

什么时候颜浅心能老实听话了,除非楚国安定,岁月静好了……

但是显然,现在达不到要求。

饶是嫌弃自己肚子长得快,颜落起身瞧见晚膳是烤兔肉的时候,还是吃的格外多。

打了个饱嗝,颜落抱着肚子靠在了楚白身上。

“吃的……好累啊……”

楚白瞧着她这个样子,忍俊不禁。

“一顿饭,你吃了四个兔子腿,连小腿都没放过,不累都怪了。”

若不是很了解颜落,定然会被她这样子撒娇又单纯的样子给骗了……

天知道她鬼点子有多少。

“唔……吃饱了,就很想睡。”颜落微微闭上了眼睛。

楚白眉心一皱,直接将人拎了起来:“吃了那么多,出去走走,免得睡到半夜你又不舒服。”

虽说怀着身子的小媳妇儿矫情一下也是应该的……

但是颜落晚饭吃撑的时候,夜里胎动会厉害,疼的她直哼哼不说,楚白也跟着紧张。

章节目录 第604章 还有后招 几次三番被惊吓,不管颜落怎么哀求,楚白都没心软。

走在月色里,颜落微微嘟起嘴巴,不去理楚白。

使小性子嘛……

楚白也不哄,这次他真的没错!

虽然夫妻二人不说话,楚白还是小心翼翼的扶着颜落,生怕她摔了。

“轻尘,殷贵妃行动了。”

走到一处山坡上,颜落笑着跟楚白说道。

“嗯,昨天夜里回来瞧见你桌上忘了藏起来的东西了。”楚白挑了挑眉。

颜落骤然一愣,而后满眼怒气的看着他:“什么叫我忘了藏起来了,分明是你去偷看了我藏起来的东西!”

楚白也不反驳,把人轻轻拥到了怀里。

“你想做什么?跟我说说。不准一个人擅自行动,不然我把你关起来。”

浑身轻轻柔柔的,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硬?

颜落嘟了嘟嘴巴:“那你后日出门带着我一起……”

楚白倏然松开了颜落,长眉一竖:“我要赶路!骑快马!你多大月份了!”

“我知道啊……我保证不拖后腿还不行?”颜落扯了扯楚白的袖口。

这跟拖不拖后退有什么关系!

然而……拒绝容易,叫颜落答应也容易……

但是……与其叫她偷跑,反而不如带在身边踏实!

没办法……楚白出发的时候,只能多安排了一匹快马。

也就两日的路程,按照舞心说的,不跑的那样快,不颠簸的太狠,颜落的身子没什么大问题。

说是两国谈判,楚辉从魏国的京都过来要十日,一开始与他们谈的只是来使。

显然,魏国派来的使臣也没想到,楚国的太子会带着有孕的太子妃到了这里。

谁家的媳妇儿怀孕不是在府里养着的矫情着,恨不得作天作地,这太子妃也真称得上是神人了。

更神的是,楚国的太子与他们谈判,还贴身带着她,时不时的问问她的意见。

“太子殿下,咱们谈的是国事……女子不懂国事……”魏国使臣在楚白又一次与颜落讨论的时候,忍无可忍的说道。

楚白显然很不喜魏国使臣这个态度:“本宫的妻子懂不懂国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一句话,噎的明明白白,对方也说不出什么。

“其实也没多少谈的,你回去与你们皇上说,我们要的是安定。若他好生当魏皇,我们也无意为难于他,但是他想要的楚国,我们寸土不让。”

这话是颜落说的,掷地有声,叫魏国的使臣骤然一愣。

“浅心说的正是本宫想说的,使臣请回吧。”楚白直接下了逐客令。

显然,这一步棋,楚辉是故意要拖延时间的。

这是他们赶到了地方才知道的。

他能这般,定然是有些事还没安排好,需要几日。

送走了使臣,楚白瞧见满脸淡然在吃点心的颜落,走过去捏了捏她已经吃胖了很多的脸颊。

“你知道楚辉要做什么?”颜落肯定有了万全的计策,不然不会这般安心。

闻言,颜落含着点心,看着楚白笑眯眯的点头。

楚白倒了杯水给她。

“不急不急,等他安排好,我的人也就安排好了。”颜落捏了一块点心塞到了楚白的嘴里:“我肯定要想法子将他的人皮面具掀下来的!”

“说的轻巧,先把你的谋划说出来我听听。”楚白一听颜落还真有后招,赶紧问道。

章节目录 第605章 谈判 颜落是傻的吗?

当然不是!

见楚白想要诈她的话,她直接不理他,继续吃点心。

楚白除了使劲揉了揉她的脸颊,也知道逼不出什么消息来了。

深秋,天气冷凉,营帐里却是热乎乎的。

到了日子,楚白带着行风去见了楚辉。难得的,颜落并没有犟着非要跟着。

其实不是不想,颜落是还有其他事要做。

楚白离开以后,颜落一口气叫舞心送进来三只鸽子。

都是昨日傍晚到的,不算热乎的,也没凉透。

颜落一封一封看下去,开心的勾了勾嘴角,而后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

“舞心,我怕是又要惹轻尘气一次了。”颜落吸了吸鼻子。

舞心眉心一跳:“主子,六个月了……您还是别私自跑出去了吧?”

颜落轻轻摇了摇头,连带着珠花都跟着碰撞发出微微清脆的响声。

劝不住……怎么办啊!

在颜落一双大眼睛滚动着算计着该怎么跑出去的时候,楚白刚与楚辉碰面。

二人选定的地点是一处山巅。

谁也信不过谁,自然就选一处对大家都公平的地方。

选在这山顶吹冷风,楚白还有个目的,是想让楚辉醒醒。

其实对于楚辉来说,如今最好的选择是继续带着这张人品面具,当他的魏国皇上。

当初若是他谋反成功,也不过就是当个楚国的皇上罢了。

“楚国太子还真是一表人才啊。”楚辉笑道:“按说,应当叫你们皇上来的,咱们的身份,不对等呐。”

“父皇年岁大了,这深秋,边关风凉,便叫本宫来谈了。”楚白还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

他又不是不知道楚斐什么年岁了,怎么可能跟他跑到这样的地方谈判。

“那太子能决定事情?”楚辉淡然的问道。

“使臣想必回去也与魏皇说了,楚国寸土不让,其余的再谈。”楚白直接拿颜落的话堵他。

楚辉脸色一沉:“太子拿女人的话搪塞,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吧。”

楚白不以为然:“我的妻子,从不是一般的女子。”

这话落入楚辉的耳中,他也想起了多年未见的颜落。

那个女人,当真是个心思通透的奇女。

可是在他看来,将这样的女子放在枕边,着实有些危险。

万一哪天她就对龙椅动了心思了呢?

楚辉担心的事,楚白想都没想过。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终归是条件谈不拢。

不愿意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却没办法。

若是将他们割让给魏国,等待他们的是更惨的结局。

这样的心思,楚辉也明白。

“既然太子这般坚持,那咱们只能继续拼将士和计谋了。”楚辉眯了眯眼,很是自信:“也不晓得楚国还能坚持多久。”

楚白不慌不乱,满脸淡然。

在营帐等着的颜落已经知道了楚辉的自信是哪来的。

不过……大概他也就只能得意几日了。

楚白进来便瞧见颜落坐在炉火边儿上,满脸笑意的……烤鸡。

不要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又不是嗅觉失灵了,这味道已经弥漫开了。

“你倒是心大……”楚白揶揄道。

拼了命的要跟来这里,结果也没瞧见她做什么。

这郊外野味儿多,烤鸡烤兔子她倒是越发顺手了,也不晓得打算把自己个儿吃胖到什么程度。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救人出来 颜落看了眼楚白,笑着把炉火里的泥团儿拨拉了出来。

“看来我掐算的时辰没错,正好赶上!”颜落挑了挑眉。

“知道我与他会谈崩?”楚白伸手揉了揉颜落的头顶。

“当然,他要楚国,你怎么可能给他。”颜落嘟了嘟嘴巴,将裹着的泥敲开。

鸡肉的香味儿更浓烈了,楚白此刻才觉得饥肠辘辘。

这一餐颜落亲自下厨,有酒有肉有汤羹,很丰盛。

“全部都是我亲手做的。”颜落笑眯眯的求夸奖:“我尝过了,都很好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楚白挑眉。

营帐里暖和,气氛也没那么紧张,倒是有种春日里的温情。

“我本来是想……把你迷晕了晚上出去的。”颜落正了正神色,指着自己的肚子道:“但是他们太重了,而且经常乱动,我觉得我一个人不成……”

颜落改为说完,楚白的脸色已经漆黑一片了。

“所以,我想晚上你多吃点,有力气,与我一同去。”颜落心虚的把话都说完了。

就知道没好事儿!

楚白气的指着颜落的手,哆嗦了半天,咬牙切齿的也没说出什么。

颜落吐了吐舌头。

本想偷偷溜出去的……

前前后后做了好几个计划,颜落觉着叫楚白带着她最划算。

还可以多带些人,直接将后面的事解决一些。

唔……最重要的是,他还不会太生气,自己也不会有危险。

……

深夜的郊外很冷,楚白和颜落带着亲信,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的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

路上,颜落简单的跟楚白解释了下要做的事情,楚白只觉得无奈。

自家媳妇儿都快比自己个儿厉害了,楚白能不无奈?

不过这事儿颜落做的漂亮,楚白也说不得。

黑夜中,借着月色能看见远处一辆马车跑了过来。

颜落倏然握紧了楚白的手。

一瞬间,楚白便明白了颜落的意图。

三声布谷鸟叫,几个黑色身影窜出。

马车里里外外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便被截停了。

颜落要起身上前,直接被楚白拉住了。

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身,大手盖在了她的肚子上。

“他们能做好,你不必去冒险。”楚白附在颜落耳边说道。

颜落抿了抿唇……

倒也是……她出去也未必能帮得上忙。

好在楚白带来的人功夫都很好,三下五除二便把对方的人清理干净了,将人从马车上救了下来。

没有多耽搁时间,楚白叫人扛着救下来的人回了营地。

折腾了一夜,回去已经快天亮了。

这个筹码,是颜落亲自计划着救出来的,自然没她睡觉的功夫。

喝了口水,颜落赶紧拉着楚白去看舞心给他治伤。

魏疆昏迷着,直到舞心在他的伤口上敷了药,有痛感,他才醒了过来。

手脚全部都是常年绑铁链摩擦的伤口,时间长了,也不好治。

“你们是谁?”魏疆开口问道。

他周围的人都穿着夜行衣,不晓得是敌是友。还有一个女子也是男装打扮,腹部明显隆起,显然是有了身孕的。

这样混乱的样子,他越发猜不到他们的身份了。

魏疆沙哑的声音响起,颜落微微一愣。

“你醒啦。”颜落笑了笑:“快,给魏皇倒杯水润润喉咙。”

话音一落,魏疆的眼神骤然一亮!

章节目录 第607章 不要面子的吗 “你们是……楚国的太子和太子妃吗?”魏疆撑着身子坐起来问道。

颜落笑眯眯的点头:“太子是太子,太子妃现在是你那傻妹妹。你先喝口水,我差人帮你梳洗一下。”

魏紫悦和魏疆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虽说魏疆的脾气不怎么好,可是对魏紫悦相较其他人而言还算是不错的。

他知晓魏紫悦的性子,颜落这般说,定然是她又跟着殷贵妃做傻事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魏疆只觉得心中沉闷。

侍卫端着热水在里面帮忙,楚白等人自觉的到外头等着。

阳光已经升起,天已经大亮了。

本来在外面好好的等着,颜落倏然抱着肚子蹙眉哼哼了起来。

楚白眼疾手快的搂住了她。

“浅心,你怎么了?”瞧着颜落一张小脸煞白,楚白的脸色都跟着白了。

好在有舞心在旁边,赶紧诊了脉。

“爷,主子脉象没什么问题。”舞心也茫然了。

看起来是真疼,可是胎气并没有动荡。

颜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腹中的确疼得厉害,确实因为胎动太重了,并非是胎气不稳。

被楚白急匆匆的抱回了营帐,颜落才终于缓过来了。

“大抵……是饿的吧……”颜落小声嘟囔:“调皮的小东西。”

楚白整个人一懵。

饿……了?所以……是胎动?

明明经历过一次的楚白还是没有做到淡然……只要是颜落身上发生的事,只要她有一点点的不适,他都做不到淡定。

无奈的将某个不省心的小媳妇儿喂饱,楚白看着她脸色恢复了,才带着她去了魏疆的营帐。

此时的魏疆已经换了干净的墨色袍子,头发理顺了用发冠束好,胡子也刮了个干净。

不说看着多出佻,好歹是俊朗的。

“楚太子,太子妃。”魏江也是个能屈能伸知道感恩的人:“魏某感谢二位出手相救。”

楚白扶着颜落做好,才直起身子与魏疆说话:“本宫出手,并非要救你,而是打算与你做个交易。”

他们二人没必要打太极,该说什么,说清楚就完了。

“楚太子是打算用我拆穿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换得楚国和魏国安定?”魏江也挑明了。

楚白刚要点头,颜落开口了:“是……也不是。我们要你拆穿楚辉的嘴脸,保证你在位期间楚国和魏国相安无事,将我兮族叛徒捉出来惩处……我们的筹码,还可以加上你唯一的儿子。”

颜落话一出口,魏疆整个人呆了呆。

“他们没在魏国?我以为……”

“没有,他们在我手里。”颜落脸上是让人觉得安心的笑。

只是这笑,却让魏疆安不下心了:“殷贵妃那人贪婪狡诈,还惯会做戏,他们在一起,我怕……”

“我的地盘,她除了入局,别无选择。”颜落的自信连楚白都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头顶。

话都叫她说完了,他这个做太子的不要面子的吗?

看着眼前一对夫妻旁若无人的动作,魏疆莫名的就觉得有些心酸。

曾经是魏国太子的时候,他没有对哪个女子上过心。后来被楚辉陷害软禁,取而代之,他也只见过那个叫春意的女子……

只是那个女子始终不知道那个人是他。

每次二人见面,她的眼里心里,都是满满的恨意。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安心回去 与楚白杠了几句,颜落还是说起了正经事。

“不管怎么说,楚辉帮你拿到了魏皇的身份,以后把他的面具掀了,你就是魏国真正的帝王。”这一算是对魏疆身份的肯定。

“楚辉是楚国楚庄王的子嗣,也是谋反的乱臣贼子,又在魏国背了许多人命官司,我们帮你也等于帮自己。”楚白接了颜落这话。

他们之间说话,连绕弯子的必要都没有。

魏疆认同他们的观点。

“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魏疆叹了口气:“已经这样了,不会更坏了。”

“会更好。”颜落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眨了哈眼睛:“我觉着,真相大白以后,我们家春意保不齐还愿意多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呢。唔……不过我有个要求,你要明媒正娶才行!”

虽说颜落原本不打算让春意嫁入皇家的,可是如今孩子都给人家生了,她也拦不住。

至少,要让她正式进门做个妃妾,不然总觉得亏欠了她的。

闻言,魏疆倏然一怔。

“原来那丫头是你的人。”魏疆眼眸里带着些许笑意:“如果一切能安定下来,我愿意立她为后,誓不再另娶。”

魏国的男子,一诺千金。

此话一出,连楚白都微微动容。

本以为情深不负唯有楚国皇家人,没想到魏国也一样。

“那咱们说好了。”颜落起身走上前:“后面的事情我晚些在于你详谈,你先把身上的伤养好了。”

魏疆点了点头。

走出了营帐,颜落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凉风吹来,楚白下意识的就搂住了她。

“春意的身份低微,怕是魏疆想要立她为后,魏国的朝堂上也不会安分。”楚白提醒道。

“不怕!有我们帮她撑腰呢!”颜落笑的很自信。

楚白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罢了……她开心就好。

“后面,你将计划和联络方式都给我吧,你回去好生休息。”楚白轻轻抚了抚颜落的肚子:“不是怕再把孩儿生路上?月份不小了,你也该消停了。差不多时候,我赶回去陪你。”

虽说……颜落不大想回去,可是楚白说的却是对的。

安排到这个程度,她也该歇歇了。

“好,那咱们回营帐,我都一一讲给你。”颜落转过身,拉着楚白的手,真的一点都不逞强了。

……

本想把颜落送回滦县的宅院。

不过颜落没同意,她还打算去看着魏紫悦。

而且薛霸在营地里,有他和舞心在身边,颜落觉着自己更踏实些。

楚白提前传书给了薛霸,颜落的营帐一早就拾掇好了,床褥铺的松软,还多放了个暖炉。

出去的时候没多大肚子,回来的时候倒是把薛霸惊了一下。

不仅仅是肚子大的有些快,颜落整个人都胖了好多。

“轻尘喂你吃什么东西了?”薛霸揶揄道。

“……薛霸,你嘴巴还是这样坏!”颜落回怼。

薛霸不以为然,嘱咐了两句便出去了。

还要每日给魏紫悦配置压制毒性的药……自打知道了魏紫悦暗地里的动作,他恨不得给口毒,毒死她……

也就楚白和颜落这一对狐狸才会愿意跟她玩。

进了营帐,颜落退去了披风,躺在了软榻上。

舞心谨慎的将炉火和营帐里的用品都检查了个遍儿。

果真从备用的碳里发现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提前毒发 为难的看着颜落,舞心其实与薛霸有同样的想法。

这人这么不老实,直接丢出去就完了,何必还要花心思防着。

“把有问题的东西还给魏紫悦便好,不用多理会。”颜落拉过被子,眼睛都没睁。

手段太拙劣,不用心思就拆穿了,一点都不好玩。

舞心撇撇嘴,按照颜落说的,将东西一股脑儿的都放到了魏紫悦营帐的门口。

燕儿将东西拿进去的时候,魏紫悦气得眼角发红,一口气摔了几个杯子。

这营地都是楚白的心腹,跟颜落更亲近,魏紫悦的一举一动都逃不掉他们的眼睛。

深夜,众人都睡熟的时候,魏紫悦叫燕儿传了消息出去。

也只有魏紫悦和燕儿以为每次消息传出去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颜落第二日晨起,看了眼魏紫悦亲笔写的密函,直接丢到炉火里烧了。

吃饱了饭,才模仿她的笔迹,重新写了一封叫舞心送出去。

另一个营帐,被楚白禁足的了几个月的魏紫悦也无法出去,只能依靠着燕儿打听外面的消息。

她以为颜落会因为碳火的事去她那里警告她的……

结果颜落回来许多日,压根儿都没意愿去见她。

这一点叫魏紫悦更加憋闷。

颜落整日就是吃吃喝喝,看看楚白给他捎过来的书信。

偶尔被薛霸和舞心逼着,绕着营地走上几圈。

“主子,要不要去魏紫悦那儿瞧瞧?”舞心直觉颜落不会一直不理会魏紫悦,可是她分明又表现出毫不在意。

“再等几日,那边有好消息了,我们再去告诉她。”颜落冷笑。

她是那样善良的人吗?当然不是!

没有打击她的地方,她才懒得挺着大肚子去她那边与她说话的。

殷贵妃那边很快就有消息了……

果然,三日后,楚国的京都来消息了。

殷贵妃与魏国私通消息,偷盗春意的孩子,将孩子秘密送出了楚国的京城。

楚斐得知了消息,直接将人押入了天牢,施以酷刑逼问,导致殷贵妃提前毒发,如今已然昏迷,生死未卜。

颜落笑嘻嘻的捏着消息,叫着舞心陪她去了魏紫悦的营帐。

魏紫悦这会儿也刚刚得到消息,急的在营帐里转圈。

毕竟殷贵妃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看来紫悦公主是着急了。”颜落撩开营帐的帘子,看到了魏紫悦焦急的脸色,笑着说道。

魏紫悦本来就心烦,这个时候她反而不想见到颜落。

只可惜,颜落素来不是什么善类,这时候定然是来给她添堵的。

“看来你也得到消息了。”魏紫悦很快冷静了下来。

颜落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坐到了桌边:“殷贵妃出事,我可是来安慰太子妃的,太子妃为何一脸的敌意?”

安慰?魏紫悦觉得自己还没傻……

扫了一眼颜落的肚子,魏紫悦冷笑道:“颜落,如今你的月份也不小了,还是不要乱折腾的好。保不齐我这儿急火攻心,发起疯来,撞了你碰了你,没了孩子多可惜?”

颜落闻言大声笑了起来:“既然敢过来,便知道你做不了什么了。我怎么可能叫我的孩儿有危险?轻尘那么重视他们……”

说起楚白,魏紫悦更气了。

章节目录 第610章 两个孩子的到来 虽说他们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当太子妃的那两年,她可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他和楚国的事儿,甚至连母妃给她消息叫她帮忙,她都拒绝了。

没想到唤来了如今的结局!

只要一想起来,魏紫悦的恨意就控制不住的从身上各处散发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轻尘那么不待见你吗?”颜落收起了笑意,开口问道。

魏紫悦哪里会知道这样的事?若是知道,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因为你两年前终究是想用翩菲算计我。”颜落拄着头看着她:“在轻尘眼里,但凡是对我动过歪心思的人,都不能放过。”

此言一出,魏紫悦再也绷不住了,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她想了许多年的事,理由竟然如此简单?

“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大概还没收到。”颜落勾了勾嘴角:“你的皇兄已经被我救出来了。”

闻言,魏紫悦整个人怔住了。

“所以,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是与你那个已经毫无战斗力,几乎是个死人的母妃沆瀣一气,还是洗心革面,给自己搏一线生机,你自己决定。”

颜落说罢,起身,让舞心扶着她回了营帐。

不管魏紫悦怎么选择,都不会影响大局。

颜落今日过来,其实是想给她一次机会。

朝堂纷争,国家明里暗里的斗争,其实不该将她卷入的。

颜落出去以后,魏紫悦在地上坐了许久,无论燕儿怎么拉她,她都没起来。

“燕儿……你说,她会给我活命的机会吗?”魏紫悦双眸通红的看着燕儿。

燕儿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魏紫悦看懂了。

燕儿的意思是,若是颜落不想给她机会,她也没必要来这一次了,更没有必要让薛霸每日给她送药。

这么想着,魏紫悦还是哭出了声。

她可以活命,但是她的母妃再也没机会了。

走错一步,便是生死。

回到自己的营帐里,颜落写了三封信叫舞心送了出去。

本以为送个信,一炷香也便够了,结果舞心去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

怕她出了什么事,颜落蹙眉走出了营帐。

还没回过神,便见两个身影朝她跑了过来。

一个黄色袍子,一个粉色衣裙……身后还跟着行止和夏婵。

颜落瞪大了眼睛,险些哭了出来。

“你们……你们两个小东西怎么偷跑过来了?”颜落伸手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忍着眼泪问道。

自己个儿的孩子,两年多没见了……

本想着等一切安定了再回去陪陪他们,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自己跑来了!

两国正在交战,这一路过来多危险,这么大了,都还不懂事吗?

“进去说吧。”颜落牵着两个孩子,对着行止和夏婵说道。

外面冷,他们一路过来,定然吃了不少苦。

亲自给孩子们倒了热水,见他们喝了下去了,似乎暖了过来,颜落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番私自跑来,你们皇爷爷约摸着要几个月都睡不踏实了。”颜落戳了戳两个孩子的额头。

楚添扬了扬眉毛:“娘亲,是皇爷爷叫我们过来的。他说娘亲在外面定然不安分,他叫我们来看着娘亲,等弟弟妹妹出生了,娘心养好了身子,才可以去帮衬爹爹做事。”

章节目录 第611章 魏紫悦的出路 这话说的颜落一阵尴尬。

她在众人心里都这幅样子了……也真是无奈。

“罢了,这边还有个魏紫悦,也不是那么安全。你们每日便与我一同吃住吧。切莫乱跑,叫人拿来威胁我,给我添麻烦。”颜落把话说的很严厉。

楚添和楚静都是聪明的孩子,自然明白颜落的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们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添乱的。

这两年,两个孩子被林娴带着,各方面都教的极好。

不仅仅是学识,连带着一些与人周旋的事情,都悉数交给了他们。

在林娴眼里,皇长孙以后也是要继承皇位的,可不能像一张白纸一般,什么都不懂。

本来颜落还担心他们,几日下来,大部分都是跑到颜落这里告状的。

魏紫悦本就心里难受,被这两个小东西一搅合,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了。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的,也没加害过你们,做什么一定要与我为敌?”刚被折腾了一番的魏紫悦有气无力的跟楚添和楚静讲理。

“你觊觎爹爹,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保护娘亲,不让她难过。”楚静插着腰,借着哥哥的气势跟魏紫悦叫板儿。

楚添在外面比楚静要沉稳的多,大多时候楚静就是那种喊天喊地的性子,而他就一直在他身后保护她,宠着她跟别人喊。

魏紫悦生气,也无奈。

这两个孩子身边,暗处尽是楚国的帝后派的人,比颜落身边的人都多……她根本下不了手。

如今……连这么点儿的孩子都敢跟自己喊了。

“你们不要在来闹我了……回去跟你们娘亲说,她的建议,我答应了。”魏紫悦妥协了。

母妃已然救不了了,若是她的皇兄还能夺回皇位,将假扮他的人拉下来,一切都还有转机。

如今的她……没有其他选择了。

楚静还想在说什么,楚添拉住了她。

两个小人儿跑回营帐的时候,颜落正扶着腰站在地上看地图。

就算拿捏住了把柄和证据,双方也肯定有一场决战。

虽说颜落知晓楚白在作战谋略上也有自己的一套,仍然放心不下。

“娘亲,那边那个人说愿意配合你做事了。”楚静笑嘻嘻的跑了进来。

楚添紧跟着也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小东西,又去惹魏紫悦了?”颜落拿他们没办法,只能无奈的坐下看着他们。

这两个孩子,那个都不叫人省心。

楚静走过去,靠在了颜落的怀里,轻轻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

“娘亲怀着身子,自然要多休息嘛……翩菲帮娘亲去气一气那个女人,娘亲不要这么凶。”

楚静就跟个狡猾的小猫似的。亮爪子的时候,抓的人生疼,乖巧的时候又让人爱的不得了。

“你啊……原本我以为亦狐是个调皮的,可是结果你比他一个男孩子还要皮。”颜落捏了捏楚静的脸。

楚添沉稳一些,来到军营也很少与颜落做这般亲昵的举动,楚静几乎没事儿的时候就黏在颜落身边。

“娘亲,翩菲不顽皮,翩菲会读很多书哦。”楚静一听娘亲说自己不如哥哥,不乐意了,赶紧想要表现一下。

“好了,你莫要再撒娇装小孩子了。娘亲乏了,让娘亲先休息吧。”楚添无奈的提醒妹妹。

章节目录 第612章 肚子疼 两个孩子到了,吵吵嚷嚷的,日子过的倒也快了不少。

自打有了魏紫悦的帮忙,再加上楚白原本带着魏疆出现过,魏国那边出战的将军有许多倒戈的。

如此一来,楚辉那边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因为战事打了起来,盛熠和盛烬带着人到了颜落这边保护她。

他们接到了楚白的密函,只要护住颜落便好,旁的不用管。

如今颜落的肚子也七个多月了,断然不能有半点闪失。

看着自家父王和哥哥紧张的样子,颜落颇有些无奈。

“舅舅,娘亲就是坐累了走走,你不用那么紧张。”盛烬紧张颜落紧张的厉害,连楚静都看不下去了。

颜落扶着腰,朝着盛烬做了个鬼脸。

盛烬摸了摸鼻子。

这娘俩就是打算把人气死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也真苦了轻尘……哎……

被嫌弃的楚烬摇了头走出了营帐,便见自家父王端着一锅鸡汤往屋里跑。

盛烬手脚轻盈的……躲了过去……

“浅心呐,快,父王亲手给你熬的鸡汤,特别好喝。”盛熠也完全没有了任何形象,笑眯眯的跟颜落说话。

颜落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

她只是个孕妇,又不是猪……做什么要给她塞这么多东西啊……

“父王……我真的吃不下了。”颜落哭丧着脸。

“吃点补补身子!我听方盏说,你刚怀上的时候亏了身子,差点小产,气得我都想去把那个小子砍了……还好还好,瞧着后面补的还不错。”盛熠到现在提起楚白,还一股子想要杀人的怨念。

为了楚白不挨揍……颜落只能将鸡汤喝了大半。

好在有女儿在,能帮她喝几口,不然她非吐了不可。

碗底儿都空了,盛熠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人出去了,楚静忍不住吐槽:“外公真是……约摸着晚上又要给娘亲拿燕窝来了。”

颜落笑着摇了摇头:“翩菲,你和哥哥去与舅舅学习,娘亲去榻上躺一会儿。”

身上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懒洋洋的,吃饱了就想多睡一会儿。

已然习惯了自家娘亲犯懒,楚静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自打盛熠和盛烬来了,颜落的床褥上又添了两层褥子,一床被子。

躺下打算舒舒服服睡一觉的颜落,腹中却开始疼了起来。

一阵一阵的,一次比一次更疼。

“舞心……”颜落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将舞心喊了进来。

舞心一直守在门口,听到声音便走了进来。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舞心一眼瞧出来了颜落的不对劲。

颜落深吸了一口气:“你帮我瞧瞧,是不是要生了,肚子疼。”

之前怀楚添和楚静的时候便是七个多月就不安分了……

舞心闻言赶紧掐住了颜落的脉搏。

还真是……

慌乱的起身,舞心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叫哥哥封锁消息……不能让轻尘知道,不然他就没心思迎战了。”颜落瞧见舞心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主子……您还有心思担心别的!咱们找的产婆还没到,你却要生了……”

这营地大多都是男人,之前盛熠倒是在滦县找了稳妥的产婆,可是想着颜落还不到月份,便没把人接来营地。

“你和薛霸一起……啊……”颜落话说了一半,疼的整个人一颤。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决战 舞心懂医术没错,可是却不懂接生……

听到颜落这么说,她更慌了。

“奴婢……奴婢……”舞心几乎跪在了颜落的床榻前。

一阵疼过去了,颜落深吸了几口气,握住了舞心的手:“我把我和孩儿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舞心,帮我,我一个人不成……”

生过一次,颜落是有些经验的。

可是谁也没跟她说过……第二次生会这般疼……就这么一小会儿,疼的她几乎要昏过去。

舞心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按照颜落的吩咐,舞心率先找了盛熠将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了。然后叫来了夏蝉和薛霸帮忙,行止带着人烧热水,盛烬则专门看着魏紫悦那边的动作。

不管之前魏紫悦说的多好,这种时候,盛烬仍然怕她临时起意,伤了颜落和孩子。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营帐里断断续续传出了颜落的呼痛声,听得盛熠一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第一次经历自家女儿生孩子的熠王表示,还是想把某人抓回来打一顿。

……

战场上,楚白与楚辉骑着马,远远地对峙着。

楚白的身侧是魏疆,一身玄色袍子,身上的伤都好了,已然恢复了原本的王者之气。

楚辉的身边是个小太监,怀里抱着个两岁多的奶娃娃。

双方都有筹码在手,就看谁的筹码更有用。

魏疆死死捏着缰绳,眼神毒辣的看着楚辉。

他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对方竟想拿着他的儿子做威胁,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也多亏了楚白的太子妃是个神人,一步步都算准了。

“楚辉,你束手就擒吧。”楚白淡淡的说道:“这张人皮面具你带的够久了,也该摘了。”

“你们楚国整日里除了恶人先告状,还会什么?”楚辉决计不可能承认他是假的。

楚白还想在说什么,魏疆拦住了他。

“是真是假,打一场便见分晓,废话也没什么意义。”

魏国人骁勇善战,果敢,有担当。

魏疆以为,说再多话,都不如拼一场。

赢了,他拿回他的天下,输了,他用命给魏国的百姓和老祖宗赔罪。

魏疆的心思楚白明,点了点头,拉着战马后退了一步。

虽说楚辉是楚国的叛党余孽,但是却算计了魏疆。以魏疆的性子,定是要挽回面子的……

王者,只有在沙场上,才能找回真正的王者霸气,尤其是魏国的王者。

楚辉不以为然,伸手将小太监怀里的孩子拎了过来,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明显的威胁之意,魏疆却没有胆怯。

手中的长矛举起,一声令下,众将士便冲了上去。

楚辉也同样下令开战。

冰刃交接的声音很快响起,却不是楚辉原本想象的样子。

他以为……楚国将士不善战,所以魏国的将士理所当然会占优势。

可是真正打了起来,他才意识到,楚白的兵,丝毫不逊色于魏国。

更可怕的是,他手下的一部分将士,跑到了战场上,竟然反水去帮楚国!

楚辉只觉得一股子羞愤涌上了脑门儿,直接将怀里的奶娃娃丢还给了小太监,猛夹马腹,冲了上去。

魏疆见楚辉冲过来了,他也骑着马去迎战。

与此同时,楚辉身边的小太监周围的将士也开始动了。

一刀刺过去,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便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