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圈套甜蜜蜜》 章节目录 第1章 那晚 “唔……”晋若溪刚出包厢门,就赶快捂住有些发闷的胸口,深喘了几下,努力将胸臆间的闷气吐纳出去。

刚才,她被客人灌了几杯酒,这会儿有点头蒙,腿也有些发软,很不舒服。

没办法,来这家会所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而她只是来这里打工的大学生。

她不敢违拗了客人,因为她得罪不起。

手从胸、口处移开,伸进跟女佣服差不多的衣服口袋里,摸到刚才客人给她的五百元小费。

这应该够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也算是得失参半吧!

唇角微微扬起,浮出一丝微笑,朝着服务台走回。

“晋若溪,去给5066的客人送杯醒酒茶。”还没走到服务台,领班的命令声就传了过来。

5066?

当初给她分配工作的时候,领班很明确的告诉过她,她只负责一楼和二楼的服务,五楼并不是她的服务范围。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领班补充道:“莉莉现在忙不过来,你去帮她一下。”

“哦……”晋若溪应声,她才来一个多月,是新人,手脚确实应该勤快点。

“等下。”正准备去端服务台上属于5066房间的托盘,领班突然制止,瞄一眼她微红的脸,“你刚才喝酒了吧?”

晋若溪有些局促地颔首。

领班从旁边端起一杯茶,递给她:“来把这杯醒酒茶喝了,这样不耽误工作。”

今天的领班好热情啊,晋若溪简直受宠若惊!

的确,喝了酒势必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于是,晋若溪道了声“谢谢”,便接过去一饮而尽。

然后端起托盘,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影刚消失,坐在黑暗角落的男人就起了身,走近还站在服务台的领班,什么话也没说,把两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领班心知肚明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接住东西后,动作利索地收起来。

而后,两人一对视,又点了下头,男人便大步离开。

乘电梯来到五楼,晋若溪微微一怔……

这里,无论建筑结构,还是装潢装饰,都跟楼下截然不同。

一楼和二楼,都是一间间的包厢,供客人喝酒娱乐休闲,充满了奢华浮躁之气。

而这里,安宁而幽静,分明是豪华客房。

晋若溪端着托盘,踩在吸音极强的长毛地毯上,迈着有些发软的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终于走到5066房前,晋若溪深喘一声,又使劲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才抬手按了门铃。

意外的是,门并没有关严,只是虚掩着的。

她礼貌地敲了两下门,才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团。

“请问……有人吗?”晋若溪谨慎地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忽听一阵抽水马桶声传来,接着,旁边的门被打开了,一道颀长伟岸的身影从门里挪步出来。

借着门外投射进来的昏暗灯光,晋若溪能看出来,男人的步履有些不稳,的确是喝醉酒的样子,他的背微微弓着,一只手扶着胸口的位置,看起来很痛苦似的。

不知怎的,面对眼前的男人,晋若溪莫名的紧张,加之室内毫无光线,隐隐给人以不安的感觉。

“先生,您的醒酒茶送来了。”晋若溪说着,就想找地方把手里的醒酒茶放下来。

秦羿川掀目望了眼她窈窕纤细的背影,低声咕哝道:“既然医生来不了,只好拿她当解药了。”

突然长臂一伸,门,“啪”的一声,把仅有的一点微弱光线也关在了门外。

突如其来的极度黑暗,晋若溪惊得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托盘还没来得及放下,娇弱的身体就被一股飓风般的力道突然带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欺人太甚 手里的托盘,连带托盘上的醒酒茶,陡然摔在了地上。

房间里铺的是高级地毯,东西落地,发出的声音却是微弱的。

紧接着,后背一疼,她被磕在了门板上,再然后,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控制住。

她登时错乱,使劲推他:“先……先生……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可这会儿,酒精的作用,加上心里的惊骇,手上根本没有一丝力量,就连声音都透着明显的破碎,她使劲推拒着想要侵犯她的男人。

秦羿川轻而易举就束缚住了她的手:“我很难受,需要你的帮助……”

她使劲挣扎:“不……别这样……先生……不行……”

秦羿川无暇顾及女孩的反抗,只有被折磨着的难受。

而这个女孩,是他即将溺亡前抓住的一根浮木。

“你帮了我,我不会亏待你……”

反抗无效,她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男人。

可是,黑暗的笼罩,眼眸中的雾气缭绕,终是不能如愿,她的眼前只有一团漆黑的人影,连他大致的面目轮廓都无法看清,更遑论他的五官。

“梓乾哥……”

痛苦中,女孩嘴里突然逸出的名字,令秦羿川一怔。

女孩潸然落下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四散开来。

这是一场噩梦!

……

“疼!”这是晋若溪醒来后,嘴里逸出的第一个字。

遮光效果极好的高级窗帘,依然紧紧地拉着,她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不过,偌大的床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宝贵的第一次,竟然葬送在了一个不知其貌的陌生男人手里,而想到周梓乾,那个她暗恋了四年,又恋爱了两年的男朋友。

眼泪,再次夺眶。

她慢慢坐起酸痛难忍的身体,伸手开了床头灯,然后抱紧膝盖,将头痛苦地埋在了双膝间:“梓乾哥,对不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施施然起身,决定到卫生间冲洗一下自己。

站在花洒下,回想昨晚男人的言语和反应,真的太不正常,分明像是被人下了什么料。

那么她呢?她也一样不正常!

昨晚她被客人灌了酒,又喝了领班给的醒酒茶,问题到底出在谁那里,她却是理不清楚。

手,随着水流轻轻滑过肌肤,停留在颈部时,她的心弦倏然一颤。

护身符呢?

戴在脖子里的玉石护身符去哪了?

她抽了条浴巾,裹住湿漉漉的身体就匆匆出了浴室。

床上、地上、沙发上,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也找不到。

那个玉石护身符,是父亲送给她的,从她记事起就一直戴在脖子上,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她。

就算是昨晚不小心掉了下来,也肯定是掉在了这里,根本不可能掉在别处。

唯一的可能是……

可恶的男人!不仅劫色,竟然还劫财!

简直该遭雷劈!

顾不得身上的酸痛,晋若溪匆忙穿上衣服,就朝着楼下服务处走去。

服务处登记的有每位客人的信息,不管那个恶劣男人是什么身份,她都必须查出他到底是谁,把她的东西要回来!

清晨,是会所里最安静的时刻。

领班和一个服务员正斜躺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带着内心的悲愤,晋若溪走上前。

她忘记了以前在领班面前的小心谨慎,对着正在打瞌睡的两人敲了敲台面,以示她的到来。

领班先睁开眼,看见是她,惺忪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虚,然后不耐地皱紧眉:“有事吗?”

晋若溪忽略掉她脸上的情绪,直接表明来意:“我想查一下5066房间的客人情况。”

领班不禁哂笑:“我说晋若溪,你以为你是谁呀!会所的制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来这里的客人情况都是极度保密的,别说是你,就是总经理要查人,也必须亲自请示董事长。”

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要查5066房的客人干什么?该不会是别有所图吧!你才来这几天呀!就这么急着钓上一个?”

这时候,那个服务员也睁开了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后,接过话去:“就是,我都快来两年了,还没机会钓上来一个半个呢!小妹妹,想钓有钱男人,必须要有耐心,知道吗?”

“你们……”晋若溪被她们带有侮辱的话堵得气闷,眼眶都急红了,“我东西丢了,我怀疑是被5066房的客人拿了。”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护身符的价值,但那是父亲送给她的,意义非同一般,她一定要找回来。

“哟……你身上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呀!你要知道,来我们这里消费的人,没有上亿的身价,也至少有上千万,人家会稀罕你身上的东西?”领班讽刺道。

“诶对了,昨晚我让你去给5066房的客人送醒酒茶,你却一去不复返……”领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眯了眯狡黠世故的眼睛,“该不会是,你趁着客人醉酒给勾、引了吧?”

“我没有!是他……”晋若溪摇头否决,心里苦涩得厉害,却是不敢说出昨晚的事实。

恐怕说出来,不仅没人会相信她,反而会被反骂成心机婊。

毕竟,这里的服务员有不少是有这种想法的。

“哟,装吧你!”领班的话越说越尖锐刻薄,“是不是没从客人那里捞到什么好处,才非要来查人家情况的?那只能说明你不值钱呗!”

“你……你别欺人太甚!”隔着朦胧的泪雾,晋若溪怒瞪着他,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昨晚,是你让我去给他送的醒酒茶,还有,你敢说,你给我喝的东西里面没有问题?这事我如果去报案,你也难逃其咎!”

领班先是一怔,而后冷哼:“去报案啊!欢迎你去报,看看警察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她才不怕她去告呢!有富人撑腰,她怕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道理,晋若溪何尝不知?

如果她去报案,非但找不回自己的护身符,反而还被毁了名声。

她不想把此事闹得甚嚣尘上,她还是个在校学生,她更不想今后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

还有周梓乾,她亦兄亦师的男朋友,他又会怎么看她?

章节目录 第5章 查下她的情况 当今社会,虽然贞操并不像过去那样被看得很重,但面对心爱的男人,不能把最美好的东西给予他,心里终归是遗憾和愧疚的。

此刻,她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不听周梓乾的话,瞒着他出来打工。

她只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毕竟父亲工资不高,身体又不好,家里的生活一直都很拮据。

她更不想花周梓乾的钱,她有最起码的自尊,即便他们已经在交往,却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让他养活她。

领班斜睨着她痛苦纠结的脸,唇角游刃有余地勾起:“晋若溪,昨晚工作时间你却渎职,还故意勾、引客人,严重影响了我们会所的声誉,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工资也一并扣除!”

“我已经干了整整一个月了,就因为昨晚,你把我一个月的工资都扣完?”晋若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有意见不用跟我提,你可以去找经理,不过前提是,只要经理愿意见你。”领班笑靥如花,不过却是一朵恶毒之极的花。

晋若溪握紧拳头,强忍住想要上前将她那张恶毒嘴脸撕碎的冲动:“你简直……欺人太甚!”

她自认为,她从未得罪她什么,可她为什么这样针对她!

就因为她是个外地来的穷学生,就可以任人欺负吗?

领班对她厌烦地挥手:“走走走……你已经不是这里的员工了,也别在这吵吵了。”

晋若溪站在原地没动,仍然狠狠地瞪着她。

她脸上倔强,眼睛里充斥着的猩红,让领班有了一丝的心虚和不确定,威胁道:“怎么?还不走?是想让我叫保安给你轰出去?”

“阿利、阿德!”

随着领班的一声招呼,站在大门口的两个保安朝着这边走来。

知道跟他们斗,犹如蚍蜉撼大树。

晋若溪咽下几乎将自己淹没的悲苦,往更衣室走去,准备换衣服回学校。

她走后,领班才算彻底松口气,唇畔的笑藏都藏不住。

……

会所外,晨光熹微,薄雾笼罩。

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里。

陆宇辰侧目看向神清气爽的秦羿川,献媚似的问道:“秦总,现在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秦羿川冷幽幽地睐他一眼:“那个服务员,是你的主意?”

“呵呵……秦总英明。”陆宇辰尴尬地笑两声,“当时华医生出差过不来,叫其他医生您肯定也不习惯,再说中了那种药,找医生还不如找女人,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了?”

“应该叫先斩后奏更合适些,毕竟当时情况紧急,您的身体又等不得。”陆宇辰又是贱贱的笑了两声,半讨好,半试探,“不过秦总放心,那女孩,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应该是干净的吧?”

他想八卦,秦羿川偏不给他机会,把座位朝后放了一些,慵懒地闭上眼:“查下她的情况,给她点补偿。”

“昨晚我把钱都给那个领班了,四万块,一人一半。”

“你只给了她两万?”秦羿川豁然睁开眼,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6章 那女孩出来了 那女孩是清白之身,而能够跟他共度一夜的女孩,怎么可以这么廉价?

“当时时间紧,我身边也没那么多现金,所以就……”陆宇辰有些尴尬地解释,“行,我先查一下她的情况。”

至于补偿多少,那要看boss的意思了。

陆宇辰盯着他一贯不喜形于色的俊脸,心里不禁好笑。

这是有了兴趣?

才一夜时间,他们的boss就对女人有了兴趣,这种突破性的进展,第一大功臣可是他呀!

要知道,他们的boss对女人向来敬而远之,说的好听点是洁身自好,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性、取向有问题。

最可恶的是,有人说boss是gay,他也跟着受连累,他竟然被说成是受的那一只。

他那么man,怎么可能是受?

他可是标标准准的直男啊!

现在好了,终于证明boss的性、取向没问题了,他也终于可以平反昭雪了。

陆宇辰正天马行空的想着,秦羿川又开了口:“下药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一个叫肖庭兰的模特。”

“肖庭兰?”秦羿川反问,脑海里却是没有任何印象。

“锦艺的新晋嫩模。”陆宇辰解释,神情严肃下来,“不过不排除是李昌达那个老狐狸的主意,现在知道惹了您不高兴,他倒是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

李昌达,锦艺模特公司老板,因为之前跟秦羿川的公司合同快到期,想续签合同,昨晚在这家会所做东。

秦羿川给了他面子,按时赴约,不想却被他暗地里算计。

美其名曰是赠送的福利,实则却是想抓住秦羿川的丑闻,逼他把合同签了。

毕竟,在帝城,乃至全国,秦羿川不仅是商业名人,更是艺术名人。

名人的声誉,在某种意义上,比财富更重要。

秦羿川突然睁开眼,又微微眯起,一丝暗芒从幽眸里射出:“十年内都不会再考虑跟锦艺的合作,还有那个肖什么兰,给我封杀了!”

她竟敢给他下狠料,否则以他的克制力,不至于那么狼狈,更不会伤害到无辜。

“是。”

陆宇辰不禁在心里为李昌达和肖庭兰默哀三分钟,得罪了他家boss,在帝城,他们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秦羿川又闭上了眼睛,手伸进裤子口袋,触到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玉石护身符,眉头不解地蹙起。

昨晚,当他不经意触到女孩脖子上戴的这块玉石护身符时,心头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不需要任何光线,仅凭触觉,他就能判断,这是他从小戴在脖子上,却在五年前不慎遗失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是他的!是他的!

没想到,丢失了五年的东西,却在一个陌生女孩身上找到了。

是她捡到的吗?

可他明明记得这块玉石是丢在了X国,而这个女孩,以她的经济状况,应该是不会有机会去X国的。

不管怎么说,东西失而复得,终归是值得高兴的。

……

从会所出来,晋若溪抬眸望向被薄雾笼罩的天空,沉郁的心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痛得难以忍受。

良久,她才收回视线。

帝城的春天来的不算晚,刚刚下过一场春雨,却是感觉到了春寒料峭。

她拉紧身上有些单薄的风衣,顾不得双腿间的疼痛,加快了步伐。

“秦总,快看!那女孩出来了!”陆宇辰的一声惊呼,把神思游离的秦羿川拉回了现实。

章节目录 第7章 他很清楚她是受害者 他猛然睁开眼,顺着陆宇辰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抹窈窕纤瘦的身影。

不知怎的,仅从背影,他似乎都能感觉得到她的落寞和悲伤。

“秦总,要跟上吗?”

“不用。”秦羿川淡然开口。

心里,却有股说不出滋味。

很沉,很闷,还有隐隐的疼,像是背负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总之,他心里很清楚,她是受害者。

……

晋若溪回到宿舍时,舒雨微还在寝室睡着觉。

今天是周六,寝室里另外两个本市的室友回家住了,只剩下她和舒雨微。

听见进门声,舒雨微迷迷糊糊睁开眼,唔唔哝哝地问道:“小溪,你昨晚又住会所了?”

会所里有集体宿舍,有时不小心错过寝室落锁时间,晋若溪就会住在那里。

双休日正是会所生意红火的时候,第二天又不需要上课,晋若溪往往会忙到很晚,舒雨微这么认为也是正常。

“嗯。”晋若溪垂着头,闷闷地应声。

看出她情绪的不对劲,舒雨微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在看见好朋友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趴在舒雨微的肩上,呜呜啦啦地哭起来。

“别哭别哭,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舒雨微拍着她的肩,心里急得不行。

“微微,我……我被人睡了……还有,我的护身符,也被那个坏男人偷走了……”

她跟舒雨微都是青菱县人,从初中就是同学,近十年的友情,两人之间,早就不藏任何秘密。

再说,心里憋闷得厉害,的确应该找人好好倾诉一下了。

“啊?到底怎么回事?”舒雨微惊诧无比,随后扶着她坐到床边,“来坐下慢慢说。”

两人坐下后,晋若溪擦了泪,稳了稳情绪,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舒雨微。

听明白情况,舒雨微也是气得不行:“小溪,你为什么不报警呢?他这分明是QJ,加上偷了你的东西,足够他坐上几年牢了!还有那个领班,简直是落井下石!太卑鄙了!”

“我倒是也想过报警,可那样的话,事情肯定会闹大。”

舒雨微仔细想想,觉得颇有道理:“说的也是,他们那些有钱人,就算你报警,他们也总能用钱摆平,反正吃亏的永远是我们。”最后,无奈地叹口气,“算了小溪,那家会所太黑暗,不去了也正好,就是连工钱也不给你,简直太欺负人了!”

“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晋若溪无助地叹息。

她一个外地来的穷学生,不这样安慰自己,还能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舒雨微突然问:“对了,事后药你吃了吗?”

晋若溪恍然一惊:“没有。”

刚才只顾着伤心,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亏得舒雨微提醒。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舒雨微说着,就起了身。

事后药买来,晋若溪吃过后,舒雨微问:“这事你打算告诉周梓乾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这眼睛,好熟悉 晋若溪讷讷地摇头,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这种事,是男人,都不会说一点也不计较。”舒雨微劝慰。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他。”不能把最美好的东西留给心爱的男人,除了遗憾,更多的是愧疚。

“他要是真心爱你,就不应该只在乎这些,再说,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真不行,将来你也去做个假的不就行了。”

晋若溪有些怀疑地看着她:“那样行吗?”

骗人的事,尤其是欺骗周梓乾,她还真是有点做不来。

“有什么不行的,善意的谎言,不仅能避免纠纷矛盾,还能成全一对相爱的人,有什么不可以?”舒雨微不以为然,拍拍她的肩,“行了,这事别再想了,也别再伤心了,就这么翻篇了,嗯?”

……

景山别墅。

书房。

隔着宽大的书桌,陆宇辰把一份资料递过去:“秦总,这是您让我查的那女孩的资料。”

秦羿川从电脑上抬眸,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是不是觉得我工作效率越来越高了?”陆宇辰笑着自夸。

秦羿川没接他的话,也没接他手里递过来的资料,又垂首在电脑屏幕上:“你念我听。”

陆宇辰收回资料,清了清嗓子,念道:“晋若溪,20岁,帝城美术学院服装设计系大三学生,呵呵……还跟您是校友呢!有缘啊!”

秦羿川突然抬眸,一记冷眼射过去,陆宇辰惊得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夹叙夹议,接着念:“身高166厘米,体重48千克,青菱县人,父亲是县税务局的会计……”

秦羿川不禁皱眉:“让你查人,又没让你查她的家人。”

“我这不是想着越详细越好嘛!”陆宇辰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关于她的个人情况确实不多,从出生到高中,一直在青菱县,大学才来到帝城,对了,这里还有她的照片,您看一下。”

“不用了。”秦羿川并没接他递过来的照片,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账单之类的本子,刷刷几笔后,撕下来一张给他,“周一,你拿着去财务部,把钱转给她,注意是匿名的。”

“真不看了?”陆宇辰接了单子,心里有些失落,“不看算了,反正昨晚您哪都看过来了,这照片的确没什么看的。”

这助理,仗着跟着他时间长了,在他面前说话越来越随便了。

秦羿川怒斥:“拿来!”

“您请过目。”陆宇辰狗腿一笑,献宝似的捧了过去。

这可是他亲自为boss物色的人呐,不为别的,就是想让boss看了后满意,顺便夸他一句眼光好,或者,给个奖励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哈哈……

照片上的女孩,一套浅蓝色的学生装,素净淡雅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可爱的丸子头,清纯又靓丽。

秦羿川的视线停留在她的眼睛上,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眼形漂亮,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水波在流动。

这眼睛……

好熟悉!

章节目录 第9章 偏偏遇到与她相似的人 不过,这双眼,似乎比那双眼更具一种灵动润泽的美……

心口处,突然传来很不舒服的感觉,他把照片反扣在桌子上,面色也沉冷了下来。

本来一脸笑嘻嘻的陆宇辰看到boss突然变脸,吓得一哆嗦,忙问:“怎么了?这女孩……?”

秦羿川有些疲惫似的给他摆摆手:“你先出去。”

陆宇辰不明所以地皱皱眉,讪讪地走了出去。

秦羿川再次拿起照片,视线又一次停留在那双美丽的眼睛上。

七年了,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有意识地想到她,而且,还是透过另一个女孩的眼睛。

他以为她已经被他清除了记忆,可是偏偏,为什么会遇到一个跟她眼睛如此相似的人。

突兀的手机铃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是恩师黎彦甫打来的。

“黎教授。”电话接通,秦羿川先开口。

黎彦甫没有转弯抹角,直接正题:“羿川啊,上次李院长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好了吗?”

秦羿川沉吟地道:“我还没考虑好。”

“我跟你说,李院长非常重视这个事,这不,非让我亲自给你说,你可要认真考虑考虑了,再说,客座教授不同于一般教授,只是挂你一个名,不会占你多少时间,你只要过段时间来给学生互动一次就行,你也知道,现在大学特别需要名人效应,你呢,一是给母校做了贡献,二,也算是卖我个面子,也好让我给李院长交差。”

“您这么说,我还真不好意思拒绝了。”毕竟恩师亲自出面当说客,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好好好……看来还是我老头子面子大,我这就给李院长汇报去。”黎彦甫一高兴,苍老浑厚的声音都带出了亮色,“哦对了,李院长说,周一就亲自去找你,把聘任合同签了。”

秦羿川不禁摇头失笑,这李院长,还真挺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就这么坐在黎教授身边,赤裸裸地压着,黎教授又不得不来压他。

这个客座教授,他不当也得去当。

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玉石护身符。

这是一块椭圆形的翡翠,成色极好,干净清透,温润典雅,上面雕刻着一根饱满的麦穗,这是丰收和吉祥的象征,时过境迁,这样的图案在当今早已过时,却也变得极其罕见了。

当初他不小心弄丢时,最着急的是母亲,因为这东西是秦家的传家之宝,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值,但既然是传家宝,必然有其渊源。

他把红绳子撑开,戴在了脖子上。

一会儿后,又取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不戴的缘故,已经有点戴不习惯了。

……

睡了大半天,晋若溪的精神好了一些。

晚上,舒雨微正准备熄灯睡觉,倪瑶和牧歌一前一后进了门。

她们是本市人,平常都是周日晚上,或者周一早上才回寝室的。

舒雨微诧异,牧歌解释道:“明天早上我们约了高中同学爬山,出发点离学校近。”

寝室里四个人,晋若溪和舒雨微是中学同学,而倪瑶和牧歌也是中学同学,所以,一直处于两两相好的状态。

倪瑶和牧歌洗漱完,往床上一坐,便聊起了八卦。

服装设计系的女生最喜欢八卦两个人,一个是秦羿川,一个是周梓乾。

秦羿川和周梓乾都是服装设计系毕业的,是高她们好多届的校友,是系里,乃至整个美术学院的神话级人物,是学校的骄傲。

今天她们主聊周梓乾。

每次听同学谈论周梓乾,晋若溪总会涌起一种骄傲和幸福。

周梓乾是顾氏服装公司金牌设计师,也是设计总监,在服装业界知名度相当高。

不过,她跟周梓乾的交往,除了舒雨微,其他人都不知道,一直是秘密的。

“周梓乾要跟顾氏千金结婚了你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0章 突然要结婚了 倪瑶的话一出口,登时像个重型炸弹丢了出去,在晋若溪的心里惨烈地炸开。

她狠狠地震颤了一下,瞠目看着倪瑶,分明不相信她的话。

舒雨微也正一脸错愕地看着倪瑶,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样子。

牧歌不解:“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这么突然要结婚了?”

“这是上流社会的事,知道不?再说,以顾家在帝城的地位,没有确切的时间,哪能随随便便就传出婚讯?”倪瑶一副早就知道内幕的样子。

“没想到哇……原来周梓乾那么精明,娶了顾氏千金就可以少奋斗几十年,这个如意算盘,肯定早就在心里打好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可惜了,周梓乾那么有才华,肯定少不了要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话听到这,晋若溪再也坐不住了,拿着手机就出了寝室。

一口气爬到寝室楼台,看见上面空无一人,才把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后,传来的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你找梓乾吗?他正在洗澡,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声音,娇媚中透着傲慢,这难道就是倪瑶所说的顾氏千金顾芷兰?

这么晚了,他在洗澡,是女人帮他接的电话,而且,她对他的称呼是梓乾,再傻的人,也能猜出点什么了。

晋若溪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收了线,眼泪早已在女孩出口的那一刻就奔涌了出来。

夜晚的风透着寒意,她出来得急,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站在风里瑟瑟发抖,却是感觉不到冷。

因为此刻,心里的寒凉要比身上来得更加猛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是周梓乾把电话回过来了。

“小溪,这么晚还没睡吗?”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周梓乾低醇好听的声音。

“梓乾哥,有件事我要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相较于以往的温柔乖巧,此刻的晋若溪说话很冷硬,停顿了一瞬,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稍微稳了下情绪,她才问道,“你是不是要跟顾氏千金结婚了?”

“小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周梓乾想解释什么,晋若溪截断他:“我只问你是不是!”

听筒里静默了片刻,晋若溪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声,然后才传来周梓乾明显无力的声音:“是,这样,明天我们还在老地方见,见了面我们再详谈。”

听到确切的消息,随着心脏位置剧痛的传来,晋若溪的手猛烈地颤抖起来,她努力握紧手机,强装镇定地回答:“好。”

收了线,晋若溪一转身,看见就站在她身后舒雨微,脸上写满了担心:“小溪,你还好吧?”

晋若溪抬手抹了下有些狼狈的脸:“我没事。”

“倪瑶说的,不是真的对吗?”

“他约我明天老地方见。”晋若溪没有正面对回答她,但从情绪上看,却是已经非常确定。

今夜,注定无眠。

翌日早上,倪瑶和牧歌都起得很早,两个人洗漱过,背着双肩背包,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她们起床的动静太大,舒雨微也睡不着了,瞥眼朝着对面的晋若溪看去。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舒雨微知道她也一定早就醒了,说不定一夜都不曾睡着,试探着叫了一声:“小溪……”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们分手 “嗯?”晋若溪缓缓睁开了眼,眼里的红血丝很明显,眼眶也是红肿的。

隔着一定距离,舒雨微都能看出来她眼睛的异样,昨晚肯定在被窝里哭了很长时间。

默默地叹口气,她说道:“一会儿,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晋若溪说着,坐起了身,准备下床洗漱,“你一会儿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行。”

洗漱出来,晋若溪就开始收拾东西,她把周梓乾以前给她买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舒雨微帮她都收在一个袋子里。

既然他都决定娶别的女人了,她还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待会儿见了面全都还给他,也算是两不相欠。

虽然她爱了他整整六年,但她绝不是死缠烂打的女孩,她有最起码的骄傲和自尊。

不就是分手吗?她觉得世界缺了谁,地球都照样能转,没有了周梓乾,虽然会心痛,但她照样还是晋若溪,照样能一天天的生活。

吃过早饭,晋若溪提着那个袋子出了校门,乘公交车,来到以前两人经常见面的地方。

帝城是座临海城市,城市中间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江——清凌江,这条江的名字跟他们的家乡青菱县同音,所以,她跟周梓乾都很喜欢这条江。

清凌江的北端,也就是城北,不仅建有大型的江畔公园,临江而建的,还有好几家高端酒店。

每逢双休日,这里的游人就格外多,白天在江边散步游玩,累了可以找一家江畔酒店休息。

晋若溪和周梓乾也不例外,而且,他们的正式交往也是在这里开始的。

下了车,明媚的阳光下,熟悉的景致,晋若溪的心情却是像蒙着一层阴霾,灰暗无比。

“小溪,你来了!”

晋若溪循着声音望去,周梓乾正朝着她大步而来,步履稳健,身姿潇洒,一袭半长款烟灰色风衣,愈发衬托出他的风度迷人。

这个曾让她心心念念又神魂颠倒的男人,竟给了她出其不意的一击,看见他,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个透彻。

待他走近,晋若溪从他俊朗的脸上移开视线,把手里的袋子朝他一伸:“周梓乾,这些都是你送我的东西,都还给你!”

周梓乾夺过她手里的袋子,有些恼怒地扔在一边,突然将她抱了个满怀:“小溪,别这样,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晋若溪使劲挣扎,声音里竟带出委屈的哭腔:“周梓乾,你放开我!我讨厌死你了!”

“小溪,听我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要不是我听别人说起,你是打算等你结过婚,孩子生出来后再告诉我?”

明明两周前,他还深情地拥着她,跟她一起畅想着他们美好的未来,而他一转身,却要娶别的女人了。

晋若溪不愿听他所谓的解释,更不想被他继续欺骗下去,混乱的挣扎中,一巴掌使劲甩在了他脸上。

趁着周梓乾微愣的瞬间,晋若溪赶快挣脱他,朝后退了两步,明明眼睛里聚集着眼泪,却是倔强得不让流出来,睁大眼睛无比郑重地看着他:“周梓乾,我们分手!”

“小溪,你别激动,听我说,等我两年时间,不,或许一年,我保证,到时一定会跟顾芷兰离婚,然后我带你出国,我们结婚。”

章节目录 第12章 原来他早就有了二心 “你说什么?”晋若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闪着泪光的眼睛睁得更大,唇角却是溜出浓浓的鄙夷,“周梓乾,原来你是那种男人?我瞧不起你!”

先入赘千金小姐家,两年后再离婚,然后拿到丰厚的离婚财产,再去跟真爱结婚,这种只有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戏码,竟然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了,而且,还被自己倒霉地遇到了。

周梓乾似乎是被她嘲讽的态度深深伤害了一样,怒斥道:“我说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梓乾,你又不是没手没脚,没有能力和才华,你为什么非要走那条路!”

何况,她对金钱根本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能跟相爱的人平平淡淡地共度一生,此生足矣。

可他们的思想,却是有着如此天壤之别!

“小溪,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我的苦衷,你不明白。”周梓乾痛苦地望着她,深如江海的眼眸里似乎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然后他郑重地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相信我说的话,我对天发誓,这辈子我爱的女孩只有你,也只有你,才是我愿意共度一生的伴侣。”

“我不会再相信你,更不会再被你骗来骗去!我们……分手!”或许他说的是真心话,但晋若溪却是不愿陪着他走那条遭人唾弃的路,更不愿跟一个不再纯洁的二婚男人共度一生。

她有最起码的自尊和底线。

周梓乾刚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

他有些烦躁地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提示,无奈地皱眉,然后接听:“我在外面办点事,马上过去。”

然后就收了线,深目看着一脸怒气的晋若溪,叹息道:“小溪,这个世上,谁的话你都可以不相信,但是我的话,你一定要相信,我还有事,先走了。”

晋若溪望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决堤。

前几天,她还在为将来不能给他完璧之身而自责和愧疚,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原来,他早就有了二心。

可是,爱了六年,现在要把这个男人从心里剔除,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而且,痛彻心扉!

她收回视线,胡乱抹了下眼泪,拎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袋子,走到江边人少的地方。

知道这些东西还给他,他也不稀罕,她更不稀罕。

她一件件地掏出来,望向水平如镜的江面,扬手把一块手表扔了进去。

江面上激起小片的水花,然后又漾起一圈圈的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大骗子!”

“小白脸!”

“吃软饭!”

“鄙视你!”

晋若溪每往湖里扔一件东西,嘴里就咒骂一句,只有这样,沉痛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手表,手包、项链、手镯、发卡、衣服……

这些年,周梓乾真没少给她买东西,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晋若溪一直以为,他是个好男人,将来也一定会是个好丈夫。

当然,是即将成为别人的好丈夫!

袋子里的东西扔完,晋若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垂眸看一眼身上的风衣。

今天收拾东西时竟然忘了,连这件风衣也是周梓乾给她买的,不假思索地脱下来,然后扬手就往江里扔。

刚甩手出去,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后腰。

动作太突然,晋若溪一个重心不稳,就朝前栽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真的是流、氓 秦羿川突然俯身,单膝跪在床上,捏住她的下颔,黑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质问道:“是我把你推下江的?”

那眼神,仿佛晋若溪要是敢说是的话,他就会把她生生捏死。

晋若溪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先点头,很快又摇头:“是,哦不是,可能是误会,不过我又没有往下跳的意思,谁让你眼睛不好使,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掉下去,总之,就是怨你!”

秦羿川又逼近她一步,阴冷的俊脸上掀起一股戾气:“还真是恩将仇报!”

“根本不是恩将仇报!是你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他冷沉的面色仿佛正酝酿着一种危险,晋若溪心里明明很害怕,却是故作强悍地跟他对峙。

“自作多情?”秦羿川盯着她漾着水光的灵动大眼睛,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词眼,唇畔却倏尔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刚才他在江畔写生,不经意看见正在一边往江里扔东西,一边哭泣的她,手中的画笔就再也动不了。

看见她发疯般地脱掉身上的衣服丢进江里时,他想都没想地就冲了过去,想要拽住准备“跳江”的她,不想现在却被她说成是自作多情,多管闲事。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唇角的弧度,让晋若溪对他的害怕消散了不少,脸颊却不争气地泛起了微红:“不是,是我刚才用词不当了。”

“那臭、流、氓这个词就用得很恰当了?”秦羿川不依不饶,身体前倾,突然凑近她的脸。

他的突然靠近,让晋若溪莫名的一阵心慌,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鼻腔里呼出的热气,让她很不习惯。

她挪了下身体,准备再往后退一点,可是已经退到了床头,没有了退路。

对他的行为,她很是气恼,偷偷吞咽了下因为紧张而卡在嗓子里的口水,壮着胆说:“谁让你没经过我允许就给我做人工呼吸的?还有你的手,分明就是在故意占便宜!”

“怎么算是占便宜?”秦羿川倏然笑了,但很快笑容敛却,在晋若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唇已经被他攫住,柔软的唇瓣被他猛啄了一下,很快又松开,电光火石一般,然后类似于挑衅地问,“这样吗?”

晋若溪懵了一瞬后,瞬间崩溃似的大叫:“啊……你真的是流、氓!”

秦羿川又是轻笑了一下,然后身体稍微起来一些,开始脱身上的湿衣服:“看来你是没见识过真正的流、氓,今天可以让你见识一回。”

晋若溪登时慌乱无措,闭上眼睛大声求饶:“啊……不要!你别脱!我错了,我不该恩将仇报,更不该骂你流、氓!你是好人!你是大好人!”

秦羿川承认,她夸张的言行狠狠地取悦了他,盯着她惊恐小鹿般的脸瞧了一会儿,好整以暇地道:“别误会,我去冲个澡。”

“呃?”晋若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这才在错愕中睁开了眼。

看他已经站了起来,的确没有继续侵犯她意思,她才在心里长吁口气。

只见他用下巴朝着一边稍微比了一下,说道:“那边还有个卫生间,你也可以去冲一个,然后把湿衣服换下来,一会儿会有服务员过来给我们烘干衣服。”

“哦。”晋若溪讷讷地应了一声,然后麻利地窜下床去,朝着那间卫生间而去。

她仓皇的动作像躲避挨打的猴子似的,有些滑稽,秦羿川又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吓她 洗澡前,晋若溪反复检查了好几遍门是否锁好,才开始脱衣服洗澡。

这个男人,虽然长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但刚才的举动却是暴露了其恶劣本质。

就算是她误会了他,他也不应该那么吓她,还……还吻她吧!

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她先是被人QJ,护身符被盗,然后男朋友劈腿,现在又被强吻,一件件的糟心事。

心里,像堵着块巨石一样,窒息得难受。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洗完澡出来,穿上浴袍,然后去拿地上的湿衣服,倏然,心湖陡颤。

遭了!

她的包包呢?

从被他扛进来到现在,她好像一直没注意她的包包。

难道,他只把她捞了上来,包包还在江里?

她的身份证、银行卡、饭卡、钱包,全部家当都在包里呀!

啊啊啊……不会就这么葬沉江底了吧?

想到这个可怕的事实,她怒气冲冲地出了浴室。

秦羿川早已出了浴室,而且还换上了一套干爽的休闲服,正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姿态闲散慵懒,却是透着说不出的贵气。

听见浴室开门关门的巨大动静,秦羿川不禁抬眸,触到晋若溪脸上的怒气,只不解似的微挑了下一侧眉梢,并没有开口询问。

晋若溪走近他,刚想开口,门铃却响了。

秦羿川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然后起身去开了门。

片刻,一个女服务员随着他走了进来。

“衣服都在卫生间,谢谢!”秦羿川交代了一声,又坐回了沙发。

晋若溪知道,这是来给他们烘干衣服的服务员,有外人在,不方便问话。

于是,就等着服务员拿了湿衣服出去后,才开了口:“我的包包呢?”

“什么包包?”秦羿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的随身包,我落水的时候,还提着呢!”

“没见。”

“这么说,真的沉到江里了?”虽然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但晋若溪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声音不自觉就拔高了。

“可能吧!”

相较于她的气急败坏,他却是始终一派云淡风轻,这让晋若溪心里很是不平衡,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洗过澡的秦羿川,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润,愈发衬托出他的俊美无俦,那看人时漫不经心的眼神,又不自觉地表露出蔑视一切的傲慢。

这个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一说话,这么让人讨厌呢!

哼!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周梓乾不就是个例子吗?

说不定,眼前的这位,也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呢!

晋若溪这么想着,唇角已经鄙夷地翘起:“喂!是你把我推下江的,现在我的包沉到了江底,你必须给我捞上来!”

秦羿川翻了一页杂志,不疾不徐地问道:“你包里都有什么?”

“有身份证、银行卡、饭卡、手机,还有几百块现金。”

“你卡上有多少钱?”

“一千六百五十块三毛。”

秦羿川正在翻杂志的手微顿了一下,心里好笑,这女孩,对自己的钱数记得这么准,都精确到毛了。

他抬眸看她:“就这么多?”

如果按陆宇辰的说法,领班会分给她两万块,这么快就花完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果然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不过钱已经是她的了,她想怎么花都是她的事,跟他无关。

看他是这种态度,晋若溪有些抓狂:“怎么?你是嫌少不想下去捞?”

“你长脑子了吗?”秦羿川不禁皱眉,“身份证可以补办,银行卡可以挂失,就你那几百块现金和一个破手机,值得我再跳下去一次?”

“几百块和破手机怎么了?那也是我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你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当然体会不到挣钱的不易了!”晋若溪一生气,就口无遮拦地把腹诽他的话也顺口溜了出来。

秦羿川霍然起身,朝她逼近几步:“你说我什么?”

这男人,长得虽然好看,可是生气的时候太吓人,晋若溪瑟缩了一下脖子,又后退了几步,才说道:“没什么,你就说你帮不帮我捞吧!”

“不帮!”想让帮忙,还是这种态度,能帮也不帮。

“那你就赔钱!”

“多少?”

“我钱包里有六百二十多块,零钱就不算了,手机当时买的时候是一千二百多,折一下旧就算一千好了,饭卡上还剩大概一百多块,补办身份证可能还要有几十块钱的工本费。”晋若溪一边掰着指头,一边翻着白眼,很认真地算着,最后,大赦天下似的说道,“这样,你一共赔我一千八百块,这事就算是了了,我也不再追究你的过失了。”

秦羿川转身去开了保险柜,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沓钱,往她面前的茶几上一撂:“这是一万块,拿去。”

晋若溪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红票子,又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向上翘了翘,果然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不是自己挣的钱,花起来这么大手大脚。

“我可从来不讹人,我说要你赔一千八,一分钱也不会多要你的。”晋若溪拿起那沓钱,数出十八张,把剩余的又放回茶几上,“喏,你数一下,我就拿走了一千八,我们两不相欠了。”

秦羿川只当没听见她的话,也没搭理她。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晋若溪猜可能是衣服烘干了,便跑去开了门。

拿着烘干的衣服,晋若溪又进了卫生间,换上后出来。

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男人的叫声:“站住!”

晋若溪转眸,有些不解地看他:“我们都清算过了,还有事吗?”

“当然有了。”秦羿川走近她,“刚才,你只清算的是你的损失,我的损失你却忘记算了。”

“你有什么损失?”晋若溪心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要被讹,脚步偷偷朝着后面退去,想开溜。

秦羿川却一把揪住她,长臂一伸,就把她禁锢在了墙壁和他高大强悍的身体中间。

晋若溪无处可逃,错乱又惊恐地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他对着她俯下头去,对上她灵动美丽的大眼睛,竟有片刻的失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应该叫晋若溪,果然人如其名,这是个如溪水般清澈明净,质朴纯真的女孩。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清透纯净,不染尘世间的一点纤尘。

这么近距离的对望,这双眼,跟那双眼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感受到来自她的警惕和抗拒,秦羿川回神,轻启薄唇,唇畔带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地打了我,这又该怎么算?”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两不相欠了 他说着,还故意抚上的确被她打过的一侧面颊,俯瞰着她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委屈在浮动。

“我说了,那是个误会,谁让你不经过我允许,给我做人工呼吸的,我还以为你是在……在占我便宜呢!”晋若溪本来想说吻她,但那个词羞于出口,更可恶的是,脸颊怎么突然感觉有点烫呢?

“既然你以为我是在占你便宜,但我便宜没占到却挨了你一巴掌,岂不是亏大了?”秦羿川很认真地看着她,仿佛真的是在磋商他们之间关乎利益的大事。

“那……那你说怎么办?”晋若溪无比紧张,担心他真的倒讹她一把。

“那就……把便宜真占了……”他话音未落,晋若溪就感觉,唇被堵住了。

晋若溪的脑袋再次响起了轰隆隆的炸雷,身高和力量的差距,让她根本反抗不得。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晋若溪鼻息间彻底没了氧气,像溺水之人垂死挣扎一样,手乱挥乱舞,秦羿川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你没有经验?”一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暗哑得失去了原色。

如果像刚才围观的人所说,她是刚跟男朋友分了手,既然以前有男朋友,当真会没有经验?

不过,以刚才的验证来看,的确是没有一点经验。

这个判断,让秦羿川心里顿觉明朗,唇角满意地扬起。

晋若溪娇喘着气,再听见他明显戏谑的话,登时恼羞成怒:“你……臭、流、氓……”

秦羿川一脸餍足地看着她,突然松了手:“好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你可以走了。”

“你……”晋若溪瞬间气结,站在那里,愤恨地瞪着他。

秦羿川微挑了下眉:“怎么?要是觉得吃亏,你大可以再吻回去。”

“你你你……”晋若溪快气死了,却是语塞,说不出半句有力回击他的话。

最后,她只能使劲一跺脚,再“哼”一声,猛然推开他,赶快逃走。

今天简直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先是经历男朋友分手,再是被这个个臭、流、氓推进江,现在又被他强吻。

想想,这人生都是黑暗的。

回到学校,已是傍晚。

舒雨微一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结局,也没多问,只是劝她睡一会儿,调整一下心情。

明明身心俱疲,晋若溪却是没有一点睡意,非要拉着舒雨微到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喝酒。

章节目录 第18章 从此多了个哥哥 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舒雨微就由着她。

午饭没吃,到现在却是没有一点食欲。

两人点了凉菜和烤串,又要了一瓶白酒。

菜上来后,舒雨微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小溪,来,喝了这一杯,把过去不开心的都忘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旧。”

晋若溪端起酒,跟她碰杯:“好,不开心的都忘了!”

一口气把半杯白酒喝下肚,嗓子和肚里热、辣、辣的,身上畅快了不少,可心里的郁闷却是丝毫没有减少。

晋若溪看着舒雨微沉静柔美的脸,有些怀疑地道:“可是,真的能忘了吗?”

不待舒雨微回答,她就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放下酒杯,她抬眸望向不远处闪烁的霓虹,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年她七岁,母亲因病去世,一个失去母爱的孩子,生活仿佛一下子蒙上了黑暗,没有了希望。

一年后,父亲再婚,她不仅多了个继母,听说还会多一个继哥。

可那个继哥很奇怪,父亲跟继母都结婚快一个月了,也没见他露过面。

后来才知道,那个继哥根本不同意他母亲改嫁父亲,甚至还因此跟母亲闹翻,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一日,父亲和继母带着她到他家里,想跟他做通工作,搬去跟他们一起住,毕竟他才十五岁,还在上初中,恰逢初三中考,生活上肯定是不放心他的。

谁知,他却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半天都不出来,态度很明确,不仅是在抗议母亲的再婚,更不会同意父亲的提议。

虽然那个哥哥的脸色很不好看,可莫名的,晋若溪并不惧怕他,甚至,很想跟他亲近。

在学校,经常听一些女同学说起自己的哥哥多么多么的好,有人欺负了,哥哥就会替她们报仇,作业不会,哥哥也会帮忙,晋若溪总是羡慕得不得了。

这个哥哥虽然不是亲的,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哥哥。所以,她很希望能真正地走近他,成为他的妹妹。

那天父亲和继母无功而返后,晋若溪却是记住了这个继哥的家,本来两家就不算远,从自己家到继哥家十多分钟就能到。

周梓乾放学回家,看见蹲在门口的小晋若溪,先是诧异,而后,很快露出微笑。

小晋若溪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哥哥,我叫小溪,你还记得我吗?”

虽然知道她跟自己有些别扭的关系,可面对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周梓乾的心却是硬不起来,唇角始终噙着笑:“小溪,你找我有事吗?”

小晋若溪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很认真地问:“哥哥,我想当你妹妹,你愿意吗?”

“呃……愿意。”周梓乾迟疑了一瞬,居然很爽快就答应了。

“那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吗?”

“找我干什么?”

“找你写作业呀!我有不会的题,你可以帮我讲吗?”

“没问题,进来吧!”

就这样,晋若溪从此多了个哥哥,几乎每天都要来找他。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我必须忘了他 继母知道了,自然很高兴,为了缓和关系,继母经常让小晋若溪给周梓乾送吃送喝,换季时,给他送些衣物。

这样,也算是对他生活上进行了变相的照顾。

对于跑腿这项工作,晋若溪乐此不疲,甚至时间晚了,就干脆住在周梓乾家里不回去了。

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而那时候的周梓乾已是帝城美术学院的大学生了。

不能像过去那样每天见到他,晋若溪就给他写信,打电话。

总之,只要能看到他的来信,听到他的声音,她一整天的心情都是好的。

所以,高中时,她发愤学习,把帝城作为努力目标,甚至一定要上美术学院,跟他学一个专业,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毕了业。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考进了帝城美术学院,学的专业也跟周梓乾一样。

到了帝城,他们又可以经常见面了。

刚开学,晋若溪就大胆地跟他表白。

她以为周梓乾会拒绝她,毕竟在名义上他们是兄妹关系,虽然没有血缘,但将来也肯定会遭到一些非议,父亲和继母那一关也是要过的。

没想到,周梓乾当时很感动,不,应该是很激动,他说,他正在发愁怎么跟她表白呢,没想到她却早了他一步。

后来,晋若溪问过周梓乾,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他说是她十三岁那年。

她是十四岁对他有那种心思的,这么说,他比她还早?

这个概念,晋若溪兴奋了很长时间。

因为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喜欢着对方,而对方也喜欢着你,甚至他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还要早,还要多。

晋若溪承认,大学的两年多时间里,是她人生中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

可是,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突如其来的情变,给了晋若溪沉痛的一击。

……

“别光喝酒,来吃点菜。”

舒雨微关心的声音,把晋若溪拉回了现实。

她转眸看着舒雨微,突然问:“微微,我问你,现在你能忘了韩霖洋吗?”

舒雨微先是一怔,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苦涩,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们都失去联系这么长时间了,你却还忘不了他,我恐怕……”

舒雨微突然截断她:“可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我跟韩霖洋只是失去了联系,而周梓乾却是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所以,你以后必须忘了他。”

晋若溪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对,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必须忘了他!”

可是,因为那个人已经进驻她的心时间太长,恐怕要想彻底剔除,并非易事。

但,不忘记,只能让自己伤得更深。

默默地吃了会儿东西,晋若溪突然问:“微微,万一有一天你找到韩霖洋时,他也结了婚,你是不是也会很伤心?”

“伤心是肯定的,不过我有自己的底线,就算再爱,我也不会去觊觎一个已婚男人。”

“来,为了我们的共识,干杯!”晋若溪对着她举起酒杯。

正因为性格相投,很多思想也都很接近,她们才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中学时,她们是同桌,每天除了探讨学习,就是在一起讲自己心里的小秘密。

晋若溪暗恋自己的继哥,而舒雨微,则暗恋邻居阿婆家那个从帝城来的大哥哥韩霖洋。

章节目录 第20章 偷尝了禁果 邻家阿婆只有一个女儿,家在帝城。阿婆身体不好,却是不愿到大城市里随女儿住。

韩霖洋是阿婆的外孙子,因为从小是被外婆照看大的,感情深厚,就跟父母商量来青菱县上学,顺便陪伴照顾外婆。

那年舒雨微十四岁,韩霖洋十七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少男少女第一次见面,就都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韩霖洋高中毕业回到帝城上大学,两个人的联系不仅没有断,反而感情愈见深厚,舒雨微高考结束,韩霖洋还专门回青菱县看过她。

那晚,或许是思念压抑太久,抑或是已然在心里认定了彼此,他们偷尝了禁果。

可是,等舒雨微怀揣着满心的憧憬来到帝城上大学时,韩霖洋却失踪了。

电话长期关机,去他学校找他,学校说他转学去了国外,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她本想从邻家阿婆那里打听他的消息,可听父母说,阿婆几天前随着女儿一家移民到国外去了。

后来,舒雨微发现自己怀孕了,十八岁的她当时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

她才是个大一新生,父母的期望全在她身上,而韩霖洋又联系不上,这个孩子是坚决不能要的。

做手术需要钱,而她和晋若溪的家庭都不富裕,还好有周梓乾,晋若溪编了个理由,问周梓乾要了点钱,陪着舒雨微去做了流产手术。

正是有了舒雨微的前车之鉴,在跟周梓乾的交往中,晋若溪才格外谨慎,她在心里打定主意,不到结婚那天,她是不会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

而周梓乾也很理解她,抑或是格外珍惜他们之间纯真美好的感情,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什么,而是一直像哥哥对待妹妹那般关心爱护着她。

……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一瓶酒晋若溪喝了多半,酒意上头,话就多了起来:“别人说的没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些天,她先是被个陌生男人劫、色又劫财,周梓乾又为了攀龙附凤要跟顾家千金结婚,今天又被个可恶的男人趁火打劫地强吻。

就她接触过的这几个男人来看,果真是没一个好的!

“对,没一个好东西!”舒雨微感同身受,顺着她的话说。

“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找什么男朋友了,等以后毕了业,我们两个过,不行,也学别人出个柜?”

“好,就我们俩一起过!”

两个人趁着酒劲说了不少胡话,后来又抱在一起哭了好长时间,才准备往学校回。

晋若溪喝了不少酒,走路都走不稳,舒雨微比她稍好些,一边要强撑着精神,一边还要照顾她不要摔跤。

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里。

陆宇辰驾着车,秦羿川坐在副驾座上正看着手机。

“秦总快看,是那个大学生!”随着陆宇辰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车速很快慢下来。

秦羿川从手机屏幕上抬眸,两道窈窕纤弱的倩影正歪歪斜斜地朝前走着,其中一道果然看着有些熟悉。

章节目录 第21章 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好像喝酒了。”陆宇辰喃声道,语气里居然有些担心。

看两个女孩在路边停顿了一瞬,突然朝着马路上走去,陆宇辰语气里的担心更明显了:“哟,她们这是要闯红灯?”

“嘎……”

陆宇辰在两个女孩突然横穿过来之时,及时踩了刹车。

这道急促的刹车声,让浑浑噩噩的舒雨微恍然清醒了一些,看了眼离自己不足半米的汽车,心里涌起后怕。

刚才只顾着低头走路,却是没留意前面到底是红灯还是绿灯。

晋若溪也被吓了一跳,带着怒气地皱起眉,大致看了眼汽车,知道那是辆豪车,借着一股酒劲,气哼哼地走近驾驶门:“你们……怎么开的车?我们俩这么大的人……看不见吗?开个豪车……就了不起呀!”

因为醉酒,舌头都捋不直,话也是说得含含糊糊,不过声音里的怒气却是显而易见。

陆宇辰把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年轻帅气的脸,看着跟个小刺猬似的晋若溪,脸上浮出好笑,眼睛却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秦羿川。

车里光线暗,舒雨微只能大致判断出车里坐着两个男人,看不太清楚脸。

“对不起先生,我朋友喝醉了,心情也不好,您别介意。”舒雨微对着车窗尴尬地点了下头,然后赶快去拽大有想掐架的晋若溪,“小溪,算了,也不能全怨人家,我们也有责任。”

晋若溪根本听不进去舒雨微的劝说,瞥见驾驶座上长得还算不错的陆宇辰,不苟同地道:“我们……有什么责任?他们以为开个豪车,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指不定这车……是哪个……富婆送的呢!吃软饭的……小白脸,我呸!”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舒雨微唯恐事情闹大,这些开豪车的人,她们可得罪不起,于是,使劲拽着晋若溪:“小溪,你喝醉了!”

“我没醉……”晋若溪唔唔哝哝地说着,突然趴在舒雨微的肩头哭了起来,“小白脸……吃软饭……攀龙附凤……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驾驶座的门先打开,随后,副驾座的门也打开了,一前一后地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舒雨微看了眼陆宇辰,又望向秦羿川。

男人身形伟岸,冷峻的脸英俊逼人,浑身却裹挟着一股清寒之气,心下一骇:“对不起先生,我朋友喝醉了,心情也不好,她不是骂你们的。”

秦羿川没说话,陆宇辰抢先道:“你朋友没事吧?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舒雨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居然……没生气?

“送什么送!”秦羿川对着陆宇辰怒斥。

“呵呵……我这不是想学L锋做好事嘛!”陆宇辰尴尬地笑笑。

“这么爱自作主张了,以后我的工作全由你做!”

“那可不敢当,越权的事我可不敢。”

舒雨微趁着他们两个内讧的工夫,赶快扶着晋若溪逃也似的走开。

望着两个女孩歪歪斜斜的背影,陆宇辰轻叹一声,对着秦羿川道:“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希望有缘再度良宵 “她受了什么刺激,跟你有什么关系吗?”秦羿川冷幽幽地飘过来一句话,看着他过度关心的样子,莫名的不舒服。

陆宇辰讪讪地耸了下肩,boss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在对待女孩这方面,跟他差远了!

回到学校,半夜,晋若溪发起了烧,加上醉酒,说了大半夜的胡话。

翌日早上,舒雨微才发现她的不对劲,赶快带她去校医院看了病。

也难怪,白天落水,晚上又去喝酒,加之心情糟透,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住。

连续在床上躺了两天,烧才算彻底退下去。

人虽然瘦了一圈,精神却是清明了不少。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后,不少事情都想开了,也能放下了。

……

上午上完课,正准备去餐厅吃饭,晋若溪的手机响了一声短信提示。

她点开,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

看到短信上的数据,眼睛蓦然睁大。

跟在她身边的舒雨微留意到她面色的变化,忙凑上前,盯着上面的巨额数字,一字一顿地数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一百万?天啦!一百万!”

两人正在惊诧,又一条短信进来。

晋若溪赶快退出这条短信,去查看另一条:“那天晚上很美好,这是补偿,希望有缘再度良宵。”

“臭、流、氓!”看着明显带有调戏的短息,晋若溪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她不假思索就把电话回拨过去。

可是两声嘟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再拨过去,却是关了机。

那头的陆宇辰贼溜溜地收了手机,脸上却是掩饰不住坏坏的笑,好了,任务终于完成了,不过,有没有机会再度良宵,那接下来要看boss大人的了。

舒雨微看着有些抓狂的晋若溪:“打不通吗?”

“关机了。”晋若溪恨恨地道。

“小溪,好奇怪呀!你不是说他偷了你的护身符吗?既然他这么有钱,干吗还要偷你的东西?”

别说舒雨微想不明白,就连晋若溪自己也想不明白:“我也不知道,反正基本上确定就是他偷的!”

舒雨微看一眼她握得紧紧的手机,问道:“那这钱……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反正我不稀罕,更不会要!”

这钱,是对她的侮辱,也是那晚荒唐的罪证。她虽然穷,但如果让她花这种类似于卖身得来的钱,却是做不到。

她现在只想抓到那个坏男人,先把自己的护身符夺回来,然后再拿他的臭钱狠狠地砸死他!

“你想退给他?那样岂不太便宜他了?”

晋若溪的脸上爬上一抹伤愁:“那你说怎么办?”

舒雨微想了片刻:“你要真不想要的话,不如捐出去算了,也算是为社会做了贡献。”

“嗯,是个办法。”

下午,她们就一起去了民政部门。

可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看他们一身的寒酸学生打扮,再一听她们报出的捐款额度,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们,满眼的不信。

甚至,还有个工作人员站起来,不客气地询问她们的钱是怎么来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特大消息 那犀利审视的眼神,就好像是审问犯人一样,搞得晋若溪和舒雨微登时无地自容,赶快落荒而逃。

“捐又捐不出去,现在怎么办?”晋若溪从来没想过,连捐个钱也有捐不出去的时候,心里很郁闷。

舒雨微也是跟着苦恼:“我也不知道,那你只好拿着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钱都是你的。”

“我不会要!”晋若溪很执拗,抬头看见银行,眸光一亮,“我知道怎么办了。”

于是,拉着舒雨微就走了进去。

晋若溪让工作人员把那100万取出来,另外存了个折子,这样,卡上就只剩下自己的钱了。

办完后,刚出银行,晋若溪就拿出那个折子,狠狠地撕了个粉粹。

一旁站着的舒雨微看着忍不住心疼,不管怎么说,这可都是钱啊!好朋友正在气头上,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可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其实刚撕完,晋若溪也有些后悔,撕存折这种动作确实帅气又霸气,心里却是没一点底气。

毕竟,她不是能随便任性的有钱人。

……

晚上,晋若溪和舒雨微正坐在床上看着书,牧歌在抠着手机。

倪瑶刚进门,高昂激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哎哎……特大消息,你们知道吗?秦羿川要来我们学校当客座教授了!”

晋若溪和舒雨微同时抬眸看向她,这个消息对她们来说,还真是爆炸性的。

在帝城美术学院,乃至整个帝城,谁人不知秦羿川。

外界盛赞他不仅是艺术天才,还是商业天才,在全国服装业界和商界知名度都相当高。

纵然秦羿川是这样的传奇人物,平常大家议论他的时候,晋若溪和舒雨微却只是默默的听,从来没发表过自己的看法,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偶像级人物离自己太远。

“真的?消息确切吗?”牧歌也咋咋呼呼的。

“当然确切了!是我舅舅亲口说的,而且,秦羿川能答应来当客座教授,都是我舅舅的功劳呢!李院长请了好几次都请不动,最后还是请了我舅舅当说客,才搞定的。”倪瑶说这话的时候,无比的骄傲。

服装设计系的学生都知道,倪瑶是黎彦甫教授的外甥女,父母在政、府部门工作,家境好,又有个知名教授的舅舅,心里都羡慕得不行。

倪瑶在系里,也就理所当然地产生了一种优越感,成了系里的宠儿。

“那是嘛!你舅舅是秦羿川的恩师,他当然是看着你舅舅的面子才来的。”牧歌忍不住拍马屁,当然,平常也没少这么拍,“瑶瑶,你说说,秦羿川会来给我们系上课吗?”

越是有人这么拍,倪瑶就越想显示她的优越感:“他也是服装设计系毕业的,当然是来给我们上课了,而且,这两个月暂时顶替的是我舅舅的工作。”

“啊?真的?”牧歌简直不敢相信,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我舅舅心脏不好,准备做搭桥手术,已经跟秦羿川协商好了,暂时替他代一段时间的课。”

“那这么说,这两个月秦羿川就会频繁地来学校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不就是教授嘛 倪瑶白一眼牧歌电光闪闪的眼睛:“花痴什么呀!我事先声明,秦羿川是我男神,谁要是敢跟我抢,我跟她没完!”

“我倒是想跟你抢,可也得有自知之明呀!”牧歌一脸讪讪。

……

周四早上,倪瑶和牧歌起得特别早,舒雨微也跟着她们早早就起来了。

倪瑶和牧歌在卫生间边洗漱着还一边笑着,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等倪瑶和牧歌走了,舒雨微见晋若溪还没有动静,便趴到她床边问:“小溪,胃里好点没?不能去的话我帮你请个假。”

她本来从小就肠胃不好,自从上次醉酒,胃好像受了伤,时不时的疼。

“不用了,我马上起来。”晋若溪说着,就缓缓坐了起来。

“那行,那你赶紧点起来吧!今天是秦羿川来给我们上课,第一堂课,你可别迟到了。”舒雨微有些不放心地交代,“我先去餐厅吃饭,然后让餐厅小妹把饭给你送过来,吃完饭你别忘了吃药。”

“好,谢谢!”

刚经历了类似于浩劫的打击,这些天,她人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的,居然都忘了今天是秦羿川要来给她们上课,难怪倪瑶和牧歌这么兴奋。

虽然秦羿川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晋若溪却是不认识他,倪瑶和牧歌整天对着网络搜索八卦他的信息,她从来没兴趣看过一次。

不就是教授嘛!换了个人而已,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洗漱完,餐厅小妹把早餐也送来了。

吃完饭,又吃了药,看看时间,应该不会迟到,晋若溪便换了衣服出门。

刚走到寝室门口,正准备出门,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毫无防备的她一下子朝前栽去。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抱歉……”后面的人赶上来,把她扶起来后,看她没什么事,不待晋若溪有什么回应,丢下她就朝前跑去。

晋若溪生气地望了眼匆匆而去的背影,人在倒霉的时候,真是诸事不顺。

低头看向裤子,浅色的裤子上明显两大块污渍,刚才倒地时手扶了下地,手上也是脏兮兮的。

这样去上课,样子一定很狼狈。

最近已经够倒霉的了,千万不能再让别人看了笑话。

于是,她又回了寝室,洗了手,换了条裤子,才往教室赶去。

尽管她紧赶慢赶,可到教室的时候,走廊外面已经是空荡荡的了,没有一个学生。

她看了下时间,也才刚刚好,算是卡在了点上,

看来大家为了那个秦羿川,都来得挺早的。

这次上课是在大教室,能容纳整个系的学生,前后都有门。

以前一些迟到的同学,能侥幸从后门猫着腰溜进去,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次,她推了推后门,却是推不动,显然是被人从里面上了锁。

完了,看来必须从前门进了。

可是那样,目标太明显,少不了成了众人的靶心,想到那一双双带着看笑话的视线朝着自己射来,心里就犯怵。

干脆回去算了,反正她也不是太舒服,待会儿借宿管阿姨的手机,给舒雨微发个短信,让她下课时帮着给捎个假。

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成型,教室前面的门倏然被推开。

章节目录 第25章 原来是他 晋若溪心里一惊,但见辅导员从里面出来,看见她,先是微怔,而后不悦地道:“今天秦教授第一次来上课,你竟然也会迟到?”

“也不算迟到吧,才刚刚到点。”晋若溪讷讷地垂下头,诺诺地替自己辩解。

“你看看大家是什么时候来的?还好意思说!”辅导员不留情面地指责。

晋若溪不敢再吭声了,反正今天卡着点来就是不对,谁让是那个秦教授来上课了呢!

“行了,赶紧进去,秦教授正在做准备,还没正式上课。”

“哦。”

终于过了一关,晋若溪暗松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教室门。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一片。

晋若溪望见坐在后排的舒雨微给她举了下手,知道她给自己占的有座位,就赶快垂下头,猫下腰,准备朝后面溜去。

“这位同学,来迟到了,不需要向老师说明一下情况吗?”

讲台的位置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晋若溪的脚步一顿。

这声音……

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掩饰住心里的慌乱,她缓缓地直起腰,朝着讲台的方向转过身去。

眼睛蓦地睁大。

原来……是他?

那个强吻了她的臭、流、氓!

原来……他就是秦羿川?

秦羿川一身黑色正装西服,纯白色衬衣,脖子里还系着条藏蓝色条纹领带,站在那里,挺拔俊秀,翩然洒脱,绝美冷峻的脸上带着丝师者的威严。

晋若溪傻愣愣地盯着他,那眼神,明明是难以置信,可落进在座同学眼里,却成了花痴。

极品花痴。

“这不是我们系的系花吗?没想到这么有心计!”

“就是,为了让秦教授先认识她,故意来迟到,这主意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要知道我也来晚点了。”

“来晚点你还能占到这么好的座位吗?”

“占不到好座位,能吸引秦教授眼球,值!”

前排几个女孩的声音虽小,却隐隐约约飘进了晋若溪的耳朵里,心里本就凌乱无措,这时候的她,真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秦羿川沉着脸看她:“问你话呢!没听到吗?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迟到?”

晋若溪暂时收起混乱的思绪,大胆地迎上他冷沉的视线:“我叫晋若溪,刚才出寝室门时我被人撞了一下,摔了一跤,衣服都脏了,就回去换了件衣服,所以才来晚了。”

她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哟,苦肉计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晋若溪这么有心机呢!”

“咦,回去换衣服了,这话也说得出口,我看是花在打扮的时间长了,才来晚了吧!”

“就是,肯定是扒拉了半天,不知道该穿哪件衣服好看才耽误了时间。”

“你们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晋若溪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哪像你们,整天名牌奢侈品的往身上套,也不见得有人家随便披个麻袋片好看。”最后说话的是个男生,或许是对几个女生的瞎比比实在听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 几个女生同时怒瞪过来,但讲台上站着她们敬仰崇拜的秦教授,顾及到形象,便没再作声。

“不管什么原因,不守时就是不可信、没有信誉的代名词,所以,在我的公司,一个月迟到两次,就会被炒鱿鱼。”秦羿川沉稳冷静的声音一响,下面顿时鸦雀无声,视线从晋若溪的脸上移开,抬眸望向座位上的学生,“那么在我的课堂里,我不希望看到哪个同学迟到超过两次。”

“哦……好严厉啊!”

“我喜欢严谨的男人。”

“我也喜欢,秦教授好酷!”

几个花痴女生又忍不住小声嘀咕,类似于自言自语。

秦羿川人虽然看起来冷了些,不过真正上起课来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声音低醇好听,富有磁力。

《设计工艺》是必修课,以前黎教授给他们上课时大家就听得很认真,现在换秦羿川,更是如此。

尤其是女生,个个睁着痴迷的眼睛,双手托腮,做认真聆听状,崇拜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晋若溪却是低着头,听得也不走心。

舒雨微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她恍然一惊,看见舒雨微递过来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有几句话,是给她看的:“我们喝醉的那晚,回学校的路上遇到了秦羿川,你骂了他,你还记得吗?”

晋若溪震惊地睁大眼,对着她摇摇头,那晚喝得烂醉,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可能我们闯了红灯,他的车差点撞上我们,你就不依不饶,说他的豪车是富婆送的,骂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舒雨微删了上面那句话,又输了一句给她看。

“我真这么骂他了?”晋若溪心里一急,话就从嘴里溜了出来,而且,声音还不低。

秦羿川正在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直直地朝着她看过来,隔着老远的距离,晋若溪都能感觉到他眼睛里刺骨的凛冽,头蓦地垂下,典型的做贼心虚。

同学们的目光也都随着秦羿川朝后看去,晋若溪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真想现在变成鸵鸟,把自己埋在沙堆里。

“晋若溪,不知道什么是课堂纪律吗?”秦羿川冰冷严厉的声音终于砸了过来,“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

舒雨微现在懊恼得要死,要知道会这样,她应该沉得住气到下课再告诉她的,只是,看见秦羿川的第一眼她太震惊了,才会乱了心神。

现在害得好朋友一会儿要去挨训,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见舒雨微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的“对不起”,晋若溪默默地摇了下头。

这怎么能怨她呢?是她自己倒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下课后,同学们目送着秦羿川从讲台下来,然后走出教室。

有几个花痴粉立刻追出教室,想上前找他签个名或以请教问题为由搭个讪,但望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

这男人,气场太强大,是那种只可远观,不敢近前的气场,只消一眼,就摄人心魄。

看教室的同学都出的差不多了,晋若溪和舒雨微才从座位上起来。

倪瑶和牧歌远远地望她们一眼,唇角不约而同地勾起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们来说说私事 舒雨微歉意地道:“小溪,走吧,我跟你一起去跟秦教授解释一下,刚才是我不对在先。”

晋若溪望了眼前门的方向,俏美的脸上浮出侥幸的笑:“不用了,你没看到吗?他已经走了,肯定回他的公司了,那点小事,估计他早忘了。”

舒雨微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个人高兴的一对视,放心大胆地出了教室门。

脚才刚迈出去,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们身前:“你是晋若溪同学吧?”

晋若溪望了眼男人严肃的脸:“我是,您是……?”

“秦总在办公室等你,跟我来吧!”对上她眼底的诧异,陆宇辰解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是秦总,秦教授的助理。”

在看到陆宇辰时,舒雨微已经在心里叫苦了,现在看他的态度,更是忐忑难宁。

那晚,开车的是他,晋若溪骂的不仅是秦羿川,连带他也给波及了。

“这位助理先生,刚才上课先违反纪律的其实是我,不怨晋若溪的,能不能让我跟着过去给秦教授解释一下?”舒雨微征求道。

“秦教授让谁去谁去,你以为秦教授的办公室是随便谁都能进的吗?”陆宇辰瞥舒雨微一眼,对她的不识趣颇不满意。

舒雨微偷偷鼓了鼓嘴,也不敢说什么。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晋若溪拍了下她的胳膊安慰。

晋若溪跟在陆宇辰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来到办公楼,电梯上到七楼,到了秦羿川办公室。

陆宇辰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的回应,开了门。

等晋若溪进去后,陆宇辰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晋若溪谨慎地抬眸,望见正靠在转椅上的秦羿川,那慵懒闲散的姿势,说不出的傲慢和贵气,沉冷肃然的脸色,看一眼就让人生畏。

知道来这里是挨训的,晋若溪索性心一横,快步上前,在办公桌前站定,深吸气,说道:“对不起秦教授,我不该上课随便说话,违反纪律,下次不会了。”

秦羿川微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道:“认错态度很好,这事可以原谅。”

晋若溪心下一喜:“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急,公事说完,我们来说说私事。”秦羿川说着,起了身,走到她身边。

他一靠近,晋若溪就紧张:“我们……有什么私事?那天的事,不是都扯平了吗?是你自己说的,我们两不相欠了。”

最糟糕的是,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蓦地闪现出那天他强吻她时的情景,脸颊也跟着不争气的发烫。

她的羞窘落进他眼里,幽深的眼波里轻漾起丝丝涟漪,他又凑近她一些:“白天的事的确扯平了,晚上的事呢?”

他靠得太近,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她都能清楚的闻到,他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她的头顶和脸上,暧、昧得让人心惊,她情不自禁地激颤了一下,赶快瑟缩着脖子,把头埋下。

“什么晚上的事?”她试图装糊涂蒙混过去。

“你不用装糊涂,刚才上课,你跟同学不就是在说那晚的事吗?”他面上波澜不兴,唇角却勾勒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你这是公报私仇 晋若溪登时瞠目,这男人,是有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本事吗?

简直太可怕了!

等晋若溪缓过神,忙对着他赔起了笑脸:“那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有什么得罪秦教授您的,请多多包涵。”

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是教授,得罪他对自己可没一点好处,万一他公报私仇,让她挂科呢?

“你不记得了我可以提醒你。”秦羿川却是不依不饶,单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晚,你拦着我的车,骂我是吃软饭的小白脸,攀龙附凤,还有什么……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晋若溪心里大叫悲苦,脸上却是不得不继续赔笑脸:“我说了,我那是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酒后的胡言乱语您怎么能当真呢是不是?”

“我只知道酒后吐真言。”秦羿川故意跟她唱反调。

晋若溪不得不讨好恭维:“教授,您是才高八斗、才华横溢的艺术天才,又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天才,您怎么会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呢?这两者,可是天壤之别呢!”

这些话秦羿川听着无比顺耳,甚至有些飘飘然,突然问道:“你是我的粉?”

他话锋转得太快,晋若溪一时没反应过来,微愣了一瞬,然后诚恳地摇头,实话实说:“不是,我不喜欢追星。”

飞扬起来的心忽地朝下跌落,秦羿川的脸色也跟着暗沉下去:“你一个学生,晚上出去喝酒,还在街上耍酒疯,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声誉,这事要是让系主任知道了,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呃?

晋若溪一怔,明明正说着粉丝和追星呢,而且,态度也明明好转了呀,怎么一句话,又回到了原点,而且,脸色变得这么臭?

对他的阴晴不定,晋若溪摸不着头脑,而且,听这话,威胁意味很明显,于是气恼地瞪他:“秦教授,你这是公报私仇!”

“私仇?”秦羿川喃喃反问一声,幽深的眸不着痕迹地转了一下,唇畔溜出笑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们还真是有些私仇需要解决。”

怎么好像越说越严重了?

她不就是酒后胡言乱语了几句嘛!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刚才也给他解释过了,还那么诚恳地恭维了一番。

这多大点事,他怎么就死死地揪住不放呢?

小肚鸡肠的男人!讨厌死了!

晋若溪心里气得不行,却是不敢发作,只好作可怜状:“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接着,传来陆宇辰的声音:“秦教授,张主任来了,想见见您。”

晋若溪闻言,浑身打了个哆嗦,张主任不就是系主任吗?

她来这里受训也就罢了,要是让系主任知道她不仅违反课堂纪律,又出去喝酒闹事,她这学期的奖学金恐怕就要泡汤了。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让系主任知道!

晋若溪一急,上前就拉住了秦羿川的胳膊:“秦……秦教授,我知道错了,我给您道歉,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张主任……”

章节目录 第29章 他一定是故意的 相较于她的极度紧张,秦羿川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瞥一眼被她拉着的胳膊,唇畔不经意溜出笑意:“张主任看见你在这里,就算我不告诉他,想必也少不了盘问。”

“那怎么办?”晋若溪急得不行,现在出去必定跟系主任撞上,不出去,只能等着被抓包。

不能坐以待毙,或许可以先躲起来。

眼睛极速地扫视了下办公室,这里除了书柜,办公桌,就是一套沙发,而且还是靠墙而放的。

“桌子下面。”正急得抓耳挠腮时,秦羿川突然出声。

晋若溪立刻看向书桌,眼睛陡然放亮,那里的确是唯一的藏身之地了,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就奔了过去。

还好,桌子下面勉强能藏一个人,于是,身体一蜷,躲了进去。

秦羿川好笑地望了眼书桌,然后施施然走过去,往转椅上一坐,故意朝桌前挪了挪,才对着外面扬声道:“让张主任进来吧!”

随后,晋若溪听见了开门关门声。

“张主任有什么事吗?”

系主任呵呵笑了两声:“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秦教授,今天第一天来上课,感觉还适应吗?”

张主任这是表示关心来了,声音却是近似讨好。

秦羿川可是院长大人三顾茅庐才请来的人才,现在来服装设计系上课,这是整个系里的荣耀。

“还不错,同学们的纪律观念挺强的,极少有迟到的,课堂纪律嘛……”秦羿川微笑着回话,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垂了下眼睛,声音拉得挺长。

晋若溪意识到大事不妙,忙从桌子下面稍微探出点头,乞求地对着他摆着手,意思很明确,千万不要把她出卖了。

秦羿川停顿了一瞬,然后抬眸:“……也算不错。”

晋若溪这才暗松口气,准备把头再缩回桌子下面,不想一不小心,磕在了桌子下面的抽屉底部,登时疼得呲牙咧嘴。

正要伸手给自己揉一揉,另一只手早她一步,准确地放在她刚才被磕到的位置,帮她揉起来。

他的手掌很大,盖住了她的头顶,手上的动作轻轻柔柔,一股异样的感觉顺着她的头顶朝着身体蔓延。

心口处,暖暖的,也痒痒的。

最要命的是,她的脸正对着他分开的双、腿、间,离得仅仅几厘米的距离。

揉了几下,晋若溪感觉没那么疼了,就想缩回桌子底下,可他的手却是不松,扣得很紧。

她想躲开,可被他控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晋若溪又气又急,却是无奈。

这个臭、流、氓,她敢肯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怎么?还有人迟到?”这时候,传来张主任难以相信的声音。

据他今早巡视的结果,秦羿川还没到,教室里几乎已经座无虚席了,再说,以学生对秦羿川的崇拜程度,不可能会有迟到的吧!

“只有一个而已。”

秦羿川话音刚落,晋若溪心口一紧,暂时从心猿意马中回神,猛地在他的大、腿上使劲掐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上学期间不许交男朋友 她话里的讽刺很明显,周梓乾的心被刺痛了一下,隐忍在深色眼眸里的却是无奈和疼惜:“好了小溪,别闹脾气了,就算我们暂时做不了男女朋友,我也还是你哥哥。”

晋若溪不以为然:“又不是亲哥!”

周梓乾倏然笑了:“继哥跟亲哥在法律上的意义没什么区别,只要你爸跟我妈一直过下去,我们的兄妹关系就不会消除。”

“你心里有承认过我爸是你继父吗?所以,从今以后,我也不会承认你是我继哥。”晋若溪桀骜地一扬下巴,反正她现在就是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既然要断,就必须断得彻底。

“明天我们就一起回家,我不仅会承认你爸是我继父,还会喊他爸。”就算现在不喊,过两年跟她结婚的时候终归是要喊的,反正那声爸是迟早都要喊的,周梓乾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见晋若溪被他的话堵得不吭声,好整以暇地笑道:“怎么样?明天我们一起回家?”

“不!以后我都不会跟你一起回家!”晋若溪气哼哼地瞪他一眼,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别犟了,我说过,我有我的苦衷,以后你会明白的。”周梓乾追上她,突然拉住她的手,塞进去一张卡,“拿着,生活上对自己好一些,别委屈了自己,还有,记住,上学期间不许交男朋友!”

看着她明显清瘦的脸庞,除了心里疼惜,目前所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些经济帮助了。

晋若溪使劲甩手:“我不要!”

“我是你哥,有义务和责任照顾你!”

“我说了,你不是我哥!”

“当年是谁哭着喊着非要我当你哥的?”

“当年我小,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看清了那个所谓的哥哥的真面目,我瞧不起他!”

“这是我自己的钱,跟顾芷兰没半毛钱关系!拿着!”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高,都透着怒气,幸亏现在是上课时间,两人又是在僻静处,没什么人看见他们。

你推我搡中,那张卡掉在了地上,晋若溪趁势跑开。

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里。

“秦总,那不是周梓乾吗?他跟晋小姐……?”副驾座上的陆宇辰盯着前面挡风玻璃,看得一脸专注,也满眼的迷惑。

就在刚才,前面路上突然出现的两个拉拉扯扯的人,陆宇辰没经秦羿川的同意,就擅自停了车。

秦羿川也没反对,阳光透过前面明亮的玻璃,射进他的深色眼眸里,越发衬托出瞳仁的黑亮耀眼。

他静静地盯着前面,看似没有一丝的波澜,其实里面正酝酿着一场风雨。

望着晋若溪跑开,秦羿川收回视线,横一眼陆宇辰:“你好像很关心她?”

这个她,没有名字,但陆宇辰还是即刻明白这是指的晋若溪,尴尬地笑两声:“不是我关心,而是身为您的助理,替您关心的。”

boss这是吃醋了?连让别人关心一下都不让,独占欲好强啊!

秦羿川懒得搭理他,推开车门下去。

在陆宇辰的错愣中,但见秦羿川已经大步走向周梓乾。

章节目录 第33章 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而周梓乾也早在听见身后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后,转回了身,隔着远远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上,两道冷箭似的,射向彼此。

学生时代,他们同系同届,同样是系里的风云人物,教授眼里的宠儿。

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冲突,也极少说过话,却是天生宿敌一般,互相看着彼此就是不顺眼。

秦羿川走近他,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站定在他对面,清俊的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但一张口,却饱含着嘲讽:“顾姑爷,这是想瞒着顾小姐出来猎、艳了?”

他刻意把“顾姑爷”这三个字咬得很重,诚如所料,听见这三个字,周梓乾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但很快恢复,也对他露出微笑:“不能秦总不举,就不允许全天下的男人出来猎、艳吧!”

这些年,秦羿川身边从没出现过一个女人,外界的传言也是众说纷纭,有说洁身自好的,有说性、取向有问题的,当然,也少不了猜测他那方面不行的。

总之,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功男人,没有任何绯闻,那的确是不正常的。

“是吗?那这么说,顾姑爷是经常来学校这种地方猎、艳了?”对周梓乾的回击,秦羿川只是一笑而过,类似于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可真应该跟李院长说一下了,不能让我的学生一不小心就成了顾姑爷的口中猎物。”

周梓乾看着他,唇角始终悬着不屑:“秦总你别忘了,这学校你能来,我也照样能来,至于我来这里找什么人,做什么事,不是你一个客座教授能管得了的。”

秦羿川突然近前一步,朝前倾着身,凑近周梓乾的耳朵,并刻意压低了音量:“你找别人我不管,但你想找晋若溪,我还真打算管定了!”

他说完,周梓乾也凑近他的耳朵,咬牙道:“晋若溪是我的,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秦羿川站直前倾的身体,动作洒脱地整了下身上的西服,衬衣上、裤子上,还有唇畔,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香。

他回味似的阖了下眼睛,然后抬眸,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露出笑容:“顾姑爷这是对顾小姐不满意,打算在外面再B养一个?还是……你对顾小姐本来就另有目的?”

对上他洞穿力极强的深色眼眸,周梓乾暗暗心惊,压抑在脸上的是一股正在悄然聚集的风暴:“秦羿川,我自认为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至于我的私事,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让彼此指手画脚那一步!”

“既然你话说到这一步,我也可以把话说明白些。”留意到他面上的微妙变化,秦羿川了然一笑,“你要娶顾芷兰随你的便,但你如果想因此而打顾氏的主意,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秦总可真会说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氏一直是姓顾的,并不姓秦,难道我不打顾氏的主意,留给你来打?”

“那你尽管试试看好了,看你的主意能不能打成。”

章节目录 第34章 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秦羿川没正面回答他,只留下一句含糊其辞的话,转身就走。

回到车上,陆宇辰谨慎地瞥他一眼,没敢说话,启动了汽车。

秦羿川把座位朝后放了放,双手枕头,半躺了下来。

到现在,他才基本理清晋若溪和周梓乾是怎么回事。

那晚,狂乱之下,她喊出了周梓乾的名字,让他很是诧异。

后来,是清淩江畔分手的事,再然后,她喝醉那晚,边哭边骂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既然分手了,还来这里纠缠不清,而且,据他观察,周梓乾对晋若溪,根本就没打算放手的意思。

一边觊觎着顾氏,一边又放不下旧爱,周梓乾,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晋若溪跑回寝室,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泪水已经布满面颊。

明明在心里下定决心,不再为他而痛的,可为什么还是管不住自己?

尤其是看到他隐忍着的痛苦和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她心里就会不忍,跟着痛。

简简单单的生活多好,他为什么非要走那一步!

难道为了功成名就,非要那么不择手段吗?

何况,凭着他自己的能力和才华,将来未必不能功成名就。

吃过午饭,下午没课,晋若溪和舒雨微相约着来到图书馆看书。

路上,舒雨微突然问:“小溪,上午的时候,秦教授没怎么为难你吧?”

刚才吃饭时,餐厅人多,说话不方便,舒雨微一直忍到现在才问。

“嗯,我跟他道了歉,应该以后不会再为难我了吧?”明明心里愤恨着秦羿川,回答舒雨微却是没表现出来。

她跟周梓乾分手,心里只顾着难受,那天落江的事,后来都没想起来跟舒雨微提,舒雨微更不会知道她被秦羿川强吻的事。

上午在他办公室的种种,那么不堪和羞耻,更是让她难以启齿了。

毕竟那家伙现在是客座教授,有足够欺压她的能力,她要是敢跟他对着干,恐怕会被他整得更惨。

所以,暂时咽下这哑巴亏,以后严于律己,躲得他远远的,不给他欺压的机会就是了。

至于他对自己耍流、氓的事,她也觉得没有告诉舒雨微的必要了。

在图书馆看了几个小时的书,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两人才出来。

傍晚,是校园里最热闹的时候。

看见几个同学正围着宣传栏看来看去,有的还在拿手机拍着,舒雨微就拉着晋若溪走上前。

原来,宣传栏上张贴的是油画系招聘画画模特的广告。

广告是手绘的,一看就是非官方的,像是学生所为。

以前,油画系的学生也经常用这种方式在校园里招聘模特,晋若溪从没想过去应聘。

不过这次,招聘启示上显示的报酬,倒是让她有些心动了。

一小时100!

舒雨微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小溪,我们也去试试吧?一小时100,可不少呢!”

“行啊!”晋若溪一口答应,在校园里就能赚到钱,比出去打工强多了,最起码是安全的。

于是,舒雨微拿出手机,拍下了上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两人就去吃饭了。

吃过饭,按照招聘启事上的地址,她们找了过去。

一间画室里。

几个衣着随便的男学生边画着画,边抽着烟。

油画系跟服装系的学生服装风格上截然不同,服装设计系的学生追求精致完美,另类前卫。

而油画系的学生,注重的是随性,说的不好听些,就是邋遢。

不光是服装上,发型也一样,油画系的男生,头发都偏长,似乎是画画太投入了,没时间打理吧!

这时候,其中一个男生看见进门来的晋若溪和舒雨微,打量了她们片刻,便对着前面扬声道:“嗨!朗哥,有人来应聘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带有调、戏的意味 随着声音落下,画室里的几人立刻停下画笔,扭头朝后看去。

只有一个例外,不仅没扭头,手里的笔还不停,气定神闲的样子,还真有点大画家的风范。

他沾了下调色板上的颜料,不紧不慢地往画布上点了一下,头也不回问:“男的女的?”

“当然是女的了,你招聘启事上不都写得清清楚楚吗?”

“漂亮吗?”正在画画没有回头的男生接着问。

“漂亮漂亮……赶紧点,别一会儿人家女孩不好意思走了。”

话听到这里,那个被称作朗哥的男生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画笔,然后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被人像验收物品似的眼神看着,晋若溪和舒雨微都颇不自在,微微垂下眼帘。

秦朗走到了她们身前,颇具玩味地盯着她们,不紧不慢地拿掉嘴里叼着的烟,吐了串漂亮的烟圈后,才开了口:“的确挺漂亮的,二位,把头抬起来。”

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晋若溪怎么听出了别扭的味道呢?

男人对女人说,把头抬起来,多少都带有点调、戏的意味。

既然是来应聘的,晋若溪和舒雨微也不再矫情,先后抬起了头。

秦朗的眼睛在晋若溪和舒雨微脸上来回扫了几眼,最后,把视线定在晋若溪脸上,对视上她美丽灵动的大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晋若溪,服装设计系的。”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秦朗凝着她,深邃如海的眼睛里一丝疑惑闪出。

服装设计系离油画系不算远,又是这么漂亮的女孩,按说,他应该早发现了的。

“我也没见过你呢!这么大的校园,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的,可能见过吗?”他看她的眼神太肆无忌惮,晋若溪很不喜欢,回他的时候,语气自然也就算不上好。

“有道理。”秦朗歉意似的笑了下,然后说道,“你们两个我都要了,连续两个周六,全天的时间。”

“好。”晋若溪颔首,沉吟了一瞬,有些顾虑地问,“不过,我们需要签个……用工合同或字据之类的吗”

毕竟,有了用工合同或字据,就不怕万一将来付出了劳动却得不到报酬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心,那个她们刚进门时给秦朗传话的男生接过话去:“两位美眉,我们朗哥要是为了那点小钱赖账,太阳一准得从西边出来。”

这话一出,倒是让晋若溪不好意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便问一声。”

秦朗把烟掐灭,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篓里,掏出手机,问晋若溪:“你电话多少?”

“我电话丢了,还没来得及买。”晋若溪回答,看一眼舒雨微,“记我朋友的吧!”

“也行。”

舒雨微报了号码,很快,手机就响了。

“这是我号码,我叫秦朗。”明明他拨的是舒雨微的号码,可话却是对着晋若溪说的,而且,眼睛也一直盯着她看。

那双眼看起来是清明润朗的,可又透着丝诡异的深邃,从眼里射出的两道光束,像是跳动着能瞬间燎原的火苗似的。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他是不婚主义 那种不自在感又一次攀上心头,晋若溪甚至都有些后悔不该这么草率就答应了他。

舒雨微说道:“秦朗同学,今天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刚出画室,晋若溪就忍不住问:“微微,我们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被那个秦朗的眼神吓坏了?”舒雨微调笑,“不过,画家的眼睛应该都是那样的吧!带有审视性,穿透力特别强,以后习惯了就好了,再说,我们来当模特,不就是让人家看着画的吗?”

“画家?他现在还是个学生,离画家早着呢!”晋若溪讥诮,不过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便没再说什么。

回到寝室,倪瑶和牧歌正在聊八卦。

才进门,就知道她们今晚不把秦羿川聊烂嚼碎不会罢休。

“你是说,秦羿川这些年不接触女人,甚至排斥女人,是因为以前感情受过伤害?”说话的是牧歌,不知道她们进门前倪瑶跟牧歌说了什么,她有点难以置信。

“我是听我舅舅无意中提到的,那女孩也是我们系毕业的,本来跟秦羿川感情挺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国了,然后两个人就那么分手了。”

“听你这么说,就好像是那女孩甩了秦羿川似的。”牧歌努努嘴,分析道。

“不管谁甩谁,我敢保证,如果那女孩现在再见到秦羿川,一准后悔的要死。”倪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浮出庆幸捡到宝贝的自得。

“那是,像他那种才貌双全,又事业有成的男人,别说在帝城,就是在全国,也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牧歌附和道,又问,“诶,你舅舅有说,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我舅舅肯定不会告诉我,自从他们分手后,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那女孩,怕触了雷区。”

“哦,看来的确伤得挺深的。”牧歌若有所思,“那女孩一定长得很漂亮了?”

“那是肯定的,能被秦羿川看上,一定不会差,我听舅舅说,那女孩长得清纯,家庭条件也很好,而且,一点不张扬,性格应该也不错。”

“那他们为什么还会分手呢?”别说牧歌搞不明白,就连晋若溪和舒雨微听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谁知道呢?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

倪瑶说完后,有几分钟的沉默,寝室里变得很安静。

正当晋若溪以为她们今晚的八卦即将结束时,牧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诶,我听有人说,秦羿川是不婚主义者,有这回事吗?”

“我也听说过,他这些年一点绯闻都没有,还真有点那种迹象呢!”倪瑶的音量不大,类似于喃喃自语,语气里的失落不难听出。

“那一定是跟那个女孩有关了?”

“应该是吧!”

“瑶瑶,他是不婚主义,你岂不是没戏了?”

“不结婚又不代表跟女人绝缘,只要他是正常男人,就不可能不需要女人,况且,我也不是思想那么保守的人。”倪瑶在说到她对秦羿川的痴心妄想时,从来都不加掩饰和避讳。

章节目录 第37章 禽、兽差不多 要论家世,别说系里,整个美术学院她都不差,论长相,她自认为也是最漂亮的,论谁最容易跟秦羿川攀上关系,也唯独她了。

所以,她有这种自信,能让秦羿川对她另眼相看,甚至,将来跟他交往,成为他的女人,这都是极有可能的。

时间不早了,晋若溪和舒雨微先后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倪瑶和牧歌的八卦也算聊完了,正准备进卫生间洗漱。

看见洗了脸后,皮肤更显白皙清透的晋若溪,倪瑶的眼底有丝不易觉察的嫉妒闪过,然后状似表示关心地问道:“今天上午秦教授让你去他办公室,你去了吗?”

“去了。”

“秦教授怎么说你的?”掩饰住心里的幸灾乐祸,倪瑶继续问。

她很想知道,秦羿川是如何劈头盖脸批评晋若溪的。

“没怎么说,他开口之前我就先承认了错误。”

“然后就没事了?”倪瑶有些不相信,更多的是没看成笑话的失落。

“没事了。”晋若溪回答,在倪瑶面前说话,她向来是有所保留的,更何况牵扯到的是她爱慕已久的偶像。

言多必失,这点,晋若溪一直深谙其道。

“哦……没想到秦羿川这么宽宏大量,我喜欢。”牧歌双手握成拳放在胸前,花痴模样十足,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快弥补过错似的看向倪瑶,“不过,我只是在心里喜欢,瑶瑶放心,我绝不会付诸行动,更不会跟你抢。”

倪瑶白她一眼:“以后别总秦羿川秦羿川的乱叫,他现在可是我们的教授了!”

牧歌赶快将功补过:“对对对……秦教授,秦教授……”

“禽、兽差不多!”晋若溪撇了下嘴,顺口溜出一句不走心的话。

声音虽小,却是几个人都听到了。

倪瑶微怔了一瞬,而后倏然笑起来:“禽、兽?”

“随便一说,别生气。”晋若溪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以倪瑶对秦羿川的维护,怕因此而惹了她不高兴。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倪瑶大度一笑,唇畔随即染上一丝趣味,“秦教授,禽、兽,这称呼,挺凑巧的,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她知道这是因为今天晋若溪挨了批评后,在发泄心里的愤懑。

有人不喜欢秦羿川,尤其是像晋若溪这种清纯天然的漂亮女孩不喜欢,倪瑶有种情敌少了一个的轻松感觉。

“禽、兽叫着似乎比秦教授更顺口呢!”牧歌也跟着笑起来,“对了,你们没看网上说吗?禁欲系男人,白天是绅士,晚上都是禽、兽,啧啧啧……瑶瑶,以后在床上,你可别受不住哦!”

这种带颜色的笑话,寝室里经常能听到,这次,又说到了倪瑶的心坎上。

她娇嗔地拍牧歌一下:“懂得挺多的嘛!”

……

周六。

晋若溪和舒雨微要到油画系当画画模特,都起得很早。

刚吃过早饭,舒雨微的电话就响了。

简单的几声“嗯啊”,舒雨微收了线。

“这么早,谁的电话?”晋若溪随口问。

章节目录 第38章 好像暗藏着不怀好意 “秦朗,怕我们忘了,提醒我们呢!”舒雨微微蹙着眉,有丝顾虑凝结在眉间,“他说,不让我们穿宽松衣服,也不要穿太厚,尽量穿得修身些。”

“他什么意思?”晋若溪眼睛里陡然射出警惕。

“我想,既然是画画模特,肯定是要画我们的身材曲线吧!”

晋若溪若有所思的片刻,赞同地点了下头。

到油画系的时候,画室里还是那晚的几个男生,都在摆弄着自己的画架,显然在做画前准备。

晋若溪不禁纳闷,怎么会没有一个女生呢?知道油画系男生多,但不至于一个女生也没有。

“朗哥,两个漂亮美眉来了!”有人先看见她们,朗声朝前喊。

晋若溪怒瞪一眼那个喊话的男生,这称呼,明显带着挑逗的意味。

秦朗回过头,隔着远远的距离,对她们大致扫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

朝前走了几步,又对着她们身上的合体毛衣打量了几眼,才开口:“这就是你们的修身衣服?”

“对,这已经是我们最修身的衣服了。”舒雨微回答,这个秦朗看人的眼神,像X光似的,别说晋若溪不自在,她也跟着很不自在。

“行吧!”秦朗把手一摊,无奈似的。

晋若溪和舒雨微松口气。

“你跟我到隔壁画室,你留在这里。”秦朗先看了眼晋若溪,又看向舒雨微。

她们明白,这是让晋若溪跟他到隔壁画室,而让舒雨微留在这里。

“哦。”

晋若溪以为隔壁画室也一定有几个学生,没想到他们进去后,除了一些画架,一个人也没有,不禁诧异:“学生还没来吗?”

秦朗要笑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在这。”

“就你一人?”晋若溪诧异。

“你喜欢很多人看着你的感觉?”秦朗颇具玩味地看她一眼,走到一个画架前,开始做一些绘画前的准备。

“哦……不是。”晋若溪闷闷地道。

可是被一个人看着的感觉她也不喜欢呀,尤其是他那双穿透力极强的眼睛,总让她感觉好像暗藏着不怀好意。

看见前面有个凳子,她猜测可能是模特坐的位置:“坐在这里吗?”

“对。”

晋若溪坐了下来。

秦朗做好准备,望了她眼她正襟危坐的样子,唇畔忽地染上一抹好笑,然后走上前:“不要坐得这么正,稍微侧一点身,还有脸,也不要这么正对着我,眼睛可以看向窗户的方向。”

他边说着,手就跟着扳扳她的肩,然后转转她的头。

突如其来的动作,晋若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拂掉他的手:“你说就行,我自己能摆好。”

“没经验还这么不谦虚。”秦朗不禁笑出声,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而且,还像个导师似的拍拍她的肩,再扶扶她的胳膊,“你不要那么拘谨,身体放轻松些。”

在扶她的头时,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面颊,那丝绸般的触感,奇妙而美好,他的手微颤了一下,心湖泛起了丝丝涟漪。

章节目录 第39章 能赔的只有以身相许了 晋若溪心里恼恨,正准备拍掉他的手,他像是有感应一样,突然后撤了一步,晋若溪的手拍了个空。

他玩笑道:“看不出来啊,你文文静静的女孩,喜欢动手打人?”

“我只打咸猪手!”晋若溪瞪着他,因为生气,脸色有些胀红。

不可否认,他长了副好皮相,皮肤偏白,五官精致,衣着也比其他男生考究,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很好的那种,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让人生厌。

秦朗朝前伸出一只手:“喏,看清楚了,这可是未来艺术家的手,你要是打坏了,可赔不起的,看你也没什么钱,能赔的也恐怕只有以身相许了。”

“我跟你不熟,你少嘴贫!”

“正因为不熟,所以才更应该多几次近距离接触。”

“你……太讨厌了!”

“有吗?你看我哪讨厌了?”

晋若溪自认为也算是能忍耐的人,可面对他这么露骨的调、戏,实在忍无可忍,霍然起身:“哪都看着讨厌!我不干了!”

“哎……不行!”秦朗一把从后拉住她,“晋若溪同学,你刚才还说我讨厌呢!那言而无信的人是不是才更讨厌?你别以为我们之前没签用工合同或字据就想毁约,口头协议也是协议,核心价值观你肯定也会背,是不是有一条是诚信?做不到就不是合格公民。”

晋若溪被他形而上的大道理说得哑口无言,连回击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只好恨恨地甩了他的手,然后又坐回凳子上:“要画就快点,反正是按小时计算的,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也算在工作时间内。”

“没问题。”晋若溪不知道的是,跟秦朗商量其他事不容易,唯独钱,最容易。

原因很简单,有钱,而且,还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那种人。

秦朗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脸,无语失笑:“你是我的模特,你现在正在配合的是未来艺术家,你的工作是光荣而高尚的,不要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你多少钱似的,来笑一下,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晋若溪揶揄:“那太高深了,我可学不来。”

“我以为你不会好好说话呢!”

“你才不会好好说话!”

“嘘……”看她面色渐渐放松下来,秦朗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我要正式开始了,别把我的灵感赶跑了。”

秦朗真正画起画来,相当投入,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晋若溪的眼睛一直是看向窗外的,这样,也正好避免了面对他时的尴尬。

坐了近四个小时,午饭时间到了。

晋若溪要回去,秦朗拦着不让她走:“在这吃,我叫了外卖,这样不耽误时间。”

聚精会神地画了一上午的画,这会儿的他,早没有了早上时的吊儿郎当,说话都是一本正经的。

晋若溪沉吟了一瞬,也没太矫情,就留了下来。

回到之前的那间画室,本来摆在中间的画架被挪到了边上,在边上放着的桌子被抬到了中间,上面放了不少饭盒,围着桌子放了几张凳子。

看见他们过来,几个男生纷纷招呼:“朗哥,外卖送来了,坐吧!”

章节目录 第40章 绝对是故意的 秦朗显然是这里的老大,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在了正位。

他坐下后,其他男生也没人敢坐,都请示似的看着他,像是等着他的命令。

晋若溪和舒雨微是受雇者,更不好意思坐了。

“二位美女坐吧!”一个有眼色的男生对着她们招呼道。

晋若溪迟疑了一瞬,故意跟秦朗隔开几个凳子的距离,坐了下来。舒雨微挨着她也坐了下来。

她们坐下后,其他男生还是没人敢坐。

再来看他们的朗哥,面色冰冷,眉头微蹙,大家很快明白朗哥这是不爽了,于是便有人说:“晋同学,你坐的是我的凳子。”

“舒同学,你坐的是我的凳子。”

这话很明显,她们坐的位置不对,于是有些尴尬地起了身,心里也有些悻悻。

“呵呵……二位,这边和那边两个是没名字的凳子,其他的,都写的有名字,我们还是习惯坐自己的凳子,不好意思哈。”

晋若溪和舒雨微顺着这个男生的指点一看,那两个位置,不就是秦朗的左右嘛!

她们敢肯定,这座位的安排,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是吃个饭而已,再说,不管她们挨着谁,反正旁边都是男生,区别不算大。

于是,两人便挪步坐在了他们示意的位置。

接着,其余男生也都跟着坐了下来。

外卖是盒饭,谁吃谁的,倒是清静。

吃了一会儿,有人拿了烟出来,互相让了一圈,然后就点着喷云吐雾。

没一会儿,桌子周围便雾腾腾的,晋若溪不禁皱眉,下意识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舒雨微也被抢得咳嗽起来。

“都把烟灭了。”秦朗的命令声传来,他自己率先垂范,先掐灭了烟。

其他男生正吸得一脸享受,但朗哥的命令谁敢违抗,忙不迭地掐灭了烟。

秦朗扫了他们一圈:“以后都注意点,有女孩在场不要抽烟了。”

“嘿嘿……还是朗哥比我们有风度。”

“那是,风度是与生俱来的,你想有,除非把你塞回娘胎重新修炼。”

“回娘胎肯定是不可能了,不过后天的修炼也照样可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朗哥给我们带路,我们还愁什么?”

几个男生,你一言我一句,马屁拍得啪啪响。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废话!”对他们的马屁,秦朗似乎并不买账。

几个人闻言,立刻噤了声。

晋若溪留意到,秦朗虽然对她说话时经常流露出一股子痞气,不过骨子里却是极有修养的一个人。

就比如说吃饭,端坐在那里,吃得慢条斯理,愣是能把普通盒饭吃出宫廷菜的风格。

可见,他从小应该是生活在家教非常严格的家庭,而且,礼仪训练也肯定是少不了的。

吃过饭,稍作休息,工作继续。

趁着秦朗在做准备,晋若溪问:“你们双休日也不休息吗?”

“你不觉得画画也是一种休息吗?”秦朗挑眉笑。

晋若溪:他的休息方式挺高雅的,看样子,还是个刻苦的学生呢!

不过,下午结束时,晋若溪就否定了这个概念。

整整一白天的时间,他连三分之一都没画好,只能看出画像的雏形。

他像是很了解晋若溪似的,虽然才是个雏形,但基本的神韵却表达得很好。

晋若溪正准备走,秦朗突然挡在门口:“晚上一起吃饭。”

章节目录 第41章 怕我把你吃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惊,挡在门口的姿势,也透着一股子的无赖习气。

晋若溪不假思索地拒绝:“不了,我还有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只有我们两个。”他似乎很了解她似的。

只有他们两个,晋若溪更不会跟着他出去了:“我真的有事,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

“我可以先陪着你去办事,然后我们再去吃饭,或者,先吃饭,然后我再陪你去办事。”

“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我们俩又不熟,我凭什么让你跟着我去办事?”晋若溪简直不可理喻,伸手推开他。

“小溪溪,你这是怕我把你吃了?”秦朗跟在她身后笑。

他轻佻的言语很让晋若溪很反感,回眸瞪他一眼:“懒得理你!”

秦朗从后扯住她的手腕:“把你号码给我。”

晋若溪愤然甩开他:“跟你说了,我手机丢了,还没买呢!”

“上次你说手机丢了,现在还没买?几天不用手机,你也习惯?”秦朗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她应该没有说谎,他留意到,一整天时间,她好像就是没有拿出过手机。

“走走走,我陪你去买手机。”秦朗说着,又要去扯她的手腕。

晋若溪躲了一下:“你先把今天的工钱给我结了。”

“好。”秦朗拿出钱夹,抽出一沓,也没查具体多少,应该足够她和舒雨微两个人的了。

晋若溪拿到钱,顾不上数一下,突然,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向前冲去。

“喂!你站住!”秦朗在身后喊她,可她哪里会停下,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晋若溪一口气跑出油画系,可这时候舒雨微还没有出来。

她回眸望去,心里不免担心,秦朗他们会不会因为她而难为了舒雨微?

正想着,就看见了从远处朝她跑来的舒雨微。

七上八下的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晋若溪往前迎了几步:“微微,我跑出来后,秦朗没难为你吧?”

“没有啊!他还告诉我,让你别误会了他,下星期六按时到。”舒雨微说得一脸轻松。

“哦。”晋若溪讷讷地应声。

最近,只要有男生稍微靠近她一些,她就觉得别人是想侵犯她,这是不是典型的杯弓蛇影?

其实,她也大致能判断出来,秦朗虽然嘴巴贱了些,人倒是并不坏。

只是,最近一桩一桩的糟心事,她真的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索性,离男生远远的,没坏处。

……

新的一周。

很快到了周三,第二天,秦羿川又要来给她们上课了。

晚上,倪瑶和牧歌又饶有兴致地说起秦羿川来。

只是,她们现在说他,都用的是“禽、兽”这个代名词,准确的说,是绰号。

而且,让晋若溪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绰号,以洪水泛滥的速度,很快传遍了整个系。

翌日,晋若溪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起得特别早。

跟舒雨微一起去吃了饭,也才不到七点半,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她们到教室的时候,座位已经所剩不多了。

看来秦羿川在学生心目中,简直就是个神,知道今天是他的课,大家一个赛一个的积极。

她们在后排找了座位坐下,等待着那个神一样的教授的到来。

等了二十分钟的样子,秦羿川终于来到教室。

章节目录 第42章 特别绰号 依然是一袭黑色西服,白色衬衣,冷峻严谨中又透出一股潇洒倜傥。

他身高腿长,步伐迈得很大,的确,在他身上,不仅具有商业成功人士的自如与骄傲,还带着艺术家的随性和洒脱。

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上帝的宠儿。

他一出现,座位下面便响起一阵压低音量的赞叹声。

秦羿川放下手里的公文包,然后打开多媒体授课系统,做课前准备。

今天的授课系统启动特别慢,秦羿川以为出了什么毛病,就蹲下身去检查。

这时候,倪瑶和牧歌从前门进来。

她们其实早就来了,刚才出去上了趟厕所,现在又回来了。

牧歌扫了眼讲台,大概是没看见秦羿川的身影,便扬声问:“禽、兽还没来吗?”

她声音可不小,足够让全教室的人都听见。

牧歌以为会有人回应她,谁知她话音刚落,本来骚动不安的教室里蓦地肃静下来,类似于默哀。

大家纷纷向她投去注目礼,有同情,有佩服,当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牧歌正在诧异,但见……

讲台上,多媒体授课系统后面,缓缓站起一道身影,颀长挺拔,君王般冷森肃然,覆满冰寒的眼睛,毫不意外地朝着牧歌和倪瑶的方向看去。

牧歌当即就傻在了那里,瞠目看着他,腿上像被注了铅,怎么也抬不动了。

倪瑶是跟牧歌一块进来的,考虑到两人的关系,她没有自己回到座位上,而是陪着牧歌站在了原地。

这样也好,秦羿川在看向牧歌的同时,也势必会看到她,这未尝不是吸引他眼球的办法。

秦羿川盯着牧歌看了两秒钟:“这位同学,你刚才是在问我来了没有吗?”

面色平淡,声音轻缓,仅从声音,是无法判断他此刻的情绪的。

牧歌慌乱地摇头:“啊……不是……禽、兽……我不是故意的……”

越是急于辩解,越是嘴巴不听使唤,禽、兽两个字早就叫顺了口,想改还真是不太容易。

“这还不是故意的,那什么算是故意的?”秦羿川微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抹类似于苦笑的弧度,“只是我没想到,我才来第二次,就被你安了个这么特别的绰号,挺意外的。”

无论他的面部表情,还是语言,都带着点类似调侃的意味,无形中彰显出他的大度。

即便他的态度并不冷厉,牧歌却还是心里没数,懊恼地解释:“秦教授,这绰号不是我给您安的,我也是听别人都那么叫,才跟着叫的。”

“这么说,我这绰号系里都传遍了?”秦羿川反问,然后望了眼在座的学生,“知道最先出自谁之口吗?我还真应该感谢一下他,送了我这么特别的绰号。”

坐在后排的晋若溪做贼心虚地垂下了头,甚至还掩耳盗铃般的用书挡住脸,心里更是擂鼓一般,怕牧歌把她揭发出来。

牧歌沉吟了片刻,说道:“秦教授,是……是晋若溪最先说的。”

“晋若溪来了吗?”秦羿川扬声问。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下课后到办公室给我解释 其实,就在他刚进门,一眼望下去,一下子就寻到了她的影子,刚才他审问牧歌时,晋若溪那心虚的反应,也同样逃不过他锐利的眼睛,所以,才会故意问最先出自谁之口。

刚才又看见她掩耳盗铃的样子,心里好笑的同时,也就不打算放过她了。

“来了,在后面呢!”座位上,有人回答。

大家的眼睛纷纷朝后看去。

即便用书挡着脸,晋若溪也感觉得到,一道道利箭似的的视线正向自己射来。

又是这种中箭的感觉,好悲催!

“是那个用书挡着脸的人吗?”秦羿川明知故问,似是故意办她难堪。

“小溪,快点起来给教授认个错吧!”舒雨微推推她,小声提醒。

晋若溪苦皱着眉,可怜地咬着唇,不情愿地放下了书,然后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还没开口,秦羿川抢先道:“晋若溪,下课后,到我办公室给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突然灵感大发,送我个这么特别的绰号的!”

给她说完,他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全体学生:“现在时间到了,开始上课。”

整个一节课,晋若溪都处在忐忑不安中。

她自认为已经很小心谨慎了,怎么还会一不小心得罪了他?

果然,人在倒霉的时候,诸事都不顺!

下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从前后门出去,秦羿川却是没有立刻出教室,好像单等着她一样。

晋若溪坐的离后门很近,她回眸望了一眼,忽然萌生出想逃出去的冲动。

看教室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舒雨微继续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抱歉似的拍拍她的肩:“小溪,那我就先走了。”

“好。”

这时候,晋若溪看见倪瑶走向了讲台,很明显,她是想去跟秦羿川搭讪。

晋若溪暗喜,恐怕倪瑶跟他一搭讪,秦羿川就会被分散注意力,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这么想着,晋若溪已经付诸了行动。

她悄悄起身,然后猫起腰来,蹑手蹑脚地朝后门溜去。

啊!出来了!出来了!

晋若溪正欲欢呼,眼前一暗,一道人墙挡在了身前。

她暗叫一声不好,恍然抬头,陆宇辰那威严中又含着点似笑非笑的脸闯入视线,她吓得后退一步。

陆宇辰笑容可掬地看着她:“晋若溪同学,秦教授让你去他办公室里等他,跟我走吧!”

“可是,秦教授还在里面没出来呢,而且,我下节还有课,耽误了可就不好了,上星期就耽误了一次,万一到期末我挂科,秦教授也是有责任的!”晋若溪苦着脸,故意把事情说严重些,企图让他放过自己。

“放心,秦教授给你负责任。”

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样子,晋若溪皱眉:“他怎么负?总不能让他替我考试吧!”

“具体怎么负我不知道,总之,秦教授不会让你挂科的。”

好吧,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晋若溪也无话可说了,只好认命地跟在他身后,往办公楼走去。

空荡的教室里。

秦羿川关闭了多媒体授课系统,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教室,倪瑶几步跨至讲台下面,娇娇柔柔地开口:“秦教授……”

章节目录 第44章 唯一的自救方法还是服软 秦羿川正欲迈动的脚步暂时停在了原地,询问似的俯瞰着她,却是没有开口。

倪瑶往前跨了几步,走上讲台,跟秦羿川对面而立。

近距离看他,倪瑶觉得,他的五官精致绝伦,俊美得简直不可思议,看一眼就震撼人心。

她的心脏欢实得跳动着,脸颊飞上渴慕的红云。

听舅舅说,他前女友长得清纯,那么他也一定是喜欢清纯气质的女孩了。

所以,倪瑶今天专门穿了条暗色格子裙,外面是白色的风衣,把自己打扮得清纯无比。

她先故作羞涩地垂了下头,然后才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缓缓抬起了眼睛,尽量把声音拿捏得特别甜美,才开了口:“秦教授,我只是想告诉您,我是您的仰慕者,我在很早以前就把您当作是我的偶像,我叫倪瑶,黎彦甫是我舅舅,或许,我舅舅有跟您提到过我吧?”

“没有,或许有,但我不记得了。”秦羿川只淡淡地垂眸扫了她一眼,便把眼睛看向了别处,“你有什么事吗?”

刚才一系列的完美展示他没看进眼里,倪瑶不免觉得可惜,心里更是懊恼,再听他冷冰冰的问话,心又凉了大半截。

“没……没什么事,哦不,有事。”因为太在意,也太紧张,倪瑶说话有些结巴,再说,单独跟他接触这样的大好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倪瑶静默了一瞬,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咬了咬唇,才说道:“我跟晋若溪是一个寝室的,可能是上次她违反纪律您批评过她,她就对您恼恨在心,所以才会给您起了绰号,而且,她平常没少说您的坏话。”

秦羿川的面色,非但没有变成倪瑶预期的冷沉,反而唇角微漾起一丝类似于趣味的弧度:“她都说我什么了?”

“说您……哎呀,反正说得特别难听,我也学不来,她是小县城来的,别看她外表文文静静的,其实骨子里粗俗得很,是那种特别没素质没教养的人。”

倪瑶这番话说完,秦羿川的面色终于沉了下去:“说完了吗?”

倪瑶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喋喋不休,表达着温柔体贴:“对她那种学生吧,您也值不当跟她动气,回头直接反应到系主任那里就行了,系主任还以为她是好学生呢,其实她特别会伪装……”

秦羿川冷笑一声,突然大步越过她,朝教室外面走去。

倪瑶随着他的动作突然转身,然后追出去,却是只能望见他挺拔又冷硬的背影。

怎么没有回应就走了?生气了吗?看来她的话起作用了?

想到这里,倪瑶的唇角浮出一抹自得的微笑。

……

晋若溪在办公室等秦羿川的时候,绞尽脑汁地想对策。

硬对硬,不行,她没那个跟他抗衡的能力,跟他狡辩,也不行,因为他的嘴巴特别不饶人。

唯一的自救方法,还是服软,主动承认错误。

好吧,有他现在的教授身份在那压着,她似乎只能被他欺压。

听见门响,晋若溪知道是秦羿川来了,便立刻站得笔直,脑袋却是羞愧地耷拉着。

章节目录 第45章 教授,你打劫呀 秦羿川走到她身边,有些好笑地看一眼她诚惶诚恐的样子,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说吧,你是什么灵感来了,给我起了个那么特别的绰号?”

“没有什么灵感,就是一时口误,省了一个字,就变成那样了。”晋若溪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另外一种说法。

谁让他偏偏姓秦呢,活该送他这个绰号!

还有,他们才见过两次面,却生生被他强吻了两次,不是禽、兽是什么?

似乎是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一样,秦羿川挑眉质问:“你敢说,在你叫我禽、兽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情绪?”

晋若溪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算有,也不敢,请教授宽宏大量,原谅我一时的口误。”

晋若溪的认错态度一贯的好,这让秦羿川一时很难找到她的攻击点。

自己都认过错了,而且态度还这么好,他却不吭一声,晋若溪辨不出他的真实情绪,便有些急:“教授,您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其实,学生给老师起个外号什么的,根本不足为奇,甚至有些老师,还很乐意学生给他们起外号呢!最起码说明,您是受学生关注的。”

“这么说,你平常很关注我了?”秦羿川盯着她的黑眸里,闪出一抹期待的亮色。

跟他的眼睛对视上,晋若溪身形微颤了一下,类似于触电的感觉,这感觉,怪怪的,下意识地摇头:“没有,我没有关注过您。”

关注他不就等于承认,她也像其他女生一样,是他的花痴粉了吗?

她才不花痴呢!

在听到她的话后,秦羿川眼睛里的那抹亮色瞬间黯淡下去:“没有关注过,还给我起绰号,分明就是故意挑衅!跟我作对!毁我名誉!”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故意挑衅您,更不敢跟您作对,毁您名誉……”晋若溪大叫悲苦,觉得自己冤屈得堪比窦娥。

“现在整个系的学生都知道了,还叫没有毁我名誉?这个绰号万一传出学校,传到社会上,再被那些记者们稍作文章,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晋若溪恍然一颤,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我公司股票下跌,订单减少,人才流失,股东闹事,总之,无法用金钱来计算具体的损失。”

盯着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晋若溪不确定地问:“您……您危言耸听了吧?”

“商业上的事,是你懂还是我懂?”

“当然是您懂了。”晋若溪不敢跟他犟嘴,“那……那您说该怎么办?”

秦羿川面上不动声色:“当然是赔偿我的名誉损失了。”

晋若溪心口一沉,马上意识到要被讹,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赔……偿?多少钱?”

眸光极速地闪了一下,秦羿川无比宽宏地说:“这样,念在你是个学生,也没什么钱,就赔我300万算了。”

刨掉她手里的那100万,200万,足够把她吓住,然后乖乖就范。

晋若溪当即崩溃:“300万?教授,你打劫呀!”

“怎么?赔不起?”

“坚决赔不起!”反正死活是赔不起,晋若溪决定耍赖。

秦羿川突然对着门外扬声道:“陆助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劳动赔偿 陆宇辰闻声进来:“秦总,请吩咐。”

“立刻联系我的私人律师,让他以我的名义,向法院正式起诉晋若溪毁坏我的名誉。”秦羿川给陆宇辰下完命令,又义正词严地看向晋若溪,“晋若溪同学,大概一周后,你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希望你按时到场。”

在听到他说律师起诉,法院传票的当即,晋若溪就彻底傻脸了,她虽不是学法律的,但毁坏他人名誉罪却是听说过。

前段时间,她才听说有个人因为制造流言,黑了一个明星,导致这位明星的人气骤降,预约广告被取消,电影提前下线,损失惨重,最后法院判决,那个毁他声誉的人赔偿那位明星好几百万。

一旦牵扯到官司,她的麻烦就大了,不仅要赔他钱,说不定还会惊动学校,再给她个处分或开除什么的,都很难说。

倒霉啊!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小心脏惶惑不安地跳动着,眼泪奔涌而出。

就在陆宇辰得令,正准备出去时,晋若溪突然大叫:“不要!教授不要起诉我!我赔钱!”

可是,她哪来的钱赔他呀!

这样说,不过是觉得单纯的赔钱比吃官司要稍微好一些而已。

“那行,既然她愿意赔钱了,那就暂时不考虑起诉了。”秦羿川粉饰好脸上的狡黠,对着陆宇辰挥了下手,“陆助理先出去吧!”

陆宇辰憋住笑,退了出去。

他家boss,这是哪门子的追法,别把人女孩吓住了,回头留下个什么心理阴影,那就不好了。

唉……没经验吧,还不肯虚心请教,好歹问一声他,他稍微给他出个谋划个策,也可以少走弯路,早点尝到爱情的甜蜜。

陆宇辰出去后,秦羿川起身走近晋若溪,在她头顶开口:“300万你准备什么时候赔给我?”

“可我就是个穷学生,哪有那么多钱赔你?我能不能先欠着你,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毕业工作了再慢慢还你?”

晋若溪的脑子也不算太不好使,她这是缓兵之计,他现在是教授,她得罪不起,但等到她毕了业,才不会再怕他,就是赖着不还,他还能怎么样?

再说,现在这事都是一年多以后的了,到时候风头早过了,他一忙,说不定就把这事给忘了,真忘不了,她就躲到其他地方去,让他找不着。

嘿嘿……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行,必须在你毕业之前就把钱赔给我!”

他就像懂得读心术一样,晋若溪才刚酝酿好的主意,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摧毁了。

简直太可怕了!

晋若溪苦着一张脸,眼泪又要掉下来:“可我真的没钱赔你。”

“赔不起钱的话……可以用其他方式赔。”秦羿川斜睨她一眼,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似乎正在认真思索考量。

晋若溪急切地询问:“什么方式?”

“劳动赔偿。”

“嗯嗯,可以可以。”晋若溪心中一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迫不及待地问,“是什么劳动?”

“当我的模特,一小时200。”

“是画画模特吗?”

“对。”秦羿川颔首,又补充道,“不过,一小时200是穿着衣服的,如果是裸、模,一小时2000。”

章节目录 第47章 偿还方式 裸、模?

晋若溪脸色一红:“算了,我还是当普通模特吧!”

不过,普通的才一小时200,一天下来也顶多是2000,他是老板,那么忙,又不可能天天画画,按一周一次的话,一个月也挣不了一万,要还他的300万,至少要二十多年。

晋若溪觉得自己简直倒了八辈子的霉,就因为她不小心说了句不走心的话,未来二十多年的劳动,竟然都要被这个男人免费剥夺。

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凝着她脸上的愤愤不平,秦羿川狡黠地眨了下眼睛:“要想快点把钱还上,还有一条捷径。”

“什么捷径?”

“等下,我制定个协议,你先坐。”秦羿川的态度突然非常温和,没有了之前师者在学生面前的威严,就像是跟朋友说话那般,转身坐在了办公桌前。

晋若溪依言坐下等他。

秦羿川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阵,然后打印机里就出来两张纸。

这应该就是协议了。

秦羿川把协议和笔一并递过去:“双份,都要签上名字。”

晋若溪看了眼协议上的内容,气得差点没背过气晕死过去。

只见协议上这样写着:

因晋若溪故意毁坏秦羿川的名誉,本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鉴于晋若溪的请求,现达成如下协议:

晋若溪赔偿秦羿川名誉损失费300万人民币,但因晋若溪无力赔偿,同意受雇于秦羿川,以劳动形式偿还。

经协商,偿还方式如下:

1、普通模特一小时200元,裸、模一小时2000元。

2、吻一次一万元,M一次两万元,S一次10万元。

3、协议期间,不允许跟其他男人有任何肢体接触,更不允许交男朋友。

以上协议内容,直至所有债务全部偿还,两人雇佣关系自动解除。

晋若溪霍地起身,又“啪”的一下把那份协议拍在桌子上,爆红着脸,怒瞪他:“你……你臭、流、氓!”

秦羿川起身,走到她身边,不紧不慢地抽走被她拍在桌子上的协议,轻轻瞟了一眼:“晋若溪,我想你是不是会错意了,两种偿还方式,你非要把眼睛盯在第二种上,那也怨不得我。”

晋若溪感觉,他们之间,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猫在逗弄一只濒死的老鼠,这感觉实在让人窝火:“叫你禽、兽,根本就是实至名归!而且,还是坏蛋禽、兽!”

“坏蛋禽、兽?实至名归?”秦羿川皱着眉喃声反问,然后低低地笑起来。

笑过之后,突然长臂一伸,再一个旋转……

动作太突然,晋若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跌在了沙发上。

她像是被摔懵了一样,直到唇上柔软灼热的触感传来,她才意识到,她又一次被他强吻了。

反应过来后,她使劲反抗,可是,他似乎早有防备,双手早被他提前一步束缚了起来,身体更是被他整个身躯压覆着,别说反抗,连气都喘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不要总找我的碴 慢慢的,晋若溪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而秦羿川也好不到哪里,随着她停止反抗,几乎令他丧失理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

他从来不知道,这样一个尚且稚嫩的女孩,会让一向冷静理智的他如此失态。

终于结束,睁开眼的刹那,晋若溪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秦羿川先起身,然后把她拉起来,捧起她的脸,调笑道:“臭、流、氓、坏蛋禽、兽,你都骂过了,现在打算再送我个什么绰号?”

晋若溪的脸红似滴血,小巧的耳朵像个红贝壳,脸上却羞愤无比:“你……你跟外面的传闻一点都不一样,你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好吧,伪君子就伪君子吧!在债务还清之前,你可以随便给我起绰号。”秦羿川好脾气地看着他,唇畔始终悬着笑,“但前提是,一定要有根据,没根据的话,我会付诸行动,让它变得有根据,就比如说禽、兽这个绰号,可不单单是吻你这么简单了。”

这男人虽然可恶,但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可真是好看,要不是现在知道了他的流、氓本性,晋若溪说不定也会成为他的脑残粉呢!

秦羿川起身,把桌子上的协议和笔拿来:“把协议签了,你就可以回去上课了。”

知道左右是斗不过他,晋若溪只能认命,拿了笔,签上了名字。

见她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走的打算,秦羿川问:“还有事?”

晋若溪咬了咬唇,难以启齿地说:“刚才,算是一次了。”

“算你还了一万块了,以后每次你都记好。”掩饰住即将溜出的笑意,秦羿川很认真地说道。

刚才是在协议前发生的,她还担心着他同不同意算数呢,毕竟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听他这么干脆就答应,晋若溪松口气:“以后,你能不能不要总找我的碴?”

“我有吗?”秦羿川完全不苟同,甚至好有些无辜似的,“上次是你违反纪律,这次,又是你毁坏我的名誉,应该说,每次都是你找我的碴。”

好吧,这男人的嘴巴一点不饶人,晋若溪承认,跟他斗嘴,自己非但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总是窝一肚子的火。

晋若溪看着他欠揍的脸,义正词严地说:“我不喜欢被强迫,至于用什么样的劳动方式偿还你,我想自己选择。”

他们明明只见过三次,却是被他强吻了三次,如果按照这样的频率,以后经常见面的话,岂不每次都要被他强吻,说不定,还会有更过分的,所以,她必须把话说到前面,以示警告。

“好,我不强迫你。”秦羿川很干脆地答应,然后摆出长者的姿态,循循善诱,“不过,你得想清楚了,哪种方式更快,其实,我也是为你好,毕竟债务缠身的滋味也不好受,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49章 分明就是耍流、氓 晋若溪愤恨地瞪他一眼,她现在债务缠身,还不是拜他所赐,他现在倒是装出一副好人模样。

这男人,根本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从办公楼出来,晋若溪越想越不对劲,一个绰号,就让她陪300万,这跟勒索打劫有区别吗?

不好!中圈套了!

现在才意识到中了圈套,却是已经晚了,协议都签了,白纸黑字,任她怎么反悔?

简直太倒霉了!

自从那晚被QJ,护身符被盗,倒霉的事就一桩接着一桩,看来,自己的倒霉,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盗走他护身符的坏男人。

将来有机会,他一定要找到他,先狠狠地抽他几耳光,再断了他的命根,让他生不如死……

这么恶狠狠地想着,晋若溪心里才渐渐好受了些。

……

“什么?秦羿川让你陪他300万的名誉损失费?”舒雨微乍一听到这个数字,不禁抬高了音量。

“你小声点,别让人都听到了。”小花园里的人虽然不多,但秦羿川的名号太响亮,怕一不小心被人听去了,恐怕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她现在真有点谈虎色变的感觉。

舒雨微顾盼了下左右,压低音量道:“小溪,他是名人不错,不过就一个绰号就让你赔这么多钱,跟讹诈没什么区别,你怎么没好好想想,就把协议签了呢!”

“当时他要联系他的律师,正式起诉我,还说一周后我就会收到法院传票,我当时吓懵了,就糊里糊涂地答应了。”

“秦羿川那么有钱,我才不相信他会在乎那300万。”舒雨微分析道,“他这么胁迫你,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其实,晋若溪不算愚钝之人,她当然知道他是另有所图了,见她一次强吻她一次,还不够明显吗?

分明就是耍流、氓!

牧歌说过他是不婚主义者,她记得有位作家说过,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在耍流、氓。

而他们之间,连恋爱都不是,更是在耍流、氓了。

可他对自己耍流、氓的事,晋若溪却是对舒雨微说不出口。

“谁知道呢,他那种人的心思谁能猜的出来呢!”晋若溪含糊了一句,叹口气,“唉,算我倒霉吧!”

“不过,你都答应他的条件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吧!”

“但愿吧!”

吃过晚饭,天还没有黑,晋若溪跟舒雨微准备去图书馆看书。

路过小树林,忽听身后有人叫她。

晋若溪一听那声音,脚步下意识的加快。

“小溪,我叫你呢!你跑什么?”周梓乾突然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腕。

“放手!”晋若溪使劲甩掉他的手,“顾姑爷,你都快结婚的人了,还来跟别的女孩拉拉扯扯,就不怕顾小姐知道了不高兴?”

周梓乾似乎早料到她是这种态度,面上始终带着笑:“我拉的是我妹妹,怕什么?”

一旁站着的舒雨微知趣地说:“小溪,那我先过去了。”

“好。”

舒雨微走后,晋若溪才问:“你找我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50章 拿开你的咸猪手 “下周清明假期,我们一起回家。”往年的清明节,他们都是一同回去的,他要给亡父扫墓,而她要给亡母扫墓。

“我不回去。”晋若溪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想跟他一起回去。

几天前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如果回去的话,用在路上的车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现在她又受雇于秦羿川,恐怕清明假期,他不会放过她。

“你不回去给你妈扫墓了?”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怕……”晋若溪迟疑了一瞬,轻转了下眼珠,说道,“我怕被我男朋友看到了误会。”

这恐怕是拒绝跟他藕断丝连的最好的理由了。

周梓乾的声音不自觉抬高一些,带出隐忍着的怒气:“你交男朋友了?”

“你能结婚,我为什么不能交男朋友?”晋若溪倔强地跟他对峙。

“对,你能结婚,她为什么不能交男朋友?”随着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晋若溪感觉自己的肩上一沉,有双手臂搭了上来。

“小溪溪,我说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秦朗一开口说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周梓乾微怔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怒斥:“拿开你的咸猪手!”

周梓乾也算是成功人士,而秦朗只是个在校学生,但在他面前,秦朗并没有半点惧色,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晋若溪整个人揽进怀里:“这位先生,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顾家千金的未婚夫周梓乾吧!既然马上要结婚了,还来纠缠我女朋友,你觉得合适吗?”

对秦朗有些过火的举动,晋若溪并未拒绝,索性利用他一下,让周梓死了心,也是不错的对策。

周梓乾强压着怒火:“小溪,他就是你说的男朋友?”

“对,就是他。”

“不行!他不合适你!”周梓乾厉声道。

秦朗虽然相貌气质都不错,但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而晋若溪又那么单纯,恐怕他的接近只是为了玩弄。

他怕她将来吃亏。

秦朗收起脸上玩味的笑,唇角勾勒出讥讽:“周先生,我不合适,难道你一个马上要跟顾小姐结婚的男人合适?”

周梓乾被噎得无话可说,黑沉着脸站在原地,盯着秦朗的黑眸里是山雨欲来的阴鸾,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突,骨节灰白。

晋若溪很了解他,他向来能忍,所以不轻易发脾气,但如果真发起脾气来,是非常可怕的。

晋若溪怕事情闹大,声音软下来:“梓乾哥,就算我是你妹妹,你也没有权利干预我跟谁交朋友,你如果不想我每天活在痛苦和煎熬中,就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

说到最后,声音都透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力,闪烁在眼睛里的委屈和乞求的泪光。

最近,一桩桩的糟心事,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可以同时应付两个男人。

而且,还是一个比一个强悍的,她怕将来会被逼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章节目录 第51章 他在跟踪她 周梓乾被她的话震在当场,他这才留意到,她最近不仅清瘦了,眉宇间还凝结上了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愁苦。

以前的她,每天都无忧无虑,单纯可爱,才短短几周的时间,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疼和愧疚。

他很清楚,她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

“小溪,对不起……”周梓乾的声音隐隐有些走调,“不过,你不能用我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你是个聪明女孩,知道什么样的人能靠近,什么样的人应该避而远之,最起码的自我保护意识你一定要有,否则,等将来吃了亏再后悔都晚了,这是我作为哥哥的关心,更是忠告。”

“我知道。”晋若溪心里如五味杂陈。

的确,他是关心她的,即便他要娶别的女人,但他对她的关心,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悄悄抹去眼角不小心渗出的泪水,她拉了下秦朗:“我们走吧!”

朝前走了一小段,约摸着周梓乾看不见他们了,晋若溪赶快松掉秦朗还一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刚才,谢谢你!”

手松掉的那一刻,秦朗感觉心里似乎一下子空荡起来,很不舒服:“他到底是你前男友,还是你哥?”

从他们彼此的态度上看,像是刚分手不久的男女朋友,但称呼上,却是哥哥妹妹,不过又是一个姓周,一个姓晋,让他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你别问了。”晋若溪心里很沉闷,不想多说,“我进去看书了,微微在等我。”

“别那么急呀!”秦朗拦在她身前,笑看着她,“我刚才也算是帮了你,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刚才已经说过谢谢了。”

“一句谢谢也太没诚意了,怎么说也得来点实质的。”

对他的无赖作风,晋若溪无语地皱着眉:“我说你这人,刚才我又没有让你帮我,是你没经我允许主动往前凑的。”

“不管怎么说,我帮了你是事实,这点你应该不会赖账吧!而且,如果他再来找你,我还可以继续帮你,直到让他彻底死心为止,怎么样?够意思吧!不过呢,既然是帮忙,也应该讲究个礼尚往来,对不对?”

秦朗说得句句在理,晋若溪不好再反驳,思忖了片刻,问:“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明晚陪我看电影。”

看电影,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这感谢方式,晋若溪觉得非常不合适。

“你不会思想那么古板吧,同学之间相约着去看场电影,再正常不过了,电影院里那么多人,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秦朗赶快解释。

“行吧!”晋若溪终于答应了,“对了,你刚才来找我干什么?”

刚才周梓乾来找她,她不相信会有那么凑巧,不仅刚好被他看见,连他们说的话他也都听见了,唯一的可能是。

他在跟踪她!

“问你要电话号码。”秦朗说得一脸轻松。

晋若溪看不出任何端倪,却还是不苟同他的说法:“问我要号码,你打电话问微微要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52章 嫉恨之火 “还是向本人要才更有诚意。”

好吧!又是一个嘴皮子厉害的男人,晋若溪也懒得再去揭穿他,只好报了她的号码。

“那我进去了,你别再跟着我了。”晋若溪警告似的看他一眼,图书馆是安静的地方,她不想他跟进去捣乱。

“行,明天下午等我电话。”

晚上,牧歌看见晋若溪进门,赶快从床上下来,略含歉意地说:“小溪,上午的事我也是没办法,秦教授既然那么问了,我不说实话也不合适。”

晋若溪知道她是在为上午揭发她的事跟她解释,她们关系虽谈不上好,但一个寝室里住着,面子上还得都过得去,何况她说的是事实。

晋若溪微微一笑:“没事,都过去了。”

这时,倪瑶也从床上下来,状似表示关心地问:“秦教授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主动承认了错误,他就让我回来了。”晋若溪淡淡地答。

倪瑶面上虽然不动神色,看向晋若溪的眼睛里却是悄然升起一股嫉恨之火。

据她对秦羿川的了解,他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她给秦羿川说了晋若溪那么多情况,什么背地里说他坏话,给他起绰号,毁他名誉,种种这些,他竟然没怎么样她?

盯着晋若溪那张干净清纯的脸,还有那双什么时候都好似泛着水波的美丽大眼睛,倪瑶更是嫉恨的要死。

说不定她就是用这张勾人的脸勾引了秦羿川,他才轻易放过了她!

脑子里一旦有了这种想法,那股妒火差点没把倪瑶燃烧起来。

……

翌日下午。

晋若溪如期接到了秦朗的电话。

下午没课,她跟舒雨微一直在寝室,收了线,跟舒雨微简单交代了一声,就换衣服出门了。

刚出门,就见秦朗正靠在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上抽烟,那么拉风的车,加之车前俊逸非凡的少年,特别惹人眼球。

刚才他只说让她赶快出门,并没有说在哪等她,她还以为是在学校大门口呢,谁知他却来了这里,而且,还开着辆这么招摇的车。

幸亏现在是晚饭时间,而且今天是周末,不少学生都外出了,寝室附近的学生并不多。

晋若溪怕被认识的同学看见,惹来不必要的议论,便低着头快步走近他:“你怎么来这等我了?”

秦朗掐灭手里的烟,顺手丢在一旁的垃圾箱里,笑道:“不来这等,难道直接去你们寝室?我刚才进去了,宿管阿姨不让进,我又出来了。”

“你……”晋若溪气得被噎了一下,“你以后不许再来这里找我!”

秦朗不以为然:“怕什么,我们是同学,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倒是那个马上要结婚的周梓乾,他来找你就不合适了。”

他刚说完,马上意识到不对:“算我不会说话,好好的,提他干什么,扫兴。”于是赶快讨好似的替她拉开车门,“小溪溪别生气,请上车。”

晋若溪白他一眼,上了车。

她以为秦朗只是那种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人,没想到会如此之好,她虽对汽车,尤其是豪车没什么研究,但也知道,这辆兰博基尼少说也要好几百万。

她心里很清楚,这种富家公子哥是最不能招惹的,所以,从始至终,晋若溪始终保持着冷淡疏离的态度。

秦朗开着车,大概是觉得车厢里的气氛过于沉闷,侧目看她一眼:“小溪溪,你是不是不会笑?我还从没见你笑过呢!”

章节目录 第53章 又换女朋友了 “你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成天瞎叫,烦不烦人!”晋若溪横他一眼,她很不喜欢他总是叫她小溪溪,感觉特别轻浮。

“我听微微叫你小溪,为了表示区别,我叫你小溪溪,也不错吧?我觉得挺好听的。”

晋若溪无语,不再理他。

秦朗把车停在电影院的停车场,示意晋若溪下车。

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叫秦朗的名字。

转眸看去,一道俊逸潇洒的身影正靠在车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繁华的霓虹映射下,男人的脸很是俊朗生动,带着一种妖冶的美,靠在车门前的动作,也透着说不出的潇洒迷人。

原来,他跟秦朗的车是挨着停放的。

“圣言哥?”秦朗脸上露出意外的笑,勾头看一眼他车里,“你也来看电影?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我不看电影,约了你表哥喝酒。”吴圣言的眼睛掠过晋若溪,唇角勾起诡谲的弧度,“秦朗,新女朋友?”

“还不是。”秦朗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羞赧,瞥一眼身边站着已经明显不自在的晋若溪,“现在还是同学。”

“眼光不错,加油!”吴圣言走近他,悄声道,又像长兄那般拍拍他的肩,“你表哥在等我,我先走了。”

这片区域是帝城的商业繁华区,电影院、酒吧、餐厅、咖啡厅、KTV……随处可见休闲娱乐场所。

而电影院旁边就是酒吧,也难怪吴圣言会遇到秦朗。

进到酒吧,吴圣言很快在那个僻静角落找到了秦羿川。

这家伙每次来,都坐在那个位置,如果有人抢先坐了,他也会让酒吧老板想法把人赶一边去。

这样的人,多少是有些固执的。

秦羿川瞥一眼在自己旁边坐下的吴圣言:“又迟到了!”

知道他向来严谨,时间观念强,吴圣言赶快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笑着解释:“才迟到两分钟,不过事出有因。”

“不会又是因为你妹妹吧!”秦羿川揶揄。

吴圣言有个宝贝得不得了的妹妹,只要听说妹妹那边有一点事,跑得比兔子还快,典型的恋妹情结。

“不是,我妹妹乖着呢,没一点事。”吴圣言脸上掠过一抹不自在,但转瞬即逝,“倒是你表弟,可不简单呢!”

“我表弟本来就不简单。”秦羿川喝掉酒杯里的酒,瞥眼看他,“这么说,你刚才看见他了?”

“嗯哼!而且,又换女朋友了。”吴圣言眨了眨促狭的眸子,一脸的八卦,“我跟你说,这次你表弟换口味了,特清纯的一女孩,而且,这次看起来像是认真的,连说话都含蓄了不少,说现在还是同学。”

秦羿川无语失笑,没接他的话。

“诶,川哥,在这方面,你可比你表弟差远了,你表弟大学还没毕业,就什么类型的女孩都尝了个遍,你呢,也不知道当年尝到谭诗菡没有。”

吴圣言的话音刚落,秦羿川的脸色当即就黑沉下去,就连握着酒杯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手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章节目录 第54章 听说你了个大学生 “瞧我这张臭嘴,算我没说,没说。”吴圣言知道这是触了雷区,赶快自扇嘴巴,然后转移话题,“哦对了,听说你睡了个大学生?”

秦羿川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陆宇辰说的?”

吴圣言笑眯眯地看着他,只要不提谭诗菡,别的秦羿川就不可能真生气。

所以,吴圣言就放心大胆了些:“哪用的着他说呀!我是谁呀?我不仅出口都是金玉良言,还有能掐会算的本事,要么老吴怎么会给我起名圣言呢?”然后,凑近他耳朵,“快说说,你这算是再开荤腥,还是被P处?”

即便吴圣言跟秦羿川是大学同学,典型的铁哥们,也不清楚秦羿川跟谭诗菡当年分手的真正原因,更不知道他们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滚!”秦羿川怒斥,吐槽反击,“是污圣言差不多,说话跟放屁一样,一出口都是污秽!”

“行行……你就毒舌吧你。”吴圣言脸上依然笑眯眯的,也不跟他计较,而后,收起嘻嘻哈哈的样子,“好了,说正事,锦艺那边,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废话!你觉得靠歪门邪道拉拢生意的公司能靠谱吗?”秦羿川也正了正色,“他们是不是又找你了?”

“不过,锦艺的实力还是有的。”吴圣言颔首,实话实说,“算了,得罪了我们秦总,再有实力,也不考虑了。”

秦羿川和吴圣言大学时就一起创业,刚开始做的是服装,后来又涉足珠宝、房地产,酒店、影视投资等。

短短七年的发展,如今的羿圣集团,在帝城,乃至全国,都是响当当的集团企业。

秦羿川有家族财力支持,而吴圣言的父亲是帝城市一把手、市长,钱权的完美结合,也难怪两个年轻人在帝城这么快就叱咤风云。

吴圣言虽然喜欢经商,父亲却是不支持,总想着让他走仕途,大学一毕业就被安排在了政府部门,栓得死死的,公司事务全权交给了秦羿川。

不过,吴圣言倒是很知趣,每年只拿公司盈利的20%,所以,如今的羿圣集团,基本上是秦羿川一个人的。

吴圣言喝掉酒杯里剩下的酒,没话找话:“喂,当客座教授的感觉不错吧!别的不说,单是台下那一双双泛着桃花的崇拜眼睛,就够你飘飘然了吧!”

“你想当,我让给你。”

“我可不敢当,学校看中的是你的名号,我的名号不值钱。”吴圣言说笑完,又明知故问,“诶,我就奇怪了,之前你一直没答应,后来怎么又突然答应了?”

“黎教授亲自当的说客,我不答应不合适。”

吴圣言料事如神地看着他:“恐怕黎教授只是个说辞,那个破了你的身的学生才是真正原因吧?”

“你先跟你妹的关系理清楚了,再来八卦我也不晚。”

“我跟我妹当然只是兄妹关系了,以后不许再瞎说!”

吴圣言脸色又爬上不自然,秦羿川没再拆穿他,转移了话题:“以后我不在公司,你也常来盯着点。”

“行,秦总发话了,我能不执行吗?”吴圣言的面色恢复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过老吴那边最近查岗也严的很,放心,我有办法溜号。”

“既然不喜欢从政,何必一直耗着。”秦羿川表示不理解。

章节目录 第55章 甜蜜的小情侣 “老吴的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拗过他那一天,也就是我们父子彻底翻脸的一天。”吴圣言无奈地摇头。

……

另一边。

秦朗和晋若溪看完电影出来。

秦朗非拉着她去吃东西,晋若溪以时间晚了,怕寝室落锁为由拒绝也不行。

因为周末寝室落锁时间是11点,现在也才刚9点,时间还很宽裕。

秦朗很了解女孩的口味,强拉硬拽地把晋若溪带到一家甜品店。

蛋糕、冰激凌、水果布丁、冰粉、椰肉……一股脑点了一大堆。

晋若溪不禁皱眉:“这么多,能吃完吗?”

“非要吃完吗?”秦朗不以为然,“每样尝点就行。”

晋若溪撇撇嘴,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她把那杯水果布丁挪到自己面前,吃了起来。

“来尝尝这个,特别好吃。”秦朗说着,舀了一勺冰激凌送到晋若溪唇边。

晋若溪偏了下脸,躲过他的勺子:“你吃你的,别管我。”

秦朗讪讪地收了手,却是毫不气馁,又舀起一勺冰粉送到她嘴边:“来张嘴,真的特别好吃。”

晋若溪又是偏了一下脸,想躲开,可这次却是躲不过,她脸偏到哪边,他的勺子就跟到哪边,弄得她实在无语。

“听话,乖乖张嘴。”他像是诱哄孩子似的,特别有耐心。

无奈下的晋若溪,只好张了嘴,把那勺冰粉吃在了嘴里。

秦朗很有成就感地笑起来,然后,就用她刚才含过的勺子舀了一勺冰粉放在了嘴里,然后,一脸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看到了吧?你表弟追女孩的本事,可比你都强多了。”吴圣言望着透明窗户里那对甜蜜的“小情侣”,嘴里啧一声,笑着对秦羿川打趣。

刚才他们从酒吧出来时,路过这家甜品店,里面的暧、昧一幕恰好给捕捉了个正着。

秦羿川的脚步就再也挪不动,脸色也跟着阴沉下去。

他瞥一眼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吴圣言:“你先走。”

他突变的面色,吴圣言有些搞不懂:“喂,你不会是想进去棒打鸳鸯吧?你表弟也不小了,谈个恋爱多正常的事,再说,你又不是他父母,这事也轮不上你管。”

“废什么话!让你走你就走!”秦羿川不耐。

“行,那我先走。”吴圣言怏怏的,兀自往停车场走去。

几分钟后,晋若溪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提示,本想拒听,却莫名地按了接听键。

“你在什么地方?”没有称呼,声音酷寒。

乍一听到这个声音,晋若溪打了个冷颤,微怔了一瞬,才听出是秦羿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并没有问过她的号码,电话怎么就打进来了?

想到昨天才刚给他签了不平等协议,又看了眼对面的秦朗,顿时心虚了几分:“我……我在寝室啊!”

“我就在你们寝室楼下,宿管阿姨说你不在。”秦羿川本就清寒的声音隐隐透出温怒,“你到底在哪?”

谎言这么快就被拆穿,晋若溪登时感觉后背发寒,小心脏惶惑不安地跳动起来:“我……我跟同学出来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分钟后,辉煌广场见!”

章节目录 第56章 这才是正常的心跳 他刚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辉煌广场,不就在马路对面吗?

这么说,他看见她在这里了?而且,还是跟秦朗一起?

太可怕了!

秦朗盯着她怪异的神色,问:“谁的电话?”

“哦,我有急事,先走了。”晋若溪匆匆说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怕秦朗一会儿给她打电话,她边跑,边把手机关了机。

“哎……我送你……”秦朗也随即起身,要追出去。

可刚走到门口,却被服务生拦住:“先生,您还没结账呢!”

秦朗望了眼外面,早不见了晋若溪的身影,有些气急败坏地掏出钱夹,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猛甩过去:“拿去!”

见秦朗急着出门,服务生热情地道:“先生,您等下,我给您找零。”

秦朗哪肯等,拨开他就出了门。

两分钟时间,太短暂,一出门,晋若溪就没命地往马路对面跑。

她知道那个男人脾气臭,不好说话,恐怕晚一步,又会被他怎么样。

总之,他有的是理由整治她。

跑到马路对面,却是看不见秦羿川的身影。

正在暗骂或许他是在捉弄她时,停在路边的银色阿斯顿马丁跑车打开了车门,一道俊逸修长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真正看见了他,她像是彻底傻掉了一样,愣愣地定在原地,脚步也迈不动了。

秦羿川扶着车门,眼底幽冷地盯了她片刻,然后大步走过去:“看见我了,还不知道过去,还非要我亲自过来抓人?”

他说着,拽着她就往车里拖。

动作粗蛮,跟在学校给她们上课时温文尔雅的教授风格判若两人。

刚坐进车里,司机就就启动了汽车。

晋若溪跟秦羿川坐在后排,她看汽车行驶的方向,明显跟学校相反:“你带我去哪?我该回学校了,晚了寝室就要关门了。”

“现在才知道要回学校,要是我不打电话,是不是就打算在外面过夜了?”秦羿川一双寒眸冷飕飕地朝她看去,晋若溪哆嗦了一下,感觉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她倏然睁大眼,里面闪出惊恐:“你怎么知道我来这了?你……你是不是跟踪我?”

“心虚了?”秦羿川挑眉,话说得不疾不徐,却是足够震慑人心。

晋若溪摇头:“我没心虚。”

“还说没心虚?”他话音刚落,晋若溪就被一股力道猛拽过去,然后,跌进了他怀里,接着,心口的位置,多了一只大手,紧紧地贴附着,“看你心跳都快成什么样子了?”

晋若溪恍然一颤,慌乱中就要拿开他的手:“啊……你松手……”

“嘘……”秦羿川的脸突然凑近她,对她吐气如兰地吹了口气,一股醇香的酒味扑面而来,晋若溪激颤了一下,脸颊也飞上了大片红晕。

他突然拿起她的一只手,在晋若溪还未反应过来时,那只手已经被动地放在了他的心口:“你摸摸我的心跳,这才是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像是半推半就 晋若溪下意识地要抽回手,可他紧紧地握着,根本不容她退缩。

晋若溪的脸瞬间爆红,小心脏跳得更加欢实,她使劲挣着手:“你松手,我不想测你的心跳……”

明明在抗拒,可出口的话却是柔软无力,不仅没有一点抗拒的力量,反而更像是半推半就。

前面还有司机呢,他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

秦羿川这才松了手劲。

她忌惮地看一眼前面的司机,羞愤地瞪他:“你,你……”

现在跟他开口舌之战似乎不合适,只能强忍着,暂时咽下这哑巴亏。

秦羿川看着她憋着一股气,想发却是不敢发的样子,心情突然间好了不少,好整以暇地道:“从刚才的心跳对比来看,你的确是心虚了。”

这家伙,借着测心跳的名义来占她便宜,简直阴损至极!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

晋若溪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愤怒,对着前面的司机喊道:“我要回学校!司机你停车!”

前面的司机就像是木头人一样,没一点反应,车速依旧。

晋若溪只好去求秦羿川:“教授,我要回学校,你让司机停车好不好?”

秦羿川双手枕头,休闲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在没跟我解释清楚之前,先不考虑回学校的事。”

“我现在就跟你解释。”晋若溪怕耽误回学校的时间。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一会儿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解释也不晚。”

“可我回寝室就要晚了。”

“晚了就不回去了。”

晋若溪彻底败阵:“……”

半个小时后,汽车驶进景山别墅区。

晋若溪一看,大概猜出这可能是他的住处。

这里离学校可不近,而且是别墅区,一会儿就是她有时间回去,也根本坐不到车,除非他好心送他。

他这么坏,才不会好心送她,他刚才不是说了吗,晚了就不让她回去了。

可是,这大晚上的,住在一个男人家里,太不合适。

汽车驶进一个美丽花园,在别墅门前停下。

司机先下车,替他们分别拉开车门。

秦羿川正要下去,晋若溪突然拉住他:“教授,你带我来你家干什么?我不想进去,我就在车里跟你解释吧!”

反正现在司机下去了,就剩下他们两个,说话也应该方便了。

秦羿川捉住她的小手,自己先下去,然后一拉,晋若溪也被他拽了下去。

接着又被他强行拽进了别墅。

别墅里面,开着灯,却是不见有人。

晋若溪环视了下大得出奇,又装饰大气精美的客厅,类似于想要搞好关系地开口:“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

以前倪瑶和牧歌议论他的时候,她听去了一些,知道他从小在X国长大,上大学后才来的帝城,后来又在这里创业。

这里,应该是他一个人的家。

秦羿川没回答他,拉着她往客厅沙发上坐。

章节目录 第58章 情侣间的甜蜜互动 他把西服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一角,动作流畅潇洒,却也透出压抑着的怒气。

晋若溪有些害怕。

司机提着几个袋子进来,放在茶几上,又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晋若溪瞟了眼司机放下的东西,一下子认出就是刚才她跟秦朗一起吃甜品那家的外卖袋。

趋于平缓的心跳,又一次慌乱地跳动起来。

他,他刚才也在那家店?

那么也一定看见他跟秦朗在一起吃东西了?

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不待他审问,晋若溪便抢先解释:“教授,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跟那个男生……”

“你是不是很喜欢吃那里的甜品?我专门买了回来给你吃。”秦羿川打断她,解开袋子,端起里面的一碗冰粉,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晋若溪急于解释,好让他快点放过自己,就听话地张嘴吃了。

秦羿川对她乖顺的态度很满意,又舀了一勺放进自己的嘴里。

被她含过的勺子放在口中,冰粉的味道似乎更清甜爽口了,眼睛陶醉般地眯起。

他不太喜欢吃甜食,不过现在却是感觉这味道的确是不错。

他又舀了一勺喂她,她又是乖乖地吃了,然后秦羿川再给自己舀一勺。

晋若溪感觉很别扭,却是没敢说什么,她都被他吻过了几次,这种举动,真可谓大巫见小巫了,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这种举动,明明是情侣间才有的甜蜜互动啊!

他们这样,真的很不合适!

你一口,我一口的,一碗冰粉很快就见底了。

秦羿川又端起一碗椰肉喂他。

晋若溪偏过脸躲避:“我吃饱了,不想再吃了。”

秦羿川没勉强,放下碗,终于开了口:“你跟秦朗怎么认识的?”

听他准确无误地叫出秦朗的名字,晋若溪一怔。

他认识秦朗?

随后一想,秦朗跟他都身处上流社会,互相认识也不算太意外。

“他在校园招聘模特,我去应聘,当了他一天的模特。”晋若溪实话实说。

她跟秦朗本来就没什么,她用不着害怕。

“认识多长时间了?”

“一星期。”

“一星期,就跟他出来又是看电影,又是吃东西?发展的挺快的嘛!”秦羿川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底翻滚着的醋意和嫉妒简直快将他淹没。

“你别误会,我们没什么的,昨天他帮了我,我才答应陪他看电影的。”

“是不是每一个帮了你的男人,你都会陪他们看电影,吃饭,甚至陪着他们过夜!”

听到“陪男人过夜”这句话,晋若溪的心口像是被狠劲撞击了一下,剧痛传来,那晚的噩梦倏然在脑海里重现。

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撕裂开来,痛苦从心口处蔓延出来,想要吞没她一般。

眼泪,霎时充盈了眼眶。

她霍然起身,怒气地俯瞰着他:“你,你别说话那么难听!就算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便侮辱我!”

章节目录 第59章 你别碰我 她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秦羿川凝着她明显受伤的小脸,正在往下滴落的眼泪也正在表达着内心的委屈,更是对他的无声控诉。

他感觉心口的位置又沉又闷,像是塞着团什么东西,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猛地伸手把脖子里的领带拽下来,然后又解开脖子里的扣子。

他这样的举动,着实吓坏了晋若溪,一个急转身,就朝外跑。

秦羿川这才意识到,她是误会了他,疾步追上她:“回来!”

“你个臭、流、氓!你别碰我!”晋若溪被她拽着走不动,双手使劲挥舞反抗。

他突然张开双臂,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很好地控制了她的乱挥乱舞:“闭嘴!以后不许再这么骂我!否则,我可能真的会对你做点什么!”

真的会对她做点什么?那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打算怎么样她了?

晋若溪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羞窘,就要掰开被他搂得紧紧的手:“你松手。”

“要我松手可以,但不能再跑。”秦羿川警告,“还有,以后不许再跟秦朗来往!”

“好,我不跑,也不再跟他来往,不过,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时间太晚了,今晚住下来,明天你就开始工作。”

的确是太晚了,就算他现在送他回去,也肯定是赶不上寝室落锁的时间了。

晋若溪无奈地叹口气,表示只好接受现状。

秦羿川松开她,又牵起她的手,往楼上去。

确定他不会侵犯她,晋若溪才乖乖跟着他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晋若溪又问了一遍才进门时的那个问题:“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类似于疏散尴尬,毕竟孤男寡女共处,是有诸多不便的。

“佣人下班了。”秦羿川淡声回答。

那也就是说,今晚这栋别墅里还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秦羿川把她带到一间客房门口:“你就住这间,我的房间在那边第二间。”他说着,给她指了指。

她管他住在哪间,她才不会大晚上去他房间找他呢!

客房里的陈设很简单,却也很舒服,窗帘是淡蓝色的,透着一股肃静淡雅,床单是洁白色,看起来非常干净。

她看见床上放着几件女装,走过去一看,全都是新的,而且,尺寸也都是适合自己的。

虽然价格吊牌被去掉了,但一看衣服的品牌,猜也能猜出价格的不菲。

晋若溪把衣服挪到别处,然后进浴室洗澡。

让她没想到的是,浴室里的洗化用品很齐全,也都是崭新的,而且全部都是女士专用。

晋若溪不傻,这些东西,不是为她准备的还会是为谁?

昨天他们才签了协议,今晚就被他强行带到了这里,而且,看这架势,并不像是暂时,倒是有点长期的意思。

随随便便留宿女孩,这样就不怕有损他名誉了?

怕是传到记者那里,比“禽、兽”那个单纯的绰号要来得更实在吧!

想到刚才在车上,他用狡猾的手段摸了自己,占尽了便宜,晋若溪就来气。

哼!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先扣掉两万块!

洗过澡,她穿好自己的衣服,就去敲他的门。

章节目录 第60章 那晚是你吗 门从里面拉开,一股清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晋若溪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秦羿川也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晋若溪只瞥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慌忙别开眼去,脸色也不争气地飞上红云。

盯着她又羞又气的脸蛋,秦羿川露出笑,双臂环胸,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有事?”

晋若溪抬眸,跟他深如夜色的眼睛对视上,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那个,刚才在车上,你……你M了我,是不是该扣掉两万块了?”

秦羿川故作不解地挑眉:“我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晋若溪登时气急:“你不许赖账!”这还是刚刚发生的事呢,他就想赖账,恐怕到了明天,更不会承认了。

这也是她现在就必须找他说清楚的主要原因。

“哦……那只是在测你的心跳。”秦羿川恍然大悟似的,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在勾勒在唇畔,有些委屈似的说,“你要非把那算成是的话,那你也M了我,我们算是扯平了。”

“你……无赖!”晋若溪瞬间气结,眼泪都快要飙出。

“你别生气,既然你这么想抵消那两万块,我可以给你机会。”他话刚说完,在晋若溪还没领悟出他话里的意思时,她整个人突然被他拽了过去。

接着,唇上一热……

……

“好了,这次,你可以扣掉三万块了。”一开口,他的嗓音低哑而性、感,早已失去了原色。

这声音……

让还处在恍惚中的晋若溪微微一怔,举目望向他。

那晚……

“愣什么呢!”他看向她的眼神,幽暗得深不见底,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席卷而去,然后万劫不复。

晋若溪恍然回神,眼帘也蓦地垂下,又抬起,氤氲着水雾的眼睛里添了几许犀利的暗芒:“那晚,是你吗?”

“什么那晚?”秦羿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本低哑迷离的声音也恢复了原状。

章节目录 第61章 典型的草木皆兵 “算了,当我没问。”晋若溪有些沉闷地垂下头。

那晚,那个男人总共说了不超过两句话,而且,还都是短句,仅从变了调的声音就来怀疑是他,是不是有些可笑。

再说,那男人不仅强了她的身,还偷了她的东西,后来的那一百万补偿也是匿名的,摆明了是在故意躲避着她,怕她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而眼前的男人,自从认识他后,几次三番地要跟她接近,现在倒好,还被他拴在了身边。

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那晚,留给她的只有错乱、惊恐、疼痛,对她来说,是场噩梦。

她极力忘却,今天为什么要再次想起?而且,还跟眼前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这是不是典型的草木皆兵?

晋若溪渐渐收回心神,转身要走,却被他又拉了回去,她怒斥:“干什么?你放手!”

她怒气的声音尽是警惕,秦羿川松了手:“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为什么不穿?”

明明已经洗过了澡,却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他心里不免失落。

“不想穿。”晋若溪回得一脸倔强。

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凭什么要穿他买的衣服,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别别扭扭的,她要是再那么配合他,恐怕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睡觉之前,晋若溪特意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是否锁好,然后才安心地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开了机,一个个的未接来电很快进来,有十几个,大多是秦朗的,还有舒雨微的。

晋若溪犹豫了片刻,给舒雨微发了条微信。

告诉她,自己刚才在路上碰见了秦羿川,因为明天要当他的模特,为了节省路上时间,他给安排了住处。

她没敢说她就住在秦羿川家里,不过以舒雨微的聪明,绝对能猜得出来。

他给安排了住处的说辞,不过是此地无银罢了。

舒雨微是那种特别善解人意的女孩,别人不愿说的,她从来不去主动打探,这点,晋若溪感觉特别轻松舒服。

躺在床上半天,却是睡不着,心里越想越气。

明明刚才是去找他讨说法的,没想到不仅又一次被他强吻,还被他实实在在摸了一回。

臭、流、氓!

衣冠禽、兽!

在心里骂了半天,心底的气才平顺了些,然后渐渐有了睡意。

而另一间卧室里。

秦羿川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才吻了她,馨柔清甜的气息还在鼻息间萦绕,他一遍又一遍的回味着,可身体好似有团火苗在燃烧,迟迟消退不了。

他只好又去冲了个冷水澡,身体好受了些,心里却又攀升起一种莫名的担忧和空落。

那晚,是你吗?

这句话又响起在耳畔,刚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算醒悟。

她犀利的眼神,冷沉的质问,都在表明着她内心的愤慨。

他很清楚,那晚他是施暴者,而她是受害者,如果有天被她得知那晚果真是他,他猜也能猜出,她会是什么反应。

翌日,晋若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蓦地睁开眼,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外面耀眼的阳光探入室内。

在陌生环境,自己居然也会睡得这么死。

铃声还在抗议似的响着,她看了眼来电提示,上面跳动着的名字,让她心口一紧。

章节目录 第62章 都是假象 遭了!今天是周六,秦朗那边是要去给他当模特的。

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秦朗有些烦躁的声音:“小溪溪,你为什么没来?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

“我今天有事,去不了,微微不是去了吗?你们就几个人,一个模特足够了。”

“那就明天,你明天必须来!”

“秦朗,我恐怕以后都去不了了,你另外再招人吧!”

“不行,我画才画了一半,你不能言而无信!”

听着秦朗抓狂的声音,晋若溪比他还抓狂,相比之下,这边这位爷更加得罪不起,最后,索性按了关机键。

烦躁地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后出门,有个中年妇女正拿了块抹布在擦楼梯扶手,看见晋若溪,脸上露出笑:“小姐你醒了?”

晋若溪猜她可能是这里的佣人,问:“秦教授呢?”

“哦,你是说秦总啊,在楼下吃早餐呢!他说你昨晚睡得晚,让你多睡会儿,既然你起来了,就赶快下去吃早餐吧!”中年妇女说完,又自我介绍道,“对了,我是这里的佣人,你可以喊我王婶。”

“哦。”晋若溪应声。

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觉,他倒是挺体贴的,不过,王婶看她的眼神,还有方才说的一番话,就好像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似的。

总之,感觉别别扭扭的。

楼下餐厅,秦羿川穿了套居家休闲服,正坐在餐桌正位上用着早餐。

动作自如,慢条斯理,宛如优雅的王子,举手投足都透露着高贵之气和良好的教养。

晋若溪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心里不禁冷哼,千万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迷惑了眼。

这男人太会伪装,什么优雅,什么教养,那些都是假象!

要么世上怎么会有“道貌岸然”“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这样的词眼?

“看什么看,快过来吃早餐。”秦羿川的声音从餐厅飘过来。

晋若溪又是不动声色地冷哼了一声,收起唇畔的嘲讽,然后朝餐桌迈步。

刚才闻见香喷喷的味道,她肚里都叫了好几声了,听他召唤自己吃饭,竟有些迫不及待。

她刚坐下,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厨房端了一套早餐过来,摆在她面前。

面包、煎鸡蛋、蔬菜沙拉、牛奶、小油条、豆浆,爽口咸菜。这早餐,中西合璧,什么都有。

而且,这份量,也太多了点。

秦羿川抬眸,看她一脸的怪异,却是没有立刻开吃:“不知道你喜欢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让都准备了。”

“我吃饭不挑食,什么都行。”晋若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心里却是并不领情。

这是想用体贴来掩盖自己的无耻?

她才不会上当!

吃饭时,两人无话。

快吃完时,晋若溪瞥了他一眼:“你要画画,其实没必要非要我来你家,在学校找间画室就可以了,或者在你办公室也可以。”

秦羿川抬眸看她,眼底似笑非笑:“你喜欢去我办公室?”

对视上他眼睛里那抹忽明忽暗的火光,在他办公室的种种倏尔浮现的脑海,晋若溪又羞又气,脸上也隐隐发烫:“我才不喜欢去呢!我只是觉得,来你家,路上浪费时间。”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为了一个人 “你住下来,还会浪费时间吗?”

“我住下来,就更浪费我的时间了,我整个休息日的时间都被砸进去了。”

秦羿川不理会她的抗议,拿纸巾拭了唇角,先起了身:“吃完了吗?吃完了就上楼去,我们马上开始。”

晋若溪狠狠地瞪他一眼,又坐在那里生了一会儿子闷气,才往楼上去。

王婶看见她,笑眯眯地给她指了指:“秦总的画室在右手第一间。”

晋若溪走过去,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画室里面,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味道,四周摆满了画作,多是一些风景写生,也有一些写意画。

晋若溪不得不承认,同是学服装设计的,可在艺术造诣上,她跟秦羿川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当年为了追随周梓乾,她是在高二时才开始学画画,好在服装设计系对学生的画技要求并不高,专业考试也只是考个最基本的素猫、色彩和平面装饰。

上了大学以后,连素描色彩也很少画了,专攻服装画。

而眼前的这些画,没有一定的艺术天赋和多年的专业修炼,是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的。

这分明就是画家级别!

晋若溪围着那些画看了一圈,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一时也忘却了还在生着他的气,问道:“这些都是你画的?”

“在我画室里放着,当然是我画的了。”秦羿川暂停了正在摆弄画架的动作,随着她的视线,略带自恋地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你画画这么好,当初为什么不直接上油画系,而是学了服装设计?”

“为了……”秦羿川迟疑了一瞬,还是做了回答,“一个人。”

何止是学服装设计是为了那个人,他只身来到帝城,不也是为了那个人吗?

可那个人,却是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晋若溪回眸,恰好撞到他眼底浮出的淡淡失落和哀伤,立刻联想到倪瑶所说的他的前女友。

不知怎的,心口似乎被堵了一下,有些不舒服。

连继续再看这些画的兴趣都没有了,她这才想起刚才在心里酝酿好的话,脸色也严肃了一些:“教授,我想跟你郑重地谈一谈协议的事。”

她的话锋和态度转变得太快,秦羿川不禁蹙眉:“协议已经签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你让我来你家,甚至住在你这里,用的也都是我的时间,所以,我郑重要求,我的工作报酬应该把在你家的所有时间都计算进去。”

面对她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秦羿川怕不答应万一她耍赖逃掉,那样就得不偿失,于是一口答应:“没问题,一小时100可以吗?”

“可以。”晋若溪的脸由阴转晴,就像捡了个大便宜似的。

秦羿川准备停当,睨一眼她身上依然如故的衣服,眉头不禁蹙起:“去换件衣服过来,你这衣服入画不好看。”

的确,她上身宽松毛衫,下身牛仔裤,特别随意,入画确实不会好看。

既然现在的工作是模特,她也不矫情,转身回了那间客房。

扒拉着那几条衣裙看了看,颜色都是清清淡淡、柔柔和和的,洁白、淡蓝、粉绿、明黄……

这些衣服穿上去,给人的感觉一定是纯净淡雅的。

联想到倪瑶说过,他前女友气质清纯,这些颜色的衣服也一定是他喜欢的吧!

莫名的,心口又是一阵窒闷。

她挑了条淡蓝色的毛衣裙换上,对着镜子匆匆照了一下就出去了。

秦羿川淡淡地瞥她一眼,唇畔露出满意地笑,脚步情不自禁地朝她走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透过她找寻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晋若溪却是故意绕过他,坐在了画架前面的椅子上:“好了,可以开始了。”

秦羿川没理会她的话,缓步上前。

他一靠近,晋若溪就紧张,正打算躲避,感觉头上轻微一疼,一头长发瞬间松散下来。

乌黑光亮的直发如瀑布般流泻在肩后,跟她白皙的皮肤和淡蓝色的毛衣裙搭配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色彩静淡,内涵雅致。

“你干什么?”晋若溪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恼。

秦羿川拿着她的皮筋,像欣赏一幅上好画作似的看着她:“你披着头发更好看。”

“要你管!”晋若溪不领情。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深邃得寻不到底,又略带着某种迷离,在她面前,他其实是极少用这种眼神看她的。

敏感的晋若溪随即意识到,他或许是透过她在找寻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前女友。

心口的窒闷又一次传来,但很快消失,他想谁干她毛事?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

晋若溪不再理他,坐等着他的指挥,然后完成任务走人。

让晋若溪想不明白的是,比起秦朗,秦羿川帮她摆弄姿势时的肢体接触,她似乎并不是太排斥。

也是,亲吻,抚摸,都有过了,这些隔着衣服,扳扳肩膀扶扶腰身的动作,又算的了什么。

坐了一上午,晋若溪感觉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尤其是脖子,感觉都生锈了一样,动一动都是机械的,又酸又疼。

秦羿川看她在来回扭动着脖子,嘲笑道:“又没有规定不能动,你完全可以随便动。”

“我要是随便动,你恐怕要说我不配合了吧!”上次当秦朗的模特,她一动,他就要说她。

“初级画者才会不允许模特随便动,我这里,你可以随意。”

所以,他这是在自夸自己是高级画者了?

自大狂!

不过,在看到他才画半天的画作时,她再没有底气骂他了。

画布上的自己,行神韵俱佳,都说眼睛是最难画的,可是偏偏,他把她的眼睛画得格外传神,连她自己看了都颇为震撼。

晋若溪从画布上收回视线,调皮一笑:“那你画画的时候,我可以离开这间画室吗?”

“离开了就没的钱赚。”秦羿川云淡风轻地看她一眼。

晋若溪脸上的笑瞬间僵硬,又要挟她!

讨厌死了!

秦羿川突然把手放到她的后颈处:“脖子难受,来我给你按摩一下。”

“谢谢,不用了。”晋若溪慌忙躲避,唯恐他借着按摩再占便宜。

秦羿川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才讪讪地收了手。

午饭后,工作继续。

下午才画了两个多小时,秦羿川就停了画笔。

“今天就画到这,你帮我收拾下东西。”

晋若溪以为他让他帮忙收拾他的画具,就从椅子上起来,正准备弯身去拿颜料盒清洗,却被他拉住手,然后朝外走去。

“你干什么?你不是让我帮你收拾东西吗?”晋若溪朝后挣着,却是挣不脱。

“不是收拾这些东西,是收拾我的出差用品。”他拉着他出了画室,径直朝着他的卧室走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这卧室进得来出不去 他要出差?那么自己是不是要解放了?

晋若溪正在欣喜,却已经被他强行拉进了他的卧室。

卧室的门一关,心里的欣喜顿时一扫而空,接着被紧张和局促取代。

她想出去,却被他挡在门板上,摆明了这卧室进得来出不去。

晋若溪有些恼:“我又不知道你出差要带什么东西,怎么帮你收拾?”

“我说,你收拾。”

晋若溪脑子一点不含糊,眼珠咕噜了一下:“一小时500。”

“没问题。”

他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晋若溪琢磨着要不要故意拖延点时间,然后多赚一些。

不过随即打消念头,男人的卧室,可不是安全的地方。

不过现在是大白天,外面又有佣人,他还不至于禽、兽到那个地步吧!

脑子翻来覆去地斗争了一会儿,晋若溪还是决定手脚麻利些,哪怕少赚点,也不去冒险。

她问:“都收拾什么?”

“衣服都在更衣室柜子里,三天的行程,旅行箱就在柜子的最下边,卫生间有旅行套盒的洗漱用品。”秦羿川说着,便双手枕头半靠在床上,姿态慵懒随性。

他这副样子落进晋若溪眼里,完全成了大老板剥削小员工时颐指气使又不可一世的丑恶嘴脸,不满地鼓鼓嘴:“我又不知道你要穿什么?”

“西服、衬衣。”

晋若溪进了更衣室,打开衣柜门,里面除了一些居家服,少量的休闲服,都是清一色的正装西服,以深色为主,衬衣都是白色。

晋若溪随便捞了几套西服,抽了几条领带,又拿了几件衬衣,想了想,又拿了两件睡衣,抱着出来,一股脑丢在床上,动作有些重,像丢垃圾似的。

秦羿川不禁皱眉:“你跟我衣服有仇?”

“不好意思,衣服太重了,我没拿好。”晋若溪明明说着抱歉的话,脸上也挂着笑,可秦羿川就是看不出一点抱歉的意思。

晋若溪自得地看他一眼,岂止是跟他的衣服有仇,是跟他有仇差不多!

她刚才是把他的衣服当成了他的人,才会动作那么重的,摔死他!

腹诽完,晋若溪又折身回到更衣室,把行李箱拖出来。

“叠整齐再放。”秦羿川靠在床头,半闭着眼指点江山,长腿交叠子在一起,惬意地摇晃着。

他这么躺在床上,更显出身材颀长,晋若溪猜测,他的身高至少185靠上。

难怪跟他说话时,必须要仰视,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天王,而她是地位卑微的女仆。

那感觉,不太好。

“知道。”晋若溪不耐地应一声,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又到卫生间拿了旅行套盒的洗化用品,放在皮箱的夹层里,大功告成似的拍拍手,“好了。”

秦羿川睁开眼,起身检查:“你是不是什么东西忘收拾了?”

“没有,都收拾了。”

“我问你,你穿裤子时是光身子穿的?穿鞋子时不穿袜子?还有,我是男人,每天都要刮胡子。”

晋若溪脸色一窘,袜子,剃须刀帮他收拾也就罢了,让她帮他收拾……N裤。

她敢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做我的女人 可心里的愤怒,却是偏偏说不出口,她没他脸皮那么厚!

怒气冲冲地奔到浴室,找到他的剃须刀拿出来,又到衣柜里去找他的袜子和N裤。

拿了几双袜子,可是拿他的N裤时,却是有点下不去手的感觉。

真正拿到了手里,又像烫手山芋似的,就要丢在地上。

“拿好,弄脏了你给我洗。”他突然从身后捉住她的手。

见她眼神呆愣愣地怔在那里,他绕到她身前,调笑道:“没想到你有恋物癖,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条。”说着,拿了其中一条,展示给她看。

“你……变、态!”晋若溪脸色瞬间爆红,又羞又气。

这男人,简直太恶劣了!

道貌岸然!徒有虚表!

她怒气冲冲地出了更衣室,把他的东西胡乱塞进皮箱,然后看了下时间:“都收拾好了,用了半个小时,250不好听,四舍五入,300块!”

秦羿川对她动不动就把钱计算这么精准的习惯颇不满意,不过仔细一想,这还不是自己给逼的?

“既然好了,还不拉上拉链?”

晋若溪听话地拉上拉链,把行李箱立起来,然后就准备出他的卧室。

刚迈了一步,腿上一疼,一个踉跄,就跌在了床上。

晋若溪像是被摔懵了一样,一时没反应过来,头顶上,响起他的调笑声:“箱子放在路上,是故意要绊倒我?”

她回神,脸上又铺上红晕:“我没有要绊倒你……”

“还说没有,刚才都拿着我衣服撒了半天的气了。”秦羿川故意板着脸,“对你这种你不敬业的雇员,必须惩罚……”

“我没……”她的话还未完全出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反抗对她来说不过是徒劳。

可地方不对,晋若溪始终抓着一丝清醒,怕他还有什么更过火的行为。

“……晋若溪……做我的女人……”

“不,我不想!”

“300万可以抵消,另外的条件随你开……”

他向来是个信心十足的人,无须金钱诱惑,仅凭个人魅力,只要他一个默许的眼神,多少优秀的女孩都甘愿臣服在他脚下。

可他却是偏偏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强烈到仅仅在他们两人的四周建起了围墙,而把其他人都都阻隔在外。

只因,他的第一次是跟她发生的。

只因,他一直都是个偏执的人,认准了的事,必定会坚持下去。

女孩却是幡然醒悟:“你滚开!你就是个十足的流、氓!”

怒火夹杂着拼了命的力量,晋若溪猛然推开他,然后,发疯般地跑了出去。

下楼太急,她差点撞上正往楼上来的王婶。

王婶望着她逃难似的背影,诧异地皱眉。

“让人拦着晋小姐,别让她出大门!”这时候,秦羿川也已经到了楼梯口,正准备去追她。

章节目录 第67章 决定豁出去了 “老王,拦着晋小姐,别让她出大门!”王婶随即扬声对着楼下大喊。

老王正在花园里侍弄花草,闻声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去拦晋若溪。

“你让开!”晋若溪恼怒地瞪着突然横档在自己面前的人。

王叔却是好脾气地跟她说话:“晋小姐,天都快黑了,你往哪跑?”

“我要回学校!”

“这里没有公交车,也没有出租车,还是待会儿吃了饭让秦总派司机送你回去吧!”王叔是这里的老佣人,秦羿川第一次带女孩回来,他一眼就看出她在他心里的分量。

或许,这就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所以,态度始终恭敬。

“不用他送!我自己能回!”晋若溪相当倔强,王叔有些难为地望向从别墅出来的秦羿川。

“别犟了,刚才算我不好,你不同意,我又没有强迫你。”秦羿川走过去,有些挫败地看着她。

他真没想到,她对他的警惕性会这么强,也这么排斥。

他承认,他是有些急切了,急切得吓住了她。

默默地叹口气,掩盖住脸上的失落,他去牵她的手:“走跟我回去吃饭,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你别碰我!”晋若溪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从初识到现在,她被他占尽了便宜,捉弄、威胁,甚至恐吓,什么卑鄙手段都用尽,就是为了满足他的下、流欲、望。

做他的女人,把她看成什么了?

就算她丢了第一次,失了贞、操,也绝不会下贱到当别人情、妇那一步。

那样的话,连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一直对她殷切期望的父亲。

刚走出花园大门,晋若溪猛然想起,自己的包还在别墅里,还有身上的衣服穿的也是他买的,都没来得及换回自己的。

举目朝远处望去,昏暗的路灯下,一条路望到尽头,也不见有车灯。

这可怎么办?可是就这么回到别墅,似乎又太没面子。

正在沉吟,花园大门打开,一辆汽车从里面开出来,准确地停在她身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晋若溪看出是昨晚开车的司机,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希望。

司机憨厚一笑:“晋小姐,上车吧,秦总让我送你回学校。”

“可我包还在里面。”

“秦总刚才放车上了。”

晋若溪讷讷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心情复杂了一路,回到学校。

舒雨微正在床上看着手机,看见她进门,脸色有些不对,问道:“小溪,怎么了?”

“我决定豁出去了,他要告随便,就算撕个鱼死网破,我也再不会受他威胁了!”晋若溪脸上忿忿,这是她在思想斗争了一路后,最终做出的决定。

他要告她损坏名誉,她就把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揭发出来,他是名人,而她只是个穷学生。

当今社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呀!

她没有指名道姓,舒雨微却是无比清楚她在说谁,而且,隐隐猜出什么:“他又威胁你什么了?他是不是想对你……不轨?”

“嗯,喊他禽、兽根本就没有冤枉他!”事情到了这一步,晋若溪也不打算再对舒雨微有所保留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再也不会怕他了 “你是不是误会他了,我看他应该不像是那种人。”舒雨微凝着她激动又愤懑的脸,眼底有疑惑闪出。

自会所那晚,后来又跟周梓乾分手,晋若溪就对所有男人都产生警惕,把自己束缚在高高垒起的高墙内,怕再次受到伤害。

这点,舒雨微作为旁观者,多少要比她看得清楚一些。

“才不是误会。”晋若溪完全不苟同。

那男人,分明就是表里不一,伪君子一个!

晋若溪疲惫地躺倒在床上:“算了,我以后不想再提他了。”

“那他要是真告你的话,事情会很难收场的。”舒雨微的思维向来理智,不免替她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到了现在,晋若溪倒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迎战准备,不然,以后永远没得翻身。

过了一会儿,舒雨微忽然想起什么:“诶对了,肖俪明不是学法律的吗?我们不如打电话问问她,看这事到底有没有秦羿川说的那么严重。”

肖俪明是她们高中同班同学,关系也算不错,在帝城政法大学上学,法律方面绝对比她们两个专业多了。

“对呀!我怎么把肖俪明忘了呢!那天就应该打电话问一问她呢!”晋若溪一扫脸上的阴霾,面露喜色,“我现在就打。”

电话打过去,晋若溪把大致情况给肖俪明说了一遍,她没有提秦羿川的名字,只是用了个化名。

毕竟在帝城,恐怕没人不知道秦羿川这个名字,如果把这事捅出去,绝对是个爆炸性新闻,对自己也绝没有好处。

肖俪明听完,先哈哈大笑了一阵,又对着晋若溪毫不留情地嘲弄了一番,才以专业的法律知识给她解读了这件事。

什么毁坏名誉罪,什么名誉损失费,那都是要看造成的后果的,他现在好好的,哪可能真的去控告她?

不过是吓唬她,想逼她乖乖就范罢了。

知道上了当的晋若溪恼愤交加,想到这两天被他占尽了便宜,还差点被他……QJ。

顿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哼!以后再也不会怕他了!

甚至,她还要想办法反攻回去!

……

因为上次放了秦朗的鸽子,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要来纠缠晋若溪一番,而且,郑重提出非要跟她交往。

晋若溪无语,当然不会答应他。

秦朗发话,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不过应付秦朗,比应付秦羿川要容易的多,毕竟他们都是学生,身份上他是没办法压制她的,而且,秦朗也特别好哄,说几句好话,就能把他打发走。

因为秦朗频繁来找她,现在系里都在疯传两人的关系。

什么灰姑娘攀上了贵公子,什么风流阔少新的猎、艳目标,什么钱色交易,众说纷纭,有羡慕,有嫉妒,也少不了有嘲笑。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说什么晋若溪也没办法,只能当耳旁风,身正不怕影子斜。

很快又到了周四。

今天又是秦羿川要来给她们上课。

晋若溪和舒雨微还是坐在后排,没一会儿,秦朗也来了,毫不避讳地坐在晋若溪旁边。

章节目录 第69章 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大家扭头看他们,很显然,他跟晋若溪的情侣关系进一步被坐实了。

秦朗现在是大四,这个时候,本该出去实习,但他这样的富家公子,根本无须去实习。

于是,就跟几个和他同样不想实习的男生留在学校,整天无所事事,兴致来了,画会儿画。

现在好了,追晋若溪成了他当前重要工作。

……

另一边。

陆宇辰驾着车,快进学校地下停车场时,瞥一眼副驾座上的秦羿川,试探着开口:“秦总,其实女孩子都喜欢被宠着,哄一哄,送个礼物什么的,是很有必要的,恶言恶语,或者胁迫,很容易把人吓跑。”

整天跟在他身边,陆宇辰对他的喜怒哀乐摸得透透的,这几天boss大人似乎情绪不佳,他大致能猜出是跟晋若溪有关。

“你很有经验?”秦羿川冷声反问,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满的不屑。

他现在还光棍一条,装得跟恋爱专家似的,秦羿川心里当然不服。

陆宇辰尴尬一笑:“呵呵……失了几次恋后,慢慢吸取了一些教训。”

汽车停好,陆宇辰先下去,又跑过来给他拉车门。

秦羿川却是没有立刻下去:“你先过去,帮我做课前准备。”

“是。”陆宇辰颔首。

他走后,秦羿川拿出手机,沉吟了一瞬,编了条短息发了出去。

前几天给她打电话,她总是拒听,今天必须当面跟她解释清楚。

秦羿川步入教室,眼睛习惯性地朝后看去。

只是一眼,心脏就往下沉去。

秦朗护花使者般地坐在晋若溪旁边,看见他进入教室,还偷偷举起一只手跟他打招呼,脸上的笑也是调皮又自得。

秦羿川跟秦朗的表兄弟关系,只有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知道,外人都不知。

秦朗又是那种喜欢自由的人,他更不会愚蠢到四处宣扬秦羿川是他表哥,那样的结果必然是,给自己身上多几道束缚。

晋若溪没有了以往的怯懦,隔着远远的距离,秦羿川也能感觉到,她看向他时的犀利和敌意。

看来她是真的恼上了他。

秦朗本就不是会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讲的人,加之这是外系的专业课,他不仅没兴趣,更听不懂。

于是,他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晋若溪身上,一会儿给她递个水,一会儿拿个纸巾,一会儿又忍不住跟她小声说几句话。

就算晋若溪不理会他,但也总能遭到想认真听讲的同学的白眼,这可是秦教授的课堂,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声音,就算他们在谈恋爱,也太肆无忌惮了。

秦羿川突然停下讲课,眼睛望向后面,明知故问道:“今天是不是有外系的同学来蹭课了?是哪位同学的朋友吗?”

话音刚落,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后面。

晋若溪又是那种躺着中枪的感觉,忙垂下头,然后狠狠地瞪秦朗一眼。

这眼神,落在外人眼里,完全就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是晋若溪的男朋友。”这时候,有人扬声回答。

章节目录 第70章 她不适合你 接着,是一阵类似于嘲弄的唏嘘声。

男朋友这个词眼闯进秦羿川耳里,心脏的位置刺痛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面上却是波澜不兴,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来蹭课可以,但不能因此而扰乱了课堂秩序。”

秦羿川一开口说话,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他沉冷的眼睛直视着晋若溪的方向,顿了顿,继续说:“晋若溪,我发现我每次来上课,总是在你那里出现问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这样,下课后请到我办公室解释一下,或者,去找系主任解释也可以。”

这么说,她应该会去他办公室吧!

刚才给她发去的短信她没有任何回复,他很清楚她的犟脾气,恐怕不用这种威胁的手段她是不会去了。

晋若溪闻言,不禁皱眉,要么是去他办公室,要么是去找系主任,无论找谁,她都死定了。

又是这种威胁的口吻,恶劣的男人!

后半节课,秦朗老实了许多,再不敢挑衅秦羿川的底线。

下课后,秦朗看晋若溪一脸的气愤,便胸、脯一拍,又狡黠一笑,保证道:“小溪溪,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先回去,我去见秦教授,不仅这次的事我会轻松搞定,以后秦教授还会对你格外关照。”

晋若溪犹豫了片刻,点了头,反正此事因他而起,他去解释似乎更合理。

另外,她是真的不想再去那个臭流氓的办公室了,那里太不安全。

办公室里。

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翡翠项链,这条项链跟自己的护身符多少有点相似之处。

她上次捡了他的护身符,就戴在了脖子上,应该是喜欢这类饰物的吧!

听见叩门声,秦羿川暂时把首饰盒收起来,噙在唇畔的笑也敛却一些,对着门外扬声:“进来!”

“怎么是你来了?”看见进门来的是秦朗,秦羿川除了惊异,更多的是失望。

“是我扰乱了课堂秩序,当然应该由我来给你认错了。”秦朗说着话,就在他对面不请自坐了下来,身体朝后一靠,两只脚很随便地伸到桌子上。

秦羿川顺手拿了本书朝他扔去:“你给我坐好!”

秦朗吓了一跳,本能地护住头,不老实的脚也收了回去:“表哥,你那么严厉干什么?我们教授可都比你和蔼多了。”

秦羿川冷睃他一眼,沉声问:“你跟晋若溪在交往?”

“嗯哼!”对他刚才的突袭,秦朗也不恼,依然嬉皮笑脸,“所以说,以后还请表哥多多关照。”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秦羿川一双厉眸看着他,幽冷的声音里都是警告,“她不适合你,也根本不是你能玩得起的!”

秦朗大叫:“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玩?我是认真的!”

“那我问你,你将来能娶她吗?”秦羿川的唇角倏然绽放一抹诡谲的弧度,“你别忘了,你是有婚约的人,以后不要在外面瞎胡闹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我想跟你谈谈 提起婚约,秦朗登时来气:“我有婚约,还不是你给害的!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娶司徒玫,爷爷怎么可能又把她许配给我?你都不想要,凭什么又让给我?”

“因为你才是秦家的继承人。”秦羿川的母亲跟秦朗的父亲是姐弟,秦羿川随母姓,一直寄居在外公家。

“我不稀罕!我把继承人的位子让给你,你娶司徒玫,你愿意吗?”

“小朗,你也不小了,该回去替你爸分担点了,你在这里整天无所事事,不如早点回去。”

“我还没玩够,不想回去!”他来这里上学,就是图自由,在X国,几个长辈的眼睛整天盯在他一个人身上,再加上个司徒玫,还要不要他活了。

“你顶多也就能再呆上两三个月,等你毕业证拿到手,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去?”秦羿川笑他,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要是非逼着我娶司徒玫,我就是不回去!”秦朗气哼哼的,随后眼睛一眨,“表哥,我也想在这里创业,你能不能帮我?”

“我要是帮你,外公和舅舅估计就再不让我进家门了,听话点,早点回去帮你爸,也算是尽点孝心。”

秦朗的脑袋任命地耷拉了下来,秦羿川的警告声再次响起:“所以说,以后离晋若溪远点,一个你根本无法给她承诺的女孩最好是不要去招惹,否则害人害己。”

“我知道,我有分寸。”

秦朗从秦羿川办公室出去后,给晋若溪打了电话。

但电话被拒听,秦朗以为她正在上课,也没再坚持,编了条短信给她发过去。

而此刻,晋若溪并没有在上课,而是躲在地下停车场的一个廊柱背后,勾着头,时刻观察着秦羿川什么时候过来。

她认得秦羿川的汽车,这里是他的必经之路。

她不想去他办公室,因为那里太不安全,可他们之间的事,又必须得说明白,省的他以后每次来还故意找她的碴。

终于看到那道颀长俊逸的身影了,只是他身边还跟着他的助理。

有外人在,跟他谈判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过眼下也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沉吟了一瞬,在他们经过身边时,晋若溪突然从廊柱后面窜出来。

听见动静,秦羿川和陆宇辰同时回头。

陆宇辰的脸上旋即绽放一抹诡谲的笑:“秦总,我先到车上等您。”

看见是她,秦羿川掩盖住内心的喜悦,故作诧异地问:“你在等我?”

晋若溪眼神倔强地看着他:“我想跟你谈谈!”

秦羿川极速环顾了四周,商量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晋若溪不置可否,这里虽然人少,的确不是谈话的地方,更何况他们谈的内容涉及到个人隐私,必须避讳。

“先上车。”秦羿川说完,率先走向汽车,然后拉开后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他无比笃定,不用他刻意再提醒,她一定会跟过来。

果然,晋若溪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乖乖跟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孤男寡女来酒店 汽车缓缓朝停车场外驶去,从另一根廊柱后面,走出一道清丽窈窕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却是狰狞无比。

望着渐行渐远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倪瑶眯起的眼睛里射出嗜血的暗芒,嘴唇抿紧,双手握拳,十足的想要杀人的样子。

贱婢!平常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没想到这么会勾、引人,而且,还早了她一步!

汽车上,有外人在不便说话,晋若溪一直忍着,直至汽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这时,有门童过来。

车门打开后,秦羿川先下去,晋若溪随后跟上。

环视着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晋若溪心里有些打鼓。

她以为他会找个咖啡厅或茶楼之类的地方,没想到他把她带到了酒店。

晋若溪止住脚步,想打退堂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要跟我谈吗?这里很安静。”秦羿川也停下脚步,伸手就去拉她,动作再自然不过,“走吧!”

现在是午饭时间,或许他是要带她去餐厅吃饭吧!

晋若溪这么想着,就跟着他朝前走。

乘上电梯,直达29层。

电梯门划开,转了个弯,映入视线的是一条欧洲宫廷式的华贵长廊,就算再傻的人也能看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餐厅,而是……客房。

孤男寡女来酒店……开房?

晋若溪正要逃离,却已经被他拉着进了一间套房。

套房太大,也太奢华,晋若溪一时瞠目,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总统套房吧!

“饿了吧!我们先吃饭。”他牵着她往餐厅去,低醇好听的声音透着体贴和关心。

晋若溪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任由他拉着朝里面走。

没一会儿,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布好餐后,躬了下身,退了出去。

“教授,我……”她是来找他谈判的,可现在倒像是来跟他约会的,晋若溪有些不自在,心里也很憋闷。

“先吃饭,吃完再谈。”秦羿川抬了下手,打断她,率先拿起餐具。

晋若溪鼓鼓嘴,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似乎在表达着抗议。

最终,她决定先对得起自己的肚子,填饱了再说,一会儿也好有力气跟他谈判。

晋若溪心里有事,吃得比较快,也完全不注意形象,她想,在一个讨厌人的面前,她无须注意形象。

她都吃完半天了,他还在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便忍不住催促:“教授,你吃完了吗?”

“你看呢?”秦羿川微蹙了下眉,似乎是对她没礼貌地乱催人表示不满。

晋若溪鼓着嘴瞪他,她下午系里还有活动呢!上午的课都耽误了,下午的活动她不想再耽误了。

他终于吃完,晋若溪松口气。

“说吧!你要谈什么?”秦羿川边用雪白的餐巾布拭着唇角,边漫不经心地问。

晋若溪小脸一板:“就谈我们之前的协议!”

对她突变的面色,秦羿川先是一怔,而后又恢复了优雅自如,他以为她还是像上次一样,想往上加一些价码。

章节目录 第73章 让你身败名裂 无妨,只要不改变她陪伴他的事实,他可以退让。

他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她的陪伴吗?

晋若溪哼一声:“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什么毁坏名誉罪,300万名誉损失费,全都是你在威胁和讹诈!你太卑鄙了!”

她说着,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份协议,生气地拍在桌子上:“还有这份协议,在没有经过法律声明的情况下,也根本没有法律效应,所以,你以后别再想拿那件事来威胁我!倒是我,完全可以以此控告你在故意骚、扰我!”

听她一股脑说了这么一大通的话,秦羿川先是惊诧,而后,脸上旋即刮起一股阴冷阴无比的风暴:“从始至终,你只是以为我是在骚、扰你?”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总之,你以后离我远点,就算你再拿教授的身份压我,我也不会再怕你,如果我把这份不公平协议透露出去,完全可以让你身败名裂!”晋若溪说着,还拿起那份协议示威似的扬了扬。

“晋若溪,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秦羿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脸上的阴冷渐渐变成了冰寒,而闪烁在深色眼眸里的是隐忍着的浓深痛苦和失望。

“对,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晋若溪回得不假思索,脸上也是横眉冷对。

秦羿川的胸、口处突然传来剧痛,放在餐桌下面的手握成拳头,强迫自己冷静:“那么秦朗呢?你是不是喜欢他?现在正在跟他交往?”

“他是我男朋友,我当然喜欢他了。”晋若溪想都没想地回答,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她跟秦朗的关系,如果这样能断了他的卑鄙想法,那未尝不可。

秦羿川睁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倏尔笑出了声,而勾勒在唇角的却是让人看着就心痛的苦涩。

晋若溪没工夫琢磨他面上的情绪,补充道:“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秦羿川收起脸上复杂又痛苦的情绪,深目看她一眼,郑重说道:“很好,你可以走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我所谓的‘骚、扰’了。”

晋若溪看都没看她一眼,拎起包,转身就走。

谈判很顺利,而且,他也下了保证,绝不会再骚、扰她,可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沉甸甸的,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压覆着,有点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莫名的烦躁。

总统套房里,秦羿川愣坐在那里了好一会儿,她句句发自肺腑却也残忍至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以后别再想拿那件事来威胁我!倒是我,完全可以以此控告你在故意骚、扰我!”

“如果我把这份不公平协议透露出去,完全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

“他是我男朋友,我当然喜欢他了。”

句句残忍,字字诛心。

从未有过的挫败,从未有过的伤心。

不管他如何努力,他秦羿川这辈子都逃不了被女人抛弃的命运吗?

七年前的旧伤,就这么再次被残忍地撕裂开,血肉模糊,痛到麻木。

章节目录 第74章 让她依赖的男人再也不属于她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他精挑细选的翡翠项链,打开盒子,在璀璨的顶灯照射下,翡翠的色泽更加润泽透亮。

而此刻,这条美丽优雅的项链上正散发的耀眼的光,似乎也在嘲笑着他有多么的失败,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笑……

他果断地合上盖子,扬起手,狠狠地砸了出去。

……

第二天是清明小长假,不少同学都回了家,校园里冷清了不少。

下午,秦朗非要以帮了晋若溪为由,让她晚上陪他吃饭。

晋若溪严词拒绝,没心情不说,第二天是清明节,是祭奠母亲的日子,不宜参加任何娱乐活动。

秦朗没再勉强。

翌日早上,天蒙蒙亮晋若溪就起来了,她决定到十字路口给母亲烧些纸钱。

十月初一的鬼节,因为没有假期回不去,她跟周梓乾总是相约着到十字路口去烧纸钱。

天气很阴沉,偶尔有雨点飘落下来。

说也奇怪,几乎每年的清明节,都要下一阵雨,或大或小,这似乎是老天的眼泪,在缅怀逝去的人们。

刚出校门,就闻见空气中飘浮着的浓浓的烧纸的味道。

还是那个十字路口,依稀可见已经有人来烧过了,纸钱的烟灰被风一吹,留下地上一小片的黑灰。

晋若溪拿出买好的纸钱摆放在地上,又拿了打火机出来,小心翼翼地点燃。

看着纸钱慢慢燃烧,跳动的火苗中,仿佛出现了母亲温柔慈祥的笑脸。

她七岁丧母,其实对母亲的记忆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些模糊。

倒是周梓乾,母亲的去世留给她的伤心和感情的空缺,在她八岁那年由他接替过去,帮她渐渐填补上去。

是他让她忘记了丧母的痛苦,给了她生活的快乐和希望,她对他的感情,除了有爱慕,更多的应该是一种依赖。

可是现在,那个曾经能让她依赖的男人再也不属于她……

“妈,请原谅我今年没回去看您,我在这里烧些纸钱,您在那边一定收好。”

“爸有梅姨照顾,您就放心吧!”

“我学习上还算顺利,等将来毕了业找到工作,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晋若溪边烧着纸钱,边喃喃自语。

不觉间,眼睛已经朦胧……

“小心!”

随着一声大喊,一股飓风般的强大力道骤然朝着晋若溪席卷而来。

接着,她被推出了老远,连续翻了几个身后,跌坐在了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而她的不远处,一辆汽车已经疾驰而过,独留下躺在地上的男人。

晋若溪慌忙爬起来,朝地上的男人跑过去。

“小溪,你没事吧?”

“梓乾哥,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躺在地上的周梓乾扶着地面要站起来,可能是刚才被撞了一下,有些吃力。

晋若溪忙去扶他,望了眼肇事汽车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他:“梓乾哥,刚才伤到你没有?”

周梓乾摇了下头,眼底的后怕还很明显:“我没事,你呢?刚才真的好险,摔到哪没有?”

章节目录 第75章 仿佛回到了从前 他说着,就弯下腰来对着晋若溪认真检查。

“我没事,倒是你,刚才差点……”晋若溪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刚才,若不是他猛推她一下,恐怕自己已经被那辆车撞上,不被撞死,也一定会被撞成重伤。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梓乾一把将她拥入怀里,隔着他的衣服,晋若溪都能感觉得到他失了常的心跳。

他在替她害怕,怕她刚才被车撞上。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宽厚温暖,给人安心舒适。

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了从前,她暂时忘却他已是别人的未婚夫,而她,还是那个深爱着他的晋若溪……

她缓缓伸出了手,回抱住他的腰。

良久,晋若溪先松开了手,举目望向他:“梓乾哥,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也来这里了?”

面对他的舍身相救,晋若溪实在做不到像前几次那样恶言恶语,他说的没错,就算他们做不了男女朋友,也还是兄妹关系。

她不愿承认,也是事实。

周梓乾莞尔:“我没回去。”没有她相伴,他回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态度的转好,周梓乾很欣慰,这么说起来,他还真应该感谢刚才那辆肇事车,虽然惊险,却是又把她送回了他身边。

“你也是来这里烧纸钱的?”晋若溪望了眼他身后散落一地的纸钱,明知故问。

“嗯。”

“风都刮跑了,我去帮你捡回来。”她说着,就赶快跑去捡。

纸钱捡回来,晋若溪问道:“你带火机了吗?”

周梓乾从身上摸出火机递给她,勾勒在唇畔的是欣慰和感动。

帮他把纸钱烧完,晋若溪站起来,这才发现周梓乾的站姿很别扭,他站得很不稳,随时都可能摔倒似的,虽然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却是不难看出有痛苦之色。

晋若溪旋即意识到什么,低头去看他的腿,只见他站的位置,地上有一滩血,顺着他的脚往上看,他的裤管处,鲜红的血液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渗着。

“梓乾哥,你受伤了!”晋若溪大叫一声,蹲下身就去挽他已经破损的裤管。

果然,他的膝盖,小腿处,有严重的擦伤,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别大惊小怪,我没事。”周梓乾弯腰把她拉起来,又一次把她抱在怀里,深情地拥抱着。

他抱得很紧,仿佛害怕下一秒她就会从她眼前消失一样。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汽车也多了起来。

其中一辆从此经过,车速很快慢下来,从半打开的车窗里面,悄然伸出一个手机,随着闪光灯的亮起,落下了“咔啪”的拍摄声。

随后,汽车又恢复了车速,疾驰而过。

晋若溪松开他,望了望远处,他的车好像在马路对面停着,可她不会开车:“你等下,我去拦车,送你去医院。”

医院里。

经过医生和仪器的各项检查,周梓乾的右小腿处外伤严重,胫骨骨裂,情况比较严重,必须住院治疗。

晋若溪跑前跑后,帮他办了住院手续。

他的伤是因为救她,心里除了内疚,也有责任和义务留下来照顾他。

章节目录 第76章 自惭形秽 “梓乾哥,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伤这么严重,恐怕你工作也要耽误了。”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周梓乾嗔怪。

经过此事,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纯粹的兄妹关系,现在再来面对彼此,减少了不少尴尬。

看她还是一副郁郁不乐的样子,周梓乾安慰道:“好了,别内疚了,其实没医生说的那么严重,过几天就没事了。”

晋若溪拿来一个苹果,准备削给他吃,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接着传来娇软又急切的声音:“梓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吓死我了!”

晋若溪正削着苹果的手停在那里,转眸看去,一道明丽耀眼的身影已经奔到了病床前。

完全无视晋若溪的存在,直接拨开碍事的她,扑向了病床上的周梓乾,泪如雨下。

周梓乾下意识地抬眸看了眼晋若溪,伸出去的手在半空滞了滞,最终,还是将哭得惹人心疼的顾芷兰抱在了怀里,声线温柔地开口:“别哭别哭,我没事。”

顾芷兰渐渐止住哭泣,泪眼涟涟地嗔怨:“还说没事,都躺到医院里来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刚好碰见给你看伤的医生,他说都骨裂了。”

“没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周梓乾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温文尔雅的面上始终保持着温暖舒心的笑。

那抹微笑,温柔而迷人。

其实,他在外人面前是极少笑的,给人的感觉往往是冷峻深沉,疏离淡漠,深邃的眼眸里总是含藏着淡淡的忧郁。

曾经以为,他脸上那抹迷人的笑是她晋若溪的专属,现在看来,她完全错了,现在应该是顾芷兰的专属。

也是,一个是千金小姐,娇媚温婉,气质高贵;而另一个是灰姑娘,清清淡淡,身份卑微。

这两者,无须刻意比较,晋若溪就已经感觉到了相形见绌,自惭形秽。

如果她是男人的话,也一定会选顾芷兰这样的孔雀女吧!

先前她还骂过他是攀龙附凤,殊不知,攀龙附凤也是需要资本的,很显然,以周梓乾的才貌俱佳,跟顾芷兰站在一起,是相当般配的。

晋若溪愣愣地站在那里,连她自己都觉得相当碍眼,惹人厌恶,想默默的离开病房,又觉得不打招呼就走不礼貌。

踯躅之间,顾芷兰从周梓乾的怀里直起身体,轻皱着眉头问道:“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没什么,就是个交通意外。”

“交通意外?”顾芷兰闻言,娇美的面颊登时绷紧,清婉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肇事司机呢?他在哪?”

“司机逃逸了,不过我已经报过案了。”

顾芷兰冷哼:“逮到那个肇事司机,我绝饶不了他!”

周梓乾微提了下唇角,类似于宠溺地看着她,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没有这场意外,他跟晋若溪之间的隔阂也不会这么快就消除,虽然他们现在无法回到从前,但只要她还把当他兄长看待,总有一天,她依然是他的。

所以,他非但不恨那个司机,反而还要感谢他。

这时候,顾芷兰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一个人,转眸看去:“诶,这位是谁?”

章节目录 第77章 应该喊我嫂子才对 “是我妹妹。”不待晋若溪答话,周梓乾抢先道,目光坦然,就仿佛她真的是他的亲妹妹一样。

顾芷兰又看向周梓乾,眼底闪着疑惑:“你妹妹?你不是独生子吗?”

“是继妹。”

“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以前一直没机会让你们见面,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周梓乾又是对她莞尔一笑,眼睛看向晋若溪,“她叫晋若溪。”

他只是把晋若溪介绍给了顾芷兰,却是没有把顾芷兰介绍给晋若溪。

也是,把未婚妻介绍给前女友这种场面,是相当尴尬的。

顾芷兰似乎并没在意这些,盯着晋若溪打量了片刻,又转眸问周梓乾:“她怎么会在这?”

“梓乾哥是因为救我才被车撞上的,我送他来的医院,既然顾小姐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晋若溪替周梓乾做了回答,当然,她更想趁机快点离开这里。

“你喊我顾小姐?”顾芷兰不满地反问,眼睛眯起,下巴微扬,女王般俯瞰着她,“你如果是梓乾的继妹的话,应该喊我嫂子才对。”

“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面对她洞悉力极强的目光和咄咄逼人的气势,晋若溪极力掩盖住脸上的不自在,连再跟周梓乾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匆匆出了病房。

与此同时,同一家医院,心脏科病房。

病床边,坐着黎彦甫的妻子,倪瑶和倪瑶的母亲,几个人正跟黎彦甫聊着天。

病房门敲了几下,然后打开,黎彦甫的眼睛陡然放亮:“哟,是羿川来了!”

“黎教授,师母。”秦羿川提着花篮进门。

黎彦甫的妻子一看是贵客,忙接了他手里的花篮,招呼道:“羿川,来快坐快坐。”

倪瑶跟母亲也早起了身,倪瑶满脸的花痴,倪瑶的母亲则是一脸的欣喜。

不待黎彦甫和妻子招待,倪瑶的妈反客为主:“瑶瑶,快去给秦教授洗点水果去。”

“好的。”倪瑶拿了几种水果,欢天喜地地去洗水果了。

因为秦羿川的到来,黎彦甫一下子精神了许多,脸上笑眯眯:“羿川啊,这段时间你又是忙公司,又得替我去上课,辛苦你了。”

“秦教授客气了。”秦羿川有礼有节地回话,“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快出院了,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我听瑶瑶说,你给她们上课,比我受欢迎多了,看来我真是老了,也该退休了。”

“黎教授说笑了。”

倪瑶很快洗了水果过来,还细心地切成了小块,摆成精致的图案。

倪瑶端着果盘,羞答答地说道:“秦教授,吃水果。”

黎彦甫的妻子笑着夸赞:“我们瑶瑶真是长大了,也越来越贤惠了,你看,这果盘摆放的,比饭店里的都精致。”

“可不是长大了,现在还会做好多道菜呢!这孩子,从小就手巧,手脚也勤快,你是不知道,她做的那些糕点,不仅味美,样子还精致,连我这当妈的都比不过了。”倪瑶的妈接话,语气里都是对宝贝女儿的炫耀。

“青出于蓝胜于蓝嘛!”

“妈,舅妈,瞧你们把我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倪瑶娇滴滴地嗔怨,眼睛却是有意无意地瞥向秦羿川。

章节目录 第78章 觊觎这个金龟婿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羿川起身:“黎教授,师母,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看他这么快要走,倪瑶失望的同时,忙又把自己精心做的果盘端到他面前:“秦教授,您还没吃水果呢!”

“不用了,谢谢!”秦羿川礼貌推辞,脚步已经迈开。

“秦教授等一下。”倪瑶放下手里的果盘,赶紧追过去,秦羿川暂时止住脚步,听她把话说完,“秦教授,我想回学校一趟,能不能搭您一段的顺风车?医院附近很不好打车的。”

“羿川,你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就让瑶瑶搭一下你的车吧!”黎彦甫在身后说话。

秦羿川望了眼黎彦甫,对着倪瑶颔首:“嗯,走吧!”

他们刚出病房,倪瑶妈就忍不住对黎彦甫说:“哥,你也看到了,瑶瑶迷秦羿川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不能跟他说一下我们瑶瑶的心思,你是他老师,或许会听你的。”

“别的事他可能会听我的,可这种事,那是要看缘分的。”黎彦甫有些为难似的。

倪瑶妈不以为然:“你是他老师,瑶瑶又是你外甥女,这不摆明了的缘分嘛!”

“我以前倒是也跟他提到过这方面的事,他说这辈子没打算结婚。”

“不婚主义?”倪瑶妈微愣一瞬,而后笑道,“哥,这只是现在年轻人的一种潮流思想,现在他还年轻,正是玩的年纪,等过了三十岁,家人再一催,哪能真的就一辈子不结婚?再说,瑶瑶现在也还小,先跟他交往着,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呢!”

见黎彦甫默不作声,倪瑶妈继续说:“哥,瑶瑶将来要是能嫁给秦羿川,你我脸上都有光彩,是不是?”

显然,倪瑶妈觊觎这个金龟婿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可是她今后在人前人后炫耀的资本,是倪家光宗耀楣的捷径。

“就是嘛!你找个机会跟他提一下,这是成人之美的好事,何况是关乎到瑶瑶终身幸福的,你这当舅舅的也应该出点力,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回头我找他说去。”黎彦甫的妻子帮腔附和。

……

晋若溪刚出医院大门,忽听身后有人喊她。

她下意识地回眸,顾芷兰正踩着妖娆多姿的步伐朝她走来。

晋若溪从她急促的步伐和阴冷的面色不难看出,她是夹带着怒气而来。

果然,顾芷兰刚在她面前站定,抬手之间,“啪”的一声,一耳光恶狠狠地扇在了晋若溪的脸上。

顾芷兰用的手劲可不轻,动作又快,晋若溪猝不及防,朝后趔趄了几下,才站稳脚跟,手本能地捂住被打疼的面颊。

“晋若溪,这巴掌是为梓乾平白为你受伤而打的你!”顾芷兰抬手指着她,怒不可遏,“还有,我警告你,以后离梓乾远点,你心里想的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什么继妹,根本就是鸡、妹,不要脸的贱货!”

都说女人有第六感,在看见晋若溪的第一眼,顾芷兰就对她生出强烈的敌意。

她虽一身寒酸,甚至还带着明显的狼狈,根本无法跟她浑身名牌和高贵气质相提并论,却是难掩其出水芙蓉般的清丽脱俗。

章节目录 第79章 最难堪时却是被熟人看到 女人天生都是有嫉妒心理的,更何况她是周梓乾刻意隐瞒起来的继妹。

晋若溪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冷厉骇人的顾芷兰,简直无法想象,刚才在病房里在周梓乾怀里撒娇发嗲的女孩,跟眼前的这位是同一个人。

脸上热、辣、辣的疼,心里也憋着一股怒火,就算她是周梓乾的未婚妻,是顾家千金,而她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就因为顶着周梓乾继妹的身份,就要被她来无端羞辱打骂一番?

晋若溪讥诮地盯着她,突然掀了掀唇角:“堂堂顾家千金居然会怕一个身无分文的学生妹跟她抢丈夫,那只能说明,顾小姐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另外我也告诉你,把你的心放肚里,你能看得上周梓乾,并不代表我就能看得上!”

什么叫你能看得上,并不代表我能看得上?这不明摆着说她比自己强吗?

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顾芷兰胸腔里的怒火燃得更盛,抬手又要猛甩过去。

“滴滴……”身后突然响起汽车鸣笛声。

顾芷兰本能地朝边上躲闪了一下,扬起的手也收了回去。

刚才,她们站的位置不对,竟然占了医院大门的道。

听见汽车鸣笛,晋若溪也赶快往顾芷兰相反的方向后撤,这样正好跟她隔开一辆车的距离。

“小溪!”汽车副驾座的车窗降下,倪瑶探出头来,看见晋若溪,满脸的惊讶。

殊不知,刚才她早就看见了她,而且,顾芷兰扬手打她时也被她悉数看在了眼里。

最难堪时,却是被熟人看到,此时的晋若溪简直无地自容,眼睛无意识地扫了眼驾驶座,完美的侧脸,冷峻的神色,倨傲的气质。

晋若溪的心又是一沉,瞬间涌起落荒而逃的冲动。

庆幸的是,汽车经过她身边时并没有做片刻停留,甚至还刻意加快了速度,就仿佛她是多么肮脏的东西,让驾驶座上的人避之不及。

顾芷兰盯着那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望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正要重振旗鼓,却不见了晋若溪的身影。

汽车朝前行驶。

倪瑶谨慎地看向秦羿川,明知故问:“秦教授,刚才那个打晋若溪的是顾芷兰吗?”

“没看清楚。”秦羿川冷声回。

“我看着应该是,我早上来医院的时候,看见晋若溪跟周梓乾在一起,两人一路搂搂抱抱的,估计是被顾小姐发现了,才打晋若溪的吧!”

“真没想到,晋若溪是那种女孩,人家都快结婚了,她还要来插一脚,这太不道德了。”

“我上次就给您说过,晋若溪特别会伪装,在勾、引男人方面也特别有手段。”

“对了,她现在的男朋友秦朗,听说是她当了他的裸、模,才套上的。”

倪瑶自顾自地说着,越说越上瘾,上次晋若溪坐上了秦羿川的车,倪瑶嫉恨得要死,今天的这一幕,她绝不会放过对她的埋汰。

“吱”的一声,跑车猛然停下,在倪瑶还未反应过来时,秦羿川寒冷若冰的声音传来:“下车!”

章节目录 第80章 离男神越来越近了 倪瑶瞥一眼他冷峻如昔的脸,不明所以:“秦教授,我还没到学校呢!”

“我有急事,不能继续捎你了。”秦羿川目不斜视,冷沉的声音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强硬。

倪瑶心有不甘,却是懂得知趣,对着他扬起甜美的笑脸:“那谢谢秦教授了,再见!”

下了车,刚关上车门,汽车就绝尘而去。

倪瑶连跟车里的人道声“路上小心点”的机会都没有,气得直跺脚。

……

晋若溪从医院落荒而逃后,没有马上回学校,路过一个药店,她进去买了个冰袋,坐在街边花园里敷着脸。

今天遇到的意外太多,她必须好好冷静一下再回去,还有她脸上的红肿,她不想把自己的不堪诉说给别人,包括舒雨微,她更不想引起别人的猜忌和指点。

心已经很累了,她只想将自己关闭起来,慢慢疗伤。

“叮叮……”手机响了两声,像是有微信进来。

打开手机,信息来自她们寝室四人的小群,倪瑶发了两张图片。

她点开,瞳孔皱缩,有刺痛的感觉传来。

图片是倪瑶跟秦羿川的合影,从背景上看应该是在车上,从拍摄的角度上看,像是偷拍的。

很快,微信上又发过来倪瑶的一段文字:“今天秦教授去医院看望我舅舅,我搭了他的顺风车,他一直把我送回家,我们一路聊了很多很多,好开森!”

“恭喜瑶瑶,离男神越来越近了。”很快,牧歌就在下面附和了一句。

“我发现,秦教授很健谈的。”

“那要看在谁面前了,通常说来,平常不爱言语的男人在一个女孩面前突然健谈了,那只能说明,他对她有意思。”

倪瑶跟牧歌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异常热闹。

有人欢喜有人愁。在自己最不堪的时候,她实在没心情像牧歌一样,去跟着恭维和分享倪瑶的快乐。

更何况,她刚才的不堪,恰好被车上那一对相谈甚欢的人看到。

她默默地退出微信,把手机装回口袋,不禁呵笑出声。

瞧,他身边从不会缺少女孩,她不愿意当他的情、妇,有人却是乐意。

不婚主义者,不就是只想贪欢,而不想负责吗?

……

新的一周。

这次秦羿川来上课时,带来了上次他们交上去的作业。

发下去后,晋若溪一看自己的等级。

不合格!

按照秦羿川的要求,设计一套复古风的晚礼服,从构思,到草图,再到正式的设计,晋若溪颇费了一番心思,每天晚上都在教室里画到很晚。

看过她作业的同学都赞不绝口,没想到,到了秦羿川那里却成了不合格?

看看四周,同学们的作业都是合格以上,那些被评为优等的作业,还不一定有她的好呢!

看见她明明上好的作业却是被评定为不合格,有人唏嘘叹惋,有人幸灾乐祸,大家都很清楚,这就是得罪了教授的下场。

一学期的作业,要是超过两次不合格,到期末,这门学科极有可能挂科。

这不是摆明的打击报复嘛!

卑鄙!无耻!

整堂课,晋若溪都是带着怒气听课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晋若溪随着同学出了教室,望见秦羿川并没有往办公楼的方向去,猜想他一定是准备开车回去。

一个急转弯,晋若溪突然朝着停车场方向奔去,打算早他一步到达停车场等他。

章节目录 第81章 你根本是在公报私仇 晋若溪还是躲在上次的那根廊柱背后,一会儿一勾头,希望他快点出现。

终于听见了脚步声,晋若溪的心居然狂跳起来,再次勾头一看,果然是他来了,而且今天,他的助理没跟他,只有他一人。

从未有过的紧张,因为找他的结果是个未知数。

或许他会良心发现,本着公平的原则,把她的作业等级改一下,或许,他会以此来要挟她,实现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待他走近,晋若溪突然从廊柱后面出来,挡在他身前:“秦教授,我想跟你谈谈。”

看见她,秦羿川并没有表现得太意外,止住脚步,抬起腕表看了眼,然后冷幽幽地看向她:“我还有事,最多给你两分钟。”

两分钟?时间也太短暂了!

晋若溪不敢耽误一秒钟,直接开门见山:“我想问一下,我的作业哪一点有问题,你给我了不合格?”

“抄袭。”

“不可能!”晋若溪震惊地睁大眼,音量也随之拔高,语速极快地解释,“我承认,在完成作业前,我确实查阅了一些资料,也学习了一些名家理念,但我在真正做作业的时候,还刻意避免了那些名家设计,根本不可能会出现抄袭。”

秦羿川什么话也没说,越过她,继续朝前走,准备去开车门。

“你倒是说呀!我哪一点抄袭了?”晋若溪跟在他身后,相当有底气地质问。

秦羿打开副驾座的门,从座位上拿出一本打开的杂志,给她递过去:“你抄袭了我,这是我六年前发表过的设计。”

晋若溪瞟了眼杂志上的设计图案,倏然难以相信地睁大了眼。

这怎么可能?她的作业怎么可能跟杂志上的设计相似度如此的高?

她接过他手里的杂志,看见作品的设计者署名的确是他,再看杂志的封面,也确实是六年前的。

世上,当真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还是,她最近太倒霉了?

阵阵苦涩从胸腔内往上翻涌,卡在喉咙间,艰涩而疼痛。

不觉间,晋若溪的眼眶泛起了红色,长长的睫毛上都沾染上了一层湿润,一开口,声音明显的不稳:“可我真的没有看到过这本杂志。”

“你说的话我无法辨别真伪,我只看事实。”秦羿川从她手里拿回杂志,又放回车上,面上并没有因为她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有丝毫的动容,“事实证明,你的确抄袭了我。”

晋若溪突然带着怒气大喝一声:“你根本是在公报私仇!”

“如果有不服的地方,你大可以拿着你的作业去找系主任,甚至是李院长申诉。”秦羿川依然面不改色,抬起腕表看了一下,“好了,两分钟时间到,我要走了”

他说完,绕到驾驶门,坐进了车里,然后点火启动,动作一气呵成,透着冷然决绝。

晋若溪还站在他车前位置,愤恨地瞪着他,明明泪水充盈了眼眶,在里面来回打着转,却是咬着嘴唇,倔强得不让掉落下来。

秦羿川降下车窗,探出头对着她喊:“让开!”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真的没有抄袭 心里却是另一种声音,上车啊!上车啊!上车啊!

听见他类似于驱逐乞丐的不耐声,晋若溪一个急转身,朝着停车场外跑去。

可没跑几步,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她正奔跑着的脚步跟着缓慢下来,手本能地捂住小、肚子的位置,腰也跟着弯了下来。

疼痛并没有因为她动作的减缓而减轻,反而愈加的强烈,强烈到,双腿沉重得根本迈不动,接着开始虚浮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摇摇晃晃,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直往外冒。

她这是怎么了?

随着又一阵强烈的剧痛传来,她感觉身下有一股温热涌出,接着,眼前一昏,就跌在了地上,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

秦羿川坐在车里,却是没有立刻朝前启动。

望着她跑着跑着,脚步慢了下来,他以为她是改变了主意,想要拐回来,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她弯着腰捂着肚子,走路步伐不稳,最后跌在了地上,这才发现了她的异常。

猛踩油门,汽车飞出去,在她跌倒的位置猛踩刹车,然后跳下车,抱起地上的人。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正大滴大滴的往下淌,跟眼泪交汇在一起,说不出的痛苦和凄楚。

秦羿川的心脏骤然收紧,传来疼痛:“晋若溪,你怎么了?”

晋若溪渐渐舒展皱紧的眉头,缓缓睁开眼,婆娑的泪眼里笼罩着浓浓的水雾,明明身体上已经痛苦不堪,却是不忘来找他的目的:“我没有抄袭……没有……”

“先别说这些,我送你去医院。”秦羿川打断她,果断地抱起她。

汽车从地下停车场风驰电掣地驶出,倪瑶才从廊柱背后出来,望向汽车消失方向的眼睛里正在掀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恶狠。

贱婢!竟然使用苦肉计!

而且,每次都快她一步!

秦羿川把她放在副驾座上,又把座位朝后放平,让她躺上去,可她肚子太疼,刚躺上去,就又把自己蜷缩起来。

启动汽车后,秦羿川看着越来越痛苦的她,问:“你是哪不舒服?”

“肚子……疼……”她双手紧紧地捂着小、肚的位置,身体蜷缩成虾米的样子,眼睛却是倔强看着正在开着车的他,“我真的……没有抄袭……”

“我知道,我会把你的等级改过来,你别生气了。”秦羿川无奈地瞥她一眼。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抄袭了,那本杂志五年前就被他买断封存了起来,现在市面上和图书馆里,根本就找不到一本。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的设计理念会跟当年的自己如此的不谋而合!

目的终于达到,晋若溪松口气,眼睛闭上,脸上的痛苦也随之减少了一些:“你停车,我想下去。”

她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痛经,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何况,她需要下车去买卫生棉。

秦羿川看一眼她依然极差的面色,忍不住怒吼:“你就这么讨厌我?连送你去医院这几分钟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83章 那晚帮你解药的就是她吧 晋若溪被他突然的怒吼声吓住了,干涩灰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敢再说什么,肚子的疼痛似乎并没有因为血流的涌出而减轻,看来,并不像是简单的痛经。

裤子上一定狼狈死了,估计早都渗透了吧,她一急,额头上的汗珠越多:“你停下车,我想先下去买个东西。”

“要买什么,一会儿到医院后我去替你买。”秦羿川瞥一眼她越来越难看的面色,并没有停车,车速也没有减。

晋若溪无语,无所谓了,疼的小命都快丢了,哪还顾得上狼狈不狼狈?

很快到了医院,汽车刚停稳,秦羿川就跳下来,抱起晋若溪往医院里面奔。

刚到医院大厅,就有护士推着担架车过来。

华清扬身边跟着两个助理医师,看一眼秦羿川怀里抱着的女孩,眼眸里的好奇一闪而过,笑着开口:“别一直抱着了,赶快放上去吧!”

秦羿川睐他一眼,面对如此痛苦的病人,医生不急不躁也就罢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简直冷血!

半个小时后,华清扬和两个助理女医生从检查室出来,看一眼正一脸担心的秦羿川,先贱贱地笑了两声,才开口:“那晚,帮你解药的就是她吧?”

会所那晚,陆宇辰联系他时,他正在外地出差,鞭长莫及,后来不放心,又打电话问了陆宇辰,事情基本了然。

“哪那么多废话!”秦羿川不耐,“她到底怎么回事?”

心里急得不得了,他倒是先说些无关痛痒的编外话,而且,还大有拿他玩笑的意思。

“没什么大事,说来也都是你的责任。”华清扬脸上的笑收敛一些,“她服用的事后药产生了副作用,导致月、经、失调,她本来就有痛经,你以后也注意点,避孕药副作用大,以后最好别让她再吃了,虽然用T你可能会没有那么舒服,不过,却是最佳的避孕方式。”

什么避孕药?什么用T可能会没有那么舒服?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逻辑绝对有问题!

秦羿川暂时没工夫理会他的废话,不放心地问:“问题真的不大?”

“不大,输完液,下午就可以出院了。不过,你需要去给你买个东西。”

“什么?”

“女孩经、期、用品,卫生棉。”华清扬说得不紧不慢,脸上的似笑非笑分明有点捉弄的意思。

“你派个护士去买!”秦羿川没好气。

“你也看到了,现在正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又走不开。”华清扬那一本正经的脸上,浮出坏坏的笑,“唉,人家都替你受了那么多疼,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体贴人呐!睡都睡过了,买个那种东西算什么?”

秦羿川一记眼刀子甩过去:“我警告你,不许在她面前胡说八道!尤其是那晚的事,否则,有你好看!”

华清扬讪讪一笑:“明白,明白。”

晋若溪醒来后,感觉肚子已经不怎么疼了,手上还插着点滴的管子。

年轻护士进来,把一包卫生棉给她:“小姐,这是你男朋友买的,去换上吧!”

章节目录 第84章 那晚的噩梦一直阴魂不散 男朋友?

她旋即意识到护士说的是秦羿川,她想解释,却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又不是认识的人,解释那么多费力气不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问一下他走了没有,也没有勇气,他走了更好,免得见面尴尬。

事后药副作用导致的月、经、失调,听起来,多么不堪。

他心里指不定怎么贬低自己,先前,他总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耍、流、氓,不就是在贬低作践她吗?

从卫生间出来,护士忍不住八卦心理,说道:“小姐,你男朋友可真帅呀!还那么有气质!也一定很有钱吧?”

秦羿川虽是响当当的名人,却是极为低调,极少在媒体上露面,所以在帝城,知道秦羿川这个名字的人很多,而真正认识他的人却是极少。

晋若溪本不想说话,但听她越说越离谱,便忍不住去堵她的话:“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认识他,他更不是我男朋友。”

“不认识?不会吧?”护士满脸的不信,“是他抱着你来的医院呀!”

“也许是好心的陌生人吧!”这么说,护士应该能快点闭嘴了吧!

年轻护士突然双手托腮:“哇!对陌生人都这么热心,那将来谁要是嫁给他,岂不要幸福死了!”

看年纪,这护士应该比自己还大几岁,怎么感觉好像比自己还小呢?

如此的……天真无邪!

晋若溪把这个词在心里回味了片刻,唇角慢慢勾起一抹苦涩,一个月前,自己不也是这么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吗?

为什么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郁闷,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为什么那晚的噩梦,一直阴魂不散!

下午,舒雨微来了医院,点滴也正好输完,去给她办了出院。

晋若溪看了下账单,一共一千二百块,秦羿川已经替她结过了。

心里又是一阵沉闷,欠他的,她终归是要还的。

回到寝室,倪瑶跟牧歌正说着话,看见她们进门,戛然而止。

牧歌跟倪瑶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出了门。

晋若溪知道,这是躲着她们出去说悄悄话了。

她跟舒雨微也经常躲着她们俩出去说悄悄话,这种情况很正常,晋若溪和舒雨微都没有太在意。

中午就没吃东西,现在晚饭时间都过了,晋若溪饿得慌,便找来方便面,分别给她们泡了一碗。

刚吃完,倪瑶和牧歌又进了门,估计是悄悄话说完了。

倪瑶看了眼晋若溪,状似不经意地问:“小溪,你今天去哪了?怎么一整天都没看见你?”

“我来例、假了,肚子疼,去医院看了一下。”

倪瑶和牧歌旋即对视一眼,牧歌有些惊诧地说:“我们几个人的例、假都很接近,我们都来过半个多月了,你怎么现在才来?而且,我记得你不是一向很准时的吗?怎么会晚了半个多月呢?你不会是有什么病了吧?”

“有点月、经、不调。”牧歌的声音类似于关心,晋若溪也没想太多。

“不会是你吃了什么药,才造成的月、经、不调吧?”

章节目录 第85章 出事了 倪瑶的话音刚落,晋若溪和舒雨微同时一惊。

晋若溪的脑子极速转起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牧歌的妈是那家妇产科医院的护士长。

她虽没见过牧歌的妈,但她们一个寝室里住着,就四个人,她肯定会在她妈面前经常提起她们几个人。

她的名字,牧歌的妈肯定也是知道的,她的病例上登记的地址又是帝城美术学院。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年轻护士喜欢八卦,连年长的护士也这么喜欢八卦。

她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学生了,就算跟男人发生过关系,也不是多么稀奇古怪的事吧,有必要再专门拿来咀嚼一番吗?

原本紧张的心,在想清楚这些后,反而释然了。

晋若溪瞥他们一眼,回得云淡风轻:“记不清楚了,或许是吧!”

倪瑶和牧歌没再说什么,这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临睡觉前,晋若溪收到了秦羿川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是告诉她,她的作业等级已经改为了优,别的什么都没说。

晋若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感谢他?

不!这还不是他逼她就范的卑鄙圈套,她才不会感谢他!

可送她去医院的事……

晋若溪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给他回复了条短信,内容也很简单,对他今天送她去医院道了谢,并告诉他,医药费下次见面会还给他。

毕竟他现在还是教授身份,她并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她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常对待,仅此而已。

周日下午,晋若溪正在寝室看着书,舒雨微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小溪,出事了!”

晋若溪一惊:“出什么事了?”

“你快打开校园网贴吧,那里边不少人正在黑你,话说得特别难听!”

舒雨微话音刚落,晋若溪就赶快打开了校园网,果然,今天的贴吧里特别热闹,话题全都是围绕着她来说的。

晋若溪把贴吧内容朝上翻了翻,话题发起者是一个叫黑土的网友。

“服装设计系系花勾、引有妇之夫。”

一句简明扼要的话,后面还配有一张图片。

晋若溪仔细一看,正是清明节那天,周梓乾救了她,他们在街头拥抱的照片。

虽然清晰度不算高,却是能一眼就辨认出来照片里的人是周梓乾和她。

是谁这么有心,竟然跟踪她到街上,而且还正好把他们相拥的照片拍了下来?

接着往下看,其他网友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厉害了我哥,竟然勾、引的是周梓乾?我的男神诶!留着以后好借机上位呀!”

“对方可是顾氏千金,想上位那是白日做梦!”

“一个勾、引有妇之夫的小三,有什么可怜的,活该被人甩了!”

“最讨厌的就是破坏人家庭的小三了,卑鄙!无耻!下贱!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渣子!简直拉黑整个学校!”

……

章节目录 第86章 到底是谁 一时之间,晋若溪成了众矢之的,众人唾弃的对象。

都说唾沫能够淹死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晋若溪越往下看,握着手机的手越颤抖,心口的位置疼得厉害,眼泪模糊了双眼。

是谁?到底是谁?

她跟他到底有何等冤仇,为什么要这么毁灭她?

舒雨微看了,也是气得浑身颤抖:“小溪,你先别太难受,你快想想,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晋若溪流着泪,默默地摇了摇头,不过旋即睁大眼:“不会是他吧?”

“我觉得不会,秦教授再怎么刁难你,我想,这种阴损的招数,他绝对不屑于使用。”舒雨微立刻意识到她说的是谁,完全不苟同,“你再好好想想。”

“别的我就真想不到了。”

舒雨微想了一会儿:“我马上给秦朗打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到底是谁要这么害你,最起码先把那些帖子给删了。”

晋若溪脑子混乱如麻,没说话,默认了舒雨微的建议,眼下,能帮她的也的确只有秦朗了。

秦朗果然有办法,晚上睡觉前,再打开学校贴吧,那些黑她的帖子已经不见了,而且,有个网友还在下面贴出一句警告的话:

“谁要是再敢无中生有,恶意中伤,后果自负!”

事情,暂时平息了下去。

周一早上,晋若溪一出寝室门,就遭来周围同学的指指点点。

看来昨天的校园贴吧大家都看了,没看的,肯定也都听别人说了,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上午一堂必修课,一堂选修课,必修课刚上完,晋若溪就被系里的秘书叫去了系主任办公室。

舒雨微一看大事不妙,连忙又给秦朗打了电话。

秦朗火急火燎地赶到系主任办公室,却是被拦在门口不让他进。

在门外抓耳挠腮了一会儿,灵机一动,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系主任办公室里。

张主任坐在转椅上,隔着书桌,站着受审的晋若溪。

张主任目光犀利,神情严肃:“晋若溪,我问你,昨天贴吧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张主任,凡事都要有个根据,那些恶意中伤的话您怎么能相信呢?”

“可是,无风不起浪,况且,这事牵扯到的不仅有周梓乾,还有顾氏千金。你也知道,周梓乾是名人,也是我们系的骄傲,顾氏千金,学校更是得罪不起,而且,这事造成的影响特别恶劣,都惊动了院长,所以必须调查清楚!”

“影响恶劣也都是那些故意要黑我的人造成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张主任,我觉得您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审问我,倒是应该好好去查一下,是谁到校园网上故意捣乱,毕竟,我才是受害者。”

平常晋若溪最怕的人是系主任,但在这一刻,她不能露出胆怯,否则极有可能会被认定为是心虚,所以,她始终不卑不亢。

“查我肯定会找人查的,不过你这里,也少不了要调查。”张主任有几分认同,却是仍有怀疑,“我问你,你跟周梓乾到底是什么关系?必须说实话!”

“我跟他是兄妹关系。”

“兄妹关系,为什么不一个姓?”张主任诧异。

章节目录 第87章 小意思 “他是我继哥。”

张主任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然:“就算是继哥,但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终归是不好,毕竟周梓乾是有未婚妻的人,你得注意下影响。”

“那天我差点被车撞上,是周梓乾及时救了我,而且,他的腿还受了伤,走路不方便,所以……”

“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她的话虽然句句合乎情理,张主任却是个思维缜密的人。

“你可以打电话问他,或者问医院也行,他的腿伤现在还不一定好了呢!”

“行,这些我先暂时相信你,那到医院堕、胎的事呢?”张主任问这话的时候,目光像刀子一般锐利,晋若溪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虽不是堕、胎,但服用事后药造成的月、经、失调,也绝不是光彩的事,只要有心,去医院一查她的病例,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么到时候,照样还是会被怀疑她跟周梓乾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她总不能把那晚会所的事再交代出来吧,那样一来,事情势必会越来越复杂。

她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张主任的眼睛,目光越发犀利:“怎么不说话了?”

“我一直有痛经,那天就是疼得厉害了些才去了医院。”晋若溪咬了咬唇,声音弱了下来,毕竟跟一个老男人说女生的这种事,也是很难为情的。

她愈弱,对方就愈强,张主任不依不饶:“哦?那我马上派人到医院去调取你的病例。”

“不要!”见张主任要拿电话,晋若溪突然大喝。

“为什么不要?”张主任拿电话的手暂时停在了那里,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幽沉威严,“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晋若溪绞尽脑汁,却是想不出个万全之策。

正在为难之时,张主任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接听,不知道听对方说了句什么,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

他出去后,晋若溪暂时松口气,可是等他接完电话再回来,还是少不了要交代那个让她为难的问题。

她如果实话实说是被人QJ,有谁会相信她?

其实,大学生有性行为再正常不过,可一旦牵扯到破坏人家庭,问题就严重了。

现在的关键是,只要跟周梓乾撇清关系,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秦朗!

晋若溪突然眸光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这么利用人家,毕竟是不道德的,即便她很确定秦朗不会介意,说不定还会很乐意,她也觉得很不合适。

怎么办呢?

门被推开,系主任接完电话进来。

晋若溪目光忐忑地望着他坐回座位,等待着他的继续审问。

“晋若溪,你可以走了。”

系主任的话,让她一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事了?”

“你这边的调查结束了。”此时的系主任,面上温和了许多,“你放心,那个恶意中伤你的人我一定会调查出来,然后严加处分。”

“谢谢张主任!”晋若溪心里简直要高呼万岁了!

出了系主任办公室,秦朗和舒雨微一起迎上来。

“秦朗,谢谢你!”晋若溪现在无比确定是秦朗帮的她。

“小意思。”秦朗自得地打了个响指,“晚上,一起吃饭?”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为什么要黑我 “我今天没心情,还是等这件事彻底过去再说吧!”

“也行,这周日我生日,到时候再约。”秦朗没勉强,“还有微微,你也一定要去。”

“嗯,我跟小溪一起去。”舒雨微笑着答应。

秦朗虽然说话流气了点,不过人真的很好,阳光、热情、义气,晋若溪如果跟他交往,也是不错的选择。

周四。

秦羿川上完课,刚出教学楼,忽听身后有人叫他。

仅听声音,就让他心湖陡晃,脚步定在原地,等待着她追上来。

“秦教授,我也没想到我上次的作业会跟您以前的设计那么雷同,这是我又设计的一份作业。”晋若溪在他身前站定,举目望向他,说着就把手里拿着的作业呈给他,“还有,谢谢您上次送我去医院。”

秦羿川伸手接过去,意外发现,作业中间还夹着个信封,不用猜也知道,是她还他的医药费。

她的病是他造成的,而她却执意要还他医药费,心口处,突然传来压抑的疼痛,而他拿着信封的手,感觉像是举着千钧,沉重得不堪重负。

她对他说话时的称呼,又恢复到成“您”,礼貌却透着故意疏离。

他愈是靠近,她越是躲避,其实这样挺好,不远不近,最起码,她不再那么排斥他了。

“嗯。”秦羿川淡淡地回应一声,越过她,继续朝前走。

晋若溪收回望向他背影的目光,他说他再也不会来骚、扰她了,他的确是说到做到了,可她心里,为什么还是高兴不起来?

甚至,还有种淡淡的惆怅的感觉……

周五上午,系里公告栏里贴出了一份学生处分公告。

原来,晋若溪被黑事件的幕后黑手是牧歌,学校对她进行了记大过处分。

对这个处分结果,不少人表示质疑。

有知情者透露,其实是倪瑶和牧歌两人一起做的,但碍于倪瑶舅舅黎彦甫的面子,系里把她包庇了下来。

为此,牧歌的家人还来找系里闹过,那个叫黑土的网友是牧歌找的人不错,但照片和信息却是倪瑶提供的。

有错也是两个人的错,不能让一个人扛。

最后,倪瑶的家人又找到牧歌的家人,赔给了牧歌一些损失费,才让牧歌一个人把错顶了下来。

知情者说得有鼻子有眼,晋若溪和舒雨微仔细想想,觉得极有道理。

只是,恶意中伤自己的人居然就藏在身边,而且,还离得那么近,简直太可怕了!

大家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也没有产生过什么矛盾,她们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自己?

这一直是让晋若溪和舒雨微想不明白的。

下午,倪瑶跟牧歌一起来寝室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其他寝室去。

经过此事,她们四人的确不能住在一起了。

看她们收拾完东西,正要拎着出门,晋若溪突然起身,拦在她们身前。

“怎么?想打架?”牧歌挑衅似的看着她,因为受了处分,心里正不痛快着。

晋若溪厉声质问:“为什么要那么黑我?”

章节目录 第89章 你们小姐是谁呀 “很简单,看不惯你,不就是仗着一张勾人的脸蛋嘛!勾、引了秦朗,又去勾、引周梓乾,你以为靠出卖色、相,就能勾、引住全天下的男人?”

“听说你现在又想来勾、引秦教授,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了!”牧歌话音刚落,倪瑶就接了话去。

看来因为此事,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闹掰,反而更铁了。

“这么说,还真是你们一起做的?”晋若溪明知故问。

倪瑶桀骜地一扬下巴:“是又怎样?你能拿我们怎么样?不要脸的贱人!”系里有舅舅罩着,她无须怕一个外地小丫头!

“倪瑶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舒雨微怒喝,走近她们几步,举起手里的手机,“你们别欺人太甚了!我完全可以拿着这段视频去系里反映,或者也找人贴到学校网站上,看到时的处分结果会有什么变化?”

“你们……”倪瑶怒不可遏,瞪着她们。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山雨欲来的架势,牧歌突然拉了下倪瑶:“瑶瑶,算了,别理她们,我们走!”

牧歌算是有自知之明,倪瑶有后台,可她没有,已经被记大过处分一次了,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倪瑶和牧歌搬完寝室,一起出了学校大门,突然被两个黑衣壮汉堵住了去路。

两人同时一惊,有些惶恐地看着他们:“大、大哥,请让开一下。”

“你们是叫倪瑶和牧歌?”两个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魁梧的身材,一身黑衣,一看就像是职业打手。

“请问,你们找我们什么事?”他们竟然知道她们的名字?惶恐中又添惊诧。

“我们小姐要见你们,跟我们走!”两个壮汉说完,不待她们有什么反应,直接拎起她们往路边的车里塞,不容置喙,动作蛮横。

“你们小姐是谁呀?”倪瑶和牧歌登时惊慌失措,“哎……我们不认识你们,你们松开我们……”

刚把她们塞到车里,汽车就快速驶离。

这俩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强行把她们掳走,简直无法无天!

不过他们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倪瑶小心谨慎地问:“大哥,请问一下,你们小姐是谁呀?”

“闭嘴!再敢嚷嚷老子抽死你!”

一句话,倪瑶和牧歌再不敢吭一声。

汽车停下,她们被拽出车外,进了一家幽静的茶楼。

及至进了一间包间,倪瑶和牧歌才知道,他们口中的小姐原来是顾芷兰!

她们都不傻,立刻明白顾芷兰一定是为校园网上的事,她们的目的是为了黑晋若溪,却在无形中也牵扯到了周梓乾,更得罪了顾芷兰。

顾芷兰从沙发上起身,走近她们,眯起眼睛问:“倪瑶?牧歌?”

“顾、顾小……”姐字还未出口,倪瑶和牧歌的脸上就分别挨了一巴掌。

俩人登时被打蒙,捂着脸就跪在了地上,刚想说点求饶的话,却听顾芷兰说道:“给我接着打!”

很显然,这话是对着保镖命令的。

两个黑衣保镖一人拎起一个,对着她们的脸,左右开攻,耳光扇得啪啪响。

章节目录 第90章 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小姐,饶命呀……我们真的不是针对您未婚夫的呀……”

“我们就是看不惯晋若溪,想整治她一下,没想到无意中冒犯了您……”

“停!”顾芷兰一声令下。

两个保镖暂时松了手,像丢垃圾似的往前一扔,俩人就匍匐在了顾芷兰的脚下,顾不得脸上的疼,狠劲地磕头:“顾小姐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顾芷兰女王般地俯瞰着她们,妖娆的脸上倏然绽放开娇艳无比的笑:“你们刚才说,看不惯晋若溪?”

“对,我们本来就是为了黑她的,没想到把您给得罪了。”倪瑶似乎猜到了什么,忙狗腿地解释。

“很好。”顾芷兰蹲下身,像拍阿狗阿猫似的拍拍她们的脸,“只要你们以后听话,我可以饶了你们。”

“我们会听话的,会听话的。”倪瑶和牧歌扬起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脸,连连应声。

……

秦朗的生日,安排在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的一个小型的宴会厅里。

秦朗本来朋友就多,又喜欢热闹,来参加生日会的人不少。

餐饮是自助餐形式,小型舞台上有乐队演奏,气氛优雅。

因为上次秦朗的帮忙,晋若溪还特意给他买了礼物,一套狼毫的油画笔。

送学习用品,既表示了友好和祝福,也可以避免误会。

吃完饭,大家又围在一起边互相灌着酒,边嗨歌,都是年轻人,喜欢热闹。

就连不能喝酒的晋若溪都被灌了好几杯酒,头蒙蒙的。

与此同时,另一间包厢里。

圆桌上,围坐着黎彦甫夫妻,倪瑶一家三口,还有秦羿川。

按黎彦甫的说法是康复宴请,现在看来,似乎更像是家庭聚会,而这中间却多了秦羿川一个外人,让他颇不自在。

黎彦甫对着秦羿川笑眯眯地举起酒杯:“来羿川,感谢这段时间你的帮忙,我们碰了这一杯。”

“黎教授无须这么客气。”秦羿川也举起了酒杯。

黎彦甫正要喝,倪瑶突然娇声制止:“舅舅,您才刚出院,不能喝酒,不如我来敬秦教授一杯。”

“也好。”黎彦甫笑着答应,满眼都是宠溺和赞赏,“我们瑶瑶就是长大了。”

倪瑶就坐在秦羿川的身边,娇俏地转过脸去,先羞答答地抿了下唇,才声音甜美的开口:“秦教授,我非常喜欢您……的课,我代我舅舅再次感谢您,我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羿川也不好回绝,端着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倪瑶连敬了他三杯,才算结束,然后又拿起筷子,给秦羿川夹菜,殷勤的动作示好明显。

吃了一会儿饭,黎彦甫的妻子放下筷子,试探着开口:“羿川,听说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是吗?你看我们瑶瑶……”

“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意识到她下半句要说什么,秦羿川直接阻断他,到现在,他才清楚这顿饭的真正目的,脸色不觉冷了几分。

众人皆是一愣,倪瑶的反应更大,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伤心失落的样子,让人看了简直楚楚可怜。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真的很爱很爱您 “哦,这样啊!”黎师母反应过来,尴尬地扯扯唇角,又跟倪瑶的妈对视了一眼,问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呀?”

“现在还不便说,不过,如果我这辈子要结婚的话,只能是她了。”秦羿川扫视了眼震惊在当场的人,唇角微微勾起,然后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了身,“黎教授,师母,我表弟今天生日,也在这家酒店,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黎彦甫率先回神:“哦,那我就不挽留了。”

秦羿川对着他点了下头,大步走出了包厢。

从包厢出来,秦羿川并没有直接去秦朗所在的小宴会厅,而是先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快到卫生间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高跟皮鞋急促的奔跑声,接着传来了倪瑶娇声娇气地声音:“秦教授,请您等一下。”

秦羿川暂时停在原地,有些不耐地问:“还有事?”

“我……”倪瑶羞涩地咬着唇,而后,像豁出去那般,突然仰起了头:“我只是想告诉您,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您,是那种不求任何回报的喜欢,我不计较您将来跟谁结婚,更不在乎名分什么的,只要您给我机会,让我呆在您身边就好。”

秦羿川一双冰冷无温的黑眸俯瞰着她,等她把话说完,薄唇突然朝一侧掀了一下:“说完了?”

他冷酷甚至带着讥讽的表情,让倪瑶愈发心凉,也越发的不顾一切,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就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真的很爱很爱您……”

秦羿川正要去扯像狗皮膏药一样突然粘上来的倪瑶,不经意抬眸,伸出的手却定在了半空。

幽沉深邃的眸,隔着远远的距离,跟一双美丽灵动的大眼睛交汇在一起,怔愣地对望着。

倪瑶见他并没有推开自己,顿时有了胆量,同时也有了信心,突然踮起脚尖,朝着秦羿川的唇上贴去……

而远处的身影,一个急转身,突然跑开。

秦羿川收回视线,猛然抬手,怒气地扯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倪瑶:“滚!”

还沉浸在美梦臆想中的倪瑶,被他突然一扯,差点摔到地上,踉跄了几下,才站稳脚跟,不解又委屈地看着他:“秦教授……”

“倪瑶,你可能不了解我,越是对于你这种送上门来的,我越是觉得下贱!”秦羿川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在唇上使劲擦了几下,然后,狠狠地砸向她,“我最讨厌的就是惺惺作态的女人,所以,以后少在我面前演,演不好,也把自己给毁了!”

手帕准确无误地扔在她脸上,然后,滑落到地上,透露出深深的讽刺,仿佛她是多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他的举动,深深地刺激了倪瑶,委屈得只想哭,噙在眼睛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样子,简直像只可怜的小兽。

秦羿川突然上前一步,压低音量,近似于咬牙切齿地开口:“还有,我警告你,你做的一些事,第一次我可以看着你舅舅的面子原谅你,但绝没有下次!”

章节目录 第92章 要不要这么狗血 他的话虽然说的隐晦不清,倪瑶并不愚钝,立刻明白他这是在袒护晋若溪。

秦羿川说完,突然拨开她,大步朝前走去。

倪瑶转过身,望着他冷硬无情的背影,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让她没想到的,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不仅这么无情又残忍的拒绝她,还当着她的面袒护晋若溪那个小贱人。

都是那小贱人先她一步勾、引了他,也肯定在他面前说了她不少的坏话,不然,他不会对自己这么冷酷绝情!

贱人!我绝饶不了你!

倪瑶恶狠恨地想着,把在秦羿川这里受的羞辱和委屈,全都转嫁在了晋若溪身上,心里的气才平顺一些。

晋若溪几乎是落荒般地逃回了小宴会厅,神色匆忙,慌张,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一样。

秦朗跟几个男生还在震天动地的唱着,热闹非凡。

坐在沙发角落上的舒雨微,睁开醉意微醺的眼睛,不解地问:“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晋若溪随便应了一声,心里兵荒马乱的声音却是没有减轻。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感觉胸口的位置,很沉,也很闷,还有……微微的酸涩。

“小溪,来喝点水。”舒雨微的声音再次传来,晋若溪才回神。

心不在焉地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那股囤积在胸口的闷气似乎减轻了一些。

这时,小宴会厅的门倏然被推开,接着,一道颀长帅气的身影步入里面。

或许是推门的动作太突然,抑或是突然闯入的身影气场太过强大,根本无法忽视,震天动地的小宴会厅里,诡异般的安静下来,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表哥,你终于来了!”秦朗兴奋地跳起来,踩着已经有些跌撞的步子朝他奔去。

秦羿川闻见他满身的酒气,皱眉冷问:“你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过生日了,高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同学和朋友。”秦朗没大没小地搭上他的肩往里走,指着刚才跟他喝酒嗨歌的一群男生,“这是胖子、这是老黄、这是猴子、这是疯子……”

秦羿川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再一看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醉眼迷蒙的样子,脸色愈发黑沉。

介绍完一群男生,秦朗又拉着秦羿川转身,指向沙发角落里坐着的舒雨微和晋若溪:“还有这边两个美女,这位是微微,这位是……”

秦朗突然打了个酒嗝,然后松开拉着秦羿川的手,把坐在沙发上正一脸愕然看着他们的晋若溪拉起来:“这是小溪溪,你也认识的,我……女朋友。”

被他一拉,晋若溪恍然回神,错乱地收回还一直盯在秦羿川脸上的视线,蓦地垂下眼帘,一种无处遁藏感觉。

而秦羿川的面上一如既往的沉静,一双深如枯井般的眼睛淡淡地凝着她,辨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握了起来。

秦朗喝得烂醉,根本没留意晋若溪的反常,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拿起那套狼毫油画笔,炫耀似的举到秦羿川的面前:“表哥你看,小溪溪今天还送了我礼物,什么司徒玫,我坚决不要!也坚决不回去了!我就留在这里,跟小溪溪……”

“秦朗,你喝醉了!”晋若溪带着怒气甩开他的手,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我出去一下。”

他们居然是表兄弟!她被表哥吻过,摸过,被他耍尽了流、氓,而现在,却又被表弟称为女朋友,要不要这么狗血!

毋须外人评判,连她自己都无地自容,必须找个地方躲避起来,慢慢消化一下这一切。

刚才她就准备去洗手间,没去成,她加快步伐朝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在卫生间里呆了足足十几分钟,又洗了脸,她才施施然出来。

刚出去,就被一道颀长伟岸的人墙堵在了门口,接着身子一轻,她感觉被抱了起来。

再然后,随着“砰”的一声,她被带到了一个幽暗封闭的空间里。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要命了 他说完,倏然笑了,笑得迷情绽放,笑得自信无比,带着一种邪肆的美。

晋若溪被吓住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愣怔了一会儿,猛然推开他:“你就是个变、态!”

盯着她逃避洪水猛兽般的背影,秦羿川挺拔冷硬的脊背颓然垮了下来。

他是不是太久没有接触过女人了,连如何跟女人相处都不会了,明明心里那么在乎她,可说出的话,却总是令她反感误会,甚至一次次的伤害了她。

晋若溪奔逃出去,没有再回小宴会厅,因为那个变、态一会儿肯定也要回去,她无法面对他们兄弟两个。

她不假思索地奔出了酒店。

夜晚的清风一吹,她的意识也清醒了一些,她居然又一次被他吻了,而且,还是在他刚刚吻过另一个女人之后。

他刺耳的讥讽还在耳畔回响,他浓郁霸道的气息更是沾染的她满脸都是,她抬起手背,使劲擦着被他吻过的地方。

她虽算不上干净了,却也忍受不了如此滥情的他!

“滴滴……”

突如其来的紧急鸣笛声,晋若溪下意识地抬眼,却见一辆汽车正朝着自己猛冲而来。

刺眼的车灯,正散发着死一般的可怕光束,让她的意识彻底懵在了那里,动也不会动一下。

只能睁大惊恐的双眼,而后,缓缓地闭上……

随着“吱”的一声紧急刹车,晋若溪的身体宛如风中飘零的落叶,缓缓地跌在了冰凉的柏油马路上。

“M的!车来了还不知道躲,不要命了!”汽车里,坐在驾驶座上的中年胖男人猛拍下方向盘,然后怒气地下车。

走到车前,看一眼半躺在地上的女孩,蛮横地拉起来:“M的!你没长眼是不是?想找死呀!还是故意来碰瓷的?”

晋若溪被他蛮横地一拉,顿时,腿上撕裂的疼传来,疼得她“咝”的倒抽口凉气,刚才被吓丢的魂魄也回来了,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忍着腿上的疼,想要离开。

“不是故意的?”中年男人突然伸手一捞,她又被拉了回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亏得我刹车及时,没撞到你,要是撞到你了,你还不得讹我?说!你是不是来碰瓷的?”

晋若溪好声好气地解释:“先生,您误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更不是什么碰瓷的。”

“爸,遇到碰瓷的了?”这时,汽车后座的车窗降下,倪瑶从里面探出头来,看清楚汽车前面的人,眼睛里陡然射出冰凌一样的寒光,不假思索地推开车门,“爸,报警吧!我认识她,我们学校的,经常到街上碰瓷,而且还专门碰豪车,要么讹钱,要么勾、引男人,特别不要脸!”

倪瑶的妈也跟着下车,听宝贝女儿这么说,指着晋若溪,张口就骂:“原来是个小狐、狸、精呀!怎么?是看我老公开的是豪车,就想来勾、引?今天既然被我女儿识破,就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你,免得你以后再出来害人!”

章节目录 第95章 该死的老流、氓 倪瑶的妈也跟着下车,听宝贝女儿这么说,指着晋若溪,张口就骂:“原来是个小狐狸、精呀!怎么?是看我老公开的是豪车,就想来勾、引?今天既然被我女儿识破,就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你,免得你以后再出来害人!”

听着她们母女的污言秽语,晋若溪气得浑身颤抖:“你们……别血口喷人!”

倪瑶不屑地勾起唇角,瞪了晋若溪一眼,移开视线,贴近倪昌的耳边:“爸,我跟你说,前几天学校网站的事……”

“哦,原来就是她?”听倪瑶说完,倪昌的肥脸当即就黑沉下去,拍拍宝贝女儿的肩,“放心,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倪瑶妈刚才也贴近女儿,听去了一些,尖酸刻薄的脸上陡然色变,再看向晋若溪时,有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

晋若溪看他们一家三口凑在一起叽叽咕咕,随即意识到大事不妙,忍着腿疼,准备逃走。

谁知刚走两步,就被倪昌扯了回去:“想逃?没那么容易!告诉你,今天要么赔钱,要么进警局,你自己选择!”

“先生,我又没撞到您车上,您的车完好无损,凭什么让我陪你钱?”晋若溪看着他蛮横不讲理的样子,顿时无语。

还说她是碰瓷的,现在看来他才是趁火打劫的!

倪昌脸上的横肉一颤,露出一脸狰狞:“就凭我是倪昌!我说你撞到了就是撞到了,你不赔钱,我们就到警局去!”

晋若溪早听倪瑶说过,现在看他这不可一世的嚣张架势,果真不好惹。

这时候,倪瑶又坐回了车里,拿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一通,她立刻换了副嘴脸:“顾小姐,我跟您说……”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倪瑶坏笑着点头:“嗯,好,就这样。”

倪瑶载着她妈把车开走,马路上只留下倪昌和晋若溪。

“看你这一身的寒酸,估计你也赔不起钱。”倪昌势利的眼睛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摆在你眼前的有两条路,要么进警局,不想进警局,还有一条路。”

“什么?”

倪昌突然凑近她的脸:“陪我玩玩儿。”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晋若溪胃里随即泛起了恶心,她朝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陪我玩玩儿,让我满意了,我就当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倪昌却是又逼近一步。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下、流的人?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怎么不去下地狱!

盛怒下的晋若溪突然抬手,朝着那张丑恶嘴脸上猛拍上去:“该死的老流、氓!”

“你个小贱人!竟敢打我!”倪昌瞬间暴怒,抬手就抽在晋若溪的脸上,“给你脸你不要,今天我就让你就到警局里去蹲着,你再来求我都没用!”

“去就去,谁怕谁呀!”晋若溪恼怒地跟他对峙,警局又不是他家开的,她就不信,到了那里,他会把黑白颠倒了。

可是,晋若溪完全低估了倪昌的能力,刚到警局,晋若溪就被两个值班警察控制住,还给她戴上了手铐。

章节目录 第96章 被关进拘留所 这阵势,委实吓坏了晋若溪,连声求饶解释,可值班警察根本不听,只相信倪昌的一面之词。

晋若溪很快被关进了拘留室,一间四五平方的狭小空间,里面一张窄小的破床,灯光幽暗,散发着悲戚的光。

隔着铁栅栏门,倪昌朝里面望了一眼,女孩可怜的蜷缩在墙角,他yin邪地笑了两声,对着里面威胁道:“怎么样?想清楚了吗?看你一个犯了案的学生,学校会不会开除你!”

“我呸!我就算死在这里!”晋若溪恨得咬牙切齿,闪着泪光的大眼睛里是宁死不屈的倔强,“姓倪的,你别嚣张,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我发誓!”

人被逼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了害怕的资格,只能忍耐、等待。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等到自己强大的那一天,必然要把曾经受的屈辱一点一点的讨回去。

“牙尖嘴利!”倪昌怒斥,然后呵呵了两声,“那好,我就等着你有那个本事的一天,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倪昌走后,晋若溪请求警察把手机给她,可倪昌交待过,不让她跟外界联系,说白了,就是故意让她在这里吃尽苦头。

这样一个瘦弱无助的女孩,两个警察看着也挺可怜的,但他们是奉命行事,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

晋若溪望着冰凉的铁窗,不觉悲从中来。

她最近是不是太倒霉了?

男朋友劈腿,然后又被个流、氓反复骚、扰,现在,竟然被关进了拘留所。

这人生,也有点太戏剧化了!

拘留室外很快没了一点声响,晋若溪蜷缩在小床上,现在才有心思去看腿上的伤口。

两个膝盖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有的地方还在渗着血,有的地方已经干涸,伤口上沾染着脏东西,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可能会感染。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袭来,晋若溪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晋若溪,有人来保释你了,你可以走了。”拘留室外,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晋若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眼睛都没有睁一下,谁会来保释她,她不敢相信,怕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晋若溪,有人来保释你了,赶紧点,快点出去。”

直到打开铁门的声音传来,警察洪亮的催促声又重复了一遍,晋若溪才知道她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人来救她了。

她利索地跳下床,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跟着警察一瘸一拐地出了拘留室。

来到一间接待室,晋若溪一眼就看见满脸焦急的舒雨微。

章节目录 第97章 你摊上大事了 来到一间接待室,晋若溪一眼就看见满脸焦急的舒雨微。

舒雨微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忙奔上前扶住她:“小溪,你腿受伤了?”

“外伤,没什么大事。”晋若溪安慰般地勾了勾唇角。

这时,一个体态发福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迎上来:“呵呵……晋小姐,不好意思,让您受苦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晋若溪懵了一瞬,看样子,这男人像是个什么领导,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话如此客气呢?

“胡局,一句简单的不好意思,怎么能过去呢?”沙发上,突然响起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声音不大,却是透着强势傲慢。

晋若溪顺着声音看过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姿态慵懒,半眯着眼睛,促狭的黑眸里闪着点点笑意,俊美的面部线条流畅,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说不出的妖冶,也说不出的魅惑人心。

这男人她是有印象的,那晚她跟秦朗一起去看电影,刚下车时遇上了他,秦朗喊他什么哥,他应该是秦朗找来救她的人吧!

胡局赶快转身,对着吴圣言卑躬屈膝:“吴公子,我是真不知道晋小姐是您的女人,要是知道,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这么做呀!吴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绕过我一回吧!”

“胡局,你可别乱说,晋小姐不是我女人,不过却比我女人还矜贵,她是我兄弟的女人,连我都得听命于我兄弟,所以说,你摊上大事了!”

吴圣言不紧不慢地说着,半眯着的眼睛若有似无地从晋若溪身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似探究、又似趣味。

晋若溪被他异样的眼神看得颇不自在,赶快移开视线,垂下头。

“吴公子,您兄弟在哪,我亲自去找他谢罪,小弟我只求吴公子能放我一马。”胡局吓得浑身一颤,冷汗直冒。

眼前这位都已经够厉害的了,他得罪的人居然比这位还厉害,还要不要他活了!

吴圣言没回他的话,反而嗤笑:“胡局,看年纪,你应该比我大得多吧!怎么能自称小弟呢?”

胡局舔着脸笑:“呵呵……谦称,谦称,也是对您的尊称。”

吴圣言鄙视地瞥他一眼,脸色突然冷肃几分:“老实说吧,你收了倪昌多少好处?”

胡局先是一怔,而后苦起一张脸:“实话跟您说吧!我还真没收倪昌的一点好处,倒是收了顾氏千金的好处。”

“顾芷兰?”吴圣言出乎意料似的反问。

“对,就是顾芷兰。”

听见这个名字,晋若溪和舒雨微皆是一凛。

自上次在医院,晋若溪就已经见识过了顾芷兰的狠毒,本想那事早已翻篇,没想到她却还不罢休,难道非要把自己赶尽杀绝吗?

“吴公子,这事,您可千万别告诉吴市长呀!我混了大半辈子才混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呀!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还在上学的孩子……”

“打住!”吴圣言懒得听胡局的废话,抬手制止,“别说废话,捡重点的说,这事,怎么又牵扯到顾芷兰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太可怕了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在晋小姐还没进警局之前,我就接到了顾芷兰的电话,她说一会儿会有一个叫晋若溪的女孩被送进来,让我直接把她关起来。”胡局说完,又是后怕又是生气,“吴公子,我这就把钱给顾芷兰退回去,她这不是坑害人嘛!气死我了!”

晋若溪将他们的对话停在耳里,神色愈发凛冽。

没进来前,胡局就接到了顾芷兰的电话,而顾芷兰为什么会对她的动向如此了如指掌?

那么,唯一的可能是……

倪瑶!

是倪瑶跟顾芷兰通风报信,然后联手来对付她?

太可怕了!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自己?她到底做错过什么?

就因为周梓乾是她继哥,顾芷兰就要陷害她,就因为倪瑶看不惯她,怀疑她勾、引秦羿川,就要跟顾芷兰联手,把她往死路上逼?

人心,为什么会如此险恶!

为了让吴圣言解气,胡局献媚似的说:“对了,那两个值班警察,我一定会严肃处分,让他们再给晋小姐好好道歉!”

“胡局,你这是何必呢,一人有错一人揽,何必再牵连无辜呢?”吴圣言完全不买他的帐。

“是是是……是我一个人的错,我这就跟晋小姐道歉。”胡局先对着吴圣言点头哈腰,然后又对着晋若溪孙子般的道起了歉,“晋小姐,恕胡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我的气了,原谅我吧!”

“我现在能走了吗?”晋若溪没心思听他所谓的道歉,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胡局一愣,随后笑呵呵地说:“当然,当然。”

“今天这事先暂时这样,要是以后你再这样知法犯法,颠倒黑白,别怪我不客气!”吴圣言说着,从沙发上起身,声音幽冷的警告。

“再不敢有下次了,再不敢了!”胡局汗颜,一边擦着冷汗,一边送他们出门,“吴公子,我这就派辆警车给您开道,把晋小姐送到医院,所有医药费都由有我承担。”

“算你知趣!”

晋若溪和舒雨微坐进了吴圣言的车里,前面果然有辆警车开道。

“吴先生,谢谢您!”晋若溪望一眼前面开车的吴圣言,谨慎又真诚地道谢。

“别谢我,我只是受人所托,回头你见了正主,再好好谢吧!他如果让你以身相许呀什么的,你别拒绝就行。”吴圣言的话带有明显调笑的意思。

晋若溪听了有些不自在,刚才在警局,明明看着是个极好的人,现在跟她一说话,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人家是救命恩人,晋若溪也没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他说的正主,肯定就是秦朗了,谢是一定要谢的,只是,他帮自己的次数多了,心口处像是压着一块重物,沉甸甸的,有种还不起的感觉。

汽车风驰电掣地到了医院。

晋若溪又看见了上次给她看病的那个医生,上次是那种病,这次是看外伤,脸上颇有些窘。

华清扬给晋若溪包扎完伤口,又交代了几句伤口注意事项,抬眸看了眼吴圣言,笑问:“我任务完成了,还有其他吩咐吗?”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一个很特殊、也很奇怪的病人 “现在时间太晚了,她们肯定回不了学校了,给她们安排间VIP病房。”

“不用了,我们就在走廊上待着就行。”晋若溪连连摆手。

VIP病房她可是住不起,再说,也就几个小时,对付一下天就亮了。

“你在走廊上待着,是想替那个姓胡的省钱?他说了你的医药费全包,你还客气什么?”吴圣言不禁皱眉,又对着华清扬交代,“要最好的病房,越贵越好,还有,再给她开一些营养品,什么贵开什么,多开点。”

“好嘞!”华清扬高兴地应一声,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输了好大一会儿,才又站起身,对晋若溪和舒雨微说,“都安排好了,你们先在这等会儿,护士马上过来,带你们去病房。”

“我先走了。”吴圣言给华清扬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走。

吴圣言离开后,华清扬扶了扶鼻梁上的玳瑁眼镜,趣味浓浓地看晋若溪一眼,又将视线移向舒雨微。

“这位小姐,你看起来挺眼熟的。”晋若溪和舒雨微同时看向华清扬,若不是他的眼睛是盯着舒雨微的,她们差点分辨不出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舒雨微有些诧异:“是吗?我们好像以前没见过面吧!”

“我也没印象见过,不过看着却是很眼熟。”华清扬的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舒雨微,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这眼神,看得舒雨微颇不自在,不禁皱起秀眉,绷起小脸,透露出不满情绪。

这种搭讪方式,再傻的人也能看出对方是何意。

华清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轻咳一声,垂眸在了电脑屏幕上。

直到护士领着她们离开,华清扬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不,不是见过她本人,而是见过她的照片,是在M国的一家医院病房里。

一个很特殊、也很奇怪的病人,把整间病房的墙壁上都贴满了照片,而照片上的女孩,分明就是刚才那个女孩。

是她,应该不会错的!

吴圣言出了医院大门,上了一辆阿斯顿马丁跑车。

“她伤得怎么样?严重吗?”坐在驾驶座上的秦羿川问。

吴圣言瞥一眼他关心的神情,抗议似的吐槽:“喂!我大半夜的跑前跑后,累成这样,你不先关心我一句,张口就问你女人,典型的重色轻义!”

“你我还不了解,体力好着呢!就是想发泄没地方,正好给你个机会。”秦羿川揶揄。

“这么说,你体力现在有地方发泄了?”吴圣言听出他话里有话,便奋起反击,“还是得了吧,你要是有地方发泄,也就不会找我给你出面了,帮了人,自己却躲在这里,连个面都不敢露。”

秦羿川心里苦笑一声,他何尝想把自己躲起来,还不是顾及到她的感受,怕她看到是他去救她,又是躲躲闪闪的,甚至,倔强得不领情。

还是给他们彼此留个冷静的时间和空间吧!

看他半晌不说话,吴圣言以为他被自己的雄辩口才打败了,不禁得意:“怎么不说话了?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这结果太意外 “你对你妹做的那些事,你怎么不敢让她知道呢?”

“正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我郑重地告诉你,我跟我妹就是纯粹的兄妹感情,你再敢乱说,我……我不理你了!”吴圣言的俊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故意把脸一沉,“不!我要跟你绝交!”

“绝交了,我正好把那些事都告诉你妹。”

“你敢!”吴圣言怒斥一声,威胁道,“那我就把你对晋若溪做的都告诉她,尤其是会所那晚的事!”

两人孩子般地斗了会儿嘴,最后,还是秦羿川选择妥协:“行了,我们彼此彼此,快说正事吧!”

吴圣言正了正色,说道:“这件事表面上看是倪昌所为,其实暗地里还有顾芷兰相助,是顾芷兰提前收买了老胡,然后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晋若溪给关了起来。”

“原来是她?”秦羿川喃声反问,幽沉的眼眸缓缓眯起,一道凛冽寒光掠过,但很快,却又被另一种复杂情愫取代。

“我很纳闷,晋若溪一个外地来的学生,怎么会跟顾芷兰又扯上仇恨了?”

“她是周梓乾的继妹,也是前女友。”

“原来是情敌厮杀呀!”吴圣言恍然大悟,“不过川哥,以顾家在帝城的地位,我们暂时还动不了顾芷兰,倒是可以先陪那个倪昌玩玩。”

“牵扯到顾家那边的,都先暂时不要动。”秦羿川低声交代,眼底的复杂愈见浓深。

“川哥,我发现你对顾家好像挺不一般的,你以前是不是对顾芷兰……?”

秦羿川横他一眼:“那我还说你以前看上了一头母猪呢!”

“没有就没有呗!何必这么损人呐!”

……

站在顶级VIP病房里,晋若溪和舒雨微不禁连连咂舌,客厅、卧房、卫生间、还有一间厨房,这也太豪华了点,简直就像是五星级大酒店的贵宾房。

今晚经历的事太多,虽然已是凌晨,两人躺在床上却是没什么睡意。

“微微,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进拘留所的?”那两个值班警察压根就不让她跟外界联系,晋若溪很奇怪舒雨微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你从宴会厅出去好长时间不回来,我去卫生间找过你,怎么也找不到,就给你打电话,先开始一直没人接,我就反复打,终于打通了,接电话的是个警察,说你被拘留了,当时我就吓坏了,赶快跑回去找秦朗,秦朗那帮人喝得烂醉如泥,一个也叫不醒,最后我没办法,就从秦朗的手机里翻出了秦教授的电话。”

“你是给他打的电话,然后他让那个吴圣言去救的我?”不待舒雨微把话说完,晋若溪就急迫地问。

这结果太意外,她一直以为是秦朗找的吴圣言去救的她,没想到是他。

“对,那个吴圣言应该是秦教授的好朋友。”舒雨微接着解释,“对了,你刚才没听那个胡局说的话吗?吴圣言的父亲应该就是吴广清市长吧!所以,那个胡局才会那么怕他。”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恶有恶报 “嗯,应该是的。”晋若溪讷讷地回答。

心脏的跳动,又一次乱了节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很乱,也很复杂。

过了一会儿,黑暗里,又传来舒雨微的声音:“小溪,其实,我觉得秦教授人挺不错的,也对你挺好的,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听说你出了事,声音都是紧张的,没过两分钟,那个吴圣言就联系上了我。”

“嗯,我知道了,睡吧!”复杂的情绪扰得没有了继续聊天的兴致,敷衍地应了一声,便装作要睡的样子。

……

翌日,晋若溪和舒雨微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回了学校。

年纪轻轻的,哪用得着吃什么营养品,于是,晋若溪就叫了个快递,寄回了青菱县老家,给父亲吃。

怕父亲那边不好交代,再怀疑什么,便提前想好了个理由,又打了电话回去。

告诉父亲,这是她去一家药店打工,结果药店资金周转不灵,就用营养品来抵工资结算。

父亲居然很轻易就相信了,晋若溪松口气。

以后的几天,晋若溪都没见倪瑶来上过课,这样正好,免得看见她就来气。

课间休息时,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聊新闻,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倪瑶。

“哎!你们知道吗?倪瑶她爸被双规了,正接受着纪委调查呢!听说这次要玩儿完了。”

“活该!又是开豪车,又是住洋房的,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这下看倪瑶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了,我妈跟倪瑶她妈一个单位,听说她妈也正在接受调查,看来,这是一家子贪呀!”

……

听到这个意外消息,晋若溪心里嗤笑:恶有恶报。

从个人层面上说,她心里是痛快的。

周四很快又来了。

阶梯大教室里,座无虚席,大家满含期待地等着秦羿川的到来,结果进来的却是黎彦甫。

黎彦甫走上讲台,笑着调侃:“怎么?看见是我失望了?”

黎教授是知名教授,平常很受同学们的拥戴和尊敬,大家赶紧鼓掌欢迎:“没有没有,欢迎黎教授回来给我们上课!”

“前段时间是秦教授来帮我的忙,现在我身体康复了,也就不能继续劳烦秦教授了,不过大家放心,秦教授还会再来的,只是不会像以往那么频繁而已,他是大忙人,管理着那么大的公司,能受聘于学校来当客座教授已经是学校之幸事,也是你们的幸福了。”

黎彦甫笑着解释,提到爱徒秦羿川,满心的自豪。

黎彦甫虽是倪瑶的舅舅,却是一身正气,跟倪昌和倪瑶的妈根本不是同类人,所以,晋若溪并没有因为倪瑶而对黎彦甫产生任何不满情绪。

只是,讲台上突然换了个身影,晋若溪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听讲的兴致也怎么都提不起来。

或许是突然换了个人,有些不习惯了吧!

周六,在秦朗的极力要求下,晋若溪又去做了他的一天模特,毕竟他上次的那副画还没画完,他又帮过她,总拒绝也不合适。

今天的秦朗似乎情绪不佳,一改往日的油嘴滑舌,一直闷着头画画,极少说话。

一直到下午结束,秦朗看晋若溪要走,忙放下手里的画具,拦住她:“小溪溪,你等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过河拆桥 晋若溪止住脚步,看着他,却是没开口询问。

秦朗近前一步,抬手扶上她的肩膀:“小溪溪,我要回X国了。”

声音里,饱含着浓浓的不舍和失落。

晋若溪本想拨掉他的手,听他的话,再看他的情绪,竟是有些于心不忍:“你家在X国,你也马上要毕业了,你回去是应该的。”

“可我不想回去,尤其是遇到你之后。”秦朗失落的声音里平添了几分深情,“我本想着等我拿到毕业证后再回去的,可是我妈生病了,我必须现在就回去了。”

“你妈生病了,你更应该早点回去了。”晋若溪笑着安慰,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看待。

朋友的突然离开,或许今后连再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多少都是带着点不舍和伤情的。

“小溪溪,我回去以后,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怎么会呢?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们是朋友了,我不会忘了你的。”

“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我们不是加的微信吗?想联系,随时都可以。”

“对对,想联系随时都可以。”秦朗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过了一会儿,秦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溪溪,我回去后,你有什么困难就去找我表哥帮忙,你是我朋友,他一定会帮你的。”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把秦羿川的号码发给她,“我把他电话给你,你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就行。”

“不用了。”晋若溪本能的推辞。

她有他的号码,只是,那串号码,她却是没有勇气再拨出去。

“我表哥虽然脾气臭了点,不过人很好的,上次校园网上你被黑的事,都是我表哥帮的忙。”秦朗以为她以前挨过秦羿川的批评,心有芥蒂,就忍不住替他解释。

“是他帮的忙?”晋若溪的眼睛倏然睁大,接着,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然撞击了一下,剧烈地颤悠起来。

心慌、意乱、疼痛,夹杂着微微的酸涩,到底不知是何滋味。

“对,那天你被系主任叫去问话,我怕你扛不住,就联系了我表哥,别说是系主任,就连李院长还得看着我表哥的脸色说话,所以,那事才会那么顺利就解决。”

最后秦朗又解释了什么,晋若溪听得一片茫然,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原来是他帮的忙,原来都是他帮的忙……

……

一家咖啡馆包房里。

“顾小姐,您一定要救救我爸呀!现在能救我爸的,也只有您了!”倪瑶跪在地上,流着泪,可怜巴巴地求着顾芷兰。

顾芷兰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嗤道:“救你爸,谈何容易,谁让你爸那么不注意呢!现在形势这么严峻,还敢那么招摇,也活该被人举报。”

“顾小姐,您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是上次警局的事,我爸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吗?要解决晋若溪可是您的主意,我也是听命于您的,您不能我们才帮您办了事,就不管我们的生死,这可是过河拆桥呀!”倪瑶暂时收起眼泪,脸上平添了怒气,声音也不自觉抬高。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绝不会再让她轻易逃掉 顾芷兰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眸里掠过阴险的暗光,脸上却是故意浮出难色:“我当然是有心救你爸了,可你爸的调查是吴市长亲自下的命令,谁敢违抗得了,不过呢……”

顾芷兰故意欲言又止,这反而让倪瑶仿佛看到了希望,忙往前挪动膝盖,紧抓住她的手,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顾小姐,以顾家在帝城的地位,吴市长绝对会给您这个面子,只要您亲自出马,我想,我爸一定会有救的。”

“行,我一定会尽力,不过,这个忙我也不能白帮。”顾芷兰狡黠地转着眼珠。

“顾小姐,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要您肯帮我爸,我不会让您白帮的,您说要我怎么做,我一定会照做!”倪瑶紧抓住眼前的一点希望不松手,不假思索地下保证。

顾芷兰满意地点头,对她神秘地勾勾手指。

倪瑶立刻哈趴狗似的凑过去,顾芷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

倪瑶眯了眯眼睛,抿紧嘴唇,勾勒出阴毒:“她害我不好过,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就算您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做,只要抓住机会,我绝不会再让她轻易逃掉!”

……

傍晚,晋若溪正在教室里做着作业,电话突然响起。

一看是父亲打来的,高兴地划开接听键。

“爸,那些营养品你收到了吧!”晋若溪以为父亲打电话来,是告诉她营养品收到的事。

“早收到了。”晋承文笑道,声音雀跃而慈祥,“小溪,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教室写作业呢!”

“作业做完了吗?”

“快了。”晋若溪愉快地的回答,随口问道,“爸有什么事吗?”

“那好,你继续做作业吧!我一会儿再给你打。”晋承文说着就打算挂电话。

晋若溪忍不住嗔怨:“爸,你有什么事就说嘛!再打过来又要浪费一次的电话费!”

晋承文笑道:“那你快点写作业,爸爸就在你们寝室门前等你。”

“爸你来帝城了?”晋若溪的声音一下子就抬高了好多个分贝,透露出意外的惊喜,“爸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去!”

现在的她哪还有心思继续写作业,胡乱收拾了一下,就跑出教室,往寝室楼的方向奔去。

大老远,晋若溪就望见父亲伟岸却也略带沧桑的身影,赶紧加快步伐。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晋承文的脸转过来,本就挂着微笑的脸上,此刻更显神采奕奕,张开双臂迎接着朝自己奔跑而来的宝贝女儿。

“爸,你要来帝城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晋若溪在晋承文怀里半撒娇,半嗔怨。

“想给你个惊喜。”晋承文笑着解释,“我这次是来出个短差,也是临时顶替别人的。”

“想爸爸了没有?”晋承文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俨然还是把她当成小孩子。

当然,无论孩子多大,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想了。”晋若溪说着,又一次靠在了父亲的肩头。

虽然她幼年丧母,父亲再婚,但给予她的父爱却是一点不少,加之周梓乾的母亲并非刻薄之人,待她也不错,所以,晋若溪的童年是幸福的。

晋承文牵起她的手:“走,爸爸带你出去吃饭。”

“爸,还是别出去了,就在学校餐厅吃吧!”晋若溪往后挣着手,父亲工资不高,出去吃挺浪费钱的。

“爸爸好不容易来一次,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不想拂了父亲的好意,晋若溪乖乖跟着父亲出了校门。

让晋若溪没想到的是,父亲居然带着她来到了一家相当高档的西餐厅。

父亲跟她一身普通的穿着,在如此高端的餐厅里,显得有点不协调,晋若溪压低音量道:“爸,我们还是换一家吧!这里东西都很贵的。”

“不换了,就这家。”晋承文很执拗,看向她的眼神里却隐含着歉意,“都说女儿要富养,爸爸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提供优越的生活,但偶尔带着你出来见识一下,还是能承受得起的。”

听出父亲自责的意思,晋若溪心里亦不好受:“爸,我觉得我们这样的生活挺好的,有一个爱我的爸爸,我觉得我比任何一个孩子都幸福。”

她说的是真心话,钱财乃身外之物,富贵的生活也绝不是她追逐的目标,她只渴望一份平淡的幸福。

晋承文望着女儿懂事的脸,欣慰的笑了。

等餐的时候,晋若溪突然说道:“爸,我的护身符丢了。”

“丢了?”晋承文反问,不难听出其紧张,“怎么弄丢的?”

“具体怎么弄丢的我搞不清楚,反正就是找不到了。”晋若溪讷讷的,会所那晚,就算是烂到肚里,她也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那是她的噩梦,也是人生的耻辱。

过了许久,晋承文才悠悠然叹息一声,喃声道:“算了,丢了就丢了吧!那么多年过去了,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后半句晋若溪听得不太明白,便追问道:“爸,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莫名的亲切感 “没什么。”晋承文回神,笑着安慰,“回头爸爸再给你买一个,不过,那种成色和图案的玉石恐怕世面上是买不到的。”

“爸,别买了,我现在已经不习惯脖子里戴东西了。”晋若溪懂事地拒绝。

玉乃无价之宝,就算再普通的一个玉石吊坠少说也要好几千,何必再去浪费那个钱呢?

服务员布好餐,晋承文一边切着盘里的牛排,一边拉家常似的问:“听说你梓乾哥要结婚了,对方女孩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晋若溪正在切牛排的手一顿:“我不太清楚。”她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想再提起他们,尤其是顾芷兰。

晋承文诧异:“你们兄妹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会不清楚呢?”

“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里有什么从不外露,我何必去招人烦的打听呢!”晋若溪绷起脸,声音也幽冷了几分,“再说,他连他妈都瞒着不告诉,会告诉我吗?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

“这不是你梅姨很想知道嘛!问他,他又不说。”晋承文叹口气。

他觉得他是个失败的人,妻子早亡,再婚后,无论他如何赤诚相待,继子却始终不愿接受他。

“他不说就是不想你们知道,你们又何必跟着瞎操心呢!”晋若溪略带怨气地劝解。

“晋若溪……”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不仅打断了父女两人的谈话,也让晋若溪的心狠狠震颤了一下,可她却是没有勇气抬眸,更不敢去找寻声音的来源。

但凭着眼睛的余光,她似乎看见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影已然站在了他们的桌边。

晋若溪暗自咬牙,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的关系本就别别扭扭的,而且上次在酒店,他们又闹得不欢而散,后来他是帮了她,心里也觉得欠他点什么,可是,这种场合,让她怎么跟父亲介绍?

“小伙子,原来是你呀!快来快来!我们一块坐!”晋承文激动的声音里透着喜出望外,连忙起身,热情地礼让还在桌边站着的人,“你还没吃吧,我再给你点一份。”

“谢谢!我刚吃过,只是在这里碰巧遇到了你们,挺意外的。”秦羿川说着,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晋承文的身边。

抬眸,对上晋若溪睁大吃惊的眼睛,很友好似的勾起唇角,却是没有对她说话。

这让晋若溪有种错觉,上次在酒店的不欢而散,似乎根本不存在他们之间一样。

晋承文有些惊讶地问:“小伙子,你认识我女儿?”

“爸,他是学校的客座教授。”晋若溪咬了下唇,抢先一步替他做了回答,唯恐他一张嘴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哦,原来是教授呀!小伙子这么年轻都当上教授了,真是年轻有为啊!”晋承文由衷地赞道。

“叔叔您过奖了。”秦羿川有礼有节地回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晋若溪的原因,眼前的晋承文,竟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小溪,你说这有多巧,我跟你说,我下午去学校找你的路上,遭遇了飞车盗贼,是这位小伙子开着车,把我的包追了回来,我这包里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但是有一些单位的资料,丢了可就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挺有意思的 晋若溪刚还在纳闷着父亲怎么会跟他认识,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又帮了她一回,心里的沉重不自觉又累加了一层。

晋若溪暂时收起复杂的心情,脸上露出礼貌的笑:“秦教授,我代我爸谢谢您!”

“你爸已经说过了。”他玩味似的看着她,做的回答也让晋若溪有些难堪。

在父亲面前晋若溪不敢造次,更不敢像过去一样出言相击,只敢在心里腹诽:既然已经道过谢了,你现在还厚着脸皮坐在这里干什么?

晋若溪不动声色地嗔他一眼:“那我自己再对您说一遍谢谢。”

谢谢说完,他应该快点走了吧,否则这顿饭就别想吃好了。

“嗯”秦羿川对着她颔首。

晋若溪纳闷地看着他,通常别人道了谢,不是应该说“不客气”或“没什么”之类的话吗?他接受别人的道谢居然是“嗯”了一声,这么理所当然?

“秦教授,我家小溪,哦不,晋若溪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晋承文接过话去,态度近似讨好,说的话却更像是拉家常。

他跟父亲现在的身份,可不就是师长和家长的关系,晋若溪夹在中间感觉别扭得要死,皱起秀眉:“爸,秦教授只是客座教授,很少去学校的,对我不了解,再说,我又没有偷懒不好好学习,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爸爸也是关心你嘛!”晋承文不以为然,又赶快对秦羿川尴尬地笑笑,“秦教授,孩子小,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哈!”

“怎么会呢!”秦羿川回答着晋承文的话,眼睛却是若有似无地朝晋若溪瞟一眼,“别的学生我可能真不太了解,不过对晋若溪同学是相当了解的……”

晋若溪看着他那促狭的眼神,预感到可能又要像过去那样被他捉弄,忙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手忙脚乱地给他递过去:“秦教授您喝水!”

秦羿川不疾不徐地接过去,却是没喝就放在了自己面前:“谢谢!一会儿再喝。”

见秦羿川又要继续张口说话,晋若溪有些错乱地喊道:“秦教授您的领带好像有点歪了!”

“是吗?”秦羿川不相信似的,不过还是垂眸看向了胸、前,的确是有点歪,可能是刚才吃饭时有点热,随手拽了一下,他伸出手拉正,一本正经地问,“现在好了吗?”

“好了。”晋若溪笑着回答,脸上的无望和紧张却是显而易见,眼睛不停地咕噜着,接下来她该找个什么理由让他闭嘴呢?

不觉间,额头上都急出了汗,本就漂亮的脸蛋泛着晶莹的红晕,愈发的明艳动人。

秦羿川正打算再开口,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秦教授您手机响了!”晋若溪喊一声,心里暂时松口气。

秦羿川“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看见是一条短信提示,而且,信息来源正是对面作则心虚似的女孩,好笑地勾起唇角,点开信息。

只有两个字:“闭嘴”,后面还加了三个感叹号,可想而知,发短信的人此刻是什么心境。

“闭嘴?”秦羿川看着手机,喃喃念出那两个字,并故作不解地蹙起眉,“这信息谁发的?挺有意思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说这多有缘分 晋若溪急得脸色更红,拿着手机噼里啪啦了几下,又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秦羿川的手机很快又响起,他不紧不慢地点开。

“求你,别跟我爸说那么多,更不要说我坏话。”晋若溪此刻的心情,跟那些害怕老师跟家长谈话的学生是一样的。

这几乎是所有学生共同的心理,晋若溪也不例外,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掺杂着暧、昧不清的因素。

秦羿川玩味地看着手机,掩盖住唇畔的趣味,手指轻触屏幕。

很快,晋若溪的手机上进来一条短信,好在她把手机设成了静音,父亲发现不了他们暗地里的小动作。

她迫不及待的点开:“条件呢?”

简单的三个字,却是威胁意味明显,晋若溪不禁秀眉皱紧,唇角抽搐了几下,正要再给他回过去,却听见晋承文的嗔怪声:“小溪,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不要玩手机。”

“哦……”晋若溪不情愿地收了手机,又不动声色地瞪了对面男人一眼,似是警告,这才继续吃饭。

晋承文把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秦教授,你还没告诉我晋若溪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呢!”

秦羿川从晋承文殷切的脸上移开视线,瞟了晋若溪一眼,才不疾不徐地回答:“表现……挺好的,不过……”

听他这么一转折,晋若溪就预感到大事不妙,这家伙特别会捉弄人,错乱的心跳更添惶惑。

“小溪……”

乍然响起的声音,暂时打断了谈话,也彻底解救了晋若溪,但听出是谁,晋若溪的心瞬间往下沉去。

晋承文恍然回眸,看到朝着这边款款而来的周梓乾,忙起了身,睁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亮光。

“小溪。”周梓乾走近,又唤了一声晋若溪,眼睛才看向晋承文,迟疑了一瞬,终于开了口,“……爸,您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这个意外的称呼,别说是晋承文,连晋若溪都震惊万分,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而且,还当着外人的面,他竟然喊了父亲“爸”?

这声“爸”的意义,只有当事人知道,他并不是以继子的身份,而是以未来女婿的身份喊的,即便他现在已经是顾芷兰的未婚夫。

晋承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闪出,由于激动,声音都打起了颤音:“……今天刚来,就是来出个短差,明天就回去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周梓乾挨着晋若溪坐了下来,抬起黑墨般的眼睛,直视着对面的秦羿川:“秦总,这里都是我们家人,你一个外人在这,没觉得不好意思吗?”

周梓乾一张口,餐桌上的气氛明显的低沉下去,晋承文尴尬地瞥一眼身边坐着的秦羿川,赶快跟周梓乾解释:“梓乾,秦教授是小溪的师长,也是我的恩人,刚才我们又正好遇到,你说这多有缘分!”

“是吗?”周梓乾的唇畔扬起不屑,“这缘分,该不会是处心积虑才制造出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多么深情的告白 “那我可不敢当,比起顾姑爷对顾家的处心积虑,我甘拜下风。”秦羿川反唇相讥。

他们的话打哑谜似,晋承文听得云里雾里,却是明显听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友善。

一个是继子,一个女儿的师长,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晋若溪毕竟比父亲清楚一些,但以她现在的身份,更是无法出言相劝。

好好的一顿饭,被搅和得没了一点食欲,晋若溪有些气恼地放下餐具,借故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饭桌。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一股突然而强劲的力道拽了出去。

看清楚是周梓乾,晋若溪气恼地捶他:“你干什么?松手!”

周梓乾不理会她的捶打,拽着她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看她想逃跑的样子,果断地伸出手臂,把她禁锢在墙壁和身体之间:“他是不是纠缠过你?”

以他心思的敏感和目光的锐利,不难看出端倪,上次的秦朗还没有让他如此的紧张,而秦羿川,却是让他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晋若溪推了他两下,推不动,倔强地瞪他:“我的事,不要你管!”

“这么说,他真纠缠过你?”

“他纠缠我,总比你一个有妇之夫纠缠我好受得多!”

“我跟你说,秦羿川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又这么单纯,他接近你绝对动机不纯,你千万不要听信他的任何话,以后躲得他远远的,知道吗?”

晋若溪当然知道他是为她好,可想起顾芷兰那么害她,心里不禁酸涩,也并不领他的情:“我看,我首先应该躲得远远的不是他,而是你!”

“小溪,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周梓乾被她的话刺激得恍然一怔,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很快浮出不被理解似的受伤,“这辈子,就算我伤了全天下的人,甚至伤害到我自己,我也绝不会伤害到你。”

“多么深情的告白……”身后,骤然响起洪亮的嘲弄声,秦羿川迈着沉稳矫健的步伐走近,“周梓乾,我以前没发现,你还真有演戏天赋,不过我奉劝你,做人别太贪心,既然你选择了顾芷兰,想实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还妄图再来纠缠前女友,我们两个,到底谁动机不纯?”

周梓乾怒目看着他:“她是我妹妹!”

“哦?”秦羿川不屑地挑眉,“有对妹妹故意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然后被未婚妻发现,再往死里陷害的吗?”

“你说什么?”周梓乾登时瞠目,像是见了鬼一样。

刚才他还在纳闷,晋若溪为什么这次见到他会是这种态度,明明上次在医院两人已经和好如初,原来这中间还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

也怨他前段时间只顾着养伤大意了,更没有往那一层上去想。

晋若溪早在周梓乾分神的工夫,挣脱了他的束缚。

秦羿川突然凑近周梓乾,压低音量,近似于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嘴里口口声声的不会伤害到,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逼你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让秦总这棵铁树开花 “梓乾……”身后,乍然响起一道娇媚酥、软的声音。

周梓乾的身形微颤了一下,继而眉头拧紧,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唇角微弯,染上一抹和煦。

摆好面具式的笑容,周梓乾才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但见,顾芷兰踩着妖娆的步伐,娉婷多姿地朝着他们靠近。

周梓乾体贴似的迎上她,顺手揽在她肩上:“刚好看见秦总,顺便跟他聊几句。”

他刚才跟顾芷兰在餐厅吃过饭下楼时,不经意望见了相谈甚欢的三个人,便找了个借口又折了回来。

“我说呢!你上来拿个东西怎么需要那么长时间!”顾芷兰撒娇似的嗔怨,眼睛这才正式看向秦羿川和晋若溪,“哟!是秦总呀!好久不见了。咦?小溪妹妹也在呀!”

顾芷兰看看秦羿川,再瞅瞅晋若溪,眼睛里多了丝审视和揣度:“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顾小姐,真是说笑了,你能跟你未婚夫在一起,我怎么就不能跟我女朋友在一起?”秦羿川跟顾芷兰搭着话,伸手就把还在愣神的晋若溪揽进了怀里。

晋若溪愣怔了一瞬,却是并没有拒绝,而是大胆地看向对面一对恩爱情侣,脸上故意露出甜蜜的微笑,甚至,头还刻意往秦羿川的肩头靠了靠。

这种时候,似乎只有这样,她在周梓乾和顾芷兰的面前才不会显得那么尴尬和狼狈,这是对他们最有力的回击。

在晋若溪被秦羿川揽在怀里那一刻,周梓乾的脸色一沉,幽深的眼睛里似乎有风暴掠过,但勾勒在唇角的笑却依然存在。

“你们……”顾芷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掩饰住心里的那股妒火,追问道,“她现在是你女朋友?你不是不婚主义,也不交女朋友的吗?”

想当初,她就是在秦羿川那里碰了几次壁,才退而求其次地找了周梓乾。

没想到,现在让一个穷酸小丫头捡了个大便宜,难怪上次在医院门口,晋若溪讥讽她说:“你能看得上周梓乾,但不代表我就能看得上!”

原来,她是找到了比自己的未婚夫更好的,顾芷兰心里的那股妒火简直能把她瞬间点燃,然后扑向对面的人,将她烧死毁灭。

“那是过去,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不可以吗?”秦羿川淡然一笑,那笑,隐含着对周梓乾的示威,更饱含着对顾芷兰的讽刺。

“梓乾,你继妹能让秦总这棵铁树开花,可不简单呢!”顾芷兰调笑道,暗藏在眼睛里的却是毁天灭地的森然幽冷。

“等急了吧!我们走吧!”周梓乾没回她的话,脸上依然和煦,辨不出什么情绪。

顾芷兰觉得再继续呆下去,只会是自取其辱,不露痕迹地瞪了对面的人一眼,跟着周梓乾转了身。

一对亲密相拥的情侣款款而去。

只有晋若溪能够从那故意挺直的背影中,感觉到他的孤寂和落寞,这就是周梓乾,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显山露水,心里所想无人能猜。

看他们走远,晋若溪松开秦羿川还搭在肩头的手臂,闷闷地道了声:“谢谢!”

然后,疾步走回餐厅。

晋承文正在招呼服务员买单,却听服务员说道:“先生,您的账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晋承文不相信地问。

“对,结过了。”服务员笑着回答,然后指了下跟在晋若溪身后过来的秦羿川,“就是这位先生结的。”

“秦教授,你看这多不好意思,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本应该我请你的,现在反而让你请我,这怎么能说的过去呢!”

“您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有缘人,您初来乍到,理应我尽一下地主之宜。”

秦羿川说的并不全是客气话,面对晋承文的时候,那种亲切感愈见明显,尤其是他慈祥的笑脸,让他莫名的心暖。

从餐厅出来,秦羿川问:“叔叔您住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住的酒店离这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你要是方便,能帮我把小溪送回学校吗?”晋承文笑看着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年轻人,心里没来由的信任。

这种信任,可能是他的教授身份,也可能是下午时他的见义勇为,还可能是其他。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简直判若两人 总之,面对这个年轻人,他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

大概,这就是自己所说的缘分吧!

跟父亲道了别,望着他走远,晋若溪才收回视线。

“走吧!”秦羿川催促还站在原地的她。

晋若溪本想拒绝他,沉吟了片刻,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自上次在酒店不欢而散,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对他的帮助,她心里感激过,却是经不起深思和推敲。

那晚,他对她羞辱过一番后说:“晋若溪,你记住,你是我看上的女人,就算你现在不愿接受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来找我,做我的女人,你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他对她的帮助,也不过是想让她感激他,进而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他,做他的女人。

他是不婚主义,这是不争的事实,她虽然不再干净,却是没工夫和精力陪着一个只欢不爱的男人耗费青春,即便他多金、帅气、才华,聚集了上帝赋予他的完美,是众人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她虽然重感情,却也不缺乏理智,她有自己做人的原则,从不会在没有任何前景的事情上虚耗精力,尤其是感情,这也是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从周梓乾的感情漩涡里迅速里抽身的原因。

汽车启动后,秦羿川只用眼睛余光瞟了一眼,便微微勾起唇角,眼睛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专心开着车。

车里,一度很寂静,寂静得有些压抑,若不是窗外不断映射进来的霓虹,晋若溪甚至感觉汽车是停滞的,就连车里的人,也是凝滞的。

刚才,他面对父亲时的谈笑风生,而现在面对自己时的沉寂无声,简直判若两人。

有时候,晋若溪会想,秦羿川就像是有着多重性格一样,有时看起来严谨冷酷,有时又给人温柔和煦,而面对她时,最喜欢的就是捉弄,或者是轻薄下、流。

晋若溪也会常常反躬自问,自己是那种看起来很放荡的人吗?为此,她曾无数次苦恼地对着镜子询问。

镜子里的人,明明看起来乖巧又清纯,跟那些妖娆性、感的女人大相径庭,根本引起不了男人的欲、望。

可是偏偏,他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调、戏甚至羞辱自己?

快到学校时,晋若溪终于忍不住地开口:“秦教授,刚才,谢谢你!”

秦羿川知道她说的是刚才在餐厅,他帮她在顾芷兰面前解围的事,他只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对他接受道谢的方式,晋若溪似乎已经习惯,继续说:“还有上次校园网和警局的事。”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帮的她,道谢是基本的礼节,说出来,也就觉得欠他的不多了,心里的沉重也可以减轻一些。

晋若溪的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车速慢了下来,接着,汽车朝着路边靠去,停车熄火。

他转眸,看向她,不算明亮的路灯,也使得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她的侧影精致柔美,剪影似的,不禁心湖微晃。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充满敌意的眼睛 看着她异常的面色,晋若溪小声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舒雨微轻轻摇了下头,兀自出了寝室。

晋若溪知道她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但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不方便,于是就跟了出去。

走到寝室走廊的尽头,舒雨微才停下脚步:“小溪,我妈刚才电话里说,邻家阿婆去世了,她女儿一家把她的骨灰从M国送了回来,正在给她办后事,问我能不能回去一趟。”

舒雨微家跟阿婆多年的老邻居,以前阿婆没少给她照顾,母亲有这样的建议也是人之常情。

“你是说,韩霖洋也回来了?”晋若溪最关心的不是这些人之常情,而是韩霖洋的下落。

“我没具体问,我想他应该是回去了,毕竟他跟他外婆的感情那么好。”舒雨微努力保持着镇定,可只有晋若溪能看得出来她内心正在翻涌着滔天巨浪。

晋若溪拍拍她的肩:“那行,你明天赶快回去吧!不管怎么样,有些话该说明白必须说明白。”

毕竟他们当初已经到了那一步,不能他一走了之,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了。

“嗯。”舒雨微颔首,而后有些不放心地道,“不过这样一来,我就不能陪你一起去奥芬岛了。”

“哎呀!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再说章盈和林凝都不难相处,你就放心回去吧!”

翌日一早,舒雨微早她们三人一步出发去了火车站,而晋若溪三人一起前往码头。

从帝城码头乘船,要两个多小时的船程到达奥芬岛。

上了船,刚找了个座位坐下,晋若溪不经意抬眸,看见倪瑶和牧歌也在船上,晋若溪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也发现了她。

隔着远远的距离,晋若溪也能感觉倪瑶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幽深得如深海中的漩涡般可怖。

晋若溪率先收回望向她们的视线,校园网和警局的事是她们陷害的她,应该心怀仇恨的是她,而非她们,但现在看倪瑶那阴森的目光,仿佛她是罪魁祸首一般。

晋若溪暂时转移了注意力,一边跟章盈和林凝聊着天,一边欣赏着海景,难得出来休闲一回,她不想因为她们而搅了兴致。

“看到没有,倪瑶和牧歌也来了!”章盈跟晋若溪坐在一个方向,也发现了倪瑶和牧歌。

“倪瑶?”林凝有些不相信似的转头,望了一眼后,又转回头来,“她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她还有心思出来玩,真搞不懂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爸妈贪了那么多,肯定不少都转移国外去了,那还不都是她的,所以,人家照样有资本逍遥自在。”章盈的话有几分嘲讽,也有几分艳羡。

晋若溪没接话,对于倪瑶,她连议论的兴趣都没有,那么阴险黑暗的人,多说一句,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

两个小时后,轮船抵达奥芬岛,三人坐着当地渔民专门拉客的电瓶车前往提前预定好的家庭旅馆。

让晋若溪没想到的是,她们刚办好入住手续,倪瑶和牧歌也来到了这家旅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原来是你们 狭路相逢,三人无话。

不过章盈和林凝跟她们没有任何过节,倒是礼貌地跟她们打了招呼,并客气地说接下来的游玩可以结伴而行。

倪瑶和牧歌都欣然同意。

晋若溪不禁苦恼,如果真要结伴的话,自己就要被孤立了,她们都是两两相好,而唯独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吃过午饭,章盈和林凝约了倪瑶和牧歌一起去逛民俗街,晋若溪以上午有点晕船不舒服想在旅馆休息为由,避开了跟她们同游。

睡了近两个小时,起来后时间还早,既然是出来玩,老待在旅馆也实在可惜,于是,晋若溪就换了衣服,穿了一双凉拖,准备到海边随便走走。

出了旅馆,朝东走大概几百米就是海滩,大老远就能听见从海滩方向传来的海浪声,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转了个弯,茫茫大海刚映入视线,忽听有人喊她的名字:“嗨!晋若溪!”

晋若溪当即止住脚步,眼睛看向来人,旋即脸上绽开笑:“原来是你们,你们也来这里了?”

刚才,眼睛只顾着望前方的大海,居然没留意迎面而来的俩人,两个男孩都是跟她一样的休闲服,脚上套了双拖鞋。

他们俩是秦朗的朋友,关系要好,一个叫胖子,一个叫老黄。

晋若溪跟他们谈不上熟悉,不过也不算是陌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异地相逢,倒是一下子把关系又拉近了许多。

老黄笑嘻嘻地问道:“你也要去海滩?”

“嗯,随便看看去。”

“你一个人来的?”胖子接着问。

“不是,还有两个同学,不过她们去逛民俗街了,我不想去。”

“我们刚从那边回来,没什么意思,还是别去了。”老黄扭头看了眼海滩的方向,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样,既然你一个人,不如跟我们一起,我们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去哪?”晋若溪随口问道。

老黄笑说:“度假区,听说那里的海水比这里干净多了,还有不少高端的休闲项目。”

“那里我们恐怕进不去吧?”晋若溪心有顾虑。

据说,度假区里都是高端度假酒店,那里的景致是奥芬岛最漂亮的,海水也是最干净的,当然,那里的酒店房价更是贵的要死。

少则一晚几千,多则上万,都不是稀罕事。

其实说白了,度假区就是富人区,而晋若溪他们入住的家庭旅馆,满足的是普通大众,对于像晋若溪他们这样的学生而言,度假区那种地方,是根本不敢奢望的。

“有个网友给我指了条小道,你跟着我们,保准能混进去。”老黄说得一脸认真,见晋若溪还在犹豫,继续劝慰,“好不容易来了这里,不去见识见识多可惜,走吧,这种地方,看两眼都不想看了。”

“嗯,好。”晋若溪终于点了头,既然他们那么有把握能混得进去,况且,她也想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高端度假区到底是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给我站住 老黄和胖子喜欢钓鱼,先回他们入住的旅馆拿了钓鱼竿,又找旅馆老板借了个水桶,拎着这些东西坐上了电瓶车。

没一会儿就到了度假区。

这里果然跟他们入住的渔家大相径庭,到处是绿植鲜花,景观优美得令人沉醉,一栋栋别墅式的酒店矗立在绿树掩映间。

下了电瓶车,站在这片象征着金钱和富贵的土地,晋若忽然觉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有些窘迫地说:“这里都是私家沙滩,要想到海边,必须经过酒店,我们又没有酒店的出入卡,肯定不行的。”

“跟我走,那个小道应该就在那边。”老黄对着他们神秘地摆了摆头,领着他们朝前走。

果然,走了没一会儿,穿过一小片密林,就看到一个黑色的铁栅栏门,栅栏门上的大锁还在,但门上的铁棍不知被谁弄掉了一根。

这样的空隙,以晋若溪和老黄偏瘦的身材,钻过去没有一点问题,可胖子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这难不倒胖子,他身上的肉可不是白长的,肉多,力气也不小。

在老黄和晋若溪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个地钻进去后,胖子双腿扎马步式,浑身一运气,双手各握住一根铁棍,使劲往两边掰。

老黄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也帮助他使了把力,两根指头粗的铁棍就这么听话地慢慢往两边弯去。

“快试试。”老黄先松了手,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高兴地提醒。

胖子很有成就感地一笑,先跨过去一只腿,然后一侧身,就这么钻进来了。

三个人高兴得无法言语,击掌表达心里的窃喜,有时候,偷偷摸摸干成一件事后,比那些正大光明的不知要高兴多少倍。

往前走,海滩近在眼前。

碧蓝如洗的海水,银色的沙滩,沙滩上摆着整齐的沙滩椅,不远处有一片礁石,跟海水同一个颜色的天空上,海鸟在自由飞翔。

这一切,简直就是一副极美的风景画。

老黄朝那边礁石区指了指:“那边应该是个垂钓场,我们过去看看。”

果然,礁石区的上方,支着不少遮阳伞,而伞下的人静坐不动,不时会有抛物线似的鱼线或被甩出,或被提起。

几个人兴高采烈地朝礁石区走去,老黄和胖子并排坐了下来,支起自己的钓鱼竿,准备在这里大钓一场。

晋若溪则在坐在他们中间,不时眺望一会儿远处的海面和天空,此时,正是太阳徐徐下沉之际,那轮火红的太阳和被染上颜色的海面美得让人心醉。

“小溪,你帮我看会儿,我到那边方便一下。”老黄给晋若溪交代了一声,就起了身,朝不远处的卫生间走去。

晋若溪第一次钓鱼,不过刚才看了一会儿,也基本上掌握了一些要领,刚坐在老黄的位置不一会儿,她就见鱼竿晃动了一下。

应该是有鱼上钩了!

她学着别人提竿的样子,使劲一提,一条海鲈鱼随着鱼钩出了海面。

第一次钓鱼就有这么大的收获,晋若溪高兴得溢于言表,赶快把那条足有二斤重的海鲈鱼从勾上取下来,放进水桶里。

老黄回来,看一眼水桶:“嘿!小溪,行啊你,我这才离开几分钟,你就钓上来这么大一条海鲈鱼!”

胖子看着水桶里的海鲈鱼,吧咋了下嘴:“这条鱼可以当我们俩晚上的下酒菜了。”

“不行!这鱼是我钓上来的,就是我的!”晋若溪慌忙护住水桶。

这是她人生中钓上来的第一条鱼,比什么都宝贝,至于怎么处置它她暂时还没想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坚决不能让他们拿去当下酒菜。

老黄笑她:“那你还是用我的钓鱼竿才钓上来的呢!最起码一人一半,这样,我们拿回旅馆让老板娘给做了,你也来一起吃不就行了。”

“不行!不能吃它!”晋若溪登时急了,拎起水桶就走。

老黄在身后追她:“哎……你站住!你把水桶给我拎走了,我还怎么钓鱼?”

“就是,我们可就带了一个桶,你一拎走,我们谁都没办法钓了。”胖子也在身后喊她。

他们一追,晋若溪赶紧跑起来,可没跑几步,就被老黄追上,水桶也被他夺了回去。

“哎……你还我!那鱼是我的!”晋若溪不顾形象地追在他身后大喊。

“就不给,晚上我跟胖子就要拿它当下酒菜!”老黄边在前面跑,边故意气她似的喊。

老黄腿脚麻利,又是左躲右闪,晋若溪怎么也追不上他,还害得她的一只拖鞋也跑丢了。

她暂时顾不上回去找,气得不行,弯腰捡起脚上剩下的一只拖鞋,狠狠地朝着老黄砸去……

岂知,那拖鞋没能砸住老黄,反而砸中了迎面过来的人。

晋若溪还未看清楚来人,就听见前方响起一声怒喝:“哪里来的疯丫头!给我站住!”

这声音,这气势,吓得晋若溪立刻定在了原地。

抬眸看去,但见……

几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居中的一位,身形挺拔,神色冷峻,五官绝美,上身灰色体恤,下身白色裤子,勾勒出儒雅俊逸的气质。

唯一不协调的是,他手里正拿着她刚才扔出去的那只粉色的拖鞋,还定定地举在胸、前。

晋若溪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愣怔地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嘴巴一会儿半张,一会儿咧开,双手局促地捏着前面的衣角,赤、裸的双脚像是没地方藏匿一样,在一起不安地蹭着。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想逃跑没那么容易 她这个样子,一定狼狈得要死!

真想钻进沙子里,把自己埋掉算了!

秦羿川缓缓放下还拿在胸前的拖鞋,却是没有立刻丢在地上,而是拿在手里,玩味似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抬眸看向她:“这位小姐是跟我有什么冤仇吗?”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砸你的……”晋若溪慌乱地收回视线,垂下眸,低眉顺眼地道歉。

“不管是不是,你已经砸住了秦总,秦总是谁你知道吗?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了!”跟在秦羿川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训斥,自上而下地扫视着晋若溪。

廉价的白体恤,牛仔短裤,这装束,怎么看都不像是这里的客人。

中年男人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看样子,你不是来这里入住的客人吧?你的房卡呢?拿出来我看看!”

晋若溪本就局促的脸上瞬间浮出被抓包的窘迫,咬了咬唇:“我……我没有房卡,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

“你朋友呢?”

秦羿川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而中年男人是经理,为了在老板面前显示工作的敬业,更是对晋若溪不依不饶,大有不明察秋毫绝不肯罢休的架势。

“他们在那边钓鱼。”晋若溪朝垂钓区指了指。

岂知,刚好看见老黄和胖子抱着水桶,正疯一般地朝来时的小路上奔去,逃得简直比兔子还快。

晋若溪意识到他们是准备弃她而逃,登时急了,下意识地朝前跑去:“哎……你们等等我……”

“站住!”经理一声怒喝,几步横跨在她面前,“想逃跑,没那么容易!”

晋若溪望一眼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的人,心里愤恨他们不仁不义的同时,不得不老实认错:“先生,我承认我擅自进到这里不对,我向您认错,下次不敢了。”

“你进来之前没看到铁门上挂的警示语吗?”经理继续训斥。

晋若溪心里咯噔一声:“没留意。”

“没留意我现在就告诉你,不是客人,擅自闯入者罚款两万元!”

“啊?”晋若溪当场傻脸,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啊什么啊?”经理冷嗤,突然对身后的人喊了一声,“大成,把她带到安保处去,让她把罚款交清了再放出去。”

“是。”那个叫大成的保镖得令,就要去拽呆若木鸡的晋若溪。

“等下。”一道低沉优雅的声音乍然响起,大成及时收了手,眼睛看向秦羿川,静待着命令,“去把她的鞋捡回来。”

大成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是。”

经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先是谨慎地看了秦羿川一会儿,然后又把视线落向眼前的女孩。

刚才只顾着在老板面前表功,居然没留意到,原来这女孩长得如此清丽可人。

不像太阳般那么璀璨耀眼,却是如月亮般皎洁柔美,尤其是那双眼,清润灵秀,如同倒影着星辰的海,清澈明媚得令人心惊。

这女孩,是属于那种乍一看并不会让人惊艳,却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大成把晋若溪刚才跑丢的那只拖鞋捡回来,正要往晋若溪的面前放,秦羿川突然说:“给我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boss中邪了 大成又是懵了一瞬,才走近秦羿川,把手里的一只拖鞋交给他。

秦羿川拿着一双粉色拖鞋,缓缓走到晋若溪面前,屈膝蹲下,握住她的脚踝,小心地拂去她沾染在脚上的沙子。

他手上的动作,轻柔得像海风一般,触到她时,晋若溪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是被他抓得更紧:“知不知道沙子里有贝壳小石子这类的东西,很容易扎伤脚的,就算是跑,也不能把鞋子给跑丢了。”

虽说是在嗔怪,却是不难听出宠溺的味道,别说是晋若溪不适应,跟在他身后的手下个个睁大眼睛,仿佛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这样的怪异画面一样。

他们的boss,太不正常了!是不是中邪了!

唯有陆宇辰,眼睛里含着暧、昧的八卦,唇角的笑趣味浓郁。

给她穿好鞋子,秦羿川刚站起来,经理就立刻献媚似的问道:“秦总,您跟这位小姐……?”

boss大人对女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而今天,却亲自屈膝帮这个女孩穿鞋子,再傻的人也能看出点什么来了,何况他这么通透圆滑之人。

“我们没任何关系。”秦羿川回答着经理的话,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女孩,补充道,“这是她说的。”

是啊!他说她是他的女人,而她偏说不是。

现在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在反击她?

如果她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她一定会免去责罚,毕竟他是这里的老板,可她如果现在又改口承认,不就等于自食其言吗?

那么以后……

晋若溪心里挣扎得厉害,脸上却是愤愤然,咬着唇,倔强得就是不说话。

秦羿川从她倔强的脸上移开视线,对身后的大成吩咐道:“带这位小姐去交罚款吧!”

“秦教授……”晋若溪终于忍不住地开口。

秦羿川正要迈动的脚步暂时停在了原地,漆黑的眼睛里有期待的亮光闪出。

晋若溪难以启齿似的咬了咬唇,才诺诺地说:“能不能先放我走,等我回去凑齐了钱,再来交罚款?”

黑眸里的亮光瞬间黯淡,秦羿川冷着声音回答:“这位小姐,酒店的规矩不是我个人说了算的,我更不会对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通融。”

他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句句“这位小姐”,都在刻意透着冷漠疏离。

看到他漠然而去的背影,晋若溪心里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明知道就是到了安保处也交不出那么多的罚款,却是没有勇气再说一句求他的话,她不想自讨没趣。

“走吧小姐。”大成催促,声音威严。

晋若溪任命地耷拉下脑袋,跟着大成来到安保处。

身上的现金不足千元,而她能求助的人在心里想了一遍,除了一起来的章盈和林凝,就是弃她而逃的老黄和胖子了。

章盈和林凝家里都不富裕,带的现金肯定跟她差不多,三个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有三千,距两万块差太多,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老黄和胖子……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他等的就是她去求他 想到他们,晋若溪心里愤然,要不是他们出的馊主意,她至于被扣在这里吗?

不仁不义的家伙!

于是,拿出手机,不假思索地就拨通了老黄的号码。

老黄倒是没耍赖,一开口,都是歉意:“小溪,刚才真对不起啊!不是我们不管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呀!我们想着,与其我们三个都被留下来受罚,不如少个人,还能少交点罚款,只是这样一来,可就委屈你了。”

“都是你给害的,现在人家要交两万块的罚款,你跟胖子带了多少钱?先给我送过来。”晋若溪暂时没空跟他算账,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两万块?”老黄惊得骤然抬高嗓门,汗颜道,“哎呦妈呀!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天文数字呀!”

晋若溪闻言,急得想哭:“我不管,是你害我被扣在这里,你必须来救我!”

老黄心有愧疚,却是无能为力,不过倒不至于真的不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出谋划策了:“小溪,你刚才没看见吗?你砸中的是秦朗的表哥,以你跟秦朗的关系,你去求下他,说不定他一句话就放你出来了。”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只要她肯放低姿态去求他,承认他们两个见不得光的关系,他一定会放过她。

晋若溪握着手机没吭声,心里七上八下。

老黄继续说:“小溪,或者这样,你给秦朗打个电话,再让他跟他表哥联系一下,事情不就搞定了?多简单的事,你何必死心眼地在那等着交罚款呢!有关系不会利用,就是傻!”

晋若溪没回他的话,默默地收了线。

给秦朗打电话?她可不想把事情搞复杂,想起上次秦朗生日秦羿川对她说的话,做的事,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

老黄说得对,多简单的事,不就是去求他吗?他等的不就是她去求他吗?

可自己沦为这种境地,不求他还能怎么样?

另一边。

秦羿川寒着脸回了酒店,跟在身后的经理因为揣摩不透boss大人的心思,始终惴惴不安。

boss是来是视察工作的,现在弄得阴沉着脸,他心里急呀!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否定他的工作了?

看一眼旁边的陆宇辰,忙求助似的拉住他,窃声问道:“陆助理,老板这是怎么了?你给老兄出个主意呗!”

陆宇辰整天跟在老板身边,对他的心思揣度的一定比他要准,这点,经理一点不含糊。

陆宇辰狡黠地一转眼珠,贴近经理的耳边……

“好好好……谢谢老弟,我这就去办。”经理连声应好,脸上的苦恼一扫而空,“一会儿,还请老弟在老板面前多美言几句。”

陆宇辰给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去吧!”

安保处。

晋若溪正揪着眉,苦着脸,心里的矛盾拼命叫嚣着。

经理进了门,瞟她一眼,故意趾高气昂地问工作人员:“怎么样?这位小姐交清罚款了吗?”

大成声音憨厚地回答:“她说一时凑不齐那么多钱,想让我们先放她回去,等钱凑齐了再来补交。”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老板跟这位小姐有猫腻 “那怎么行?老板都发话了,一切照章办事!”经理秉公办事的威严样子,让晋若溪心底一凉。

刚才,她还天真的以为,是秦羿川派他来对自己网开一面呢!毕竟,从实质是来说,他们的确是有关系的,只是,她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心里,涌起浓浓的失落。

晋若溪仍不死心:“可是大叔,规矩也是人定的,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哎呦!你可别这么叫我,你这可是要折煞我呀!”经理大惊失色,连连摆着手。

妈呀!她喊他大叔,那不是在变相的占老板的便宜嘛!这要是让老板听见了,还有没有他的活路了!

“你就喊他万经理就行了。”大成赶快给经理帮腔。

大成人虽憨厚,却是不傻,老板跟这位小姐有猫腻,谁都看得出来,或许是人家小情侣一时闹了别扭,他们这些下人哪敢对她来真的?

“万经理,我就是一穷学生,两万块这么多的钱,您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回去凑一下吧?”晋若溪可怜兮兮地求着情,心里却在打着逃跑赖账的坏主意。

始作俑者是老黄他们,又不是她,凭什么罚她不罚他?就因为老黄那只狐狸逃得比她快?

哼!太不公平了!

“不行!放你回去,老板那里我就交代不了了!”万经理不假思索地否决,而后,脸上浮出难色,“小姐,你别看我是经理,其实就是替老板打工的,这么大的事,我可做不了主,我给你个建议,你亲自去找老板求情,只要他点头,我绝对放行。”

晋若溪皱着眉思忖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地点头,问:“他在哪?”

思来想去,找他求情,是唯一的出路。

大不了再被他威胁一次,再被占一次便宜,以前,她被他占便宜的次数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次。

“我这就带你去。”经理脸上旋即绽开笑,和珅似的点着头,看一眼她过于随便的衣服,建议道,“不过你要去见老板,这衣服显得太不礼貌,我找个人先带你去换件衣服再去。”

晋若溪垂眸看一眼自己的衣服,低廉随便不说,还有些狼狈,跟那个男人一身的名贵站在一起,的确太不协调,于是点头:“好。”

很快,就有两个女服务员进来,把她带到一间客房。

先吩咐她洗澡,晋若溪没矫情,听话地去把自己洗干净,出来后,一个服务员拿来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晋若溪听话地换上。

另一个服务员把她按坐在椅子上,拿起化妆盒,要给她化妆,晋若溪慌忙抬手拒绝。

且不说她没有化妆的习惯,去见个老板,又是沐浴,又是更衣的,现在还要化妆,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她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古代的嫔妃去见皇帝的感觉?

透过镜子,服务员看着她不施粉黛就娇艳欲滴的脸,并没有强迫她,放下手里的化妆盒,又拿梳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梳头发。

齐腰黑发瀑布般地垂在后背,跟米白色衣裙形成黑白鲜明的对比,白皙的脸蛋透着粉嫩,完美圣洁得宛如白雪公主。

晋若溪凝着镜子里的自己,会心的笑了,可随即又皱起秀眉。

把她打扮这么漂亮,真的只是让她去求情的吗?她怎么感觉像是让她去勾、引他似的。

晋若溪被带进一间豪华包房,大圆桌上围坐了几个人,上首位置正是那个掌握她命运的高贵男人。

瞥见她进门,秦羿川并没有表现得太意外,俊美的脸冷冷的绷着,姿态慵懒地坐在那里,倨傲得不可一世。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怜香惜玉 他淡淡地望了她一眼,一抹惊艳从眼底一闪而过,不留一点痕迹,很快便移开视线,就仿佛她是尘埃般卑微,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晋若溪心里怅然,以前在学校,他站在讲台上,她坐在台下,那种师生间的地位差还没有让她有太多的自惭形秽感。

而现在,他是高高在上的老板,而她是因贫穷被抓包的私闯者,云泥之别的地位差,羞愧、汗颜、无地自容,她感觉,在他面前,她越来越抬不起头。

万经理笑呵呵地招呼:“晋小姐,赶快请坐吧!”

晋若溪施施然走近秦羿川,看了眼他身边的空位,小心翼翼地征求道:“秦教授,我能坐在这里吗?”

“这里是商务用餐,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能随便进来吗?”秦羿川冷幽幽地开口,但说出的话分明像是个怄气的小孩。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定,晋若溪就没打算再打退堂鼓,索性不请自坐了下来:“谁说我跟你没有关系了?我都叫你秦教授了,我们是师生关系对不对?”

秦羿川故作不屑地瞥她一眼:“你们系的学生都可以称为我的学生,你是哪位?不认识!”

晋若溪脸上的尴尬越来越明显,她都已经放低姿态了,他还是摆着一副臭脸,到底想要她怎么样!

陆宇辰看着自家boss不解风情的臭脸,唯恐他的良苦用心付之东流,赶快打起了圆场:“秦总,晋小姐说的没错,目前来说,她可不就是您的学生嘛!至于今后会变成什么关系,待会儿吃了饭,你们再私底下协商,这里人多,晋小姐脸皮又薄,总要给人家留点面子,是不是?”

“对对,一会儿私底下协商。”万经理也赶快附和,“晋小姐,赶紧点,给秦教授端杯酒,让他消消气。”

晋若溪听话地端起酒:“秦教授,我敬您一杯。”

某人不理她,甚至都懒得看她一眼,更不接她手里端的酒,晋若溪有些挫败地皱起眉。

饭桌上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晋小姐,别一直端着了,你先喝起来。”为了缓和气氛,万经理站出来劝慰。

“服务员!”晋若溪正准备喝,忽听一声冷喝传来。

晋若溪吓得手一抖,一杯酒洒出去一半,陆宇辰和万经理也是惊了一下,有些胆战地盯着准备发号施令的人。

服务员走近他:“秦总请吩咐。”

“给她换杯果汁来。”秦羿川交代完,突然伸手,把她还拿在手里的酒杯夺走,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眼睛却是冷厉地扫向对面的两人。

陆宇辰和万经理立刻中枪,纷纷认罪似的垂下头,肚里却是禁不住翻起了笑浪。

他们的boss太可爱了,刚才还故意给人摆个臭脸,这才多大一会儿,怜香惜玉得连一杯酒都不舍得让人喝。

这不是自打自脸吗?

秦羿川狠狠地剜了眼那两个肚子里偷笑的人,故作生气地起身:“看见你们两个的猥琐样子,我一点食欲也没有了,不吃了!”

临起步前,却是不忘拽起还坐在座位上的晋若溪。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男人缘那么好 危险解除,晋若溪松口气。

见他起身,晋若溪突然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偏要来招惹我?”

“没有为什么。”

晋若溪盯着他,对他避而不答的态度相当不满。

他又突然倾身,捏住她的下巴。

晋若溪登时羞怒:“你……真是禽、兽!”

他有纵情的资本,而她却没有。

吃过饭,晋若溪求他放自己回旅馆。

秦羿川模棱两可,牵着她的手出了酒店,往海滩方向走去。

一轮弦月挂在天边,海面平静而温柔,细浪在脚边呢喃着,三三两两的情侣手牵手沿着海滩散步。

海风一吹,神清气爽。

这境界,浪漫美妙。

晋若溪被他牵着手走了一会儿,挣了挣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同学要等急了。”

秦羿川回眸看她,眼底有不舍:“你不是喜欢这里吗?留下来,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回去。”

留下来?

那不意味着要跟他这个危险分子共处一室了?

她才不要呢!

晋若溪难为似的努着嘴:“可我没法跟同学交代呀!我们一起来的,结果临时脱群,多不好。”

他没回她的话,却是突然停住脚步,神色平添了一丝幽冷:“晋若溪,我最后一次郑重的警告你,不许交男朋友,更不许跟别的男人玩暧、昧,听到没有?”

他的话近听起来是训斥,更是威胁,就因为他们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就不允许她跟别的男人接触,这也太霸道了吧!

知道他脾气臭,晋若溪没敢说什么违拗他的话,却是忍不住替自己解释:“我哪有跟别的男人玩暧、昧了?”

“你跟那两个男生,在我看来就是在玩暧、昧!”以前是他表弟,现在又凭空多出两个毛贼一样的男生。

这女孩,男人缘怎么就那么好!

“好吧好吧,我以后见男生就躲,这样总可以了吧?”

秦羿川给她投去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晋若溪的,她划开接听键:“章盈……嗯,我在外面,马上回去。”

收了线,她晃晃他的胳膊:“我同学催我了,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秦羿川牵起她的手:“我送你。”

从度假区到晋若溪入住的家庭旅馆不算远,秦羿川没开车,而是一路漫步送她。

晋若溪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是晚上,她没拒绝。

大老远望见旅馆的招牌,她松开一直被他牵着的手:“我到了,你回去吧!”

看她急匆匆想要脱离他的样子,秦羿川不满地“啧”一声,又把她拽了过去:“晋若溪,你连最起码的礼节都不懂了吗?”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被他的霸道打败 “哦,再见!”晋若溪连忙挥手,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今天谢谢你放过了我。”

“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他说着,已经朝她倾身,等待着她甜蜜的告别吻。

晋若溪脸色红了红:“在酒店里不都表示过了吗?”

“我送你回来呢?”

“哦,谢谢你送我回来。”

“晋若溪!你是装糊涂还是真蠢?”秦羿川的谆谆诱导付之东流,耐心用尽,又恢复了命令式口吻,“吻我!”

这男人,每为她做一件事,总忘不了再索取回去,太精明了!

晋若溪又一次被他的霸道打败,顾盼了下左右,见从此经过的人不多,便踮起脚尖,在他一侧面颊上匆匆吻了一下,就要逃跑。

却是被他猛然箍住腰,动弹不得,她气咻咻地掰他的手:“你松开,这是在外面,被人看见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秦羿川就是不松手,头俯得更低,“吻我。”

对哦,他是名人都不怕,她怕什么?

看这架势,少了这个吻他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于是,她再次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因为在大街上,秦羿川懂得分寸,变被动为主动后,没有深吻下去,只是在她唇上缠、绵了一会儿,就松开了她。

“那……我走了。”被他一吻,晋若溪的脸又涌起热度,羞怯地说了一声,松开他就跑。

秦羿川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她进了旅馆,才转身,勾勒在唇畔的弧度愈见明显。

一间商铺里,倪瑶收回一直凝向玻璃窗外的视线,眯起的眼睛里正翻滚着险恶风浪,简直能船只掀翻,将人溺亡,抿紧的嘴唇隐隐抽搐着,酝酿着恶毒。

他们居然在大街上相拥相吻,临分别前还那么依依不舍。

贱人!让你再做一晚上的好梦,过了今晚,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晋若溪回到旅馆,章盈和林凝已经洗漱过,正靠在床上边看着电视,边抠着手机。

看见进门的她,眼睛一齐朝她看去,章盈问:“你下午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碰见了油画系的两个同学,跟他们在海边玩了一会儿,又在外面吃了饭。”她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不过还是有些心虚。

林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突然问:“诶?你裙子真好看!新买的?”

“嗯。”晋若溪这才留意,她回来时忘记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这条裙子穿回来了。

章盈也盯着她身上的裙子打量,调笑道:“你这身打扮,不像是出来玩的,倒像是出去约会的。”

“对哟,脸蛋羞答答,红扑扑的,还真像耶!”章盈笑着附和。

“我又没有男朋友,跟谁约会去?”晋若溪脸上的心虚更加明显,赶快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我去洗漱了。”

进了卫生间,晋若溪对着镜子一看,身上的衣服的确太过抢眼,脸颊染着红晕,像是涂了胭脂,嘴唇上明明没有涂任何东西,却是看起来胭红透亮,还泛着微微的红肿。

这副样子,真的像是恋爱中的女孩。

可他们明明不是恋爱,今天的事,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场权色交易。

苦恼!

洗漱完出去,章盈已经把电视关了,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出海打鱼呢!”

出海打鱼是渔家乐最受欢迎的项目,这也是她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于是,三人纷纷躺下,熄了灯。

翌日早上,天刚亮她们就起来了。

吃过早饭,老板已经备好了船,催促她们快点登船。

上了船,晋若溪才发现,倪瑶跟牧歌也在,不过这并不奇怪,她们住在同一家旅馆,要参加的娱乐项目肯定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必死无疑 渔老板家应该有好几艘船,她们恰好在一艘船上,就有点凑巧了。

晋若溪以为是章盈和林凝邀请她们同程的,晋若溪也没多想,待会儿谁玩谁的,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船上有十几个游客,老板亲自驾船,一路开往深海区。

越往深海区去,海水的颜色越深,呈墨蓝色,风浪也大了起来,小小的电动船在海面上行驶得并不平稳。

晋若溪有些晕船,头晕,胃里还泛着恶心,章盈和林凝看她难受,就劝她到外面去吹一会儿海风,或许会好受些。

晋若溪觉得有道理,就出了小船舱,走到甲板上。

甲板上空无一人,清晨的海风,隐隐透着寒意,果然,清爽的海风一吹,精神好了许多。

她拿出手机,心情很好地给自己拍了个美美的自拍照,又面朝海面去拍远处的海景。

拍得入神,丝毫没留意身后正有双恶狼般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窥探着自己。

直到后背遭到重击,蒙头蒙脑地跌进海里,晋若溪才惊骇的意识到了危险。

跌进海里的那一瞬,她的身体猛然向下沉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身体却缓缓朝着上面浮去,这个时候,她庆幸自己穿的有救生衣。

借助救生衣的浮力,她很快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抬头找寻渔船。

隔着波峰浪谷,她望见渔船已经驶离自己上百米远,四周是暗藏着危险的墨蓝色海水,一波一波的风浪朝她打来,死一般的恐怖。

此刻,她的心是惊惧的,也是无助的。

出于求生本能,她把双手放在嘴上,做喇叭状,大声呼救。

然而,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浪吞没,席卷。

晋若溪第一次体会到,无所不能的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显得是多么的渺小可怜。

船舱里的游客只顾着谈笑风生,谁都没有留意外面发生的一切。

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章盈和林凝见晋若溪还没有回来,不免有些焦急。

给她打电话,无法接通。

到甲板上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登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章盈和林凝赶快找到渔老板:“老板,我朋友不见了,我怀疑她落海了,你能不能拐回去找她一下?”

“你确定她上船了?”渔老板不相信似的,眼底却是有狡黠的暗光掠过。

“千真万确!她刚才有点晕船,说是去甲板上吹风,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人也找不到了。”章盈心急,话也说得急切。

渔老板似乎早有所料似的,话回得不急不躁:“你也看到了,船上这么多客人,我总不能为了回去找她耽误其他游客的行程吧!”

“老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命关天呀!”林凝不可思议地抬高音量。

“如果真是落海的话,也没关系,她穿的有救生衣,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在这停两个小时,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找找她就行了,或许,后面来的渔船看见她,也就顺便把她救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谁来救救她 渔老板始终是那种温温淡淡的语气,话也说得比较自信笃定,章盈和林凝却是将信将疑:“你确定她不会有事?可这会儿风浪挺大的。”

“应该不会有事,真要有事,我给你们买的有保险,到时候保险公司会给她家人十万块的赔付。”

“啊?”章盈和林凝瞪大眼睛惊呼。

一条人命就值十万元?而且,还是花一样的年龄!

章盈和林凝还要再说什么,渔老板厌烦地挥挥手,阻断她们:“今天海上风浪大,是她自己不小心落海的,跟我没关系,你们也别在这吵吵了,我昨晚才睡了两个小时,困着呢,你们也不希望我回去的时候疲劳驾驶吧!”

他说着,就打了个困倦的哈欠,歪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章盈和林凝无奈,只能在心里为晋若溪祈福,保佑她能被经过的游船救起。

她们出去后,渔老板偷偷掀开眼,黝黑的脸上浮出狡诈贪婪的冷笑。

救她?

救了她,他哪还能这么轻松就挣到一百万?

他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两年,也不一定能挣这么多。

后面的渔船来救她?

那更不可能了,那是一条无人问津的偏路,死路,有谁会傻到绕个远路从那里经过?

在海水里泡上一白天,晚上再冻她一晚上,不被饿死渴死,也一定会被冻死。

还有,那些喜欢吃肉的大鱼……

嘿嘿……

所以说,那一百万,已经算是揣进口袋了。

……

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冰冷的海水透过肌肤渗透到晋若溪的骨头里,再到血脉里,五脏六腑,她感觉浑身都毛骨悚然的冷。

虽然已即将入夏,但海水依然是冷,尤其是长期浸泡其中。

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扑来,尽管她闭紧嘴巴,摒住呼吸,却还是会不时被呛一口咸涩的海水。

放眼望去,视野范围内,除了正在翻滚着的可怕海浪,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令她恐惧的墨蓝色,不停叫嚣着的风浪声。

谁来救救她?

有谁来救救她?

天空是阴沉的,看不到太阳,她无法判断到底在海上漂了多久。

只感觉身体不由她控制地被掀起的浪冲击出去,又被推送回来,周而复始。

内心,惊惧无助;身体,疲惫不堪。还有饥饿,让她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绵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在晋若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全部变成了黑暗,死一般的黑暗。

海浪似乎比白天更大了,凄厉的咆哮声令人惊骇得不敢睁眼,更不敢去听。

身体已经被冰冷的海水冻到麻木,几乎失去知觉,仅剩下的一点意识也在逐渐的涣散。

白天都没有人来救她,更别说晚上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会挺过今晚。

她仿佛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看见了死神的手正朝着她伸来,扼住她的喉咙,然后击碎她仅剩下的求生意志……

“爸爸……”晋若溪喃喃出声,脸上的泪水被不断扑来的海水冲刷掉,再涌出来。

眼前,似乎出现了母亲的模糊幻影:“妈妈……我可能快去找你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你绝对是第一个陪葬的 另一边。

快中午时,渔船往回返,大家都在互相炫耀着自己的收获,只有章盈和林凝没有那个心思,站在甲板上一路观望,甚至还借了其中一位游客的望远镜。

一直回到岛上,也没看见海面上飘浮的有人影,毕竟救生衣的颜色那么鲜艳,如果晋若溪还没被救起,她们很容易看到的。

或许是已经被其他游船救了吧,她们这么自我安慰着,回到了旅馆。

下午,眼看着返程时间将近,还是没有晋若溪的消息,倪瑶和牧歌已经收拾好行李,坐上电瓶车去了码头。

章盈和林凝急得不行,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返程的船票是提前买好的,过期就作废,她们却是没有前往码头返程。

她们是一起来的,万一晋若溪出了事,她们有逃脱不了的干系。

别无他法,她们再三去向渔老板求助,渔老板说已经跟后面回来的游船通了信,如果能遇到,一定会相救的。

章盈和林凝就信了,于是留下来等消息。

一直等到傍晚,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正在焦急,突然看见秦羿川疾步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秦羿川不认识章盈和林凝,自然也没有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到旅店服务台:“帮我查一下晋若溪在哪个房间?”

“秦教授!”不待服务小妹开口,章盈和林凝一起喊道,“你是来找晋若溪的?”

秦羿川倏然转头:“你们就是跟她一起来的同学?”

“对。”

“她人呢?”秦羿川脱口问。

中午,他给她打过电话,无法接通,下午又打,还是无法接通。

按说她外出游玩,不可能不用到手机,最起码会用手机拍照,一整天的电话都无法接通,这太不正常。

联想到昨晚他送晋若溪回来时,不经意一瞥,一个令他厌恶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一种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早上的时候,我们出海打鱼,她好像不小心掉到了海里,当时我们谁都没发现,到现在还没找到人,我们都快急死了。”章盈焦急地回答。

一直担心的事不幸应验了!

秦羿川震得身形微晃,拳头握紧:“带我去找船夫!”

见到渔老板,秦羿川二话不说,揪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就朝他脸上狠狠砸去。

秦羿川的眼睛里被一片猩红充斥,那是想要杀人的寒光,往日的平静文雅荡然无存,俊美的面目被一种铁青的狰狞取代,章盈和林凝都看着心惊。

渔老板心下大骇,捂住被他打伤的脸:“哎……你凭什么打人?”

电光火石一般,黑色的枪管已经对准了渔老板的太阳穴:“我不仅打你,还一定会杀了你!”

脸上暴怒,声音狠厉。

章盈和林凝又是惊得哆嗦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那冰冷可怕的枪管。

枪管无情,子弹没眼,渔老板吓得差点跪倒在地:“别乱来,别乱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她要是有事,你绝对是第一个陪葬的!”秦羿川猛然抬腿,一脚踹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这绝对是置人死地的阴谋 渔老板趔趄着趴在了地上,大成一把拎起他就朝外走。

“哎,你们拉我去哪?”渔老板大喊。

“去找人!”大成瓮声瓮气的声音里怒气十足,见渔老板有挣扎的趋势,他抬手就朝他腹部擂了一拳,“你给我老实点!”

渔老板再不敢挣扎,被塞进车里都不敢吭一声。

章盈和林凝跟过来:“秦教授,我们……?”

“你们先回去,把晋若溪的东西一块带回去!”

接着,越野汽车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隐没在黑暗里。

船票已经作废,时间也晚了,章盈和林凝只好决定在这里再住一晚,明天再做回去的打算。

越野车几乎是横冲直撞地抵达码头,一艘豪华又霸气的私人游艇停靠在那里。

在死亡和金钱面前,渔老板选择了前者,乖乖跟着他们上了游艇带路。

海浪翻涌,海风呼啸,这样的天气航行是危险的,船只尚且如此,何况是落海之人。

渔老板始终胆战心惊,他害怕的是即便人能找到,却不一定还活着,那他照样是死。

船上的灯大开着,在漆黑的海面上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附近的海域。

“M的!他竟然把船开到了这里!”开船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船夫,立刻认出这是一条偏路、死路,根本不会有打渔的船只从此经过,看来,这绝对是置人死地的阴谋。

围着船舱四周的甲板上,站了好几个视力好的人,每人手里都举着高倍望远镜,在极力搜寻着。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掉下去的。”渔老板指着前方的位置,颤颤巍巍地开口。

“放慢船速!”秦羿川命令。

船速慢下来,围着这片海域徘徊。

“那边,我好像看见了!”甲板上,忽听一人惊呼。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起望去,波翻浪涌中,一个红点果然若隐若现地被来回冲击着。

船很快朝那个红点驶去。

近了!近了!

红点越来越大,大到可以看见红点映衬下惨白的小脸和乌青的嘴唇。

“晋若溪!”秦羿川大喊一声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他躲避着不断涌来的浪涛,终于游到她身边。

她的脑袋死气沉沉地耷拉着,近距离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像白纸一样,乌青的嘴唇透着死亡的气息。

他心口一恸,将她抱进怀里:“晋若溪,晋若溪,你醒醒!醒醒……”

一开口,声音哽咽走调,心口处,剧痛传来。

惊惧、惶惑、悲痛,跟海水的温度一样,让他的心和身体,感到了蚀骨的冷。

“秦总,海里温度低,快点把晋小姐抱上来吧!”这时,一艘应急气垫船正停在他们附近,大成在船上紧急催促。

船舱里,所有的取暖设备一齐打开,秦羿川用厚毯子裹住那具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机的身体,抱在怀里。

他不敢伸手去试探她的鼻息,也不敢去触摸她的脉搏,他怕担心的事再次应验发生。

一直回到酒店,他都是一个姿势,就那么紧紧地抱着,生怕稍一松手,她就会从他怀里消失。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她没死 一直回到酒店,他都是一个姿势,就那么紧紧地抱着,生怕稍一松手,她就会从他怀里消失。

华清扬早在几个小时前就接到了陆宇辰的电话,已经提前赶到了酒店。

“秦总,把晋小姐放到床上吧,华医生来了。”陆宇辰跟在秦羿川身后小心翼翼提醒。

boss平常待人虽然冷淡了些,不过也还算是和气,很少有失控发飙的时候,他知道,那是修养的使然。

今天在渔老板那里,他第一次见到boss的另一面,狠厉暴怒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一切缘由,都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女孩。

秦羿川侧目看了华清扬一眼,却是没松手。

华清扬无奈地摇头,伸手探了下晋若溪的鼻息,又放在她的手腕上摸她的脉搏,就好像在确认她是否死了一样。

“你干什么?她没死!”秦羿川哑着声音怒斥,显然是在用愤怒掩盖心里的恐惧,“快点给她治疗!”

“你一直抱着,我也没法治疗呀!放心,晋小姐不会有事的。”华清扬讪讪一笑,上次送医院就是这么宝贝似的抱着,这次更甚。

堂堂一大男人,还这么孩子气,真可笑!

华清扬这么想着,脸上却是没敢表现出来。

秦羿川闻言,那只揪着他心脏的魔鬼之手终于松开,他长松口气,一直绷紧的面部也跟着松弛了下来,他这才不舍地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

华清扬给晋若溪做检查时,秦羿川的眼睛一直盯着,仿佛对他的医术不放心似的。

“肺部有感染迹象。”一番检查后,华清扬取下听诊器,“这样,先去给她泡个热水澡驱驱寒,可以加点生姜。”

“我这就去叫两个服务员过来。”陆宇辰殷勤的请示。

“不用,去准备生姜就行。”秦羿川打断他,“你们都先出去。”

华清扬和陆宇辰目光诡谲的对视一眼,知趣地退了出去。

洗澡水放好,浴缸里放了生姜和玫瑰花瓣,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

秦羿川抱着柔软无骨的女孩进了浴室,把她身上的衣服剥掉,然后小心地放进浴缸里。

她处于晕厥状态,没有意识,整个人也软得没有一点支撑的力量,稍一松手,她就会滑进浴缸。

秦羿川无奈,只好跟着他跳进浴缸。

热气袅袅,女孩的体温渐渐恢复过来,苍白的脸色终于染上一层粉红,乌青的嘴唇也逐渐恢复了原色。

给她泡过澡,秦羿川用浴巾裹着她抱回床上,又给他吹干了头发。

正要去喊华清扬,这才想起她身上只裹了条浴巾,总不能这个样子让一个大男人给她看病吧,万一被占了便宜呢!

秦羿川想了想,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一件白衬衣给她换上,又把被子从头到脚给她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这才放心地出去。

华清扬和一个随行的护士进来,看了眼浑身湿答答的某男,不禁失笑,贱兮兮地凑近他的耳朵:“刚才的差事不错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好一个恶毒阴险的女人 华清扬和一个随行的护士进来,看了眼浑身湿答答的某男,不禁失笑,突然凑近他耳朵:“刚才的差事不错吧!”

听出他有取笑的意思,秦羿川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不自然,拨开他的头:“废什么话!

华清扬轻恼:“洗了那么长时间,我只是担心以病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会吃不消,你真是的,就不能稍微控制点?”

“华清扬,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华清扬赶快收敛脸上贱贱的笑,眼睛看向床上被裹得像个蚕蛹似的女孩,又一次失笑:“你这也裹得太严实了,连手都不露出来,让我怎么扎针?”

说着就要从被子里去拉女孩的手,秦羿川早他一步,突然拍掉他的手,就像是拍咸猪手一样,用的力气可不小。

“干嘛!我是医生!”华清扬控诉,哪有不让医生摸病人手的道理?

秦羿川还他一记冷眼,自己从被子底下抽出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

华清扬讪讪的,再不敢挑衅这位霸道却也幼稚的男人,索性全权交给女护士,自己只是在一旁指导。

给晋若溪输上液,秦羿川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睨一眼他始终不能释怀的紧张,华清扬笑道:“现在大晚上的,你让她醒过来干什么?放心,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她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才能恢复得快。”

有护士一直守着,秦羿川放心地出了房间,来到楼下安保处。

审讯室内。

渔老板被揍得不轻,正跪在地上求着绕。

看见秦羿川进来,匍匐着挪到他脚下,抱住他的腿:“秦总,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羿川一脚踹开他,厉声问:“你拿了倪瑶多少钱?”

这事,毋须审问,稍一猜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走固定航道,专走死路,知道游客落水,不仅不施救,还一味的搪塞,拖延时间。

分明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他跟晋若溪没仇,没必要这么处心积虑的害她,但在金钱的诱惑下,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答应给我一百万,不过才给了我五十万的定金,说另外的五十万等事成之后再付给我。”知道事情败露,再隐瞒已经无济于事,唯一能减轻罪责的途径是从实招来。

“事成之后?”秦羿川喃声反问,也就是说确认晋若溪死后,再付另外的五十万?

好一个恶毒阴险的女人!

秦羿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又问:“收买你的人有几个?”

“一个,只有一个,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只是没想到出手那么阔绰,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糊糊涂涂的上了她的贼船。”渔老板说完,又一次抱住秦羿川的腿求饶,“秦总,听说那女孩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您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秦羿川哂笑,这是他碰巧在岛上,发现的及时,如果没有发现呢?

蓄谋杀人罪怎么可能一句饶恕就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劫后余生 “陆宇辰,报警!”

“是!”

出了审讯室,陆宇辰小声说:“秦总,我觉得以倪瑶目前的经济状况,不可能轻而易举就能拿出一百万,真正的幕后黑手一定另有其人。”

“我心里有数。”秦羿川淡淡地回,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是正在翻滚着狂风巨浪。

他眯起眼睛,握紧拳头,仿佛是在下定决心似的,随着脑海里浮现的一道幻影,最终,心里叹息一声,拳头也跟着松开。

顾芷兰,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我再饶过你一回,但绝没有下次!

晋若溪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也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去世的母亲,梦到了疼爱她的父亲,梦到小时候,梦到了跟周梓乾的点点滴滴,最后,又梦到了一个帅气霸道的男人,动不动就吻她,欺负她……

“妈妈……”

“爸爸……”

“梓乾哥……”

“秦教授,不要……”

躺在她身边的秦羿川听着她一声声的呓语,柔和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搂着她的手收紧。

连在睡梦里,她也这么排斥他?

她就这么令她讨厌?

心脏,一沉再沉,他感觉到了疼痛,酸涩。

人人羡慕他出众的才华,事业的成功,在商界,他可以游刃有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成功,将财富纳入囊中。

可是,在感情方面,他却是个失败者。

七年前是,现在依然是。

晋若溪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睁开眼的刹那,她怔住了。

这里,好像不是阴曹地府,看样子应该是酒店。

原来,她没有死。

她缓缓坐起,手上还扎着针,药液正在滴着。

她这是被谁救了?

听见床上的动静,正趴在床边休憩的护士抬起头,看见她坐起来,面露惊喜:“小姐,你醒了?”

晋若溪打量着四周,问道:“我这是在哪?”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嗓子里也是干疼的。

“酒店呀!”

“我知道是酒店。”

晋若溪望了眼窗外,天色大亮,阳光明媚,问:“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有十五六个小时吧!”

“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是秦总救了你,我出去打个电话,给秦总报告一声。”护士笑着解释,正说着就起了身,朝外走去。

秦总?不就是秦羿川吗?

难怪看着这里有点熟悉的,那天她来过这里,只是没有来卧室罢了。

她又帮了她一次,而且,这次是救命之恩。

庆幸劫后余生的同时,心里也沉甸甸的,不知道今后该如何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她不经意垂眸,看见身上已经被换了衣服。

这衣服……

是他的衬衣?

宽大的衬衣里,居然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穿!

估计是刚才的护士给她换的衣服吧,她这么安慰般的想着,砰砰直跳的心才趋于平缓。

房门推开,熟悉的身影进到房间。

秦羿川来到床边,坐下来,抬手,在她额头上了摸了一下:“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好窘 动作很自然,就好像经常为之似的。

可能是意识还处在愣怔中,也可能是没力气,晋若溪没躲避,小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先不说这些,饿了吧,起来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声音轻柔,态度和煦,晋若溪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哦。”她讷讷地应声,然后慢慢下床,可手上还打着点滴,行动不方便。

秦羿川把输液的架子直接拎起来,随着她来到卫生间。

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她自己刷过牙,正要洗脸,秦羿川先她一步拿了毛巾:“你手上打着针不方便,我帮你。”

晋若溪愣了一瞬,也没太矫情,毕竟这是事实,有些羞怯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给自己擦脸。

他动作轻柔的给她擦过脸,晋若溪道了谢,这是除了父亲和周梓乾之外,第三个男人给她擦脸,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划过。

像是有根草在心房的位置来回撩、拨着,暖暖的,痒痒的。

洗漱过后,晋若溪很想方便一下,但看他仍站在那里,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便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方便一下。”

“需要帮忙吗?”他很认真地询问,并不觉得这是个很尴尬的问题。

“不需要!”她要尿尿,他怎么帮?

况且,她里面什么也没穿,连裤子也不用去了。

他的衬衣穿在身上这么宽松,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到里面的风光,毕竟,这衬衣有点透。

哦,好窘!

“那我先去外面等你,有需要一定要喊我。”他不放心似的交代完,才出去。

晋若溪脸上的羞窘更甚,垂着头,没搭理他,她才不会有需要呢!

刚方便完,晋若溪才起身,还来不及去按抽水马桶,秦羿川就进来了。

晋若溪吓了一跳,她怀疑他刚才一定是贴着门偷听了,不然不会这么及时的出现。

想到刚才他一定听到了那种哗啦啦的声音,无地自容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了。

坐回床上,服务员已经把餐放到了床柜上,一碗散发着香气的白粥,两盘清淡的小菜,都是很好消化的东西。

秦羿川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晋若溪有些不适应,伸出没有扎针的手:“我自己来就行了。”

秦羿川躲了一下:“我又不是没喂过你,你手上还扎着针,一只手不方便。”

晋若溪暂时卸下心里的不适应,乖乖张嘴让他喂。

眼前的他,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光,唇角微扬,说不出的暖意,跟过去那个冷峻又傲骄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晋若溪微微晃神,嘴里吃着东西,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沁着水泽的眼睛里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很好看是吗?”他头也不抬地问,悬在唇角的是一抹自恋的微笑。

晋若溪脸色一红,矢口否认:“不好看。”

“不好看你还一直盯着我看?”秦羿川盯着她染上红晕的脸,点点笑意在眼底荡漾,“难怪别人都说,女人最喜欢口是心非,说不好看一定是好看,说不要不要,其实,心里非常想要。”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以身相许 她昏迷时的呓语,针对他总是那句:“秦教授,不要……”

他苦恼过,也受伤过,后来经过华清扬的点拨,他又仔细想想,顿觉清明。

不管怎么说,她的睡梦中,除了她的家人,还能有他的一席之地,这不能不说她心里是有他的。

听出他意有所指,晋若溪鼓着嘴瞪他:“你很了解女人?”

“至少我比较了解你。”

“我才不喜欢口是心非呢!”

“不喜欢,你脸红干什么?脸红的原因,要么是害羞,要么就是说谎心虚,在我面前,你好像特别喜欢脸红。”看着她羞窘得无地自容,秦羿川愈发来劲,心情大好。

能犟嘴,又能脸红,就说明昨晚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秦羿川放下心来。

“咳咳……”晋若溪气闷,禁不住咳嗽起来。

秦羿川忙放下手里的碗,帮她轻拍后背:“怎么了?是不是肺部不舒服?”

晋若溪又咳嗽了一阵,才止住,因为气喘,脸色更加的红艳:“你太讨厌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对了,说讨厌其实就是喜欢。”

论嘴皮子,晋若溪永远不是他的对手,心里甘拜下风的同时,嘴上却是不认输:“秦羿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行,好好说话。”秦羿川敛却笑容,很认真地看着她,“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慎重地考虑一下以身相许的事了?”

以身相许?

其实,这对晋若溪来说一点不意外,因为早有预感,她就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的救她。

心里虽有暗恼,却不得不承认他的恩情,如果没有他,她早已经葬身大海了。

罢了,罢了,跟生命相比,贞操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嗯,给我点时间。”晋若溪颔首,一点没有想耍赖的意思。

吃过东西,护士来给她拔了针。

晋若溪想从床上下来,这才留意身上还穿着真空的白衬衣,咬了咬唇,有些羞怯地问:“这衬衣是你的?”

“不然呢?”秦羿川不甚在意地微挑了下眉。

“是护士帮我换的吧?”

“护士换和我换有区别吗?”

晋若溪闻言,登时头大:“当然有区别了!”而且,还区别大了!

不管谁换的,现在已经木已成舟,再去纠结只会让自己不痛快,她宁愿将自己麻痹起来,认为就是护士换的。

她问:“我的衣服呢?”

“扔了。”秦羿川回答,看她流露出不满,解释道,“那衣服太不吉利,我让人给你准备的有新衣服,在衣柜里,你去换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谢谢!”她道了谢,他也知趣地出了房间。

衣柜里,挂着一条崭新的裙子,还有一套没拆包装的N衣N裤。

他怎么知道自己穿B?

联想到他刚才的话,脸上不自觉爬上红晕。

罢了,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摸过,只是想到他把她全身看了个遍,以她对他的了解,肯定在给她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会再顺便占一把便宜。

想到这些,晋若溪心里有些来气。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跟他同居 让晋若溪意外的是,他们下了私人游艇,坐上汽车,他没有送她回学校,而是直接到了他位于景山的家。

“我明天还要上课呢!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晋若溪看着车窗外优美的景致,不解地问。

汽车停稳,司机替他们打开车门。

“医生说你肺部感染了,需要进一步治疗,就算回学校,也暂时上不了课。”

“可是……”

晋若溪还想说什么,秦羿川直接把她从车里抱了下来:“你耽误的功课,我帮你补,这几天在这里好好养病,等养好了病,再回去上课。”

看见进门来的人,王叔王婶笑眯眯地迎上前:“秦总,房间都替晋小姐准备好了,晚饭也准备好了。”

晋若溪被他这么毫不避讳的抱着,面露窘色:“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秦羿川没放手:“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没必要那么矫情,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了。”

一直把她抱进餐厅,放在餐椅上,秦羿川才松手。

吃过饭,他带她到房间。

还是上次她住过的那间,房间里的装饰有所变动,之前都是冷色调,床上用品也是洁白色的,这次,都换成了暖色调。

窗帘换成了典雅的淡紫,床上用品换成了柔和的粉红,这样一来,更像是少女的房间了。

看来,这是打算让她在这里长住的节奏?

跟他同居?

晋若溪眼底犹豫地看着他:“我觉得我身体没什么事了,我想明天就回学校。”

“就住在这里,不要拿身体开玩笑,等你好了,我会让你回去,但前提是,一定要听话。”

“可我还没请假呢!”

“我已经帮你请过了。”

“你帮我请的?”晋若溪反问,“那样一来,老师肯定会知道我们的关系,还不知道背地里会怎么看我呢!”

“在你看来,我就那么见不得光?”秦羿川脸色瞬间沉冷,像挂满了冰凌。

晋若溪腹中暗诽:他们的关系本来就见不得光的,他帮他,救她,完全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而非恋人间发自肺腑的情感。

说白了就是交易。

晋若溪暗自鼓了下嘴:“我只是不想被别人说闲话罢了。”

“秦总,陆助理来了,崔您赶快出发了,行李我也帮您收拾好了。”门外,传来王婶的声音。

“先把行李带下去。”秦羿川隔着门板回话。

晋若溪问:“你要出差?”如此一来,就避免了他们朝夕相处的尴尬,说不定,她还可以偷偷溜回学校去。

“嗯,一星期。”秦羿川颔首,漆黑的眼底有浓浓的不舍,捏了把她白嫩嫩却也明显消瘦的脸蛋,“等我回来,我希望看见你不仅病好了,也把丢掉的肉都长回来。”

他俯身:“来亲一下。”

“咳咳……”晋若溪故意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你不是说我肺部有病吗?会传染的。”

“不怕,大不了陪着你一起在家养病。”

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深情呢?

肯定对其他女人说过不少类似这样的话,练出来的,晋若溪并不买账,心里也莫名地浮出酸意。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好像小夫妻 肯定对其他女人说过不少类似这样的话,练出来的,晋若溪并不买账,心里也莫名地浮出酸意。

“快点。”他轻声催促,头又低了一些。

晋若溪深知他的霸道作风,抬头在他面颊上应付似的贴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再强迫她什么,轻轻抱了抱她,又拍拍他的肩:“我走了,在家照顾好自己。”

家?

晋若溪心湖微晃,这话听起来好像小夫妻的告别似的,微红的脸上又铺上一层红晕。

翌日上午,华清扬来给她检查了身体,护士给她打上针后,王婶怕她无聊,还给她拿来了几本杂志和书供她解闷。

午饭过后,针也打完了。

晋若溪无聊,便在别墅里闲庭信步。

推开那间画室的门,画架上是空的,上次他给她画的那张画像不知何时已经完成,而且装裱过靠墙摆放在了柜子上。

这间画室里的画都没有悬挂在墙上,而是都摆放在了四周的柜子上,大概这样可以避免对墙壁的破坏,而且,画作取放自如。

在四周都是风景画和写意画当中,她的那幅画像就显得尤为突出,她走近,弯起唇角细细端详。

难怪外界盛赞他是艺术天才,丝毫没有夸大的成份,他当之无愧。

看得入神,晋若溪不禁伸手,想把那幅画取下来。

裱框用的是金属的,可不轻,用力过大,取下来时不小心牵动了后面摆放的一副画作,跟着掉在了地上。

晋若溪大惊,唯恐摔坏了,赶快把自己那副画像放在一边,去捡地上的画,想放回原位。

捡起来后才发现,这幅画也是一副人物画像,而且也是个女孩。

淡青色的连衣裙,雅白的荷叶领,蓬蓬袖,勾勒出女孩的清丽纯真。

女孩的脸,更是美丽脱尘,唇角挂着恬静的微笑,乌黑的眼眸皓月般清澈明媚。

晋若溪凝着这双动人的眼睛,有些微微愣神……

这双眼,为什么会跟自己如此之像?

……

晚饭后,其他佣人都下班走了,王婶本该也下班走的,可能是秦羿川有所交代,她留了下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晋若溪拿着电视遥控器,百无聊赖地调着台,王婶在一旁织着毛衣。

不经意调到娱乐频道,一则正在播出的娱乐新闻吸引了她。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记者正在采访的一位女明星吸引了她。

这位女星晋若溪有所耳闻,叫谭诗菡,一直在海外发展,在欧洲华人圈里相当耀眼。

遗憾的是,晋若溪只听说过她的名字,却是没看过她演的电影,国内的娱乐媒体也极少有她的报道。

“听说谭小姐这次回国,是有意角逐《天下》的女一号是吗?”

“是的。”

“《天下》可以说是规格最高、投资最大,也最受观众瞩目的年度大剧了,听说有意角逐女一号的一线明星不在少数,甚至影后窦唯唯也非常青睐这个角色,你觉得压力大吗?”

“确实挺大的,不过,我这次回国,除了参与角逐《天下》的女一号,还有些其他原因。”谭诗菡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大气从容。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没有真身,就拉个替身 “确实挺大的,不过,我这次回国,除了参与角逐《天下》的女一号,还有些其他原因。”谭诗菡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大气从容。

“是什么原因能透露一下吗?”记者的眼底闪着八卦的亮光。

“为了……一个人。”谭诗菡沉吟片刻,明媚的脸上浮出淡淡的愁绪,讳莫如深的秋波在美丽的大眼睛里暗影浮动,“当年,因为一些误解,我匆匆而去,这几年在海外一直不敢回来,因为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这次终于鼓起勇气回来,就是想求得他的原谅,因为,我心里始终放不下……”

谭诗菡的话虽然说得隐晦不清,却是不难听出表白之意,如果此刻,那人正坐在电视机前,或许会有所触动吧!

“谭小姐不仅演技好,还如此重情重义,果真是德艺俱佳的艺人!”

……

“晋小姐,这个明星长得跟你有点像诶!”在一边织毛衣的王婶突如其来的话,让晋若溪有些恍惚的精神陡然一颤。

“王婶说笑了,人家是明星,我怎么可能会跟她长得像呢?”

“像!眼睛像!”王婶非常肯定,而后,脸上浮出老辈人对晚辈的那种看不惯的表情,“不过她脸上化着妆,看起来还没有你的眼睛那么自然好看,现在的年轻人呐!本来一张好好的脸,非要在上面化得妖里妖气的,反而不好看了。”

王婶是个实诚人,说话也不喜欢转弯抹角,晋若溪跟她相处倒显得很轻松。

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晋若溪起身到楼上去了。

鬼使神差般的,她又来到了那间画室,把那副藏匿在自己画像后面的画取了下来。

果然是她,谭诗菡。

这幅画上的少女,看样子顶多十八九岁,而如今的谭诗菡,应该有二十六七岁了。

那这幅画应该是在七八年前画的,联想到以前倪瑶在寝室里的八卦,还有刚才谭诗菡在电视上的表白,晋若溪恍然……

现在她终于明白,千娇百媚他不找,偏偏来纠缠她,他可真够痴情的,没有真身,就拉个替身。

呵……

晋若溪心里冷笑一声,又把那幅画放回了原位。

楼下,固定电话响起。

王婶赶快接听:“秦总……”

“晋小姐今天挺好的,一直在别墅里待着,刚才在楼下看了会儿电视,现在上楼去了,估计已经睡了吧!要我喊她下来接电话吗?”

“哦,那好吧!秦总您也早点休息,那我就挂了。”

……

翌日上午,照样是华清扬来给她看病,护士给她扎针。

针快打完时,王婶兴冲冲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盒子:“晋小姐你看,这是秦总派人送来的,像是一部手机。”

“哦。”晋若溪接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部新手机,明黄色的,款式很特别,而且还是限量版的,价格一定不菲。

她刚拿到手里,手机就响了。

看着手机屏上显示的熟悉号码,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接听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走到绝路 “喜欢吗?号码没变,还是你之前的。”听筒里,传来秦羿川低沉磁性的声音,听声音,心情是不错的。

“谢谢!”

“身体有没有好点?咳嗽还厉害吗?”

听着他关心的话语,千丝万缕的情绪在晋若溪心里激荡,最终,她只是淡声道:“好多了,谢谢!”

“晋若溪,你除了会说谢谢,还会不会说点别的!”秦羿川的声音陡然沉冷下去。

“说什么?你问我什么我都回答了,还不行吗?”难道要她像恋人一样说“我想你”之类的话?

对不起,她说不出口,她更没资格那么说,她又不是她的谁,想听那句话,有人会对他说,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

“我很累,想睡一会儿,先挂了。”

“晋若溪……”

不待他继续说什么,她就按了结束键。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像塞着团东西,郁闷烦躁,身体上也是疲惫的。

晚上,晋若溪给舒雨微打了电话。

“小溪,你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我都快急死了。”

“我手机前几天不是掉海里了嘛,现在刚换了个新的。”

“小溪,你落海的事我一回来就听章盈和林凝说了,当时快吓死我了,你现在在医院吗?告诉我地址,我去陪你。”

“我没在医院,在秦教授家里,是他救了我。”

“我听章盈说了。”舒雨微回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倪瑶被逮捕了,应该是跟你落海那件事有关。”

“你是说,我落海是倪瑶要置我于死地?”晋若溪的心跳,突然变得狂乱。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那天落海的细节,明明就是感觉有人使劲撞击了她一下,她才跌进去的,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倪瑶,只是,没凭没据,她也不好妄加定论。

这些内幕秦羿川一定知道,可他为什么没告诉她呢?

是因为他跟倪瑶有那么一腿,有所顾及吗?

上次在酒店,她就亲眼目睹过他们在接吻……

不过很快转念,她并没有报警,倪瑶怎么会被逮捕呢?

“听说是跟渔老板合谋的,这次,倪瑶算是走到绝路上了,那种人,也活该后半生在监狱里待着!”

舒雨微愤慨的声音打断了晋若溪的混乱思维,她定了定情绪,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这次回家,见到韩霖洋了吗?”

“没有。”舒雨微的声音瞬间低落。

“为什么?他没回去?”

“嗯,只有他父母和他弟弟回去了,而且,他弟弟还是在我回去前一天就走了,我回去的时候,只见到了他父母。”

“你问过他父母,他为什么没有回去吗?”毕竟韩霖洋跟外婆感情那么深厚,晋若溪表示不理解。

“我没好意思亲自问,还是听我妈随口问了一句,他妈说他生病了,在医院里,回不来。”

“那么年轻会生什么病?说不定是专门为了躲你才不敢回来的吧?”晋若溪对这种说辞完全不信。

舒雨微陷入沉默,没有开口接话。

最后,晋若溪叹息一声:“微微,算了,对那种没有任何责任心的男人,还是早点忘了吧!他不值得你一直挂念着。”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心腹大患 “嗯。”

……

帝城第一看守所里。

倪瑶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呆坐在一间阴暗逼仄的看守房里。

“倪瑶,有人来看你了,快点出来吧!”随着女警察洪亮的声音响起,铁门上的锁哗啦一声响起,紧接着,沉重的铁门被打开。

倪瑶矍然而起,一扫脸上的颓废绝望,像是浑身打了鸡血似的,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被带到一间接待室,看见来人,倪瑶像是看见了亲娘一般,猛地扑过去,痛哭流涕。

不待她开口,顾芷兰给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赶快塞给警察一个信封,警察心知肚明地点了下头,然后出了接待室。

顾芷兰厌恶地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人:“行了,别哭了,起来说话。”

倪瑶并没有起来,而是挪动着膝盖朝前,匍匐在顾芷兰的脚下:“顾小姐,我可是你的人,忠心耿耿地替你办事,至死不渝,你一定要救我啊!”

“行了,我知道你是忠心的,不过事情却是次次都办不好,也不知道是你办事能力有问题,还是那个贱女人运气太好。”

倪瑶暂时止住哭泣,满脸都是想将人碎尸万段的恨意:“她运气好,还不是会勾、引男人,过去勾、引你未婚夫,现在又勾搭上了秦羿川,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一定会继续为你效力,非把那个贱女人铲除了不可!”

“这两天警察审问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提到我?”顾芷兰突然打断她,转移了话题。

狡猾如顾芷兰,这起事件是以秦羿川的名义报的警,以他在帝城的影响力,警察势必会给足他面子追查到底。

审问倪瑶时,她最担心的就是把她供出来,虽然顾家在帝城可以说能只手遮天,但在人人平等的法律面前,她心里却是没了数。

正因为如此,倪瑶现在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倪瑶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心虚,却是慌忙摇头:“没有,你是我的救星,我怎么可能出卖你呢?”

目前她的确没有提到她,但如果她不救她出去,那就另当别论了,既然活不了,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顾芷兰狡黠一笑:“那我如果救不了你,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出卖了?”

“不敢,不敢……”倪瑶拨浪鼓似的摇着头,脸上的心虚却是越来越明显。

“我知道你不敢,跟你开玩笑的,别一直跪着了,快点起来吧!”

倪瑶听话地起来,坐在了凳子上。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口渴了吧,来喝口水。”顾芷兰说着,自己先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几口。

“谢谢!”刚才又是哭又是说的,倪瑶的确是口渴了,端起桌子上的另一杯茶就喝。

眼瞅着她把一杯茶全都喝下了肚,顾芷兰的唇角勾起阴谋得逞的笑:“你先在这里委屈几天,我一回去就想办法救你出去。”

倪瑶感激涕零,做发誓状:“顾小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等我出去后,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也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灭口 “行,我还有其他事,先回去了。”顾芷兰友好似的拍拍她的肩,起身就走。

倪瑶被警察带回看守房。

没一会儿,突然感觉嗓子里奇痒无比,接着是一阵灼痛,嗓子里像是正在冒着狼烟一样。

灼痛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浑身颤抖,大汗淋漓。

从小打到,就算嗓子上火有炎症,也绝不是这种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

她用手使劲揪着咽喉部位,挪步到铁门边,想向警察求救,如果是生病了,就算她是犯人,也是有权利治病的。

可她张着大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勉强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倏然,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杯茶!刚才的那杯茶绝对有问题!

难怪顾芷兰刚才说:“那我如果救不了你,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出卖了?”

原来她这是要灭她的口!

好阴毒的女人!

她以为她不能说话就不能供出她了?

她还有手,可以写字!

可是,她没有了父母的庇护,也没有辩护律师,有谁愿意给她那种申诉的机会?

最终,她顺着铁门,绝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上,泪水横流。

……

以后的两天,秦羿川都会打电话回来,有时是打到晋若溪的手机上,有时是打到座机上,让王婶来接。

电话里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问一问她身体恢复情况,还有在这里住着是否适应。

打到晋若溪的手机上,她就随便跟他说两句,基本上都是他问她答,而她近似冷淡的态度,总是惹得秦羿川一肚子的火气,最后,生气地挂断电话。

晋若溪也总是怏怏不乐,他这么关心她的身体恢复情况,还不是想早点满足他的兽、欲。

她才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关心她这个替身,现在真身回来了,她这个替身也应该很快被雪藏了吧!

这天,也就是在景山别墅住的第五天,华清扬来给她检查过后,建议不用再打针,只是嘱咐她按时吃药就行了。

不用继续打针了,那也就是说身体基本上好了,晋若溪心里猛然畅快,换了件衣服,就准备出门。

前脚刚迈出别墅大门,王婶就从身后追了出来:“晋小姐,你去哪?你要到花园里散步,我陪你。”

晋若溪暂时止住脚步:“我已经好了,想回学校上课了。”

“可是秦总有交代,在他回来前,不让你回学校的。”

“我都不用打针了,还整天待在这里,不是浪费时间嘛!”

晋若溪说完,继续往外走。

“哎……晋小姐,你等等,你不能走……”王婶追在她身后喊,转而又对着在花园里修剪花枝的王叔大喊,“老王,快点把大门锁上,别让晋小姐出去了。”

结果,等晋若溪走到大门时,那扇白色的铁栅栏门是电动控制,怎么也打不开。

她好言求王叔了好一会儿都无济于事,晋若溪只好又悻悻地回到别墅。

刚走到楼梯口,就隐约听见王婶打电话的声音。

“秦总,刚才晋若溪非要回学校,幸亏我跟老王及时拦住了……她说身体恢复好了,也不用打针了,在这里待着浪费时间。”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只是交易而已 “哦,好。”

原来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时刻都被人监视着,他这是想把自己软禁在此,然后成为他的禁脔?

也是,他救了她,而且她也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哪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她只好认命地留下来。

下午的时候,晋若溪正靠在床头看着书,王婶抱着台崭新的iPadmini进来:“晋小姐,这是秦总刚给你买的,你可以上上网,玩个游戏,看个剧什么的,这样就不会感觉闷了。”

“谢谢!放那吧!”晋若溪轻轻应声,虽然对她有意阻拦和通风报信的行为有些生气,但知道她也是受雇于人,有自己的无奈,面上并未表现出恶劣情绪。

“你看秦总对你多好,他怕你手机上网费眼睛,又专门给你买了电脑,秦总这是第一次对女孩这么上心过,晋小姐你真是有福气。”似乎是怕她对秦羿川产生误解似的,王婶极力为自家主人洗白。

到底是年轻人,抵抗不了电子产品的诱惑,王婶刚出去,晋若溪就放下手里的书,抱上那台iPadmini,先随便浏览了几个网页,接着就下载安装了几个游戏软件。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婶留意到她脸上的情绪好了许多,也没有再嚷着要回学校的事。

既然暂时回不去,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结果,以后的两天,晋若溪一直沉迷在游戏中,玩的游戏比过去一年都要多。

舒雨微比较自律,学习用功,所谓近朱者赤,晋若溪跟着她,也一直是个自律用功的好学生,平常是不屑于玩这些游戏的。

可是现在不同,闲着也是闲着,一玩解千愁,于是,她就暂时放任了自己,玩得昏天黑地不撒手。

以至于,某人回来,站在她身边,她都没有任何觉察。

“靠,又让你给逃了,看老娘杀不死你!”

“叫你逃,叫你不听话,尼玛,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

“谁是老娘?”

“呃?”横空闯入的声音,让晋若溪恍然回神,接着惊诧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羿川微笑着坐在她床边:“回来一会儿了,看你玩得投入,没好意思打扰你。”

回来一会儿了?

那也就是说她刚才不小心溜出来的粗口都被他听到了?

脸上的惊诧渐渐被无地自容取代,浮出红晕,她伸手,尴尬地挠了下头:“确实玩得有点投入了,随便爆了句粗口,其实我平常说话很文明的。”

秦羿川要笑不笑地盯着她:“我又不是第一次听你骂人,不用刻意解释了。”

晋若溪心里讪讪,知道越描越黑,索性也不吭声了,反正在他面前,她从不认为自己的形象有多么的好,让他讨厌了也未尝不是好事,这样,他就可以早点放过自己了吧!

经过几天的思索挣扎,现在再见到他本人,晋若溪心里的那团郁结已经消散。

真身怎样?替身又如何?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以谈感情为前提的,只是交易而已,何必自寻烦恼呢?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必须是今晚 只要完成了这场交易,也算是互相两清,各不相欠。

晋若溪把电脑放在一边,羞怯地咬了下唇:“今晚,我答应你的要求,你明天能放我回学校吗?”

“先出去吃饭。”秦羿川岔开话题,脸上掠过微不可查的冷意。

他承认,他是很想得到她的身体,可随着跟她相处时日的增多,他变得贪婪起来,比起得到她的身体,他更想得到她的心。

对她这种表面顺从,内心抗拒的表现,他心里很不舒服。

吃过饭,秦羿川催促晋若溪吃药。

晋若溪表示抗拒:“我都好了,还吃什么药?”

她从小最不喜欢吃药,连续吃了几天,苦死了,她都吃怕了。

“既然医生开的药没吃完,就说明还没好彻底,万一将来落个病根就麻烦了。”秦羿川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着药,像哄小孩似的,“来听话,把药吃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说好了就是好了,不吃!”晋若溪倔强得很,起身就开溜。

“晋若溪,你不听话是不是?”秦羿川伸手就把她逮回去,搂紧她的纤腰,“非要我喂你吃,嗯?”

“你喂我也不吃!”

秦羿川凝着她倔强的小脸瞧了一会儿,唇角勾起无奈,随即,拿起药片放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又喝了口水。

在晋若溪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时,唇突然被他攫住,随着一股水流,苦涩的药片已经进入了口腔。

她被动地挣扎了一会儿,“咕咚”一声,药片老老实实就滑进喉管,进到了肚里。

秦羿川好整以暇地问:“还要我继续喂吗?”

“不要,我自己吃!”她羞红着脸怒瞪她。

于是乎,晋若溪不情不愿地拿起剩余的药片,往嘴里塞,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晋若溪洗过澡,都坐在床上等得犯困了也不见秦羿川过来,下午的时候她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今晚她答应她的要求,让他明天放她回学校。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她的身体,左右是欠他的,索性早死早脱生。

今晚,必须是今晚,因为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她实在是等不及了,就起身出门。

她本想他在卧室,不想经过书房时,见门里有灯光透射出来,就轻轻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进去。

秦羿川正垂眸在电脑上,手在键盘上娴熟地敲着,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敲击键盘的动作宛如弹奏钢琴一样优雅流畅。

听见她亦步亦趋地靠近自己,他抬起眼,询问似的看向她:“这么晚了还不睡?”

晋若溪施施然上前,一条小碎花的睡裙穿上身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少女干净清纯的气质,她羞答答的垂着头,欲语还羞的模样最能牵动人心。

仅仅是这么看着,秦羿川已经有了某种冲动,看向她的眸色突然幽暗深邃了许多。

晋若溪深吸口气,鼓起勇气道:“那个,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睡?”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又改变主意了 “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一会儿再睡。”他把视线移开,又垂眸在电脑上。

晋若溪咬了咬唇:“那……那我等你好了。”

“晋若溪,几天不见,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了,我如果不答应你,你是不是会哭鼻子?”秦羿川又抬起了眼,嘲笑似的看着她,语气却是明显在开玩笑。

晋若溪顿时耳根发红,感觉糗大了:“你才会哭鼻子呢!反正我明天必须回学校,过了今晚,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前些天在电话里她态度总是那么冷淡,冷淡得让他抓狂,但鞭长莫及,他无法掌控。

他必须彻底的征服她,不仅要征服她的人,更要征服她的心。

女孩像是怒放的花朵,正等着他去采撷,可是采撷的结果必然是渐渐枯萎,直至他永远的失去。

因为他还没有牢牢的抓住她的芳心,不能把她放在身边好好的呵护,他怕太过急切,反而会适得其反。

……

简单整理了下凌乱的自己,起身往卫生间去。

真搞不懂他。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她赶紧冲进去,不经意抬眸,镜子里的自己吓了她一跳。

他顺势把她抱在怀里,动作再自然不过。

晋若溪抬起头,弱弱地开口:“明天,我想回学校。”

“从下周开始,你们年级就没课上了,学生各找单位实习,在这里再休息几天,想去实习可以到我公司去。”

“就算实习,我也必须回学校住。”

“不行。”

“可是刚才……”晋若溪欲言又止,对他刚才怪异的行为实在说不出口。

秦羿川倒是回得大大方方:“刚才我没有达成目的,所以,你还不能回去。”

“你耍赖!”晋若溪腾地起身,“反正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我只想让你住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我说的是让你滚 “我不想跟你同居,更不想被你软禁!”

“晋若溪,比起让你住在这里,你就那么急不可待?还是说,其实你已经觊觎我很长时间了,早就等不及了。”秦羿川故意把语速放慢,语气轻佻。

他这种瞬间就颠倒黑白的本领,让晋若溪发指,她愤恨地掐他一下:“才不是呢!”

他长臂一伸,又把她按回了床上:“不是就老老实实住在这里。”

晋若溪彻底败阵。

他体温太高,搂着她的手臂也太用力,晋若溪很不舒服,挣扎着就要坐起来:“那我回去睡了。”

“陪我。”她却岿然不动,眼睛依然闭着,声音有几分沙哑。

晋若溪犹豫了一瞬,又老老实实躺了下去。

索性在这里陪他一晚,也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翌日,晋若溪悠然醒来,睁眼一看,灿烂的阳光已经穿透窗帘射了进来。

看样子,时间已经不早,而身边的位置,早已没人。

她第一次跟他睡在一起,居然会睡得那么沉,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晋若溪懊恼地皱眉,赶快从床上爬起来。

她可不想佣人来给他打扫房间时候,误解了他们。

在卫生间匆匆洗漱完,她悄悄打开了房门,探头往外看,楼上静悄悄,并没有看到有佣人出没。

毕竟她穿着睡衣从他卧室出来,如果被佣人看见,绝对的躺着中枪。

路过书房,听见里面居然有说话声,这么晚了,他还没去上班?

好奇心的驱使,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着的门,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在里面。

如果是,她必须躲着他,找机会偷偷开溜,如果不是,那她就不用这么紧张了,完全可以趁着佣人不注意,就能溜出大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她探头进去。

倏然,身体如遭雷劈一般,狠狠一颤,接着手上一抖,门像是不停使唤似的,彻底被打开。

但见……

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孩正环着男人的脖子,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肩头,陶醉般地半眯着眼睛,娇态十足,惹人爱怜。

男人侧脸英俊逼人,手臂正扶着女孩……

听见门响,男女矍然一惊,目光齐齐地朝她射去,尤其是男人的那双眼,冷厉不耐:“滚出去!”

晋若溪睁大着眼睛,还处在愣怔中,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吓得她猝然回神,仓皇地收回视线:“对不起!”

她慌乱地说完,赶紧又替他们关上了门,奔回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

“我说的是让你滚!”门刚一关上,秦羿川一把甩开女孩。

幽沉的眼睛朝门口望了一眼,他的手才伸出去,还没来得及甩掉突然贴上自己的狗皮膏药,她却突然进来了,来的可真是时候!

“羿川,你说什么?”谭诗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里霎时腾起泪雾,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秦羿川简单整理了下被她弄皱的衣服,黑墨般的眼睛里除了轻蔑嫌恶,更多的是狠厉绝情:“我说让你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不了情 秦羿川简单整理了下被她弄皱的衣服,黑墨般的眼睛里除了轻蔑嫌恶,更多的是狠厉绝情:“我说让你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羿川,我知道你因为过去的事还在记恨我,到现在也不能原谅了,可我这次是专门为了你回国的,你至今没有女朋友,而我也还是单身,既然我们曾经是那么的相爱,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再爱你的机会,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的放不下你,对你的爱不仅一点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说完了吗?说完就赶快滚!”秦羿川打断她,唇角悬着浓浓的鄙夷。

谭诗菡却毫不气馁:“羿川,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其实你心里一直是爱我的,一直是放不下我的,所以,才会由爱生恨,这些我都理解,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么排斥我,更不要赶我走,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爱。”

“谭小姐,请你搞清楚,我们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而且结束的相当彻底,我从来不屑于走回头路,尤其是像你这种虚伪下贱的女人!”

“羿川,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会怪你,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你把心里的不痛快都发泄出来吧,这样你心里好受了,我也不会整天像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似的过日子,我想早一点得到救赎。”

“不愧是演员,只可惜,我早就没了继续看你演戏的兴趣。”秦羿川冷笑,看向她的目光像刀刃般犀利,“实话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来找我,不就是想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拿到《天下》的女一号,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说这么一大通废话呢?”

他昨天刚回来,秘书就跟他汇报了前几天的访客记录,她竟然到公司去找了他三次,今天又找到这里来。

他是《天下》最大的投资商,完全有定夺男女主角的权力,只是没想到,为了达到目的,她还是和当年一样,不择手段,不惜出卖自己的感情。

只是这样的感情,有几分真假?

谭诗菡目光闪烁,盈满水雾的眼睛里闪耀着楚楚动人的光泽,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心虚:“我承认,这的确是我来找你的其中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不了情。”

“不了情?”秦羿川不禁嗤笑,“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认为,我们之间早在七年前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不了情,那就是我欠你一句话:我们分手!”

“好,那我们现在重新开始。”

秦羿川终于失去了耐心,大步走向门口:“王婶!”

王婶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秦总。”

“把这位小姐请出去!以后把门给我看紧了,别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都给我往里放,免得脏了我的家!”秦羿川对着王婶斥责。

他刺耳的嘲讽落进谭诗菡耳里,她像是受到了极深的伤害一般,充盈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是!”王婶利索地应一声,然后对着谭诗菡冷声道,“这位小姐,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跟七年前的我挺像 上次在电视上看到她,王婶就对她印象不怎么好,今天早上她突然出现在别墅里,王婶诧异,她主动解释说是秦羿川的朋友。

王婶也没多想,就放她进来了。

谁知道,却惹了主人这么不高兴,心里直喊罪过罪过。

隔着泪雾,谭诗菡望向那个浑身裹着寒冰冷绝无情的男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不敢再说什么。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当他心里有你的时候,他会把全世界的宠爱和美好都给予你,但如果他把你驱逐出他的心,就算你说再多好话求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挽回。

可她并不是容易服输的女人,她相信自己的魅力,能让他爱上一次,也就会让她爱上第二次。

不想急功近利,适得其反,谭诗菡跟着王婶走出了书房。

似乎是预感到什么,秦羿川疾步走向晋若溪睡的那间卧室,里面没人。

“晋小姐呢?”秦羿川出来,随口问正在走廊上打扫卫生的女佣。

“刚才下楼去了。”女佣被他浑身裹挟的冷气吓得浑身一颤,回答得战战兢兢。

楼下花园里,紧闭的白色大门内。

几经磨嘴,晋若溪终于没了耐心:“王叔,你快点开门,不然就报警了!”

王叔为难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她:“晋小姐,没有秦总的亲口命令,我真的不能随便开门的。”

“他刚才亲口说让我滚,不信你去问他!”想到刚才的一幕,还有他的那句像是撵奴才的话,晋若溪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才抱着她睡了一晚,早上丢开她,这么快就又将另一个女人抱在了怀里。

男人果真没有一点感情可言吗?

“我不相信秦总会说那样的话,肯定是你听错了。”王叔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样子,平常自家主人就算生气,也不至于会到爆粗口那一步,更何况是面对他在乎的人。

“老王,先把门打开,让这位小姐出去。”王婶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正在争执的两人循声看去,王婶的身边,跟着摇曳生姿的谭诗菡。

不愧是明星,气场强大,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哦,好。”王叔应着,就准备按遥控开门,但眼睛却防备似的看着晋若溪,怕她也跟着溜出去。

谭诗菡走近,跟晋若溪的目光堪堪对上,眼底先是诧异,而后是探究:“你是……?”

“我什么都不是。”晋若溪率先移开视线,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跟七年前的我挺像的,尤其是眼睛。”谭诗菡对着她极速扫视了一圈,锐利的目光停留在她灵动水润的大眼睛上,眼底有微不可查的妒火闪出,随即微微垂眸,视线又落向她身上淡蓝色的连衣裙上,“穿衣风格也跟七年前的我挺像的,这衣服,是羿川给你买的吧!”

晋若溪绷着脸不看她,怕看一眼就会更加没有底气。

她有最起码的自尊和属于自己的骄傲,跟她的眼睛像不是自己的错,但被一个男人刻意打扮成前女友的样子强行留在身边,就是对自己极大的讽刺和伤害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变态 见她似乎被戳中痛处,谭诗菡脸上的笑更加明艳妖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我的替身?”

一边站着的王叔和王婶听着谭诗菡的话,不禁错愕地睁大眼,像见了鬼似的。

“这位小姐,你赶快走!别站在这废话了!”最终,还是王婶先回神,厉声逐客。

王叔也赶快拿遥控开门放行,为了防止晋若溪趁机溜出去,只打开了一人能通过的空隙。

谭诗菡刚出去,电动门很快合拢。

晋若溪气得跺脚,一转身,某男正站在她身后。

看见他,一股无以名状的感觉冲上心房,酸涩、沉闷、愤怒,连喘息都是困难的。

她深喘一口气,厉声道:“你不是让我滚吗?为什么还不放我出去!”

“那话不是对你说的。”秦羿川面色深沉肃然,“在你的诺言没兑现前,你还不能离开这里。”

“秦羿川,你变态!明明女朋友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这个替身,你有兴趣玩,我还就偏不奉陪了!”晋若溪像个炸毛的小狮子,极力释放着自己的威风,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却是无法自控地冲破眼眶,“你不让人开门是吧?我报警!”

“只要你高兴,怎么着都行,只是非常遗憾,警察恐怕没空来管这等小事。”秦羿川一耸肩,突然将她抱起,大步朝别墅走回。

晋若溪用力拍打着他:“你放我下来,你为什么不放我走,你这个变态……”

秦羿川一手抱着她,一手制止她乱挥乱舞的胳膊,不让她乱动。

晋若溪再动弹却是无济于事。

一直把他抱回卧室,将她丢在床上,他才松开手。

刚一得到解放,晋若溪就弹跳着要下床,却被他突然控制住:“晋若溪,看见我家突然出现了别的女人,你反应这么激烈,我只能认为你是在吃醋。”

跟她的气急败坏相比,他的脸上依然淡定自若,晋若溪心里抓狂,却是故作镇定地嗤笑:“我一个替身吃醋,简直笑话!”

“你没吃醋跟我闹个什么劲!”她如果真的吃醋,他倒高兴了,可她却是这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让他心里没了数。

她抬手使劲推了他一把,视线落在他洁白的衬衣上,领口的位置沾染着一朵大大的红唇印,那么刺目,耳畔,仿佛又响起了谭诗菡饱含嘲讽的话语:“你是……我的替身?”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真吃醋了?”

“看见你我就恶心!厌恶!鄙视!行不行!你滚开,离我远点,免得污染了我!”

她连珠炮的话令秦羿川心口一痛,冷峻的脸上很快聚集起山雨欲来的危险,晋若溪怕极了这个样子的他,慌忙把视线移向一边,等待着可怕一幕的到来。

莫名的,她并未等来他的发作,而是感觉身上的重量突然减轻了,耳边传来他明显无力的声音:“晋若溪,你能不能稍微大度点,我从没问过你跟周梓乾的过去,你为什么就不能忽略我的过去?”

晋若溪缓缓坐起来,垂下眸:“我对你的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没有任何兴趣,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放过我!”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你再来求我的代价会更大 晋若溪缓缓坐起来,垂下眸:“我对你的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没有任何兴趣,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放过我!”

秦羿川起身,站立在床边,俯瞰着床上一脸倔强的女孩,拳头握紧,又松开:“好,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记住,只要你今天走出这扇门,你晋若溪就跟我没有了任何关系,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再来求我,因为你再来求我的代价会更大!”

他说完,决然转身,拿起墙上的内线电话:“王叔,放晋小姐出门!”

他说完,身体背过去,面对着窗户的位置,留给晋若溪一个冰寒戾气的背影,令人望而生畏。

明明是她期盼的结果,可为什么心口处会如此难受,就好像是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冷飕飕的风灌进来,浑身都是刺骨的寒冷。

晋若溪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才缓慢地起来,每迈出一步,脚步就沉重一些。

她怕她会禁不住回头,会突然改变主意,快到门口时,她突然加快步伐,拉开房门奔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楼下,跑向大门。

秦羿川站在楼上,望着逃避洪水猛兽般的背影,心口一恸,突然转身,对着门外大喊:“王婶!”

王婶小跑着过来,诚惶诚恐地等着他的吩咐:“秦总……”

“找人把书房里彻底打扫一遍,尤其是那个女人踩过的地方,多擦几遍,窗户打开,把里面的污浊空气放出去!”

“是!”

“还有……”王婶正准备去安排,秦羿川突然叫住她,停顿一瞬,握紧拳头,像下定决心似的继续开口,“把晋小姐睡过的卧房里也彻底清理一遍,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王婶身形一颤:“秦总,今天都怪我和老王不好,没经您允许就把人放进来了,不然晋小姐也不会误会,生这么大的气,我这就去把晋小姐追回来,跟她好好解释清楚……”

不待她说完,秦羿川厉声打断她:“照我说的做!”

“……是……”王婶懊恼地哭丧着脸,他们两口子在这里干了四年,第一次见主人发这么大的脾气。

不敢再说忤逆他的话,小跑着下楼赶快安排人打扫,自己则跑到大门口,对着丈夫怒喝:“老王,你说说你是怎么看门的,光顾着看紧里面,不顾着看紧外面,这下好了,把晋小姐也气走了,秦总正大发雷霆呢!”

“我没看好门,你就不会把别墅门看好了吗?还不是怨你放她进了别墅!”老王心里也正懊恼,嘴上却是不服气。

“你要不放她进大门,我会放她进别墅吗?”

“反正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要错也是我们两个的错!”

吵来吵去,王婶觉得也是于事无补,最后叹口气:“行了,记住了,以后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再来,你可千万不能再放她进来了。”

“知道了。”

别墅里,女佣拿着那部定制版的手机和那台才买几天的iPadmini,小心谨慎地问:“秦总,这两样东西也扔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不可能回到从前 “扔了!”秦羿川怒声道,“所有东西,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明白,明白……”女佣吓得浑身哆嗦,只是这么好的东西,说扔就扔,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是主人的话一开口就是命令,谁也不敢违抗。

看着小女佣一脸为难的样子,王婶从他手里接过东西:“给我吧!我去扔了。”

吩咐完佣人,秦羿川才留意到身上的衣服,刚才谭诗菡出其不意的触碰,恼怒的同时,也相当膈应。

脱掉衬衣,领口上的红色唇印赫然醒目,眸光闪烁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拿起墙上的内线电话:“王婶,告诉司机,让他去送下晋小姐。”顿了顿继续道,“电脑和手机先别扔,还放到原来的房间。”

“哎,好。”电话那头的王婶闻言,顿感欣慰。

幸亏她考虑周全,知道主人只是一时气急,等气消了以后一准后悔,就私自把东西先暂时保管了起来。

主人果然是放不下晋小姐,王婶心里的内疚感也随之减轻了一些。

秦羿川把那件沾上污渍的衬衣扔进废物箱里,就算是洗干净,他也绝不会再穿。

东西与人一样,心早就弃之,无论用什么方式弥补挽回,都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

……

晋若溪一口气跑出那扇白色的铁栅栏门,心里顿时涌起得到自由的畅快,可随即,又被另一种落寞寂寥取代。

总之,她感觉患得患失。

他说,只要她走出这扇门,他们就没有了任何关系,这样挺好,她还是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晋若溪,不会再被他搅乱心神,也不会再有被当作替身的苦恼和羞耻。

她就是她,独一无二的晋若溪。

她边往前走,边自我安慰。

这里是高端别墅群,没有出租车,更没有公交车,最关键的是,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也没有电话。

别无他法,只好凭两条腿走出去了。

时近中午,太阳很大,道路两边的树却很小,树阴根本起不到遮阳的作用。

已经走了半个小时,她感觉好像还在原地似的,四周除了疏疏朗朗的别墅,就是奇大无比的庄园。

她无助地望着前方,继续抖擞精神朝前走。

“滴滴……”

身后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晋若溪下意识地回眸。

一辆黑色保时捷“嘎”的一声,停在她身边。

驾驶门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钻出:“小溪,原来真的是你!我以为看错了呢!”

景山是帝城的富人区,顾芷兰家肯定也在这里,在这里遇见周梓乾,晋若溪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她淡淡地看他一眼:“哦,我就是路过,先走了。”

周梓乾伸手拽住要继续往前走的她:“小溪,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结你的婚,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晋若溪用力甩了甩被他拽住的手,“你松手,别让你未婚妻看见了,恐怕有麻烦的不止是你,还有我。”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带你去个地方 周梓乾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把她往车边带:“先不说这些,这里大得很,我先送你出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出去。”晋若溪执拗地往后挣着手。

周梓乾有些无奈地皱眉:“别犟了,就算是遇到有困难的陌生人我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我们是兄妹。”

“我们不是!”

“上次当着你的面我是怎么喊你爸的,你忘了?”周梓乾始终一副好脾气,嗓音清雅温柔,“走吧,恐怕你再走一会儿,非中暑不可,听话。”

晋若溪心里挣扎了片刻,最终上了他的车。

他的话不无道理,这里的确太大,单靠一双腿,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搭他的车或许比搭陌生人的车还安全些。

何况她身无分文,就算能走出这里,却是很难走回学校。

司机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赶快拨出电话:“秦总,我刚赶到,就看见晋小姐上了一辆黑色保时捷。”

电话那头的秦羿川心口一紧:“跟上那辆车。”

这里是富人区,那些富翁大亨中,不乏好色之徒,还有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想到这些,秦羿川再也不能淡定。

“是。”司机应声。

“另外,把那辆车的车牌号给我发过来。”秦羿川进一步交代。

“是。”

……

“小溪,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周梓乾启动汽车,侧目看她一眼,见她不吭声,继续问,“是不是因为秦羿川?”

晋若溪不悦地回:“我都不问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也不用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么说你真的在跟他交往?”周梓乾的声音瞬间冷下来,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太明显。

“别问了,我们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晋若溪本不想回答他,但提到那个人,心里似乎还憋着一股气,不说出来感觉很不舒服。

说出来,也就等于把这句话再强调一遍,也顺便提醒自己要记牢。

“好,我不问了。”周梓乾微勾唇角,脸上一如既往的清润温雅。

他早已不是洁净之身,又怎能对她有过高的要求,只要他们的心里还有彼此,最终兜兜转转,还是能再走到一起。

汽车一路行驶,很快驶出别墅群。

晋若溪留意到汽车行驶的方向并不是学校,诧异地问:“回学校不是这条路吧?”

“先不急着回学校,我带你去个地方。”周梓乾目视前方,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闪耀着期待的亮光。

晋若溪拒绝:“我很累了,不想去,想早点回学校。”

累只是借口,主要是不想跟他待的时间过长,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毕竟顾芷兰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她不想将两人的仇恨拉深。

“那地方不用走路,一点也不累。”周梓乾侧目看她,眉目含笑,这样的笑容,竟让晋若溪的意识恍惚了一下,似乎两人又回到的从前。

他还是她的梓乾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梓乾哥。

这种意识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两秒钟,晋若溪就骤然回神,小脸绷起:“你今天不上班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一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上。”

晋若溪还想问,他为什么没有陪着未婚妻,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汽车继续行驶,很快进到一个高档小区。

晋若溪以为他会像过去一样,带他去江边,或者公园,再或者是去看场画展,没想到他把她带到了居住区。

她稍一猜度就知道,这里肯定是他的另一处住所,是他跟顾芷兰的新房也说不定。

她警惕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梓乾依然面色温玉。

“我不想去你跟顾芷兰的新房!”

“小溪,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我们谁也不提,就说我们两个之间的话题,好不好?”

晋若溪讥诮地看着他:“我不提就不是事实了吗?你既然选择了走那条路,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你现在这个样子,最让人瞧不起!”

周梓乾的脸上有一抹受伤掠过,脸色蓦地沉冷,眼睛轻颤了几下,又弯起唇角,恢复了招牌式的微笑:“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那是哪样?

他曾经说过,他不爱顾芷兰,不爱她的人,还要娶她,那必然是爱她的财富,其他原因晋若溪还真是猜不出来。

……

“秦总,那辆车进到了澜悦小区,还要继续跟着吗?”司机在电话里跟秦羿川汇报。

“跟着,待会儿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好。”

……

“到了,下车吧!”晋若溪正在神思游离,周梓乾已经停好车,正站在副驾座门口朝她伸着手。

晋若溪收回胡思乱想,看了他一眼,自己从车上走了下来。

既然来了,就索性跟着他去看看,她现在身无分文,也没有手机,想回学校,真的好难。

从小到大,周梓乾给她的感觉从来都是舒适、安全和温暖,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乘电梯来到顶楼,楼上是一梯两户,来到其中一扇门前,周梓乾在密码锁上输了密码。

“密码是你生日,很好记。”进门前,周梓乾提醒道。

她生日?他的房子为什么要用她的生日当密码?

门打开,周梓乾先进门,开了玄关处的灯,拉了下还呆愣在门外的晋若溪。

门被关上后,晋若溪随着他往里走。

这是一栋复式洋房,一看就是刚刚装修过,一切看起来都是崭新的,整个房间的设计风格简洁明快,却是不难看出其奢华。

这一看就是周梓乾的风格,低调,却是能看出其内在底蕴,就像他的人一样,外表温润,内心隐藏了什么,谁都不得而知。

周梓乾带着晋若溪楼上楼下参观了一圈,晋若溪终于忍耐不住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周梓乾很有成就感似的看着她:“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晋若溪不假思索地回,这是他的新房,问她喜不喜欢,不会脑子有病吧!

“不喜欢吗?”周梓乾有些怀疑地挑了下眉,随后清雅一笑,“不喜欢的话,我再找人重新装修。”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来看你的新房的?”

“不是我的,是我们的。”

晋若溪闻言,像听到了鬼话一般:“周梓乾,你神经病吧?你婚期都定了,还来跟我说这些话,你不觉得无耻吗?”

周梓乾上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小溪,你听我说,给我一年时间,我一定会跟顾芷兰离婚,我们重新在一起,到时候,你想继续留在国内,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房,不想留在国内,我带你出国……”

“你别说了,我根本不想听,周梓乾,你醒醒吧,在你选择跟顾芷兰结婚的那一天,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完了,首先,我不会要一个对感情不忠的男人,更不会陪你一起走那条遭人唾弃的路,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始乱终弃和脚踩两只船的男人,算我以前瞎了眼!”

晋若溪恼怒地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小溪,你听我说……”周梓乾拦住她。

门铃突然响起,周梓乾暗恼地望了眼门的方向,以为是送午餐外卖的来了,暂时松开晋若溪的手,去开门。

周梓乾做事向来谨慎,开门前,先看了眼智能电子猫眼,果然是一个穿着外卖服的青年小伙,不假思索地就打开了门。

签收了东西,正要关门,“啪”,门板上突然多出一条手臂。

看见来人,周梓乾大惊:“秦羿川,你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我的人了。”秦羿川使劲一推门板,还处在惊诧中的周梓乾猝不及防,朝后趔趄了一下,秦羿川已经闪身进了门。

看见秦羿川进门,晋若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睁大眼睛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他不是说他们没有关系了吗?为什么还会来这里?难道他是一路跟踪着过来的?

秦羿川径直走向仍处在呆愣状态的她,冷峻的脸上沉冷若冰,说出的话却是故意透着轻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不用装作不认识我,昨晚我们才刚在一起了一夜,而且,还是你主动邀请的我。”

那令她羞耻的话落进耳里,晋若溪回神,瞬间气红了眼:“秦羿川,你闭嘴!”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秦羿川好整以暇地耸了下肩,上前牵住她的手,“跟我走,才从我那里出来,就来别的男人家,我也会吃醋的。”

“秦羿川!你放开她!”

周梓乾话音刚落,铁拳就已经挥了上来,而且还是从后偷袭。

秦羿川似乎早有防备,身体一偏,躲了过去,伸手把晋若溪拨到一边,然后突然转身,出手反击。

两个男人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触即发,硝烟四起。

晋若溪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两个男人,登时方寸大乱,扯着嗓子喊:“别打了……你们快住手……再打我就报警了!”

“好,赶快报警!正好让顾小姐都知道顾姑爷家外有家,而且打算在这里金屋藏娇!”秦羿川挑衅地接话。

这话果然管用,周梓乾像是急刹车似的,率先收了手。

两个男人,进来时,都是衣冠楚楚,现在却是都一身的狼狈。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我是自愿的 秦羿川拿出手帕,擦掉唇角渗出的血,一双沁着寒冰的厉眸射向对面跟他一样挂彩的男人:“周梓乾,我郑重地警告你,晋若溪是被我打上烙印的女人,在你想对她存心不轨之前,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想我把这里透露给顾芷兰,你最好打消那种龌龊想法!”

周梓乾闻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先是充满恨意,接着翻滚起痛苦的波涛:“小溪,一定是他胁迫了你,你才被迫跟他的是不是?”

秦羿川长臂一伸,将一脸木然的晋若溪揽进怀里:“告诉他,昨晚你是不是被迫的?”

晋若溪咬着唇,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却是难以回答他的问题,从大的层面上说,他带着目的一步步地接近她,的确有胁迫的意思,而昨晚,却是她为了寻求解脱而主动邀请了他。

“不是,我没有被迫,我是自愿的。”晋若溪终于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周梓乾。

如果这是让他死心的办法,这么回答未尝不可。

“不,小溪,你没有说实话,你如果不是被迫的,为什么会从他家里偷跑出来?刚才在车上,你不是说你们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吗?”周梓乾难以接受现实似的。

“我说了我是自愿的!”晋若溪怒吼,企图遏制住内心的挣扎。

“他是不婚主义你知道吗?你跟他在一起,他不会爱你,更不会娶你,他只是在玩、弄你!”周梓乾握紧拳头,眼底的痛苦愈加明显。

其实,最让他担心并非这些,而是晋若溪的心渐渐离他而去,最终脱离他的掌控,面对各方面都要胜自己一筹的秦羿川,任哪个女孩能抗拒得了这样的男人?

而且,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秦羿川的话虽说得直白轻浮,看向她的眼神却是隐有柔情浮动,一个千年冰山一样的男人,不动心则已,一动心,谁也别再想从他身边抢走他的所有物。

秦羿川反唇相讥:“顾姑爷,你别再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了,你要是爱她,还会娶别的女人吗?最起码我是未婚,跟她交往是光明正大的,在道德和法律层面也绝对不会遭到谴责!”

“我们走!”周梓乾被噎得哑口无言,秦羿川得胜地看他一眼,拉了下她提醒。

这是逃脱这里的最佳时机,晋若溪没有一点犹豫,跟着他乖乖出了门。

电梯里,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晋若溪抬眸,看向镜子般的墙壁,男人脸色冷峻沉默,倒映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愈发的冷。

她沉吟片刻,诺诺地开口:“你不是说我们以后没有关系了吗?”

“这句话我收回。”秦羿川瞥她一眼,“一个跟我睡了一晚的女人,不可能跟我没有关系。”

“可是昨晚……已经算是我报答过你了,我不想再去你家了。”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又这样强行把她带走,最担心的莫过于再把她软禁起来。

“昨晚,我们没有发生实质的,所以,不算。”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必须夺回他 “我给了,是你不要的,又不怨我。”

秦羿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抱怨我昨晚没有实质行动?”

晋若溪咬牙:“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暂时先欠着,以后再慢慢还。”

电梯门打开,秦羿川拽着晋若溪出了电梯。

“羿川?”刚步入一楼大厅,乍然响起的声音,让秦羿川和晋若溪的脚步同时一顿。

抬眼看去,谭诗菡踩着七寸高跟鞋,步伐妖娆地走近他们,动作潇洒地取下大墨镜,故意忽略他手里牵着的晋若溪,面露惊喜:“羿川,你是来找我的吧?”

“别自作多情,我是来找她的。”秦羿川侧目瞥一眼身边的晋若溪,眼底流露出柔情。

“羿川,别这样好吗?我知道你也一直放不下我,不然不会把一个跟我有些相像的人留在身边,但替身终归是替身,虽然外表是像了点,但心灵上的东西却是无法达到我的高度。”谭诗菡边说着,眼睛边若有似无地朝晋若溪瞟去。

果然,晋若溪的脸色乍青乍白,正咬着嘴唇极力隐忍着什么,突然,挣开秦羿川的手,撒腿就跑。

秦羿川下意识地就要去追,却是被谭诗菡猛地扯住胳膊:“羿川,别走,上去坐一会儿吧!我想告诉你当年我离开的真正原因。”

“够了!”秦羿川一把甩开她,“谭诗菡,我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再这么纠缠,只会让我更加恶心你!”

秦羿川用的力气可不轻,谭诗菡差点栽到地上,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迷人背影,腾起泪雾的眼睛里却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恨当年他的试探,更恨自己看走了眼,不然也不会错失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

她必须夺回他!为了自己,也为了父亲。

秦羿川追出大厅,早不见了晋若溪的身影,又追出小区,还是一无所获。

此刻,晋若溪并没有出小区大门,而是正躲在花园景观的假山后面,直至望见秦羿川开车离开,她才从假山后面出来。

一抬手,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泪水。

你本来就是人家的替身,有什么好哭的,只是你傻而已,竟然还想奢望得到他的爱。

她抹掉泪水,默默地朝小区外走去。

这里离学校还很远,她硬着头皮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又借用司机的手机给舒雨微打了电话,让她帮忙到学校门口去接应一下她。

车到之前,舒雨微早就等在了大门口。

车到,舒雨微付了车钱,拉着晋若溪上下认真打量了一圈,很快,含笑的眼睛里闪出八卦的亮光:“嗯,看起来气色不错,秦教授对你可真够用心的,小溪,你实话告诉我,秦教授是不是喜欢你,你们两个在交往?”

晋若溪小脸一绷:“以后别提他了,我快讨厌死他了。”

舒雨微继续笑:“你就别口是心非了,他要是不喜欢你,会几次三番地帮你,而且,还让你在他家养病?快说说,跟他朝夕相处的,你们两个有没有……那个?”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居然这么痴情 舒雨微说笑着,两个大拇指往中间对了对,眼神无比暧、昧。

晋若溪的脸上掠过微不可查的羞赧,脸色却是没有缓和:“微微,你知道他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吗?”

“什么目的?”舒雨微暂时收敛笑容,大眼睛里闪出好奇。

“他是把我当成了他前女友的替身,我跟她在某些地方有点像。”

“是不是呀?”舒雨微错愕地睁大眼。

“当然是了,就是谭诗菡,你应该也听说过的,刚从国外回来,今天我见到她本人了,还看见他们……抱在了一起。”说到最后,晋若溪感觉嗓子都是艰涩的,心里莫名的冒起酸泡泡。

“谭诗菡?前几天我还从一本娱乐杂志上看过她的照片,你们俩的眼睛确实挺像的。”舒雨微若有所思的片刻,“不过没想到,秦教授居然这么痴情。”

“他痴不痴情再也不关我的事了,反正现在正主也回来了。”

“小溪,我怎么好像闻见一股酸酸的味道?”舒雨微盯着她微红的眼睛看了片刻,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因为这,你哭了?”

“微微,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晋若溪斥一声,“我就是看他把我当猴子耍气不过而已,你说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呢!”

她说着,手不自觉地伸到脖子前,难道是没有护身符的原因吗?

想到此,心里对那个强B了她又偷走她护身符的坏男人的恨意又累加一层。

回到寝室,章盈和林凝也少不了对晋若溪一番关心,对她问长问短。

问到秦羿川奋不顾身救她的事,章盈和林凝的眼睛里都闪耀着暧、昧的亮光,八卦心里作祟。

“小溪,以前我还以为秦教授跟你有过节呢,原来是对你有意思才故意找你的碴吧?”

“秦教授好紧张你哦!你是没见到他紧张的样子,连手枪都用上了,当时快把我们吓死了!”

“快说说呗,你跟秦教授是不是在交往?”

“你们别瞎说了,他救我只是个巧合,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很累,想睡一会儿。”晋若溪不想回答她们的问题,也无从回答,搪塞了一句,便躺在了床上。

章盈和林凝也都知趣,虽然八卦心里满足不了,但谁都没有再继续追问。

晋若溪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嗡地飞,根本没有半点睡意。

脑海里一会儿是秦羿川救她关心她的种种,一会儿又是他跟谭诗菡相拥相抱的刺目画面,尤其是谭诗菡那张傲世轻蔑的脸,回响在耳畔的反复是“你是我的替身”那句话。

搅得她头痛欲裂。

当你以为你遇到了爱情时,其实一切不过是虚伪和欺骗。

她庆幸自己能从周梓乾的感情漩涡里及时抽身,那么跟秦羿川的这场还称之不上爱情的暧、昧游戏中,她也照样能及时抽身。

谁先动情谁先受伤,不动情则不会受伤。

所以,她必须管好自己的心。

……

另一边。

周梓乾简单整理了下狼狈的自己,离开了澜悦小区,前往医院。

VIP病房里。

顾芷兰正跟靠在病床上的顾长水聊着天。

听见进门声,顾芷兰回首:“你不是早从家出来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

刚才周梓乾是回家帮顾长水拿东西,一来一往最多需要两个小时,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四个小时。

“路上出了点意外。”周梓乾掩盖住心虚,面上却是故意流露出抱歉。

待他走近,顾芷兰看清他的脸,惊诧地大喊:“呀!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有没有事?”

“没事,遇到了个疯子。”周梓乾淡淡地回。

“那人呢?”顾芷兰一副要将人碎尸万段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怀恨在心 “跑了,那种疯子,值不当跟他计较。”

“梓乾,你就是心底太善良,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这么忍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顾芷兰气不过。

周梓乾温润儒雅,风度翩然,在顾芷兰面前,又总是表现得温柔体贴,对顾芷兰的大小姐脾气常以包容对待,这样就很好的满足了女人天生想成为公主的愿望。

而那些跟她一样出身豪门世家的公子哥,除了浮躁风流,整天烟花柳巷,简直一无是处。顾芷兰相当聪明,在选择未来丈夫时,直接摒弃那些公子哥们。

周梓乾可以说是才貌品俱佳的完美男人,嫁给他,不仅将来能帮她打理家族事业,又容易被她掌控,是丈夫的最佳人选。

父亲顾长水对周梓乾也相当满意,现在公司的不少重要事务都交由他去做,重大决策也都会征求他的意见。

“兰兰,先别说这些,赶紧带梓乾去把伤口处理一下,这么热的人,恐怕会感染。”顾长水跟顾芷兰说着话,不难看出对周梓乾的关心。

“不用了,我刚才简单处理了一下。”

“还是让医生瞧瞧才放心。”顾长水还是有些忧心似的。

“真的不用了。”周梓乾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倒是您,身体早点康复,我跟兰兰才能安心。”

顾长水叹口气:“人年纪大了,毛病也就跟着多了,也慢慢不中用了。”

“爸,您说什么话呢!您才五十多岁就说这样的话!”顾芷兰嗔道,“还不是怨您平常工作太拼命,积劳成疾,身体才会吃不消的,以后有梓乾帮您,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对对,有梓乾帮忙,以后我就可以轻松了。”顾长水赞同地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听说你们最近从羿圣那边抢了两个单子?”

顾芷兰回答:“也不叫抢,只是我们抬高了点价格而已。”

“虽说商场如战场,但也不能一味的厮杀,还要懂得进退自如,给自己留条后路,羿圣才短短几年时间,就能发展到这个地步,自然说明那两个年轻人非池中之物。

“再过几年,谁高谁低都很难说了,所以,我们顾氏完全没有必要跟羿圣成为敌人,相反的,可以尝试跟他们成为合作伙伴。”顾长水建议道。

顾芷兰不以为然:“爸,以我们顾氏上百年的基业,还会怕一个才刚成立几年的小公司?我只知道,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我们不打压他们,等他们将来强大了,一定会反过来打压我们。

“所以,趁着他们现在还在我们之下,我们就把他们一举击败,再不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几年前,她因为勾、引未遂,就对秦羿川怀恨在心,现在趁着父亲生病住院,手中有点权力,就想趁机打压一下他,以报私仇。

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的周梓乾不仅支持她的想法,还主动出谋划策,才使得计划顺利实施。

顾长水无奈地叹息:“傻孩子,话虽这么说,但商场上的事,哪是像是说话那么简单,商业天才的赞誉不是空穴来风,秦羿川的商业理念和作风相当成熟大气,游刃有余,你跟他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不愿再婚的传闻 “爸,我怎么听您这话,好像在抬高别人,贬低自己的意思呢!”顾芷兰不悦,每次一提到秦羿川,父亲总是赞赏有加,殊不知,愈是这样,她心里那种求而不得的愤恨就会增加一层。

顾长水突然板起脸:“做生意非同儿戏,以后别再意气用事了,凡事都必须跟我汇报!”

正在说着话,病房门响了两声,听见有人进门。

顾芷兰笑着起身:“妈,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爸生病了,我来看看他。”兰香梅回答着女儿的话,笑眯眯地看向一身病号服的顾长水。

顾长水阴沉着脸,眸光犀利看了眼浓妆艳抹的兰香梅,明明已经是五十岁的老女人,偏把自己打扮的跟个二十多岁的少女似的,鲜鲜嫩嫩的衣服穿在身上,看起来不伦不类,跟个妖精似的。

顾长水没好气地开口:“是来想看看我有没有病入膏肓吧?”

“瞧你说的,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一场,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会那么歹毒吗?”兰香梅说着话,就不请自坐了下来。

“很难说。”顾长水冷笑,“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说吧,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顾长水跟兰香梅当年是家族联姻,感情一直不好,争争吵吵不断,顾芷兰五岁那年,两人协议离婚。

让大家想不明白的是,这么多年过去,顾长水一直没有再婚,但兰香梅却是又再婚了两次。

要知道,顾家在帝城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上百年的家族基业。

顾长水又是独子,即便当时离过婚,有个五岁的女儿,也是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只要他默许,不知道多少千金名媛挤破头地往他跟前冲。

可他宁愿选择一辈子单身,甚至宁愿让顾家将来没有男丁,也不愿再婚。

外界对顾长水不愿再婚的传闻很多,有传他是因为婚姻受挫,有传他始终忘不了那个初恋情人,还有传他是为了独生女儿顾芷兰。

总之,众说纷纭,人们到底还是猜不出顾长水不愿再婚的真正原因。

二十年过去,兰家早就没落,兰香梅又过惯了奢华的贵妇人生活,当年顾长水离婚时给她的钱,早已被她和她的再婚丈夫挥霍一空,后来,仗着前妻的身份和女儿,经常来找顾长水要钱花。

“哎呀!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多么爱财似的。”被一语戳破,兰香梅脸上闪过尴尬,“不过,最近投资了个项目,谁知道看走了眼,没赚反赔了,现在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

“是拿去给小白脸买豪车了吧?”

“买车也是其中一项开支,我住的地方那么偏,来来往往的,总需要汽车代步的吧!”

“代步需要买几百万的豪车?”顾长水终于忍无可忍,“兰香梅,我们已经离婚二十年了,当初财产划分得很清楚,而且,这些年,看在兰兰的面子上,我又给了你那么多赡养费,你别得寸进尺,就算我们当初夫妻一场,我有赡养你的义务,却是没有给你的小白脸挥霍的义务!你走吧,以后,除了固定的赡养费,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年轻的时候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顾长水,你真有必要做得这么绝情吗?怎么说我给你生了兰兰,不看僧面看佛面。”兰香梅登时变脸。

“随你怎么说。”顾长水把视线移向一边,脸色近似绝情。

兰香梅岂是好打发的,给一边坐着的女儿使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帮着说话。

顾芷兰沉吟一瞬,有些难为似的开口:“爸,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再帮我妈一次吧!”

听见女儿求情,顾长水无奈地长叹一声,从身上掏出支票,填上数字,撕下来给她:“一千万,最后一次,拿着走人。”

“才一千万?也太少了吧?”兰香梅接过支票,一看数字,大呼不满,“一个亿,这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顾长水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就连顾芷兰和周梓乾也都觉得她这是狮子大开口。

“行,最后一次!”最终,顾长水又填了张支票,在递给她之前,补充道,“不过,你必须立个字据,保证以后不再来问我要钱。”

她这里就像是个无底洞,总也填不满,他虽然钱多,却是没有给前妻养小白脸的义务,这样无休无止的日子,顾长水早就受够了。

“好,我这就写。”兰香梅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支票,忙不迭地从包里掏出纸笔,刷刷几下,字据就写好了。

周梓乾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里涌起浓浓的鄙夷,顾芷兰跟兰香梅长得很像,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让他联想到今后的顾芷兰是不是也会是这副嘴脸。

接着,兰香梅和顾长水一手交字据,一手交支票。

兰香梅拿着支票,在上面亲了一口:“谢了,你好好养病,我就先走了,兰兰,走去送送妈妈。”

顾长水懒得看她一眼。

她们母女出去后,顾长水长叹一声,苦笑着摇头:“梓乾,让你看笑话了。”

周梓乾微摇了下头:“没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我这辈子最失败的就是这段没有任何感情的婚姻了。”岂止是失败,简直是他的耻辱,现在想想,当年他怎么会跟这样的女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了六年!

顾长水又是长叹一声,眼眸里浮出明显的伤情,继续慢悠悠地说:“也怪我当年意志不够坚定,要是态度再强硬些,或许就能避开这段婚姻了,结果到最后害人害己。”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周梓乾竟忽然觉得他是可怜之人,但这种想法转瞬即逝,随即被一种浓烈的仇恨取代。

年轻的时候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活该一辈子不得安宁,到了老年又来伪装可怜,装给谁看?

顾芷兰送兰香梅出了医院,把她送上车,兰香梅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芷兰看出母亲似乎有话对她说,便坐进了车里。

兰香梅斟酌一瞬,开了口:“兰兰,等你跟梓乾结了婚,你爸那边,你要想办法让他早点让位,他年纪大了,管理起公司,还不一定有年轻人有魄力。”

顾芷兰不以为然:“妈,爸就是顾氏的招牌,是公司的定海神针,我还担心哪天爸突然退休,那么大的公司,我跟梓乾无从招架呢!”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陈年旧事 “你懂什么?反正公司迟早都是你的,你早点继承,不是坏事,再说,有梓乾的帮衬,一点问题都没有。”

“正因为公司迟早是我的,我才不急呢!”

看女儿就是不上套,兰香梅有些急:“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妈的一片苦心呢!没听说过夜长梦多吗?万一你爸哪天突然再婚,再给你生个弟弟,看你急不急?”

“我爸再婚?怎么可能?”顾芷兰反问,完全不苟同母亲的看法,“我爸要是有那心,早在我小时候就再婚了,何必等到现在!”

“世事难料,当初我嫁给你爸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他会跟我离婚,而且当初已经有了你,他不还是狠心不要我了!”兰香梅说到这里,情绪不免激动,而且,深藏在眼底的是浓浓的恨意。

“妈,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爸其实才苦呢!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兰香梅恨恨地道:“那是他自找的!他还不是忘不了那个狐、狸、精!”

顾芷兰好奇:“妈,到底是谁呀?”

“算了,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说不定那个狐、狸、精早死了呢!”

每次说到这里,兰香梅总是就此打住,顾芷兰敏感,也能大致猜出点什么,只是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为了哄兰香梅高兴,顾芷兰顺着她的话说:“肯定早死了,不然爸都单身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什么女人出现过。”

过了一会儿,兰香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兰兰,等以后你继承了公司,还是你自己亲力亲为的好,梓乾可以给你出谋划策,但不能全权交给他,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我知道。”顾芷兰嘴上虽这么应着,但心里却是没数,因为她对公司管理不仅没有兴趣,更是一窍不通。

她当初看中周梓乾,就是看中了他的才华,将来能替她管理公司。

“反正你记住妈的话,尽早让你爸让权,妈可全都是为了你好。”最后,兰香梅又强调了一遍,才开车离去。

……

一间环境幽静的酒吧里。

秦羿川还是坐在老位置,吴圣言无须寻找,直接朝着那个僻静的角落走去。

“今天没迟到,是你早到了。”吴圣言刚坐下,就赶快解释。

秦羿川仍然不满:“但今天是你约的我。”

吴圣言讪讪一笑:“好,我认罪,下次一定早你一步先到。”

“说吧,什么事?”秦羿川喝掉杯里的酒,电话里不说,非要面谈,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吴圣言给自己倒了杯酒,黑眸一眨一眨的:“谭诗菡回来了,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知道。”秦羿川一点不意外,只是提到她,脸色蓦地阴冷,“她也去找你了?”

“我就料到她是先去找的你,肯定在你那碰了壁又来找的我,以她在国内的影响力,想角逐《天下》的女一号,的确有难度,哎,你们俩怎么说也有过那么一段,你真不打算帮她?”

“废话!”帮她,她还会再去找吴圣言?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追妻路漫漫 “话说,你可真够绝情的。”吴圣言揶揄地看着他,“你不帮她,就不怕她被其他投资商潜了?”

“你以为她是第一次被潜?早就是烂女人了!”

“哎,你们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分开的?说说呗!我这都好奇这么多年了,既然你心里早就没她了,还有必要继续藏着掖着吗?”

秦羿川手指转着透明的玻璃杯,缓缓开口:“我试探了她。”

“怎么试探她的?”吴圣言心里的八卦全被他调动起来了,眼巴巴地瞅着他。

秦羿川端起酒,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后,才继续说道:“我以前很少跟你提过我的家庭,更没跟你提过我父亲,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父亲。

“我妈年轻的时候好像是被人抛弃了,生下了我,从小我跟着我妈寄居在外公家。”

“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不相信什么爱情,更不相信婚姻,在我身边,我所见到的婚姻,不过是利益的交换,或者说是一种欺骗。

“在我意识到我对谭诗菡可能是爱情时,我又总是产生怀疑,所以,我就告诉他,我是单亲,家里很贫困,将来很可能给不了她优越的生活。

“这种情况下,如果她真的爱我,一定会说她不在乎这些,将来愿意跟着我吃苦,或者愿意跟我一起打拼。”

“你这么一说,然后就把她吓跑了?”听到这,吴圣言忍不住插话。

秦羿川苦笑着颔首:“自我对她说过那番话,她就有意疏远我,没几天,她就跟着她父亲上司的儿子一起出了国。”

“是,我承认,不少爱情都是掺杂着利益交换的,但也有不少爱情是非常纯粹的,不过你也不能因为谭诗菡这样的女人就颠覆了爱情观吧!”吴圣言若有所思,“哎,晋若溪怎么样?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吗?”

“她?”秦羿川再次苦笑,“一看见我就躲。”

“你现在可是块金砖、钻石,大家看见一拥而上还来不及,她居然见你就躲?嗯嗯,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爱情了吧!”吴圣言先是有些不信,一想又有些不对劲,笑着揶揄,“诶,不对,一看见你就躲,说明她压根不喜欢你,把你当成了狗屎,这下你可惨了,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家又看不上你。”

秦羿川愠怒:“你怎么不说你妹把你看成了驴粪呢?”

“行,我错了,不该说你是狗屎,你是香饽饽总行了吧!”吴圣言嬉笑,“是不是你太猴急了,把人家吓住了?唉……川哥追妻路漫漫啊!”

吴圣言说完,还故意气人似的吹了声口哨。

“比起我,你这辈子只有打光棍的命!”秦羿川反击,“最起码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你呢?恐怕现在还停留在只敢做做春、梦那一步吧!”

“谁说的,我女朋友多着呢!那方面也比你有经验!”吴圣言脸上登时挂不住,却是强撑面子。

“掩人耳目,自欺欺人的把戏也就是能骗骗你爸妈,顺便再刺激一下你妹,不过,人家好像至今都无动于衷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不打不相识 秦羿川的话一下子戳中吴圣言的痛处,他猛地喝掉杯里的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哪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太不够意思了!每次都是人家哪疼就戳哪!”

“所以说,我们彼此彼此。”秦羿川笑着打趣。

知道他嘴巴向来不饶人,吴圣言自动消了气,转了话题:“对了,我们以前跟顾氏,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最近他们总针对我们,我们要不要也采取点行动?”

“暂时不用,最近顾氏是顾芷兰和周梓乾在暗箱操控,他们有能力吃下我们那两个单子,未必能消化得了,到时候,为难的还是他们。”

“你说,周梓乾这么做,会不会是在故意报复你?毕竟你俩在学校就不合,现在又多了个晋若溪。”

秦羿川嗤笑:“欲取姑予,这样做的结果,只会让他作茧自缚!”

“他们要是太敢这么明目张胆,我这边也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安排点人,去查他们一次,随便难为他们一下,就有他们受的!”吴圣言有些气不过。

……

吃过午饭,晋若溪和舒雨微准备回寝室午睡一会儿,路过校园超市,晋若溪不经意瞥眼,正好看到老黄和胖子从里面出来。

他们明明也看见了她,却是掉头就准备逃。

晋若溪疾走几步:“老黄!胖子!你们给我站住!”

老黄和胖子暗叫一声不好,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才机械地转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哦,是小溪呀!上次的事真是对不住哈!后来他们没难为你吧?”

晋若溪绕到他们面前,双臂环胸:“哼!是你们把我撺掇去的,结果临到事上,一个比一个逃得快,不仁不义,非男人所为!”

老黄故意装出可怜相:“呵呵……小溪,要知道我们两个要钱没钱,要色没色,就算是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反而招人厌,你这种漂亮美眉待遇就不一样了,一开口,事情肯定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别以为拍两句马屁我就会原谅你们!我要是把这事反应到你们系,恐怕你们的毕业证不会那么顺利就拿到!”晋若溪威胁,实在气不过他们不负责的行为。

那天闯入的正好是秦羿川的领地,她可以使用美人计求他放过,如果是其他人呢?她不得老老实实交罚款?

两万块呐!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哎呦小溪女神!你可千万不能那么做呀!”胖子一听,登时急了,“这样,我们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行不行?”

见晋若溪小脸还没有缓和,老黄赶快撒娇发嗲:“行不行行不行嘛!小溪你最美最可爱最善良,就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晋若溪忍俊不禁,大赦天下般地摆手:“行吧!不过我要带上微微。”

“好好好,求之不得!”老黄连连应声,两男两女,正好配成了对,太好了!

晚上,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摊位前灯火通明,一条长龙似的排列着。

老黄和胖子点了烤串、凉菜,啤酒。

晋若溪在景山憋闷了几天,来到这种无拘无束的场所,心情豁然开朗。

“来小溪,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以前有对不住的地方,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朋友,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一定鞍前马后,在所不辞!”老黄豪迈地举起酒杯。

“说得好,来干杯!”胖子附和。

四人一起碰杯。

热热闹闹吃了饭,四个人醉意明显,走路都有些不稳。

老黄和胖子要回家,准备到马路对面坐车,晋若溪和舒雨微准备走回学校。

“滴滴……”身边突然响起一阵汽车鸣笛。

两人以为挡了别人的道,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一下。

可鸣笛响个不停,还伴着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晋若溪和舒雨微诧异地转眸。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救命 一辆暗红色的敞篷豪华跑车里,两个男人穿着暗花上衣,嘴里叼着烟卷,脖子里的金项链足有小手指那么粗,招摇地发着光。

这俩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晋若溪和舒雨微立刻提高警惕和戒备,不自觉地加快步伐。

汽车放慢速度跟着她们,坐在副驾座的男人轻佻地喊道:“两个小妹妹,你们要去哪呀?小爷送你们一程。”

晋若溪和舒雨微目不斜视,继续加快步伐往前走,身后的口哨声愈发放肆。

没走几步,晋若溪的胳膊猛地被人钳住:“小妹妹别跑呀!小爷跟你们说话呢,没听见吗?”

她下意识地挣扎,厉声道:“对不起,我们不认识你!”

“跟我们玩一次不就认识了?”男人非但不松手,反而猛一用力,将她禁锢在身前,伸手就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小妹妹的脸可真水嫩呀!”

“滚开!”晋若溪反手给了他一耳光,然后用力挣脱她。

舒雨微趁势赶快拉住晋若溪手,往前跑去。

男人抹了把脸,啐了一口:“M的,敢跟小爷我动手,小爷我还就喜欢你这带刺的玫瑰了!”

没跑几步,两人又被拽了回去,这次是两个男人,一人制服一个。

晋若溪挣扎着大喊:“放开我!你这个臭、流、氓!”

“救命……老黄……胖子……快回来……”舒雨微则是朝着马路对面大喊。

现在时间已晚,马路上的人本来就不多,路过的人看那两个男人开的是豪车,得罪不起,都不敢上前搭救。

眼看她们就要被拖上车,身后突然一声怒喝:“放开她们!”

听出是老黄的声音,晋若溪和舒雨微紧张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趁男人暂时分神的空隙,晋若溪猝然低头,朝男人的胳膊上咬了一口,男人疼得嗷了一声,手劲也随之减轻,她趁势挣脱桎梏。

舒雨微也突然抬脚,朝着男人的腿使劲踹去,男人猝不及防,朝后踉跄而去,差点跌倒。

见老黄和胖子很快将两个女人护在身后,其中一个男人邪佞一笑,指着他们大骂:“M的,敢坏小爷的好事,不想活了吧!”

“知趣的就给我让开,老子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命!”另一个男人威胁。

“这事,我们还就管定了!”老黄目光坚毅,毫无惧色。

胖子也握紧了铁拳,蓄势待发。

两个男人同时恼怒地啐了一口,朝着他们发起进攻。

老黄和胖子正值年轻气盛,又喝了酒,浑身是胆,加之对晋若溪上次的忏悔,这次极力将功补过,不卑不亢地迎战。

那两个男人气势汹汹,实则是只纸老虎,没几下,老黄和胖子就占了上风。

四人正打得如火如荼,忽听有警车的声音传来,舒雨微大喊:“警车来了!”

可能是刚才有路人及时报了警,不然警车不会这么快赶到,两个男人闻言,先住了手,心虚的他们正准备跳上车逃跑,警车已经堵在了他们车前。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非同寻常的夫妻 这下子,几个人一起被带到了警局,并分别被带到审讯室录口供。

让晋若溪他们没想到的是,双方的口供完全相反,对方反咬四个是碰瓷团伙,里应外合讹他们的钱。

黑白瞬间被颠倒,四人情绪很激动。

看两个男人开着豪车,拽得二五八万的,警察猜测他们肯定不好惹,心里的天平渐渐偏向了他们。

双方正争执得不可开交,这时突然进来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气势汹汹地叫嚷道:“是哪个不怕死的,胆敢打我的人?”

警察一看她浑身珠光宝气,气势逼人,立刻笑脸以待:“这位女士,你先别激动,事情还在进步一调查中,坐下来慢慢说。”

兰香梅哼一声:“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他们碰瓷,想勾、引我老公,勾、引不成,然后恼羞成怒又叫来帮手打人!”

晋若溪四人均是一副看到了怪物的表情,这样一个老女人,竟然是其中一个男人的老婆?

这女人虽浓妆艳抹,拼了命地打扮,但脸上的皱纹和沧桑却是脂粉怎么也掩盖不住,一看就是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而那两个男人,顶多看起来三十多岁。

这年龄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男人绝对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兰香梅走近其中一个男人,嗲声问:“阿元,伤得严不严重?”

“这疼,这也疼。”被称作阿元的男人先指指脸,又指指腰部,最后捂住了肚子,样子无比委屈,“还有这里也疼,好像都伤到内脏了。”

老女人发嗲学少女,男人撒娇装娘们,晋若溪四人像看滑稽丑剧似的瞅着这一对非同寻常的夫妻,心里嗤笑的同时,又想作呕。

“放心,有我给你做主,一定饶不了他们几个!”

兰香梅说完,恶狠狠地看向晋若溪和舒雨微,走近她们,看清楚她们美丽清纯的脸,眼里毫不掩饰地射出嫉恨之光:“哦,你们就是想勾、引我老公的小贱、人?”

话落,抬起手就朝晋若溪的脸上扇去。

亏得晋若溪早从她嫉恨的眼神里提高了警惕,猛然抬手,横挡了回去。

兰香梅没料到她会突然还手,力道的冲击,穿着恨天高的高跟鞋的她突然朝后踉跄了几步,站稳后,恼羞成怒,不死心地还要出手打人:“哟呵,你还敢还手?看我打不死你们两个小贱、人!”

这次,晋若溪和舒雨微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地钳住她的手,再用力一拧。

兰香梅“啊”的大叫一声后,泼妇般地大喊:“哎呦!警察同志你们看看,她们两个小贱、人打我一个,明显是在欺负我年纪大呀!”

“这位女士,这里可是警局,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刚才明明是你先动的手!”其中一个警察实在看不过去,厉声喝道。

本来警察看她是有钱人礼让三分,谁知竟是这等素质,在警局里撒泼耍赖,实在令人反感。

晋若溪和舒雨微这才松开手,兰香梅气得差点背过去气,突然对着警察趾高气昂地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氏董事长顾长水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被反咬一口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明显不信,刚才还叫那个小白脸男人老公,现在又成了顾长水的妻子,说话自相矛盾成这样,想狐假虎威,也不是这种唬法。

其中一个警察发问道:“顾长水不是早就离婚了吗?哪来的妻子?”

“前妻!顾氏千金顾芷兰就是我女儿!”兰香梅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像命令自己仆人似的,对着警察命令道,“你们赶快把他们几个都关起来!”

她的身份一亮出,还的确唬住了几个警察,他们又是面面相觑了一阵,其中一个开口:“这位女士,就算你身份再尊贵,我们调查案件也是讲究证据和法律程序的。”

“妈,到底怎么回事呀?”这时,一道娇媚女声突然传来。

众人抬眸,顾芷兰踩着妖娆的步伐走进来。

看见她,晋若溪和舒雨微同时一惊,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虽然没说话,却是心有灵犀。

原来她们是母女?

这下,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顾小姐来了哈!来快请坐!”其中一个警察忙起身招呼。

在帝城,谁人不认识顾芷兰,就算没见过她本人,名字必然是听说过的,这样的人物,他们得罪不起。

顾芷兰都没正眼看警察一眼,更没坐,径直走近兰香梅。

兰香梅一看女儿来给自己撑腰了,气焰更加嚣张,恶狠狠地指着晋若溪四人:“这四个人是碰瓷团伙的,这两个小贱、人想勾、引你杨叔,没勾成就找人来打了他们!”

顾芷兰顺着兰香梅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是晋若溪,先是一怔,而后眼里闪过狠厉,面上却是故作诧异:“晋若溪?”

兰香梅也是一惊:“兰兰,你认识这个小贱、人?”

“她是梓乾的继妹。”顾芷兰盯着她清新脱俗的脸,眼底的嫉恨丝毫不加掩饰。

兰香梅了然地点头,抿紧的红唇抽搐了一下:“那正好,这次你就替梓乾好好管教一下他这个不要脸的继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走正道,偏要干这些歪门邪道的勾当!”

“你嘴巴放干净些!”晋若溪怒斥,“到底谁干的是歪门邪道的勾当!是你那公狗一样的老公见女的就想发、情,你人老色衰没本事管住自己老公,凭什么反咬别人一口!”

别以为她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真把她逼急了,她也会骂人,尤其是对待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顾芷兰一怔,显然是没料到她一个穷丫头,竟敢对她们这么无礼!

而兰香梅的脸色青紫变换着,难看到了极点,晋若溪的话成功击中了兰香梅的痛处,她那小白脸丈夫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她不是不知道,但碍于面子,她打死也不能承认事实,否则就是自打自脸。

兰香梅很清楚,母子恋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不仅要不停地往里砸钱,还要像溺爱儿子一样宠着让着,但她无怨不悔,谁让带着这样的丈夫出门有面子呢!

“牙尖嘴利!让你在这里好好住几天,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没规没矩!”兰香梅努力掩饰住脸上的难堪,咬牙切齿。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这招够阴损 晋若溪的话也让顾芷兰丢尽了面子,却是故作镇定地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既然事情都调查清楚了,我现在要保释我的人,他们几个呢,我相信你们知道怎么做,碰瓷这种行为本身造成的影响就恶劣,何况是团伙作案,至少应该拘留半个月,听说他们还是学生,你们可以联系他们学校,把这事如实反映一下。”

晋若溪四人霎时慌乱,一旦牵扯到警局,学校必定会如惊弓之鸟,轻则给个处分,重则被学校开除。

顾芷兰这招够阴损!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能听他们一面之词就这么轻率地下定论呢?你们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可以去查那段路上的监控,或者去找个目击证人,对了,刚才肯定是有人报了警警车才去的吧,你们可以打电话问那个证人!”晋若溪急声道。

几个警察又是面面相觑,其实这些他们何尝没有想到,只是现在有顾芷兰在这压着,他们那么做,势必会得罪了她。

“查什么呀查?他们是团伙作案,就算找到证人,也是一伙的,根本没有证明力!”顾芷兰不屑一笑,“赶紧点,就照我说的做,先把他们关起来再说!”

几个警察点着头,却是没一个人真正行动,审讯的结果出入太大,根本无法定论,就算顾芷兰以她的身份来强压,但他们谁也不愿去担当那个责任。

他们都是普通警员,没有一点权力不说,万一犯了错误,公职都要不保。

其中一个年长点的警察有些为难地开口:“顾小姐,我们只是值班警察,这事恐怕我们也做不了主,我们局长马上就来了,等他来了,您亲自给他说吧!”

“怎么?我的话你还怀疑?”顾芷兰不悦,威胁道,“我跟你们胡局是朋友,就算胡局来也是这种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个警察提醒:“胡局几天前刚调走,已经不在公安系统了。”

“调走了?”这结果大大出乎了顾芷兰的意料,威胁失败,讪讪地问,“刚上任的新局长是谁?”

“是王局。”警察回答,“诶,说曹操曹操到,王局来了!”

只见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沉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王局一脸肃然威严,冷扫了屋里的人一圈,沉着声音问那个年长点的警察。

“是这样……”年长点的警察把案件简单给他说了一遍,还把刚才的审问记录交给他看。

王局的面色沉稳冷静,一直没什么变化,顾芷兰不认识这个王局,一时心里没了数。

但在晋若溪这等穷学生面前,她焉能示弱,那样太没面子。

“你就是王局吧?”顾芷兰笑容娇媚,主动冲着王局伸出了手,“久仰久仰,我是顾芷兰,我父亲是顾长水。”

在帝城,别说是警局局长,连市长见了顾长水都要礼让三分,一旦亮出她顾氏千金的身份,眼前的男人肯定是要给她面子的。

出于礼节,王局跟她回握了下手,但清冷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讨好而缓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公事公办 “顾小姐,还有这位女士,你们作为家属,我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们的办案程序,现在审讯结果出入太大,我们需要进一步搜集证据,另外,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前,谁都不能保释。”

“王局,以我们顾氏在帝城的信誉度,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们先把人保释了,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审都行。”顾芷兰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另有主意。

不就是监控和证人嘛!她一个电话就能把所有证据销毁得无影无踪。

晋若溪,几次让你逃脱,这次怎么说也必须让你在这里待几天,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不行,如果都像是顾小姐这样,动不动就要求通融,那我们警局岂不要乱套?”王局似乎并不打算给她面子,完全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胡局为什么会被调离公安系统,还不是因为顾芷兰的收买,结果一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

这个内幕,王局无比清楚,所以,今天见到顾芷兰,就像是见到了狗屎一样,膈应得很。

顾芷兰心里恨恨,却是无话可说。

“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赶快搜集证据,然后结案!”王局对着几个值班警察命令。

“是。”警察领命,有了局长的明确命令,他们就可以秉公办案,无须再有什么顾忌了。

“慢着。”顾芷兰突然叫了一声,走近王局,低声道,“王局,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顾芷兰何其狡猾,一旦秉公审案,不仅会自掘坟墓,借机报复晋若溪的计划也会落空。

这个王局她虽然不认识,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不信,金钱收买不了他。

“有什么话顾小姐就在这里说吧!尤其是有关案情的,越公开越好。”王局就是不上她的套,仍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然后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你们都在这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出这个门!”

顾芷兰彻底败阵,气得牙齿打架,却是没有了一点招数。

警察很快去调取证据了,双方当事人留下来等结果。

警察刚出去,晋若溪的肚子突然疼起来,先是上腹,接着是下、腹,而且来势汹汹。

上腹是翻江倒海般的疼,而下、腹是阵阵坠胀的疼。

没一会儿,她就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汗。

她感觉有热流涌出,推算一下日期,今天正好是生理周期。

她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来,准备往卫生间去。

舒雨微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陪着她一起站起来:“小溪,你是不是胃疼?”

“嗯,好像还来大姨妈了。”晋若溪小声道。

正准备迈步,身后突然传来兰香梅刻薄的声音:“王局了说了让我们在这里等结果,你们这是想逃跑?”

舒雨微横她一眼:“我们去趟卫生间,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跟过来。”

兰香梅当然也看出了晋若溪脸色的难看,突然挡在门口,撇着嘴,故意刁难道:“没有警察的允许,卫生间也不能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她情况特殊 舒雨微怒斥:“管天管地,你还能管住不让我们上厕所?”

兰香梅突然把门一关,无赖地靠在了门板上:“我今天还就是不让你们去,怎么了?刚才王局都发话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出这个门!”

刚才王局的确说过这么一句话,但那句话似乎是对兰香梅和顾芷兰她们说的,可现在却是难为住了晋若溪。

舒雨微有些担心地问:“小溪,你怎么样?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嗯。”晋若溪颔首,又挪动脚步坐了回去。

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估计是喝了酒伤到了胃,加之生理期的到来,雪上加霜,晋若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冷汗不断往外冒,抿紧的嘴唇正在极力隐忍着痛苦。

她的痛苦,却让兰香梅和顾芷兰涌起报复的畅快,母女两个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欣赏着她的痛苦,兰香梅还从手包里拿出香烟。

她的小白脸丈夫杨元很有眼色地替她点了烟,很快,屋里便飘来阵阵烟味。

舒雨微看着晋若溪揪紧的眉头和额头上渗出的越来越多的冷汗,心里焦急得不行,屋里没有一个警察,连求救的对象都没有。

证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取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案。

晋若溪从小肠胃不好,有慢性胃病,吃饭稍不注意就会犯一次急性肠胃炎。

舒雨微也得过几次急性肠胃炎,那种疼相当难忍,加上晋若溪生理期来临,又有痛经,如果再拖下去,真担心她会受不住,疼晕过去。

舒雨微焦急地望了眼紧闭的门,沉吟片刻,起身走到一个角落,拿出手机,翻找了一阵,拨出去了一串号码。

二十分钟后。

门突然被推开,王局先进门,接着,一道修长风度的身影跟着进门。

看见吴圣言,舒雨微眼前瞬间一亮,刚才给他打电话,她说明了情况,而他却一句话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她以为他不会来,毕竟现在晋若溪跟秦羿川已经没了关系,他是秦羿川的朋友,上次帮忙是受秦羿川的委托,而这次是她直接给他打的电话,帮不帮忙她没有一点把握。

晋若溪还在弯着腰,低着头,紧紧地捂着肚子,完全没注意进来的人。

兰香梅和顾芷兰满脸震惊地看着吴圣言,顾芷兰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却是明知故问:“哟!是吴公子呀!今天怎么有雅兴来到这种地方呢?”

“我再不来,只怕顾小姐又要颠倒黑白了吧!”吴圣言微扬唇角,俊美妖冶的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王局朝着晋若溪和舒雨微的方向指去:“你,还有你,现在可以走了。”

顾芷兰闻言:“王局,结案了吗?”

“还没有,现在有人来保释她们了。”

“你刚才不是说案件没有调查清楚前,谁都不能保释吗?”她正看着晋若溪痛苦自己畅快着,可是不愿意让她轻易解脱。

王局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她情况特殊,可以保释。”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戏码绝对劲爆 “既然她们能保释,那我们也要保释。”顾芷兰不甘示弱。

“除了她们,其他人都不行!”王局口气强硬,不容置喙。

“凭什么?”

“就凭来保释她们的人是吴公子。”王局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如果是你父亲顾长水来保释的话,或许也可以。”

让顾长水来保释前妻的小白脸,这种戏码绝对劲爆!

只可惜,那样的戏码永远不可能上演,顾长水不顺势踩上一脚就已经够便宜他们了。

跟在王局身后的吴圣言不禁偷笑,并毫不避讳地给他竖了根大拇指。

兰香梅和顾芷兰颜面扫地,气得登时变脸,脸色青红交错,精彩纷呈,尤其是顾芷兰,哪丢过这样的人。

但吴圣言是什么人,吴广清市长的儿子,她得罪不起,只能打掉牙暂时咽进肚里,将恨意装进心里。

晋若溪一直被舒雨微搀扶着坐进一辆警车,然后到了医院,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脑子也好像停止了转动,现在疼痛减轻了点,才有机会开口问:“微微,吴圣言怎么会突然来保释我们的?”

“是我给他打的电话。”舒雨微实话实说,脸上涌起庆幸的笑,“幸亏我平常电话少,通话记录里还有他的号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以为他不一定来呢,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晋若溪木讷地点头,心里却是被复杂纠缠困扰,她根本不认识吴圣言,而他来帮她,无非是看在秦羿川的面子上。

舒雨微当然看出她心里的复杂:“小溪,当时情况紧急,你不会怪我没跟你商量,就给吴圣言打了电话吧?”

“怎么会呢!”晋若溪仓促一笑,“反正我欠他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舒雨微凝着她,试探地开口:“小溪,其实我觉得秦教授是那种挺重感情的人,他对你好像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吧!”

“是不是我心里清楚。”晋若溪不苟同,“微微我问你,你会跟一个不婚主义者谈恋爱吗?你愿意当别人的感情替身吗?”

“不会。”舒雨微不假思索地回。

……

另一边。

警局里。

晋若溪和舒雨微没走多长时间,案件就有了结果。

“大马路上寻衅闹事,造成的结果影响恶劣,现在我们会对杨元二人先拘留半个月,并处罚款五万元。”王局宣读完结果,看向顾芷兰,“顾小姐,你们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向法院起诉。”

这结果,兰香梅和顾芷兰并不意外,只是当众被打脸太丢人,恼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兰香梅怒瞪着杨元:“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我不管你了!”而且作势就要走。

杨元慌忙拉住她求饶:“姐,我知道错了,你不能不管我呀!以后我一定听话,再也不惹事了!”

兰香梅说的只是气话,哪可能真的不管他,恨其不争地瞪他一眼,又看向王局,讨好道:“王局,既然这是民事纠纷,我们能不能私底下协商解决?”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大逆转 “这你就要跟吴公子商量了。”王局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于是,兰香梅便舔着脸来到吴圣言身边:“吴公子,我们私底下协商解决行不行?”

“既然兰女士开了口,这个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吴圣言和颜悦色地回答,而后,微蹙起眉,很认真地思忖了片刻,“这样,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共赔偿我们10万块就行了。”

“啊?10万块?”兰香梅如遭雷劈,声音拔尖地反问,“他们就受了那么一点小伤,你就让我们赔10万块,你这不等于讹诈嘛!”

她刚从顾长水那里讹来了一个亿,现在钱才刚揣进腰包,还没完全捂热呢,就要一下子赔出去10万块,心疼啊!

“兰女士,你看我像是喜欢讹诈的人吗?”吴圣言痞痞一笑,那笑容却是魅惑众生,“是你说要协商解决的,其实我更乐意警察同志公事公办,这样也正好省了我的事。”

吴圣言又是一笑,瞄一眼不远处的杨元,凑近兰香梅的耳朵,低声道:“说句实在的,让你那小丈夫在这里吃几天苦头给他个教训也不错,只是这样一来,你就要守几天活寡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坚持住吧!”

听着他饱含讽刺的话,兰香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旁站着的顾芷兰也或多或少地听去了些,也跟着恼羞得不知所措。

她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事会发生这样的大逆转,本来是想整治晋若溪那个贱人的,没想到自己却反被羞辱了一番。

晋若溪,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兰香梅皱着眉思量了片刻,一咬牙:“行,10万就10万!”

要是她当真不管了这个小丈夫,不仅她会丢尽面子,这个小丈夫出去后,恐怕也要跟着别人跑路了。

“兰女士不愧是顾董的前妻,果然豪爽!”吴圣言扬声夸赞,促狭的眸却是故意瞟向杨元,嘲讽意味再明显不过。

岂知那兰香梅早就脸皮厚如城墙,这么一句晦暗不清的话,她根本就不在意,利落地拿出手机:“你报个卡号,我转给你。”

吴圣言随手从桌子上拿了张白纸和笔,给老黄和胖子递过去:“把你们的卡号写下来。”

老黄和胖子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打了一架,真的会赔给他们这么多钱吗?

老黄抖着手写下来自己的卡号,吴圣言又在纸上添了一个卡号,给兰香梅递过去:“这两个卡号上,一个转五万。”

兰香梅皱紧眉头,像抽了她的血、割了肉似的心疼,却是老老实实转了钱,然后举着手机给他看:“喏,这是转账信息,明天你们应该就能收到了。”

“行了,今天这事就算解决了。”吴圣言大赦天下似的舒口气,“最后我好心提醒一下兰女士,以后你可要看好你的小丈夫了,可别再让他出来惹事了,否则,你还要破财来给他擦屁股是不是?”

然后,走近老黄和胖子,拍拍他们的肩:“你们今天干得不错,够男人!”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坏主意 “谢谢吴公子!”老黄和胖子高兴地道谢,今天打了一架,不仅过瘾,还赚了这么多钱,简直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吴圣言凑近他们,低声道:“不过,像晋若溪这样的女孩,不是你们能觊觎的,以后帮她可以,但其他非分之想就不要有了。”

“是是是……”老黄和胖子连连应声。

吴圣言出了警局,大老远对着阿斯顿马丁跑车挥了挥手,便跳上了自己的汽车。

兰香梅和顾芷兰出了警局,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杨元。

兰香梅想不明白地问:“兰兰,吴圣言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救那个小贱、人的?”

“还不是她会勾、引男人!”

“你是说她现在是吴圣言的女人?”

“不是,是秦羿川的。”

兰香梅了然,恶狠狠地眯起眼睛:“今天简直太窝气了,我们绝不能饶了那个小贱、人!你看她长得那骚媚样,肯定以前没少勾、引梓乾,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她,指不定将来还会来破坏你们夫妻的感情。”

“妈,就算你不提醒,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走到阿斯顿马丁跑车旁,车门倏然打开。

兰香梅和顾芷兰三人闻声,同时止住了脚步,错愕地看向从车里走出的男人。

秦羿川走近他们,冷厉如刃的眸先冷扫了他们一圈,最后射向顾芷兰:“顾芷兰,我警告你,要是再有下次,绝不会像今天这样,用钱就能解决!”

顾芷兰心里正窝着火,被他这么一警告,火气蹭蹭蹭地往上窜:“本小姐还就是钱多的没处花,只要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你想怎么花钱我是管不着。”秦羿川嗤笑,黑如深夜的眸中覆满寒霜,声音也是刺骨的冷,“但你别忘了,倪瑶虽然哑了,人却还活着,只要我想让她开口说话,并非难事。”

“你……”顾芷兰登时瞠目,张口结舌,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还有你给倪瑶的转账信息,那些证据,足够你在里面住几年了。”秦羿川倏然笑了,但笑不达眼底,依然泛着冰寒之光,“所以说,不要再挑战我的能力和底线!”

兰香梅听得云里雾里,秦羿川走后,忍不住问:“兰兰,他刚才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顾芷兰心里正乱着,回答得心不在焉。

“我还真低估了那个小贱、人,没想到连秦羿川这样的男人她也能勾到手!”

“不行,今天这气我们不能白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仇给报回去!”

“我跟你说兰兰,那个小贱、人你可不能掉以轻心了,你看她那骚媚样,是男人都会被她勾、引了,你一定要想办法除掉她,免得夜长梦多。”

“你爸当年不就是被一个骚、狐狸迷住,始终都不愿接受我吗?妈看人向来很准,那小贱、人,将来肯定会成为你跟梓乾感情的绊脚石,必须铲除!”

……

坐上车,兰香梅骂骂咧咧了一路,也给顾芷兰出了一路的坏主意。

顾芷兰心里有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她一句,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

医院,VIP病房。

“叩叩叩……”

几声门响,华清扬走了进来,看了眼快滴完的药液,问道:“晋小姐,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您华医生。”

“你胃不好,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尤其是生理期。”

“嗯,知道了。”

华清扬交代完,眼睛看向舒雨微,打量了她片刻,突然问:“这位小姐,你以前留的是短头发吧?”

舒雨微一怔,而后有些惊愕地看向他,她以前的确是齐耳学生头,上大学后,才把头发留长的。

舒雨微问:“你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他病得可不轻 “我应该是见过你以前的照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华清扬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

这种穿透力极强的眼神让舒雨微很不自在,心里有些暗恼,她不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故意跟她搭讪,却还是问了一句:“你是在哪见到我的照片的?”

“在M国一家医院的病房里。”华清扬如实道。

“病房?”舒雨微惊讶地反问,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晋若溪,晋若溪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眼睛里不约而同都被震惊覆盖。

“对,一个很奇怪的病人,病房里贴满了你的照片。”

舒雨微和晋若溪又是一阵惊愕。

她的照片,除了韩霖洋,从没有送给过别人,而韩霖洋无端消失了几年,上次他母亲又说他生病了。

那个奇怪的病人,不是韩霖洋还能是谁?

“那个病人是叫韩霖洋吗?”晋若溪似乎比舒雨微还急切,抢先问。

“名字我没留意,不过他病得可不轻。”

“他得了什么病?”舒雨微追问,之前对他的恼意和怨气似乎都因为这个意外消息而消失殆尽,徒留下紧张和担忧。

华清扬不假思索地回:“这是病人的隐私,家属也特别提出了要求,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病情。”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舒雨微进一步追问。

“没有,我只是前去给他会诊的其中一个医生,当然不会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你还会去给他会诊吗?”

“不一定,只有M国医院那边邀请我去,我才会去。”

华清扬走后,舒雨微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思。

晋若溪问:“微微,你相信华医生说的话吗?”

“我信。”舒雨微回神,“否则我想不出他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就算要分手,最起码也应该有个交代吧!”

“如果真像华医生说的那样,他病得不轻,肯定他是不想将来拖累你吧!”晋若溪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是我们错怪了他。”

舒雨微神思凝重,默不作声。

晋若溪暗叹口气:“微微,以我们现在的经济能力肯定是去不了M国,就算去了,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们也找不到他,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都存心躲着我了,我何必主动贴上去,反而招人不待见。”舒雨微有些负气。

“其实,我能理解韩霖洋的做法,这也恰恰说明,他是个好男人。”晋若溪安慰道。

而后,故作轻松地笑起来:“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或许是华医生看错照片上的人了呢!我跟你说,华医生这个人,你别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其实有时候说话挺随便的,还特别喜欢开玩笑,说不定是故意逗你呢!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哦,是故意跟你搭讪的也说不定。”

舒雨微瞥一眼她眨巴眨巴的搞怪眼睛,嗔道:“去你的!还不是你名花有主了,人家不敢多看,说起来还不是你害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我们来世再见 “被帅哥看说明你漂亮,有吸引力嘛!”晋若溪嬉笑。

嬉闹过后,病房里又陷入了沉寂,跟窗外凝重的夜色融为一体,气氛有些沉冷。

当晚,晋若溪和舒雨微就住在了病房里。

晋若溪输的药液里有安神成份,脑子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舒雨微却是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萦绕在耳畔的始终是华清扬的话,以及脑海里想象出来的韩霖洋重病时的样子。

曾经那么青春阳光的男孩,现在整天穿着病号服,虚弱着身体,每天要打针吃药,甚至还要做一些很痛苦的治疗。

这样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吧!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现在好些了吗?

他还那么年轻,一定会战胜病魔的!

舒雨微一边担心的想着,一边安慰着自己,及至天快亮,才在混乱的思绪中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梦里,全是韩霖洋的影子。

从少男少女的情窦初开,到相知相爱,再到后来的情到浓处偷尝禁果……

那些甜蜜的过往像美丽的电影画面一样,一点一点地在脑海里回放。

很快,旖旎曼妙的画面突然被蒙上一层晦暗,变成了凝重深沉的黑白色。

接着,她感觉到了腹部的剧痛,眼前是一片刺目的血红,那是从她体内流出的还未成形的小生命的颜色。

黑白红,三种颜色的交织,是令人心惊的恐怖。

画面再次变换,四周全部变成了白色,充斥着可怕的煞气。

一身病号服的年轻男孩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眼睛深凹,眼神空洞无神,他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嘴里却还在喃喃呼唤着:“微微……微微……对不起……我们来世再见……”

随着眼角泪水的滑出,那双饱含着对人世间眷恋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霖洋哥……你别走……”

“韩霖洋……你别走……”

“微微,醒醒……”舒雨微感觉有人在用力摇她,恍然睁开眼,入目即是晋若溪担忧的眼神,“你梦到韩霖洋了?”

“嗯。”舒雨微撑着手肘缓缓坐起,神情木讷,显然还有完全从噩梦中回神,眼皮轻轻一颤,眼睛里噙着的泪水便滑落下来,她抽噎着道,“我梦见他……他死了……”

晋若溪给她揩去泪水,拍着她正在抖动的肩安慰:“别担心,梦都是反的,梦见死就是活得很好,就算他有病,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有什么不能治好,再说M国的医疗技术世界顶尖,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咳咳……”几声类似于提醒的咳嗽声传过来。

晋若溪抬眸,看见站在病床边的华清扬,小脸当即绷紧,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明显埋怨的意思。

刚才华清扬把她们的话听去了多半,再看舒雨微眼泪涟涟的伤心模样,心里明镜似的,不禁懊恼。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这位小姐,我昨天可能是认错人了,现在想想,那个照片上的人跟你一点也不像,所以,你也别想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能不能创造奇迹 他弥补过错似的话并没有让舒雨微心里好受些,反而眼泪越掉越多:“其实,我早该猜到是这么回事。”

他们曾经是那么相爱,况且已经到了那一步,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怎么可能突然失踪?

舒雨微越想越伤心,为韩霖洋的生死未卜,也为自己的凄惶。

面对女孩的眼泪,华清扬有点束手无策,眼珠转了转,说道:“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那小伙子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现在早就痊愈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了。”

“真的?”舒雨微暂时停止了哭泣,抬起噙满水泽的大眼睛,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我是医生,对病人的病情非常清楚,他那种病绝对可以治愈。”华清扬下保证地说着。

心里却是另一种声音,如果能治愈,那是需要奇迹的,就看那男孩能不能创造奇迹了。

“你看,华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别再杞人忧天了好不好?”晋若溪也赶快安慰。

舒雨微点点头,表示愿意相信他们的话,可心里却是像罩着一层阴翳,始终有些沉闷闷的,通透不了。

“晋小姐,肚子好些了没有?”华清扬趁机转移了话题。

“好多了,我想一会儿就出院。”

“行,我再给你开点药,以后按时吃,另外近段时间吃饭都注意些,别再吃刺激性食物,胃病三分治七分养。”华清扬进一步交代。

“谢谢您华医生!”晋若溪道了谢,有些难为情似的咬了咬唇,“医药费我能不能先欠着您,以后再还?”

欠了吴圣言的人情,现在又欠了华清扬的,晋若溪觉得心里很沉重,有种还不起的感觉。

“不用,昨晚的事最后是私下协商解决的,兰香梅赔了10万块,吴公子往你的医疗卡上转了5万,现在结余还很多,下次可以接着用。”华清扬说完,随即又纠正,“不过医院并不是好地方,以后最好少来。”

出了医院,舒雨微的心情还没有好转,显然还沉浸在那个噩梦中。

“哎呀!华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就别再伤心了。”晋若溪继续安慰。

过了一会儿,舒雨微突然说:“小溪,我想到奇灵山一趟。”

奇灵山顶有棵千年菩提,因此建有一座神庙,据说香火特别旺,帝城人要烧香拜佛都会去那里。

晋若溪知道舒雨微的奶奶和母亲都是信佛之人,她从小也深受影响,跟她一起外出时,她逢佛必拜,这次,肯定是想为韩霖洋祈福吧!

“好,后天就是周末,我陪你去。”晋若溪爽快地答应,她最近够倒霉的了,也很应该去拜拜菩萨了。

周末,晋若溪和舒雨微起了个大早,乘车一起去了奇灵山。

奇灵山不算高,一个小时就能爬上去,恰逢十五,来这里烧香拜佛的人不少,烟火袅袅。

晋若溪跟随舒雨微到大雄宝殿烧了香,跪在佛祖面前虔诚地磕了头,默默许下心愿。

与此同时,在大雄宝殿的后堂,谭诗菡跟一位得道高僧对面而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悔不当初 “大师,您看我父亲今年能解除牢狱之灾吗?”谭诗菡正襟危坐在蒲团上,神色庄重地问。

高僧一身黄色僧服,慈眉善目,一手转着佛珠,一手单掌而立:“女施主,自古以来讲究因果相报,要想解除灾难首先要多做善事,其次还要有贵人相助。”

“贵人?”谭诗菡喃声反问,似乎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多谢大师指点。”

若说贵人,只能是秦羿川了,以他如今在帝城的地位,要想救她父亲并非难事。

可他现在对她的态度,却是让她没有任何把握,何况他身边现在又出现了别的女孩。

想到此,眼神黯淡下来,心情又蒙上一层晦暗。

当年,父亲为了仕途,极力把她跟上司的儿子撮合,她不爱那个蛀虫一样的男孩,曾经强烈的抗议过,却是敌不过父母的一再劝说。

尤其得知秦羿川出身单亲家庭,而且还是个穷小子,更是遭到父母的极力反对。

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在爱情和现实面前,她最终选择了现实。

本以为她选择的这条路,不仅可以让父亲官运亨通,也可以让自己将来锦衣玉食,人前人后风风光光。

岂料,天不遂人愿,没几年,位居高官的男友父亲突然落马,父亲也因此受到牵连,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跟男友分手后,她凭着出众的姿色和努力,终于在国外娱乐圈站稳了脚跟。

但是想要救父亲,她没有人脉,也没有充足的金钱,简直难如登天。

有次到X国拍戏,她意外得知了秦羿川的真实身份。

X国秦家,商业三巨头之一。

秦羿川居然是秦老爷子秦正汉的外孙,其母秦慕芸是世界级的大画家,虽不参与家族事业管理,却是继承人之一。

她这才明白,当年秦羿川所说的什么单亲家庭,经济贫困,将来不能给她优渥的生活,不过是在试探她。

她悔不当初,恨他的试探,更恨世事弄人。

既然世上没有后悔药,那么只能重新开始了。

……

晋若溪和舒雨微在大雄宝殿磕过头,又来到那棵千年菩提树下。

千年菩提枝干粗壮,枝繁叶茂,伸出的枝干达几百平方米,仙气十足。

神树的前面是一条人工河,河上建有一座人工铁索桥。铁索上挂满了许愿锁,缀满了红色平安带。

“姑娘,买把许愿锁吧,锁在神树下,很灵验的。”这时,一个小商贩模样的妇女冲她们走来,手里还拿着几把许愿锁。

“好。”舒雨微利落的点头,她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跟着妇女到了她的摊位前。

“一把二十块,你们要几把?”

舒雨微征求似的看了晋若溪一眼,晋若溪会意,回答道:“两把。”

“这里有全家福、健康平安、顺风顺水、永结同心,你看你们要哪种?”女商贩指着那些符条询问道。

“我要健康平安。”舒雨微不假思索地回答。

晋若溪沉吟一瞬:“我要顺风顺水。”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同心锁 于是,两人分别把要保佑的名字和内容写在了符条上,又分别放在了锁里。

舒雨微写的是:“韩霖洋早日康复,平安一生。”

晋若溪写的是:“晋若溪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末了,她们才拿着许愿锁锁在了铁索桥上,然后把钥匙丢在了河里。

这种祈祷方式不管有没有用,心诚则灵,最起码寻求个精神慰藉。

她们刚转身离开,谭诗菡也来到了菩提树下,不经意抬眸,望着不远处两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眼底划过狐疑。

她疾步走上铁索桥,拿起她们刚刚锁上去的许愿锁。

“韩霖洋早日康复,平安一生。”

这个不是她的,于是又拿起另一个。

“晋若溪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谭诗菡心里冷嗤: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一个替身妄图鸠占鹊巢,占据她正主的位置?

她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小姐,买把许愿锁吧!锁在神树下,很灵验的。”

谭诗菡闻声转过身去,女商贩手里拿着几把许愿锁,正站在她身后,极力推销的样子。

谭诗菡很干脆地点头:“可以,但你要另外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把这把锁打开。”谭诗菡手指着刚才晋若溪锁上去的那把许愿锁。

女商贩闻言,惊诧地看着她:“小姐,许愿锁一旦锁上去是不能打开的,否则就不灵了,再说,这是别人锁上去的,你要打开干什么?”

“你别管我干什么,照着我说的做就行。”谭诗菡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她。

看见钱,女商贩一时犹豫了:“这……”

谭诗菡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一起递给她。

女商贩有些难为似的看了眼那个刚锁上去的许愿锁,又看向那两张百元大钞,眼底挣扎了片刻,最终伸手接过了钱:“好吧!”

然后嘴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才拿了钥匙开锁,毕竟佛祖脚下做这种亏心事,是怕遭报应的。

这些许愿锁不同于一般的防盗锁,其构造都是一样的,所以,女商贩随便拿了一把钥匙就打开了。

谭诗菡抢先从铁索上取下那把许愿锁,猛一扬手。

“扑通”一声,河面上溅起水花。

这虽然只是一种精神慰藉,不一定灵验,但她还是担心灵验那一天的到来。

在看到晋若溪的第一眼起,她便产生了危机感,秦羿川的为人他不是不了解,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把女孩带回家的男人,一旦带回,心里已经有了认定。

谭诗菡盯着恢复平静的河面沉默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释然,自己又买了把许愿锁,在符条上写下了:“秦羿川、谭诗菡真爱一生,永结同心。”

把许愿锁锁在铁索桥上,自信地一扬下巴,转身离开。

女商贩盯着她骄傲如孔雀般的背影,不禁心生诧异,扔了别人的锁,自己又挂锁,而且还是同心锁。

同心锁一般都是情侣一起锁的,自己一人锁上去,未必灵验。

……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不会爱上其他男人 山里的阳光没有市区炙热,空气中带着点潮湿清爽的感觉,一路绿树相伴,景致美妙。

难得出来一次,晋若溪和舒雨微下山时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风景。

她们走了一会儿累了,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

刚拜过佛祖,又锁了许愿锁,舒雨微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晋若溪也不禁替她高兴:“微微,我有预感,韩霖洋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虽说是在安慰,但也是她心中之企盼,她希望好朋友幸福。

“我现在还不敢奢望他立刻回来找我,只希望他的病能快点痊愈。”舒雨微接话,语气悠然。

“会的,一定会的!”晋若溪无比笃定,她顺手从旁边的一颗小灌木上摘了一片树叶,便捏在手里把玩着,过了一会儿,她说,“微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这辈子,除了韩霖洋,你还会爱上别的男人吗?”这个问题虽是问舒雨微的,其实更像是在问自己。

“不知道。”舒雨微摇头,目光悠远地望向前方,“再说一辈子好长好长,我们又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反正目前和以后的几年,我恐怕不会爱上其他男人,再远些,就不知道了。”

晋若溪看着她沉静柔美的侧脸,心里涌起羡慕,韩霖洋的离开并不是因为变心,而是不想她伤心,更不想拖累她,这恰恰说明,他太在乎她,时时处处在替她着想。

一个病重之人,多么渴望得到爱人的关心和呵护,那是一种精神良药,而韩霖洋却选择了自己默默承受。

这应该就是浓深的爱情吧!

过了一会儿,晋若溪叹口气,颇有些苦恼地开口:“以前我总以为这辈子只会爱周梓乾,可是自从得知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我就再也爱不起来了,人真的好奇怪,爱与不爱就在那么一念之间。”

最让她苦恼的是,最近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另一个男人,想起他对她的关心,想起他对她的奋力解救,甚至想起他们在一起时令人害羞的画面。

可是,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要的她能给,而她想要的,他不一定能给她。

他说过,他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而她,却是想要他的心,甚至想要天长地久的爱情。

可是他的心,早已给了别的女人,天长地久的爱情,只能是永远无法实现的幻想。

所以,他们不可能有未来……

“能进能退才是明智之举,这说明你是聪明女孩。”舒雨微笑道。

“的确是聪明女孩,不然怎么可能勾、引住秦羿川这样的男人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晋若溪和舒雨微同时转眸。

看清楚来人,两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是你?”晋若溪反问。

谭诗菡漫不经心地取下鼻梁上的大墨镜,微挑了下唇角:“怎么,看见我心虚了?”

晋若溪相当讨厌她一副居高临下的女王模样,大胆地迎上那双跟自己颇像的眼睛:“谁心虚了?我又没有做亏心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让人大跌眼镜 对视上她散发着如水晶般璀璨光芒的大眼睛,谭诗菡眼睛里掠过微不可查的嫉妒,心里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眼睛虽像,自己的眼睛却是没有她的灵秀生动。

她们相似的只是眼形,眼睛的内涵却是有着极大的差别,一双眼睛是清澈干净、不染纤尘的,而另一双眼,却是在岁月痕迹中染上了黯淡风尘、世故圆滑。

对面的女孩,素面朝天,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裤体恤衫,却是一点不输精致妆容,浑身名牌的她。

毕竟七岁的年龄差,无论皮肤,还是身上那股青春的气息,都让谭诗菡感觉到了自惭形秽。

但她毕竟是演员,岂能让心里的那点不自信轻易流露出来,脊背向上挺了挺,依然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女王范:“趁着我不在勾、引我男朋友,这还不是亏心事?”

说完,还故意叹息一声:“现在的一些女孩呐,为了金钱,真是一点自尊也没有了,宁愿当别人的替身,也非要死乞白赖地贴上去,真是贱到家了。”

她饱含嘲讽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晋若溪,牙关绷紧,嘴唇几番翕动,却是吐不出半句有力反击她的话。

到底舒雨微是旁观者,不会被强烈的情绪影响,脑子也清明,于是呵笑出声:“据我所知,秦教授早在七年前就应该跟你分手了吧!过气女友,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称他是男朋友,到底谁死乞白赖?”

“你又算是哪根葱?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谭诗菡闻言,怒目瞪向舒雨微,而后,故作傲慢地挑高眉,“哦,原来是个帮腔的,我看也是贱人一个吧!”

“原来秦教授的前女友是这等素质!”舒雨微一看似乎戳中了她的痛处,很有成就感地扬了扬唇角,“幸亏秦教授没有眼瞎,老早就跟你分了手,不然,得有多少人替他叫屈啊!”

“我们没有分手!就算分了手,我们也还会再在一起!”谭诗菡红着眼眶怒斥,本来婉转的声音都因为怒气而变得走了调的难听,也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女王形象。

“你们能不能再在一起,你应该去跟当事人说,而不是来我们面前说,我们又不是秦羿川本人,跟我们说了也没用。”晋若溪接过话去,说完,拉了下舒雨微,“微微我们走!”

于是两个女孩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骄傲地一扬下巴,然后华丽地一转身,留给身后的谭诗菡两道美丽的背影。

谭诗菡气得浑身颤抖,脸色铁青,怒目中满是不甘的火焰,但她一张嘴对两张嘴,而且还是两张巧舌如簧的嘴,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晋若溪和舒雨微往山下走了一段路。

舒雨微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懑,开口道:“我以前还偶尔追个演员明星什么的,今天一见谭诗菡,立即颠覆了我的偶像观,先前我看过她演的电影,荧屏上看着人模人样的,一出荧屏,原来是这等素质,真让人大跌眼镜!”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为追美人掷千金 “一个戏子,你以为她会有多高的素质。”晋若溪也是心里愤愤,她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却是几次三番地遭到谭诗菡的羞辱。

就因为她是前女友?

就算自己跟秦羿川真的有什么,又碍着她什么事了?

“我要是你,就故意跟秦教授亲近些,气气她!再说,秦教授都跟她分手这么多年了,对她未必还有旧情,倒是对你,挺不一般的。”舒雨微一心想替好朋友打抱不平,也实在看不惯谭诗菡那副高人一等的轻蔑样子。

“我才不愿去趟他们的浑水呢!”心里气归气,晋若溪脑子却是一点不糊涂。

她喜欢简单清静的生活,让她去跟另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甚至尔虞我诈,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

这学期的课基本结束,接下来,是为期一个多月的实习。

根据学校提供的实习单位,不少学生首选顾氏和羿圣,毕竟是大公司,长见识,也能混个脸熟,将来找工作就能近水楼台。

舒雨微和晋若溪看了学校提供的实习单位,把她拉到一边问:“小溪,你打算去哪实习?”

“我想去凯天公司。”

“凯天?那可是家小公司,而且只做影视戏服,对我们的专业增长帮助不大。”舒雨微有些不解,“你真不打算去羿圣了?”

“不去。”晋若溪不假思索地回。

舒雨微当然知道她的顾虑:“那好吧!我就陪你去凯天。”

“微微,其实你不用委屈自己的,你想去羿圣就去,别被我影响了。”晋若溪有些过意不去。

“跟我还说这些话,我们从中学就没分开过,只要你一天不嫁人,就休想甩了我!”舒雨微挽上她的胳膊玩笑。

羿圣集团,总裁办公室。

几声敲门声过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宇辰走进来,把一份资料呈上:“秦总,这是这次来我们公司实习的学生名单,竟然没有晋小姐。”

“知道了,拿走吧!”秦羿川正埋首在一份文件上,手里转动着签字笔,头都没抬,也没接那份名单,这结果,他一点不意外。

“我刚才侧面问了一下她同学,听说她去了凯天。”陆宇辰继续说,有些想不明白,“晋小姐也真是的,凯天那么个小公司,而且都准备往外转让了,去那能学到什么东西?”

秦羿川终于抬起了眼:“你联系一下凯天老板,就说我们有意收购,然后跟他约个时间洽谈。”

陆宇辰先是一怔,为追美人掷千金,他们的boss好霸气啊!

“好咧!我这就去办!”陆宇辰在心里为大boss点了无数个赞,乐颠颠地出去了。

凯天公司坐落在金鼎商务楼的19层,的确是家小公司,晋若溪和舒雨微刚来就听说,因为公司业务一直不景气,正准备往外转让。

员工们个个人心惶惶,无心工作,祈祷能被一个大公司收购,然后工资福利都跟着上一个档次。

这个时候,像晋若溪和舒雨微这样的实习生,没人能顾得上她们,一个主管模样的人把她们往设计部一扔,又随便交代了个老员工,就没人搭理她们了。

公司正处在半停滞状态,老员工都没什么工作可做,更别说她们这样的实习生了,只能干些给人倒个茶,跑个腿的活。

回学校的路上,晋若溪很过意不去:“微微,都怨我连累了你,要不我们去找下老师,看能不能再换家公司?”

话虽这么说,但在帝城,服装龙头老大除了顾氏,就是羿圣,顾氏不能去,羿圣也不能去,能去的公司还真是少得可怜。

“恐怕不行吧!”舒雨微安慰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不是说马上要换新老板了吗?或许换了新老板,又是另一种新气象呢!”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新老板马上要来了 翌日上午,晋若溪和舒雨微刚进公司就发现了不对劲。

昨天下午下班前还纸片乱飞、凌乱不堪的办公室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平常着装随便的员工们都换上了整齐的工装。

男女清一色的纯白衬衣,女的脖子里打着漂亮领花,黑色包臀裙,男的深色条纹领带,黑色西裤,个个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悦姐,今天这是……?”晋若溪诧异无比地询问比她们年长不几岁的一个女员工。

林悦看了她们,嗔怨似的皱了下眉,神色竟有几分慌乱:“哎呦……你说你们两个,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怎么穿这么随便呢!”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呀?”听她这么说,晋若溪和舒雨微也不免跟着紧张。

“新老板马上要来了!”林悦朝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压低音量道,“我们也是昨天下班后才接到的通知,你看今天的公司,是不是大变样了。”

“啊?”晋若溪和舒雨微同时一惊,低头看看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身牛仔短裤体恤衫,这么随意的穿着,让新老板看见了,一准以为是对他的亵渎,晋若溪难为情地询问,“那我们……?”

“你们不是正式员工,再说你们这衣服站在我们中间太不协调。”林悦急急地说完,环视了下办公室,“要么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办公室里刚被清扫过,除了办公桌、椅子和靠墙而放的柜子,干净得真是难找藏身之处。

“都准备好了吗?新老板已经上楼来了,第一站就是我们设计部!”身材微胖的主管神色匆忙地从外面进门,可能是跑得急,脸上冒出了热汗,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刚探风回来。

看见一身休闲服的晋若溪和舒雨微,眉峰骤聚,厉声命令:“你们两个,要么先躲厕所去!”

那眼神和语气,分明就是怕她们影响了设计部的形象。

“哦,好。”晋若溪和舒雨微匆忙应声,就准备朝外走。

“来了来了!新老板马上到我们设计部了!”门外,又一个出去探风的男员工急急慌慌地跑进来。

“你们两个回来!”主管急声命令。

晋若溪和舒雨微蓦地定在原地,又一个急转身,眼巴巴地瞅着主管,等待着他的发落。

“你躲在那里!”主管极速地环视了下办公室,先指着舒雨微命令,又指着晋若溪命令,“你……躲桌子底下!”

舒雨微躲藏的位置是墙角和一张办公桌的空隙处,只要新老板不刻意去搜索,是相当安全的。

但晋若溪藏的位置就不太安全了,只要朝里走一点,扫视一下办公桌,轻而易举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晋若溪躲藏的位置正好是林悦的,林悦怕受到牵连,便把自己的转椅往前挪了挪,试图起到遮挡的作用。

晋若溪刚躲进去,就听见了主管洪亮献媚的声音:“秦总来了!大家热烈欢迎!”

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比放鞭炮还响。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简直帅死了 晋若溪跪在地上,弯腰低头地躲在桌子底下,姿势相当难受,心里正有怨气,忽听主管的称呼,心脏一顿。

秦总?

该不会……

不会的,姓秦的人又不是他一个,他的服装公司那么大,不应该来收购这种不入流的小公司的。

自秦羿川步入设计部,面对新员工的过度热情,脸上始终没多大变化,面容沉静,眼眸睿智,只有微微上扬的唇角昭示着他的礼貌得体。

“哇……原来我们的新老板是秦羿川耶!”

“简直帅死了帅死了!”

“看这边看这边,老板快点看这边呐!”

几个年轻点的女员工早已忍不住在那窃窃私语,难以掩饰小女生似的向往和崇拜。

晋若溪仿佛看到,一颗颗缀着爱心的丘比特之箭,正在拉满的神弓上,蓄势待发地射向那个天神一样的男人。

跟在秦羿川身后的陆宇辰早在刚进来的几秒钟,就把办公室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圈,站在他们的位置,却是没有发现想要看到的人,心里不免失望。

当然,他是替老板失望。

“设计部的人都到齐了?”陆宇辰发问。

主管上前,点头哈腰地回报:“全部都在这,一个也没少。”

“听说设计部还有两个实习生,也在里面?”

陆宇辰的声音不低,晋若溪悉数都听进了耳里,虽然她跟陆宇辰不熟,但也算是跟他有过接触,他的声音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完了,新老板还真是他!

小心脏的跳动声,更加清晰,甚至透着狂乱。

“实习生啊……她们……”主管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脸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她们不是正式员工,也没有工装,怕老板看见不高兴……”这时,林悦小心翼翼地接话,面色红润,模样羞羞答答。

“所以,你们就把她们藏起来了?”一直保持缄默的秦羿川终于开口,语调却听不出责备,倒更像是调侃。

主管悄悄地抹了把汗,脸上尴尬无措。

然后,就见秦羿川沉步朝里走去,而且,径直走向晋若溪藏身的那张桌子。

一屋子的员工登时瞠目,嘴巴也随之张大。

新老板的眼睛简直太锐利,以他刚才站的位置,是看不到那个桌子底下有人的,他怎么就这么不假思索地过去了?

看见停在自己眼前的那双锃亮的黑皮鞋,晋若溪的小心脏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小手一抖,一直扶着的转椅就不受控制地朝前滑去。

秦羿川没躲,正好撞在腿上,眉头微皱了一下,甚至嘴里还若有似无地逸出一声闷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主管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地上,抖着腿走过来:“哎呦,秦总您没事吧?”

秦羿川风度依旧,并没有出现令主管担心的发飙,甚至俊美的脸上还浮出有意捉弄人的笑意:“这位实习生是在跟我玩躲猫猫的游戏?不过这种藏匿手段似乎太拙劣了点,适合三岁孩子。”

主管登时汗颜:“还不赶快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自欺欺人 他们出去后,员工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晋若溪,目光里有羡慕,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探究。

王主管走近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她略显狼狈的样子:“晋小姐,你去稍微整理一下,待会儿跟我到总裁办公室去。”

“哦。”晋若溪耷拉着脑袋,认命地点了下头。

舒雨微陪着晋若溪到了卫生间,两人都洗了脸,对着镜子整了下略显凌乱的头发。

舒雨微看着镜子里的她,说:“小溪,秦教授突然成了这里的老板,你说会不会是为了你?”

“怎么可能?”晋若溪惊了一下,随即否定,“凯天虽然是个小公司,但要收购下来,少说也要几百万,你看我值那么多钱吗?”

“当然值了!”舒雨微不以为然,突然凑近她,调皮一笑,“在秦教授眼里,你就是个无价之宝!”

“微微,你讨厌不讨厌!最近总是替着他说话!”晋若溪的脸上很快染了红晕,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把手伸在水管上。

水管里挤压出来的水一下子溅了舒雨微一身,她条件反射似的跳开,嬉笑道:“你这叫此地无银,自欺欺人知道吗?”

她说完,一个闪身,出了卫生间。

晋若溪把水管关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地叹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在学校时,她是学生,他是教授,现在,她是实习生,而他又成了老板。

这种身份差在不停地提醒着她,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她永远也斗不过他。

王主管生怕她逃跑似的,亲自把她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临进门前,一脸严肃地交代:“你虽然不是正式员工,却是归我们设计部管,你的一举一动就代表着我们设计部,进去后一定要在秦总面前好好表现,知道吗?”

主管的话说得隐讳,晋若溪却是听得清楚明白,她谦卑地颔首,看了眼那扇门。

里面的人不就是想要她的好好表现吗?她的好好表现无外乎就是被他像宠物一样逗弄,被他骚、扰也不能抗拒。

反正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最坏也就是被他睡一次,左右是她欠他的。

门推开,晋若溪缓步进门。

她站在宽大阔气的办公桌前,看着坐在老板椅上衣冠楚楚的秦羿川,他正在装模作样看着文件,并没有抬眸看她一眼,仿佛她是空气一样,不值一钱。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很不好,盘踞在心头的紧张很快压下,升腾起一股子怒气。

她稍微斟酌了下措辞,语气不友善地开了口:“秦教授,哦不,秦总,你为什么要收购这家公司?你如果想跟我过不去,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

“晋若溪,你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度了?”秦羿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眸,漆黑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笑意,唇畔也悬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为了你而收购的这家公司?”

她能从他带笑的眸子里看出讥讽的意思,脸色一红:“不是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又一个圈套 虽然进门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他时,却是另一回事,她脸皮还没厚到被他羞辱后还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继续羞辱的程度。

她刚转过身要走,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地声音:“你还没跟我解释,刚才是怎么回事呢!”

晋若溪定在原地几秒钟,又转回身,这个时候,他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她走来。

想到他刚才的有意捉弄,她睨着他,没好气地开口:“你又不瞎不聋,也不傻,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

秦羿川绕过办公桌,并没有走近她,而是很随意地靠坐在了办公桌的边沿上,双臂轻轻环在胸前,头稍微偏向一侧看着她:“晋若溪,有你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

“我该怎么说,说你眼睛锐利,耳朵灵敏,反应敏捷,这么说是不是就好听点?”她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起他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出丑,还有他刚才言语里的讥讽,心里就涌起报复的欲望。

眼睛锐利,耳朵灵敏,反应敏捷,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对人的赞美,倒像是对某种动物的形容。

“几天不见,我还真应该刮目相看了,敢变着花样骂我了?”秦羿川不满地蹙着眉,然后起身,来到她面前,把头稍微俯下一些,压低音量道,“不过,的确比以前骂得含蓄了些,也算是进步了。”

他一靠近,晋若溪就紧张,尤其是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和那来自头顶上方温热的呼吸,都让她的心没来由的悸动,脸颊滚烫。

她本能地朝后退一步,故作镇定地回:“秦总,天大的冤枉,我夸你来着,你怎么能说是骂你呢?你这么不领情,看来我刚才是白夸了。”

秦羿川不打算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缠,突然问道:“现在心情好点了?”

躲了他这么多天,刚才又拐弯抹角地骂了他一通,气应该消了吧!

“什么?”晋若溪一时没明白过来,晶亮湿润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迷雾,像个迷路小狗似的,很是可爱。

秦羿川盯着这双眼,蒙在心头的阴霾就这么瞬间驱散,透射进来耀眼的阳光,格外明丽。

他轻笑了两声,又忍不住想逗逗她:“我事先声明,你出糗跟我完全无关,被你那么又是抱腿,又是拽皮带的,而且你的头还那么不老实,事实上,我才是受害者。”

“我那样,还不是被你害的!你要是不走进去,会出现那样的状况吗?你就是在故意捉弄人!”晋若溪越说脸越红,语气却是由开始的气恼变成了羞涩。

秦羿川不肯定,也不反驳,态度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她红得透亮的耳朵,突然俯身贴近:“给你机会,你也可以捉弄我,让你把仇报了。”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而来,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脖子,她哪有那个胆量和本事去捉弄他,到头来还是会被他变本加厉地再捉弄回去。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这一定是他的又一个圈套和陷阱,她才不会傻到不假思索地就往里面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撩妹高手 她把头埋下:“我……我可没你那么爱捉弄人,也没那么小心眼,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

她话音未完全落,就要迈步,却被秦羿川一把拽住:“这么不懂规矩,老板没说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晋若溪认命地站在原地,她就知道,这个门进来容易,出去却不是那么容易,于是,深吸气说道:“你追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我还欠你一晚吗?这里是办公室,我又是实习生,我希望你现在能先放我回去,时间地点我们另外约。”

秦羿川微怔,幽深的眸子里风云悄然翻涌,散发出一丝尖锐的寒光。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他曾渴望过跟她一夜暴雨的酣畅,但那只是短暂的,暴雨过后,留下来的是万物的惨败,他害怕他们走到那一步。

他以为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可她为什么还是这么排斥他?

那种和风细雨的绵软悠长,看来只是他一个人的奢望。

秦羿川盯着她的侧脸,线条柔美得不可思议,却是透着冰冷的倔强,他顿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最终,他颔首,声音却是冷到了骨子里:“好,今晚,罗曼国际2606房,之前我带你去过的那家酒店,你到前台报一下房间,会有人带你上去。”

如果和风细雨她不喜欢,他不介意多制造几次狂风骤雨的机会。

狂风骤雨也总有让她习惯的那一天,他能感觉得到,她对他并不是全无感觉,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从总裁办公室回到设计部,晋若溪始终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受训后遗症。

林悦有些同情地看她一眼,小声问:“新老板训你了?”

晋若溪默不作声地点头,小脸看起来委屈极了,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刚才在他办公室的见不得人吧!

林悦拍拍她的肩,表示同情。

舒雨微却是掩口窃笑,到现在为止,她才想明白,之前秦羿川为什么动不动就把晋若溪叫到办公室去。

什么解释呀,训话之类的说辞,不过是让他的行径变得名正言顺一点罢了。

以她也算是有点经验的过来人猜测,秦羿川绝对是个撩妹高手。

下午下班,晋若溪正发愁怎么跟舒雨微说今晚不回学校住的事,舒雨微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来,看见来电提示上的名字,眼睛诧异地睁大:“小溪,是秦朗,会不会是找你的?”

自上次手机葬沉大海,晋若溪一直没再买手机,她不愿跟父亲要钱徒增压力,只想等实习结束,从公司拿了实习工资再买,她的电话本就不多,所以,近段时间都是她跟舒雨微共用一个手机。

晋若溪勾头看过去:“你先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秦朗急切又带着点埋怨的声音:“微微,小溪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打她电话总也打不通?”

“哦,小溪手机丢了。”舒雨微回答,看一眼身边的晋若溪,“要她接电话?”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躲不过 “好。”

舒雨微把电话给她,她放到耳边:“秦朗,有事吗?”

“当然有事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晋若溪一惊:“你回来了?”

“回来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然后看电影。”秦朗的心情似乎挺不错的。

“哦,不,我晚上还有事,改天吧!”晋若溪拒绝。

秦朗大声抗议:“你晚上会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做那点破作业,我大老远回来,还没你那点破作业重要?上次可是你亲口说的我们是朋友,有你这么不够意思的朋友吗?”

晋若溪被他惊天动地的声音震得耳朵发疼,连忙把手机移开一些,皱着眉沉吟片刻:“哦,吃饭可以,电影就先别看了。”

秦羿川只说让她晚上到罗曼国际,并没有说几点,他是大老板,肯定晚上有应酬什么的,陪秦朗吃个饭顶多也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反正在哪都要吃饭,何不顾全大局一些?

秦朗终于消了火:“告诉我你的位置,我去接你。”

“我现在在凯天公司实习,刚下班。”

“行,我知道位置,你就在金鼎商务楼下等着,我马上过去。”

晋若溪把手机还给舒雨微,她明知故问:“秦朗要约你吃饭?”

“嗯。”晋若溪怅然。

今晚,先陪表弟,再陪表哥,想想,都让她感觉龌龊。

舒雨微嘻嘻一笑:“我先走了。”

晋若溪拽住她:“微微,待会儿你陪我一起去吧!反正秦朗也算是你朋友,我们三个更热闹。”

“秦朗看见我这么大的电灯泡,估计当场就会气绝身亡了。”舒雨微调笑着,松开她的手。

秦朗的车来的很快,还是那辆拉风的蓝色兰博基尼。

晋若溪没矫情,看他的车停稳,快速上了车,这里毕竟是公司楼下,虽然已经确定秦羿川早就离开了这里,但被晚出来的员工看到,免不了要被人指点议论。

看着她略显仓皇的动作,秦朗笑着揶揄:“你那么慌慌张张干什么,好像做贼似的,怕我给你丢人?”

晋若溪回他白眼:“大少爷,你车这么招摇,我又是初来乍到的实习生,不避嫌行吗?”

汽车启动前,秦朗回眸看一眼身后的金鼎商务楼:“服装公司那么多,你怎么来这种破公司实习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处,没有那么多严苛的制度,挺轻松的。”晋若溪说得一脸自得。

“你想轻松可以到我表哥的公司,我打个招呼,完全可以给你特殊照顾。”

“我可不敢要什么特殊照顾,我就想做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她就是故意躲他表哥来着,怎么可能把自己往虎口里送,不过现在,连凯天也是他的了,躲是躲不过了。

秦朗勾唇浅笑,侧目看她一眼:“小溪,你好像又瘦了,是不是出来实习太累了?”

晋若溪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有啊,我还是老样子。”

“手机怎么丢的?”

“就是不小心弄丢的。”晋若溪含糊了一句,没打算给他细说,那事说来话长,一旦说出来,免不了牵扯出他表哥,还是算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承受不起 “我还真有些纳闷了,你平常做事挺谨慎的一个人,怎么这么喜欢丢手机呢?”秦朗忍不住吐槽。

晋若溪叹气:“该我倒霉破财呗!”她说的是实话,最近的确是够倒霉的了。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秦朗把车停在了一家高端手机专卖店门口,他先下车,然后绕到副驾座门前,帮她拉开车门:“下车!”

“你不是说要吃饭吗?来这干什么?”晋若溪看一眼门店招牌,她不傻,猜到他要干什么。

“先买手机,再吃饭。”

“可我今天没带够钱,改天再买吧!”在他面前,晋若溪也没必要刻意隐瞒她的囊中羞涩,这毕竟是事实。

“我带够钱就行了。”秦朗轻笑,看她仍犹豫着不动,索性扯住她的手,“快点下车!”

这霸道的男人!

在晋若溪的暗骂中,她已然被秦朗拽下了车。

“这里的手机好贵,我买不起的。”晋若溪踯躅不前。

“我买得起就行。”秦朗拽着她往前走。

晋若溪有些气恼地甩了下手:“秦朗,你别让我为难行不行?”

秦朗停在原地,声音突然软下来:“别拒绝好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认识以来,我好像还从来没送过你礼物,倒是你,上次还送了我生日礼物。”

他说完,似乎是怕她再次拒绝,赶快补充道:“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算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生日早过了,下个生日还要再等大半年呢!”

“大半年后我肯定是在X国,你生日我也不一定能赶上,如果你真心把我当朋友,就不许再拒绝我。”

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晋若溪真的无从拒绝了,只好跟着他进了专卖店。

挑来选去,晋若溪始终觉得价格太贵,拿不定注意。

最后,秦朗自作主张,帮她挑选了一块限量版手机,纯白色的,机形精致大气。

晋若溪拿着轻巧的手机,心里却是沉甸甸的,上次她送秦朗的画笔才一百多块钱,而这个手机却是上万。

她有种承受不起的感觉。

吃饭地点在一家意大利餐厅,环境幽雅。

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是绅士淑女,穿着都非常讲究,唯独晋若溪一身随意的休闲服,虽说青春靓丽,跟这里的环境却是有些不搭。

好在秦朗今天也没有西装革履,而是一身商务休闲装,这样不至于显得晋若溪太过突兀。

点过餐,晋若溪问:“你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秦朗蹙眉:“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很不欢迎我回来?”

“没有没有。”晋若溪摆手,赶快转移话题,“对了,上次你不是说你妈生病了吗?现在好了吧?”

“本来就没什么事,就是想骗我早点回去罢了。”秦朗一脸惆怅,深色眼眸里还凝结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晋若溪很少见到他这副表情,忍不住劝慰:“你家在X国,你也算是毕业了,现在再跑来,的确没什么意义。”

“这里也算是我的第二故乡,就不兴我在这里扎根?”秦朗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赌气似的。

“你真准备留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必须拆散他们 “有这个想法。”

“哟,我以为看花眼了呢!原来真是你这个小狐狸、精呀!怎么?这是新勾搭上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终止了两人的谈话,看清楚来人,晋若溪身形颤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收紧。

兰香梅挽着她那个小白脸丈夫杨元正站在晋若溪的对面,秦朗是背对着他们的,乍一听声音,以为是对着别人说的,他不是喜欢八卦之人,并没有回头,直至觉察到晋若溪面上的起伏,他才回眸去看。

眼前的一对男女着实奇怪,说是夫妻吧,年龄差太令人惊悚,说是母子吧,又是那种不正常的暧、昧姿势。

秦朗正看着他们懵圈,兰香梅挽着杨元上前了一步,对着秦朗上下打量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看起来不错嘛!”

刚才看见秦朗的背影都已经让兰香梅嫉恨得要命,现在又看清了秦朗的脸,还有他不凡的气质和名贵的穿着,盘踞在心头的嫉恨犹如毒蛇般复苏,正吐着毒信子,急不可待地要上前狠狠地咬上一口。

“我跟你说这位帅哥,你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蒙蔽了眼睛,这可是只不知被多少人穿过的破鞋,脏得很,你这种条件,要什么样的找不到,找她一只破鞋,就不怕传染得病?”兰香梅看似好心地对秦朗说着,眼睛不时朝晋若溪鄙夷地看一眼,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见不得晋若溪好运,必须拆散他们。

秦朗终于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他暂时理不清楚这个老女人为什么会跟晋若溪结下冤仇,也没工夫理会,但是听她这么说晋若溪,心头的怒火在一瞬间就被点燃,且来势汹汹。

他霍地起身,幽深的眼睛里有风暴掀起:“这位老婆婆,你是不是眼神特不好使?还是说,眼睛本来就是瞎的!”

兰香梅一怔,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好心却得到这样的回应,不可思议地质问:“什么?你叫我老婆婆?”为了证明自己的年轻,连忙把自己的小白脸丈夫的胳膊挽得更紧,脸上也是一副不服老的要强样子,“你知道我老公多少岁吗?他才三十多岁!”

面对这样肤浅又滑稽的老女人,秦朗像看小丑一样,忍不住笑出声:“三十多岁的应该是你孙子,我奶奶今年七十多岁,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

秦朗说完,觉得还不解气,继续道:“还有,你这种老年妇女,最容易得妄想症或者是老年痴呆症,你刚才的那番话,我可以当成是你老年痴呆症胡说八道不跟你计较,你要是还不赶快滚,我立刻报警!”

秦朗把他的毒舌功夫发挥到了极致,说得酣畅淋漓,从他看见这个老妖怪一样打扮的女人第一眼,他就抓住了她的致命弱点——怕别人说她老。

越是这样,他越是要找她的痛处下手。

晋若溪坐在那里,听着秦朗的毒舌,叹为观止的同时,心里更是欢畅鼓舞。

眼前的秦朗,她觉得熟悉又陌生,熟悉的还是他阳光帅气的脸,动听的嗓音,陌生的是他在讨厌的人面前的不加掩饰。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不把她气死誓不罢休 偷鸡不成蚀把米,兰香梅哪里受过这样直白的羞辱,胸口起伏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脸上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她先是指着秦朗,接着又指向晋若溪:“你别不知好歹!她就是个擅长勾人的小妖精!有你后悔的一天!”

“擅长勾人说明魅力,总比你这种年老色衰一无是处的老女人要强上千百倍!”秦朗扬起好看的唇角,大有不把她气死誓不罢休的架势。

兰香梅今天算是彻底被人踩在了脚底下,满腔的怒气必须找到一个发泄口,但眼前的这位太毒舌,她承认根本不是对手。

于是,猛然掐了下他一脸懵逼的小白脸丈夫,试图转移发泄目标:“你是死人呐!别人都把我欺负成这样了,你就不会说句话!”

岂知那杨元在风月场上相当得意,却是个特没种的家伙,不然也就不会甘愿做老女人的小白脸。

秦朗虽然年轻,但那名门世家公子哥的气质却是显而易见,一看就不好惹,这种人物兰香梅敢黔驴技穷地斗一斗,他一个依附于女人的小白脸却是没有那个胆量,甚至连狐假虎威都不敢,上次在警局的教训他还记忆犹新。

思量片刻,杨元小声对兰香梅说:“姐,还是算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好心情呢!”

兰香梅恨其不争地瞪着他:“我现在已经被坏了心情了!”那样怨怼的眼神,不甘的语调,分明就是对这个没用小丈夫的控诉。

杨元一边给她抚着后背,一边贴近她耳边小声说话:“那我回去给你按摩,然后再好好伺候你……”

兰香梅自知斗不过秦朗,杨元的劝解也算是给了她台阶,于是哼一声,正要说话,却被秦朗先一步的声音截断:“服务员!”

就站在附近的服务员应声过来,不待询问有什么吩咐,秦朗先开口:“这里有两只恶心人的苍蝇,麻烦你把他们轰出去,否则不仅影响大家的食欲,更污染了餐厅的环境!”

兰香梅闻言,差点气绝:“你……”

“这位先生太太,如果你们要用餐请找个座位坐下,如果不用就请你们不要在这里喧哗。”在兰香梅的粗口还没爆出来之前,服务员抢先给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才他们的较量服务员多少听去了一些,知道这对非同寻常的夫妻的确是来找碴的,服务员的言语是客气的,但态度却是强硬的,甚至礼貌的微笑里还不经意流露出了厌恶。

虽说顾客就是上帝,但上帝也是分级别等次的,显然,眼前这对非同寻常的夫妻就是属于很恶俗的那种。

赶走了兰香梅,餐也正好上来,为了不影响用餐气氛,秦朗并没有询问晋若溪到底跟兰香梅有什么恩怨。

秦朗很风度地对晋若溪举起自己面前的红酒:“来小溪溪,我们先干一杯。”

“为了什么?”晋若溪也举起自己的酒杯,唇角勾勒着微笑,似乎也没有被刚才的两只苍蝇影响了心情。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跟有婚约的男人出来约会 秦朗笑着说:“为了……我又回到了这里,也为了我又看到了你。”

这个理由让晋若溪微愣一瞬,不愿去深想,也不去理会他眼神里的那抹意味不明的火焰。

两人碰了杯,然后用餐。

期间,秦朗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提示,眉头不着痕迹地蹙起,然后毫不迟疑地按了拒听键。

没过几秒钟,电话再次响起,秦朗又是按了拒听键。

打电话的人好像特别有耐心,抑或是真的有什么急事,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这次,秦朗也懒得按拒听键,索性让它在那一直响。

晋若溪停下手上的餐具,提醒道:“接电话啊!”

“不用理它,骚、扰电话!”秦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愠色,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烦躁。

晋若溪“哦”了一声,却是保留了心里的诧异:“可它老响个不停,你还是接一下吧!”

她都这么说了,秦朗也不好拒绝,再说扰人的铃声响个不停,连带他的食欲和心情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皱着眉,厌烦地看着手机屏幕,然后重重地按了接听键,都没给对方开口的时间,他就抢先道:“有完没完,不要不要,本少爷才不会缺那些东西,就这样,别再打了!”

再傻的人也能猜到点什么了,何况晋若溪不是愚笨之人,她眨巴着眼睛:“真的是骚、扰电话?”

对上晋若溪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秦朗脸上涌起一股不自然的热度:“当然是了,烦死人了!”

“是只骚、扰你一个人的电话吧!”晋若溪像是老朋友那般说笑道。

“小溪溪,你现在变坏了,以前我还误以为你是那种乖巧又矜持的女孩呢,没想到也会看我笑话!”

一向骄傲轻狂和玩世不恭的秦朗竟然露出一副受了委屈似的怨妇模样,晋若溪不禁笑出声来:“我有看你笑话吗?你有什么笑话,说来听听。”

不远处,一双幽沉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这对甜蜜说笑着的“小情侣”,那双眼很深很暗,跟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透着凉薄和寒意。

陆宇辰心里叫苦,小心翼翼地说:“秦总,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你先回去。”秦羿川凉凉地回了一句,脚步兀自向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秦朗和晋若溪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秦朗恍然抬眸,看见迎面站着的秦羿川,眼眸里有意外闪出:“表哥!”然后下意识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你一个人?”

秦羿川瞥一眼因做贼心虚恨不能把头埋在餐盘上的晋若溪,挨着她慢悠悠地坐下来:“来接个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你爸妈同意吗?”

“我都这么大了,是个完全自由人,我要去哪没必要非得征求他们的同意。”秦朗的话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他可不会说这次是偷跑回来的。

“你马上要订婚了,她知道吗?”秦羿川对秦朗说着,眼睛瞥向像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一样的女孩,唇畔带着笑,却是讥讽意味明显,“晋若溪,你跟一个有婚约的男人出来约会,请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谁更有资格跟她那样 “表哥!”秦朗拔高声音,带着怒气截断他,“我跟小溪是好朋友,再说我现在还没订婚呢!”

“订婚是迟早的事!”秦羿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分明在告诉他,这是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秦朗的脸色阴沉着,暗自咬着牙,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秦羿川勾起唇角,眼睛再次看向晋若溪,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果你还有自知之明,今后就应该离他远点,我现在要走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他说着,就站起了身,几乎是出于本能,晋若溪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种局面,容不得继续待下去,那样只会自取其辱。

秦羿川顺势牵起她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他突如其来的言语和举动秦朗还来不及消化,便弹跳着站起来去追,扯住晋若溪的另一只手:“表哥,她是我朋友,一会儿我送她,也会跟她解释清楚。”

晋若溪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扯着,三人只能暂时停下来,这种架势,让晋若溪无地自容,本能地要去挣脱双手。

秦羿川似乎早有预料,握着她的手提前收紧,而秦朗毫无防备,手被甩掉,这让秦朗以为,晋若溪只是在挣脱他的手。

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秦羿川对这种结果很满意,顺势把晋若溪揽在怀里,笑看着秦朗:“我忘了告诉你,我要接的人就是她。”

秦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要接的人是她?你跟她……”

“比你认识她早,也比你跟她关系更亲密。”秦羿川继续笑,笑容里有炫耀,还有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

秦朗怔愣在原地,直至快要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才醒悟过来,拔腿要去追,却被服务员礼貌地拦下:“对不起先生,您的单还没有买。”

秦朗气急败坏地掏出钱夹,先抽了张卡,一想刷卡费时,又放了回去,抽了一沓现金,数都没数,一股脑塞到服务员手里,提步就走。

服务员在身后追:“哎……先生,等一下,还没找钱呢!”

“不用了,多的是你的小费。”

秦朗是在餐厅大门口追上他们的,拦在他们身前,眸光咄咄地盯着秦羿川:“表哥,你到底跟小溪是什么关系?”

“你眼神真有这么不好使?还是自欺欺人地不想看出来?”秦羿川迎上他带着敌意的目光,却是倏然笑了,“男人跟女人,还会有什么关系?”

“表哥,小溪本来是我朋友,你怎么能这样!”秦朗的语气里除了恼怒,更多是意外和不甘。

“在她是你朋友之前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在你是她朋友之前你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说我为什么不能对她那样?我们两个,谁更有资格跟她那样?”秦羿川游刃有余地说着,唇畔始终悬着胜利者的微笑。

秦朗气急败坏,可在秦羿川面前,却显得幼稚又可笑,联想到自己跟晋若溪过去的种种,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一耳光。

而此时的晋若溪,恨不能自己化身成隐形人,立刻从他们兄弟俩面前消失。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被小丫头调、戏了 而此时的晋若溪,恨不能自己化身成隐形人,立刻从他们兄弟俩面前消失。

这场面,太尴尬了!

“秦朗!”

正在僵持,忽听一道声音传来,秦朗身形微晃了一下,本就难看的脸色平添了一丝慌乱。

几人循声望去,一个轻盈俏丽的身影夹着疾风朝他们而来。

“你真正的朋友来了。”秦羿川望着那身影,唇畔的笑愈见明显,“你应该感谢我帮你化解了可能产生的误会,我们先走了。”

随着那身影的靠近,秦朗无助地闭上了眼睛,深吸气,猛一转身,朝着跟女孩相反的方向走去。

女孩加快步伐,在他身后大喊:“喂!你别走哇!”

直至身后的衣服被揪住,秦朗才不得已停下脚步。司徒玫力气可不小,愣是把背对着她的秦朗拽着转了个圈,然后被动地面对她。

司徒玫是名门小姐,漂亮、阳光、热情、活泼、性格特立独行,在其他千金小姐学习琴棋书画修炼气质的时候,她却每天去练跆拳道。

现在是黑带二级,完全有资格参加国际比赛,秦朗虽然也练过防身术,但在司徒玫这种相当专业的打手面前还是有些畏惧的。

他没脾气地看着眼前一脸刁蛮的女孩:“大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司徒玫一手揪着他,一手叉腰:“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没接吗?”秦朗故意装着糊涂,“你看下手机,上面可是有通话记录的。”

司徒玫当然知道上面有通话记录了,冷哼一声:“少装蒜,竟然故意把我的电话当成是骚、扰电话,太过分了!”

“司徒玫,你能不能像其他女孩那样温柔一点,你这种臭脾气,是男人都受不了!”

司徒玫傲骄地一扬下巴:“想温柔可以,只要你能打过我。”

“行,这可是你说的,等我打过你那天,你可别哭着跟我妈告状。”秦朗心下一横,脸上透出不服输的坚毅。

司徒玫不屑地一撇嘴:“切,我是那种爱告状的小人吗?”

秦朗反唇相讥:“偷偷摸摸跟踪别人,比爱告状的小人还小人!”

“关键你不是别人,你是我未婚夫呀!”司徒玫笑靥如花,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朵,“查岗,知道吗?”

她温热的气息吹过他的脸颊,弄得他痒痒的,秦朗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司徒玫,你……脸皮真厚!”

司徒玫大笑:“哈哈哈……秦朗,你脸红了!”

自己居然被个小丫头调、戏了一番,秦朗懊恼得皱着眉,脸上愤愤然,这种性别角色被颠倒的感觉非常不好,严重伤害了他强烈的男人自尊。

秦朗不得不承认,在其他女孩面前,他一直是占主导地位,流连花丛游刃有余,可在司徒玫面前,她过于奔放桀骜的性格,往往让他有种很难驾驭的感觉。

这也是他不喜欢司徒玫的最重要原因。

“我倒要让你看看,到底我们谁脸红了!”秦朗话音刚落,一把拽过还在笑得花枝乱颤的司徒玫。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你竟敢玩儿我 显然,女孩没有任何经验,脑袋也处在死机状态。

对她任人摆布的反应,秦朗顿时有了胜利的骄傲,像是受着势如破竹的鼓舞,他猛然用力,想给她来个措手不及的攻击。

他的力道可不轻,女孩终于从死机状态恢复过来,抬腿就是一脚。

秦朗早有防备,及时横档回去,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颔,强迫她抬起头,触到她脸上泛起的晶莹红晕和迷蒙萦绕的大眼睛,秦朗终于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笑了:“司徒玫,到底我们谁脸红了,嗯?”

“你是不是经常这么对女孩?”司徒玫暂时忘了动用武力反败为胜,而是冷着声音问。

在这方面,她就像是个一无所知的小学生,而他,却是那么纯熟老练,完全就是个流连花丛的老手。

这太不公平!

“对其他女孩叫吻,对你不叫!”秦朗故意说反话气她,谁让她仗着会点功夫总想欺压到他头上,他是堂堂大男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那叫什么?”司徒玫追问。

“玩儿。”秦朗挑了下眉,眉间都是轻佻和不屑。

“什么?你竟敢玩儿我!”司徒玫难以置信地反问。

而后,化愤怒为武力……

另一边。

晋若溪被秦羿川拽着走到他的车前,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在夜幕下通体发着幽暗的光,一如他此刻的脸色。

他先打开驾驶门坐了上去,很快点火,却是没有催促晋若溪上车,但她仅站在车前犹豫了几秒钟,就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门,跟着坐了上去。

汽车很快启动,不知道是他踩油门的力度没有把握好,还是带着某种情绪,晋若溪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在椅背上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本能地捂住胸口,一副受了惊的表情。

“怎么,这就把你吓住了?”秦羿川侧目睐她一眼,眼底有明显的嘲弄,“你跟一个即将订婚的男人出来约会怎么也没见你那么害怕呢?被人家未婚妻逮住,你可是成了标标准准的小三了!”

晋若溪懊恼地解释:“我跟秦朗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在学校时,你是教授,我是学生,现在,你是老板,我是实习员工。”

对她过于保守的回答,秦羿川难免失望,冷幽幽地反问:“仅此而已?”

晋若溪咬了下唇:“我……是你的女人。”她知道他喜欢听她这么说,今晚的事惹了他不高兴,这么说,他应该会消气吧!

“既然你承认是我的女人,为什么我从没见过像你面对秦朗时那样的笑容?还是说,你跟我在一起时没有跟秦朗在一起时开心?”秦羿川的眸光突然变得冷厉起来,声音虽然一日既往的好听,却是不难听出寒凉。

他承认,他吃醋了,而且相当介意今晚的事!

晋若溪谨慎地看向他,幽暗的车厢里,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唇微抿着,光洁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侧脸冷峻得有些骇人。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免不了被揍 她偷偷吞咽了一下卡在嗓子的唾液,诺诺地开口:“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这种表达更容易让他产生误会,她戛然而止,不敢再往下说。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性子道:“怎么不接着往下说?”

“我跟秦朗是同学,也同龄,我们相处起来会比较轻松,跟你……你是教授、又是老板,太高大伟岸了,而且,你说话总是那么不饶人……”

高大伟岸这个词,秦羿川听起来格外顺耳,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但被指责说话不饶人,就不那么好听了,唇很快又抿成了一字。

他冷声问:“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不开心?”

晋若溪点头,随即又摇头,偷偷乜他一眼,才如实道:“是有压力。”

秦羿川了然的点头,一直沉冷着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突然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跟我相处多了,就不会有压力了。”

晋若溪想抽却是不敢,这样的亲密举动,着实有些尴尬,她没话找话似的道:“刚才,谢谢你!”

“谢我没有让你被当成小三揍一顿?”对她的谢意,秦羿川并不受用,嘲讽地扬起唇角,“秦朗未婚妻的确很擅长揍人,今晚,恐怕连他也免不了被揍。”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心里都是痛快的。

“啊?”晋若溪完全没想到会是那种结果,心里后怕不已。

“我老早就警告过让你离他远点。”

“我会的。”晋若溪乖巧无比地点头,眼睛轻眨了一下,试探着问,“你刚才……是专门去接我的吗?”

她并没有告诉他地址,甚至刻意隐瞒着他,没想到他还是准确的找到了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在跟踪她!

“心虚了?”她想知道什么,他偏不配合她,他更不会告诉她,他是陪客户吃过饭无意中看到的她,他甚至想趁机打压一下她,让她好好记住今晚的教训,“我以前真没发现,晋若溪同学如此会统筹安排时间,先是跟表弟约会吃饭,然后再去爬表哥的床,一晚上要应对兄弟两个,请问,你是怎么把事情做得那么周全呢?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他带有侮辱性的话语登时激怒了她,羞愤地瞪他:“我都说了,我跟秦朗只是普通朋友,信不信由你!”

“你把他当普通朋友,但他未必,我如果是你,对于有可能让对方产生误会的事坚决不会去做!”

晋若溪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极有道理,沉闷着不再跟他辩驳。

秦羿川也一时无话,车里的气氛陷入僵冷。

过了一会儿,秦羿川从储物箱里拿出一部手机,给她递过去。

晋若溪一看,还是他上次给他买的那部明黄色手机,犹豫着没接:“不用了,我又买了一部。”

秦羿川问:“号码多少?”

“还是原来的号码。”

“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她不敢说是今天才买的,那样他必然会怀疑是秦朗给她买的。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你不要命了 今晚跟秦朗一起吃饭都惹他不高兴了,要是让他知道她还收了秦朗的礼物,那当真就坐实了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此时的晋若溪懊悔得要死,要知道会出现今晚的事,打死她也不会收秦朗的礼物。

“晋若溪,你撒谎!”秦羿川不留情面地拆穿,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要给她打一次电话,如果她使用的还是原来的号码,就不可能拨出去后是关机状态。

因为那部明黄色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秦羿川的怒斥声,让晋若溪浑身一颤,接着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眼睛都不敢再看他,颤抖不停的眼睫毛正在泄露着内心的惶惑不安。

“把你的新手机拿来!”秦羿川突然命令道。

晋若溪颤颤巍巍地拉开背包,动作迟疑地掏出了那部白色手机。

前方亮起了红灯,秦羿川停了车,拿着那部崭新的手机掂量了片刻,然后转眸看她:“你买的?”

“不是,以后我会把钱还给秦朗的。”晋若溪再不敢撒谎骗他,不待他进一步审问,一股脑和盘托出。

不怪她在他面前怂,实在是这男人太可怕,在他面前,她根本无处遁形,只能乖乖投降。

“你以为他会稀罕你还的钱?”秦羿川怒斥,“晋若溪,你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故意装糊涂,你不清楚男人送女人礼物的意义吗?你怎么可以谁的礼物都接受!”

他说着,扬手就把那部手机扔出车窗外。

动作太突然,晋若溪都来不及阻拦,她本能地跳下车去捡。

绿灯亮起,马路上的汽车开始缓缓朝前移动。

那部无辜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马路上,并没有马上葬身车底,晋若溪心里庆幸着,试图上前能挽救它。

“滴滴……滴滴……”

一辆辆车从她身边驶过,并没有谦让的意思。

晋若溪心里急切,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上前要去挽救它。

身后,突然被人狠劲一拽,她被拽得朝后仰去,撞在一个结实的胸口上,接着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喝声:“你不要命了!”

晋若溪被这道怒喝声惊得震了一下,眼睛却是依然注视着那部手机。

不幸的是,那部昂贵的手机最终也没能躲过葬身车底的灾祸,被车轮碾过留下的残骸,随着疾驰的汽车带得七零八落。

晋若溪本能地伸出手,嘴里发出扼腕的叹息声。

“上车!”秦羿川在她身后拖拽了一下,提醒她回到车上。

此时,由于他们的车正停在路中间,已经影响了正常交通,鸣笛声不断。

晋若溪赶快随着他回到车上。过了路口,秦羿川把车靠在路边停下。

“晋若溪,一部手机都让你那么奋不顾身,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你到底是在宝贝手机,还是在宝贝送手机的人?”

随着男人的怒斥,晋若溪感觉身体被突然揪起,接着,男人夹带着怒火的气息朝她扑来。

她恍然抬眸,对上的是幽冷的眼睛里喷射出的火焰,她下意识地朝后瑟缩了一下,怔怔的看着他,一时说不上话来。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让男人想入非非 她刚才的举动的确是有些过了,可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好好的东西被毁实在不忍,那毕竟是一万多块啊!

如果能挽救,将来转个手,就可以尽快还上秦朗的钱了。

“说话呀!是不是因为手机是秦朗送的你才那么宝贝?”秦羿川怒气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拿起那部明黄色的手机,“我送你的,你就可以随意地弃之任之?”

一想到她亲口说跟秦朗在一起时感觉很轻松,而跟他在一起时却有压力感,就让他的妒火满腔蔓延,无法熄灭。

“不是……”晋若溪本能地摇头,她很少见过他用这种怒气的声音跟她说话,她被吓住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可偏偏脑子短了路,不知说什么好。

她愣怔的样子等于是对他质问的默认,随着一声粗喘,晋若溪的身体被丢回了座椅上。

她回神,下意识地挣扎,手很快被他束缚,她动弹不得。

在他面前,晋若溪一贯处于劣势地位,只能被动的承受。

在他的疯狂到来之前,晋若溪抓住仅剩的一丝理智:“不要……你放开我……”

秦羿川这才意识到他们身处何处,稍微抬了下眸,迷蒙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夜晚刚来临不久,外面繁华的街灯和穿梭的人群,都在提醒着他,城市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他是个对生活品质相当严苛的人,虽然汽车是很好的庇荫之地,但外面过于繁华的景象,却是会影响到他的肆意放纵。

这里,并不是最理想的地方。

刚得到解放的晋若溪就出言反击:“你这个臭、流、氓!”

“晋若溪,你反反复复好像只会用这一个词骂我,我都听得耳朵生出茧子了。”他调侃道,经过刚才的一番热烈的冲刷,他的情绪已经变得相当好。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伪君子!斯文败类!”晋若溪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忘记了刚才差点成了他口中猎物的事实,破口开骂。

秦羿川并不恼,反而心情极佳的样子:“行,不管你怎么骂,我都承认我想S你的事实,而且不是想一天两天了。”

“什么时间开始的?”

“刚认识你开始。”

“我长得就那么让男人想入非非?”晋若溪无比苦恼似的。

“别的男人我不知道,至少我是。”他雀跃地笑着。

汽车重新启动,朝着酒店开去。

晋若溪悄悄整理好有些狼狈的自己,靠在座椅上静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并不是宝贝那个手机,而是觉得那么新的手机扔了挺可惜的,至少我可以转手把它卖了,以后还秦朗钱的时候,不至于压力那么大。”

她的话让秦羿川完全没想到,随口问道:“你很缺钱吗?”

先前给过她一百万,事后,陆宇辰还专门给他看过转账信息,钱她是肯定收到了。

一百万对于普通人不是小数目,他不相信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花完。

唯一的可能是,她不愿动用那笔在她看来并不光彩的钱。

以她的个性,完全有那个可能。

“这不明摆着吗?我还没工作,总不能动不动就问我爸要钱,再说,我爸挣钱也挺辛苦的。”晋若溪实话实说。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恨死他了 听她这么说,秦羿川心里涌起愧疚和不安,宽慰道:“那手机是我扔的,秦朗的钱我替你还,你不用再为这点小事烦心。”

汽车朝前走了一段路,晋若溪突然说:“其实,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

“什么?”秦羿川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被人……”晋若溪神色黯然,声音轻微,她的眼眸低垂着,轻咬着的嘴唇和紧紧绞着的双手泄露出她说出这个秘密无比纠结的情绪。

其实,这个事实他或许是清楚的,上次她事后药造成的例假紊乱还是他送她去的医院,只是不确定他有没有询问过医生。

那次她都想告诉他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他因此而轻视她,甚至以后拿此来侮辱她。

虽然他也不见得干净,而且,他们的关系并非正常的男女交往,但她从小生活在小县城,思想传统,知道大多数男人都是很在乎这些的。

她有个远房表姑,就是因为结婚前遭人欺骗,婚后生活一直很不幸,丈夫一不高兴就拿那事来辱骂、殴打她。

街坊邻居从她丈夫的辱骂中知道她不光彩的过去,也常常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人前人后她都抬不起头来。

因为长期的压抑,那个远房表姑得了抑郁症,最后投河自尽了,连她死后,每每被人提起,还免不了遭人唾弃一番。

“没关系,我也不是了。”秦羿川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回答得云淡风轻,甚至有很明显安慰的意思。

“我知道。”晋若溪语气淡然,完全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秦羿川微惊:“你怎么知道?”

“猜也能猜出来。”他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功男人,身边诱惑如云,他的性取向又没问题,现在还是处的话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秦羿川侧目,似乎从她脸上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怅然,突发奇想地问道:“不想知道我的是跟谁吗?”

他觉得,或许现在是个坦白的机会,毕竟那件事,早晚是应该让她知道的。

只是不确定她知道后的反应如何,或许她会大度的原谅她,抑或是当即翻脸。

心,在这一刻无比紧张,像是被揪了起来,有些疼,还有些闷。

他以为晋若溪会追问,不想她没好气地说:“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喜好。”

他的肯定就是谭诗菡了,这是很难猜的事吗?再说,他的跟谁发生的跟她有关系吗?

她又不是他的谁。

听她这么说,秦羿川被揪紧的心突然松懈下来,缓了口气,问道:“你一定很恨那个男人吧?”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可他还是问了这个很无聊的问题,希望她的恨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一些。

“恨,我恨死他了!”晋若溪脱口而出,声音愤恨,脸上的恨意像是要将那人碎尸万段似的,“你不是女人,你当然不知道女人第一次的意义。”

在听到她亲口说恨死他时,秦羿川的心像是被擂了一拳,有疼痛传来。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你怎么在这 为了缓和有些压抑的气氛,他故意笑起来:“我知道,是想给她爱的男人对吗?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因为不能给我第一次而感到遗憾了?”

“你胡说什么?”晋若溪怒气地驳斥,脸上不争气地飞上红霞,“我是怕你瞧不起我,把我当成生活作风不检点的女孩,你实话告诉我,你总喜欢对我动手动脚,是不是就看我像是那种女孩?”

“当然不是。”秦羿川的心隐隐发疼,他一直都知道,那晚他伤害了她,只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心里的阴影还没有散去。

“你不会是安慰我的吧?”晋若溪苦涩一笑,不相信似的。

“你看我像是很会安慰人的样子吗?”秦羿川故意把语调放轻松。

晋若溪盯着他完美的侧脸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摇头:“不像。”

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后,压在心头的那块无形的石头也随之落了地。

她长舒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汽车停在酒店门口,有泊车员上前接过钥匙去泊车。

秦羿川拉着晋若溪的手就往酒店走去,他迈得步伐很大,频率很快。

终于到了房间门口,他刷卡进门的动作都透着急切。

门刚一关上,来不及往房间里走,秦羿川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按在门板上。

倏然,房间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不大,两个人却是都听到了,暂停了进一步的动作,警觉地张着耳朵静待那个声音的靠近。

“谁?”秦羿川突然转头,目光如箭,射向身后的声音。

“是我。”回答他的是一道温温软软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房间里的灯在一瞬间亮了起来,秦羿川终于看清了来人,脸上像被北极风瞬间席卷,阴冷至极:“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等你,刚才都等的瞌睡了,我以为你今晚不来这里了。”谭诗菡连羞带嗔的声音娇软醉人,脸上果真像是刚刚睡了一会儿的样子,迷蒙中透着粉红。

她长长的黑发散在肩头和胸、前,身上的粉色睡裙很趁她的肤色,这副样子,完全像是一个妻子在等待晚归的丈夫。

谭诗菡说着,又朝前走近几步,站在秦羿川和晋若溪两米远的距离,似乎是根本不在意秦羿川怀里还搂着一个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含情脉脉。

晋若溪心底的热情却在看清来人时被瞬间浇灭,接着,一阵冰寒席卷四肢,然后蔓延至心脏的位置,她感到了沁凉。

谭诗菡一直在等他,他还让她来这里?

晋若溪呵笑,会同时把两个女人都叫到这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晋若溪的胃里突然翻腾起一股恶心,她下意识地甩开还搂着自己的那条手臂,就要夺门而去。

秦羿川却及时拽住她,不让她动弹。

晋若溪大力挣扎:“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不是我让她来的!”他大声解释,带着明显的怒气,然后冰凌一样的目光直视着谭诗菡,“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马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虚伪和心计 “不是我让她来的!”他大声解释,带着明显的怒气,然后冰凌一样的目光直视着谭诗菡,“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马上!”

“羿川,你别这样,我真的等了你很长时间了。”谭诗菡面露委屈和哀求,上前一步,抓住秦羿川空出的另一条手臂,“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秦羿川一把甩开她,身体也朝一边躲了一下,如躲避脏物似的:“我说了让你滚,你听不明白?”

不是3P?

这是喜新厌旧?

还是一对刚闹过别扭的小情侣在用她做道具,顺便刺激一下对方?

晋若溪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这么能胡思乱想,不管是什么,都跟她无关,她必须离开这个龌龊之地。

趁着秦羿川分神在谭诗菡身上之时,晋若溪趁机打开门,奔了出去。

秦羿川要去追,谭诗菡却先他一步靠在门板上,堵住他的去路:“羿川,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谭诗菡为了今晚没少费心思,她身上的真丝睡衣和松散下来的长发,把她妩媚动人的气质衬托得一览无余,她望向他的目光柔波缱绻,还隐含着淡淡的哀愁。

是男人,都会为她的美丽所动,可秦羿川从她身上看到的只是虚伪和心计。

“滚!”随着一声怒吼,秦羿川恼怒而厌烦地扯开她,开门出去。

他奔到电梯旁时已经不见了晋若溪的身影,两部电梯都在下行,另外两部在上行。

他身处顶层,只能等着电梯缓缓上来。

秦羿川追出酒店,追到马路上,都见不到他想看到的身影,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挂断,再打,是关机提示。

他知道,她生气了。

他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如果她现在回学校,寝室应该还不会落锁,他放下心来,又回到了酒店。

来到大堂服务台,正想去质问他们为什么会放谭诗菡进他的门,脚步又忽然顿住,他想起下午时,他给服务台打过一个电话,说晚上会有一个女孩要进他房间,让服务员带着她进去。

原来谭诗菡是钻了这样的空子。

秦羿川又回到房间时,谭诗菡还没有走,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她怎么可能走呢?

听见进门声,谭诗菡从沙发上起身,朝秦羿川走去:“羿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晚会带她来这,如果知道,我就不会来了。”

“我不想听你说话,更不想看见你,你走吧!”秦羿川已经懒得再跟她动火,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而疲惫。

今晚的好事被搅,固然有谭诗菡的错,但她能这么巧的钻了这个空子,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他跟晋若溪的情缘还没到那一步,是他太急于求成了。

“羿川,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谭诗菡上前,拉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心口,“就当七年前我们闹了场脾气,又冷战了七年,现在我主动寻求和解,我们都不要计较这七年里发生过的事,我们完全可以重新开始的。”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爱惨了这个男人 秦羿川猛一抬手,甩掉她:“你当然不会计较,但我计较,我嫌你脏,嫌你下、贱!”

他用的力不小,谭诗菡一时没站稳脚跟,朝旁边趔趄了几下,险些跌倒,稳住脚跟后,白皙的脸上聚集起了不甘和嫉妒:“她就比我干净,比我高贵了?不过是一个小县城里来的穷丫头而已,除了跟我有一点像之外,她哪一点能比过我?”

秦羿川被她的话激怒:“在我眼里,她哪都比你强,比你干净,比你懂得自尊,骨子里比你高贵得多,她不会像你一样为了攀龙附凤出卖自己,她更不会为了达到目的随随便便的去爬男人的床,你跟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羿川,你这么在乎我的清白,说明你还是爱我的。”他明显鄙视的言语让谭诗菡脸色乍青咋白,很是难堪,行动上却是没有知难而退,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越挫越勇,“当年我是跟他一起去了国外,但我跟他只是名义上的关系,根本没有发生实质的,我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不信,你可以验证。”

她说着,就去脱身上的睡衣,为了今晚,她做足了准备,知道他最在乎什么,她一回国就去做了修复术,只等机会的到来。

秦羿川冷眼旁观着她,也不去阻拦,直至她脱的只剩下里面的N衣,他才呵笑出声:“谭小姐不愧是老手,连在男人面前脱衣服的动作都这么娴熟。”

如果说之前他的言语刺激不了她,此刻,在听到他刻意强调的那个“娴熟”一词后,她所有的坚持瞬间崩塌,就像是被人捉奸在床,无论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论智商,论眼力,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是,她却是爱惨了这个男人。

只要他愿意,他会给她遮风挡雨,他会用他的实力给她优渥的生活,会给她极致的盛宠。

可他现在却再也不属于她,因为他的心正被另一个女人占据。

谭诗菡把他的无情拒绝都归咎于晋若溪身上,她就像是横档在他们面前的障碍物,要想重新走近他,必须扫除这个障碍物,由内而外的彻底扫除!

在谭诗菡愣怔的功夫,秦羿川拿起内线电话:“服务台吗?马上叫个保安到2606房来!”

谭诗菡闻言,骤然回神,拿起睡衣准备往身上套,迟疑了一瞬,放下睡衣,拿起来时的衣服穿上。

衣服刚穿好,门铃就响了,秦羿川去开了门。

两个保安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急冲冲地进了房间,里面安然一片,只有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人站在那里,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

保安有些搞不明白了,回头问跟进来的秦羿川:“先生,刚才的电话是您打的吗?”

“是我打的。”秦羿川回答,“请把这位小姐带出去,顺便跟后台说一声,来给我换个房间。”

保安疑惑地问:“这房间有什么问题吗?”毕竟换房间是要有合适的理由的。

“我有洁癖,可这里被这位小姐污染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离我远点 “哦,好吧!”保安对这个理由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点头答应,毕竟顾客是上帝,而且,这个上帝相当高贵。

保安走近谭诗菡几步,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她两眼,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小姐,这边请吧!”

纵然谭诗菡的脸皮再厚,这种情况下,也是不能继续留下来了。

临出去前,谭诗菡快速抹了下眼泪,抬起下巴,说道:“我们好歹相爱过,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情吗?就算我们回不到从前,也没必要成为仇人吧!最起码,我希望你能够用平常心来看待我,而不是一味的羞辱和践踏。”

秦羿川的眼睛缓缓垂了下来,一直握紧的拳头也跟着松开,若有所思道:“既然已经结束,我就没打算你再介入我的生活,我对你的唯一要求是……离我远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我虽然是最大的投资商,但不会参与演员选定这项工作,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打击报复,能不能选上,是看实力的。”

眼看所有的计划就要落空,谭诗菡鼻尖一酸,眼泪又要夺眶,却是强迫自己扬起唇角:“今天打扰了你的好事,很对不起,我先走了。”

……

晋若溪跑出酒店,怕坐公家车回去耽误时间,破费拦了一辆出租车。

四十分钟后回到学校,寝室大门正要落锁,她随着几个出去约会晚归的女孩疾跑着往大门里闯。

“下次早点回来!”寝管大妈一脸严肃,无奈地摇着头,“现在的年轻人呐,要是对待学习都像谈恋爱这么用功,也就不会动不动就挂科了。”

回到寝室,舒雨微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翻着杂志,章盈和林凝都在戴着耳机听音乐。

晋若溪洗漱出来,寝室的灯也熄了,刚躺到床上,舒雨微就凑了过来,小声道:“喂!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晋若溪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去你的,我就跟他吃了顿饭。”

“我又没说你还干其他了,你解释什么?”舒雨微笑她,笑容狡黠调皮。

“微微,你现在好坏!”晋若溪横了她一眼,随后解释道,“秦朗有未婚妻的,我以后不会再跟他出去了。”

“是吗?他说的?”舒雨微睁大眼,显然,这消息让她意外。

“不是,我见了。”

“那你们在一起吃饭,被她未婚妻误会了?”

“没有,我大老远看见的。”

舒雨微拍拍她的肩:“别失落,失去了秦朗,你还有秦教授呢!”

“微微,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晋若溪压低的声音突然抬高,很快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头,声音软下来,“我早跟你说过,我不想去趟他那里的浑水,以后你别再提他了。”

如果说在进酒店前她还觉得欠他的,在看到谭诗菡等在他房间时,她已经觉得什么也不欠他的了。

抛开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不说,单说他跟谭诗菡的关系,就不允许她再去插上一脚,害人又害己。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家里出事了 “嗯,睡吧!”

翌日早上,晋若溪和舒雨微按时到凯天上班。

刚到办公室,舒雨微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提示,是老家那边的区号,这电话要么她的,要么是晋若溪的。

按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是微微吗?我是小溪的阿姨。”

舒雨微看一眼旁边的晋若溪,答道:“哦,是梅姨呀!您找小溪吗?”

因为跟晋若溪关系要好,以前舒雨微没少去她家玩,自然跟晋若溪这个继母相熟,而且,晋若溪父亲那里还留的有她的号码。

“是啊,她电话我老也打不通,只好打到你这来了,你见到小溪告诉她一声,让她抽空给我回个电话。”

“她现在就在我旁边,我把电话给她。”

“好。”

舒雨微把手机给晋若溪前,小声对她说:“是梅姨。”

晋若溪颔首,接过了电话:“梅姨,有事吗?”

“小溪,你是不是马上要上课了?要么等你下课再说吧!”

听梅姨这么说,晋若溪猜到这通电话恐怕不是几句话就能讲明白的,她隐隐预感到可能家里出了什么事,于是说道:“我现在实习,不上课,这样,你先把电话挂了,一会儿我给你回过去。”

“好。”

晋若溪结束通话,把手机还给舒雨微,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明黄色的手机,按了开机键,打长途电话费钱,她不好意思用舒雨微的,现在她顾不得这手机是谁送的,反正她现在需要它。

看见她像变戏法似的突然拿出个漂亮的新手机,舒雨微眼前一亮:“诶?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机?”

“昨天,是借秦朗的钱买的。”晋若溪顺口编了一句谎话,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

提到秦朗,她倒是无比坦然,就像是同学和朋友那般,关系纯洁,而跟秦羿川,他们的关系总觉得无法示众于人,让她想有意识的隐藏。

她来到僻静的步梯间,拨通了电话:“梅姨,到底有什么事?”

梅凤长长地叹口气,才开口:“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了你爸。”

晋若溪心里咯噔一声,心开始往下沉去:“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呀!”

梅凤又是叹口气:“这都是去年的事了,有段时间我打牌老输钱,怕你爸埋怨我,就没敢告诉他。我听一个牌友说城里有个公司在集资,以后每个月都有利润分红,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向人借一笔钱,想借机把钱捞回来。

“没想到,那个公司的老板没多久就卷着钱跑了,追债的追的急,我找梓乾要钱,但你也知道梓乾跟我的关系,他一听说我是因为打牌输了钱,不仅不给我钱,还把我训了一顿,后来我再给他打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可能是把我的号码设成了黑名单。

“没办法,我只好跟你爸坦白了,我听你爸以前说过,单位的陈年账目上有几笔钱,长年都没有动过,于是,我就建议你爸先偷偷挪用一下,救救急,以后等有钱了再还上去。”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躲不过牢狱之灾 “没想到,最近税务局刚来了新局长,以前是财务管理出身,一来就查单位的账目,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那几笔钱,说是要把这些旧账目上的钱全部都清理出来,该上交的上交,该使用的使用。”

听明白事情的原委,晋若溪的心一沉再沉,问:“一共挪用了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

“怎么会那么多?”

“其实我当时也就是借了五十万,利滚利,后来就变成了一百五十万。”

“你借的是高利贷?”

“嗯。”

“梅姨,你怎么那么糊涂呢!”晋若溪简直气急败坏,“高利贷能借吗?而且,你怎么能怂恿我爸去干那些违法的事呢!你这不是把我爸往火坑里推嘛!”

“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你不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有多可怕,三天两头的上门,打打砸砸的……”梅凤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都没有底气继续说下去了。

晋若溪握着电话的手抖个不停,心更是在狂乱的跳动,挪用公款罪可大可小,如果能及时还上还能减刑或缓刑,如果还不上,必定躲不过牢狱之灾。

晋若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现在新局长发现什么了吗?”

“还没有,只要能赶快还上那笔钱,应该就没问题了。”

晋若溪抚着胸口长舒口气,但随即新的问题又来了:“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去找那么多钱啊!”

“眼下只能找梓乾了,他不管我,但不会不管你,你们兄妹感情好,要是你去求他,他不会不管的。”梅凤建议道。

毋庸置疑,去找周梓乾求助是唯一的办法,毕竟这祸是他母亲闯的,当儿子的,不管跟母亲的关系再僵,该他管的他必须要管。

“嗯,我这就去找他。”晋若溪果断答应,又不放心地问道,“对了,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这事压力太大,这几天都睡不着觉,也感冒了。”梅凤情绪低落,不难听出歉意,“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爸的,你现在快点去找梓乾吧!”

这边电话一结束,晋若溪就赶快拨出了周梓乾的号码,这是他们分手以来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如果有可能,她真希望永远也不要联系他。

“喂,你找梓乾吗?”电话接听,却不是周梓乾接的,听声音像是顾芷兰。

“对,我找他,让他接电话。”

乍然听见是女孩的声音,顾芷兰立刻提高了警惕:“你是哪位?”

“我是晋若溪,我找他有急事,麻烦你让他接下电话。”晋若溪没心思跟她兜圈子,一心只想快点联系上周梓乾。

顾芷兰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透着怒气:“我说晋若溪,你要不要脸,明天就是我跟梓乾的婚礼,你还来找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晋若溪乞求道:“我真的找他有急事,你让他接下电话,不会耽误他很长时间的,算我求你了。”

“什么急事,说出来听听,如果确实是要紧的事,我会让他接电话的。”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落井下石 “我家里出事了,必须马上联系上他。”

顾芷兰料事如神地说:“哦,不会又是他妈赌博输了钱,债主追上了门,来问他要钱的吧!”

看来,梅凤好赌这个毛病周梓乾跟顾芷兰说过,而且,以前也肯定没少问周梓乾要钱,他厌烦了,或者说想借此让她戒掉赌瘾才狠心彻底不跟她联系,没想到却是出了后来的事。

其实,梅凤哪都好,就是有这个毛病,以前还只是小赌玩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学会了大赌,后来,连周梓乾父亲当年的死亡赔偿金都赌了进去。

那是一笔数额不少的钱,这也是周梓乾恼恨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次不光是他妈,连我爸也跟着被连累了。”晋若溪心急地说着,情不自禁带出了哭腔。

顾芷兰却咯咯笑起来:“那我可有好戏看喽,哎呀!真想看看你爸被他妈会连累成什么样子。”

“你……”晋若溪气得差点背过气,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恶毒的人,不帮忙不说,还说些落井下石的话。

她怎么忘了,顾芷兰是什么人,处处想置自己死地,让她帮忙,简直是在与虎谋皮。

她果断地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去跟主管请了假。

从主管那里回来,舒雨微留意到她红红的眼睛,担心地问:“小溪,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晋若溪小声道:“嗯,我现在必须去找周梓乾。”

“行,你赶快去吧!”舒雨微能感觉出事情紧急,也没敢耽误她时间问具体什么情况。

另一边,顾府。

明天就是顾芷兰和周梓乾的婚礼,虽然婚礼在酒店举行,但家里的布置也少不了。

周梓乾是新姑爷,为了表功,也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

“兰兰,礼服送来了,快点下去试一下。”周梓乾进门,就急匆匆地催促。

听见声音,还没来得及放下周梓乾手机的顾芷兰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

周梓乾走近她:“你拿我手机干什么?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顾芷兰故作轻松地笑笑:“是一个客户,我帮你接了,也没什么事,我都替你安排好了。”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并没有要还给他的打算。

见周梓乾伸手要接手机,顾芷兰有些委屈似的说:“梓乾,平常我们都够忙的了,我不想在我们婚礼和蜜月这段时间还被工作上的琐事打扰,我们都把手机关机好不好?然后清清静静的过一段独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反正公司有我爸和我那些堂哥呢!”

她说着,就率先把自己的手机关了机。

周梓乾见她这么做,自己也不好再推脱,只好答应。

顾芷兰帮他按了关机键,微扬的唇畔不动声色的浮出一抹算计。

……

在去顾氏的路上,晋若溪抱着一丝希望,又一次拨了周梓乾的号码,希望这次是他接电话。

可是,一连拨了好几次,都是关机提示,最终怏怏地收了手机。

既然顾芷兰打定主意要看好戏,怎么可能让她联系上他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喜欢嫩草 刚来到顾氏楼下,晋若溪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听说她要找的人是周梓乾,保安惊讶得要死:“什么?你要找周总,你没吃错药吧!”

这么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居然要见顾氏的姑爷,模样是好看,但一看穿着,绝不是能跟他攀上关系的人。

“对,我要找的人就是周梓乾。”晋若没工夫理会保安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心里火急火燎。

“走走走……该去哪凉快哪凉快去,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周总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保安像撵叫花子似的把她往外推。

“我是他妹妹。”晋若溪小心躲着保安的推搡,好言道,“不信你现在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告诉他晋若溪要见他,他一定会出来见我的。”

保安不禁哂笑:“哟!你唬三岁小孩呢!你姓晋,他姓周,你是他妹妹?你要是他妹妹,会不知道他的号码,还用得着我给他打电话?再说,我可没有他的电话。”

“我给他打电话了,可打不通。”

“那我就没办法了。”看晋若溪急得一头汗,保安也索性不再跟她兜圈子,“我实话跟你说吧,今天周总没来上班,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你说你是他妹妹,会不知道他要结婚的消息?”

“你知道他在哪举行婚礼吗?”晋若溪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

电话打不通,公司也找不到他,那么能找到他的地方只能是明天的婚礼现场了。

“你这当妹妹的都不知道,我会知道?”保安嘲笑道,说的却是实话。

另一边。

凯天公司。

王主管一干人看见莅临设计部的老板,带头起身恭迎:“呵呵,秦总早!”

“秦总早!”其他员工也纷纷起身问好。

“人都到齐了?”秦羿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却是没发现他想看到的身影。

王主管也赶快随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明白过来:“哦,那个实习生有事请假了。”

秦羿川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设计部,他有那么可怕吗?为了躲避他,她居然请假不来了!

陆宇辰望着boss略显落寞的背影,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眼睛看向舒雨微:“你……出来一趟。”

“我吗?”舒雨微惊讶地指指自己,有点不确定。

王主管走近舒雨微,脸上乐呵呵的:“可不就是你嘛!快去吧!”

他现在总算知道新老板和这位助理的兴趣了,都喜欢嫩草!

老板喜欢昨天那位,助理喜欢今天这位,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王主管天马行空的想着,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带出几分猥琐。

舒雨微跟着陆宇辰出了办公室,陆宇辰见门外没人,小声问道:“晋若溪为什么请假了?”

舒雨微这才明白他叫他出来的目的,如实道:“刚来时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出事了,具体什么事,她也没说。”

“她现在回家了?”

“没有,说是要去找她哥。”

“周梓乾?”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只是跟她玩玩儿 “嗯。”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工作吧!”

陆宇辰来到总裁办公室,把晋若溪的动向跟秦羿川汇报了一遍。

秦羿川只是沉默地听着,没说话,陆宇辰很狗腿地请示道:“要查一下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秦羿川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抬眸看向他:“查,尽快。”

“行,我这就安排去。”

陆宇辰刚出去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接着秦朗进门,脸上戴着副大墨镜,一身休闲劲装,看起来超酷超帅。

走到办公桌前,身子一歪,不请自坐下来:“我说表哥,你藏得可真够深的,你跟晋若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反正比你早。”秦羿川冷幽幽地回他一句。

即便是隔着墨镜,秦羿川也能感觉到秦朗的失落情绪和对晋若溪的过度关心,本就沉郁的心情又添上一层不爽。

“你对她是认真的吗?你是把她当女朋友看待,还是只是跟她玩玩儿?”

“这些都是我的事。”

“不管怎么说,晋若溪也是我朋友,你如果只是想跟她随便玩玩儿,我劝你就此罢手。”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秦羿川抬高了音量,试图阻止住他的喋喋不休。

“这么说,你真的只是跟她玩玩儿?”秦朗登时怒了,霍然起身,“上次你还指责我将来不会娶她,让我离她远点,结果你呢,你将来就能娶她了?你以为你把司徒玫推给我,爷爷就不会再给你找第二个司徒玫?”

“你如果是来找我说这些无聊的话的,请你马上离开,我没你那么多闲工夫。”秦羿川顺手拿来一份文件来看,显然是在下逐客令。

秦朗捶着桌子大叫:“你这是在逃避!逃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的事自然不用你替我操心。”秦羿川厌烦地把文件丢在一边,抬眸,触到他脸上的墨镜,眼底闪出一抹促狭,“你有这个闲工夫,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对付好你未婚妻,现在还没结婚呢,动不动脸上就带伤,等将来结了婚,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她是女人,我不想跟她一般见识而已,真要动手,我会打不过她?”这点秦朗倒不是爱面子才夸口,以男女体能的悬殊,动真格的,司徒玫未必是他的对手。

别的不说,就说他眼睛上的那块淤青,正是昨晚他制服司徒玫留下的罪证。

昨晚,两人从餐厅门口追一路打一路,最后不知不觉追到了秦朗的住处,打着打着,不知怎的就打到了床上。

经过一番搏斗,司徒玫被秦朗控制在了身下,双手双脚也被他用领带束缚住。

搏斗太激烈,司徒玫的纽扣不知何时崩掉了好几颗。

秦朗不经意一瞥,心口跟着一震,眼睛好像呆滞了一般,再也挪不开。

见秦朗盯着不该看的地方发愣,司徒玫霎时羞愤交加,脸色绯红:“看什么看!你闭眼!不许看!”

秦朗一个激灵回神,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触到她脸上的羞愤,心里竟莫名的畅快,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说:“就看!你能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诡异的小甜蜜 “你流、氓!”随着司徒玫的一声怒斥,突然屈起双腿,朝秦朗猛劲攻击。

秦朗躲得及时没被击中,心里却涌起后怕,不禁恼怒,索性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死死地控制住:“靠,这么没轻没重!”

司徒玫被压得喘息急促,拼力挣扎:“你松开我,不然我跟你拼了!”

“我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跟我拼?”秦朗漆黑的眼睛迸射着耀眼的光,唇畔却悬着坏坏的笑,“倒是我,今天非要把你训练得服服帖帖不行!”

司徒玫跟他闪耀着异样光束的眼睛对视上,浑身一颤,脑子里登时警铃大作:“哎……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样……”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未婚妻吗?既然是我未婚妻,我就能这样!”他的眸幽沉深奥,动作急促而蛮横,像是怕稍一停顿,自己就会犹豫不决似的。

……

一切过去后,周围静得出奇,这种静,尴尬无措,又带着点诡异的小甜蜜。

或许是这种气氛太让人难以适应,秦朗后来去了另一间卧室,一直到早上他离开,也没见司徒玫起床。

不起来正好,两人真要面对面,秦朗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肯定尴尬死了!

以前他就总以逃避者的姿态躲着她,昨晚事发突然,完全脱离了轨道,他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她,所以,他才会一早就来到秦羿川这里。

与其说是来质问秦羿川,毋宁说是在躲避司徒玫。

……

秦羿川盯着他戴着墨镜的眼睛,笑笑,没接他的话,也没心情继续嘲笑他。

两人静默了片刻,秦朗又开了口:“表哥,晋若溪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她,要是将来爷爷反对你们在一起,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秦朗极少用这种郑重的语气说话,秦羿川自然明白他的心意,爱而不得,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希望她幸福。

秦羿川不置可否:“我心里有数,要是没其他事,你可以回去了。”

……

晋若溪从顾氏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沮丧又落寞,曾经那么亲密的人,现在想要找到他却是这么难。

原来,除了他的电话号码,她现在对他的生活简直一无所知,或者说,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像个迷路小狗似的,茫然地望着大街上来去匆匆的行人和车辆,终归不知道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周梓乾。

她忽然想起上次他带她去的那个小区,他会不会在那里呢?

就算希望再渺茫,她都必须去看看,万一他碰巧在呢?

她只去过那个小区一次,而且当时根本没留意具体地址,也没留意小区的名字,现在想要找到那里就有些难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描述着大概位置,但到了地方后却发现不是那个小区。

没办法,她只好付了车钱,一路步行,边走边找。

脚走疼了,腿上像灌了铅,沉重得再也迈不动,她拐到了另一条路上,无助地眺望着前方。

乍然映现在眼前的景致让她眼睛一亮,她想起来了,那次她从小区出来,路两边都是桂花树,这条路的两边也都是桂花树。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被激怒 那个小区应该就在这条路上,一时间,她的脚不疼了,腿也感觉不到沉了,快步朝前走着。

果不其然,走了一会儿,她就看到了那个小区。

澜悦小区……

对!就是这里!

她顿时像是浑身打了鸡血似的,迈开大步就朝小区里走,凭着记忆,她很快找到了属于周梓乾的那栋楼。

电梯门划开,她正要进去,从电梯里出来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谭诗菡!

昨晚才在酒店遇到过,今天又碰上,这见面的几率是不是太大了点。

转念一想,上次就在这里遇到过她,估计她也住这里,毕竟她是明星,这样的高端小区很适合她的身份。

晋若溪无暇顾及她诧异的眼神,错了下身,快速进了电梯。

她满怀希望的站在那扇门前,反复按着门铃,可那扇门终是无人来开。

她忽然想起上次周梓乾跟她说过门上的密码正是她的生日,明知道就算是进门她也照样找不到他,但心里始终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抑或是她根本是在自我安慰,于是鬼使神差般地输了密码。

门很顺利的打开,果不其然,里面除了精美的家具,哪有一个人影?

渺茫的希望彻底消逝了,黯然的心情又蒙上一层阴霾,沉闷得无以复加。

她走出门,离开前,写了张便条贴在他的门上,希望他看到后快点跟她联系,一句话后面缀了三个“急”字和三个感叹号。

刚转过身,背后的一道人影吓了她一跳,差点失声叫出来。

谭诗菡把手机放回手提包,讥讽地扬起唇角:“怎么?做贼心虚了?大白天都会被吓成这样?”

“对不起,我们不认识!”晋若溪冷冰冰地回她一句,准备离开,她还有十万火急的事,没心情搭理她。

谭诗菡却突然挡在她身前,冷笑道:“昨天才想着爬秦羿川的床,今天转身又想来爬另一个男人的床,晋若溪,你可真够忙的!”

这里是帝城高端小区,居住着不少富商大贾,一个小县城来的穷丫头,出入这里的原因要么是来打工的,要么就是被人B养了起来。

而谭诗菡凭着直觉,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那样的话,对自己是非常有利的。

对方已经把拳挥出,晋若溪不得不接招,她也学着她的样子冷笑道:“看来谭小姐是经常干这样的事,要不怎么会这么有经验呢?”

“贱、人!”谭诗菡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巧舌如簧,随后一声怒斥,谭诗菡的手已经挥了出去。

幸亏晋若溪从她阴冷的眼睛里早就有所防备,本能地出手挡了一下,谭诗菡的手挥了个空,才不至于生生吃她一巴掌。

谭诗菡用的力气可不小,惯性带动着身体,她不自自主地朝前栽去。

晋若溪本就心情不好,看对方不仅言语恶毒,现在竟然还动手打人,登时被激怒:“到底谁是贱、人!不能你贱,就把你的龌龊逻辑强加到别人身上!”

谭诗菡气得面色铁青,浑身颤抖,扶住墙站稳脚跟,正要再次发起挑战,却见晋若溪已经乘上了下行的电梯。

“贱、人,有能耐你别跑!”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抹黑 晋若溪哪还能听见她的怒骂声。

谭诗菡又从电梯门处折了回来,她刚才留意到晋若溪好像往门上贴的有什么东西,她必须去看看。

“梓乾哥:我是小溪,看见留言速回电话,急急急!!!”

梓乾哥?

梓乾?

谭诗菡喃喃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豁然睁大。

周梓乾?顾氏的姑爷?

原来这套房子是周梓乾的,晋若溪公然来这里找他,必定是瞒着顾氏千金,或者说这是周梓乾为她安置的甜蜜港湾。

明天就是顾氏千金的大婚,她今天还如此大胆地来这里,而且还在门上贴便条,简直是在找死!

谭诗菡拿出手机,对着这张便条拍了张照,连带着刚才偷拍晋若溪敲门和进门时的那几张,一起发了出去。

正在凯天开会的秦羿川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正在认真听取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汇报,暂时没工夫理会。

那头的谭诗菡等了一会儿,见手机没有任何动静,不免失望,于是又编了条短信发了出去。

“明天就是顾氏千金的大婚,她还来这里跟顾氏姑爷私会,原来这就是你喜欢的所谓的干净女孩,不过是辆人人都能乘坐的公交车而已。”

她很清楚,现在夺回秦羿川的最大障碍就是晋若溪,而除掉她的唯一办法只能是抹黑,何况现在证据确凿,她就不信,他看到短信后会没有一点反应。

秦羿川有些厌烦地拿起手机,查收信息,看到那几张图片信息,他只是眉头轻蹙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明显反应,毕竟她去找周梓乾他是知道的。

但看到谭诗菡最后发来的那句话,他的反应就有些明显了,剑眉皱紧,眉梢处隐约飞扬出一股怒气,原本平和的面色骤然阴冷下去。

在座的主管们眼睛雪亮无比,boss大人不高兴了!

正在汇报的一位主管的声音也因此戛然而止,其他人都垂着眸,秉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这时候触了霉头。

“暂时休会,10分钟后继续。”秦羿川宣布完,率先站了起来。

那条短信已经破坏了他的心情,如果会议继续,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专注力和判断力,他必须现在就解决。

刚回到办公室,正要拨出号码,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正是刚才发短信的号码,看来她这是等不及了。

秦羿川划开接听键,并没有先开口。

“羿川,看到我发的短信了吗?”过了几秒钟,听筒里传来谭诗菡的声音。

“看了。”秦羿川声音幽冷,透着冷酷无情,“谭诗菡,我劝你别再枉费心机了,不管你如何费尽心机,我都不可能再回头,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心机重的女人。”

“你不是说嫌我不干净吗?她又干净到哪去了?”即便隔着听筒,秦羿川也能感觉出她的不甘心。

“她干不干净与你无关,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秦羿川冷嗤,停顿一瞬,警告道,“还有,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龙潭虎穴也必须走一趟 电话那头的谭诗菡听到嘟嘟的忙音,抓狂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这次的证据的确不足以说明什么,等以后有机会,她就不信抓不到更有利的证据来,到时候,看他还会不会是这种态度。

晋若溪出了澜悦小区,如孤魂野鬼般走在街上,她从来不知道,明明生活在一个城市,距离如此近,想找到一个人却是这么难。

走累了,她坐在一个街心公园休息。

手机乍然响起,她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浑身的颓废也跟着驱散,该不会是他看到便条后给她回电话了吧!

当看到来电提示上的号码,扬起的心又沉入了谷底。

晋若溪按了接听键,有气无力地开口:“梅姨。”

“小溪,见到你梓乾哥了吗?”梅凤急切地问。

“还没有。”

“你们离得那么近,见个面不算难吧!那电话联系上了吗?”

“也没有。”

“那你抓紧时间了,你爸单位那边不能再拖了,我怕被新局长发现,你爸就……”

无须她特意提醒,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人都知道被新局长发现后的可怕后果,公职丢了在其次,牢狱之灾更是在所难免。

“我知道梅姨,我会想办法尽快找到梓乾哥的,我先挂了。”

晋若溪收了手机,站起身,准备前往景山。

上次从秦羿川家出来她就在路上碰见了周梓乾,也基本确定他平常就住在景山顾芷兰家,只要能打听到顾芷兰家在哪里,说不定就能见到周梓乾。

刚准备到路边坐车,手机又响了。

是舒雨微打来的。

她这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询问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之间本来就不藏什么秘密,她就删繁就简地跟舒雨微说了一遍,保留了父亲挪用公款的事,只是说周梓乾的母亲欠人赌债,被人逼得急。

毕竟那事牵扯到父亲的声誉,父亲的为人她很清楚,若不是被梅凤逼得紧,是断然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晋若溪说完,不禁埋怨道:“赌债是他妈欠下的,当然应该由儿子还了。”

“可你要是一直找不到他呢?毕竟你爸跟他妈是夫妻,借债的人少不了会难为你爸。”舒雨薇也跟着担忧。

“我现在正准备去顾芷兰家找他,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那里。”

“顾芷兰连电话都不让你跟他联系上,她会让你见他?”舒雨微不苟同她的想法,“豪门深似海,我担心就算你找到了她家,不仅见不到周梓乾,还会有危险。”

“但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找不到他,我爸就要被他妈连累。”顾芷兰处处针对他,甚至要置她于死地,舒雨微的担心未尝不是她的担心,但眼下已经被逼入绝境,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走一趟。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钟,舒雨微突然说:“对了小溪,你还记不记得那一百万了?”

“一百万?”晋若溪反问道,眼睛恍然睁大,透射出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我当时不是把存折撕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危险了 “你不会是急糊涂了吧!就算你把存折撕了,那钱还是你的,你去挂个失不就行了,反正你当时也没打算要,现在能救下急是再好不过的了。”

“对呀!看来我真是急糊涂了,怎么把那回事给忘了。”沮丧的脸上顿时神采飞扬,晋若溪由衷地赞道,“微微,还是你脑子比我管用,我这就去银行办挂失,然后把钱转回去。”

“去吧!”舒雨微忍不住替她高兴。

办理挂失业务不算太麻烦,不过也在柜台上足足办理了一个多小时。

钱顺利地转了回去,明天就能收到,她给父亲打了电话,询问了他的身体情况,又嘱咐他先把这一百万还上,剩下的五十万她会另想办法。

晋承文重感冒,还伴着发烧咳嗽,说话都气喘吁吁,他以为钱是她找周梓乾要的,也没多问。

只剩下五十万了,不觉间,心里的负担减轻了不少,说也奇怪,现在就连那个QJ她的坏男人她也不怎么恨了,毕竟这一百万帮了她是事实。

出了银行,太阳已经明显西斜,她这才想起午饭还没吃,肚子里也在咕咕叫着表示抗议。

她找了家中式快餐厅,要了份快餐,准备午饭跟晚上合二为一。

刚吃了不几口,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沓报纸,笑容甜甜地开口:“姐姐,买份晚报看吧!”

这像是个放学后帮生活贫苦的父母卖报纸的孩子,晋若溪没有看报习惯,却还是不假思索掏出零钱买了一份。

“谢谢姐姐!”小姑娘拿了零钱高高兴兴地去寻找其他顾客了。

晋若溪边吃着饭边翻看着报纸,倏然,一个醒目的大标题和图片让她心头一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顾芷兰跟周梓乾的婚礼在金爵国际大酒店举行,这酒店晋若溪虽然没去过,但她知道位置。

至于其他的内容,什么盛赞周梓乾是帝城第一才子,顾芷兰是什么帝城第一名媛,他们的结合是什么真正的才子佳人,天造地设,晋若溪都没兴趣细读,唯一关注的是,婚礼开始的时间和在几楼的宴会厅举行。

只要她明晚能顺利进入婚礼现场,见到周梓乾就不是难事。

五十万对周梓乾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她这样的家庭来说却是个天文数字,所以,剩余的五十万,必须由他来偿还,这也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羿圣集团。

临下班前,陆宇辰已经查到了晋若溪家里的情况,急匆匆来到总裁办公室汇报。

陆宇辰吧啦吧啦汇报完,见秦羿川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眨了下眼睛,请示道:“要帮一下晋小姐吗?”

“这事轮不上我帮,她不都去找周梓乾了吗?”秦羿川目光幽冷,显然对他的提议表示不满。

但在陆宇辰听来boss大人像是吃醋了,于是说道:“可她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估计这段时间都不一定能找到,到时候她爸可就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不能逃出他的权力范围 “找不找得到是她的事,跟我无关,她又没来找我帮忙,我不会去做出力不讨好的事。”

以前只要是晋若溪的事,boss大人总是格外紧张,甚至为了她连公司都收购了,怎么这次是这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陆宇辰实在搞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陆宇辰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这是顾氏那边送过来的请柬,明晚顾氏千金的婚礼在金爵国际大酒店举行。”

秦羿川瞥一眼他手里的大红请柬,并没有接:“知道了,放那吧!”

“一张是您的,一张是吴总的。”陆宇辰放下请柬,问道,“我们公司跟顾氏算不上交好,明晚您跟吴总会去吗?”

“既然请柬都送来了,不去就显得不礼貌了,顾氏千金的婚礼,一定相当精彩。”秦羿川唇畔带笑,但笑容别有深意,“你去帮我准备一份贺礼。”

“是。”

翌日,晋若溪下班后,到卫生间换了件衣服,又洗了脸,把束起的头发松散了下来,披在肩头。

她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穿的还是上次在奥芬岛时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顾芷兰的婚礼现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最起码不能在着装上被人识破,给进门造成障碍。

对着镜子照了照,她满意地出了卫生间,准备下楼。

金鼎商务是个商业办公楼,里面有不少公司,凯天在19层,上下班时的电梯都比较难等,晋若溪都等了两趟了全是满员。

“秦总好!”

“秦总也下班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晋若溪心尖一颤,眼睛下意识地瞥过去。

但见某男一袭精致的西服,稳步朝电梯走来,跟她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站定,目光却是直视前方,压根没看见她似的,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傲慢和淡然。

倒是他身后跟着陆宇辰,微笑着跟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晋若溪也赶快颔首,然后慌忙移开视线,看向不断变换着的电梯数字,焦急地等待着电梯。

昨天她听舒雨微说陆宇辰问到了她的去向,她一直担心秦羿川还会像过去一样,动不动就把她召到他办公室。

那晚她逃出了酒店,却是不能彻底地逃出他的权力范围,这是最让她苦恼的。

今天一天他应该都在凯天,也没见他有什么举动,她才暂时放下心来。

现在看见他,心又被高高地拎起,就连垂在身侧的手心都渗出了黏黏的汗液,她揪紧背包的带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电梯门打开,这次里面倒是有位置,那几个有眼色的员工都没敢自己先进去,而是献媚似的给秦羿川做着请的手势:“秦总,您先进。”

“谢谢!”秦羿川也没谦让,先进了电梯,陆宇辰紧随其后。

晋若溪作为实习生,自然是要等到其他员工都上去后才能上,可是轮到她上去后,电梯响起了超载报警,因为她是最后上来的,只好又退了回去。

“女士优先,我下去!”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什么地方难受 这声音晋若溪并不陌生,正是出自陆宇辰,心里不禁感慨,他还真是挺有风度的。

“陆助理你别下了,我下。”这时候,又一道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男轻男子从里面挤出,然后出了电梯,这人应该是凯天的员工。

“谢谢!”既然人家都出来了,晋若溪也没再推让,道了谢后,就挤进了电梯。

电梯里着实太拥挤,人贴人,甚至连彼此间的体味都能闻见。

倏然,晋若溪感觉自己被人猛推了一下,后背就被动地贴在了墙壁上,紧接着,一具高大的身体朝她覆了过来,而且,大有把她挤成肉饼的趋势。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根本推不开,刚想开口埋怨,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别推了,人多,互相体谅一下。”

晋若溪慌忙抬眸,撞进视线的是线条流畅的下颌,往上看去,是好看的嘴唇,还有英挺的鼻梁,她没敢往上看,慌忙又垂下了眸,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

“你贴太紧了,我都喘不过气来了,你能不能稍微往后一点。”晋若溪弱弱地商量,其实不光是喘不过来气,也太热。

在她的印象里,他只要一靠近她,身上总是这种热度,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天生体温偏高。

还有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每次闻到,都让她有种莫名的错乱感,心跟着砰砰直跳。

某男不以为然,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类似于将她禁锢在他的领地,然后低语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要么你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晋若溪侧目左右看了一下,他旁边明明还有位置,根本不是像他说的没办法。

他是故意的,在报复她,晋若溪心里愤然,但在这种场合,却是不敢有丝毫表现。

电梯行进非常缓慢,几乎每层楼都要停一下,打开门,电梯外的人看见是满员,然后门再关闭。

不知道行至几楼,电梯里的灯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灭掉,咣当一声响,电梯也跟着停止了运行。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人们顿时产生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啊!有没有搞错,这时候电梯坏掉,这不是存心折磨人嘛!”

“就是,闷都闷死了!”

“哎呀!你别挤了,我这边已经没位置了。”

“你以为我想挤呀!谁让这空间就这么大,黑灯瞎火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哎……你踩到我的脚了!”

“你还拽我的衣服呢!”

一时间,电梯里的人无比烦躁,随着此起彼伏的埋怨响起,手机屏幕纷纷亮起,才不至于让这逼仄的空间被黑暗吞没。

接着,听见有人在打电梯急救电话,有的是在给家人和朋友打电话吐槽。

晋若溪趁机又推了一下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你真的贴的太紧了,我很难受。”

某男若泰山般纹丝不动,垂首贴在她耳边问道:“什么地方难受?”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边,晋若溪下意识地朝旁边躲闪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胸闷,还特别热。”

“胸闷是缺氧,热的话就没办法了,现在气温高,又是在这种空间,热是正常现象。”他在她耳边低语着,类似于情、人间的呢喃细语。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他的好意 “胸闷是缺氧,热的话就没办法了,现在气温高,又是在这种空间,热是正常现象。”他在她耳边低语着,类似于恋人间的呢喃细语。

这姿势,这语态,处处透着暧、昧,晋若溪并不是没跟他有过更亲密的举动,只是那是在独立的空间,而这里却是公共场合,旁边这么多人,她感觉浑身都是不自在的。

她又推了他一下:“你稍微松开一点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而他则有些厌烦似的啧一声:“别老推我行不行,你实在难受的话,我可以帮你。”

“你别贴太紧就算是帮我了。”晋若溪声音闷闷地回。

“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法。”

他话音刚落,突然俯首……

晋若溪的脑子里顿时响起警铃,下意识地躲避,抬手反抗,却被他早一步制止,将她的双手轻而易举地束缚。

“……你……快松开……”趁他喘息的空隙,晋若溪终于有机会开口。

这可是在公共场合啊,他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你不是难受吗?我在帮你转移注意力。”他贴着她低声喃喃,低哑的嗓音如靡靡之音。

“流、氓!”晋若溪只敢低咒,唯恐惊动了旁边的人,眼睛忌惮地看向左右,因为他的身体挡得严实,以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吻你一下就是流、氓了?”某男低声笑起来。

“你……”晋若溪被他话噎了一下,怒瞪着他。

“没看到这里大多数都是男的吗?”看她吃瘪,某男心情大好,继续道,“你不想被我挤,难道想被别人挤?”

晋若溪似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嘴上却是不领情:“这么说,我还要感谢被你挤了?”

“只要你别误解了我的好意就行了。”

他的好意就是借机占她便宜,然后让自己的龌龊思想变得合理化,甚至冠冕堂皇。

这男人,素来有颠倒黑白的本事,在他面前,她只能甘拜下风!

秦羿川扫了眼她身上的漂亮裙子,盯着她微恼的小脸,低声问:“打扮这么漂亮,这是打算去哪?”

“就算你是老板,也没权力过问员工下班后的动向吧!”晋若溪没好气地回。

“这么说,你这是在跟我撇清关系?”

“是又怎么样?”晋若溪仰起头,目光桀骜犀利,前天晚上他的房间里会同时出现两个女人,这样的男人,她容不得自己再有半点留恋。

“行,算我没问。”秦羿川讪讪的,身体缓缓挺直,晋若溪立刻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就连禁锢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也消失了。

电梯里的灯终于亮了起来,电梯又恢复了运行,大家都松口气,发出劫后的唏嘘声。

晋若溪依然贴着墙壁站立,面前的男人已经转过去了身,留给她的是一道背影。

那背影清冷漠然,透着陌生人的疏离感。

晋若溪是最后一个走出电梯的,出去后,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不敢耽误时间,快步走出大厦,准备去坐车。

昨天在坐车上浪费了不少钱,今天她打算做公交车去,现在是下班高峰,等在公交车站台上人可不少。

章节目录 第212章 boss大人太反常 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里。

陆宇辰一眼望见站台上等车的晋若溪,雅白色的连衣裙,披散着的长发,也不怪他眼尖,实在是她这身打扮太过秀美,想忽视掉都不行。

“秦总,晋小姐在等车呢,看这打扮,不会是要去参加周梓乾的婚礼吧?”陆宇辰偷偷瞥了眼副驾座上的秦羿川,类似于变相提醒地开口。

秦羿川正垂眸看着手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搭理他。

陆宇辰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毕竟她是周梓乾的继妹,去参加继哥的婚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他可是好心在提醒boss晋小姐在等公交车,等车的人这么多,他就不担心挤来挤去的,她被人占了便宜?

明明刚才在电梯里他还一直护着她呢!怎么出了电梯,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这么漠不关心了?

陆宇辰有点糊涂了,仍好心提醒道:“待会儿您不是也要去参加婚礼吗?要么让晋小姐跟您一起?从这里坐车到金爵国际可不算近……”

“陆宇辰,你现在废话越来越多了!”秦羿川怒斥一声,截断他的喋喋不休。

“好,我闭嘴,不说了。”陆宇辰赶快住了口,这两天boss大人实在太反常,沉默寡言不说,脸色也不好看,浑身像是裹着一层冰,让人一靠近就能感觉森然寒意。

明明第一天来凯天时还好好的,怎么才两天时间,就变成了这样,凭着直觉,一定是跟晋若溪有关。

金爵国际大酒店是顾氏产业,也是帝城标志性建筑,仅看外观,就能感觉到气势巍峨,内部更是奢华贵气。

顾长水很会利用商业契机,把顾芷兰跟周梓乾的婚礼安排在了这里举行,不仅方便安排一切事务,还可以对酒店起到很好的广告宣传作用。

婚礼在30层的豪华宴会厅举行,晋若溪来到酒店才发现,进入电梯容易,但没有酒店的卡,电梯根本就不运行。

为了迎接来参加婚礼的嘉宾,有一个电梯成了直通30层豪华宴会厅的专属电梯,电梯前有保安和迎宾。

晋若溪一看这阵势,有点懵圈,她站在不远处观望了一阵,发现那些保安和迎宾只是看见来了嘉宾就微笑着躬身,并没有验明请柬或盘问这样的程序。

晋若溪放下心来,看见又有几个人过来,有男有女的几个年轻人,于是跟着别人就混进了电梯里。

望着不断上升的数字,晋若溪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只要待会儿等见到周梓乾,父亲就有救了。

真正到了30层,晋若溪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宴会厅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见来宾虽然毕恭毕敬,笑容可掬,但验明请柬那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本来晋若溪还想试着蒙混过去,但看到前面那人的遭遇就望而却步了。

前面一对年轻人可能是忘带了请柬,无论怎么跟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解释,就是不让进门。

直到他们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从宴会厅里面出来两个人接应了他们一下,工作人员才放行。

里面自然是没有人来接应她,晋若溪踟蹰着不敢上前,唯恐一下子遭到拒绝,彻底失去进门的机会。

“两位先生,请出示你们的请柬。”

工作人员的声音不低,正躲在角落里垂眸思索的晋若溪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寻声望去,眼眸豁然睁大,几乎是出于本能,不假思索就朝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奔去。

秦羿川和吴圣言一前一后拿出请柬,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便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宴会厅的门:“二位先生请进。”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有人传我绯闻你可承担不起 眼看他们就要进门,晋若溪边跑边叫:“等下,秦总等一下。”

秦羿川闻声,身体微僵了一下,脚步顿住,缓缓回头,故作诧异地看着她:“这位小姐,你是在叫我吗?”

晋若溪上前,暗自腹诽:还挺会装的,伪君子,看你会装到什么时候,面上却对着他绽放了一个明显讨好的甜甜笑容:“秦总,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秦羿川微挑起眉,摆出一副为什么的表情,却是没开口询问。

晋若溪克制住心里的忐忑,双手捏着两侧裙摆,商量道:“我没有请柬进不去,我能不能作为你的女伴跟你一起进去?”

“女伴?”秦羿川不解似的反问,而后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我出席宴会从来不带女伴,最主要的是,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怎么可能让你作为我的女伴出现在公共场合?”

吴圣言压制住就要飞出唇畔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看晋若溪,又拍了下秦羿川的肩:“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

吴圣言前脚刚迈动,秦羿川后脚就要跟上,晋若溪心里一急,上前就拽住他的胳膊:“哎……你别走……”

秦羿川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指,冷峻的面上像镀着一层寒冰,透着疏离冷漠:“这位小姐,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影响可不好,被人看见了,回头有人传我绯闻,你可承担不起。”

“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有急事,必须找到周梓乾。”晋若溪又一次拽上她的胳膊,浸着水泽的大眼睛里饱含着祈盼,像是乞求施舍的乞丐。

“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秦羿川避开她的视线,清冷的面色近似冷酷。

她要来见前男友,偏偏要他帮忙,他还没有大方到为别人做嫁衣那一步。

她家里有事,她一心只想找周梓乾帮忙,为什么就把他抛到了脑后呢?

原来在她心里,早已把亲疏分得一清二楚。

“我是你的女人,刚才你在电梯里还……还吻了我,你不能这么绝情!始乱终弃!我的事你必须帮忙!”晋若溪越说脸越红,染着明显的羞愤,还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这个样子的她秦羿川极少见到,不禁呵笑出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还说过,就算我是老板,也没有权力过问员工下班后的动向,你已经把我们的关系撇得相当干净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晋若溪也顾不得那么什么礼义廉耻了,索性厚起脸皮来:“我那是信口胡说的。”

“晋若溪,我都搞不明白你是什么样的逻辑了,用得着人时千方百计的拉拢关系,用不着时又把人一脚踹开,对你这种言而无信、过河拆桥的人,我没必要对你负什么责!”

“还有,你要找你的初恋情、人,为什么要踩在我的肩膀上,借助我的力量?实话告诉你,给别人做嫁衣的事我从来不做,松手!”

秦羿川近似恼怒地说完,猛地一抬胳膊,沉步走进宴会厅,徒留晋若溪愣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怀了鬼胎的才子和被脂粉批出来的佳人 他的话句句在理,容不得晋若溪有半点反驳。

那种曾经被宠着,现在却被冷漠的感觉,宛如被突然打入了冷宫,悲戚和绝望的苦水潮水般地往上翻涌,堵在嗓子里,酸涩又疼痛。

原来,曾经想要千方百计的逃离他,现在却被他抛弃的感觉,如此的难受!

宴会厅里,场面奢华,权贵云集。

典礼开始前,嘉宾们手拿酒杯,伴着优雅的音乐,互相走动着寒暄,试图抓住一切商业契机。

秦羿川和吴圣言跟一些相熟的人打过招呼后,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吴圣言喝掉杯子里的酒,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胳膊肘轻轻撞了下秦羿川,笑得一脸促狭:“喂,我还以为你会带着她进来呢!”

“我为什么要带她进来?我从来不带女伴你又不是不知道。”

“闹别扭了?”吴圣言不解地眨巴着眼,胡乱猜测道,“她跟周梓乾早成过去式了,你不会还在吃他们过去的醋吧?她今天能来,就说明她心里是坦荡的,通常情况下,如果对前任还在意,绝不会来参加他的婚礼。”

“既然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会蠢到吃那种醋吗?”这种场合,不适合谈论这种话题,秦羿川也没兴趣多说。

吴圣言却是兴致盎然:“那你跟她玩什么?欲擒故纵?”

秦羿川揶揄地瞟他一眼,凑近他低语道:“告诉你,最好的经验就是实践,等你找到实践对象了,再来请教我也不迟。”

“不说算了,有必要这么转弯抹角的损人嘛!”吴圣言气得嘴歪眼斜,他的硬伤就是爱而不能,而这家伙动不动就拿来刺激他一下,太不够朋友了!

生了一会儿闷气,吴圣言不服输地说:“谁要请教你了,要论实践经验,我绝对比你丰富。”

“嘘……”秦羿川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睛朝前斜了斜,意思是让他关注即将开始的婚礼。

吴圣言只能偃旗息鼓。

此时,庄严的《结婚进行曲》已经响起,顾芷兰挽着父亲顾长水的胳膊踩着红地毯朝前走来。

在第一道幸福彩虹门前,周梓乾从顾长水手里接过顾芷兰,一对新人缓缓朝着前面的礼台走去。

“你别说,顾芷兰这么一穿婚纱,跟周梓乾站在一起,还真能称得上是才子佳人。”吴圣言注视着红地毯上款款而行的身影,饶有兴致地评论道。

“应该说是怀了鬼胎的才子和被脂粉批出来的佳人更合适些。”秦羿川低声回应。

吴圣言转眸,对上他唇畔悬着的讥诮,嗔笑道:“喂!你今天是来给人祝贺的,不是来拆台的。”随即又赞同地点头,“不过,你虽然嘴巴毒了点,说得倒是事实,诶,我就纳闷了,顾芷兰怎么说也是顾长水的女儿,为什么就没有一点顾家人的端庄样子呢?妖得像只鸡似的。”

顾家在帝城是名门望族,有不少的支系,顾长水是整个顾家的掌舵人,也掌握着整个顾家的经济命脉。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纵观顾家那些旁系分支,每家的女孩看起来都是端庄秀丽,温文淑女。

唯有顾芷兰,太过艳丽张扬,甚至带着点风尘中打滚的艳俗,跟其他名门闺秀站在一起,内在气质上明显的逊色于人。

若不是被冠上顾家第一千金的名号,她绝对会被埋没在群芳中,无人问津。

秦羿川冷笑:“有其母必有其女。”

“那我就更纳闷了,顾长水当年为什么会娶了兰香梅这样难登大雅之堂的女人呢?”吴圣言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不远处的兰香梅和她那个小白脸丈夫杨元的身上,边笑边啧啧出声,“看来女人的基因太重要了。”

秦羿川没做回应,看向不远处的视线里的嘲讽却是显而易见。

典礼进行完,宾客们纷纷步入餐饮区。

兰香梅挽着杨元站在主人的位置,跟宾客们笑着寒暄,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今天的主家。

最关键的是,兰香梅的眼睛贼亮无比,看见权贵之人或者有利用价值的,赶紧把杨元朝前推着介绍,可谓用心良苦。

“哟!是秦总和吴公子呀!”

听见兰香梅发嗲装娇的声音,秦羿川和吴圣言止住脚步,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都露出虚假的笑容。

吴圣言笑着说:“兰女士,你可真够忙的,一边忙女儿,一边忙丈夫,贤惠得很呐!”

岂知那兰香梅不知道是没听出他揶揄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糊涂,脸上的笑容有增无减:“没办法呀!这是我的义务。两位能够不计前嫌,来参加小女的婚礼,不胜荣幸,这边请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顾董的面子我们可不敢不给,兰女士你忙,我们去跟顾董打个招呼。”

吴圣言的意思分明是在告诉她,他们今天能来完全是看顾长水的面子,跟兰香梅没有半毛钱关系。

越过兰香梅,吴圣言忍不住说:“我要是顾长水,坚决不会让兰香梅来,就算是前妻,也丢不起这个人。”

“能跟兰香梅这样的女人同床共眠那么多年,还生了女儿,你以为他又高雅到了哪里?要我看两人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吴圣言转眸看他一眼,眼里有明显的审视:“我觉得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抛开秦羿川从不屑于背后议论人的作风,就算顾氏曾经抢过他们的生意,但也并不是出自顾长水的意思,而且,顾长水的为人在帝城可以说是有口皆碑,为什么他这话听起来带着一种怨妇之气呢?

“有什么怪的,还不是为了配合你的八卦心理?”秦羿川躲开他意味深长的视线,含糊着避开了话题。

两人刚找了个地方坐下,就见顾长水端着酒杯径直朝他们走来。

吴圣言先秦羿川一步起身,笑道:“顾董,恭喜恭喜!”

“恭喜!”秦羿川也跟着站起来,淡淡地附和一声。

“多谢二位来捧场,我敬你们一杯。”顾长水手里端着半杯酒,温文尔雅的脸上漾着和煦的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亏心事 吴圣言谦让道:“顾董,您是长辈,这我们就不敢当了,还是我们一起碰一杯吧!”

顾长水没反对,于是三人碰了杯。

喝掉杯里的酒,顾长水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连了片刻,最后落在秦羿川身上,说道:“前段时间小女狂妄,多有得罪,还望秦总和吴总不要记恨。”

秦羿川垂下眼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吴圣言快人快语,客套地说:“哪里哪里,如今顾董您又多了个乘龙快婿,自然是如虎添翼,今后我们仰仗您的地方多着呢!”

“年轻人过谦了,倒是我们这些老骨头,今后还需要你们多照顾。”顾长水哈哈笑了两声,随后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吴市长出国访问考察了?”

吴圣言颔首:“不然怎么说也必须来捧场的。”

“代我向吴市长好。”顾长水笑着寒暄,而后看向秦羿川,类似于拉家常似的问道,“秦总,听说你是X国人,父母亲也都是经商的吗?”

“家父不在了,家母是搞艺术的。”秦羿川沉吟片刻,有所保留地回答。

顾长水好像很感兴趣似的:“绘画艺术吗?”

秦羿川颔首,看向的他眸光中有一丝波澜掠过,很快又归于平静,本就漆黑的眸底愈发的深邃。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最大的兴趣就是画画,甚至立志将来一定要以画画为生,可惜,人生总有很多无奈,更是不能随心所欲……”

“难怪顾董对文化艺术传播事业这么热衷,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

吴圣言的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其实本来就是事实。

在帝城,顾氏相当热衷文化艺术传播事业,几乎所有跟艺术有关的商业活动,顾氏都会参与。

秦羿川却不以为然地扬唇:“我觉得,如果是真志向的话,只要追求够执着,那些无奈根本就不是无奈,除非是叶公好龙,换句话说,其实是在推卸责任。”

吴圣言似乎听出他话里有话,具体是什么,他又猜不透,而且,他说话时阴阳怪气的语调极其少见,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于是,诧异地瞥向秦羿川。

言辞犀利不奇怪,因为秦羿川有时候说话就有这个毛病,但在人人尊敬的顾长水面前也这么说话,就太不正常了!

吴圣言尴尬地看着顾长水,赶快站出来打圆场:“顾董别介意,他说话就这样,平常就没少损我,其实真没有什么恶意。”

顾长水倒是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面上和煦依旧,甚至看向秦羿川的眼神里多了些赞赏:“不不不,秦总说的极是,佩服佩服!如果我年轻的时候就能像秦总想的这么透彻,也就不会到这个年纪还在这里嗟余叹惋了。”

“顾董的事业一直像棵常青树,应该不至于到嗟余叹惋那一步吧,莫非您指的是婚姻家庭方面?或者说,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亏心事?”

秦羿川的言语愈发犀利,看向他的目光也充满着不友善,甚至大有办人难堪之意。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耐人寻味的探究 吴圣言用手肘偷偷撞了下他,以示提醒他别再继续说了,又赶快对着顾长水颔首道:“顾董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随后拉了下秦羿川,示意他一起离开。

秦羿川像是丝毫没觉察似的,依然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里,眸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人,等待着他的反应。

顾长水不甚在意地笑笑,牵强的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苦涩:“没什么,秦总说的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没什么可回避的,在婚姻家庭方面,我的确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他停顿了一瞬,本就黯淡的眼底渐渐浮出淡淡的忧伤之色,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太过优柔,也顾及得太多,如果我能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任性一回,或许会是另一种情形,不过,那样的机会,再也不会出现了。”

“人生不可能那么完美,或多或少都有些缺憾,以顾董您在事业上的成就,完全不必在意这些。”吴圣言安慰道,类似于弥补朋友的造次给他带来的不快。

顾长水明白吴圣言的好心,微微摇了下头,再次看向秦羿川,眼睛里非但没有出现吴圣言担心的愠色,反而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探究和欣喜。

秦羿川则垂眸盯着自己手里的空酒杯,手指沿着光滑的杯壁轻轻抚摸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董事长,到拍全家福的时候了。”有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走过来,站在顾长水身后低声提醒。

吴圣言如释重负般:“那顾董您忙,我们不打扰了。”

顾长水离开后,吴圣言忍不住嗔怨:“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以前虽然跟顾氏没什么合作,不过也不至于这么敌对,你有必要跟人家那么针锋相对吗?你如果真看不惯他,今天就没必要来了。”

见秦羿川仍垂着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酒杯上轻轻划着,明显在走神,吴圣言继续自说自话:“诶?不对,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牵扯到顾家的暂时不要动,我当时还以为你跟顾氏有什么渊源呢!没想到你今天是这种表现,真搞不懂你!”

说到最后,还叹息着摇了下头,表示被他弄糊涂了。

秦羿川终于抬眸,懒洋洋地睐他一眼,却是没做声。

看他是这种态度,吴圣言不禁蹙起眉头:“你说,你今天是在发哪门子的神经?你也知道,顾长水我们可是得罪不起的,连我爸都要礼让他三分,更何况是我们。”

“他如果因此而报复我,那我拭目以待,我也会更看不起他。”秦羿川刻意加重了那个“更”字,表情不屑。

“有没有搞错!你看不起他?而且是……更看不起?”吴圣言像是听到了个极大的笑话似的,反应有些强烈,“这么说,你以前就看不起他了?”

那睁大的眼睛分明在说:你未免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你怎么不长条尾巴,翘到天上去呢!

“你真啰嗦!像个女人似的!”秦羿川无比嫌弃地看他一眼,朝前走去,准备去取餐。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忍无可忍 两人取了餐,坐在一个相对人少的位置上。

秦羿川坐的位置,稍一偏头,就能看到舞台那边的情景。

此时,在摄影师的指导下,舞台上聚集着全体顾家人,准备照全家福,这是顾长水让婚庆公司安排的其中一项程序。

因为是顾家第一千金的婚礼,顾家人来得特别齐,大家按照家庭的位置都已经准备就绪,单等着顾家的掌舵人顾长水过来,快门咔嚓一声就OK了。

顾长水的位置自然是在第一排居中的位置,让他没想到的是,兰香梅竟然也在其中,而且就坐在给他预留的位置旁。

顾长水的脸当即就变了,他站在位置前冷冷地俯瞰着兰香梅:“这是顾家人的全家福,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就凭我是兰兰的生母,我女儿姓顾,我也就算是半个顾家人!”岂知那兰香梅的脸皮厚得简直不可思议,听到顾长水饱满嘲讽的话,非但没有知趣离开的意思,还打算耍赖。

顾长水文雅风度的脸上瞬间怒火四起:“行,你是半个顾家人,那我不是,今天这全家福你在这照,我不照了!”

说着,就准备拂袖而去。

刚才跟秦羿川的一番对话,他在自责的同时,对兰香梅的恨意愈发浓郁,现在又在这种场合看到她,顿时让他产生一种忍无可忍的感觉。

秦羿川话虽犀利,却是一语中的,如果当年他对自己的追求再执着一些,态度再强硬些,或许就能摆脱兰香梅无休止的纠缠和家族胁迫。

他也会像那些普通的幸福男人一样,跟自己相爱的女人永远厮守,养育后代,那种平淡而美满的幸福,是他这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

“哎……爸……”眼见着顾长水是真生了气,顾芷兰赶快跑过去拉住他,撒娇道,“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您不要生气嘛!从小到大,您跟妈都没有一起陪我照过一次相,别人都是父母都在,只有我没有妈妈……”

顾芷兰说的没错,从小到大,她只有跟父亲的合照和跟母亲的合照,就是没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或许是顾长水从结婚那天就没有要跟兰香梅过一辈子的打算,他厌恶兰香梅,甚至憎恨她,是她毁了他所有的希望和幸福。

他怎么可能去跟她一起照全家福?

顾长水并没有因为女儿的求情而有丝毫的退让,脸色依然很不好看:“兰兰,你得搞清楚,今天要照的是顾家的全家福,我跟你妈早在二十年前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的这种想法简直荒唐!”

“爸……”顾芷兰仍不死心,试图再劝说一番。

“你别说了,其他事我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事坚决不行!”顾长水突然抬手,阻断她的话,决绝的脸上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顾芷兰回眸看一眼兰香梅,面上有明显的难色,兰香梅像是压根没看出来女儿的为难似的,依然泰然自若地端坐在那里,打定主意要照这个全家福。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你相信这世上有报应一说吗 这张全家福的意义重大,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拿出这张照片,就是她身份的证明,看谁还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顾家那几个旁系家庭注视着这僵持的一幕,有的心里焦急,想早点照完去吃东西;有的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毕竟像兰香梅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真心罕见;还有的瞪着兰香梅愤愤然,想替顾长水口诛笔伐她。

但碍于顾芷兰在场,大家都尽量克制着,没有一个人贸然站出来说话。

而新姑爷周梓乾,一直秉着不怎么参与顾家家务事的原则,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面上波澜不兴,其实心里早就翻涌着鄙夷厌恶的潮水。

说实话,他虽然心里极度鄙视兰香梅,却是并不反感排斥她的行为,至少现在的她是一颗可利用的棋子,只要她在场,必定能让顾长水生闷气,面子扫地。

说不定,日后兰香梅这颗棋子还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周梓乾这么想着,唇角不经意间就溜出一丝笑意,今天他是新郎,这种表情没有任何不妥,更没有人能猜到他心里的暗潮涌动。

顾芷兰算不上多么聪慧的人,但也不愚钝,她渴望完整的家庭,也就默认了兰香梅坐在这里的行为,但如此一闹,让人无意中看了笑话,心里瞬间产生不快。

她匆匆扫视了圈面色端正,心里却是各怀鬼胎的顾家大家族,眸波流转了片刻,最后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走回了兰香梅的跟前,迟疑地开口:“妈,要不……”

顾芷兰才开口,兰香梅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失宠似的撅了下嘴:“就知道你一直跟着你爸,跟妈疏远了,你以为是我自己想坐在这里照的?还不是为了照顾你的感受!”

兰香梅脸皮固然是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现在连女儿也不向着她了,实在是觉得丢脸,幸亏乍然响起的电话帮她挽回了面子。

她炫耀似的扬起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你们慢慢照,我有个重要电话要接,恕不奉陪!”

吴圣言吃着东西,留意到秦羿川的视线一直注视着舞台方向,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秦羿川冷笑着答:“当然是看好戏了。”

“又是兰香梅的好戏?”吴圣言斜着眼睛望向舞台方向,黑色眼眸里趣味浓郁,“这老女人,也算是豪门出身,怎么感觉就那么廉价呢!不是顾长水不愿意再婚,我看八成是被她恶心住了,再也对女人提不起兴致来了。”

秦羿川转眸看向他:“你相信这世上有报应一说吗?”

他略显突兀的问题让吴圣言微微一愣,收回视线,有些不明所以地拧眉:“你不会跟顾长水有什么仇吧?我怎么听你这话,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呢!”

“随你怎么想。”秦羿川慢悠悠地往嘴里送着东西,轻挑了下眉梢,回答得含糊其辞。

刚才他还以为兰香梅一直坐在那不走,顾长水拿她没办法会再次退让,毕竟他是个喜欢顾全大局的“好男人”。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忽然有个发现 现在看来,他的那些话确实刺激到了他,起到了一些作用。

那又怎样,一个有口皆碑的“好男人”如果做了害人又害己的事,就算他忏悔一辈子,也未必会挽回什么。

舞台上,闪光灯闪了一阵,顾家人开始慢慢散去。

秦羿川的视线也渐渐收了回来,敛下眼眸,专心致志地吃东西。

本以为心情好了一些会比较有食欲,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餐具,眼睛不受控制地随着那道略显沧桑却依然挺拔矫健的身影移动,心神也随着这背影而游离不定。

“诶,我忽然有个发现!”

吴圣言一惊一乍的声音让秦羿川抽回心神,皱眉看向他,好像对他突然扰了思绪非常不满,吴圣言不以为意,轻佻一笑:“就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不当说就不要说。”秦羿川并不买他故意卖关子的账,摆出一副毫无兴致的样子。

越是这样,吴圣言越是有些憋不住,索性说道:“我发现你跟顾长水的背影挺像的,走路姿势也像!”

秦羿川心一惊,本能地反驳:“怎么可能?他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你想贬低我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

秦羿川的个头比顾长水略高一些,顾长水在同龄人中虽然身材属于佼佼者,但跟秦羿川这样的年轻小伙子比,还是有明显差距的。

毕竟岁月不饶人,即便是如此,从他稳健自信的步伐,不难感觉出他年轻时的风采卓然。

岁月无情,带走了人的青春,却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熟的魅力,尤其是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和儒雅的书卷气,就像是陈酿的酒,浓醇而有韵味。

顾长水的身上,没有一般成功人士的功利性和世故圆滑,或许是不屑,或许是性格使然,他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

“是,他的确是你父辈的年纪,身材也的确没你好,不过,大老远看着真挺像的,还有你们说话时的神态,不知道哪里也有点像。”

“打住!”秦羿川突然抬手,略带怒气地盯着他,“你无聊不无聊,没话找话也不是这种找法!”

“行,算我无聊。”吴圣言无趣地耸了下肩,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

兰香梅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提示,登时大惊失色,沉吟一瞬,果断按了拒听键。

打电话的人似乎早料到她会拒听,这边她刚按了拒听键,一条短信就跟着进来,看来是早就编辑好了等着备用,不然不可能速度这么快。

“我就在宴会厅外,你快出来,不然后果自负!”

短短一句话,威胁意味明显。

兰香梅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姐,到那边去吃点东西吧!”身边,突然响起杨元的声音。

兰香梅又是心一惊,转头看他,嘴角牵强地挤出笑容:“你去吃你的,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过去找你。”

杨元装出很担心她的样子:“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的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你别胡来 “呃……是有点累了,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兰香梅下意识地抚上自己浓妆艳抹的脸,因为小白脸丈夫的关心,心里的紧张驱散一些,涌起温暖,声音柔柔地说,“你赶快去吃东西,别管我了。”

“好。”

看杨元朝餐饮区走去,兰香梅才迈步出了宴会厅。

她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人影,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又往前走了几步,确定没有人看见她,她才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臭娘们,怎么还不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听筒里传来压低音量却怒火明显的声音,类似于咬牙切齿。

“我已经出来了,刚才上了趟洗手间,耽误了点时间。”兰香梅小心翼翼地解释,眼睛四处巡睃着,“你在哪?”

“往前走几步,左边有个门,我就在门口。”男人不耐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兰香梅把手机放回手包,回眸向后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注意她,便朝前疾步走去。

不知道是太过害怕的原因,还是穿着细高跟鞋子的原因,走着路的双腿抖个不停,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兰香梅走到那扇门旁,却是没看见人,正在庆幸或许是那个死鬼在存心吓唬她,正准备抬步离开,那扇门却倏然打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门里闪出,长臂一伸,兰香梅来不及惊呼,已经被他拽进了门里。

男人盯着兰香梅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禁哂笑出声:“我是魔鬼?有那么可怕?”

“怎么会呢?”兰香梅克制住心里的惧怕,一手环住他的脖子,一手摸着男人的脸,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你看你,虽然年过半百,还是这么迷人,一点都不老。”

男人猥琐地笑起来:“那是,宝刀不老嘛!”

“哎呀!今天是女儿的大婚,你别胡来!”兰香梅故作娇嗔地躲着,心里却惧怕无比,“要不我一会儿就没法回去了。”

兰香梅怕他在这里胡来,二十多年的牢狱生活并没有消磨掉这个男人的暴厉,只要逮住她,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还知道今天是我女儿的大婚?我这个亲爹的却躲在这里,连个面都不敢露一下。”钱贵怒气地说着,捏住她的下巴质问道,“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

“那么多人,我听电话实在是不方便呀!”

“是怕顾长水听见,还是怕那个小白脸听见?”

“谁听见都不好,兰兰跟你的关系除了你我,谁都不能知道,否则可就麻烦大了!”

“放屁!我是她亲爹,过去她小你不让我认她,现在她都结婚了,你还打算继续瞒着她?那顾氏什么时候才能改姓钱?”

他抬高的声音让兰香梅一阵错乱,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嘘……哎呦!你小声点,千万别被人听见了!”

钱贵甩开她的手,回眸看了眼堆放得乱起八糟的小仓库,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这里又没人。”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惊天大秘密 的确,这里应该是一个堆放废弃物品的小仓库,因为位置偏僻,门上连锁都没有。

但是,钱贵却忽略了一点,他能进来,别人也照样能进得来。

就在刚才,晋若溪在宴会厅门外溜达的时间长了些,引起了看门工作人员的怀疑,质问过后,把她驱逐到了楼下。

晋若溪哪会那么轻易死心,趁人不注意又偷偷溜上了楼。

只是这次,她学聪明了,找了个能看见宴会厅门口的偏僻位置躲了起来,静等着婚礼结束周梓乾从里面出来。

这个堆放废物的小仓库就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在门口躲了一会儿,看见有人往这边来,没办法,她只好推门躲了进来。

没想到的是,却在这里听见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你今天找到这来,到底想干什么?不会真的想进去看女儿吧?”兰香梅看他一身的西装革履,当真像来参加婚礼的样子,心弦绷紧,脸上的肌肉更加僵硬。

上个月他刚出狱,就嚷着要认回顾芷兰,兰香梅百般劝阻,给他摆事实讲道理,终于阻止了他的鲁莽行为。

没想到,今天却出现在这里,着实让兰香梅心惊胆战。

“我就是真进去不应该吗?我才是兰兰的亲爹!”钱贵语带恼怒,不让认回女儿他可以忍,但连女儿的婚礼也不能来参加,只能躲在暗处观望,心里实在窝火。

要知道,顾芷兰可是他熬过二十多年牢狱生活的全部希望,也是他后半生的依靠,更是他的摇钱树,她是他的种,要认回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轻举妄动,万一被那个老不死的发现什么,小心鸡飞蛋打!”兰香梅压低音量劝慰。

钱贵不耐地问:“你说个时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认女儿,还有那老不死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别让我等太长时间!”

“你再耐着点性子,快了半年,慢了最多一年。”

“什么?这么长时间?”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不死的是顾家的掌舵人,影响根深蒂固,兰兰就算是接管了公司,那老不死的不一定能放实权给她。”

钱贵呵笑一声:“想让他交出实权那还不简单,人死了,实权不就是兰兰的了?”

兰香梅一阵惊悚,睁大眼问他:“你是说……”

钱贵邪恶一笑,跟她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

惊悚过后,兰香梅眯着眼睛想了片刻,若有思索道:“顾长水不是一般人,想让他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从长计议,想好了万全之策再行动。”

“行,这事交给我,保证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你可别像二十年前一样,意气用事,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差点把我也连累了。”

说到二十年前的事,不得不先从顾长水和兰香梅的婚姻说起。

当年的兰家是个暴发户,跟顾家这样的名门自然没法相提并论,为了能攀上顾家,兰父千方百计地讨好顾长水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养的都是小白脸 不想钱贵有了兰香梅的供养,整天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一次赌博输了钱耍赖,跟人大动干戈,造成对方终身致残。

他入狱后,兰香梅如释重负,再也不用因为这个定时炸弹而担惊受怕。

没想到二十年后,他一出狱就又找上了她,而且,认回顾芷兰的决心相当坚定。

就算钱贵不出狱,顾芷兰的真实身世,也一直是兰香梅担心的,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于是经常在顾芷兰面前旁敲侧击,怂恿她早点继承家业,以防夜长梦多。

钱贵出狱,本来她是惧怕和抗拒的,不过仔细一想,能借助他的手扫除顾长水这个障碍,对她未尝不是好事。

但让她不放心的是,钱贵为人暴戾,行事急躁,怕他办事不力,反而把她给连累了。

在这种矛盾复杂交织中,兰香梅才会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就知道你个臭娘们没良心,一看我犯了事,躲得远远的,我在里面住那么多年,你就去看过我一次,我要是一直不出来,我看你是压根没打算管我了。”钱贵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忍不住在兰香梅的脸上掐了一下。

兰香梅疼得“啊”了一声,赶紧委屈着脸诉苦:“我怎么会不管你呢!你是不知道,顾长水跟我离婚后,我娘家也跟着慢慢没落了,我日子很不好过,想管你却是心有余力不足呀!”

钱贵掀了下唇,哂笑道:“心有余力不足会再婚两次,而且,还都养的是小白脸?”

“这不是兰兰长大了,能接济我一些了嘛!你在里面又出不来,我一个女人生活有多不容易,找个年轻点的,无非想让他们多照顾我一下。”兰香梅继续装可怜。

钱贵果然好哄,脸上的怒气散尽:“既然这样,你就赶快跟那小白脸离婚,然后跟我结婚,等顾长水一死,然后我跟兰兰再一相认,我们正好一家团圆。”

兰香梅露出难色:“离婚是迟早的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么说,你是舍不得那个小白脸?”

“不是,我们当初签的有协议,不能随便离婚的。”

怒气再次爬上钱贵的脸,粗蛮地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扬起头来,咬牙问:“不能随便离婚?你是打算跟他过一辈子了?”

兰香梅疼得呲牙咧嘴,摇头如拨浪鼓,充满恐惧的目光里有水光溢出,弱弱地说:“如果是他提出的离婚,我只需要赔偿他一百万,但如果是我提出的离婚,我就要赔偿他一千万了。”

钱贵质问:“这协议是你提出来的?”

“不是,是我们一起协商的。”兰香梅摇头否认。

这协议,明摆着就是兰香梅想把杨元一直拴在身边,那么个年轻又俊朗的小丈夫,兰香梅带着出去多有面子,怎么舍得主动跟他离婚呢?

钱贵并不是好糊弄的:“臭娘们,我看你是压根没想到以后跟我过是不是?”

“想过想过,当然想过。”兰香梅说着好话,态度看起来相当诚恳,如果说以前从没想过,现在倒是不得不想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杀人灭口的念想 “想过想过,当然想过。”兰香梅说着好话,态度看起来相当诚恳,如果说以前从没想过,现在倒是不得不想了。

钱贵住了二十多年的监狱,现在年纪大了,特别渴望安逸的生活,他现在一心想认回顾芷兰,依靠她过上富贵无忧的生活。

兰香梅虽然心里怵他,但他毕竟是女儿的生父,确定他不会害女儿,那么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害她。

如果将来能够一家三口团圆,倒也算是美满。

看钱贵的脸色缓和一些,兰香梅商量道:“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你再忍耐忍耐,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少见面,有事就电话联系,行不行?”

“行。”

“那你赶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

兰香梅终于哄着钱贵点了头。

怕别人生疑,钱贵出去了一会儿后,兰香梅才慢悠悠地出了小仓库。

躲在里面多时的晋若溪焦急万分,怕错过了周梓乾出来的时间,兰香梅刚一出去,她就也跟着悄悄溜了出去。

兰香梅穿着细高跟鞋,走得很慢,晋若溪只能跟着她走走停停,躲躲闪闪,好在欧式宫廷地毯吸音效果极好,兰香梅似乎听不见后面的脚步声。

眼见着兰香梅就要走进宴会厅,而晋若溪也正准备往一边的步梯间躲,不想兰香梅突然转头。

晋若溪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兰香梅看见。

兰香梅狐疑地眯了眯眼睛,突然一个急转身,又疾走几步,也进了步梯间。

门一关上,兰香梅看清果然是晋若溪,立马露出凶相:“原来真是你!你来这干什么?”

“我来这,当然是找我哥了。”晋若溪不卑不亢,甚至底气十足。

刚得知的那个惊天秘密,让她对兰香梅更加鄙夷万分,甚至有种想要立刻揭发她的丑恶行径的冲动,毕竟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是有正义感的。

“找他干什么?”兰香梅明知故问,晋若溪家里出事,兰香梅不仅早有耳闻,还给顾芷兰出了不少坏主意。

“这是我的事,没必要告诉你吧!”因为在顾芷兰那里吃了亏,晋若溪留了个心眼,不再给她继续落井下石的机会。

兰香梅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现在她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担心她刚才跟钱贵的谈话是否被她听去。

她出门的时候,明明看附近没有人的,走到这边,身后却突然冒出了个人,从方向来看,晋若溪在她身后,应该就是从那个小仓库方向而来。

这么说,她刚才也在那间小仓库里?

这个猜测吓了兰香梅一跳,她试探着问:“你刚才一直在外面?还是……躲在哪个房间里了?”

晋若溪当然看出她在紧张什么,以她的狠厉,如果知道自己刚才就在小仓库,极有可能会动杀人灭口的念想,于是故作糊涂地问:“什么哪个房间?这里除了宴会厅还有别的房间吗?再说我就是想进,也进不去呀!”

兰香梅稍微放心一些,却还是将信将疑:“这么说你刚才一直在外面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被非法拘禁 “对呀!刚才还下楼了一趟,才上来就被你看见了。”晋若溪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这时,她似乎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像是宾客们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哦,这里好闷,我要先出去了。”晋若溪心里焦急,正说着,就准备出门。

“你站住!”兰香梅从身后猛拽了她一把,晋若溪没防备,差点被她拽倒。

兰香梅先出去,一边拉着门不让晋若溪出来,一边对着外面的几个保安大喊:“快来人!这里有个来捣乱的,你们快点把她轰出去!”

两个保安闻声跑过来,推开步梯间的门,二话不说,揪着晋若溪就准备往外拖。

兰香梅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对保安说:“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那边有个房间,可以先把她锁在那里,免得现在出去被客人看见,影响不好。”

“是!”保安知道她是顾芷兰的母亲,自然言听计从。

兰香梅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解恨,对保安进一步交代:“这贱人不安分的很,一会儿把她手脚都给捆上,然后再把门锁上,免得让她耍滑逃了!”

让她在那里呆上几天几夜,不被饿死,也会被吓得半死!

兰香梅恶狠狠地想着,嘴角不禁浮出阴狠的冷笑。

“是!”保安应声,其中一个保安就去拿家伙了。

晋若溪使劲挣扎:“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会告你们的!”

“你去告呀!看警察是相信你是私闯来破坏婚礼的,还是会相信我非法拘禁你?”兰香梅优哉游哉地说着,而后跟保安做了个眼神提示,“我们这可是为了维持婚礼秩序,不得已而为之,是不是?”

“是,这是酒店的规矩,对于私闯者有权做出处理。”保安狗腿地附和。

那个去拿东西的保安很快折返回来,三人合力,蛮横地把晋若溪的嘴用胶带贴上,又捆上她的手脚,拖着她出了步梯间,最后把她往小仓库的地上一丢,就出了门。

直到小仓库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传来,晋若溪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是被非法拘禁了。

小仓库里只有一扇非常小的窗户,室内堆积如山,光线本就幽暗,现在正值深夜,眼前像是被蒙上一层黑布,什么也看不见。

高端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凝神谛听,四周沉寂一片,连深夜城市仅剩下的一丝繁华也被阻隔在了窗外。

马不停蹄的奔波,加上内心的焦躁,晋若溪的身心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现在又出了这样的意外状况。

焦急、悲伤、无助,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她淹没,她感觉浑身都是冰寒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晋若溪困得几乎都要睡过去了,一阵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这声音像是一道解救她的福音,晋若溪冰寒的心瞬间注入了暖意,漆黑中似乎闪现出了亮光。

但这亮光仅持续了几秒钟,就又幻灭了。

手机在她的背包里,被两个保安拽进来时随手扔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认定了她 她匍匐过去,但双手双脚被束缚着,动弹不得,就连嘴也被胶带封着,挣扎了一会儿后,手腕和脚踝处越来越疼,好像有血液渗了出来。

知道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她索性泄气地停止了无谓的努力。

以兰香梅对她的仇恨,她压根不敢奢望她能大发慈悲早点放了她,除非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反复祈祷,希望有人早点来解救她。

可是,有谁会知道她被锁在了这里呢?

另一边,秦羿川和吴圣言随着宾客出了宴会厅。

吴圣言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左右张望了几眼,笑道:“人不见了,估计是走了。”

“她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秦羿川不耐地皱眉。

“跟我是没什么关系,我这不是替某人关心嘛!”吴圣言无措地耸了下肩,说起了风凉话,“你说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独来独往的,万一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呢!要是我妹,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晚上出门。”

就算他不提醒,在刚出宴会厅大门时,秦羿川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担心,只是嘴上却不承认:“她还不是我的谁,我没必要为她操心。”

她是来找周梓乾的,他如果现在去找她,势必会被她误解为有意阻拦她跟周梓乾见面。

出力不讨好的事,他不会去做。

他的步伐迈得很大,频率也很快,仿佛怕稍微慢一点就会改变下定的决心似的。

很快到了地下停车场,秦羿川跟吴圣言匆匆道了别,就上了自己的汽车。

汽车很快驶出停车场,驶进霓虹闪烁的繁华街道。

车窗滑下来,夜晚的清风夹带着丝丝凉意吹进车厢,秦羿川的思绪渐渐清醒一些,那扰乱他情绪的人和事也暂时飘出了脑海。

许多事情,越想越复杂,也越想越苦恼,就像是一团麻绳,你费尽力气想要解开它,如果找不到头绪,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甚至会越来越乱。

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当年他怀揣着心底的秘密只身来到帝城,他拼命的努力,只为将来有能力去狠狠地报复他,让他为当年的不负责任付出代价,让他悔不当初。

可是,当他真正有了如今的报复能力,却怎么也下不去那个手,尤其是近距离的面对他时,心里虽有怨恨,却无法克制那份藏匿于血脉中的柔软。

甚至,看着他略显苍凉的背影,他的心也会跟着悲凉,隐隐泛起酸疼。

猜到有人想对他图谋不轨,他会下意识地想要护他周全。

血脉,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还有爱情,一次次的付出,却是得不到应有的回应,每次受挫,他都会在心里说:放弃吧,或许命里注定她只是个匆匆过客,根本不是能陪你走到终点的那个人。

可是,每当这时,心里的另一种声音又会出来叫嚣:如果她只是个匆匆过客,为什么你看见她时就想拥有,看不见时更是想得发狂,明明你已经在心底认定了她!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对你的心从没有改变过 睡在他怀里的是令他作呕的女人,男欢女爱,变成了类似于雌雄动物之间,让他瞬间感觉自己变得极其低等。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甚至是处心积虑的结果。

“对不起小溪,原谅我,无论我做了什么,我对你的心从没有改变过,现在不会,将来不会,这辈子,都不会……”

“我是男人,我有我的责任和义务,我必须去完成我的使命,这样,我才对得起九泉下的父亲……”

“爸,您泉下有知,请保佑我一切顺利,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还您一个公道……”

周梓乾低声喃喃着,话是对着心爱的女孩和父亲说的,但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和鼓励。

烟一根接一根的抽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灯突然点亮。

周梓乾的思绪被那束光亮惊扰,脑子迅速清醒过来,他将手里的烟掐灭,在里面的人找出来之前,回到了卧室。

顾芷兰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诧异地问:“你去干什么了?”

“睡了一觉,有点睡不着了,出去抽了支烟。”周梓乾边淡淡地回话,边走回床边,“你怎么也突然起来了?”

顾芷兰果然闻见他身上浓郁的烟味,他有抽烟习惯,白天可能是顾及到很多场合是禁烟区,不怎么抽,但到了晚上,尤其是深夜,他常常趁着她睡着,一个人躲在阳台上抽。

很长一段时间,顾芷兰都毫无觉察,但每次早上醒来,都能闻见他身上有股浓郁的烟味,直到有两次,她亲眼看见,她才知道他有深夜抽烟的习惯。

她在国外混迹多年,身上也有不少坏习惯,所以,对他抽烟这个习惯,顾芷兰并没打算干预。

“我想去卫生间。”顾芷兰回答。

周梓乾顺势松开了她的手:“去吧!”

顾芷兰从卫生间出来,周梓乾已经躺在了床上,双手枕头,眼睛是闭着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是不是刚抽过烟的缘故,他俊朗的面上似乎罩着一层烟霾,看起来有些阴沉。

顾芷兰爬上床,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道:“梓乾,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芷兰是女人,自然有她的敏感之处。

在国外玩腻了,回国后,她只对两个男人动过心,一个是秦羿川,另一个就是周梓乾。

但秦羿川是一块硬邦邦、没有任何温度的石头,无论她如何热情似火,换来的却永远是鄙夷的目光和讥讽的冷笑。

顾芷兰并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在秦羿川面前屡屡碰壁后,热度也渐渐消失,于是把目光集中在周梓乾身上。

他虽然各方面都稍逊于秦羿川,但也绝对是个相当迷人的男人,他的皮肤较之其他男人要白皙一些,鼻梁高挺,颧骨也比较高,愈发衬托出他眼睛的深邃。

他那双眼,幽沉中又带着点璀璨的明媚,就像是晴朗夜空中皓月星辰,相当耀眼,不经意间又会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正是这双眼,深深的吸引了顾芷兰。

相对于秦羿川,周梓乾要好追的很,甚至她都没有把网织好,周梓乾已经迫不及待地一头撞进了她的网里,似乎是等了太久,实在是等不及了,由之前的蛰伏等待,变成了主动出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娶的是仇人的女儿 这让在秦羿川面前大伤自尊心的顾芷兰立刻挽回了面子,于是欣然接受。

不可否认,周梓乾是个非常完美的男朋友,体贴、温柔、绅士,对她的要求,无论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全部有求必应,可谓千依百顺。

唯独在安全T这事上,周梓乾始终不肯让步,知道他是为自己好,顾芷兰倒也没再坚持,反而觉得他是真心疼爱自己。

工作上,周梓乾无疑表现得游刃有余,相当出色,跟顾芷兰的相处,也堪称琴瑟和鸣。

正因为他太完美了,完美得毫无瑕疵,常常令顾芷兰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周梓乾的心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他追求她,跟她结婚,并不是单纯的爱她,贪图她的财富,他似乎还有更大的野心。

当然,这些只是顾芷兰作为敏感女人的胡思乱想,没有任何依据,她又常常在心里嘲笑自己太过多疑。

没有野心的男人就不能称之为男人,她贪图他俊美风度的外表和他的才气,而他贪图她的财富,借着她的肩膀想让自己攀得更高,夫妻之间本来就是本着各有所图才走在一起的,这些都无可厚非,也符合正常逻辑。

自我安慰归自我安慰,顾芷兰仍能从他时不时流露在眉宇间的沉郁疲惫看出一些不对劲。

就像现在,这种沉郁疲惫尤其明显。

“别胡思乱想了。”周梓乾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好看的唇角浮出笑来,“可能是换了个新环境,有点不太适应。”

尽管他刻意掩饰,顾芷兰还是能看出他唇畔的笑有点牵强,分明就是有心事的样子,于是类似于撒娇地躺在他的臂弯里,以一个体贴小妻子的语气劝道:“我觉得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说出来嘛!我们现在是夫妻,不应该有秘密的。”

她突然的亲昵动作和体贴话语,令周梓乾一阵不自在,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将身体自我麻痹后,把双手从头下抽出,环住了她的肩,如实说:“我想起了我爸。”

为打消她的疑虑,他只能稍微向她透露一些无关痛痒的秘密,以此进一步获取她的信任。

顾芷兰诧异地问:“你爸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你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今天我结婚,算是正式成家了,我爸泉下有知,一定会替我高兴。”周梓乾违心地说,淡然的神色染着一丝忧伤。

“你真是个孝子。”顾芷兰安慰道,“你爸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在地下一定会安心的。”

周梓乾笑了一下,笑容里却有明显的自嘲,顾芷兰正躺在他的臂弯里,自然是看不见。

如果父亲知道他娶的是仇人的女儿,别说在地下不会安心,说不定会化作厉鬼来要他的命。

娶仇人的女儿,并非出自他本意,却是一条复仇的捷径,他相信地下的父亲终归会理解他。

身为男人,他不能置家仇于不顾,否则这辈子他都会活在愧疚和自责中。

过了一会儿,顾芷兰突然问道:“对了,你爸是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透露秘密 “自杀。”

“自杀?”顾芷兰惊了一下,旋即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问,“因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不是太清楚。”周梓乾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眼睛怔忡地盯着天花板,思绪也变得有些涣散。

“我当时才十三岁,刚上中学,住在学校,我爸死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直到周末回到家,看见屋里设的灵堂和灵堂正中的遗像,我当时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好像天突然塌了下来。

“从小我爸对我的期望很高,也很疼爱我,我真的不知道,没有爸爸以后该如何生活。

“我爸的离世受打击的不光有我,还有我妈,我爸是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了这根顶梁柱,我跟我妈后来的日子都变得相当茫然,不知道以后该如何生活下去。我妈就是在我爸去世后学会了打牌,进而染上了赌瘾,还时不时的酗酒。

“后来嫁给我继父后才慢慢有了改观,酒是戒了,但赌瘾却很难戒掉。

“我爸我妈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是没想到,我爸去世后一年多我妈就再婚了,我是男孩子,从小生活在小县城里,思想比较传统,一直觉得我妈再嫁给我蒙上了耻辱,所以,到现在我都不想跟她联络。”

周梓乾断断续续的说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顾芷兰虽然没看他的脸,也能感觉到他的悲伤。

她到底是对周梓乾动了真情的,劝慰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再想了,你这么优秀,没有辜负你爸的期望。你妈又嫁了人,跟你关系也不大了,现在我们结了婚,你不再是孤单的了,我不仅会在事业上帮助你,也会尽力做个好妻子。”

顾芷兰说的并非是违心话,在国外的那几年,她凭着青春年少,每天过着穷奢极欲、游戏人间的生活,那样的生活新鲜、刺激,但刺激过后,冷静下来,又常常让她感觉孤独。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于是回到了国内,渴望安定下来,周梓乾无疑是能给她温暖和安定的男人。

所以,她在乎他,也珍惜他。

周梓乾感谢似的拍拍她的肩:“嗯,睡吧!”

……

晋若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虽然姿势难受至极,但困极了的她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隐约能看出来今天的天气不错。

电话昨晚就响了两轮,晋若溪大致能猜到是舒雨微给她打的,肯定是昨晚她没回去在替她担心,今早又打来询问。

昨晚折腾了半天都无法接电话,更何况是现在,经过一晚,她浑身无一处不是酸痛麻木的。

电话响了一阵,就自己停了,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响起过。

晋若溪猜测,可能是没电了,昨晚来的时候,电量就不多了,又过了一晚,铁定是没电了,不然以舒雨微的性格,看不到她去上班,一定会打到她接为止。

另一边。

昨晚晋若溪没回学校,舒雨薇一直心生不安,晋若溪去婚礼现场找周梓乾舒雨微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她一定出事了 就算周梓乾心里依然在乎晋若溪,但以顾芷兰和兰香梅对她的处处刁难和仇视,势必会为难她,甚至再次陷害她。

舒雨微想不出晋若溪一夜不归的合理理由,所以给她打了电话,但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后来,舒雨微在担忧中度过一夜,一大早就来到凯天等晋若溪。

眼看着上班时间已到,还是不见晋若溪的人影,她再次拨通电话,响了几轮后,却变成了关机提示。

这太不正常了!

她不相信晋若溪从昨晚到现在,会一直不看手机,这不符合现在年轻人手机不离手的习惯。

她更不会相信,晋若溪看见是她的电话会不接,而且,还把电话关机。

她一定出事了!

这个直觉,让舒雨微心下大骇。

她想到了报警,可这么一个成年人,才失去联系十几个小时,警察一定会以为她在小题大做,不予理会。

她跟晋若溪都是外地人,在这里认识的人除了同学老师,就是现在的这几个同事,但都是些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眼下,能帮到她的只有秦羿川了。

对,只有他了,他在乎晋若溪,这点虽然晋若溪不肯承认,但舒雨微作为旁观者,却不糊涂。

舒雨微心里急切,都忘了跟办公室里的同事打声招呼,就去了秦羿川的办公室。

但秘书说他今天在总公司开会,不会来这里,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来。

毕竟这里只是个小小的分公司,又有总经理管理着,他身为老板,业务繁忙,不能天天来很正常。

他不能来就意味着见不到他,这可怎么办?

……

机场,国际大厅。

顾芷兰和周梓乾要去度蜜月,来送行的只有兰香梅和顾家几个旁系的婶婶,顾长水没有来。

顾芷兰理解他,他不来想必是不想看到母亲,父母就像天生宿敌一样,水火不容,她作为女儿夹在中间,也有她的为难之处。

顾芷兰对顾长水的感情相当微妙,顾长水虽然爱她如掌上明珠,但她总是对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惧怕感。尽管他儒雅风度,温文尔雅,从不咄咄逼人,但她就是从心底惧怕他。

或许他是顾家的掌舵人,是执掌整个顾家命运的人,也包括她的命运。

这种惧怕有点类似于君臣之间,按说他们是血浓于水的父女,而且从小就住在一个屋檐下,关系应该是相当亲密的,不应该产生这种感觉。

可是偏偏的,她总是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相较于父亲,她跟母亲的关系就亲密得多,有什么心里话都愿意跟她说,或许是母女连心的缘故,抑或是,很多事情母亲都愿意包容她,给她出谋划策。

类似于她的智囊。

兰香梅依依不舍地抱着顾芷兰,松手后,拍拍她的肩:“进去吧,到那边玩得开心点。”

顾芷兰高兴地点着头。

兰香梅似乎很不放心,又对周梓乾说:“梓乾,照顾好兰兰,那边天气凉,别让她着凉了。”

“我会的。”周梓乾颔首。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宁可错杀 “妈,那我们进去了。”顾芷兰笑着跟兰香梅挥手。

目送他们过了海关,看不见人影,兰香梅才回身。

那几个顾家旁系妇女跟她打了声招呼后,纷纷离开了。

兰香梅看身边没有了认识的人,左右张望一圈,一个戴黑鸭舌帽、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待他走近,兰香梅说:“喏,你看到了,女儿很幸福,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昨晚钱贵没能见着顾芷兰,知道她今天要去度蜜月,就提出今天来机场看一看她。

兰香梅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由着他,好在钱贵还算谨慎,一直躲在人群里远远地观望着,并没有靠近。

钱贵望了眼刚才顾芷兰经过的海关方向,问:“女婿怎么样,对女儿好吗?”

“当然好了,我们兰兰又不傻,对她不好能嫁给他吗?”兰香梅看了眼来来往往的人,说道,“这里人多,别遇到熟人了,我们走吧!”

兰香梅是自己开车来的,钱贵上了她的车。

路上,兰香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我们在小仓库说的话,恐怕被人听见了。”

“谁?”钱贵立刻提高了警惕,眼露凶光。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丫头,不过我不确定她到底听到没有,我从那里出来后,她就跟在我身后,我只是那么怀疑,不确定。”

“带我去认一认她。”

兰香梅瞥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钱贵眯起眼睛,迸射着凶狠:“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免得将来坏了我们的大事。”

“那丫头也不是好对付的,她跟秦羿川和吴市长的公子都认识,我怕贸然出手,最后把我们也给栽里了。”想起上次警局的事,兰香梅心里窝气归窝气,但理智还在,忍不住提醒。

钱贵不以为然:“胆小如鼠,难成大事!”

“你别不听我劝,你才刚出来,还是小心为好。”兰香梅劝道。

钱贵不置可否。

兰香梅继续说:“我把她锁在那间小仓库里了,我们一块去吓唬她一下,让她闭嘴就行。”

“单纯吓唬绝对不行,这是个祸患,必须除掉!”钱贵不苟同,“放心,她不是在小仓库吗?我保证一定会让她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兰香梅转着眼珠沉吟片刻,抿着唇点头。

另一边。

舒雨微回到办公室,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拨了晋若溪的号码,还是关机提示,她收起手机,心下一横,去跟主管请了假。

……

来到羿圣集团,要见秦羿川并非易事。

舒雨微今天穿得还算正式,保安倒是没拦她,但没有员工卡,电梯就不能运行,更上不去楼。

她只好折回前台,听说她要见的人是老板,几个漂亮的前台小姐个个流露出诧异,上下打量着她,恨不得把她看穿看透。

“能报一下你是哪个公司的吗?跟秦总事先有约吗?”其中一个例行公事地问道,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看向她的眼神却不那么友善。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等来的却是错过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谁呀!秦总是你能见的吗?

舒雨微无暇顾及她们轻视的眼神,急切地说:“我是凯天公司的,我有急事找秦总,请帮忙通报一声吧!我叫舒雨微,你们只要说我是为晋若溪的事来找他的,他一定会见我的!”

前台小姐从她笃定的语气中似乎意识到,或许老板真的跟她,或者跟她口中所说的另一个女孩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于是说道:“行,我打电话问一下。”

打完电话,她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对不起,秦总正在开会,你需要等。”

“那边就是休息区,你可以去那等。”另一个前台小姐提示。

舒雨微无奈,只能到休息区等。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舒雨微约摸着会议应该结束了,于是走回前台:“麻烦你再问一声,看秦总的会开完了吗?”

前台小姐倒是服务挺好,拿起电话,询问了一下,很快放下电话,对舒雨微说道:“对不起,还没有开完。”

舒雨微看了下时间,马上中午了,心里更是焦急万分,眼睛眨了眨,抱着或许是虚惊一场的心理,她再次拨通晋若溪的电话,仍然是关机提示。

她又给凯天公司的林悦打了电话,询问晋若溪上午有没有到公司,回应她的当然是没有。

楼上,因为要出差,把后面的工作往前提了下,上午连续开了两个会议,结束时已到了午餐时间。

陆宇辰跟进总裁办公室,请示道:“秦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往机场去了,午餐我让送到了车上,您上车后再用。”

秦羿川匆匆喝了口水,穿上外套,就准备往外走:“你让陈秘书把资料送到车上。”

“已经送过去了。”陆宇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跟在他身后。

楼下,等了一上午的舒雨微怕错过见秦羿川的时间,一直没敢去洗手间。

前台刚打完电话,说会议还没有结束,她就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前台只剩下了一个小姐。

中午时间,她们要轮流出去吃饭,舒雨微忍着饥肠辘辘,又一次跑到前台询问。

这次,给出的回应是:“老板刚出去,你没看见?”

“才一会儿,他就走了?”这种千等万等,等来的却是错过的感觉,让舒雨微简直难以接受,声音骤然拔高。

“听说要出差,急着赶飞机呢!”前台小姐耸了下肩,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舒雨微听完,拔腿就往外跑。

她想,人才刚走,应该不会走远,或许跑得快,还能跟上。

舒雨微追出去时,一辆汽车堪堪驶出公司大门,只能看见一个车尾,仅看汽车尾部,舒雨微就能判断那是一辆豪车。

一定是秦羿川的车!一定是!

舒雨微不假思索就追了过去,追到大门外时,汽车已经汇入了车水马龙中。

所幸中午也是个小高峰,车流多,汽车行驶得不算快,舒雨微心里一喜,加快了步伐。

但汽车终归是汽车,两条腿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汽车,眼看着那辆车就要消失在视野,前面刚好亮起红灯。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不要命了 舒雨微也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只管跑上快车道,边追在后面跑,边挥舞着双臂大喊:“停车……秦教授停车……”

后面,不断传来的鸣笛声尖锐而刺耳,甚至还有脾气暴躁的司机探出车窗咒骂:“疯了是吧!不要命了!”

舒雨微无暇顾及,只管拼命往前跑。

车上,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不可理喻地摇了下头,自我评论道:“快车道上乱跑,八成精神不正常吧!”

秦羿川跟陆宇辰正在后面吃盒饭,秦羿川吃饭时不怎么说话,也没兴致理会司机的牢骚。

陆宇辰却来了兴致,问道:“谁精神不正常?”

“后面有个女孩,不知道是在追哪辆车。”

陆宇辰的兴致更浓了,放下手里的饭盒,朝后看去,果然,大马路上,一个女孩边发疯般地跑着,边挥舞着手臂,嘴巴张得很大,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因为距离远,汽车隔音效果又好,自然听不见她在喊什么,看了一会儿,陆宇辰倏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诶,这不是晋小姐那个最要好的同学吗?”

陆宇辰怕自己看走眼,定了定睛:“没错,就是她,她不会在追我们的车吧?”

“要靠边停车吗?”这时,绿灯已经亮起,司机很有眼色地请示。

“停车!”秦羿川都没回头看,就直接开口命令。

汽车过了十字路口,靠边停了下来。

秦羿川下车后,朝那抹正在飞奔的身影望了一眼,大步走去。

“秦教授,晋若溪不见了,从昨晚到现在都不见她人,电话也联系不上,我怕她,出了什么事。”两人刚碰上面,不待秦羿川发问,舒雨微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跑得太急又太累,说话气喘吁吁,断断续续,额头上的汗也在往下淌。

听明白怎么回事,秦羿川沉静的面色微变,听着鸣笛声不断,他提醒道:“先到路边上再说。”

“好。”舒雨微这才意识到他们身处快车道的危险。

来到路边,秦羿川拿手机拨了晋若溪的号码过去,听筒里果然是关机提示,眉头蹙起,凝聚起明显的担忧。

“怎么样?能打通吗?”舒雨微一看他的神色就猜出大概,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地追问。

“还是关机。”秦羿川把手机从耳边放下,低头摆弄起来,“稍等。”

一会儿后,他从手机屏上抬眸,看向舒雨微:“她还在金爵酒店。”

舒雨微心里暂时松口气,却是有点难以置信:“还在那里?她不会从昨晚等到现在吧?”

确定了她的位置,秦羿川紧绷的面色稍微缓和些,眉宇间的担忧也舒展开来,幸亏他送她的那部手机是定制版的,他在里面安装了定位系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正在心里庆幸,舒雨微却质疑道:“可我昨晚和今早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后来再打就关机了,就算是等人,也不应该不听电话,更不应该关机吧!以前我给她打电话,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着实怪异 舒雨微的话让秦羿川已经缓和的面色再次绷紧,只听舒雨微继续说:“前段时间她的护身符丢了,后来就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倒霉的事,我怕她……”

“护身符?”秦羿川不解地反问。

“对,一块玉石护身符,那应该是她从小就戴在脖子上的,上面的图案是麦穗,说是能保佑岁岁平安。”

从小就戴在脖子上的?

怎么可能?那护身符明明是他的,他才丢了五年而已。

“秦总,必须马上去机场了。”陆宇辰的声音暂时打断了正在走神的秦羿川。

秦羿川回神:“机票改签到晚上,让司机把车开过来,马上去金爵酒店。”

“是。”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陆宇辰基本能确定事情比较严重,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车上,陆宇辰正要打民航公司电话改签机票,秦羿川突然说:“打电话到顾氏,侧面问一下周梓乾今天的行程。”

“好。”

陆宇辰很快拨通了周梓乾秘书室的电话,以约见周梓乾为由套取了周梓乾的行程。

放下手机,陆宇辰汇报:“周梓乾今天上午的飞机,跟顾芷兰度蜜月去了。”

其实,这结果一点不难猜,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而已,想到那个傻丫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傻傻地等在酒店,秦羿川心里就憋着一股闷气。

气她泛着傻气的执着,更气她不懂得爱惜自己,也不知道昨晚她是怎么过夜的,一个女孩子,有没有被人欺负。

被人欺负……

想到这个可能,秦羿川不禁颤了一下,昨晚吴圣言的风凉话又响起在耳畔,心脏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加快了跳动。

“开快点。”秦羿川提醒司机。

半个小时后,汽车来到了金爵酒店,几人分头在酒店大厅和门外找了一圈,也没见晋若溪的人影。

按说她现在在酒店,肯定会等在这两个地方,不可能去别的地方,眼下却看不见她人影,着实怪异。

“会不会已经离开酒店了?”舒雨微怀疑地说。

秦羿川没做声,又拿手机定位了一下,而后说道:“还在酒店。”

“要不要去查下监控?”陆宇辰建议道。

秦羿川颔首,他也正有此意。

听说要找人,酒店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相当配合。

但不巧的是,30楼宴会厅附近的监控视频两小时前突然不显示了,依据经验,工作人员判断是电子眼坏了。

这套监控系统已经有些年头,工作人员认为某个电子眼坏掉不足为奇,可秦羿川却隐隐觉出了不对劲。

庆幸的是,因为监控系统有自动储备功能,从昨晚到上午十一点之间的视频是可以查看的。

于是,他们从晋若溪上到30楼那个时间段开始回放画面。

没有她的画面直接快进过去,有她的才正常播放。

过了一会儿,在看到兰香梅和晋若溪一前一后出现在画面时,陆宇辰指着监控视频说:“那不是兰香梅吗?”

接着就见晋若溪进了步梯间,随后兰香梅也跟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诡谲之息 舒雨微心里暗叫不好,心脏跟着揪紧,上次跟兰香梅交过一次锋,虽然最终是她们占了上风,但也让兰香梅彻底恼恨上了晋若溪。

步梯间里没有监控,看不到她们在里面干了什么,过了几分钟,就见兰香梅出来,看样子像是在喊人,很快,两个保安冲进了步梯间。

再出来时,晋若溪已经被束缚住了双手双脚,两个保安拖着她往前走,兰香梅也在一边跟着。

兰香梅和保安回来时,不见了晋若溪,很明显,是被他们关在了哪个房间里。

监控摄像头主要安装在宴会厅门外附近,再远些就没有了,想看到他们把晋若溪带去了哪里却是看不到。

秦羿川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风雨欲来,握紧拳头,咬牙道:“上30楼。”

几个人火速到了30楼,根据刚才监控显示的方向找了过去,没有费任何气力,他们就找到了那间小仓库。

门是关着的,没有上锁,秦羿川不假思索就推开了门。

里面堆积如山,相当黑暗,乍一进去,眼睛有点不太适应,舒雨微一边使劲眨着眼适应里面的黑暗,一边叫道:“小溪,你在里面吗?”

陆宇辰拿出手机,照着明找到开关,可开关打开,灯却不亮,对着房顶一看,墙顶上有灯,估计是坏了。

小仓库面积不大,几人用手机照明仔仔细细找了一圈,除了堆积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有什么人影?

“没在这里,会不会在其他房间?”陆宇辰猜测。

秦羿川不苟同:“这层楼往这个方向只有这一间房了。”

“诶?这不是小溪的包吗?”

舒雨微的声音,暂时打断了他们。

秦羿川从舒雨微手里接过包,拉开拉链,很快就找到了手机。

包在这里,人却不见了,这让他们立刻嗅出了诡谲之息。

“下楼,继续查看监控。”秦羿川说完,率先转身。

监控视频还暂停在他们刚刚回放那里,一路快进,画面里再没有出现一个人,一直到结束。

视频放完,工作人员询问似的看向秦羿川。

秦羿川的视线移向电梯监控视频:“回放一下11点时30楼的所有电梯监控。”

“真不巧,有一个电梯监控也是刚刚出现了故障。”工作人员有些抱歉地说。

六个电梯监控视频,的确有一个不显示画面了。

秦羿川问:“什么时候出现故障的?”

“跟30楼的电子眼差不多一个时间。”工作人员有些不解地摇头,“说起来还真是巧。”

一个电子眼出故障那是意外,两个同时出就有些怪异了,稍一推测,就能猜到是人为破坏。

秦羿川凝眉:“回放下11点后酒店大厅的监控。”

工作人员很配合地走到显示酒店大厅的那台机器前,开始选择回访时间。

客人陆陆续续的进出,或一对对,或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

“停!”

随着秦羿川的急声命令,工作人员把画面暂停在了那里。

“再往前回放一点,十秒钟就行。”秦羿川一瞬不瞬地盯着视频,黑眸里有暗潮翻涌。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她被卖了 画面回放,这时候,一个戴黑鸭舌帽、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出现在了视频,他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经过前台时,抬手把本就很低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脚步加快,须臾间就从视频中消失了。

“这人有问题!他拖着个行李箱,明显要离开,却没有办理退房手续,而且,看他的穿着,不太像能住得起这种酒店的人。”陆宇辰盯着画面,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是有道理,”一个工作人员赞同地点头,旋即提高了警惕,“我看他的皮箱也肯定有问题,那么大,他一个人有必要用那么大的行李箱吗?会不会……?”

舒雨微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噙在眼眶的眼泪哗啦一下流泻下来。

把人大卸八块,然后装在行李箱里偷偷运走,最后再销尸灭迹……

如此惨绝人寰的恶性事件,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且还发生在最要好的朋友身上。

这简直太恐怖了!

“要我们帮你们报警吗?”另一个工作人员征询道。

“暂时不用,谢谢!我们走!”秦羿川匆匆说完,给陆宇辰和舒雨微做了个眼神提示,大步出了监控室。

三人又回到车上,陆宇辰问:“现在怎么办?我看晋小姐极有可能被那个人掳走了。”

舒雨微闻言,强行止住眼泪,问:“你确定她只是被人掳走了吗?”

如果只是掳走,还有获救的可能,但如果是她刚才脑补的画面……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怀疑吗?”陆宇辰自然不明白她心里所想,还以为她有自己的看法。

舒雨微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坏人对她……”

“通知大成,让他带几个人,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把兰香梅带到我面前来,要快!”秦羿川简短有力的命令声骤然截断舒雨微。

“是!”陆宇辰领命。

……

晋若溪昏昏沉沉的醒来,眼前一团漆黑,努力睁大眼睛适应黑暗,却是徒劳。

她这才知道眼睛被蒙上了,双手双脚仍被束缚着,嘴被封着,她能闻见明显的海水气息,能听见轮船的汽笛声。

如果猜的没错,她现在一定不在酒店小仓库了,应该是在一条船上。

“喏,你也看到了,这妞绝对是上等货色,你开的那个价太低了,再加点。”

“五万块,不低了。”

“你想,到了那边,说不定一个晚上就给你赚回来了,她还这么年轻,又是这等姿色,以后给你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兄弟我才刚出来,手头正紧,也算是你帮扶我一把嘛!”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再加两万。”

“够意思!那我就谢谢厉哥了!”

晋若溪的脑袋虽然昏沉,但意识并不糊涂,两个男人的对话她悉数听进了耳里,其中一道声音不难听出是兰香梅那个姘头的。

她这是被他卖了?

到了那边,到底是哪边?

一个年轻女孩被卖去陌生地方,那结果,简直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她的人生从此要挣扎在黑暗中 一阵惊悚漫过全身,身体下意识地抖动起来,本来还抱着一线能等来获救的机会,现在,连那一线可怜的希望也被无情的吞没了。

难道,她的人生从此要挣扎在黑暗中,永远也见不到天日了吗?

过了一会儿,船舱里没有了声音,大概是兰香梅的姘头收了钱走了。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她感觉轮船动了起来,由慢到快,晃动越来越明显,那是海浪在颠簸,船应该是已经驶进了深海区。

无望了,绝望了,任由心里的悲苦化作咸涩的眼泪,濡湿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然后打湿脸庞,滑进脖颈里……

当她无助绝望得几乎晕厥过去时,突然感觉身体被人拎起,接着拖着朝外去,一会儿后,又被丢在了地上。

这时候,她听见里面有其他女孩哀哀戚戚的哭泣声,不用眼睛看,她也能猜出来,这几个女孩的遭遇肯定跟她一样。

“不想死的就起来吃饭!”一道凶巴巴的声音传来。

接着,就听见碗盘放在地上的声音,大概是放好了,她们手上的绳子也被解了下来,最后,才撕去她们嘴上的胶带。

嘴巴刚得到解放,女孩的哭泣声突然大了起来,哭声哀怨凄凉,令闻者悲恸。

晋若溪揭掉眼睛上的黑布,终于看见了跟她一样可怜的女孩,一共十几个。

看穿着和面相,大多数应该都是中学生,年纪不会超过18岁,长得都相当标致。

其中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烫发,脸上化着浓妆,穿着时尚,不像是学生,倒像是混迹在夜店之类的女孩。

晋若溪打量着另外几个女孩,她们也在打量着她,或许是同命相怜的缘故,彼此的眼睛里都是悲悯,有对对方的,更多的是对自己的。

“都给我闭上嘴,好好吃饭!否则饿死你们算了!”

男人恶狠狠的声音打断了她们彼此间的打量,纷纷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一件暗花黑衬衣,脖子里戴着一条很粗的金项链,胸、前的纽扣没系,大敞着,露出醒目的刺青。

晋若溪能看出那是一只鹰,鹰代表的是坚强勇敢,是鸟类世界中了不起的动物,可纹在人的身上,怎么看都觉得瘆人无比。

男人的眼睛虽小,却是极黑极深,枯井一般,望不见底,看着他的眼睛,让人有种要坠入深渊的惊悚感。

听声音,晋若溪判断他就是被兰香梅姘头称作厉哥的那个男人。

厉哥,全名厉兴,十年前因贩卖人口罪入狱,跟钱贵成了狱友,他先钱贵出狱几年,没多久又干上了老本行。

年轻女孩,尤其是学生,成了他的主要贩卖对象,抓住一些学生爱慕虚荣的心理,用金钱做诱饵,把她们骗去一个地方,然后再下手。

骗来的女孩都被贩卖到了国外,下场悲惨。

每做完一票,厉兴就会在国外躲一阵子,看风声过去,再回国内来涉猎新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她宁愿去死 “你们谁不是了?”见她们都没人敢回答,厉兴又不耐地重复了一遍。

几个女孩静默地垂下了头,就在厉兴以为没人回答他时,晋若溪突然开了口:“……我不是了。”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把她投进海里喂鲨鱼,她觉得或许还能获得一条生路。

跟周梓乾分手那天她意外落江,差点淹死,就是吃了不会游泳的亏,后来,她特意参加了学校的游泳社团,学会了好几种泳姿,而且,游得速度也不错。

她的话音刚落,那几个如沉默羔羊的女孩纷纷抬起了头,眼睛看向她,有对她勇气的佩服,也有对她即将面临厄运的同情。

厉兴的目光早在晋若溪的身上来回打转,像一把钻子一样,仿佛要透过她的肉体看到她的灵魂,去挖掘出她有没有说谎。

让人费解的是,他的眼底竟然有笑意浮动,问:“你真不是了?”

“不是了。”晋若溪谨慎又戒备地看着他。

厉兴突然咧嘴笑起来,牙齿在黝黑皮肤的衬托下显得非常白,黑白对比明显,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加狰狞瘆人。

他这一笑,几个女孩更是不明所以,惊恐的眼睛里似乎蒙着一层迷雾。

厉兴在几个女孩的注视下,突然走近晋若溪,蹲下身,捏住她的下颔,笑道:“你很诚实,也比其他人都有个性,这么近距离看,也更漂亮,我喜欢。”

他一张嘴说话,一股恶臭传来,晋若溪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脖子,身体跟他隔开一些距离。

他却又欺身上前一步,丑陋的笑容里尽是猥琐邪恶:“知道吗?我不喜欢没经验的,什么都不懂,还要再训练,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就不卖你了,以后跟着我,有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到现在,晋若溪才算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如果是从此以后跟着这样一个从身体到灵魂都是罪恶的男人,那她宁愿去死!

不待晋若溪有什么反应,男人突然对着门口命令:“来人,给她松绑!”

门外,很快进来一个青年,三下两下就给晋若溪松了绑。

“把她带到我房间去!”厉兴的命令再次传来,然后先出了舱门。

青年压着晋若溪往外走,腿部长时间受困,造成血液循环不畅,步伐有些踉跄。

出了舱门,清凉的海风吹来,身上的萎靡陡然被驱散一些,一种释放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很清楚这种释放是短暂的,甚至短暂的可怜,她望了眼桅杆方向,脚步顿住,眼睛余光望了眼身后的青年,突然一个猛冲,朝着桅杆跑去。

“你回来!”

青年反应极快,晋若溪刚跑出去几步,离桅杆还有几米远,就被拽了回去。

“你以为你跳下去就能逃命?这里不是小河小沟,可是深海,就算水性再好,也不可能游出去!”青年把她双手负于身后,恼怒地呵斥。

尽管他说话凶巴巴的,但莫名的,晋若溪竟感觉他并不像是坏人,甚至,从他漆黑明亮的眼睛里还能隐隐寻出他对自己的担心。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生死攸关 晋若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明明是厉兴的手下,干着跟他一样的罪恶勾当,但她就是感觉他不像是坏人。

他个头很高,身材健硕挺拔,是那种女孩都喜欢的男孩身材类型,肤色较深,可能是经常接受海上日光的缘故。

他的穿着相当简单,一件廉价的白色体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就是这么随意的穿着,却也显得他非常好看。

晋若溪很少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男人,他的确称之无愧。

“你傻了,我说话你听到没有!”青年见她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以为她在走神,忍不住继续呵斥。

晋若溪回神,赶快移开视线,垂下了眼眸,刚才她居然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就那么走神了,而且,还在心里给他下了个好看的定义。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想些乱七八糟的,简直太怪异了!

她抬眸,呵呵笑了两声:“我不会游泳,当然不是想要逃跑,我只是太长时间没出来了,想好好吹吹海风而已。”

她的笑有点泛着傻气,也恰好掩饰住了内心的尴尬。

“你最好别去做傻事。”青年的声音软了下来,面部线条都显得柔和了许多,愈发显得他的英俊好看,“小姐,听我一句劝,生命只有一次,就算活得暗无天日,那也总算是活着,如果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晋若溪问:“你为什么这么劝我?是怕我死了,你没办法交差了吗?”

“这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还有之二吗?”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妹妹。”青年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就好像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似的,他想极力的探索。

而他的眼睛,明亮得如同灿烂阳光映照下的深蓝色海水,泛着粼粼波光,看起来特别动人。

晋若溪了然地点了下头,又问:“我跟她长得有点像吗?”

“记不太清了,我们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了。”青年敛下眼眸,神色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两人静默了片刻,青年突然说:“走吧!”

“我不想走那条暗无天日的路,如果注定躲避不过去,我宁愿选择死,最起码在我二十年的回忆里,没有留下什么肮脏和不堪,我还是完整的我。”晋若溪突然拉住他,急切地说,“你能帮我吗?”

青年微怔一瞬,继而脸上浮出无奈:“小姐,别说傻话了。”

“我说的不是傻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晋若溪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摆不松手,噙满水泽的眼睛里全是乞求,“你能帮我吗?”

青年有些出神地凝着她的眼睛,眼底有明显的挣扎,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怒喝声突然传来。

晋若溪和青年同时打了的激灵,晋若溪还拉着他衣摆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看向声音的方向。

厉兴朝他们走来,步伐缓慢,却是透着明显的煞气,一步步都像是敲在他们的心上,让人战栗。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厉兴朝他们走来,步伐缓慢,却是透着明显的煞气,一步步都像是敲在他们的心上,让人战栗。

青年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抢先开口,算是解释:“哦,她有点想不开,我正在劝解她。”

厉兴的眼睛从晋若溪身上移开,看向青年,冷哼:“这么体贴?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青年沉默地低下了头:“……”

厉兴瞪了他一眼后,走向晋若溪:“跟着我还委屈你了?被我看上是你的福分,你别不知好歹!”

“如果我想选择死呢?”晋若溪突然说。

到了这一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了,有了这种最坏的打算,她的面上倒是没有了之前的惧色。

“呵,挺有骨气。”厉兴冷笑,盯着她的眼睛里全是恶狠阴毒,一字一顿地说,“你想死,我偏不成全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晋若溪不禁打了个冷战,脚步也有些不稳,趔趄着朝后退去。

厉兴以为她要投海,突然伸手,将她猛拽过去,然后一个用力,把她整个人夹在了腋窝下,大步往一个舱室走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容不得晋若溪有任何反应,人已经被他带进了一个舱室,接着听见“砰”的一声,舱门被关上。

晋若溪被他像抛垃圾似的扔在一张床上,床是挨着舱壁的,巨大的冲击力,导致她的头部撞在了舱壁上,当即就眼冒金星。

“啪”的一声,脸上钻心的疼痛传来,接着,是另一侧。

厉兴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狂扇着她的脸,冒凸的眼睛里全都是凶狠和戾气,像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破碎娃娃一样。

而晋若溪哪见过如此可怕的男人,在他面前,她完全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只能这么被动地承受虐打。

惨叫声不断从她嘴里逸出,却是绷紧牙关,就是不去求饶。

“小贱、人,给你脸你偏不要,你不是想死吗?老子可以成全你,不过不是现在,到时候,你不想死都不行!”

“啊……来人……救命……”晋若溪拼死抵抗,嘴里终于发生了清晰的呼救声。

但在这个地方喊来人,来的人还是罪恶之人,呼喊救命,谁又会来救她的命?

……

“开门!厉哥开门!”门外,伴着惊天动地的拍门声,是男人夹杂着怒气的声音。

厉兴回头,对着舱门怒吼:“M的!给我滚!”

“开门!厉哥开门!”外面的人似乎没听见里面人的暴怒声,拍门声依然惊天动地。

“滚!再拍老子一枪毙了你!”厉兴撕扯着嗓门,对门外怒吼。

在听见拍门声的那一刹那,晋若溪感觉自己总算活了过来,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有了知觉。

尤其是听清楚门外那道不算熟悉的声音,她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在加速着流淌。

或许,门外的人,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她怕这唯一的希望被厉兴的怒喝声吓得退缩。

于是,厉兴的话音刚落,她也扯着嗓子呼喊:“救命……救命……”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杀人犯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呼救起到了作用,门外的拍门声变成了砸门声:“厉哥,你先出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咚咚的砸门声震耳欲聋,如果里面的人不开门,那架势,大有要破门而入的意思。

“M的!”厉兴恼恨地啐了一口,终于松开晋若溪,咒骂着起了身,准备去开门。

晋若溪趁机赶快起来,用手捏住破损的裙子,也快步跟上,想趁他不注意溜出舱门。

岂知厉兴刚走到舱门口,突然回头:“小贱、人,在这老老实实待着,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顺手把舱门关上,“咔啪”一声,外面还上了锁。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无情的浇灭,晋若溪把耳朵贴在舱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事?”厉兴不耐地问,语气里透着被坏了好事的恼怒。

“我想要她,请你把她送给我。”这是青年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声音清亮,透着坚决。

“你这是跟我抢女人来了?”厉兴冷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厉哥的女人无数,而我,从没有过一个女人,我喜欢她,请你把她送给我。”

舱门外,有短暂的沉默,晋若溪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一会儿后,厉兴的声音才响起:“等我玩腻后再送给你。”

“我想要完好无损的她。”青年紧接着他的话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跟我提这样的要求!”厉兴突然被激怒,“你别忘了,我让你跟着我只是可怜你,要不是我跟你爸当年有点交情,才懒得管你,现在倒好,你翅膀长硬了,还敢来跟我抢女人了?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

此时,晋若溪似乎听见了门外扣动扳机的声音,提在嗓子眼的心几乎要冲破喉咙跳跃出来,堵得她嗓子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青年突然笑起来:“你不会,厉哥不会杀有恩于你的兄弟的儿子。”

门外又是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反正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又是孤家寡人,什么都无所谓了,但厉哥你就不同了,你有妻儿,你肯定也不希望自己万一出了事,让你的妻儿跟着受连累吧!”

“你敢威胁我?”厉兴怒不可遏,不难听出意外和震惊。

“我只是想跟厉哥要一个喜欢的女孩而已,请厉哥成全。”青年的声音依然清亮,语调云淡风轻,透着胸有成竹。

“你真喜欢她?”

“喜欢。”

“如果拿你的命去换她的自由,你也愿意?”

“……愿意。”

“你想好了?不会后悔?”

“不后悔。”

“那好,我就成全你。”厉兴恶狠狠地威胁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晋若溪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脑袋里绷着的弦就要断掉,精神处于崩溃状态。

如果保全她的代价是用另一个人的性命去换取,那她会感觉罪孽深重,从此都活在不安和愧疚中……

“开枪吧!”青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丝毫犹豫,透着决然。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对他的信赖 “开门!别开枪……别开枪……求求你别开枪……”

舱门内突然传来咚咚的砸门声,让外面有了片刻的宁静,两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转向舱门方向。

厉兴冷笑:“呵,才两分钟时间就互相勾、搭上了,一个愿意替她死,另一个又这么不舍得,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到阴间作一对自在鸳鸯!”

话音刚落,只听枪声传来,接着是男人痛苦的闷哼声。

“啊……不要……”晋若溪在舱门内失声大叫,颤抖着身体跌坐在地上。

“多谢厉哥手下留情!”

“你爸的恩情,我算是还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跟我提要求!”厉兴说着,把舱门上的钥匙给他丢过去,“把她藏好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她!”

片刻后,晋若溪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旋即起身,胡乱抹了把眼泪,紧紧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

门外的人似乎怕开门的动作太突然吓到里面的人,打开的速度像是慢镜头似的,一点一点,很慢很慢,直至完全打开。

外面耀眼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背光而站的青年宛如黑色雕像般伟岸挺拔,神情肃然。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居然同时开口,依然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站着,彼此打量着。

“我没事。”晋若溪摇了下头,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抑制住颤抖的身体,强迫自己挤出笑容,但她知道这个笑一定难看得要死。

青年也笑着摇头:“我也没事。”

“呀!你的胳膊……”晋若溪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的大臂上。

那里,鲜血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原来那声枪响打中的是他的胳膊。

晋若溪一步跨出舱门,拉起他受伤的胳膊,简单查看了一下,紧张地问:“船上有医生吗?”

“没有,待会儿我自己处理。”青年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很轻松很闲适的那种笑,似乎是在安慰她。

这无形中缓解了晋若溪心里的紧张。

“船上有医药用品吗?我帮你。”

“好,跟我来吧!”

晋若溪跟着他绕着甲板转了个弯,来到另一间舱室,他推开了门。

一间很小很简陋的舱室,里面堆放着不少杂物,显得空间狭窄,光线阴暗,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和被子看上去都很干净,这应该是他的住处。

晋若溪跟着他走进去,他有些抱歉似的说:“这里地方小,你先坐床上吧!”

“好。”晋若溪听话地坐了下来。

他却没有坐,而是走到床尾,弯腰单手在一个矮柜里翻找着什么,晋若溪以为他在找包扎用品,便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环视着这间阴暗逼仄的舱室。

虽然跟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但莫名的,晋若溪却感觉内心无比的安定,也对他无比的信赖。

一个能拿生命拯救自己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让她信赖的?

翻找了一阵,他直起身,手里拿着件衣服,给她递过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我知道是你 晋若溪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没接,他说:“这是我上学时候的衣服,你穿应该不会太大,要是不嫌弃,先换上吧!”

“谢谢!”晋若溪这才明白,接过去,道了谢。

那是件浅蓝色的体恤和一条白色运动短裤,式样和面料都非常普通,看尺码,的确不是他现在能穿的。

晋若溪手里拿着衣服,看向他受伤的位置:“你的伤……”

伤口位置还在往外冒着血,染得胳膊上到处都是,衣服上也有一些血渍,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的嘴唇变得有些苍白,可能是失了血的缘故。

“你先换衣服,我一会儿出去找医药箱。”他说着,又转身从矮柜里拉出一条领带,三下两下缠在伤口位置,暂时用来止血,然后准备往外走。

晋若溪目光沉重地望着他的背影,默默地点了下头。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转头,说道:“记得把门锁上。”

“我知道。”晋若溪再次点头,有股说不出的感激和温暖在心口处荡漾。

舱门一关上,舱室里就显得很黑暗,她开了灯,才开始换衣服。

这衣服的确是他学生时代穿的,穿在她身上不算太宽大,晋若溪不禁纳闷,他看上去应该比自己大几岁的年纪,为什么会一直留着这种中学时代穿的衣服呢?

何况这衣服他现在穿上根本不合适了。

她换好衣服,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敲门声,她知道是他回来了,就去开了门。

他却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门,说道:“你都不问是谁,就来开门了,就不怕是别人?”

“我知道是你。”面对他责备的眼神,晋若溪又是感觉一阵温暖,对他绽开笑脸,“不过下次我会小心的。”

他提着一个小箱子进门,坐到床边,把小箱子放在床尾的矮柜上,然后打开。

晋若溪忙凑过去,准备帮忙。

他说:“你去帮我接盆水,再拿条毛巾过来。”

“好。”晋若溪答应着,就赶紧去接水,拿毛巾。

这间舱室虽小,却自带一个卫生间,她接了水,取了毛巾过来。

他坐在那,脸色沉静,静等她帮他清洗胳膊上的血渍。

晋若溪完全把这件事当成了报恩的机会,甚至脸上都带着某种仪式般的虔诚和严肃。

她先解下缠在他伤口处的领带,然后拿毛巾帮他清洗血渍,动作很轻很柔。

清洗完毕,晋若溪把染上血水的毛巾放进盆里,准备去小箱子里拿消毒水。

他却说:“你去把毛巾清洗干净,时间长了,就不好洗干净了。”

“可是你的伤……”晋若溪面露迟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微蹙了下眉:“我自己会处理,你去洗毛巾,顺便把领带也洗干净了。”

晋若溪能明显感觉出他是有意想支开自己,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端着水盆去了卫生间。

清洗完毛巾,接着清洗领带,晋若溪是学服装设计的,仅从材质和做工就能看出这条领带非廉价之物,再一看牌子,登时瞠目。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他身上许多谜 Burberry,这是世界着名的奢侈品品牌,她虽猜不到这条领带的具体价格,但知道一定是不菲的。

他的外表,完全就是草根硬汉,她想象不出他会有什么机会西装革履,也想象不出他西装革履时的样子。

他的身份,表面上是厉兴的手下,但又好像不完全是,他听命于厉兴那种罪恶的人,却又跟他有着很大的不同。

晋若溪忽然发现,他身上似乎笼罩着许多谜……

她洗干净领带,晾在了一个衣架上,出了卫生间,轻手轻脚地朝前挪步,怕惊扰了他似的。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男人依然坐在床上,垂着头,盯着右大臂处的伤口处,左手拿着一个刀子,正在往伤口处一下一下地剜着。

尽管他的头是垂着的,晋若溪仍能看出他的额头上和脸上有汗珠正顺着脖颈往下滚落,然后消失在他圆领的体恤里,甚至,他精短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因为角度的问题,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紧绷得有些颤抖的面部肌肉可以判断,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一刀比一刀深地剜着他的伤口,却仿佛是剜在了晋若溪的心上,一阵阵的钝痛,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那种切肤之痛,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觉得说不出的悲壮。

不知道是枪子太深的缘故,还是他的左手用起来没有右手得心应手,尽管刀已经下得很深,枪子却还是取不出来。晋若溪甚至能看出他拿着刀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淋淋的残酷画面,惊心动魄又胆战心惊,她深吸气,克制住内心的惊惧,快步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他霍然抬头,晋若溪这才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双眸赤红如血,可能牙关咬得太紧的缘故,两腮的肌肉都高高的鼓起,呈现出肌肉的条状,浸满汗水的脸上如刚水洗过一般。

“要我帮忙吗?”晋若溪抑制住就要夺眶的眼泪,颤抖着声音问他。

她是真心想帮他,却不知如何去帮,此时的她,恨自己不是医生,如果是的话,一定能很好的帮到他。

“不需要!你回卫生间去!”他一开口,声音是嘶哑的,赤红眼眸里竟然喷薄着恼怒之火,像极了濒临死亡的困兽。

“我……”晋若溪犹豫着,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站在了原地。

“回去!”他突然抬高了声音,声音依然是嘶哑的,见晋若溪被吓得激灵了一下,他声音软了下来,透着疲惫无力,充斥着红色的眼睛也垂了下来,“你在这里,我会分神,枪子取出来后,我叫你出来给我包扎。”

“好。”晋若溪这才听话地转了身。

晋若溪躲进卫生间,耳朵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她渴望让时间快点过去,让外面艰难痛苦的工作快点结束。

可是,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一分一秒都过得漫长无比,因为,每分每秒对外面的男人都是一种苦难的折磨,于她,也同样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陪我说会儿话 她把手塞着嘴里,使劲咬着,才不至于哭出声来,眼泪却是如江河般奔涌着。

她感觉时间缓慢得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外面才有了明显的动静,像是刀具放下的声音。

她不假思索地拉开门,奔了出去,不知道是跑得太急,还是双腿发软,还没走到床边,脚跟一趔趄,突然朝前栽去。

“小心!”一只手臂及时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

晋若溪刚站稳,就问:“子弹取出来了?”

“嗯。”他有些虚弱的回话,眼睛半阖着,唇畔却浮现出如释重负般的笑意,只是嘴唇看起来特别苍白。

晋若溪忙屈膝蹲下,看向他的伤口处,本来不大的伤口,却被刀具生生剜出了大片血肉,鲜血正往外面冒着。

晋若溪看着像个大窟窿一样的血洞,红着眼眶问:“需要缝针吗?”

“不需要。”他摇头,用下巴朝医药箱的方向比了一下,“里面有消炎药,接下来你来帮我。”

晋若溪也赶快坐在床沿上,帮他包扎伤口。

整个过程,她都强忍着眼泪不让掉落,可是,心里的泪却在不停地往外淌。

包扎结束,晋若溪郑重地看向他还挂着汗珠的脸,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他看着她回以微笑,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药:“拿去抹下脸,那样恢复得快些。”

晋若溪接过去,那是一管消炎药,她起身回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把药膏涂在脸上。

药膏涂上,先是有蛰痛感,很快是清清凉凉的感觉,舒服了许多。

从卫生间出来,他还在床沿边坐着,头微垂着,像是累极了,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晋若溪走过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晋若溪,晋级的晋,溪水潺潺的溪。”

“晋若溪,很好听的名字。”他抬眸,唇畔依然挂着浅笑,“我叫沈寻,寻找的寻。”

晋若溪觉得他的名字有点怪,毕竟很少人用这个“寻”字来起名字,出于礼貌,她没有问出来,而是说:“你累吗?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陪我说会儿话。”沈寻微摇了下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跟人说过话了。”

晋若溪能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出他的落寞和孤寂,心里不禁恻然,沉吟一瞬,也坐在了床边,问:“说什么呢?”

“随便什么都行。”

晋若溪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问:“对了,这衣服你已经穿上不合适了,为什么还一直留着它?”

“算是留作纪念吧!”他说,微眯的眼睛带着某种意味深长,“我的衣服本来就没几件,留着也不占什么地方,就这么一直留下来了。”

晋若溪又问:“你以前穿过西服吗?”

“穿过,不过次数很少。”他的眸光幽深了一些,没有聚焦地望着前面堆积如山的杂物,缓缓说道,“我18岁生日那天,我爸特意从远方回来,给我开了个很热闹的生日派对,那晚,我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看起来很帅的样子,我妈看着我,都流泪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异类 晋若溪在脑海里想象着他穿着西服时的样子,一定像他说的那样很帅很帅,不过跟秦羿川那种风度翩然的帅肯定不同,他应该更趋向于一种硬朗阳光的帅。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身影,令晋若溪心尖一颤,唇角的微笑僵在了那里。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在想象沈寻穿西服的样子,脑海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秦羿川的影子呢?

难道,他强势霸道得连她想象其他男人的样子时,他也要来捣乱一番?

随即又摇头失笑,把那个霸道的男人摇出脑袋,问道:“你的童年一定很幸福吧?”

“谈不上多幸福,至少比现在要好得多。”他苦笑道,“我爸妈死后,有段时间我相当窘迫,差点连饭都吃不上,把我爸送我的那套西服也给卖了,只留下那条领带,不过,看日后的情形,似乎再也派不上用场了。”

“你是迫不得已才跟上厉兴的是吗?”

他未置可否,唇畔的那抹苦涩随着眼睛里黯淡的光渐渐放大:“你肯定无法想象,像我这样身强力壮,有手有脚的人,为什么会吃不上饭,可那的确是事实。”

他突然侧目看向她,一抹悲伤在眼波里动荡:“因为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没人敢用我给他们干活,而且,警方还怀疑我参与了我爸的案子,一直在通缉我……”

晋若溪终于了然:“所以,你才跟了厉兴?”

他又垂下了眼睛:“从心底讲,我是不愿跟他上这条贼船的,可有什么办法,不跟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警察抓人应该讲证据呀!你要是没罪,完全没必要逃的。”

“当全世界的人都不会相信杀人犯儿子的话,你觉得警察会相信我说的话吗?”他说着,悲伤的情绪慢慢染上一丝愤慨,“是,法律是讲证据的,但那是对于正常的人,我在大家的眼里,不是正常人,算是异类……”

“我相信你是正常的人,而且,你是好人!”晋若溪突然打断他,目光诚挚地看着他。

一个连陌生人都愿意拼死相救的人,她不相信他是坏人,尤其是他凄清的眼神,悬在唇畔的那抹苦涩,都让她无条件的相信他。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那些被染上灰色的人,也并不都是坏人,他们挣扎在黑与白之间,却始终保留着我本善良的本质。

沈寻似乎被她的话安慰到了,笑出声来:“我救了你,你当然会这么说。”

“不是,你没救我之前,我就已经觉得你是好人了。”晋若溪实话实说,“不然,在甲板上我也不会向你求救。”

“谢谢……”

沈寻突然的道谢,让晋若溪颇感意外,却是不知说什么好,或许,她刚才的话的确很好的抚慰了他那颗孤寂受伤的心。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晋若溪试探着问:“这条船准备开去哪里?”

“H国。”

她又问:“我以后还能回去吗?”

“返程的时候,我会带你回去。”沈寻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最好能老实点 “我在帝城美术学院服装设计系,大三。”

“有机会上学总是幸福的。”晋若溪从他深邃的眼睛里不难看出羡慕和憧憬。

晋若溪突然问:“你上过大学吗?”

“上过三年,就差一年就要毕业了。”

“是因为你爸出了事,才没办法继续上了?”

他颔首。

……

另一边。

陆宇辰很快通知到大成。

大成办事效率高得出奇,半个小时不到,就确定了兰香梅的位置。

其实,要想找到兰香梅并不难,通常情况下,她不是跟几个和她一样无所事事的富家太太打牌,就是一起去美容健身,日子过得相当神仙。

此时的兰香梅正在一家美容会所做SPA,大成也不管什么女子会所男人止步的警示牌,只管带着几个兄弟冲了进去。

几分钟后,推开一间房,把正在享受按摩的兰香梅给揪了起来。

兰香梅随手拉起身边的被单裹在身上,受了惊地大喊:“哎……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正在按摩的小姐一看这阵势,当即就吓坏了,只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兰香梅被他们连拖带拽地拉出去。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在得知大成确定了兰香梅的位置后,秦羿川已前往美容会所来了。

兰香梅被大成带到一辆豪华保姆车里,车门一关,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当即就明白他们是为什么而来,面上却洋装糊涂:“秦总,我与你无怨无仇,你这是要干什么?”

秦羿川瞥一眼把自己裹得像蚕蛹似的兰香梅,不紧不慢地说:“大成,拿刀来!”

兰香梅闻言,脸色大变:“秦总,你到底要干什么?”

大成将一把半尺来长的刀递到秦羿川手里,他盯着明晃晃的刀片瞧了片刻,霍然抬眸:“说!你把晋若溪弄哪去了?”

“什么晋若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兰香梅继续装糊涂。

秦羿川伸手,又把刀还给了大成,盯着兰香梅的脸说道:“兰女士刚做完美容,这脸又白又嫩的,如果在上面刻上几个花纹之类的会不会更好看一些?”

兰香梅惊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脸,疯狂地摇着头:“啊……不要……”

“放心,大成的刀法相当好,又快又准,保证那些花纹能陪你一辈子,就算是美容师,也未必会改变它。”

秦羿川面带微笑,语调轻缓,似是在安慰人,但谁都能听出其残忍。

大成接受到秦羿川暗示的信号,一把揪住兰香梅的头发,强迫她抬起脸。

兰香梅的手还捂在脸上,大成一刀划下去,兰香梅惨叫着松开了手。

霎时,鲜血从手背上奔涌而出,兰香梅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啊……我说……我说……你们别划我的脸……”

“刚才只是试刀,至于脸上……”秦羿川依然面带微笑,看向她的目光里却是风暴明显,“所以,兰女士最好能老实点,我没那么多耐心和时间陪你耍花招!”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你不配做人 “我一定老实,不敢耍花招。”刚才那一刀,兰香梅早吓得魂飞魄散,何况,在这种男人面前,她哪有耍花招的资本?

“那就说吧!”

“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需要打个电话问一下,你们谁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刚才我手机没从会所拿出来。”

“想要手机,我先剁了你手!”大成以为她要向人求救,举起手里的刀,凶巴巴地吓唬道。

“啊……”兰香梅吓得大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秦总,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只是找了个人帮我做这件事,具体情况我必须跟他联系上才知道呀!”

秦羿川敛下眼眸沉吟片刻,看向陆宇辰:“把手机给她。”

陆宇辰迟疑着把手机给了她,警告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否则这刀可是不长眼,打开扬声器再说话!”

兰香梅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打开了扬声器。

电话接通,兰香梅忌惮地看一眼秦羿川,才开口:“喂,是我,你把她弄哪去了?”

“送去H国了,船已经开走了,嘿嘿,你还别说,那妞姿色不错,这次还让我小赚了一笔。”男人猥琐的声音传来。

兰香梅脸色骤变:“什么?船已经开了?那你快点让船拐回来,有人找上我了,我现在命都要不保了!”

“臭娘们,我钱都收过人家的了,而且船都开走这么长时间了,我说让人家拐回来,人家就会听话拐回来!”

兰香梅闻言,声音陡然拔尖,透出恼怒:“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以后没有了我,你的大事能做成吗?你仔细想清楚了!”

听筒里沉默片刻,钱贵才又开口:“让人家拐回来恐怕我还要赔钱,我又没钱赔。”

兰香梅不假思索地说:“我赔,你快点联系他,让他快把人送回来!我这边等你电话,快点!”

收了线,兰香梅看向秦羿川,他的脸色毫无意外的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能飘雪。

以他的敏锐,就算刚才只听了个只言片语,恐怕什么都猜到了,于是兰香梅解释道:“把她送到H国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吩咐人教训一下她的,没想到……”

“没想到她被人当货物一样给卖了?”

心爱的女孩被这个可憎的老女人先是囚禁在小仓库一晚还不罢休,现在又被卖往国外,生死未卜,这得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才让她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想到这些,秦羿川浑身上下都被一层戾气包裹,怒气直冲头顶,握着拳头起身。

抬脚,猛踹过去。

兰香梅一声惨叫,匍匐到地上。

“我不打女人,但阴毒女人除外,因为你不配做人!”秦羿川又一脚踹了过去。

本来,舒雨微被秦羿川突如其来的暴戾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也朝兰香梅猛扑过去,一手揪住她的头发,一手使劲抽她的脸:“对,你不配做人!小溪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来头还不小 “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兰香梅大声求饶。

秦羿川和陆宇辰也不去阻拦,索性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观。

舒雨微打累了,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眼泪却是掉得更凶。

……

船上。

舱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晋若溪和沈寻的谈话。

沈寻起身,去开了门。

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脸上陡然掀起警惕和戒备。

厉兴不满地瞪他一眼:“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女孩现在留不得,必须马上送回去!”

“送回哪?”沈寻一时没搞太明白。

“当然是帝城了。”厉兴说着,眼睛朝舱里望了一眼,“真没想到,她来头还不小,这么快就有人找上我们了。”

不待沈寻说什么,厉兴又对舱内喊:“你快出来!一会儿会有一艘经过的货船往帝城方向返,我送你上去。”

在听到要送她回帝城时,晋若溪已经弹跳着站了起来,只是不敢确定消息的真假,怕是个圈套,才没敢挪动脚步。

“我想亲自送她回去。”沈寻突然说,很显然,他也有这样的担心。

“你不要命了!”厉兴怒斥,“你就不怕他们已经报了警,你一回去,还能回的来吗?”

见沈寻不吭声,厉声退一步说:“行,你要不放心我,你亲自送她上船,但是,千万别犯第二次傻,我能手下留情,警察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一条性命,不值得。”

沈寻沉吟片刻,最终点了头:“我知道。”

果然,十几分钟后,有一艘货船从此经过。

船停下后,从船尾处抛出一个救生艇,沈寻先跳了上去,晋若溪也跟着上去,驶向那艘货船。

上了货船,船老板看了眼晋若溪,不待沈寻开口说什么,先开了口:“不用多说,小兄弟放心,厉哥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妥。”

显然,船老板跟厉兴是有关系的,先前一切都交代好了。

沈寻盯着他,漆黑的眼底仍有些不放心:“我只希望她能安全。”

“放心吧小兄弟,我现在做的可是合法生意,捎这个小姑娘,完全是出于道义,我没必要为了一个女孩,再给自己招惹下麻烦。”船老板哈哈笑了两声,笑容慷慨坦荡。

沈寻放下心来,突然拉着晋若溪往一边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这个你拿着,防身。”

晋若溪垂眸看了一眼,那是一个能折叠的水果刀,她正在愣怔,他已经把它装进了短裤口袋里。

“谢谢你……沈寻!”晋若溪眼睛里蓄满泪水,晶光闪烁地望着他,“虽然我力量微薄,但我很希望以后有机会也能帮到你。”

“如果有那样的机会,我会去找你的。”沈寻笑着说。

沈寻站在甲板上,西斜的太阳照在他身上,宛如镀上了一层金光,愈发显得他的坚毅挺拔。

晋若溪站在渐行渐远的货船甲板上,举起双手跟他挥舞着告别,他却没有动,只是石化般地站着,目光望向货船的方向,却是没有聚焦,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告别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我要她平安返回 “你别看她现在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我敢肯定,她一回去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你这一枪算是白替她受了。”

不知何时,厉兴也走上了甲板,望着早已消失在视野的货轮,类似揶揄地开口。

“我不后悔。”沈寻淡淡地回。

厉兴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激得有些恼怒,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突然如临大敌:“你不后悔,我现在倒是后悔了,万一她回去后报警,我们就都完蛋了!不行,不能放她回去,必须让那艘货轮停下!”

他说着,就拿手机准备拨号码。

沈寻突然按住他的手制止:“厉哥,她现在是我的女人,生死大权在我手里,我要她平安返回帝城!”

“要是平安返回是以我们俩的性命为代价呢?”厉兴恼怒的声音骤然拔高。

“她不会那么做的,我相信她!”沈寻也抬高声音跟他对峙。

如果她真那么做,也怨不得她,毕竟他们做的的确是让他们下地狱的勾当,虽然他只是帮凶。

他又在心里苦涩地补充了一句。

“我看你迟早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

陆宇辰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钱贵把电话回过来了。

陆宇辰征询地看了眼秦羿川,秦羿川拿起手机放到了耳边。

“臭娘们,是你在听电话吗?”钱贵的声音传来。

“人呢?”秦羿川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仅听声音,钱贵就判断这不是好惹的主:“人马上送回来,完好无损,一个小时后,你们来东码头的二号仓库区里找人,但我必须看到我的人也好好的。”

“看到我的人,我自然会放了她!”

“一言为定!”钱贵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想想,补充道,“不许报警,否则我不保证你能见到活人!”

一个小时后,秦羿川一行人果然在东码头的二号仓库里找到了晋若溪。

她双手双脚被捆束着,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却是遮挡不住脸上明显红肿的巴掌印,身上穿着一套男士衣服,这让秦羿川的眼睛刺痛得厉害,旋即聚集起水汽。

他亲自蹲下给她松绑,然后把她抱在怀里,片刻后,什么话也没说,抱着她起身。

被他抱在怀里那一刻,晋若溪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彻底安全了,内心强烈的波动下,眼泪刷的一下夺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低声道:“谢谢……”

不知道秦羿川是不是没听见,他没作声,面上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步伐迈得更大。

出了仓库门,外面刺眼的光线让晋若溪豁然清醒,看见秦羿川身后跟着的陆宇辰和舒雨微,后知后觉地挣了下:“我没事,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吧!”

秦羿川没再坚持,放她下来,舒雨微赶快上前,拉住她上下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小溪,你……没事吧?”

“没事,微微,谢谢你……”晋若溪安慰般地勾起唇角,她知道自己能得救,一定是舒雨微找的秦羿川。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哪里来的男孩 “没事,微微,谢谢你……”晋若溪安慰般地勾起唇角,她知道自己能得救,一定是舒雨微找的秦羿川。

“没事就好,要谢你应该好好谢谢秦教授。”舒雨微说着,眼睛瞥向秦羿川,晋若溪能感觉出她眼睛里有八卦和暗昧的成份。

她装作毫无觉察,很庄重地看向秦羿川,脚步不自觉的朝他迈去,想正式跟他道个谢。

谁知,脚下踩住了石头块,猛然一滑,就朝前面扑去。

“哎呦……”晋若溪惊叫了一声,堪堪扑在秦羿川的怀里。

晋若溪似乎听见了一声闷哼,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撞疼你吧?”

秦羿川看她能说能笑,的确像没什么事,便放下心来,盯着她微窘的脸,眼底划过一抹促狭,贴近她耳畔:“撞疼了,你该怎么办?”

晋若溪有点不知所措,却还是小声回了一句:“我……我帮你揉揉……”

“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给我揉。”秦羿川扬起唇角,又一次把她抱了起来。

他们刚才声音虽低,想到几双眼睛盯着他们在这“调、情”,晋若溪羞窘得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秦羿川抱着她上了前面一辆商务车,陆宇辰和舒雨微知趣地上了后面那辆保姆车。

汽车一路疾驰。

晋若溪意识到汽车是往医院开的,拒绝道:“我真没事,不用去医院了。”

“去把你的伤处理一下,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秦羿川瞟了眼她红肿的脸蛋和擦伤明显的手腕脚腕,最后,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的男士衣服上。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她昨晚穿的是那条米白色连衣裙,现在却换上这样的衣服,心里隐隐有种可怕的猜测在折磨着他。

晋若溪似乎明白了什么,主动解释道:“这衣服是一个救我的男孩的,我衣服烂了,没办法穿了,他就给我找了他的衣服。”

秦羿川了然,脸色却突然冷峻无比,如临大敌:“你衣服为什么会烂?是被人……”

后面的话被噎在了嗓子里,说不下去了。

晋若溪当然知道他的担心,故作轻松地说:“差点,不过我运气好,被一个男孩救了。”

秦羿川在心里舒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哪里来的男孩?”

“也是船上的,不过他跟其他人不同,他不是坏人。”

“他为什么救你?”

“因为他是好人啊!”晋若溪故意说得一脸轻松,但沈寻自取枪子的残酷画面却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心口一疼,眼眶里又聚集起雾气。

秦羿川并不完全苟同她的说辞,世界上的好人多的是,但不可能人人都能做到解救人于危难之中,除非,是他在乎的人。

不管那个男孩出于什么目的救人,现在人好好的回来了,他心里对那个男孩是感激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医院,还是华清扬帮晋若溪处理的伤口,每次来医院,都是华清扬给她看病,多少有点尴尬。

“谢谢你华医生!”华清扬处理完伤口,晋若溪真诚地道了谢。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我想报警 “不用谢我,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职责。”华清扬笑道,促狭的眼睛瞥向秦羿川,“但秦总就不一样了,每次你有事,他都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次为了救你,恐怕连上亿的生意都给耽误了,你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谢他。”

秦羿川自然听出他打趣的意思,斥道:“你话太多了!”

华清扬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揶揄地笑着:“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挺喜欢当活LF,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求回报。”

“谢谢你……”不待秦羿川说话,晋若溪赶紧道谢,发自内心的。

其实,毋须华清扬提醒,她很清楚秦羿川都为她做了什么。

一次次解救她于危难中,她欠了他太多太多,不管他们以后会成为什么关系,情、人,被他圈养的金丝雀,她似乎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华清扬笑得一脸暗昧:“行,你们在这商量如何感谢报恩的事,我先出去,忙其他的。”

病房里,只剩下秦羿川和晋若溪。

秦羿川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晋若溪的心尖莫名的颤了下,像是有股温暖的水流划过,她轻轻摇了下头:“不饿。”

“那就躺下休息会儿。”

晋若溪又是摇了下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些庄重:“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秦羿川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静等着她开口。

“我想报警。”

秦羿川微怔一瞬,很快了然:“就算报警,很多事情也不一定能解决,兰香梅那我会处理,她以后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了。”

兰香梅自然有违法之处,而他为了快速找到她,也采用了非法手段,如果要告兰香梅,恐怕兰香梅也会反过来告他。

所以,报警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化。

“我不是为了兰香梅。”晋若溪摇头,庄重的目光里有了明显的沉痛,“你知道吗?船上还有十几个无辜的女孩,她们大多还是中学生,就那么被卖到国外,以后永远见不得天日,被毁的不光是她们,还有她们的父母,她们的家庭。”

“好,我马上报警。”秦羿川答应得不假思索,拿起手机,就准备拨号。

“等等……”晋若溪却突然拉住他的手,闪烁的眸光中浮出明显的优柔。

“怎么了?”秦羿川不解。

“要是报警,那个救我的男孩会不会也被抓?他跟那个贩卖人口的坏人算是一伙的,不过,他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上了那条贼船的,他只是为了活下去,无心作恶。”

秦羿川很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却是实话实说:“警察才不会管他是不是走投无路才去上的贼船,更不会管他违法的目的,既然干了违法的事,就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秦羿川盯着她正在矛盾和挣扎的眼睛,催促道:“要报警吗?越早报警,那些女孩获救的机会越大。”

“等下,让我再想想。”晋若溪还拉着他的手没松,他能感觉出来她的手在颤抖。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我是不是有什么病了 “不用想了,你只要想清楚,是一条人的性命重要,还是十几条甚至几十条的性命重要,就行了。”显然,秦羿川比她要理智得多。

晋若溪沉吟了片刻,最终,正义战胜了私心:“那就报吧!”

只是,她不停的在心里祈祷,沈寻能够躲过警察的追缉,这样,良心上,她才能好过些。

……

与此同时。

华清扬出了病房,准备往办公室去,走廊上坐着的纤柔身影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下来。

她的腰是弯着的,头也是低垂着的,能看出她的疲惫。

留意到在面前停留的脚步,舒雨微缓缓睁开眼睛,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映入视线,抬眸往上看,黑色的裤管,洁白的大褂。

她以为是路过的医生,便又闭上了眼睛,昨晚的提心吊胆,今天的体力透支,她真的很累很累。

可那双脚停在面前的时间似乎长了些,而且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诧异地抬头。

“你如果累了,这里并不是休息的好场所。”华清扬俯瞰着她,面带微笑地开口。

“哦,我就坐一会儿,不会影响到什么吧?”舒雨微意识到什么,略带歉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听她这么说,华清扬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休息室休息。”

“谢谢,不用了。”舒雨微推辞道,她跟他不熟,没必要麻烦别人。

舒雨微以为她这么说了,他应该走的,可他仍站在那里没动,似乎在没话找话:“晋小姐有你这样好的朋友,她很幸运。”

“哦不,应该说我有她那么好的朋友很幸运,以前她也帮过我很多。”舒雨微能听出他夸奖的意思,便愈发不好意思,“我们从初中时就是好朋友了。”

“这样啊!”华清扬了然地点头,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突然问,“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晚上睡眠不太好?”

他的话锋转移太快,舒雨微一时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

“哦,我差点忘了。”舒雨微扶额,笑了。

华清扬也跟着笑起来,然后建议道:“这样,你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到我办公室吧!我顺便给你把下脉,看看你的问题在哪里。”

“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麻烦,我现在正好有时间,走吧!”

短短几句话的交谈,舒雨微觉得他人挺和善,加之又是秦羿川的朋友,觉得再推辞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于是起了身。

他办公室里果然没有别人,洁白的墙,米色办公桌,一切看起来都是洁净的,跟他的气质颇像。

“坐吧!”他坐下后,也示意下她坐下,他又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把脉用的垫子,“把手伸出来,放在这。”

他的手放在她的脉搏处认真感知了一会儿,又拿了个小本子开始往上记录。

舒雨微不知道他写了什么,看他的神情挺严肃的,就好像自己真的得了什么病似的,便忍不住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病了?”

他抬眸,触到她脸上的紧张,倏然笑了:“没事,小问题。”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男孩很爱她 他一笑,舒雨微也跟着放松下来,随口问道:“你应该是学西医的吧?怎么还会中医这些?”

“我的确学的是西医,不过我父亲是中医,现在国内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中西医结合,我这也算是占了父亲的光。”他实话实说,转而问道,“最近晚上是不是梦很多?”

“是。”

“食欲也不太好?”

“嗯。”

华清扬放下手中的笔,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脸说:“梦多之人往往是思虑过多,思虑多就会造成肝气郁积,食欲不振,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舒雨微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下眼睑处:“哦,我也不是故意要想那么多的,可总是管不住自己。”

自从上次从他这里得知韩霖洋的消息,她的睡眠就一直不好,白天忙于学习顾不上想,可一到晚上,往床上一躺,夜深人静,思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阻挡不住。

想他们美好的过往,猜想他的近况,几乎每晚都是在忧虑中入眠的,有好几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还在想你那个失去联系的男朋友?”华清扬心知肚明地问。

他看人向来准,这是个敏感、执着甚至带着点执拗的女孩,因为上次一时好奇向她透露的那些消息,恐怕就是造成她思虑过多的根源。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罪孽深重了。

舒雨微垂下了眼睛,虽没有作答,却算作是默认。

华清扬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扶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了些:“他不想跟你联系必然有他的原因,其实很多时候,这是拒绝别人的最佳方式,过去就有女孩也这么拒绝过我,不过我可没你这么想不开,照样能吃能睡,更不会影响到身体健康。”

舒雨微当然能听出他劝慰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他说到最后又突然拉扯到了自己身上,好笑的同时,又深感诧异:“真的?你这么优秀还有女孩拒绝你?”

“怎么没有?连你们秦教授比我更优秀的还被女孩拒绝过,何况是我。”看见她脸上绽放的笑容,华清扬也跟着笑起来,笑过之后,他又叹息道,“所以说,听我一句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一个不能给她任何未来的男孩,一段没有任何前景的感情,男孩宁愿用失踪这种不负责任的手段,宁愿独自一个人忍受痛苦,也不愿让她跟着伤心难过。

他很清楚,男孩很爱她,也处处是在为她着想。

“嗯,谢谢!”

华清扬释然地弯起唇角,坐直身体,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了几下,说道:“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你回去吃吃看。”

“谢谢,不用了。”舒雨微推辞,她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有病,更没必要去吃药。

“这药是我新研发的,正在试验阶段,不要钱,你吃我的药算是帮我的忙。”

看着他极力推销的样子,舒雨微玩笑道:“你把我当试验品了呀!”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做笔录 “算是吧!不过我可以保证,这药绝对没有一点副作用。”都是些强身健体的补药,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算是为自己过错的弥补吧!求得心安。

“好吧!”没有了拒绝的理由,舒雨微终于点了头。

……

病房里。

秦羿川刚打过报警电话,陆宇辰就进来了。

“秦总,该出发去机场了。”陆宇辰催促。

晋若溪有些抱歉地说:“你去忙你的吧!待会儿警察来我自己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如果不想他有事,你应该知道怎么跟警察说。”

晋若溪知道他说的是沈寻,颔首:“我知道。”

秦羿川时间好像特别紧迫,说完要说的话,连道别的话都没说,就离开了病房。

舒雨微进了病房,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两个警察就进来了。

警察出示了工作证,拿出案件记录本,开始做笔录。

晋若溪从自己被保安软禁在酒店小仓库说起,把事情的过程跟警察说了一遍,只是把厉兴对自己施暴,沈寻如何救她那段自动删除掉了。

说到钱贵和厉兴时,因为不知道名字,警察问得较详细。

对于钱贵,她所知道的仅限于他跟兰香梅认识,应该是姘头关系,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厉兴,只知道别人称他厉哥,别的就不知道了。

“你说船是开往H国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一个警察暂停手中的笔,抬眸问,或许这个信息关系到警方的追缉方向,他的眸光特别严肃。

晋若溪微怔一瞬,下意识地避开有可能牵扯到沈寻的一切消息:“我是从那个送饭的老婆婆那里听说的。”

警察并没有怀疑什么,认真做了记录,继续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趁他们不注意跳了海,后来被一艘经过的货船救了。”这个问题,晋若溪有过短暂的迟疑,却还是编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谎言。

因为她刚从舒雨微的口中得知秦羿川为了找到她如何胁迫兰香梅,并对她实施了暴力威逼。

虽然那是兰香梅罪有应得,但她清楚,如果她牵出兰香梅,也一定会牵连到秦羿川,万一兰香梅狗急跳墙反咬一口,那势必对秦羿川不利。

她不想把事情搞得复杂化,更不想因此而连累了秦羿川,毕竟他是名人,名人的名誉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警察对她的话有了明显的质疑:“你水性有那么好?而且,你跳海的时候没有被他们发现?”

晋若溪故作淡定地答:“没有被他们发现,而且,我水性确实不错。”

警察似乎相信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问:“船上除了你所说的那个叫厉哥的人和那个送饭的老婆婆,还有什么人吗?”

“应该没有了。”

“你提供的线索对破获这起案件非常有帮助,谢谢你的配合!”

警察终于问完了,晋若溪松口气,但心里那块属于沈寻的沉重石头却是被悬在了那里,堵在胸臆间,压抑着痛苦,怎么也无处释放。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娶了个假凤凰 沈寻送别她时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明明有依依不舍,却是透着沉静决绝。

他怕她再次遇到危险,把身边仅有的能防身的东西赠与她,只为她能平安归来。

可她为他做了什么?她又能为他做什么?

不过是为了改写大多数的命运而让他成为了牺牲者……

“小溪,你一直拿着个水果刀干什么?来放下吧,一直拿着刀子也不安全。”

舒雨微从她手里抽出那把水果刀,晋若溪也从混乱的神思中警醒,抬眸看向她,眼睛里荡着痛苦波痕:“微微,我是不是做错了?”

“怎么了?”舒雨微不解。

“虽然舍小取大的道理我们都懂得,可一旦牵扯到人,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洒脱。”

“你到底在说什么?”

“微微,我做了亏心事了……”

舒雨微听完,沉默了片刻,安慰道:“小溪,我觉得你做得没错,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报警的,如果挽救那十几个无辜的女孩必须以牺牲一个人的性命为代价,我觉得你不得不这样做。”

舒雨微的安慰并没有让晋若溪心里好受多少:“微微,你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体会不到他那种可怜和可悲的。”

看晋若溪还是不能释怀的样子,舒雨微叹口气后,继续安慰:“好了,事已至此,你再自责也没用了,就算你不报警,警察未必找不到线索,你想,失踪的女孩家人会不去报警吗?一下子失踪那么多女孩,那可是大案,警方一定相当重视,抓到他们那是迟早的事。

“再说,自古善恶都有因果,他如果没做那种恶事,老天会保佑他的。他救了你,你肯定也会在心里为他祈祷的对不对?还有我,我也会在心里为他祈祷,你看这么多人保佑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吧!”晋若溪终于好受一点,舒口气后,垂下了头。

两人静默一会儿,晋若溪忽然说:“哦,对了微微,你们找到酒店小仓库的时候,看到我的包了吗?”

“在这呢!”舒雨微转身从沙发上拿起来给她。

晋若溪从包里翻出手机,问:“你带充电宝了吗?”

“带了。”

舒雨微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充电宝给她,她给手机充上了电,眼睛朝病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说:“微微,你知道吗?昨晚我躲在小仓库里,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我还偷偷录了音,一会儿我发给你一份备份,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大用场呢!”

“真的?什么秘密?”舒雨微也配合着压低了声音。

“顾芷兰根本不是顾长水的亲生女儿,是兰香梅跟其他男人生的野种,而且,兰香梅和她那个姘头还密谋着要害顾长水,然后再抢夺他的家产。”

“真有这回事?难怪顾芷兰是那副德行呢!原来是个野种……”这消息,明显惊到了舒雨微,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担心,“那这样一来,周梓乾不就等于娶了个假凤凰吗?万一哪天被顾长水发现了顾芷兰的身世,周梓乾可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自我保护的捷径 “那是他的事,路是他选择的,至于走成什么样子都跟别人无关。”晋若溪的声音冷下来。

看出她的不悦,舒雨微转了话题:“小溪,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让顾长水早点发现,看兰香梅她们母女俩还敢不敢再嚣张!”

晋若溪迟疑地摇头:“这事非同小可,恐怕以我们俩的能力根本办不到,而且,很可能会引起兰香梅的怀疑,昨晚,她虽然没亲眼看见我从小仓库出来,但已经有点怀疑了。”

舒雨微突然一惊:“她不是有点怀疑,而是已经非常怀疑了,不然也就不会对你痛下杀手了,他那个姘头是没要你的命,但把你卖到国外,让你永远回不来,不就等于把你那边的隐患铲除了吗?

“要不是秦教授,他们才不会这么轻易把你放回来。不过兰香梅实在是狡猾,她倒是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肯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那个姘头身上,然后他再一躲起来,就没她什么事了,更何况你现在也平安回来了,警察恐怕也顾不上他们那边了。”

到底舒雨微是个旁观者,平常思维也够缜密,她的分析晋若溪觉得颇有道理。

“我觉得这事还没完,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舒雨微如临大敌的神色也影响到了晋若溪,她郑重地点头:“嗯。”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的神色带给了晋若溪紧张,舒雨微忙笑起来,并给她勾着手指:“来来来……告诉你一条自我保护的捷径。”

“什么捷径?”晋若溪很认真地凑过去。

舒雨微贴近她耳朵:“跟秦教授在一起,最好是……形影不离。”

晋若溪脸上登时爬上羞红,嗔道:“微微,你再胡说,我跟你友尽!”

“有了秦教授就跟我友尽,你这重色轻义也太明显了吧!”舒雨微嘴巴不饶人。

一闹一笑间,晋若溪心里的郁气也慢慢散去了。

……

兰香梅一身华丽装束,行走在一个老旧小区里,与这里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不时引来这里居民的驻足观望。

兰香梅有些后悔不该穿得这么惹眼,不过她的衣服都是这么高调,要想找件低调点的,还确实不那么容易。

进了其中一个单元,上到二楼,站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前,朝后望了一眼,确定身后没人,才敲了门。

片刻后,有人来开了门。

兰香梅又是谨慎地看了下身后,才闪身进门。

“臭娘们,来我这里就那么怕被人看到?是嫌我给你丢人了?”钱贵不满于她的鬼鬼祟祟。

兰香梅心里急切,没接他的话:“哎呀我说你,怎么还没收拾好,再晚恐怕警察都要找上门了!”

钱贵不以为然:“我赌秦羿川不会报警,报警对他没一点好处。”

“万一呢?秦羿川可不是好惹的主。”兰香梅劝慰,“保险起见,你还是先出去躲一阵吧!快点,我帮你收拾,这是十万块,你拿着,够你用一阵子了,等风声过了,你再回来。”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超强台风 钱贵接了钱,却不见行动,而是往沙发上一靠,烦躁地点了根烟抽起来:“老子好不容易出来,还要东躲西藏,凭什么!”

“你呀!都活到这个岁数了,怎么还是不会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越是不急不躁,兰香梅心里越是急切,女人虽然胆小,却是心细如发,“你想想我们兰兰,再想想以后的好日子,还有什么不能忍耐的?只是让你出去躲一阵,总好过留在这里整天提心吊胆吧!”

“我看是怕我连累你,影响了你的好日子吧!”钱贵掀了下唇角揶揄。

兰香梅跟着他坐在沙发上:“是我们的好日子。”

钱贵突然伸手,把她圈进怀里,对着她浓妆艳抹的脸吐了一口烟,恨恨地说:“臭娘们,我敢说,我出去后你一定不会想我,甚至巴不得我不回来,好跟你那个小白脸天长地久。”

“怎么会呢!我会天天都想你的……”兰香梅被呛得闭着眼睛咳嗽了两声,缓了口气,发嗲地说道,算作是讨好。

……

见钱贵自恋地勾起笑,兰香梅顺水推舟:“听话,快起来收拾收拾出去躲一阵吧!”

钱贵这才不情愿地起了身。

收拾好东西,兰香梅正准备送他出门,钱贵突然拉住兰香梅裹着纱布的手,能看出眼睛里的心疼:“我跟你说,那个死丫头不能留,等我回来后再想办法除掉她,替你报仇!”

“还是你最疼我。”兰香梅委屈地瘪瘪嘴,抬手抚上浓妆艳抹也遮不住的脸上红肿,眼里射出愤恨,“不过下次必须做的巧妙些。”

……

晚上,晋若溪和舒雨微离开医院,回到学校。

昨晚到现在,才短短一天时间,晋若溪却经历了常人一辈子都不曾经历到的磨难,不可思议的同时,更是感慨万千。

现在磨难终于过去,按说一切本应该归于平静,可她的心里却是如海啸席卷而过,留下的是满目疮痍,一片惨败。

那个惊天的秘密,沈寻的命运,似乎都跟她牵扯上了关系,想摆脱都难。

翌日,晋若溪没去凯天上班,因为脸上有伤,不想被人多问,最主要的是,她必须尽快找到周梓乾。

电话依然是打不通,她只好又去了顾氏,得到的消息是,去国外度蜜月了。

度蜜月可长可短,或许一周,或许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的也有。

如果他只是去一周,她还可以等一等,要是去半个月或一个月呢?

父亲那里还能等那么长时间吗?

这下子,周梓乾这边基本上没指望了。

从顾氏出来,天阴沉得厉害,空气中湿气很重,马上要下雨的样子。

晋若溪这才想起今早的新闻:今年第8号超强台风“云巅”今天早上已经在XX省渭州登陆,预计明天将会抵达帝城。

台风经过城市虽然威力会逐渐减小,但听说这次是十二级以上的超强台风,想必这次帝城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所以,现在各级部门都在全力做好台风的防御工作,就连在马路上行走的人们神色都是匆忙的,好像要尽快躲到安全的地方似的。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水深火热 所以,现在各级部门都在全力做好台风的防御工作,就连在马路上行走的人们神色都是匆忙的,好像要尽快躲到安全的地方似的。

空气相当沉闷,令人窒息,一如此刻晋若溪的心情。

她觉得在街上还好些,能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和行人,内心的无助和孤寂感不至于那么浓烈。

一直在街上晃荡到傍晚,她才回到了学校。

毫无收获的一天。

回到寝室,章盈和林凝趁台风来临前回了帝城郊县的家,台风要来,不少公司都放了假,章盈和林凝实习的公司也不例外。

寝室里只剩下晋若溪和舒雨微。

晋若溪心里有事,又在街上晃荡了大半天,早已筋疲力尽,晚饭也没吃就睡了。

……

早上,晋若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或许是听不习惯新手机的铃声,电话一响,总给她以局促和紧迫的感觉,好像电话那头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一样。

果不其然,看见来电提示,晋若溪的心就已经开始慢慢下沉了,她看一眼还在睡着的舒雨微,赶快从床上爬起来,出了寝室,走到走廊上才听电话。

窗外,天色昏暗,隔着紧闭的窗户,晋若溪也能感觉到外面的疾风,伴着狂风的怒吼,被风吹起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

看来,台风已经来了。

“小溪,不好了,新局长已经发现了!”梅凤的声音传来,透着情绪失控的焦躁,跟窗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令闻者心惊,“是不是梓乾出了那一百万,不愿意再出了?”

上次那一百万晋若溪没解释,梅凤想当然的认为是儿子给的。

心脏处像被皮鞭狠劲地抽了一下,剧痛传来,晋若溪没心思解释那一百万是怎么回事,也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颤声问:“新局长打算怎么处理我爸?”

“还没具体说,正在找你爸谈话,听说领导班子还要开会研究,我想着,钱要是现在能还上,怎么说也会从轻处理吧!”梅凤想当然的这么认为。

“梅姨,你能不能去求一下新局长,让他先别对外公开此事,至少先不要报警,再宽限我们几天,等我筹到钱,一定会如数还上的!”

“好,我去试试看,就是不知道行不行。”梅凤答应着,“小溪,你再去找梓乾,跟他好好说说,就算他手里没那么多钱,他可以找朋友借啊,毕竟他的路数比我们都广。”

“行,我知道了。”

找周梓乾,找周梓乾,可是她上哪去找他?

他在帝城时还找不到他,何况他去了国外,正腻在蜜月的你侬我侬中。

这边水深火热,那边却花好月圆,想想,晋若溪就愤然不平。

即便如此,她还是又一次拨了他的号码,意料之中的打不通。

气急败坏地收了手机,回到寝室,舒雨微也已经起来,看见她难看的脸色,猜出大概。

看她进了洗漱间,也跟着走进去,晋若溪正在洗漱着,明显的心不在焉,动作都是潦草的,透着心浮气躁。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都见鬼去吧 舒雨微边挤牙膏,边小声问:“是不是梅姨又催你了?”

“嗯。”晋若溪嘴里含着牙膏泡,闷声闷气地点了头。

“听说周梓乾出国度蜜月去了,恐怕不好联系上吧?”舒雨微不免跟着忧心。

晋若溪匆匆漱了口,愤懑地说:“我快恨死他了,都是他妈惹的祸,害的连累我爸,他倒好,不管不问,只顾着自己逍遥自在,这事他最好不管,以后我永远永远不会再理他,也绝不会承认跟他有任何关系!”

什么过去的男女朋友,现在的兄妹关系,都见鬼去吧!

平常没事的时候,他动不动联系你,说些无关痛痒、又扰人心烦的话,现在有了这么十万火急的事,需要他帮忙了,却是怎么也联系不上。

这样的男人,可恶!虚伪!

“你家里那边要真是等不了,你也不用死心眼地非要联系他,秦教授那边你也可以试一下,只剩下五十万了,你可以当做是借他的,以后再还就是了。”舒雨微建议。

晋若溪轻眨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未置可否。

向他求助她并不是没想过,只是,先前她一直觉得这事就该周梓乾来解决,她更不想欠秦羿川太多,所以,才没付诸行动。

看眼下的情况,也只能求助于他了。

洗漱完,看时间还早,觉得这时候打电话不太礼貌,就准备跟舒雨微去餐厅随便吃东西。

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举步维艰,雨伞根本无法撑起,两人只好折回去穿上雨衣往外走。

吃过饭回到寝室,寝室停电了,光线很暗,大概是大风把线路刮断了。

没办法看书,又出不去门,舒雨微躺在床上刷网页打发时间。

晋若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约摸着秦羿川应该方便接电话的时间,她才出了寝室,来到走廊尽头,小心翼翼地拨了他的号码。

她有他的号码很长时间了,以前都是他给她打电话或发短信,她主动打给他这应该是第一次。

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是问他借钱,想想,好尴尬。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没想到,听筒里却传来冰冷机械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凉了下去。

无法接通?要么是信号不好,要么就是关机,晋若溪忽然想起自己连他去了哪里出差都不知道。

连拨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提示。

她讪讪地收了手机,走回寝室。

“联系上秦教授了吗?”正趴在床上的舒雨微从手机上抬眸,刚才她出去,就猜到她是去给秦羿川打电话了。

晋若溪无精打采地摇头:“没有,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舒雨微问,“也不知道他去哪出差了?”

晋若溪再次摇头,此刻的心境宛如这可恶的台风天气,明明外面正在疾风骤雨,屋里却沉闷窒息。

相当难受,甚至痛苦不堪。

“要是去渭州就麻烦了。”

“怎么了?”晋若溪不太明白舒雨微的话。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记挂的只有他的安危 “网上说,渭州受灾严重,不少地方发生了洪涝灾害,造成交通和通讯信号中断,还有不少人失踪、伤亡,这次的台风太可怕了!”

晋若溪越听,心脏越往下沉,闷疼传来:“有这么严重?”

“网上是这么说的,台风就是在渭州登陆的,而且听说这次都超过12级了。”舒雨微说着,把手机递给她,“网上有照片,你看看。”

晋若溪接过去,果然,洪水淹没了街道,房屋倒塌,被雷电击中的树木,愁眉不展、泪流满面的受灾群众,一张张的图片,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没想到这次台风来得这么猛……”晋若溪喃喃道,不知不觉,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她懊恼那天他离开时都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里出差,比起他对她的关心,她自惭形秽。

“华医生一定知道秦教授去了哪里,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他一下?”舒雨微建议道。

“好。”晋若溪不假思索地点头,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关心。

晋若溪存的有华清扬的号码,电话接通,华清扬先开口:“晋小姐,有事吗?”

看来华清扬也存的有她的号码。

“我想问一下,秦教授去哪出差了?”晋若溪清了下嗓子,开门见山地问。

她跟舒雨微都不太习惯喊秦羿川为“秦总”,还是觉得喊“教授”顺口些。

其实,以她跟秦羿川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喊什么都无所谓,就是直呼其名,也在情理之中。

“去渭州了,听说那边受灾严重,昨天晚上我联系他都联系不上。”华清扬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担心,“晋小姐找他有急事?”

“哦,不是。”晋若溪下意识地否认,此刻,她早忘记了找他的初衷,心里记挂的只有他的安危。

“那是在担心他?”华清扬猜测,有打趣的意思。

晋若溪没正面回答他,而是问:“陆助理也联系不上吗?”

“联系不上,那边的通讯信号应该是中断了。”华清扬的语气郑重了些,“他这次去渭州就是去安排和敦促那边的工厂做好台风防御工作,工厂在郊区,厂房肯定会受影响,也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确定了不仅去了渭州,而且还是为了台风而去,她的心被高高的拎起,又被重重地砸下,剧烈的激荡让她感觉到了疼痛,眼睛里的泪雾越聚愈多,她扬高了声音:“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那就借晋小姐的吉言。”华清扬突然轻笑起来,半安慰半玩笑地说,“放心吧,那家伙命大,应该没事的,再说有晋小姐牵挂着,他肯定不舍得丢下你那么早就去见阎王……”

“华医生。”晋若溪截断他的话,口气有些不好,“我先挂电话了。”

她很受不了自己正难受着却被别人拿来打趣,而且还是以生啊死啊什么的来开玩笑,特不吉利。

收了线,舒雨微问:“秦教授真去渭州了?”

“嗯。”

“别担心,重灾区都在郊区,渭州城里应该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一件件的揪心事 “可他去的就是郊区的工厂。”

舒雨微一惊,随后安慰道:“那也没事的,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秦教授救了你那么多次,早就有神明庇护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舒雨微的话虽是在安慰,却也让晋若溪的心安定了一些,或许她是信佛之人,晋若溪又常常把她幻想成佛的化身,所以,她的话晋若溪常常当作是金玉良言,很乐意接受。

……

台风在帝城只停留了一天,就匆匆离去,除了一些地方出现了电路损坏和一些被强风刮断的树枝砸坏了停在路边的汽车,基本上没有其他损失。

台风过去,一切恢复如常。

晋若溪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回到凯天继续实习工作。

父亲单位那边的进展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快,父亲还在接受调查,无论如何,尽快还上钱才是上上策,至于后续的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50万不是小数目,以她一个穷学生的能力,上哪能尽快筹到这么多钱?

秦羿川还是联系不上,那边的希望彻底没有了。

还有他的安危,一件件的揪心事。

下午,林悦让晋若溪帮她统计一组服装尺寸数据,晋若溪弄了半天,结果还是出了差错。

林悦不禁皱眉:“小溪,我看你病了两天,整个人也变了,恍恍惚惚的,是有什么事吗?”

晋若溪前几天没来,是以病假的名义,所以,林悦才会这么说。

“是,家里出了点事。”晋若溪抱歉又懊恼。

“出什么事了?”林悦随口问。

林悦也是外地人,大学毕业独自留在了帝城打拼,比晋若溪大不了几岁,很能体会外地学生、尤其是外地贫困学生的不易,一边努力求学,一边还要兼顾到家里。

看着一筹莫展的晋若溪,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心里不禁恻然。

“悦姐,你知道干什么能很快赚到钱吗?”晋若溪巧妙地回避了她的问话。

林悦猜的不错,晋若溪的家庭果然是贫困的,玩笑道:“抢银行啊!”

“我是说干什么兼职。”晋若溪没心情跟她开玩笑,一脸正色。

“需要多少钱?”

“50万。”

“卧槽,这么多!”林悦被吓了一跳,眼睛眨了眨,看旁边没人,凑近她,“要说能快点赚钱嘛,也不是没有路子,就是不知道你干不干?”

“我干我干,我什么都可以干!”晋若溪回得异常坚定,现在的她哪还有挑肥拣瘦的资格?

“到夜总会当陪酒小姐,要是干得好的话,一晚上几千,甚至几万都没问题。”林悦低语道。

晋若溪不傻,夜总会那种地方,说好听点叫陪酒小姐,说不好听就是只鸡……

“可我酒量不行,这个恐怕……”晋若溪委婉地拒绝。

林悦咯咯笑了几声,压低了声音:“我的傻妹妹,你以为让你去陪酒就真的只是去喝酒?只要把那群男人哄开心了,还愁赚不到钱?”

“只要不跟他们出台,把好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还算是守身如玉。”

“我最落魄的时候,就干过一段,钱的确是来的很快,不过说实在的,那活可真不是好干的。”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不好的预感 晋若溪讶然于她的坦诚,内心也无形中跟她靠近了许多:“还有其他的路子吗?”

“你觉得呢?”

晋若溪沉默了,等同于默认。

见她不吭声,林悦准备继续忙自己的,刚转过去身,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转过来:“哦,对了,我有个师姐是做世界着名N衣代理的,她们公司还有自己的专业模特团队,前几天还跟我联系,说要来帝城举行几场N衣发布会,问我有没有兴趣去走个秀转个外快,你看我现在这身材,估计师姐见了一定会吓一跳。”

林悦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她:“你这身材倒是不错,你要是愿意,我帮你问一下她,看还需不需要人了。”

N衣模特,最起码是遮蔽着关键部位的,相较于前两种,这已经很好的了,于是,晋若溪高兴地点头:“好,我愿意,谢谢悦姐!”

林悦跟着笑起来:“先别谢,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呢!”

“那我也要说声谢谢,就冲刚才你对我说了那么多。”

晚上,晋若溪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提示。

是林悦给她来的,让她发一张近期全身照过去,说是师姐要看一下她的身材。

晋若溪从相册里找到一张上次去奥芬岛时拍的照片,点了发送。

几分钟后,林悦给她发了师姐的地址和电话,让她明天上午去找她面谈。

这算不算是被录用了?

带着这种期望,晋若溪进入了睡眠。

翌日,正好是休息日,晋若溪根据林悦发给她的地址找到了那位师姐。

到了那里才发现,来找那位师姐的不止她一个,零零散散的有二十几个,可听说最后只录用三个,看来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

这三个名额应该顶替的是有事不能来的专业模特,临时招聘的模特混在专业模特里,无形中也降低了资金投入,这在服装行业里不算稀罕事。

看看身边的女孩,脸蛋一个赛过一个,身材要么曼妙多姿,要么妖娆性、感,而晋若溪这种文静单纯得没有一点情趣的女孩站在那些佼佼者中着实太不起眼。

晋若溪有种不好的预感,来时的满怀期待现在几乎化成泡影。

按照工作人员的引领,她们先填了个简单的个人资料,然后按要求去换上指定N衣。

刚开始晋若溪极其不习惯,但看大家都那么泰然自若,自己也跟着放松下来。

换好后,她们被带进一个大房间,那里坐着两女一男,应该是面试官,其中一个女的就是林悦的师姐,另一个不认识。

有男人在场,晋若溪总感觉不自在,而且那男人看向她们时的眼神感觉怪怪的,有着目空一切的冷傲,又带着点穿透力极强的侵略感,似乎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而她们,只能卑微地任他主宰。

总之,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三个面试官的穿着都不是像一般公司那样西装革履,中规中矩,而是很潮的那种,尤其是那个男人,不仅衣着前卫,头发还比一般男人都长,乍一看像是搞艺术的。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听天由命 服装业界本身就归属于艺术类范畴,他是这种气质倒也正常。

不过秦羿川是着名设计师,在艺术上的造诣可谓深厚,而他身上却没有这个面试官身上的浮华之气,有的尽是沉稳与内敛,内在的贵气显露于无形。

晋若溪感觉自己现在特别毛病,每次看到一个男人,都要拿来跟秦羿川比较一番,而比较的结果,往往是他又被抬高一层,而别的男人,自然在无形中被贬低几分。

“大家听好了,现在自由结合,两个人一组,一会儿听音乐往前走,T台大家应该都会走吧?”不知何时,林悦的师姐已经来到了她们面前。

“会走会走……”几个女孩应着。

“那好,大家稍微准备一下,我们就开始了。”林悦师姐交代完,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

今天来这里参加内部招聘的应该都是托关系来的,最终能不能被录用完全要靠自己了。

二十多个女孩很快两两结成了伴,音乐响起,大家踩着台步依次进场。

服装设计系的学生每学期都会举行作品展示会,也基本上都是自己充当模特,晋若溪自然也学习过如何走T台。

整个过程,晋若溪都感觉晕晕乎乎的,不敢看三个评委的脸,更不敢看他们的反应,只是尽自己所能发挥着。

至于结果,只能听天由命。

二十几个女孩全部登场,最后一字排开,集中亮相,三个评委的目光一一从她们几乎赤L的身上掠过。

晋若溪感觉她们好比放在货架上的物品,又好像是一群被主人拉出来要出售的牲口,单等着人来挑选,而且,不看你的才华和能力,只看你的脸蛋和身材。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即便是这样,她想,每个女孩都非常渴望自己是那被挑中的其中一个,因为她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为了钱而来。

三个评委凑在一起,眼睛盯着她们指点了一阵,又在一起低语了几句,林悦的那位师姐突然抬起手指,指向她们:“你,你,还有你,出来!”

三个女孩简直不敢相信,纷纷睁大眼睛张大嘴巴指着自己,似乎不敢相信好运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对,就是你们三个,出来吧!你们被录用了,其他人,都回去吧!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再联系你们的。”林悦的师姐宣布完结果,又应付似的安慰了一句,大家就都讪讪地准备离场。

这结果对晋若溪来说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唯一的挣钱机会没有了,失望感还是很强烈的。

晋若溪随着落选的女孩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亮丽的声音:“晋若溪,你也留下来。”

晋若溪的脚步蓦然顿住,就连和她一起出门的几个女孩也跟着她止住了脚步,转头往后看去。

听声音,应该是林悦师姐的,大家转过头来时,眼睛里有明显的情绪掠过,羡慕,嫉妒,甚至还有愤怒,比看先前那三个直接被录用的女孩复杂得多。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原来如此 这算不算是老天看她可怜而格外开恩?

晋若溪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缓步走了回去。

“我叫金琳,你们可以叫我琳姐。”林悦的师姐自我介绍道,然后从桌子上拿了几份纸质文件给那三个女孩,“我们在帝城的发布会一共是五场,这是合同,你们看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了。”

金琳的手里只拿了三份合同,没有晋若溪的,她走了回来,却被晾在了一边,心里扬起的兴奋和希望突地向下落去。

金琳似乎感受到了晋若溪情绪的变化,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笑着对身边的男人说:“许总,晋若溪的合同就由你亲自拿给她签了。”

晋若溪能从她带笑的眼睛里看出些许异样的成份,但她无暇揣摩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关注的只是能否签合同,听她这么说,放下心来。

“晋若溪,这是许总监,你是他破例招进来的,好好干,别让许总失望。”金琳笑着跟她介绍,这次她感觉到了那笑容里的异样应该是……暧、昧。

晋若溪这才了然,她刚才还以为是金琳看在林悦的面子上给她开了后门,又追加了一个名额呢!

原来如此……

许彦笙面上波澜不兴,沉静的眸里散发着孤冷的光,扫向晋若溪:“这里只有三份合同,你跟我到办公室签吧!”

他说完,率先迈步。

晋若溪下意识地跟上他,可低头看看太过暴露的自己,如果像那三个女孩一样留在这里倒无所谓,可她这是要单独到一个男人办公室,她觉得这样极其不妥。

走到门口,望一眼他前进的背影,她脚步停下来,准备往另一头的更衣室去,待会儿再去他办公室。

前面走着的许彦笙也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转身,透着一股慵懒的高傲:“我从来不习惯等人,如果你想放弃这次机会,我会再通知其他人。”

声音不轻不重,语速不疾不徐,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像是完全掐算好她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似的。

事实上果然如此,晋若溪怎么可能放弃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

仅沉吟了一瞬,她就跟着他往前走去。

来到他办公室,门一关上,晋若溪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可能是开着空调的原因,也可能是紧张。

“你先坐,我去拿合同。”许彦笙指了指沙发。

晋若溪依言坐在了沙发上,这个样子坐在一个男人办公室,尴尬又别扭,甚至带着某种被羞辱的感觉。

她看见沙发上有两个靠垫,便顺手拿了一个放在身前,靠垫不算小,挡住了整个前面,她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许彦笙拿了合同过来,挨着她坐下来,把一份合同和笔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手指在合同上轻轻敲了两下:“签吧!”

他的手白皙修长,很随意散漫的动作,却是透着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坐的位置离晋若溪很近,他身体一弯一起时,肩膀总能碰到晋若溪,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掀起戒备风暴 晋若溪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拿起合同大致浏览了起来。

许彦笙倒也没太在意她这样的小动作,只是微勾唇角,侧目看着正垂眸认真看合同的她,幽深的眼睛里有某种意味不明的亮光闪着。

每场走秀的报酬是一万块,这算是非常丰厚了,连续五场的话,就能很快赚到五万块了。

晋若溪正要签字时,许彦笙突然说:“你不看一下违约条款吗?”

“哦。”晋若溪懊恼地咬了下唇,自己真的是太急切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内容都给忘了。

她再次拿起合同认真阅读,违约条款上有这么两条让晋若溪心里咯噔了一下。

“合同期间,如果乙方不能按甲方的要求准时到场走秀,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支付。”

“合同期间,如果甲方对乙方的表现不尽满意,可以随时终止合同,且不支付任何赔偿金;如果乙方提前终止合同,须支付甲方30万违约赔偿金。”

第一条尚可理解接受,可第二条却明显的不公平。

“你如果没打算提前终止合同就不必有这样的担忧,你不会连五场都坚持不下来吧!”许彦笙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提前开了口。

“我会坚持下来!”晋若溪很肯定地说,她还巴不得有多几场的机会呢,那样才能尽快赚够50万,再说,这是别人挤破头都争取不来的机会,她怎么舍得轻易放弃?

别人能签,她照样能签!

签好字,晋若溪把合同双手捧给许彦笙,这是她在礼仪课上学到的,向上级呈送文件时,一定要双手。

许彦笙接过去瞟了一眼,把其中一份给她:“这份是你的,保存好。”

晋若溪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去:“那谢谢许总,我就先走了。”说着就准备从沙发上起身。

“先别走!”许彦笙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晋若溪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伸手拉她,而且动作不轻,她很狼狈地跌回沙发上,就连先前那个护在身前的沙发垫也掉在了地上,噙着水泽的大眼睛里旋即掀起戒备风暴:“还……有事吗?”

“哦,Sorry。”许彦笙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快收回手,先前冰封一样的脸上竟然浮出了歉意,“我话还没说完,你还暂时不能走。”

即使晋若溪头脑里已经响起了警铃,但也没敢站起来就走,而是谨慎地看着他:“那许总您说。”

“你应该还是学生吧?”许彦笙调整了下身体位置,基本上跟她是面对面,然后才开口。

没有了之前上下级之间的机械冰冷,像是在拉家常,这样反而让晋若溪不适应,甚至不自在。

“嗯,大三。”晋若溪垂着眸颔首,状似很随意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沙发垫,又一次护在了身前。

看着她这样的小动作,许彦笙不动声色的勾了下唇:“知道我为什么要专门为你追加一个名额吗?”

晋若溪恍然抬眸,睁大眼睛询问似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潜规则 “其实你在那群女孩中一点也不算出色,尤其是你的气质,并不适合做N衣模特,因为N衣模特需要很强烈的表现力。”

“说的直白些,就是身材必须性、感、火、辣,不仅让女人羡慕嫉妒,还必须能够瞬间调动男人的情绪。”

“而你太过清纯和文静,你去做少女装的模特倒是适合。”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晋若溪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刚才在那个大房间时简直判若两人,在众人面前他是冷傲的,有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而在这里,他却变得如此有亲和力。

真的很难让她适应。

晋若溪似乎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那……许总为什么还会录用我?”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有火花在跳动,开口前,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你让我想到了我大学时的初恋,准确的说,你很像当年的她。”

晋若溪不傻,岂会听不出他这么直白的暗示,早就听说职场里有不少潜规则,没想到她还没正式踏进来就倒霉地遇到了。

合同已经签过,白纸黑字,毁约是不可能了,再说,她也舍不得放弃这唯一的赚钱机会。

脑子极速地转了一会儿,权衡好利弊,她回道:“许总您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虽然他保养极好,衣着年轻前卫,却是掩饰不住岁月的痕迹,以晋若溪的目测,他至少应该有35岁靠上的年纪了,而且,她留意到,他无名指上虽然没有戴戒指,却是有戴过戒指的痕迹,恐怕是为了唬那些无知少女而临时去掉的。

“那又怎样?”许彦笙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随后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我后来交过很多女朋友,包括我现在的妻子,可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今天我看见你,却突然又一次有了那种心跳的感觉。”

听着他越来越直白露骨,甚至带着明显调、戏的话,晋若溪的眉头越皱越紧,抱着沙发垫的手慢慢收紧,握成了拳头。

倏然,她的手被他突然拿起,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已经被动地放在了他心口的位置:“不信你可以摸摸看,我现在心脏真的跳得很快……”

晋若溪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甩掉他的手,顾不得他是什么总监,开口怒斥:“许总,请你自重!”

说完霍然起身,准备逃离。

许彦笙却先一步拦在她前面,脸上竟然有慌乱之色:“你先别走,听我说完,如果刚才吓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其实我只是真实的表达了我此刻内心的感觉,并没有要强迫你什么的意思。”

晋若溪不想听他说,更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一秒,绕过他就要往外走。

可许彦笙侧跨一步,依然挡在她面前,扬声怒斥:“你先别走,听我说完行不行?”

晋若溪吓得被震住了,暂时定在了原地。

“我能看出来你家庭并不富裕,而且目前肯定遇到了麻烦,很缺钱用,我除了可以给你提供这次的机会外,还可以给你提供更多更好的机会,想做专业模特都没问题,我会用我的人脉把你捧红……”他像是怕她随时逃掉似的,态度相当诚恳,语速也很快。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不得不暂时低头 “对不起许总,目前来说我还没有做专业模特的打算,我现在有些不舒服,想先走了。”晋若溪突然打断他,冷若冰霜的脸上透着倔强凛然。

“真的不考虑了?”许彦笙不甘心地反问,“我对你的要求一点也不多,只是希望在我寂寞空虚的时候陪陪我……”

呵!在他寂寞空虚的时候陪陪他,把她当什么了?

“让开!”怒向胆边生,晋若溪狠劲推开他,疾步往外奔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晋若溪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明明已经结了婚,有了妻室,为什么还要如此贪得无厌!如此龌龊无耻!

经过一天的挣扎,晋若溪还是决定不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尽管她的机会来路不光彩,尽管她不想再见到许彦笙,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不得不选择暂时低头。

她走她的秀,靠劳动挣钱,劳有所得,完全光明正大,安慰好自己,晋若溪心里好受了许多。

第二天,她收到了金琳发来的近期工作安排和须知。

第一场走秀在帝城会展中心举行,时间是今晚8点。

晋若溪提前赶了过去。

从到现场至表演结束,都是金琳在组织指挥大家,许彦笙一直没出现,晋若溪心里放松下来。

大庭广众下,别说是N衣走秀,就连一般的走秀晋若溪也很少经历过,需要克服很多心理因素。

尤其是走在不停闪烁着镁光灯的T台上,总让她有种彻底曝光的感觉。

两个小时的走秀结束,大家都已经很累了。

晋若溪卸完妆,换好衣服,正准备回学校,看见金琳来了。

她先拍了几下手,然后扬声道:“姑娘们,我们在帝城的首场发布会效果极好,许总很高兴,请大家一起出去吃宵夜,快点准备一下,汽车在楼下等着呢!”

晋若溪微愣,原来他在现场!

“哦,太好了!我正饿着呢!”

“我也是,快饿死了,为了这次走秀,我都饿了好几天了,好在小肚子现在平平了。”

“许总去吗?”其中一个身材火、辣的模特问道,看样子应该是公司专业模特。

金琳笑着答:“他请客,当然会去了。”

“那好,我去!”

“哟!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这顿宵夜完全是冲着许总去的,你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许总老婆知道了吃醋?”

“是谁规定结过婚的男人就不能被别的女人爱了,他老婆爱她的,我爱我的,我们可是井水不犯河水。”

“你这说得好像郎情妾意的,还不知道人家许总能不能看上你呢!别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要是许总看不上我,也绝对看不上你!”

“是吗?那我们走着瞧呗!”

……

晋若溪心里嗤笑,为一个结过婚的男人争风吃醋,脑子进水了吧!

看金琳出了更衣室,她赶快追了出去:“琳姐。”

“有事吗?”金琳问。

晋若溪说:“时间不早了,我急着回学校,否则寝室就要关门了,我就不去吃宵夜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见不得人的代价 “没关系,回不了学校,公司在酒店安排的有住宿的地方。”金琳笑道,“这是首场发布会,最好每个人都到,刚才许总还特别提到了你,说你今晚表现不错。”

听金琳这么说,晋若溪更加坚定了决心,扶额做头痛状:“我……有点不舒服,真的想先回学校去了。”

“那好吧!路上小心点。”金琳看她脸色的确不太好,便没有再勉强。

晋若溪如释重负,背着包匆匆下了楼。

会展中心离学校不算太远,现在去赶末班车应该能赶得上,晋若溪走得很快。

不想到了大门口,一下子跟一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对不起……”晋若溪有点被撞蒙了,也不知道是谁的错,往后撤了一步后,下意识地道歉。

“撞疼了没有?”

“没有没有……呃?”晋若溪胡乱摇头,倏然意识到这声音有点熟悉,果然,乍然出现在视线的身影让她登时慌乱,“对不起许总……”

“我没关系,以后别跑这么快了。”许彦笙笑容和煦,声音轻柔,很关心的样子。

晋若溪极其不习惯这个样子的他,低下头:“哦,我先走了。”

“别走!”许彦笙突然拉住她。

“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喊人了!”晋若溪条件反射地挣扎,可他的手劲很大,她挣不脱。

“我上次的话还没说完。”许彦笙只是拉着她的胳膊,好在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晋若溪暂时停下来,听他把话说完,“你应该快放暑假了吧,帝城的发布会结束,公司还会去其他地方继续举行发布会,一共有几十场,你如果愿意,我会推荐你跟过去,而且,每场的走秀费用也会给你提高一些,甚至,我还可以跟公司申请提前预支你的劳务费。”

这的确是个非常诱人的机会,如果能抓住,父亲就有救了,可是,她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好的机会,她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且是见不得人的代价。

看她脸上的冰寒终于被矛盾和挣扎取代,许彦笙自信地勾起唇角,继续说:“我知道你家里现在急缺钱,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清楚了,你要是想通了,明天就可以签合同。”

晋若溪微怔,他怎么知道她家里急缺钱?他调查过她?

为达到他见不得人的目的,他竟然如此费尽心机!

即便心里对他再鄙视和抵抗,晋若溪说话还是留了余地:“我……考虑考虑。”

“好,我等你消息。”许彦笙满意地点头。

翌日,晋若溪跟舒雨微说起了这件事。

舒雨微能看出她内心的纠结,直言不讳:“小溪,你可不能犯糊涂,那条件是诱人,但你想过代价吗?那是在拿你将来的人生开玩笑!你想想,是那五十万重要,还是你一世的名声和清白重要?万一将来被你爸知道了,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晋若溪当然清楚这些,为了那五十万去做小、三,跟去夜总会里出卖自己没什么区别,还有父亲,要是他知道她是用这种手段赚来的钱,估计非要气死不可。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焦急无措 “我刚才上网搜了下有关许彦笙的报道,那人在圈里是有些名气和能力,但生活作风烂得很,风评极差!”舒雨微说着,点开了刚才看过的网页,“你看这则报道,说他离过两次婚,现在的老婆比他小十几岁,最喜欢老牛吃嫩草,堪称情场高手……”

“我早就感觉出来了。”晋若溪讷讷地说。

“那你就离他远点,千万别被他诱惑了。”

“可是我家里……”

“不就是欠了钱嘛!让你爸和梅姨跟人家说说好话,再多宽限几天,等周梓乾或者秦教授回来你不就有救了?”晋若溪没跟她说父亲挪用公款的事,舒雨微自然不知道她家里的真实境况。

当真是等不得。

……

第二场走秀仍然是在晚上。

这样的时间安排很适合晋若溪,正好不耽误她白天去凯天上班。

走秀结束,晋若溪换好衣服,准备回学校。

刚从更衣室出来,差点撞上要进门的金琳。

晋若溪歉意地笑笑,就准备错身离开。

金琳突然说:“正好我来找你。”

“有什么事吗琳姐?”

“许总在休息室等你,让你过去一趟。”

晋若溪太清楚许彦笙找她所谓何事了,经过舒雨微的劝说和自己颠过来倒过去的权衡,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吟一瞬,说:“哦,时间太晚了,我想先回去了。”

金琳眼含责备:“小姑娘,让领导空等恐怕不合适吧?”

“后天的走秀我会提前到,到时候再去找他。”后天的走秀是在下午,白天去找他会比较有安全感一些,抑或是,这只是她延迟见他的一个理由。

不待金琳再说什么,晋若溪低着头就走。

望着她类似逃跑的背影,金琳无奈地摇摇头。

……

翌日上午,晋若溪正在帮林悦整理一份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看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心脏骤然收紧。

她匆匆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上才接听了电话。

“梅姨,是不是新局长那边……?”一开口,晋若溪的声音是颤抖的,心跳惶惑。

“小溪,局领导开会研究过了,今天就会到法院起诉你爸……”梅凤的声音异常沉重,有明显的艰涩沙哑。

本就被揪紧的心脏像是被猛地砍了一刀,钝痛传来,泪雾霎时弥漫了眼眶:“我爸是老员工了,局领导就不能看在这些年的苦劳上再宽限几天吗?”

嘴上虽有怨言,可她心里很清楚局领导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在秉公办事。

“我求过了,没用的,小溪,是我对不起你爸,你骂我吧……”梅凤说着说着也带出了哭腔,愧疚很明显。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越是这么说,晋若溪心里的怨气越重,“我爸身体那么不好,哪经得起那样的折腾,我一会儿就回去。”

想到父亲拖着羸弱多病的身体在牢狱里无助绝望的样子,心口的疼痛折磨得她几乎窒息。

“你回来也帮不上任何忙,眼下,只能把钱尽快还上,说不定法院还能从轻处罚。”梅凤说的是实情,就算她回去也是无济于事,顶多是看着父亲伤心绝望的样子,自己更加焦急无措。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高利贷的又上门了 听筒里沉默了一会儿,梅凤又说道:“你去跟你梓乾哥好好说说这种情况,我就不相信他会见死不救。”

“他出国度蜜月去了,根本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梅凤没想到似的,默了默,说道,“那这样,你去找你同学谁的去借一借,我也想办法找我娘家亲戚借一借,能借多少先还多少,总好过一点不还,剩下的就等梓乾回来再说。”

晋若溪吸吸鼻子,咽下心里的苦涩:“只能这么办了。”

回到办公室,舒雨微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赶紧拉着她又去了走廊。

“高利贷的人又上门了?”舒雨微问。

“嗯。”

舒雨微意识到问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先前一直盼着周梓乾和秦羿川回来帮着解决,现在看来,必须想其他办法了,沉吟一瞬,说:“这样,我一会儿给我爸妈打个电话,看看能凑出来多少钱,晚上回去再问问章盈和林凝她们。”想了想,补充道,“哦对了,还有肖俪明,她家里比较富裕,一会儿我就打电话问问她。”

她们是外地来求学的,平常处事低调,关系要好到能开口借钱那一步的少之甚少,况且让太多人知道她的情形不见得是好事。肖俪明是她们的高中同学,家庭富裕,为人也慷慨,估计多少能帮到她一点。至于章盈和林凝,就不一定了。

“还是我问吧!”晋若溪颔首,这是她的事,亲力亲为的好。

“对了,还有秦朗!”舒雨微突然说,而后拍着脑门自责,“哎呀!瞧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估计他早回X国了,还是算了。”秦羿川的警告她一直没忘,向他借钱,不仅会给他造成误会,还会让他未婚妻误会。

算了,不能为了自己,给那么多人都制造麻烦。

肖俪明没有让晋若溪失望,听说她家里欠了五十万的巨款,惊了一跳后,很爽快就答应借给她五万块,两万是她在律师事务所兼职赚的,三万是她过年时收的压岁钱。

晋若溪自然感激不已。

舒雨微也从父母那里软磨硬泡要来了三万块,晋若溪知道这应该是她家大部分积蓄了。

以她们的关系,感激的话不再多说。

晚上回到寝室,晋若溪厚着脸皮问了章盈和林凝,以她们才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关系算不上多亲密,而且,她们家里也都不算富裕,想着就算她们拒绝,也很正常。

意外的是,她们没有表现得那么漠然,没有多的有少的,都拿出了自己这几个月勤工俭学赚来的钱,每人两千多,虽然杯水车薪,但总是一番心意。

晋若溪大致算了下,肖俪明的那五万块,加上舒雨微的那三万块,一共是八万,明天下午走完秀,就等于赚了三场的钱了,她打算去找金琳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先把这三场的钱提前给她结了。

三场秀三万块,加起来也有十一万多了,还有后续的那两场,总共下来,她这边能凑够将近十四万。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不在状态 梅凤那边再凑凑,等走完那五场秀,她再想其他挣钱的办法,想到离50万越来越近了,心里的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沉重石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第二天的走秀是在午后,晋若溪给公司请了半天假。

这场走秀在帝城歌舞剧院,规模相当大,前来观看的观众也特别多。

因为心里有事,晋若溪今天的状态不是太好,精神有些恍惚,偶有走神现象,有两次马上要出场了她还在愣神,被金琳去催了场。

最后一次出场时,不知道是太累的缘故,还是太期盼某人像过去一样突然从天而降解救她于危难中,她居然出现了幻觉。

黑压压的舞台下,她始终感觉有双幽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她甚至隐约看到了那张俊朗迷人的脸。

当她满怀欢喜再次定睛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暗沉的黑暗。

“该退场了!”身边的伙伴用着只能她们两个听见的声音提醒。

晋若溪这才意识到自己亮相的时间长了些,连音乐都快过了,她仓皇地收回意识,随着伙伴一起转身往回走。

下了台,她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幸亏伙伴提醒,赶在下一段音乐响起前走了回来,没有出什么错,不然就麻烦了。

金琳走过来,瞪她一眼,不留情面地痛斥:“晋若溪,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是该上场了不知道上,一会儿又是该退场了不知道退,你要是这么不在状态,干脆以后别来了!”

“对不起琳姐,我今天有些不太舒服,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晋若溪诺诺地垂下头,低声解释。

“每次都说不舒服,既然你身体这么不好,我看这工作你也没法胜任了。”

晋若溪闻言,登时错乱:“琳姐,求求你别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真的不会这样了。”

看她认错态度好,金琳的气消了大半,语重心长地说:“小姑娘,既然给了你机会,你就不能让我失望,也不能让许总失望,对不对?”

“对,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晋若溪无比诚恳地应着,忽然想起了正事,“对了,琳姐,有件事……我想跟你申请一下。”

“什么事?”

晋若溪咬了下唇,难以启齿地开口:“最近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要钱,你看……能不能先把这三场的费用提前给我结了?”

如果今天能拿到钱,她就可以先还上十一万,最起码让局领导和法院看出他们积极认错和弥补的态度,争取能得到谅解。

“这是财务上的事,我可做不了主。”金琳面露难色,眸光闪了闪,建议道,“要么你去问问许总?”

“那谢谢琳姐,我去问下许总。”晋若溪道了谢,没有深想,赶快套了件衣服就准备往外去。

“许总在第一休息室里。”金琳在她身后提醒。

“知道了,谢谢!”

来到第一休息室,晋若溪敲了好几下门,却是听不见里面的回应。

为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她顺手拧了下门把手,门没有上锁,屋里应该有人。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原来是你 刚打开一个小缝,里面异样的声音就传入耳畔。

大概是太过投入的缘故,竟然连刚才的敲门声都没听见。

“哎呀……你讨厌啦……”女孩连羞带嗔,却是不难听出欲拒还迎。

“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还这么假惺惺的……”这是许彦笙的声音,比平常的嗓音暗哑了不少。

“你太坏了……”

这里的一切太具违和感,晋若溪当即面红耳赤,懊恼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准备退回去,等一会儿再来。

可能是做贼心虚,关门时力道没控制好,关门声一下子惊动了里面的人。

“谁呀?”女孩警惕的声音传来,透着被坏了好事的恼怒。

这声吆喝,吓得晋若溪双腿一软,想跑却是迈不动脚,差点栽倒下去。

门倏然从里打开,看见门外的人,许彦笙染着情、潮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无措,但转瞬即逝,垂眸轻咳了几声,很快恢复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晋若溪尴尬地咧着嘴:“对不起许总,我找你有点事,对不起打扰了,你先忙,我一会儿再来。”

正欲转身,女孩也已经来到了门口:“晋若溪,原来是你?”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那晚为许彦笙跟另一个模特争风吃醋的那位,她还是一身的三点式,看来一下T台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女孩脸上的情、味比许彦笙要明显得多,妖娆的脸蛋上红云密布,水眸里迷雾萦绕,刚才的意乱情迷犹在。

但很快,她的眼睛陡然睁大,惊诧中带着明显的怨愤。

晋若溪仅跟她的目光对视了一秒钟,就歉意地垂下了眸,撞见别人偷、情,还坏了别人的好事,可谓罪大恶极。

三个人尴尬地站了片刻,许彦笙突然转头对身边的女孩说:“你先回去。”

“凭什么她来了,就要我回去?”女孩翘着唇,很不乐意。

“因为我没叫你来,是你自己来的。”许彦笙冷着脸撵人,“我找她有正事,你赶快走。”

“不用了,我一会儿再来。”晋若溪满怀歉意地摆着手,脚步就要往后退。

“我时间有限,不会一直在这等你,待会儿我还有个局,你自己看着办吧!”许彦笙对她的表现露出不满。

女孩哼一声离开后,许彦笙看她仍站在原地,笑道:“你不会打算就站在这里跟我说事情吧?”

他的笑容游刃有余,完全没有了刚被别人撞破春、情的尴尬,晋若溪对他强大的心理素质简直叹为观止。

“进来吧!”许彦笙转身往里走去。

晋若溪沉吟一瞬,跟着他进了门,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毕竟她一个临时模特来找总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管是谈正事还是私事,被别人看见了终归不好。

“坐吧!”许彦笙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自己先坐了下来。

那张沙发正是刚才他跟那个模特厮混的地方,上面还留有凌乱的痕迹,晋若溪心里自然是膈应的:“不用了,我站着说话就行。”

“行,随你。”许彦笙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身体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抬眸望向她,静等着她先开口。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人渣 “行,随你。”许彦笙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身体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抬眸望向她,静等着她先开口。

晋若溪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眼睛里的灼灼火焰,直言不讳:“许总,我想跟你申请一下,能不能把我那三场的劳务费提前给我结了?”

“你来找我,就是跟我说这个事的?”许彦笙倏然蹙眉,似是很出乎意料,又像是很失望。

“嗯。”晋若溪垂着眼睛,自然没留意他脸上的表情,“我家里出了点状况,急需用钱,所以,请许总能够通融一下。”

许彦笙不紧不慢地把双臂展开,姿态慵懒地搭在沙发背上,他虽然是坐着的,却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晋若溪:“你是以什么资格来让我为你通融的?”

“我……”晋若溪咬着唇,一时无法作答。

许彦笙终于是没了耐心,问:“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没考虑。”

“呵……没考虑?”许彦笙冷笑后,霍然起身,走到她身边斜乜着她,气急了似的点着头,“行,很有骨气,那你也没必要再来让我为你通融了。”

“可那是我的劳动报酬,我只是申请提前结算罢了。”晋若溪当然不愿轻易放弃,说话也是有底气的。

许彦笙目光复杂地看了她片刻,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看起来有几分残酷,又有几分威胁:“晋若溪,公司对你前几场的表现非常不满,尤其是今晚,你明显的不在状态,险些出错,业余人士看不出来,但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公司跟你的合同终止!”

许彦笙报复明显的话让晋若溪震在当场。

合同终止?

那也就是说她之前的那三场走秀白走了,那三万块也瞬间化为乌有了?

晋若溪抬眸看着他,睁大的眼睛里霎时就腾起泪雾,一时间,震惊、错愕、悲戚、酸楚、愤怒,所有的情绪一股脑涌出来,让她变得呼吸紊乱局促,脸色乍青咋白,就连拳头都狠狠地握紧。

她深吸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讥诮地掀起唇角:“请问,我可以理解为许总是因为我不愿上你的贼船在报复我吗?”

“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说你聪明吧,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却不去抓紧,说你愚蠢吧,你又什么事都看得这么透。”盯着她脸上的愤怒和倔强,许彦笙突然笑起来,“女孩,你还太天真,不知道这社会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对等交换的吗?”

“就因为我天真,所以,你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揉捏践踏我?”

“这才是生活的原状,明白吗?”他像是一位极有耐心的长者,在极力劝说着不谙世事的后辈,“好了,别哭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说过我喜欢你,见到你总也抑制不住心跳,见不到你我更是想得发慌……”

他说着,突然伸手将晋若溪箍在怀里,低头,就要去吻她。

晋若溪吓得懵了一瞬,突然一个激灵,奋力推开他:“放开我!你这个畜、生!人渣!你身边那么多女人,还觉得不够吗?你到底要玩多少个女人才肯罢休!”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惊恐万状 以许彦笙流连花丛多年的经验,以为这是女孩吃醋的信号,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解释道:“我身边的女人是多,但那些主动找上门来的我不稀罕,就像刚才那个,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赶她走,让你留下,因为你跟她们不一样,我喜欢你。”

晋若溪看着他老花花公子的丑恶嘴脸,只觉得恶心作呕,他不断朝她挪动的脚步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她跟着退了几步后,突然转身,准备逃离。

可刚迈出两步,整个人却被他从身后拽住,晋若溪回身,双手拼命挥舞,朝他脸上乱抓乱挠。

许彦笙吃痛,伸手摸了下脸上疼痛的地方,有黏黏的血液渗出,登时恼羞成怒。

下一瞬,一把拎起她就往沙发上扔,然后猛扑上去:“你敢打我?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多会装,有多刚烈,我就不信搞不定你!”

先前不管许彦笙有多无耻,最起码还维持着基本的风度,他的突然变脸,让晋若溪惊恐万状。

残暴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只是那样的噩梦还未完全结束,新的噩梦就要开始,此时此刻,除了惊骇,她更多是感觉悲凉凄惨。

她觉得没有人比她更倒霉了,一桩桩的糟心事,一次次的惊险,人生要不要再残酷些!

“你放开我!混蛋!”晋若溪抵死反抗,“来人……救命……”

“你喊啊,使劲喊,这可是我的休息室,你跑来这里,还在这喊救命,你喊给谁听?”许彦笙终于露出本性,犹如披着人皮的鬼怪突然撕掉面具,终于露出了丑恶原形。

乱挥乱舞中,晋若溪似乎摸到了茶几边上的一个什么东西,像是烟灰缸,想都没想,拿起来就砸向他的头。

许彦笙吃痛,愣了一瞬,随后换来的是他更加疯狂的举动,很显然,刚才那一下力道太轻,没能击中他的要害,烟灰缸也被他夺走,扔在了地上。

“小贱、人,你敢砸我?今天这疼我不会白受,我会把这疼双倍还给你!”许彦笙恼怒到了极点,面目狰狞,腾出一只手,朝她的脸上扇去。

巴掌落下,晋若溪却没感觉到应有的疼痛,而许彦笙的身体明显一颤,表情也古怪至极,倏然睁大的眼睛里有明显的震惊和恐惧,触碰到她脸上的手也随之缩成了拳头,如临大敌般。

须臾间,晋若溪看见从他头顶漫出的血流,很快覆盖住了脸,那样子委实吓坏了她,甚至忘记了趁势脱逃。

突然,压在身上的男人被提拎了起来,接着听见扑的一声,那是许彦笙被丢在地上的声音。

晋若溪还处在愣怔中,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她的视线里出现了那张俊朗又熟悉的脸时,她以为是自己又一次出现了幻觉,使劲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怎么了?头不舒服吗?”熟悉的语调,好听的声音,含着明显的关切。

晋若溪如梦初醒,眼睛陡然放亮,心尖颤动间,她的嘴唇也跟着颤抖起来:“原来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你终于回来了 她说完,缓缓从沙发上起来,在地上站了几秒钟,似乎是在稳定太过激动的情绪,然后突然扑向她企盼已久的怀抱:“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宛如一团美丽火焰,瞬间照亮了秦羿川的眼睛,照暖了他的心。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对他投怀送抱,而且,看她脸上的神采,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心湖激荡下,秦羿川一把将她圈在了怀里,享受地闭上了眼:“嗯,我回来了,是不是一直在想我?”

“嗯,想,天天想,天天盼着你回来!”晋若溪在他怀里呢喃,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了释然,不觉间,鼻尖一酸,眼角也有了湿润。

不知何时,这个男人给予她的不单单是悸动不安,还有更多的安全和舒适感。

他仿佛就是她的天,为她能撑起一片晴朗,即便有风雨出现,最终也会化成美丽的彩虹。

“秦总,这家伙怎么处置?”身后,大成憨厚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又有些抱歉似的,立即垂下了头,老板现在正抱着心爱的女孩,被扰了兴致,该不会不高兴吧?

不过地上躺着那家伙也忒碍眼,不及时清理出去,恐怕更会扰了兴致。

秦羿川不舍地松开怀里的女孩,回眸看了眼正缩在地上抽搐的许彦笙,眼睛里的柔情瞬间被森寒和肃杀取代,抿紧的嘴唇抽动了一下,冷冽着声音吩咐:“先给他拖到个不碍眼的地方去,然后联系上他老婆,让她过来。”

“是。”大成应声,就要动手去拖地上的许彦笙。

许彦笙终于清醒过来,从地上一骨碌爬起,对着秦羿川就跪了下去:“秦总饶了我吧,我不知道她是你女人,要是知道,打死我也没那个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千万别让我老婆来了。”

“那怎么行?你这伤得这么重,我总得告诉我小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万一你日后落个后遗症什么的,也算提前给她有个交代。”秦羿川讥笑,冷寒的眼睛里有一丝促狭的意味。

“不用交代,我万一落后遗症也跟任何人无关!”许彦笙信誓旦旦。

“不行,我做事向来善始善终,必须对你负责到底。”秦羿川很好心似的,也很执拗。

“真的不用负责,求你了……”许彦笙说着说着,差点要哭。

看着他那怂样,晋若溪满心满脸都是鄙夷。

人们说的一点不错,某些男人有多张面孔,众人面前一张,老婆面前一张,诱惑女人时又是一张,现在又换上了这样一张怂蛋面孔,想想都让人恶心。

“别废话!快走!”大成嫌他太吵吵,将他一把拎起来。

“哎……我说,你能不能轻点……”在身材魁梧的大成面前,许彦笙显得娇小了许多,大成拎着他,就像是拎着一个小孩似的。

而许彦笙脖子缩着,双手双脚使劲扑腾着,那样子像极了挂在鱼钩上的鱼,晋若溪差点笑出声来。

许彦笙被清理出去后,屋里安静下来,这反而让晋若溪意识到了尴尬。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指责 刚才她的主动投怀送抱是不是有点热情太过度了?就好像是久别重逢的小情侣或小夫妻似的。

可他们明明什么也不是呀,他会不会在心里嘲笑她呢?

秦羿川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扶着她纤弱的肩膀,自上而下很认真地打量了一圈,突然沉声问:“刚才有没有被他占到便宜?”

晋若溪一怔,还好,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脸这么红,而是问了这个严肃的话题,原来,他是把她的羞赧错看成了她的委屈。

原来,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你要是晚来一步,恐怕就……”窃喜之下,晋若溪瘪着嘴,一副很委屈也很后怕的样子,而后抬眸,“你是不是早就来了,一直在台下坐着,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找我?”

语气里有埋怨的意思,可那副委屈的样子分明是在跟他撒娇。

秦羿川觉得几日不见,她变了好多,变得会主动了,也愿意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实的自我了。

不得不说,她的进步很明显,这让他很欣慰。

他又一次将她抱在怀里,轻笑道:“你就这么自信我是来找你的?”

“你不是来找我的,难道……只是来看走秀的?”毕竟他也是服装业界的,而且还是翘楚级人物,来看这种走秀也属正常。

提起走秀,秦羿川的脸蓦地沉冷下去,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一些,一双厉眸直直地射向她:“为什么来走这种秀?以前让你当我一个人的裸、模你都不愿意,现在倒是愿意当众人的裸、模了?”

“那不是裸、模好吗?”对上他黑眸里的寒光,晋若溪心尖微颤,诺诺地垂下了头,“穿的还有东西呢……”

“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懂得自尊自爱的女孩也不会来做这个!”

所以说,他是在指责自己不懂得自尊自爱了?

她并不是不完全苟同他的话,若不是挣钱无门,她是绝不会来干这个的。

N衣模特,说的好听点,算是服装模特,说的不好听,其实就是取悦男人的工具。

台下坐的观众,除了业内人士,来观演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台下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不就是很好的见证吗?

“还有,一结束就往那种渣男的房间里钻,我都不知道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刚下飞机,他就给她打电话,可电话无人接听,又打电话问了舒雨微,才知道她在这里。

走秀一结束他就到后台来找她,可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知道她的去向,他还以为她已经走了,后来拨了她的电话,听见熟悉的手机铃声在更衣柜里响,才知道她并没有离开。

幸亏他等不及,挨着这里的房间一间一间地找了过来,要是再晚来一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的话虽然说得刻薄了点,但出发点全是为了她好,晋若溪也自知理亏,便弱弱地解释:“我……我家里急需要钱,我来找他想申请提前结算一下我的工钱……”

“为了钱,你来干这个,为了钱,你又来找这种渣男,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给卖了呢!”秦羿川的火气一上来,语言更加刻薄,捏着她肩膀的手收紧,她感觉到疼痛,眼睛里有泪雾腾出。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咬了咬唇,恍然抬头,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深吸气,然后郑重地说:“我把我卖给你行不行?求你救救我爸……”

她的话出口,秦羿川怔了一下,皱眉呵斥:“好好说话,什么卖不卖的,难听不难听!”

“是你先说卖的好不好?”晋若溪小声嘟囔。

“算我刚才口无遮拦了。”被她怼了回去,秦羿川有点丢面子,赶快转移话题,“你爸到底怎么了?”

其实陆宇辰早调查过她家里的情况,但那毕竟是外人的调查,其中必定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是这样的……”晋若溪抹掉眼角渗出的泪水,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

说到父亲的近况,晋若溪又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他抬手帮她擦掉眼泪,眼底有明显的疼惜:“别哭了,这事我会帮你处理好。”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她为了这事揪心到了何种地步,更清楚他不在这几天她已经无助绝望到了何种程度,不然,以她的个性,是断然不会来当N衣模特的。

他又一次把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安慰:“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怀抱,他的话,都让她感觉好温暖,也好安心,却还是不放心地问:“那我爸会坐牢吗?”

“我尽量。”秦羿川回答得较为保守,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到最后让她失望。

毕竟牵扯到了法律,他可以请最好的律师,却是无法左右法院最终的判决。

“这么说极有可能了?”晋若溪霍然抬头,噙着泪水的眼睛里晶光闪耀,忧心很明显。

“你要是一开始就跟我说,事情会变成这样吗?”感知到她的紧张,他故意逗弄地捏了下她秀挺的鼻,“有了事只知道找前男友,不知道找现任的,这能怪得了谁?”

现任的……

男友吗?

晋若溪因为这个大胆的猜测有片刻的愣怔,心脏的跳动紊乱了,眼神却呆滞了。

秦羿川以为她还在为父亲的事忧虑,弥补过错地补充道:“你不是说你爸身体不好吗?就算是判刑,还可以保外就医的。”

“真的?”晋若溪立刻转忧为喜。

“嗯,我会让陆助理亲自过去处理这件事,你只需要在这边等消息就行。”他抚上她明显消瘦的脸,手掌托住她的下巴抬起,对着她缓缓俯下头去。

晋若溪配合地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却是没等来唇上应有的热度和软度,不禁诧异地睁开眼。

映入视线的是某男有些古怪的表情,他眉头蹙着,深邃的眼睛里明明迸射着耀眼的火花,看起来却是带着某种嫌弃,唇离她的只有几厘米,却是没有贴上去。

她脸色一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听见他说:“好好的一张脸化成这样,跟个女鬼似的,丑死了!”

他喜欢她素面的样子,皮肤白皙无暇,美目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带着清丽似水的美。

晋若溪这才明白过来,她今天化的是烟熏妆,的确口味太重了点,加上刚才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估计现在的样子,一定又丑又吓人,难怪他说自己跟个女鬼似的,更不愿吻她。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走到末路的夫妻 “嗯,我答应你。”晋若溪又是不假思索地点头。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是秦羿川的,他皱了下眉,才不舍地松开她,然后伸手去口袋里摸手机。

“秦总,许彦笙的老婆来了,我们现在在第二休息室里等您。”听筒里传来大成憨厚的声音。

“嗯,我马上过去。”

收了线,秦羿川把她从琉璃台上抱下来:“你先到更衣室等我,等处理完那家伙我就去找你。”

“我想跟你一起去。”晋若溪一脸的严肃,怕他不答应,又补充道,“我是当事人和受害人,最有发言权,可以揭穿他的恶劣行为。”

秦羿川沉吟片刻,颔首:“也行。”

他本不想让她接触那些丑恶的,既然她愿意,便也没再反对。

推开第二休息室的门,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一道明丽动人的身影,她正端坐在沙发上,面上愠怒,不用猜也知道,这应该就是许彦笙的老婆。

而许彦笙正对着女人跪在沙发前,受伤的头上缠了个丝巾之类的东西,他背对着门的方向,自然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师兄,你来了!”看见进门来的人,叶楚婷很快起身,朝秦羿川走过去,脸上的愠怒悄然暗藏,浮出歉意,“事情我问得差不多了,说起来真是让师兄见笑了。”

秦羿川莞尔:“小师妹有这样的觉悟我就放心了,刚才我还担心你看见丈夫被我的人打成这样会心疼呢!”

叶楚婷回眸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人,愠怒又爬上俏脸:“打死他我也不会心疼,我早就受不了他了,正打算跟他离婚呢!”

许彦笙闻言,忙挪动膝盖面朝叶楚婷,可怜巴巴地求饶:“老婆,不要,我坚决不离婚,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在外面胡来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给你一次机会就等于给你一次出去祸害人的机会,我算看透了,你许彦笙他么的就是头种猪,本性难移!我也再不会相信你什么鬼话了!”叶楚婷怒斥。

“老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真心爱你的呀!你就这么忍心撇下我不管吗?”

“许彦笙,你自己凭良心说说,我是如何待你的,你又是如何待我的?你除了会用花言巧语哄骗我之外你还为我做过什么?”叶楚婷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我现在简直肠子都悔青了,竟然在你身上浪费了两年青春,明天我们就去离婚!”

目光凌然,态度坚决,并不像是说的气话。

许彦笙神色一凛,使劲摇头:“我不离!我就不离!打死我也不离!”

晋若溪看着这对走到末路的夫妻,心里不禁唏嘘,却是没有叹惋。

叶楚婷年轻漂亮,目光精锐,仅看外表,就能看出她是那种白骨精类的女孩。听秦羿川称她小师妹,想必在服装业界也是翘楚级人物。

可惜的是,这么优秀的女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竟然会嫁给这样一个渣男。

人们说的不错,女人嫁汉就像是在赌博,凭的完全是运气,运气好嫁对了,幸福一生,运气不好嫁错了,毁了一生。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真的丢脸 可惜的是,这么优秀的女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竟然会嫁给这样一个渣男。

人们说的不错,女人嫁汉就像是在赌博,凭的完全是运气,运气好嫁对了,幸福一生,运气不好嫁错了,毁了一生。

现代女性虽不至于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此毁了一生,但留下的伤痛却是永久的。

“你不离不就是怕我分你的财产吗?”叶楚婷冷笑,目光如刃,“老娘我在你身上浪费了两年的大好青春,嫁给你这样的人渣,也跟着降低了我的身价,这次我还就非把你弄成穷光蛋不可,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资本出去花!”

叶楚婷当然知道许彦笙的软肋在哪里,离了两次婚,被两个前妻分了两次财产,现在,如果她再跟他离婚,而且他又是过错方,他必定会被弄得身无分文。

“老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许彦笙痛哭流涕,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他可不傻,像叶楚婷这么年轻漂亮又这么能干的老婆,他上哪再去找第二个,那些他随便玩玩的女孩,哪个能比得上她?所以,打死他也不愿离这个婚。

“闭上你的臭嘴!”叶楚婷怒喝。

“好,我闭嘴,我闭嘴。”许彦笙一副哈巴狗的样子,“只要你不生气,不跟我离婚,让我干什么都行。”

“师兄,真的丢脸啊!”叶楚婷扶了下额,对秦羿川尴尬地笑笑,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和苦涩。

“你在我面前又不是丢一次两次的脸了,再多一次也不多。”秦羿川调笑。

叶楚婷蹙眉:“师兄,你说话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就算你没把我当女人看,也不要这么损人嘛!”

秦羿川是高叶楚婷一个年级的校友,当初上学时,两人都是学生会干部,在一起共事,一来二往,关系还算不错。

在谭诗菡离开秦羿川后,叶楚婷还高调追求过他,不过也被他高调的拒绝了。

叶楚婷热情开朗,慷慨豪爽,并没有像其他女孩一样,因为丢了面子而恼恨上秦羿川,两人的关系很快又退回原位。

秦羿川亦觉得跟她相处没有任何不适感,于是,叶楚婷便成了她少有的女性朋友。

当初她要嫁许彦笙,秦羿川就曾暗示过她许彦笙的人品有问题,哪知叶楚婷正被许彦笙哄得晕头转向,热恋中的女人也最容易被冲昏头脑,脑袋一热,就草率地把自己给嫁了。

等冷静下来,一切都已晚矣……

叶楚婷的视线从秦羿川脸上移开,看向晋若溪,眼底有很明显的暧、昧和八卦:“对了,这位就是你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的那位吧?”

不待秦羿川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嗯,一看就是你喜欢的风格,尤其是眼睛……”

“行了,你都这样了还嫌不够糟心,居然有心情来打趣我!”意识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秦羿川赶快截断她,有警告的意思。

叶楚婷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语,赶快弥补过错地说:“我是说你女朋友的眼睛太漂亮了,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而且是独一无二的。”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我喜欢的女孩叫晋若溪 她越这么说,晋若溪心里越有点不是滋味,正所谓越描越黑。

以前,有不少人赞美过她的眼睛,她都乐得接受,可是现在,再有人对她的眼睛品头论足时,她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甚至希望自己的眼睛变得小一些,没有那么多光彩,只要不跟谭诗菡的相似,变成什么样都行。

秦羿川自然也听出她是在弥补过错,颔首道:“那行,你在这继续解决你的糟心事,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

秦羿川牵着晋若溪出了歌舞剧院,走到一辆豪车前。

司机下车给他们拉开后面的车门,秦羿川却没有上车,而是说:“你先回去,我自己开。”

“是。”司机关上了后车门。

上车前,秦羿川给晋若溪拉开副驾座的门,看她上去后,关了车门,自己才绕到驾驶门上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汽车平稳地穿梭在城市的繁华中,晋若溪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先开口:“其实你不用担心别人说我眼睛像谭诗菡而不高兴,事实上,我们的确很像。”

这话,是说给秦羿川的,其实更像是说给自己,她们的眼睛像又如何,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越回避越说明心里在意,越在意,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如坦然面对,或许是另一番景象。

她发现,换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人的心境也会跟着发生巨大变化,就像现在,她的心情就是轻松释然的。

秦羿川愣了一瞬,侧目看她一眼,才说:“乍一看的确是像,但看得多了,我觉得一点都不像了。”

晋若溪苟同他的说法,她也是这么感觉的,外人说像无非是凭第一眼的印象,沉吟片刻,她问:“你能实话告诉我,是因为我跟谭诗菡有点像你才刻意接近我的吗?”

“不是。”秦羿川脱口而出,“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没有任何可比性,她也根本没法跟你相提并论。”

晋若溪看着他冷峻有型的侧脸,眼睛里有明显的质疑闪出:“我觉得你是不是太绝情了?怎么说她也是你前女友,没必要把人家贬得那么低吧?”

到他们分手的那一天,他会不会也这么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呢?谭诗菡算是前车之鉴吧!

“不是我贬低她,而是她在不断的贬低她自己。”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其实说真的,一开始因为你有点像她,我反而对你有点……难以接受。”

“那你为什么还接近我?”晋若溪不解。

“缘分。”秦羿川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唇畔慢慢染上了和煦,“因为我这个人很相信缘分。”

会所那晚,虽是一夜露水,留给他的却是美好和甜蜜,回味无穷,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情难自禁。

“我们一开始似乎闹得很不开心吧?”显然,晋若溪说的一开始是清凌江边发生的事,两个人像冤家一样,不仅斗了嘴,还动了手。

“那是你个人的感觉,我感觉很开心。”秦羿川轻笑着捉住她的手,握在大掌里,轻轻摩挲着,“所以,以后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喜欢的女孩叫晋若溪,独一无二的晋若溪。”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属于我们两个的江 就因为这句独一无二,晋若溪的心房处忽的拂过一阵暖风,像有片轻柔的羽毛轻轻划过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静默了一瞬,他继续说:“我跟谭诗菡在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而且结束的很彻底。那天晚上我以为你会自己去酒店,提前跟酒店前台有交代,没想到被她钻了空,才会被你误会了。”

“哦。”晋若溪终于了然,心里竟涌起歉意,“我那晚……态度也不好。”

“是不太好,脾气一上来的时候,像个小刺猬似的。”秦羿川轻笑了一声后,突然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下。

很疼爱又宠溺的动作,让晋若溪心湖里的涟漪不断扩大,蔓延,有一种沉醉的感觉。

汽车继续行驶,晋若溪留意到似乎不是去他景山的家的方向,也没有多问,他带她去哪都无所谓,反正今晚她是属于他的,不,以后只要他不抛弃她,她都是属于他的。

过了一会儿,晋若溪问:“对了,听说这次台风对渭州造成了很严重的破坏,你那边工厂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我那边有工厂?”

“台风来帝城那天,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问了华医生,他告诉我的。”

秦羿川侧目看着她,黑眸中有亮光射出:“你在替我担心?”

“嗯,很担心。”晋若溪实话实说。

“打电话找我是为你父亲的事?”到底是不甘心,他又问了一句。

“嗯。”沉吟一瞬,晋若溪点了头。

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她有困难能想到他,这也算是极大的进步了,而且,他喜欢她的坦诚直率,抿起的嘴唇又恢复了上扬的弧度。

直到汽车停下,晋若溪才反应过来他们来到了清凌江畔,这里曾经是她和周梓乾频繁约会的地方,现在又跟他一起来,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以前她跟周梓乾都是白天来,晚上来还是第一次,夜幕下的清凌江幽静了许多,江两边矗立着两排路灯,照在江面上,随着水流,泛起粼粼波光。

夜风伴着江水的气息吹在身上,顿觉神清气爽,连日来心里的压抑瞬间驱散,变得跟头顶皎洁的月光一样清明透亮。

“你怎么带我来这了?”两人手牵手沿着江边走了一会儿,晋若溪突然开口,怕他听不明白她的意思,补充道,“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了。”

秦羿川当然知道她现在不喜欢的原因,收紧大掌里握着的小手,慢下脚步:“这里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个的江,跟别人无关,别胡思乱想。”

的确,她在这里跟周梓乾结束,而跟他在这里开始,说起来,她跟这清凌江还真是有缘。

晋若溪问:“你那天在这里干什么?”

“写生。”

晋若溪了然,抬眸,明媚月光下,他俊雅的脸更显立体完美,宛如优雅的王子,心湖就这么突然晃荡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觉得你跟其他商人很不一样。”

“说说看,哪不一样了?”秦羿川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想跟你生猴子 晋若溪嗯了一声,像是在思考:“很有闲情逸致,也很有情怀,你身上有一股艺术气质。”想了想,笑着补充道,“你是我们系里女同学的男神,对你崇拜得不得了,还整天有事没事就八卦你。”

“都八卦我什么了?说来听听。”秦羿川眼底含着点点笑意,在明月下熠熠生辉,那双眼,一直盯着她,很期待她的答案似的。

晋若溪调皮地眨了下眼:“很多女生都说,你是她们这辈子最想追到的男人,还想跟你生猴子,甚至还有人想把你绑起来,狠狠地蹂、躏你。”

说着说着,晋若溪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这样的画面:一群好色女围着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人,有人掐一下他白生生的脸蛋,有人推他一把,有人屈膝抱着他的长腿……

“秦教授,你就从了我们吧……”

“我们要给你生猴子,生一大群……”

而文弱书生模样的男人每被她们触碰一下,眼睛里的惊恐就增加一层,嘴里不停地说着:“休得无礼……你们这群女人,也太胆大包天了,我秦某人就算是死,也不会屈从于你们!”

晋若溪想着想着,不禁痴痴地笑起来,眉眼弯弯,俏皮又可爱。

“笑什么?”秦羿川突然蹙眉,捏了下她精巧的下巴,以示不满。

“没什么。”晋若溪憋着笑摇头,她可不敢告诉他,她刚才正在臆想他被一群女人调、戏的画面。

他虽然不会读心术,但她脸上的促狭却是显而易见,捏着她的下巴摇晃了两下:“晋若溪,你敢捉弄我了,嗯?”

“是其他女生这么说的,又不是我。”晋若溪故作委屈状,脸上的坏笑却是没来得及收敛。

“你们女生……”秦羿川扶额,无语至极,突然将她拉进怀里,头俯下,“你有过这种想法吗?”

“我没有。”晋若溪边往后撤着身体,边慌乱地摇头,澄清自己。

“真没有?”秦羿川咄咄逼人,像是有些失望,又似是饱含着期待。

晋若溪再次摇头:“真没有。”

“从今晚开始,你必须有,而且,要多向其他女生学习。”秦羿川向前探着身,一手扶着她,不至于让她摔倒,一手兜住她的后脑……

好久好久过去,他才渐渐松开了她,两个人的气息都明显不稳,他凝着她绯红的脸颊,动情地说:“我喜欢你主动的感觉。”

他的话让她无从回答,只好岔开话题:“我……饿了,想吃东西。”

“我也饿了。”他笑道,深邃的眼睛里跳跃着耀眼的火花,他突然将她一抱而起,“走了,吃饭去。”

一直把她抱到酒店门口,他才放她下来。

还是上次的那个房间,时隔几个月,这里的一切看起来还是熟悉的。

秦羿川点了餐,等餐的工夫,秦羿川建议道:“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去洗澡?”

“好。”晋若溪同意,却是面露难色,“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秦羿川没说话,转身拉开衣柜,晋若溪看见里面挂着他的几件衣服,他随便扒拉了几下,从衣架上取出一件白衬衣:“就穿这件吧!”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打算跟她长久交往下去 “算了,我还是穿浴袍吧!”晋若溪没接。

他的衬衣虽大,但最多能盖住大腿,比起浴袍,似乎露得多了点,上次在奥芬岛穿过一次他的衬衣,就让她不自在了好长时间。

“你能穿陌生男人的衣服,为什么不能穿我的?”秦羿川不满,目光里染上几分冷意,“嫌弃我?”

唉!男人为什么也这么爱吃醋呢!

晋若溪只好接了过去:“那好吧!”

洗完澡,换上那件白衬衣,晋若溪这才感觉到这衬衣不仅仅是短,还有些透。

男人的衬衣多是以棉质为主,而这件,似乎加了不少丝质,薄如蝉翼。

她这才醒悟:他绝对是故意的!

看见穿着浴袍出去的某女,秦羿川轻皱了下眉:“怎么还是穿浴袍了?”

“衬衣在里面,这里冷气好凉,我怕冷。”晋若溪说着,故意抱了下肩膀,以示自己真的怕冷。

“我把温度调一下。”

见他要去调温度,她忙阻止:“哎……不用了,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哪知秦羿川体贴的很,根本不听,已经拿起温控器调了温度,然后说:“温度调高了,你可以把浴袍脱了,待会儿一吃饭恐怕会热。”

晋若溪心里讪讪,却是没敢表现出来,只好脱了浴袍。

按说N衣走秀都走了几场,众目睽睽下她都经历了,现在她还穿着衣服,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的,可是此刻,她的内心却莫名的有些慌乱,小心脏突突直跳。

或许,走秀时她面对是陌生人,而她现在面对的是心里在乎的人,她怕自己的身材不够美好,让他失望。

她缓缓脱去浴袍,只剩里面的衬衣。

某男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亮光,目光如炬,火花四射。

她能明显觉出他目光的肆无忌惮,如一部探索的机器,正在极力探索着她。

晋若溪被他看得脸蛋羞红,有些恼羞地转身,朝着餐厅走去。

不算太大的餐桌上,点着烛台,烛光摇曳,室内的光线幽暗朦胧,旖旎浪漫。

烛台的两边,放着两份牛排套餐,还有一瓶刚刚开启的红酒,两个酒杯分别倒了小半杯。

烛光晚餐晋若溪第一次吃,心里不免有些小激动,暗自在桌下绞着手,想稳定一下情绪。

秦羿川深目看着她略显羞涩的脸,先举起了酒杯:“今天是6月2号,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来先干了这杯。”

“昨天是儿童节,这个日子很好记。”晋若溪也举起酒杯,没话找话似的回了一句。

“你现在还过儿童节?”

晋若溪似乎听出他嘲笑的意思,翘翘唇角,又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儿童了,过什么儿童节呀!”

秦羿川喝掉杯里的酒,说道:“以后我们可以儿童节和这个日子连起来一起过。”

以后?儿童节和这个日子连起来一起过?

听这话的意思,他是打算跟她长久交往下去了?

莫名的,心脏位置有股热流涌动,朝着四肢蔓延,浑身都是暖融融的。

吃过饭,秦羿川正要从餐桌上起身,晋若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跟那家N衣代理公司签的有合同,明天和后天还有两场秀要走。”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值得她这么做 “不走了!”

他声音冷硬,不容置喙,这个回答晋若溪不算太意外,现在提出来,无非是要跟他报备一下,如果能不走她何乐而不为,只是心里仍有顾虑:“那样的话我不仅拿不到劳务费,还要赔偿他们30万的违约金。”

“这些都交给我去办,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我们该怎么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他边说边起身,走到她身边。

她也以迎接者的姿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略带羞涩的点头。

他抬手,抚上她白皙嫩滑的脸蛋,眼睛里柔情无限,也耐心无限,并不开口催促她什么。

他深情的眼睛如一片汪洋,她仅仅这么望着,就要沉溺其中,想到接下来的节目,不得不令她紧张。

这种紧张不是那种单纯的紧张,似乎夹杂着许多东西,有小小的害怕,又有点小小的期待,总之,心头好像燃着一团火苗,始终难灭。

这种感觉,跟少女怦然心动时有类似之处,都是那种甜蜜悸动的感觉,却又有所不同,似乎比那时的气势要来得更凶猛,更强烈。

他们不是没有在一起过的经历,但那次她心里想的纯粹是以身报恩,觉得是欠他的,她的心门对他却是关闭着的。

而现在,她决定把整颗身心都交由他,不管他们的未来能走多远,她都愿意去努力尝试,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值得她这么做。

她沉默的时间似乎长了些,秦羿川凝着她有些恍惚的眼睛,催促道:“想好接下来的节目了吗?没想好的话,我就要开始我的节目了。”

不待他行动,晋若溪就有些错乱地说:“今天的月亮挺圆也挺亮的。”

“好,我们去赏月。”秦羿川望了眼窗外方向,“不过现在时间晚了,我们就不去江边了,到阳台上看也一样。”

“好。”晋若溪欣然同意,他们刚从江边回来,没必要再去了。

阳台上有两张躺椅,并排放着,一人一张躺上去,特别惬意。

晋若溪拿手机给舒雨微发了条微信,告诉她今晚不回学校住了,至于原因,她没说,相信以舒雨微的机灵,一定能猜到什么。

“跟秦教授一起?”微信很快回过来。

“就知道你能猜到。”

舒雨微立刻回了个震惊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两段文字:“哇塞!真的被我猜到了!”

“让我怎么祝福你们呢?是祝你们今夜愉快呢,还是恩爱一生呢?”

晋若溪当即脸红,给她回了个晚安,就要退出微信。

哪知舒雨微并不肯轻易饶了她,回道:“想晚安,那要看秦教授愿不愿意了,我猜你今晚估计够呛了。”后面还缀着一个欢快跳脱的调皮符号。

“在聊什么?”话落,秦羿川突然探头往她的手机上看去。

晋若溪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脱落,匆匆退出微信,做贼心虚地瞥他一眼:“没什么,就是跟微微说一声我不回学校了。”

妈呀!要是让他看见她们那么露骨的聊天内容,她的脸要往哪搁呀!

秦羿川点点头,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又躺回了自己的躺椅上,双手枕头,望向深沉又明朗的天空。

晋若溪也很快调整好情绪,把手机调了静音,躺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你会爱我多久 墨蓝色的天幕上,没有一丝云彩,漫天都是灿烂的星,圆而亮的月亮正俯瞰着大地,这样的景致,让人心境美好。

晋若溪有些失神地望着天幕,说:“月亮这么圆,今天应该是农历十五吧?”

“我看下日历。”秦羿川说着就拿手机查看,“还真是,四月十五。”

“原来真是的月圆之夜。”晋若溪喃声道,眼睛依然望着天空。

“嗯,月圆之夜,吉祥之日,今天是好日子,尤其适合……我们共度良宵……”

晋若溪忽然感觉耳边有很明显的热气吹来,她一个激灵回神,却发现,本来隔着半米远的两张躺椅现在没有了缝隙,躺椅上的人正紧紧依偎着她。

在晋若溪的错愕中,问:“我说的对吗?”

“不知道!”晋若溪有些无语,月圆之夜的确是好日子,可他偏要再加上后面那句,让她如何作答?

“是不知道还是不好意思回答?”秦羿川低低地笑着,她愈是羞涩他愈是想逗弄她,“月圆之夜,你的想法很好,我会配合你……”

“不是我,是你……”晋若溪气闷,这男人怎么这么讨厌,瞬间就把黑白颠倒了,赏月是她提出来没错,但只是单纯的赏月啊!现在怎么就成他说的了?

晋若溪越想越气,忍不住锤了他一下:“你怎么那么讨厌!”

挨了她不轻不重的一拳,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

……

室内,暗淡的夜光从窗外透进来,淡橘色的灯光从墙上静静的流泻下来,一切都是朦胧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这样的夜晚,是如此的甜蜜曼妙,如此的令人留恋回味。

这一晚,晋若溪睡得时间可不短,睁开眼时,外面已经阳光灿烂,看天色,像是快到中午的样子。

晋若溪惊了一下,准备坐起来穿衣服,可整个人被禁锢着,动弹不得。

“别动,再陪我会儿。”某男眼睛也不睁,只轻皱着眉头说话,藤蔓缠大树似的,把她缠得相当结实。

“上班要迟到了!”

“老板还在这呢,你急什么?”他这才睁开了眼。

那深邃的黑眸略带着一丝惺忪的迷茫,却也迷人至极,她的脸进入他的视线那一刹那,他的眼光突然亮堂起来,像是耀眼的星辰。

晋若溪有些羞涩地躲开他的视线,垂下了眼帘:“你不去上班吗?”

“不去。”他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个吻,“溪溪……我爱你……”

晋若溪的心陡颤了一下,因为这个“溪溪”,也因为这句“我爱你”。

这三个字太隆重,也太过厚重,就算当初她迷恋周梓乾迷恋到痴傻的地步,也从未对他说过这三个字,只是说过“我喜欢你”。

而现在听他说出这神圣的三个字,内心的波动震撼而强烈。

“你会爱我多久?”晋若溪故意语调轻松地问,像是一句玩笑的话,可她郑重的眼神又似乎不是在玩笑。

“不知道。”秦羿川脱口而出。

他不是个善于甜言蜜语的人,也不会轻易承诺一辈子,因为一辈子太长太长,世事又变幻无常,就像当初他跟谭诗菡,他能承诺一辈子,而她不是照样背弃了他。

晋若溪唇畔的笑依旧,但那笑已能看出有些僵硬,泛着晶莹的眼眸里也有了迷离之色,秦羿川轻捏了下她的下巴,笑道:“那要看你的表现,表现好,爱你一辈子也说不定。”

“表现好”这三个字落入晋若溪的耳里,却成了另一层含义,说来说去,他们的关系不过是交易而已,她又何苦自讨没趣,问那个无聊的问题呢?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一见钟情 暗压下不该出现的情绪,晋若溪移开了他的手:“我饿了,想起来了。”

“好,起来了。”秦羿川先坐了起来。

已到了午饭的时间,洗漱后,秦羿川干脆点了午餐,两餐合一。

等餐的时间,晋若溪到阳台拨了梅凤的电话,想询问父亲目前的情况。

电话一接通,梅凤显得很高兴:“小溪,你爸终于有救了,你的那位朋友派来的人已经把钱还上了,而且还说会请律师帮我们打赢官司。”

晋若溪回眸,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门,朝屋里望了一眼,她没想到他办事效率这么高,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派陆宇辰去的她家乡,从时间上推算,肯定是昨晚连夜赶过去的。

梅凤高兴地说完,又转了话题:“哦对了,你上哪认识的朋友,是你同学吗?男的女的?”

“我爸没事就好。”晋若溪没接她的话,搪塞道,“梅姨,我还有事要做,先挂了,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

“好,你放心学习吧!你爸我会照顾好的。”

晋若溪结束通话回到屋里,寻着午餐的香气来到餐厅,一切都已经就绪,他正坐在餐桌前翻报纸,显然是在等她。

听见脚步声,秦羿川放下手里的报纸:“你不是饿了吗?快坐下吃吧!”

“我刚才给我继母打电话了。”晋若溪依言坐下,眼神庄重地看向他,“谢谢你!”

秦羿川笑了下:“我们现在关系,还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我是发自内心想跟你说谢谢,你真的帮了我太多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报答你了。”心里又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有点堵,有点闷,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用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谢谢来表达。

“这种话今天说完,以后别再说了,我很不喜欢听。”秦羿川面上的笑收敛了些,“从我认识你第一天我就把你视作我的人,我帮你,不是出于道义,而是义务,明白吗?”

“明白。”晋若溪嘴里答着明白,心里却有点被搞糊涂了。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就把她视作了他的人,难道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随即摇头否认,打死她也不会相信他会对她一见钟情,一是她没那个自信,最主要的是她跟周梓乾分手那天,自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而且那天他们明明是不欢而散的。

还有什么义务,他们又不是夫妻,没有尽义务的责任吧!

晋若溪这么想着,摇了下头,说道:“你救我我可以接受,不过你的钱我将来是一定要还你的。”

“好,那我就等着。”不想她为此有什么心理负担,秦羿川很干脆地答应,“不过你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想还钱也要等到你毕业以后。”

“嗯。”

饭吃的差不多了,秦羿川突然问:“你在凯天的实习快结束了吧?”

“下周结束。”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什么也不要想,好好复习,现在就业压力相当大,没有优秀的成绩,别说你将来要还我钱,恐怕连工作都不好找。”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我也喜欢跟你在一起 “喂,我的成绩虽然不是最优秀的,但也算不错的,不至于将来找不到工作吧!”晋若溪努努嘴,有些不满,“而且,听你这口吻,好像是老师训人一样。”

秦羿川低声笑起来:“我本来就是你的教授。”

晋若溪翻了个白眼:“秦教授教训的是,我会谨记的。”

“能谨记最好。”秦羿川笑着起身,来到她身边,捏着她的下巴问道,“以后还打算继续喊我教授?”

“那喊你什么?”晋若溪有些犯难似的,喊教授都已经喊习惯了,不过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又似乎觉得继续这么喊不太合适。

“你觉得应该喊我什么?”他微挑着眉继续笑,那笑容有几分雅痞的味道。

晋若溪忽然发现,这个样子的他,居然迷人的要死,事实上,他无论什么样子,都是那么迷人。

心湖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晃荡起来,脸颊飞上了红晕,她轻声唤道:“秦……羿川。”

“把秦去掉,喊羿川。”

“羿川……”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轻轻柔柔,软软糯糯。

不知怎的,她才喊完,他还没有什么反应,她的脸蛋倒是愈发红艳了,慌忙垂下眸,不敢再看他。

都说女孩羞涩时是最好看的,秦羿川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心口处像是有根草撩拨了一下,他玩笑道:“溪溪,你上辈子是什么托生的?”

“什么?”晋若溪一时脑雾。

“我觉得你的前世一定是颗罂粟,而且是专属于我的,不管你信不信,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秦羿川渐渐隐退眼眸中玩笑的意味,多了丝郑重,“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我也喜欢跟你在一起。”这话并非附和,而是发自内心。

“对了,有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什么事?”

“一会儿我陪你去学校一趟,把你的东西整理一下,搬到我那里去。”

“可是你家离学校好远。”她有些犯难似的。

她说的是实情,秦羿川思索片刻,说道:“学校附近我还有套房子,不过很长时间没住人了,待会儿我找人打扫一下,以后我们就住那里。”

“哦,好。”晋若溪爽快的答应。

晋若溪的东西很少,半个小时不到就收拾好了,秦羿川驱车带她来到他说的那套房子里。

房子离学校的确不远,坐公交车两站地的距离,是一座很平民化的小区。

福湾小区,名字听起来也很普通。

房子是一套小复式,面积不大,楼下是客厅和厨房,楼上两间卧室,装修很简单,家具也非常普通,跟他景山别墅的房子比起来,简直天壤地别。

两个保洁模样的妇女正在楼梯上用心擦着扶手,王婶突然从卧室出来,看见秦羿川身边的晋若溪,眉眼瞬间弯起,笑道:“秦总,卧室刚收拾好,您带晋小姐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我赶快去准备。”

再次见到王婶,晋若溪多少有些尴尬,尤其是她眼睛里闪射出来的那抹八卦和暧、昧,更是令她不自在。

秦羿川对她微微颔首,牵着晋若溪进了卧室。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我没有爸爸 卧室的面积也不大,里面只有衣柜和床,一眼看过去,最抢眼的就是那套大红色的床上用品,如果上面再摆上个“囍”字,别人一准认为这是一间新房。

抑制住脑子里的想入非非,晋若溪征询地看向秦羿川:“这颜色是不是有点……太艳了?”

何止是艳,简直太夸张了!

“你不喜欢?”

“我喜欢素净点的颜色。”

“我也是。”秦羿川随即吩咐王婶,“王婶,麻烦把床单换套素净点的。”

“秦总,这房子多年没住人了,你们刚住进来,屋里多点红色喜庆,也辟邪,你们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再来换掉,第一晚,最好还是不要换了。”王婶以一个长者的姿态极力劝解着,含笑的眼睛里却是泄露了心里的狡黠。

红色喜庆,辟邪,最重要的是吉利和幸福的象征,因为上次的事王婶一直心存愧疚,现在看到晋若溪又回到了秦羿川身边,欣慰的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长久下去。

这大红色的床单,也算是对他们的美好祝福吧!

“好吧!”秦羿川能觉出她的好意,便也没再强求。

房子打扫干净,王婶要帮晋若溪整理她的行李,被她婉拒了,王婶她们走后,她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衣柜里,一边是他的衣服,一边是她的衣服,挂得满满的,看起来,就像是小夫妻的房间一样,心头有股异样的情愫在激荡。

收拾好行李,他们又到附近超市买了些生活必需品,还添置了些厨房用品。

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晚上,晋若溪做饭,秦羿川帮厨,一锅小米粥,几个家常小菜,饭虽然简单,也谈不上多美味,两个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秦羿川心情大好:“我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那有什么没想到的,我妈去世的早,我爸工作又忙,我爸还没跟我继母结婚那两年,经常都是我自己做饭吃,后来我继母喜欢出去打牌,也是我自己做饭吃。”

秦羿川心里略过一丝怜悯和悲凉:“你妈去世的时候你多大?”

“七岁。”

感觉到她神色凝重了些,秦羿川笑道:“其实,我也从小就没有爸爸,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挺像的。”

晋若溪睁大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显然,这情况她有些意外,问道:“你爸是你几岁时去世的?”

“不是去世,而是我就没有爸爸。”秦羿川直言不讳,“是他不要我妈了,更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哦。”晋若溪的心口忽然有些沉闷,很想安慰他,又似乎觉得他并不需要安慰,便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这房子是你以前住过的?”

“我上学的时候买的,也是我用创业赚来的第一笔钱买的,所以,一直没舍得卖掉。”秦羿川说着,环视着这间再普通不过的房子,眼睛里有很明显的骄傲成分。

晋若溪了然地点头,由衷地赞道:“你知道吗?你不光是女生的男神,也是男生的男神,他们都希望将来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为什么送我这个 “是吗?”秦羿川轻笑,有点类似于自嘲,“不过成为我这样的人追女孩可能会辛苦点。”

晋若溪给他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他却幽怨地回看着她:“我追了你整整三个多月。”

晋若溪囧,红着脸嗔他:“你那哪是追呀!”

在她的潜意识里,男女交往应该是先言语表白,然后才会牵牵小手,搭搭肩,抱一抱,这样的肢体接触,一切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哪像他一样一上来就吻,难怪她总是误解他。

凝着她羞红的脸蛋,他心口一热,从座位上起身,把她整个人抱起:“男人跟女人的表达方式不同,喜欢往往都是通过肢体语言表现的……”

晋若溪有些恼羞地掰他的手:“你松手,我要去洗碗了。”

“明天早上我洗。”

晋若溪眨了眨眼,觉得比较划算,便不再抗拒:“说话算话?”

“早餐也由我来做。”

“你会做饭?”晋若溪有点不敢相信,他又洗碗又做饭的,无形中她就可以少干不少活了,这么一想,似乎更划算了,心下不禁窃喜。

“厨艺不会比你差,包你满意。”某男自吹自擂,而后又对她提出了要求。

……

第二天是周六,两个人又是睡了个大懒觉才起床。

时间太晚了,晋若溪没吃到秦羿川的早餐,倒是吃到了他的午餐。

意大利面,搭配蔬菜沙拉,香菇浓汤,颜色好看,味道也不错。

看她吃得满意,他有些自恋地问:“跟你的厨艺比起来怎么样?”

“你的是西餐,我的是中餐,没有可比性。”晋若溪翘翘唇角,有点不服气。

“有道理。”秦羿川颔首,“不过我们中西合璧,也算是完美组合。”

吃过饭,晋若溪洗碗,收拾厨房。

秦羿川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干活,那迷恋的眼神仿佛是在欣赏着一副上好的艺术佳作。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晋若溪感觉后背一暖,连带心口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惬意地眯了下眼睛,有点想沉醉其中的感觉。

一会儿后,他松开了手,晋若溪随即感觉颈前突然一凉。

她垂眸看去,是一个翠绿色的玉石吊坠,跟她丢失的那个有相似之处,却也有很明显的不同。

她楞了一瞬,转眸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猜你应该喜欢。”

上次在酒店,她攻击性的语言确实伤到了他,他一怒之下把它扔了,后来冷静下来,到底是不舍得,又把它捡了回来。

尽管她当时对他那么排斥,但他始终有种预感,她早晚都会是他的,不是过度的自信,而是,他相信缘分。

晋若溪拿起那块玉石吊坠认真看了一会儿,神色渐渐暗淡下来,晶亮的水眸里隐隐有股怨怒在升腾:“其实,我过去也有一个跟这个很相似的,可惜被一个坏男人偷走了。”

秦羿川的脸上飞掠过一阵心虚,赶紧说:“丢了就丢了,那块肯定也旧了,还是这块新的好。”

“那块旧了是不错,可那是我爸送给我的,我从小就戴着,也很喜欢。”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撒狗粮来了 秦羿川诧异地看着她:“你确定没记错是你爸送给你的,而且从小就戴着?”

他记得母亲曾经跟他说过,那块玉石是秦家的传家宝,既然是传家宝,就不应该有第二块一模一样的,可是听她的话,分明又不是在说谎,他有些想不明白。

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她爸送的,那他岂不成小偷了?

他不禁强占了她,还偷走了她的东西,如果她知道那晚的坏男人就是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他这么平静的说话了。

即便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他依然不敢确定她知道一切后就会原谅他。

“是谁送我的我能记错吗?”晋若溪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说道,“我四岁那年去我们那的小河边玩,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差点淹死,我爸吓坏了,就把他脖子上的那块玉戴在了我脖子上,说是能保佑人平安。”

秦羿川忽然想起上次舒雨微说过的话,问道:“这么说,那块玉石丢了之后,你就遇到了不少倒霉事?”

“嗯,我也很奇怪。”晋若溪讷讷的,“或许只是凑巧吧!”

秦羿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午,两人各干各事,时间很快过去。

晚上,秦羿川带晋若溪出去吃饭,到了地方才发现,包厢里还坐着其他人。

吴圣言、华清扬都在,还有一对男女,晋若溪不认识,看样子像是小夫妻。

看见他们手牵手进门,吴圣言笑着打趣:“哟!终于到手了,今天这是撒狗粮来了?”而后看一眼华清扬,摆明在拉帮派,“老华,你说他们这不是在虐我们这些单身狗吗?”

“不想被虐,赶快搞定你妹。”秦羿川自恋地一勾唇角,揶揄道,随后拉着晋若溪坐在身边,“不过搞定你妹难度太大,我看你这辈子都要被我虐了。”

“你胡说什么!”吴圣言脸色微囧,也有些暗恼,却是笑眯眯地看向乖巧腼腆的晋若溪,“嫂子你听听,他嘴巴有多毒,我敢肯定,他以前肯定没少欺负你,所以,你才不愿搭理他,后来实在架不住他的死乞白赖,你才勉强答应他的对不对?”

那句“嫂子”,让晋若溪先是惊悚了一下,接着是羞窘无措,都没听清楚他的意思,就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愿的。”

几个人闻言,登时哄笑出声。

正在喝茶的华清扬差点把嘴里的茶笑喷出来,连咳了好几声,才恢复过来,贱兮兮地笑道:“哎呀……秦总就是比我们魅力大呀!女孩都是自愿被他欺负的。”拍拍吴圣言的肩,“公子你还别不服,这方面你真的不如人家秦总。”

晋若溪闻言,脸上的羞窘更甚,简直无地自容:“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他……他没有欺负过我。”

话落,又是引来几人的哄笑。

晋若溪懊恼至极,什么叫越描越黑,这恐怕就是了。

“还没有被欺负过呀……”吴圣言终于找到了反击点,看向秦羿川的眼睛里多了丝嘲弄,“川哥,你也不怎么样嘛!都多长时间了,你这效率……啧啧,比起来人家老张差远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他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他当即把老张拉到他的战壕里:“老张,你来说说,从你认识你老婆到彻底到手,用了多长时间?”

“一个星期,而且还是自愿的。”老张说得一脸得瑟。

“哇……神速啊!”华清扬赞叹。

“讨厌!”老张的老婆不高兴了,横了丈夫一眼,以示不满,“说的好像我多不矜持似的。”

“不是不矜持,是我抗拒不了你的魅力。”老张赶快讨好。

“好事多磨知道吗?”他们几个叽叽呱呱,秦羿川却是不急不躁,一边给晋若溪夹着菜,一边优哉游哉地举起酒杯,“就像是这酒,时间越久越美味,而且,喝的时候不能太猛,得慢慢来,这才叫品味。”

而后浅啜一口,很享受地眯了下眼睛,一脸的惬意。

几个人同时被噎了一下,都有些讪讪,话题不再继续,转聊其他。

从他们的聊天中,晋若溪得知,华清扬跟吴圣言还有老张是中学同学,关系要好,秦羿川跟吴圣言又是大学好友,现在的创业伙伴,年轻人又都喜欢热闹,一来二往的,几个人就成了现在的好朋友。

正聊得热闹,秦羿川的手机响了,里面声音太大,他起身到外面接听。

电话是合作商打来的,聊了十多分钟。

收了线,正准备回到包厢,不远处的一个包厢门倏然打开,随后是一阵寒暄声。

“顾董您慢走,今晚您能赏光,李某非常感激。”

“行,你留步吧!我们就先告辞了。”

看清楚那道身影,秦羿川正要迈动的脚步倏然定在了那里,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望着他一点点的走近自己。

“欸,这不是秦总吗?你也在这里吃饭?”顾长水身边的助理先看见了他,竟有几分欣喜。

秦羿川颔首,算作回应,然后抬眸看向顾长水,他也正看着他,眉目和煦,不算清透的眼睛里竟透着很明显的神采。

秦羿川对他微微弯唇,眼睛里却是有一抹冷锐和复杂闪过:“我朋友在等我,我先进去了。”

话落,他错下了身,大步朝包厢走去。

“这小伙子,是不是有点失礼了?”望着那冷硬颀长的背影,顾长水的助理小声嘀咕。

顾长水可是受人景仰的商业前辈,而且还是他们主动跟他打的招呼,他一个晚辈,就算有点才华,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吧!

见秦羿川进了包厢,老助理忍不住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呐,有点小能耐就这么恃才傲物,比起我们这代人可是差远了。”

“老刘,你觉不觉得他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顾长水还望着秦羿川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神迷离扑朔。

“你还别说,模样上的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背影。”老助理如梦初醒般,而后皱起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不过跟您的脾性可是差远了。”

“走吧!”顾长水收回视线,催促一声后,先迈动了脚。

老刘开车,顾长水坐在后面,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概是后面太安静了,老刘忍不住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而是目光静淡地望着外面,无欲无求,但眼睛里的那抹孤寂和哀伤老刘却是感知到了。

老刘跟了他近三十年,对他的大多数习惯可以说了如指掌,往往他一个眼神的传递,他都能明白他心里所想。

他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哀叹着什么,又像是在遗憾着什么。

老刘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董事长,其实以您现在的年纪,如果想再生个儿子,一点都不是难事。”

老刘并不是在安慰他,此时的顾长水刚五十岁出头,男人这个年纪,精气依然旺盛,孕育后代也根本不成问题。

“老刘,你在胡说什么!”顾长水斥道,“我什么时候有过重男轻女的思想了?我要是想要儿子,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是看到那个年轻人,想到了年轻时的我而已。”

“是是是,是我会错意了,您别生气。”老刘赶快弥补过错,沉吟片刻,解释道,“不过,可能我是农村出来的,思想比较守旧一些,我总觉得家业还是应该男丁继承,所以,才会有那种想法。”

顾长水没做声。

过了一会儿,老刘突然说:“对了,听说现在三房那边动静很大,正在暗地里收购那些零碎的股份,一旦他手里的持股多起来,势必会对我们形成威胁,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看兰兰是女孩,他们又有三个儿子,才会起那种狼子野心。”

老刘所说的三房,是顾长水的堂弟,几个儿子都在顾氏供职,而且也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暗地里的小动作顾长水不是没有觉察。

顾长水暗叹一声:“这些我心里有数。”

“董事长,您就是能替兰兰守住这份家业,不过等顾氏到了兰兰手里,极有可能改姓周,这点您一定也想到过吧?”老刘无比担忧,也无比惋惜似的。

顾长水笑了一下,像是很豁达,又像是在自嘲:“那有什么办法,现在那些独生女的父母不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吗?”

“那万一周梓乾将来不能跟兰兰长久呢?”

顾长水又是叹息一声:“可惜我们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所以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顾长水没回答,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顾长水才开口,不过转了话题:“我让你查的那个叫秦慕云的画家现在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确切消息。”老刘如实回答,“听说她平常居无定所,极其低调,又极少跟外界接触,更不愿接受媒体的采访,有关她的消息非常少,要想找到她本人更是难。”

老刘汇报完,试探着问:“董事长,您是不是怀疑她就是您一直想要找的人?”

“不确定,只是看着她的画有一种熟悉感,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顾长水默然地摇头,眼神茫然,唇畔悬着一丝苦涩,“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会发生巨变,更何况是画作,估计我现在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一定能认出我来了。”

……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怕是要被人抢跑了 另一边。

包厢里依然热闹。

华清扬上了趟卫生间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咋咋呼呼地说:“公子,我刚才看见你妹了,像是跟同学一起来的,有说有笑的,可热闹了。”

吴圣言脸上的笑蓦地僵硬了些,随后恢复如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跟同学出来吃个饭多正常的事。”

“出来吃饭是正常,不过他身边那个男孩子对她那关心劲,就不是那么正常了。”华清扬不以为然。

“怎么关心了?”吴圣言状似不甚在意地问。

“又是夹菜又是倒水的,那样子……啧啧……”华清扬有些夸张地说着,眼睛朝秦羿川和晋若溪方向瞥了一下,“喏,你看看秦总现在是怎么关心嫂子的,就知道他是怎么关心你妹了。”

大家眼看着吴圣言那张俊美妖冶的脸慢慢冷下来,像黑暗天使般隐含着一股杀气,秦羿川笑着揶揄:“你再不出去,你妹怕是要被人抢跑了。”

吴圣言终于坐不住了,霍然起身:“我出去看下。”

“还是老样子,一提起他妹,跑得比兔子还快。”吴圣言出去后,秦羿川摇头失笑。

“心里有惦记的人总比内心一片荒芜强。”华清扬若有所思了片刻,大发感慨,“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老华,你一个理科男,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酸溜溜的了?”老张嘲笑道,“心里空虚就赶快再找一个,填满了不就行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么幸运,说找就能找到的。”华清扬嗔他一眼后垂下了眼帘,有抹淡淡的落寞从黯淡的眼睛里划过,“死灰能复燃,可人的心却不一定。”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样的华清扬,听着他的这番话,晋若溪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了舒雨微,想到她对韩霖洋的那种执着和伤感。

她对华清扬的印象一直不错,也对他心存感激,于是说道:“华医生,我朋友跟我说,你上次给她开的药她吃了很见效,还说让我代她跟你说谢谢呢!”

果然,听到她的话,华清扬眼睛里的那抹黯淡散去了些,笑道:“不用那么客气,你告诉她,药吃完了还可以继续找我,不要钱的。”

“老华,我每次找你看病,你可是一分钱都没给我便宜过,为什么对嫂子的朋友这么特殊?可不带这么重色轻义的!”老张突然打趣道。

“乱说!”华清扬横他一眼,“那是我欠她的,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影响了人家小姑娘心情,还影响了睡眠,这责我得负知道吗?”

“你对人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都影响到人家小姑娘的睡眠了!”老张扑闪着一双八卦眼,笑得一脸Y荡,“该不会说得太露骨了吓住人家小姑娘了吧?”

华清扬发现他似乎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情急之下猛推了老张一把,企图让他闭口:“滚一边去!我跟你没法交流!”

“你是没法跟我交流,倒是跟人家小姑娘交流得挺热乎的,不惜把人弄得失眠,再让人找你看病,你这医生,工作泡、妞两不误,当得可真够有水平的!”老张偏不闭嘴,反而越说越来劲。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有什么猫腻 “弟妹,你听听你老公这逻辑,当初恐怕就是用这种手段把你骗到手的吧!”华清扬反击。

晋若溪抿唇窃笑,觉得几个大男人的插科打诨蛮有意思的,尤其是华清扬脸上的那抹不自在和讳莫如深,更是激起了她的好奇和浮想联翩。

如果真如老张玩笑所说,说不定他跟舒雨微以后还会有故事产生呢!

随即又摇头否定,以舒雨微执着得近似顽固的个性,她又怎么可能彻底放下韩霖洋,去接受另一个男人呢?

饭都吃完了,也不见吴圣言回来。

华清扬抬手看了下表,又望了眼包厢门口,说:“公子一去不复返,别是跟人打起来了吧?”

“我看极有可能。”老张附和,说着就起了身,“走走走,出去看看,不能让一群小毛孩儿占了咱们这代人的上风。”

华清扬和老张出去没一小会儿,又回来了,身后却没见吴圣言。

秦羿川问:“人呢?”

“没见着人,那帮同学还在,他妹却不见了,估计是被他带走了。”华清扬说着就拿起手机,“这家伙,提前走了也不说一声,我打电话问下他。”

“别打了,大晚上的,万一扰了人家的兴致呢!”秦羿川阻止,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后,说道,“所以,以后这个时候,不是天塌下来了,你们都别给我打电话。”

“唔……”华清扬故作恍然大悟状,而后一脸的怪笑,“秦总这是在我们面前秀幸福?”

晋若溪当即羞红了脸,这帮男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一下她还在场,也太肆无忌惮了!

“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有必要在你们面前秀吗?”秦羿川说得优哉游哉,那样子却看起来相当一本正经,完全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

周一早上,晋若溪是在凯天公司楼下跟舒雨微相遇的,一看见她,舒雨微就加快步伐奔了过去。

晋若溪也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微微,你也来这么早啊!”

她们今天都来得早了些,楼下广场上的人流疏疏朗朗,清爽的晨风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舒雨微拉住她的双手,带笑的大眼睛闪呀闪的,从她脸上到脖子,再到胸前,一路往下,X光扫描似的。

晋若溪被她看得不自在:“看什么呀?”

“看你有什么变化呀!”舒雨微暧、昧地笑着,最后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

晋若溪下意识地整了下衣领,那里,的确有某男留下的罪证,所以她今天刻意穿了件带领子的衣服,怕是刚才不小心露出来了吧。

脸颊闪过微不可查的红晕,她故作镇定地说:“才两天没见会有什么变化?”

“变化大了去了。”舒雨微嬉笑道,突然凑近她压低了音量,“从少女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微微,你……”晋若溪瞬间羞红了脸,她忽然发现今天的舒雨微似乎心情特别好,于是,赶紧转了话题,“你今天看起来也不一样了耶,快说,有什么猫腻?”

舒雨微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韩霖洋主动跟我联系了!”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暖男 “真的?太好了!”晋若溪瞬间睁大眼,闪出震惊兴奋的亮光,“快说说,他是怎么跟你联系上的?”

舒雨微的脸上晕染上一抹娇羞的红色:“他加了我的微信,而且,他的手机号码一直没变。”

晋若溪有些想不明白:“那当初你为什么都联系不上他?而且这么长时间他都不跟你联系?”

“他确实生病了,很严重的病,这几年一直在治病,所以才没敢跟我联系。”舒雨微解释。

“看来华医生说的都是真的。”晋若溪了然地点头,问,“他现在病好了?”

“好了。”

晋若溪释然一笑,好朋友又找回了真爱,她真心替她高兴:“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他说,这几年因为治病学业都耽误了,他需要重修学业,否则都毕不了业了,国外的大学要求相当严格的。”

“这么说,今后你们需要异地恋了?”晋若溪调笑。

“我们这个年纪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的嘛!你说是不是?”

晋若溪挽住她的胳膊:“是,善解人意的微微!”

……

新的一周开始,晋若溪结束了凯天的实习,回到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这个时候,大多数同学都各找地方自行复习,除了上课,晋若溪基本上都呆在福湾小区。

上周末,她跟秦羿川一起去买了一些绿植和装饰物,摆在房间里,挂在墙壁上,顿时,让简单的房子变得有温度,有色彩了,看起来特别温馨。

晋若溪感觉,住在这种普通的房子里,反而比住在他景山的豪宅里要舒适得多,心里的压力也无形中减少了许多。

最起码,没有时时刻刻在提醒她,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的同居其实是变相的交易。

父亲的案子秦羿川派去了专业律师团队,她很放心,她跟秦羿川的相处也非常融洽,他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孤傲冷峻,在她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俨然暖男一枚。

然而宁静美好的生活总有被打扰的时候。

下午,晋若溪正在书房里准备期末作品,手机突然响起。

她瞥了眼来电提示,蓦地愣住。

他这是度蜜月回来了?闲得无聊又想起来联系她了?

想到前段时间为了找他经历的种种,甚至差点丧命,现在事情基本解决了,他倒是主动出现了。

有些人,你十万火急需要他时死活联系不上,现在不需要他了,他倒是主动凑上来了。

这样的人,多余!令人生厌!

即便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晋若溪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小溪,你在学校吗?待会儿我过去找你,有事要跟你说。”周梓乾先开口,语气透着急切。

“顾姑爷是闲得太无聊了吧?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晋若溪没好气,“还有,我现在不在学校,你就是去也找不到我。”

“这么说你真的跟秦羿川住一起了?”周梓乾的声音抬高了些,有隐忍着的怒气,又有说不出的悲伤。

“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晋若溪冷冰冰地回他,“我正在忙,先挂电话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你 “等等……”

不想再听他无关痛痒的废话,晋若溪果断地按了结束键。

没过两秒钟,电话又响起来。

晋若溪厌烦至极,按过拒听键后,把他的号码设了黑名单。

……

另一边。

秦羿川刚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周梓乾。

脚步顿住,等着他上前。

待周梓乾走近,秦羿川先开口:“顾姑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找你。”周梓乾言简意赅,开门见山。

“如果谈公事,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秦羿川佯装糊涂,面上似笑非笑,“如果谈私事,我现在急着回家,家里有个小女人等着呢,我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耽误晚上的时间,周总是新婚,这点应该比我感触更深。”

周梓乾闻言,拳头悄然握起,面上却是波澜不兴:“秦总不会是怕我才刻意躲着我吧?你知道的,我就是为她而来。”

秦羿川沉吟片刻,抬腕看了下表:“说吧!给你五分钟时间。”

周梓乾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200万,算是还你的钱,只求你放过她。”

他用的居然是求字,这让秦羿川不觉一愣,抬眸,望进那双深如枯井的眼睛,那里幽沉宁静,可他却觉出了里面正在掀起的强烈风浪。

素来知道周梓乾能忍,没想到如此能忍,秦羿川垂眸瞥了眼他递过来的支票,呵笑出声:“顾姑爷可真够大方的,我只出了50万,你就还我200万。”而后,接了过去,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再次抬眸,眼睛里添了不少讥讽的成份,“果然,不是自己的钱就可以随便拿来挥霍,请问,这200万顾小姐知道吗?”

他的冷嘲热讽,周梓乾似乎无暇顾及,咬牙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要玩女孩我管不着,但我绝不允许你玩到她头上!”

“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继哥?还是前男友?”秦羿川轻扬眉梢,一抹不屑从唇畔逸出,“周梓乾,你记住,你现在跟她什么也不是了,我才是他现在的男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收起你的钱,你不嫌这钱来的龌龊,我嫌!”

话落,他又把那张支票递还回去,周梓乾却没接,波澜不兴的面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脸色青白交换着,暗暗咬着牙。

秦羿川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跟他大打出手,已经暗自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有进一步的举动,他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用深呼吸强压着冲天的怒火。

秦羿川趁势又把那张支票往前递去,见他还是无动于衷,笑道:“怎么?你不接是想让我转交给顾小姐?”

这句话果然奏效,周梓乾恶狠狠地接过去,上前一步,压低音量说:“她是我的,永远都是,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她现在留在你身边,我可以当是你先暂时替我照看着,等我想要回她时,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你!”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新好男人标准 秦羿川的心尖恍然颤了一下,一股隐隐的不安和寒意正在一点点地通过肌肤往内心渗透着,侵蚀着。

一直望着他裹着冰寒的背影远去,秦羿川才迈开步伐往外走。

回到家,晋若溪已做好了晚饭。

吃过饭,秦羿川洗碗,晋若溪靠在厨房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系着围裙、戴着橡胶手套站在洗碗池前忙碌的他。

这样的他,温暖、亲切、居家,跟那个温文尔雅的教授和矜贵冷酷的总裁简直判若两人。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晋若溪忽然发现,做着家务的男人更是别有一番魅力,内心赞叹过后,开了口:“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全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难怪我们同学都说你是完美男神。”

秦羿川轻蹙眉,斜睨着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应该是好女人标准吧?”

晋若溪调皮得笑起来:“你out了吧?现在可是新好男人标准。”

“新好男人标准……”秦羿川笑着摇头,慢慢的,有抹苦涩从唇畔悄然逸出,冲洗盘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我没有爸爸,从小跟我妈住在外公家,算是寄人篱下,因为我,我妈始终不愿意嫁人。我知道外公心里并不喜欢我,甚至应该比较讨厌我,是我这个私生子影响了我妈的幸福,也同时为秦家蒙上了羞辱。

“所以,我懂事非常早,在别的孩子还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耍赖的年纪,我就已经学会给外公外婆端茶倒水了,还会主动帮老仆人干活,原因很简单,我想得到外公外婆的喜欢和夸奖。

“后来我大了一些,随我妈搬出了秦家,她整天泡在她的画室里,都顾不上管我,我只能学会自己做饭,不然恐怕要被饿死了。”

他说着说着,暗淡的眼神渐渐有了亮光,笑意又回到了唇畔:“所以说,做饭、洗衣服、做家务,这些我都不一定能输给你,尽管这些年不怎么做了。”

晋若溪听着,心里不禁泛起酸涩,她一直以为他从小到大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想到却是这般艰辛和不幸。

她轻轻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很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却是不知道如何安慰,静默了一瞬,才说道:“你工作那么忙,以后这些事还是我来做吧!”

“如果每天做家务都有这样的福利就好了。”秦羿川调笑道,摘下橡胶手套,转身回抱住她。

过了好一会儿,晋若溪勾了头,指了指他的身后:“活还没干完呢,你先出去,我来收拾吧!”

“的确是还没干完。”他坏笑道,“不过,这活你一个人也干不了。”

“你……满脑子都是龌龊!”晋若溪瞬间羞窘,有些恼羞地锤他。

“这叫真实,懂吗?”秦羿川突然轻笑起来,握住她的小拳头,“女人在这点上,就不如男人,嘴上说的往往跟内心不相符,虚伪得很。”

晋若溪被他说得又羞又气,红着脸嗔他:“你什么逻辑呀!”

“我的逻辑,跟真理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以后会离开我吗 话落,她就被他腾空抱起,往楼上去。

“溪溪,你爱我吗?”

“我爱你……”她从来都抗拒不了他的柔情,回答得不假思索。

“以后会离开我吗?”他继续在她耳边呢喃。

晋若溪一怔,讶然于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话。

她的沉默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她是我的,永远都是,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她现在留在你身边,我只当是你先暂时替我照看着,等我想要回她时,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你!”

周梓乾的话突然回响在耳畔,魔音似的可怕。

他一个激灵,突然抱紧了她,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她是他的,她永远也不会离开他。

过了好一阵,他像是不甘心似的,再次发问:“会离开我吗?”

晋若溪缓缓睁开明显迷离的眼睛,深深地凝着他:“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这是她早就在心里下定的决心,也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秦羿川有些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些:“说你爱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我爱你,秦羿川。”晋若溪郑重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只要你不主动离开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我不会主动离开你的,这辈子都不会……”他再次抱紧了她。

……

她觉得今晚的他有些怪怪的,隐隐觉出哪里不对劲,却又猜不出来。

晋若溪侧目看他一眼,用手指轻轻捅了捅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因为想到小时候不开心的事了?”

“你想多了。”秦羿川睁开了眼,看着她,唇畔浮出笑,“溪溪,跟你在一起我感觉很开心,也很幸福,从未有过的那种幸福感,我希望这种幸福感能一直维持下去。”

晋若溪动情地说:“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很幸福。”

……

下午,晋若溪从学校出门,准备坐公交车回福湾小区。

没走几步,忽听身后有人喊她。

这声音她太熟悉不过,正在行走的脚步不慢反快,她不想见到他,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他亲自来找她,必定少不了一番纠缠。

“小溪,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晋若溪的一只手臂被周梓乾从后拽住,他手劲很大,她挣不脱,也走不动了,只能停下来,回眸瞪他:“你松手!顾姑爷,你现在可是真正的有妇之夫了,这么在学校门口跟女学生拉拉扯扯,你不怕受影响我还怕呢!”

周梓乾手不松:“怕受影响就跟我走,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我不去!”晋若溪厉声拒绝,眼神倔强。

“小溪,别犟了好不好?”周梓乾的声音软下来,透着明显的无奈,“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你哥哥,我们没必要闹到老死不相往来那一地步吧!我找你来是有正事要说,有关你爸和我妈的。”

沉吟了一会儿,晋若溪还是点了头:“好,到哪去说。”

有了彼此父母这层关系,他们的关系不可能说断绝就彻底断绝。

周梓乾释然的笑了下,对她摆摆头:“先上车吧!”

晋若溪随着他上了车,见他准备发动汽车,制止道:“我不想去别的地方,就在车上说吧!”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 “行。”周梓乾收了手,点头,而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小溪,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也对我有气,你可以打我骂我,别不理我好不好?”

晋若溪厌烦地瞥他一眼:“你不是有正事要说吗?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我不想听!”

周梓乾叹口气:“都怪我大意了,竟然听信了顾芷兰的鬼话把手机关了机,才让你一直联系不上我,前段时间你为了爸妈的事一定作了不少难,也受了不少委屈,都是我不好,我郑重地向你道歉,我也向你保证,我不会放过顾芷兰的,还有她对你曾经做过的事,到时候,我都会一并还给她!”

说到最后,周梓乾的语气里压制着一股怒火,透露出他在她面前说话时少有的狠厉。

若不是他回顾氏上班,保安跟他说了有个自称他妹妹的女孩来找过他,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以晋若溪的性格,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是决意不会来找他的,而且,他隐隐猜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果然,一跟母亲打电话,终于知道了一切。

他懊悔不已,对顾芷兰更是恨上加恨。

晋若溪有些怪异地看着他,讥诮地撇撇嘴:“还是别了,只要你别再来找我,她也肯定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说来说去,她只是在扞卫自己的爱情和婚姻罢了。”停顿一瞬,她继续阴阳怪气地说,“倒是你那么说就不对了,就算我是你继妹,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我跟你妻子翻脸吧!何况你的大好前程还寄托在人家身上呢!”

“行,只要你能开心,怎么说我都认。”周梓乾好脾气地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小溪,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

“我对你的事早就毫无兴趣了。”晋若溪没好气,“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

她说着,作势就要下车。

“等等……我还没开始说正事呢!”周梓乾突然拉着她的手。

晋若溪只好又坐了回去,甩开他的手,皱着眉听他把话说完。

被甩掉手的周梓乾自嘲地笑了下,才说道:“你爸的案子我已经找好了人,正在跟税务局那边疏通关系,争取让他们主动撤诉,这样你爸就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了。”

“我爸的事不用你管,羿川会解决好的。”晋若溪接话。

听她这么称呼秦羿川,周梓乾本就幽沉的眸色愈发暗淡,透着极度的失落和悲伤。

他用力勾了下唇角,敛却唇畔的那抹苦涩,平静地说:“你爸也是我爸,要论亲疏,你爸的事当然还是应该我来管,何况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我妈引起的。”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还有这钱,你拿去还给他。”

晋若溪瞟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支票,沉吟一瞬,拒绝道:“我不要你的钱,以后我会自己还给他的。”

“你傻呀!那钱是我妈欠下的,我当儿子的不替她还,什么时候轮到你还了?”周梓乾抬高声音,一直控制很好的情绪终于出现了强烈的波动,“如果你不想在他面前感觉一直像是欠着他的,你就拿着,我们人虽穷,但在他面前,不能就真的低人一等。”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我真该死 不可否认,他的话说到了晋若溪的心里去了,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拿着这些钱还给秦羿川,就像他说的,欠着别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沉吟了一瞬,她伸手接了过去。

看见支票上赫然写着的数字,晋若溪说:“不用这么多,只还他50万就行了。”

“那100万呢?”

“那100万是我的。”

“是你的?”周梓乾诧异,神色骤然冷肃,“你上哪弄的100万?”

晋若溪避开他拷问似的眼神:“你别问了,反正我就欠了他50万,还他50万就行了。”

“小溪,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我?”周梓乾却是不依不饶,俨然一副威严家长的口吻,“你实话告诉我,到底那100万是怎么来的?”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没必要事事都跟你说吧!”晋若溪用恼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那是我前段时间当N衣模特挣的,行了吧?”

周梓乾的脸上先是划过一抹震惊,接着是沉痛,深吸气后,才问:“是不是被人占便宜了?”

一时间,曾经经历的委屈一齐涌上来,晋若溪鼻子一酸,眼眶里很快聚集起水汽,开口的语气简直糟糕透顶:“你现在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有没有被人占便宜跟你无关,现在无关,以后更无关!”

晋若溪吼完,突然掩面哭起来,像个孩子般委屈,甚至带着点耍赖的味道。

她以前不是没在周梓乾面前哭过,她的笑,她的哭,他都见识过,更是熟悉无比,在他面前,她似乎也没有一直强装坚强的必要了。

看她哭得这么痛,周梓乾心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伸伸手,想像过去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又怕她有什么更过激的反应,反而适得其反,毕竟现在的她对他的亲密是有强烈排斥情绪的。

晋若溪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周梓乾才说:“对不起小溪……我真他么该死!”

话落,突然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晋若溪被响亮的声音惊了一下,缓缓抬头,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对上她泪水婆娑的眼睛,周梓乾又是心口一疼,突然捉住她的一只手,朝他的脸上拍去:“来,你再狠狠地扇我几耳光解解气。”

他用的手劲不小,晋若溪的手重重地拍在他脸上,清晰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她下意识地缩回手,皱着眉咬着唇,一副很吃痛的样子。

“让我看看手,是不是打疼了?”周梓乾歉意地说着,就准备去拉她的手,却被晋若溪躲开了。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从储纳箱里拿出纸巾,抽了几张,要给她擦泪。

晋若溪偏了下头,他擦了个空,手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目光沉痛。

她从他手里接过纸巾,自己擦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梓乾才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现在的她,连擦眼泪都不需要他了,那个过去处处依赖他、连看他的眼神都充满爱恋的她已经不复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深情爱恋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底极端的挫败和沮丧,从衣袋里掏出支票本,重新填了数字,然后撕下来给她:“这是50万,你拿去还给他吧!”

晋若溪讷讷地伸手,接了过去,放进背包里。

正准备下车,周梓乾突然说:“你跟他在一起我不反对,但你必须清楚,他是不婚主义者,将来不可能娶你,你们现在的关系说到底只是一场交易,所以,管好自己的心,别到时候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这些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周梓乾颔首,“记住,我还是你哥哥,无论什么时候有困难了,你第一个想到的人应该是我。”

“嗯。”晋若溪有些木讷地点了下头,推开了车门。

晋若溪到家时,秦羿川已经先回来了,看见她进门,兴致勃勃地上前。

不待他开口,晋若溪先问道:“你今天提前下班了吗?”

平常都是她先回来的,今天他居然赶在了她前面,有些意外。

秦羿川笑道:“不是我提前下班了,而是你回来晚了。”

晋若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七点了,于是歉意地说:“哦,我忘记看时间了,我马上就去做饭。”

“别做了,待会儿我们出去吃。”秦羿川拉住她的手,脸上的兴致不减,“先跟我上楼一趟,有件东西送给你。”

“什么东西?”

“看到你就知道了。”

来到楼上卧室,走到衣柜前,秦羿川露出献宝前的兴奋表情:“把眼睛闭上。”

晋若溪好笑地睨他一眼,乖乖闭上了眼睛,接着,她听见了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好了,睁开吧!”

衣柜里,她原来的衣服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崭新亮丽的新衣裙,长裙、短裙、长裤、短裤,正装、休闲装,足有十几件,款式各不相同,颜色多以素净为主,仅凭视觉,晋若溪就感觉很适合自己。

“喜欢吗?”秦羿川轻声问。

“很漂亮。”晋若溪瞠目看着,然后上前,轻轻抚弄着这些衣裙,“你买这么多,我也穿不完呀!”

“不算多,以后慢慢穿。”秦羿川有些自恋地勾起唇角。“看下商标。”

“溪溪?”晋若溪听话地看向商标的位置,喃喃念出声,心头突然一颤,转头问,“这些……是你专门为我订做的?”

“是我亲手设计的,我们公司最好的裁缝师制作的。”他微笑着颔首,顺手取下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来,试一件给我看看怎么样?”

晋若溪盯着裙子,眼眶突然有些发烫,心尖也是滚烫的,一股温暖在胸臆间流淌着,滋润着她,如果此时,她还不能体会到他对她的深情爱恋,那她就太笨了。

“好。”她接过去,转身准备到另一间卧室去。

“别出去,就在这里换。”他从身后拉住她,她回眸,嗔他一眼,他脸上却挂着痞痞的笑。

晋若溪从他眼里看出了某种不安分的情愫,警告道:“不许动手!”

“好,我只看,不动手。”他好脾气地答应。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以为是蝴蝶胎记 “好,我只看,不动手。”他好脾气地答应。

为避免他穿透力过强的眼神,她干脆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做到眼不见心不乱。

可是,就算是背对着他,她也能感觉得到一双燃着火焰的眼神在焦灼着她,不觉间,脸颊的,乃至耳朵,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红。

“你这里怎么了?”身后,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感觉他的手指正触在她肩胛骨的位置。

“啊?”晋若溪恍然一颤,转眸,对上他探寻的眼神,才明白过来,“哦,我这……好像是小时候家里起火了,火星溅上去烧成这样的。”

秦羿川神色一凛:“还有没有烧到其他地方?”

“没有。”晋若溪摇头,而后,咬了下唇,难为情地问,“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个蝴蝶胎记呢!”其实以前他就看到过,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她曲线优美的背影突然暴露在他眼前,脚步就这么不听使唤地走了过来,怕她指责他食言,只好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要说还真是巧了,的确有点像蝴蝶的样子。”晋若溪说着,动作麻利地穿上了裙子。

水蓝色洁净清爽,给人以宁静素雅的美感,裙子穿在她身上,愈发衬托出她肤色的白皙,合体的剪裁,精良的制作,蓬蓬的裙摆,恰到好处的装饰,每一处都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具用心。

女孩天生都是爱美的,换好了裙子,晋若溪站在穿衣镜前左摇右摆,顾影自怜,唇角的笑灿烂无比。

秦羿川站在她身后,笑望着镜子里宛若花仙子的她,赞道:“很漂亮!”

“你是在夸衣服漂亮,还是夸我穿上漂亮?”晋若溪巧笑嫣兮,有些调皮的眨巴着大眼睛。

“衣服是为人服务的,如果人穿上不好看,那衣服的作用也就显示不出来,所以说,好看的衣服必须配对人才行。”

她承认,她被他的话取悦到了,突然转身,在他面颊上贴了一下,而后,有些羞涩的垂下了眸:“谢谢!”

秦羿川宠溺地捏了下她柔嫩的脸蛋:“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的。”

“可我还是想说谢谢。”

“死心眼!”他低声笑起来,“不说谢,可以说其他的,比如,说我爱你,我想你,或者,像刚才一样,主动亲我一下就是不错的表现。”

晋若溪的脸登时涨红,却是吐槽道:“你像个女人一样,好肉麻!”

“你有感觉肉麻吗?哪有感觉了?”他调笑着,手不安分了起来。

晋若溪巧笑着躲开他,跳到一边去。

他却长臂一拦,将她拉进怀里……

“溪溪,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漂亮吗?”他深目看着她,微哑的声音透露着浓郁的感情,“就是像现在一样害羞的时候……”

对他越来越直白的调情,晋若溪简直有点受不住,怕他像过去一样,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行动,于是故意恼羞地瞪他:“哎呀,就你废话多,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吃饭吗?”

调情失败,某男失落地耸了下肩:“好,吃饭去。”

晋若溪问:“去吃什么?”

他征求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俊男靓女 她想了一下,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小区东边新开了一家面馆,每次从那经过,人都挺多的,要不我们也去尝尝?”

“好啊!”他爽快地答应,拉着她就准备往外走。

她松开他:“等下,我把衣服换下来。”

“不用换了,这么穿着就挺好。”

“喂!我们是去小面馆吃饭,你让我穿得这么隆重就不怕遭到别人的指点?”晋若溪不以为然,瞅一眼他回家都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正装西服,“还有你,也不能穿得这么正式了。”

“好,那就换一套。”

晋若溪又换回了刚才的衣服,一身休闲淑女装,而秦羿川换了套居家服,这样看起来,两人登对多了。

即便是这么普通的穿着,他们到了小面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关注的目光。也难怪,俊男靓女,看着着实养眼。

敦厚的老板娘端着两碗牛肉面过来,热情地问:“二位就住这附近吧?

晋若溪礼貌地颔首。

老板娘笑着说:“我给你们这两份都多加了份牛肉,不加钱的,好吃以后就常来哦!”

“谢谢!”

吃了几口,晋若溪问:“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秦羿川微挑了下眉:“还不错。”

看他的确吃得挺香的样子,晋若溪露出会心的微笑:“我还以为你吃不惯这种地方的东西呢!”

“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大老板啊!平常都是去高档饭店吃饭的,这种小饭店只有我们这些学生或者是平民才会来。”

秦羿川放下筷子,拿纸巾揩了下唇角,笑道:“大老板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我上学那会儿,也没少光顾这种小饭店,还经常跟吴圣言他们出去吃大排档。”

晋若溪忽然觉得他越来越接地气了,两个人的差距也越来越小了,心情愉悦之余,好奇地问:“吴圣言他爸不是帝城一把手吗?他还喜欢去那种地方吃饭?”

“他爸管他超严,生活费都给不够,还经常借我的,经济最紧张的时候,没钱买裤子,还偷穿过我的。”

晋若溪差点笑喷:“有那么夸张吗?”

“他爸倒也不是真的给不够他钱,他的钱他都不舍得花,攒起来都贴给他妹了。”

晋若溪更加好奇了,试探着问:“他……喜欢他妹?”

“上次去吃饭你还没看出来?”秦羿川笑着反问,随后解释道,“他妹是他们家领养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十几年的兄妹,那层窗户纸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捅破的,更何况还有他们父母那关。”

吃过饭,外面突然下起了雨,而且下得相当大。

他们坐在饭店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雨小,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小面馆里的顾客陆陆续续的离开,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晋若溪望着外面水帘一样的大雨,建议道:“要么我们只管走吧!反正也不远,大不了回去后赶快冲个热水澡,应该不会感冒的。”

“我可以,你不行。”秦羿川不同意,“我给陆宇辰打电话让他来接下我们。”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还你的钱 “你让人跑这么远就为了给我们送伞,也太劳师动众了吧!”晋若溪也不同意他的建议,“还是再等等吧!”

老板娘收拾完餐桌餐椅,拿着一把伞走过来:“二位没带伞吧?我这里还有一把多余的伞,你们先拿去用,改天还回来就行。”

晋若溪高兴地接过去:“谢谢老板娘,明天我就还回来!”

这是一把女士伞,两个人打就显得小了些,雨太大,又伴着大风,尽管秦羿川搂紧她,把伞一个劲地往她这边移,她还是被飞进雨伞的雨丝打湿了衣衫,不用看也知道,秦羿川更惨了。

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趟在水里根本走不快,明明很近的距离,却感觉好像远了好几倍。

晋若溪穿的是一双凉鞋,走在水里着不停的打滑,不仅走得慢,还极其不稳,突然脚下一崴,惊呼道:“哎呀!我的鞋掉了!”说着,就要弯腰到水里找鞋子。

“别找了。”秦羿川突然拉住她阻止,“估计已经被冲走了。”

晋若溪皱起眉:“可是没鞋我没法走了。”

“来,拿着。”秦羿川把伞递到她手里,然后背对着她弯下腰来,拍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晋若溪盯着他宽阔的后背,心口处忽地吹进来一阵暖风,连身上的凉意也瞬间被驱散了,她有些心疼地问:“你行吗?”

这么大的雨,脚下又都是水,一个人走都有些吃力,何况再背上一个她。

“行不行一会儿就知道了。”秦羿川突然笑了一声,回眸看她,眼神别有深意,“女人最不该说的话,就是质疑自己的男人不行。”

晋若溪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懊恼自己的同时,又羞又气地捶他一下:“你讨厌不讨厌!我可是很重的,只要你不怕累。”

她说着,故意猛地一用力,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顺势握住她的两条细腿,轻轻起身,朝上送了一下,稳定好位置朝前走,步伐虽慢,却是稳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说过累了?”

晋若溪勾头看着他完美的侧脸,调皮的眨了下眼:“你还在一直计较我以前说过你是老男人,所以才在我面前这么卖力?”

“我发现你记忆力挺好的,你要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他托着她的手掌猛一用力,像是要惩罚她一样。

晋若溪偷偷吐了下舌头:“忘了正好,那你就只当我没说过。”

风还在吹着,雨还在下着,这冰凉的世界都因为一对亲密欢乐的年轻人而变得温暖了起来。

回到家,洗过澡,身上的凉气被赶跑了,人也舒爽了许多。

晋若溪这才想起来正事,从包里拿出那张支票,递给正在吹头发的秦羿川。

他关了吹风机,目露诧异:“什么?”

“还你的钱。”

他只瞟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周梓乾给你的?”

“是。”她实话实说,“他下午去找我了。”

秦羿川霍地起身,目光冷肃地盯着她:“你拿他的钱还我,这意思是说你跟他的关系要比跟我更亲近?”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终于见到秦羿川真人了 他质问的眼神,冰冷的话语,都让晋若溪心里敲起了鼓,深吸气,稳了下情绪,她说:“你先别生气,听我说,那钱是他妈欠的,理应他当儿子的还,之前我是联系不上他,现在他回来了,把钱还给你也是应该的,你说对不对?”

见他未置可否,但脸色似乎没有那么寒冷了,她继续说:“你可以不计较我借了你的钱,可我计较,因为负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秦羿川能理解她的感受,于是伸手接过了支票:“好吧!这钱我收下。”而后,双手抚上她的肩膀,唇角浮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但是你记住,以后不管我为你做什么,你都不要再有那种感觉了,你是我的人,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晋若溪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好,我记住了。”

……

期末,是考试季,也是毕业季。

今年的毕业典礼,校方特别邀请了秦羿川去给毕业生做报告,晋若溪他们这届学生明年这个时候也要毕业了,好奇心的驱使,他们也纷纷到大礼堂去观看毕业典礼,当然,更多的人是冲着秦羿川去的。

毕业典礼隆重而热烈,即将毕业的学子们眼睛里都闪烁着激动、兴奋和眷恋的亮光。

终于盼到秦羿川上台了,台下的掌声格外热烈,甚至远远超过校长登台时的热烈。

晋若溪不是毕业生,跟舒雨微和另外几个同学坐在后排位置,心情居然跟毕业生一样激荡难安。

尤其是望见某男阔步走上台的那一刻,她感觉她的心跳突然不能自已,就像美妙的音符在上下翻飞着,跳跃着。

这就是爱着她,每天跟她同床共眠的男人啊,他站在缀满鲜花的发言台上,那是象征着成功的舞台,他一身正装西服,举手投足都是风度,有学者的儒雅,有成功者的精干,更有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都说女人多少都是有些虚荣的,晋若溪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所以,她的心里会为自己的男人骄傲,会为得到这样的男人的爱而感觉庆幸和自豪。

台下的花痴女生真的不少,自秦羿川一上台,窃窃议论声一直不断。

“终于见到秦羿川真人了,太帅了!”

“对呀!简直帅得掉渣!”

“你说,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才会被他看上?”

“要么你去试试?”

“算了,那是天上太阳,够不着的,我还是有那个自知之明的。”

秦羿川开始讲话,始终面带着清雅自信的微笑,声音低醇沉稳。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闪着崇拜又憧憬的亮光,聚精会神地聆听着。

没过几分钟,几个女生忍不住心里的八卦情绪,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哇……声音也这么好听!性、感死了!”

“哎,这种男人一看就是禁欲系的,听说还是不婚主义者,会不会对女人不感兴趣呢?”

“切!那只是表面的,没听说过吗?禁欲系男人其实最可怕了,简直像禽、兽!”

“为什么?”

“因为压抑的时间太长了呀!总有爆发的时候吧!”

……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她们的低声窃语隐隐飘进晋若溪的耳朵,脸颊也不自觉的羞红了。

舒雨微悄悄用胳膊肘撞她一下,又往旁边努努嘴:“哎,小溪,她们说的没错吧?”

“什么?”晋若溪佯装糊涂。

舒雨微贴近她耳朵:“秦教授是不是像她们说的那样?”

“微微!”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晋若溪斥了一声,本就红润的脸颊又铺上一层红色,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反击道,“你跟韩霖洋你还一直没跟我说过呢,你先说,然后我再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舒雨微笑得一脸暧、昧,然后,手指点了下她脖颈上用粉底也遮不住的红痕,“看来你以后出门要系围巾了。”

晋若溪下意识地抚上脖子,有种无处遁藏的羞耻感,她有些恼羞地望向台上。

他正慷慨激昂地做着报告,嗓音沉稳动听,言辞流畅,一颦一笑都是翩然风度,谁会想到,这样一位优雅绅士会有那般原始的一面呢?

报告结束,掌声雷动,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跑上台给他献了鲜花,并要求跟他合影。

秦羿川都从容应对,态度始终和煦,极具亲和力。

合完影,秦羿川手捧鲜花正要走下台,台下一个毕业生突然大声说:“秦教授,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这是个男生,他话音刚落,一群女生跟着一起起哄:“秦教授,我们也想向您提问!”

秦羿川微笑着颔首,又站回了缀满鲜花的台前,这帮学生的热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秦教授,您一直是我的膜拜对象,能向我们传授一下您的创业宝典吗?”

“秦教授,我也是您的崇拜者,我整天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您这样有作为的人,您能大致讲一下,要想成功创业,都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吗?”

……

提这些问题的都是些有创业意向的男生,秦羿川都耐心地做了回答。

男生的问题问完,接下来就是女生的了,女生的兴趣点不再是创业赚钱工作之类,而是他个人的感情生活。

一个女生抢先站起来,单刀直入地问:“秦教授,冒昧地问一下,您现在有女朋友吗?”

秦羿川莞尔:“这个问题……我能保密吗?”

“那就是说有啰?”女生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敏感的她们似乎已经嗅到了什么,眼睛里精光闪烁。

秦羿川笑道:“有或者没有,反正只有两种可能,你怎么想都可以。”

这个问题,算了含糊过去了。

又一个女生站了起来:“秦教授,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我觉得你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秦羿川有些苦恼似的蹙眉,眼睛朝后排位置望了一眼,一抹纤细娇柔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幽深的眼眸里瞬间有了一丝柔情。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个人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凭感觉和缘分的,不应该有什么条条框框,所以说,我喜欢的女孩,不属于任何一类,她只属于我喜欢的那类。”

“哇……好高深啊!”对他的回答,女孩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那到底是哪类呢?”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喜欢跟你一起闻油烟 秦羿川笑得一脸高深:“这个尺度在我心里,无法用语言形容。”

坐在台下的晋若溪,在听见第一个女生的问题时,她的内心是紧张的,又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渴望。

她怕他直接否认,那么就说明他心里并没有把她当成真正的女朋友。

没想到他含糊其辞着问题就过去了,她心里倒是跟着猛松了口气,没肯定,也没否定,心里的希望就一直存在着,并没有被颠覆。

第二个问题抛出时,她又是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期待着他的回答,她渴望他能描述出自己的一些特点,以便让她对号入座一下。

可是他没有,在不得不叹服他高超的回答技巧的同时,她的心里也涌起一丝空寂失落。

女生们又问了几个问题,见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便失去了继续问下去的热情。

毕业典礼结束,晋若溪随着人流从大礼堂出来,大老远就望见那道伟岸挺拔的身影。

上午的阳光明丽耀眼,好似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色的光圈,他今天是学校请来的嘉宾,身旁有校领导陪同,在一群年长者中,愈发衬托出他的年轻有为,出类拔萃。

“我觉得,秦羿川这种男人太高深了,也太难驾驭了,谁要是将来跟他谈恋爱肯定不会有安全感。”

“看不懂也猜不透的男人,当然没有安全感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这种男人的心才堪称真正的海底针呢!”

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女生肯定是对刚才秦羿川的回答非常不满才会发出这样的牢骚。

虽说是牢骚,但晋若溪很清楚,她们的话不无道理,年纪轻轻就能叱咤商场,做出这番事业,其心思和智谋必定非常人那么简单。

她承认,他们相处得很和谐,甚至相当美好,在他那里,她感受到了作为女人的甜蜜和幸福,可他仅限于享受当下,从来没有跟她畅谈过未来。

晋若溪望了眼那个依然光晕笼罩的男人,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晚上,晋若溪正在做饭,秦羿川回来了,都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正装西服,就进了厨房,从身后抱住她。

晋若溪扭了下腰:“有油烟,你先出去,马上就好了。”

他却没松手,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喜欢跟你一起闻油烟。”

晋若溪的心湖毫无预兆地晃荡了一下,突然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秦羿川笑出声:“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晋若溪有些赌气似的回,跟她说话也有必要这么玩高深吗?

“嗯……”秦羿川拉长声音,像是在思索,“脑袋有点笨笨的,脾气有点倔倔的,有时候又有点呆呆的……”

晋若溪一听就知道,他又要捉弄自己了,回眸瞪他:“你说谁笨?说谁呆呢?”

“我喜欢的类型啊!”秦羿川却装作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哦,终于猜到了,看来也不算太笨。”

话说完,还拍了下她的后脑。

晋若溪又羞又气,不过,他终于承认自己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了,心里还是无比甜蜜的。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制服情结 吃饭的时候,秦羿川突然问:“我今天的报告做得怎么样?”

晋若溪笑道:“帅死了!帅得掉渣!”

“帅得掉渣?”秦羿川轻蹙眉,“有这么评价报告的吗?”

“这不是我说的,是那些崇拜你的女生说的。”晋若溪坏坏地笑着,“你要知道,大多数人可不是冲着你的报告去的,都是冲着你的人去的。”

秦羿川有些无语地摇头,问:“你也是?”

对上他满含期待的眼神,晋若溪翘翘唇角,故意不说实话:“我是去凑热闹的。”

秦羿川失望地看着她:“你在报复我?”

“什么?”晋若溪不明所以。

他望着她的眼睛变得郑重了许多:“溪溪,不是我不愿当众承认我们的关系,你还在学校上学,如果让人知道了,肯定会给你招来很多麻烦,你明白吗?”

原来如此,隐隐压抑着的心情豁然明朗了,她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洗过澡,晋若溪靠在床头,看见一身松松垮垮睡衣进来的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上午他站在缀满鲜花的发言台上的情景,春心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荡漾了起来:“其实……我还是更喜欢穿正装的你,今天上午,你真的很帅很帅的,还有你以前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也很帅很帅的。”

秦羿川笑着挑眉:“那……我还换上那身衣服,再给你好好看看?”

“都要睡觉了,你还换什么呀?”她只是随便夸夸他而已,他还真来劲了。

“没关系,换上也不会影响什么。”某男却兴趣盎然,果然去换上了上午的衣服。

他一换上正装,整个人都显得冷峻了些,晋若溪突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看向他的眼神不敢再有嬉笑,而是多了些崇拜。

他从她的眼睛里接受到她内心的信号,唇畔自恋地扬起,像模特似的在她面前走了一圈后,坐到了床上,环住她的肩,笑道:“我忽然发现你有制服情结?”

晋若溪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制服情结代表着诱惑,他的意思是,她是好色之徒了,脸色突然爆红:“我才没有呢!”

她刚才只是随口夸他一句而已,谁知道他会这么来劲,弄到最后又给扣上了这么不雅的帽子,她简直冤枉死了。

“别说口是心非的话,有就是有,我不会介意,而且还会很积极的配合你。”望着她羞窘又懊恼的样子,某男笑得一脸邪气,“今晚,就这身衣服了。”

……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晋若溪每门功课都发挥的不错,紧接着,暑假来了。

下学期就是大四,不少外地同学不再像过去一样一放假就往家里跑,而是选择留在帝城打工,联系实习单位,积累工作经验。

晋若溪就是这众多学生中的一员,加之她现在跟秦羿川建立了男女关系,更是不能像过去一样,一回家乡就是两个月,那样,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跟秦羿川商量过后,她还是决定继续留在凯天上班。舒雨微也没回老家,跟她一起在凯天,不过这次,因为公司的需要,两个人没能安排在一个部门。

这天,晋若溪正在整理一份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案子出问题了 一看来电提示,是梅凤打来的。

晋若溪一猜便知,一定是要跟她说父亲的案子,最近她也经常打电话问梅凤。

晋若溪拿了手机走出办公室才接听。

“小溪,不好了,你爸的案子出问题了!”梅凤的声音传来,透着焦躁急切。

心里咯噔一声,她感觉到了心脏急速往下沉去:“出什么问题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新局长都说念在你爸是老员工的面子上打算撤诉的,可是副局长不仅不同意,还反过来举报了新局长因为此事收了你爸的好处,这样一来,不但新局长要被免职受处分,连你爸也要跟着倒霉,昨天,副局长又向检察院举报了你爸贿赂新局长的证据,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听明白事情的原委,晋若溪的心一沉再沉,如坠冰窖,寒气极速的侵入身体。

她颤声问:“我爸到底有没有贿赂过新局长?”

“哪有呀!”梅凤大声否认,“我们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钱呀!”

晋若溪相信她说的是事实,不然也就不会主动给她打这通电话了,几乎不假思索的,她就已经判断出这事到底是谁干的,于是脱口而出:“是他,一定是他!”

“是谁呀?”梅凤在那头焦急地追问。

“还能是谁?”晋若溪的语气极差,“还不是你那好儿子办的好事!”

“你是说梓乾?”梅凤不敢相信似的,静默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解释道,“他……他肯定是想帮你爸的,没想到弄巧成拙了,你先别生气,让我一会儿问问他,或许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通话结束,晋若溪气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当即就想打电话质问周梓乾,怒吼他几声。

但转念又想,那样能挽回一切吗?事情到了这一步,质问埋怨已毫无意义,想办法补救才是最要紧的。

周梓乾那边梅凤会跟他说的,而她这边,她还要寻求秦羿川的帮助。

自从凯天步入正轨后,秦羿川很少来这边上班,但事情紧急,晋若溪已经等不到晚上了,于是拨了他的电话。

秦羿川正在开会,临时休会出来接的电话。

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当即就说:“你先别急,我马上就去找周梓乾,只要他愿意出庭坦白是他个人行为,你爸是被瞒着的,根本不知情,那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晋若溪恨恨地说:“他最好能同意,否则,我会恨他一辈子!”

……

顾氏副总办公室。

周梓乾刚结束了跟梅凤的通话,正头痛地扶着额。

其实,他几天前就得到了消息,也一直在想补救的办法。

这消息太出乎他的意料,也太让他棘手,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好心好意,反被弄巧成拙,如果因此而连累了晋承文,恐怕晋若溪要恨死他了。

手机乍然响起。

他抬头,看了眼来电提示,果断接听。

“周总,查到了。”听筒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过,这结果您可能都不会想到。”

“说。”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阴狠至极的毒蛇 “怂恿副局长举报新局长的幕后指使人不是别人,正是您夫人顾芷兰。”

周梓乾当即愣住,片刻后,冷笑道:“原来是她?”

这几天他就一直在想,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新局长再怎么说是新来乍到,可也是一把手,而且他查过他的资料,省城来的,背景相当深厚,去青菱县只是为了锻炼,为下一步的升迁积累资历。

而副局长,只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快到五十岁了才爬上副职的位置,如果幕后没人指使,他有什么胆量和资本跟正职较量?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给他脚下使绊子的人竟然会是顾芷兰!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除了她,也不会有别人了。

就因为她嫉恨晋若溪,不仅处处针对她,还要置她父亲于死地?

周梓乾心里涌起悲怆和苍凉,他为了洗雪仇恨,竟然每天跟这样的蛇血女人同床共眠!

也难怪,有个道貌岸然、伪君子一样的父亲和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骚、贱的母亲,他们的女儿不是女鬼蛇神也就奇怪了。

“对,我已经反复核实过了,不会有错。”男人以为他不相信,认真补充道,沉吟一瞬,继续说,“而且,这次我还查到了一些新线索。”

周梓乾恍然收回混乱的思绪:“说。”

“你继父之前挪用的都是些陈年旧账,连刚退休的老局长都给忘了,更何况是刚来的新局长了,所以,查办你继父根本就不是新局长的意思,而是副局长的意思,而副局长背后的人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

“还是顾芷兰?”周梓乾咬牙问。

“看来,她盯你继父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梓乾的心突然惶惑起来,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会如此的可怕!

不!她早已不配做人,而是一条阴狠之极的毒蛇!

最后,他郑重交代:“行,我知道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要让顾芷兰那边发现什么。”

“是。”

放下电话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进来:“周总,羿圣集团的秦总突然造访。”

周梓乾先是一怔,随后厌烦地回:“没时间,不见!”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倏然被推开,秦羿川阔步进来:“都到门口了还把人拒之门外,多不礼貌,除非是……周总怕我?”

“周总,这……”年轻秘书看着走到周梓乾办公桌对面,不请自坐了下来的秦羿川,一脸的为难。

周梓乾皱着眉给秘书挥了下手:“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秘书出去后,周梓乾目光清寒地看向秦羿川,明知故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为你继父的事。”秦羿川开门见山。

周梓乾不屑地扬唇:“我继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是男人的话就承担起自己的过错,别让溪溪跟着伤心!”秦羿川目露讥讽,洞穿力极强地盯着他,“除非……你是故意而为之。”

周梓乾一愣,随后怒斥:“我没你想的那么卑鄙!”

“是不是骨子里卑鄙谁知道呢!不过,这次你办的事确实是卑鄙到家了。”秦羿川说着,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要听听我跟溪溪刚才的通话录音吗?”

“你先别急,我马上就去找周梓乾,只要他愿意出庭坦白是他个人行为,你爸是被瞒着的,根本不知情,那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他最好能同意,否则,我会恨他一辈子!”

录音刚放完,周梓乾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会出庭坦白!”而后垂眸,痛苦不堪地扶着额头,“你走吧!我想静会儿。”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出庭坦白他之前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他怎么说也算个公众人物,一旦牵扯到官司,势必会受到严重影响。

可眼下,似乎除了出庭坦白,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换做是别人,他可以无所顾忌,但晋若溪不行,他必须顾及她的感受,哪怕以牺牲他自己为代价。

秦羿川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莫名的,心里非但没有游说成功的释然感,反而涌起浓浓的醋意和怅然。

掩饰住内心异样的情绪,秦羿川笑了一下:“行,算你还有点良知。”说着就起了身,又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以后再出去办事,最好先把家里的那位搞定了,否则你会永远处在被动状态。”

周梓乾骤然抬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出一丝震惊,他不得不承认,在洞悉力方面,他是不如秦羿川的。

“你……调查过我?”到底是不甘心,周梓乾问。

“这很难猜吗?”秦羿川接收到他眼睛里的惊叹信号,优雅的唇角浮出一抹自得,“其实,你的那种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最终为什么没有采用,就是怕会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后果,只是,你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只黄雀竟然是跟你同床共眠的人,现在,你是不是有种特想哭的感觉?”

他盯着周梓乾由震惊慢慢变得嫉恨的眼神,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突然向前探了下身,压低音量说:“所以说,你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顾氏的主意,就更难打了,还有溪溪,她永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不待周梓乾有任何反应,秦羿川突然起身,扬长而去。

……

一间环境极好的茶楼里,顾芷兰约了兰香梅喝下午茶。

说是喝茶,实则是母女俩凑在一起出些阴谋诡计。

顾芷兰有些担忧地说:“妈,我们这么做万一被梓乾发现了,说不定他会跟我翻脸的。”

“放心吧,我们做得这么天衣无缝,不可能被他发现。”兰香梅优哉游哉地吃着点心,脸上是阴谋得逞后的得意,“再说,那些正副职之间互相检举这事太平常了,谁会想到副局长背后的人就是我们呢?”

顾芷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妈,你真是高明,这主意我都想不到。”

“所以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妈。”兰香梅自得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垂眸看了眼手背上又长又丑的刀疤,脸上倏尔燃起强烈的仇恨之光,恶狠狠地说,“特别是有关那个小贱、人的,这辈子,我不整死她绝不会罢休,她有秦羿川罩着又怎么样?在帝城他能翻云覆雨,但到了那种小县城人家未必买他的帐,我看他这次打算怎么救那小贱、人的死爹!”

顾芷兰也朝她的手背上看去,阴险的眼里很快射出凶光:“就是,连梓乾也那么替她那个死爹卖命,想想真是可气,必须除掉她!”

“对,除掉她,梓乾才会对你死心塌地,你想,连秦羿川都被她迷得颠三倒四,何况是梓乾了,我一直怀疑他们以前有过一腿,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错,所以说,梓乾那边你必须看紧点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故意装糊涂 “嗯,我知道。”

兰香梅喝了几口茶,转了话题:“兰兰,你现在都结过婚了,接下来就要考虑接管公司的事了,平常在公司多学着点,也经常跟那些老股东们多走动走动,拉拢点关系,等你爸身体突然不好那天,你就能很顺利的接管公司了。”

顾芷兰有些怅然地说:“我爸现在身体还好着呢!恐怕不会那么快就把公司交给我,再说顾氏掌门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人的身体谁能说得了呢?你爸都五十岁的人了,身体说不行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兰香梅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狡黠和阴险,“未雨绸缪总归是好的吧!等到真正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就不至于那么手忙脚乱了。”

顾芷兰先是讶然,想了想,又觉得颇有道理,于是郑重点头。

……

父亲的案子两天后开庭,这么关键的日子,晋若溪必须回家乡青菱县一趟。

翌日一早的高铁,晚上,晋若溪正在收拾行李。

秦羿川走过来,问:“要我帮忙吗?”

晋若溪转眸看了他一眼:“不用,马上好了,我就回去几天,要带的东西不多。”

他突然从她身后环抱住她,脸贴在她的颈窝处:“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他抱得很紧,她能感觉到他浓浓的不舍,其实她何尝不是呢?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的她已经越来越依恋他,甚至离不开他了。

她乖巧地点头:“嗯,我会的,你放心处理公司的事吧!”

秦羿川本想跟她一起回去的,奈何公司出了点小状况,需要他亲自处理。

“等我这边的事一处理完,就过去找你,应该能赶得上开庭。”他略带歉意地说,类似于保证。

晋若溪突然转身:“你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他不解,还有些失望。

“我爸那人自尊心挺强的,这件事,他一直不希望外人知道,你去肯定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的。”

其实,这只是婉拒他的说辞,真正的原因是,她没办法在父亲面前介绍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男朋友吧,他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说是同居关系,估计会刺激到父亲。

“我不是外人。”秦羿川却是不明白她心里的弯弯绕绕,调笑着问,“而且,你不打算把我介绍给他?”

晋若溪红着脸嗔他:“你们本来就认识嘛!有什么可介绍的。”

“我说的是正式介绍。”他继续笑,轻轻晃动着她的肩膀,像是在责怪,“你不明白什么意思,还是在故意装糊涂?”

“可这种时候,我还是觉得你去不太合适。”她还在试图劝说他打消念头。

秦羿川叹息道:“好了,不合适就先不介绍,让你爸猜去。不过,开庭那天我必须过去。”

另一边,周梓乾也在收拾行李。

顾芷兰跟在他身后劝阻:“梓乾,你别回去了好不好?他又不是你亲爸,你何必这么上心呢!”

“可官司是因为我妈而起,我必须回去看看,这是我当儿子的义务。”周梓乾边收拾着衣物边敷衍地答。

顾芷兰绕到他身前,突发奇想道:“要么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反正我还没去过你家,也没见过你妈呢!”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仇恨之火 跟他回家,不仅可以防止他跟晋若溪单独接触,还能顺便看一场晋承文锒铛入狱晋若溪为父痛哭的好戏,她越想越觉得必须跟他回去。

“我家地方太小也太简陋,你肯定住不习惯,再说,我妈那人并不好相处,说不定还会嫌弃你有公主病。”周梓乾有些为难似的,双手扶上她的肩膀,装作体贴又心疼的样子看着她,“兰兰,我不舍得你跟着我去受委屈。”

而心里却是另一种相反的声音:我永远不会让你这种阴险毒辣、肮脏不堪的女人进我的家门。

因为你不配!

顾芷兰把脸贴在他胸前,很体贴地说:“没关系,我不在乎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真的不行,我家长时间没住过人了,连我都要借住别人家,我总不至于让你跟着我也去借住吧?”周梓乾顺势拍拍她的后背,然后把她扶起,“听话,这次真的不适合带你回去,以后有机会会带你回去的。”

顾芷兰抬眸望着他,娇嗔地翘了翘唇:“哦,这样啊!那你打算回去几天?”

“不会很长时间,开过庭,没什么事的话我会尽快回来。”周梓乾松开她,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芷兰却突然抱住他,嗲声嗲气地说:“梓乾,你不在这几天,我会想你的……”

周梓乾垂眸,眼见着她的手不安分起来,他突然一颤,一股强烈的厌恶在心口滋生,然后转化成了仇恨之火。

他在原地僵持了有几秒钟,缓缓丢开手里的东西,猛然转身……

“梓乾,我好爱你……”

“我有点口渴,先去喝点水,等我。”

顾芷兰有些失望地瘪瘪嘴,等待着他的归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周梓乾的确喝水去了,不过不是口渴,而是去吃药。

因为他发现,他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尤其是面对顾芷兰时,不断攀升的厌恶和仇恨已经将他男人的本能排挤了出去,为了不露出破绽,必须靠吃药维持。

……

“梓乾,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顾芷兰故作小心地提醒。

“你不是说想要孩子吗?我看我们的确是时候要了。”周梓乾懒洋洋地答。

如果怀上孩子能让她消停几个月,再顺便让她吃点苦头,他宁愿去做杀子这种天下大不韪之事,反正他不会允许那个怪胎一样的孩子成形,更不可能让他来到这个世上。

顾芷兰突然绽开笑,一脸的幸福和憧憬。过了一会儿,突然惊叫道:“哎呀不好!我今天中午还喝了点酒,万一怀上了,不会影响到孩子吧?”

“不会,那些都是外在因素,最主要的还是看基因,我们都这么聪明,孩子也一定会很聪明的。”周梓乾发现,他现在连说违心的话,也会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恶心冲动。

“对,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聪明的。”顾芷兰很受用地点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希望像你。”

“为什么?”

“因为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你肯定都会很好看,而且,做事也会很沉稳。”

“……”周梓乾敷衍地嗯了一声,起身往浴室走去。

他的孩子像他是应该的,但前提是,绝不可能从顾芷兰的肚子里出来!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病情加重 因为,她永远不配给他生孩子!

……

翌日早上,司机送晋若溪去高铁站,秦羿川亲自把她送进站。

一路上都很顺利。

回到家,看见父亲的刹那,晋若溪登时惊呆了: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原本还算浓密的头发明显的稀疏了,两鬓花白一片,本就精瘦的脸,两颊有了凹进去的痕迹,脸色又黑又黄。

跟两个月前比,简直像老了十岁!

尽管看见晋若溪回来,晋承文两眼里有了耀眼的光彩,却是掩饰不住身体的羸弱和病态。

晋若溪进门前,晋承文早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漾着笑走近她:“小溪回来了,累了吧?”

“不累。”晋若溪强压着心里的酸涩,努力挤出笑容,不让自己失态。

晋承文催促道:“瞧你热的一头汗,快先去冲个澡,让你梅姨给你切点西瓜吃,解解暑。”

“嗯,好。”晋若溪答应着,进了卫生间。

门刚一关上,蓄满眼眶的泪水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心里的酸涩翻涌而上,堵住了喉咙,她哽咽出声。

怕门外的父亲和梅凤听见她的哭声,她赶快打开了淋浴头,用水声遮盖。

冲过澡后,晋若溪的心情似乎没那么沉重了,出去后,梅凤早就切好了西瓜,摆放在了茶几上。

梅凤站在沙发旁催促:“小溪,快来吃西瓜了。”

晋若溪走过去,坐在了晋承文身边。

梅凤能感觉出晋若溪对她态度的冷漠,加之心里有愧,在沙发旁站了一小会儿,就回到了厨房。

晋若溪边吃着西瓜,边跟父亲说话:“爸,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晋承文不甚在意地笑笑:“我本来就不算胖,最近天热食欲不好,好像是瘦了几斤,不过人家不是说有钱难买老来瘦嘛!”

话刚一说完,呼吸就有些喘了,还伴着几声咳嗽。

晋若溪神色一凛,忙起身帮他抚背顺气:“爸,话虽那么说,但体重突然减轻太多也得提高警惕了,今天下午我就带你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没必要花那冤枉钱,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还是老毛病,再说药我一直吃着呢!”晋承文不以为然。

晋承文有慢性肺病,只要平常不过度劳累,不受凉,按时吃药问题是不太大的,可是这次的病情,好像跟过去不太一样了。

晋若溪还是不放心:“你以前不都是在冬天容易犯病吗?可这大夏天还喘得这么厉害,我担心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前段时间感冒了,还没完全好。”晋承文拍拍她的手安慰,“别担心,没什么事。”

知道晋若溪今天回来,梅凤还专门多加了两个菜,晋承文心情好,吃了一大碗饭。

晋若溪看在眼里,一直揪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饭快吃完时,梅凤突然说:“小溪,你梓乾哥今晚也要回来了。”

“我知道。”晋若溪回得不冷不热,虽然她没给周梓乾联系,但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他答应了会出庭坦白,是肯定要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321章 都是一家人 梅凤看着晋若溪并不算好的脸色,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是好心想帮你爸的,没想到事情却变成了这样,总之,是我们母子俩连累了你爸和你,我向你们父女俩正式道个歉,别再生我们的气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话干什么?”不待晋若溪回话,晋承文抢先接过话去,“只要你以后彻底改了那个毛病就行了。”

“我要是还不改,自己都会拿刀砍掉自己的手!”梅凤追悔莫及地说着,撩起系在腰间的花布围裙,悄悄抹了下眼角渗出的泪水。

晋承文嗔道:“瞧你都这把年纪的人了,说的什么傻话!”

晋若溪心里再有气,看着这个样子的梅凤,也是于心不忍,况且,她跟父亲虽是半路夫妻,感情却是一直不错,于是说道:“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也别再多想了。”

“哎,好。”梅凤感激地点头,又抹了把眼泪,起身收拾碗筷去了。

傍晚,门铃响起。

“小溪,快去开门,应该是你梓乾哥回来了。”晋承文招呼道,脸上居然闪现出兴奋之色。

晋若溪去开了门,果然,门外站着拎着行李的周梓乾,看来他没先回自己家,直接来的这里。

看见晋若溪的刹那,他深沉的眼神登时炫亮耀眼:“小溪,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本是想跟她一起回来的,料想到她极有可能会拒绝,还有顾芷兰那边的送行,最终,打消了念头。

“上午。”晋若溪不冷不热地答,然后侧了下身,给他让出位置,“进来吧!”

周梓乾进门,听见门铃响时,梅凤早从厨房跑了出来,有些激动地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梓乾回来了,累了吧?来先坐下喝口茶歇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对,先坐下喝口茶歇一会儿。”晋承文也上前附和,那股热情劲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过错而生他的气。

手里没有了行李箱,周梓乾突然感觉手不知往哪里放了,看向晋承文的眼神不停地闪烁着,歉意又尴尬,于是,搓了几下手,说:“爸,您瘦多了,气色也不好,找医生看过吗?”

“老毛病了,没什么事。”晋承文笑着摆手,可呼吸却有些喘,根本不是他所说的没什么事。

他越这么大气,周梓乾心里的内疚反而越重:“对不起,那事怨我没有考虑周全,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连累了您……”

“别说了,我都知道。”晋承文截断他未说完的话,“一个官司是官司,两个官司也是官司,都到了这一步了,我也都看开了,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你跟你妈也都不要再内疚了,明天在法庭上我会积极跟法官认错,至于怎么判刑全交给法院了。”

“不,我会主动跟法院坦白给新局长好处的人是我,您根本不知情,这样,法院就会根据事实量刑的。”周梓乾的音量有所提高,情绪也有几分激动。

“什么?你要在法庭上坦白?”晋承文还未接话,被梅凤抢先了一步,睁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惧怕,“那你岂不是也要吃官司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晋承文闻言,也是脸色大变,连咳了几声,才能正常说话:“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我一个人吃官司就够了,何必再搭上你呢!你还这么年轻,一牵扯上官司,肯定会影响到你的前途,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毁了你,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我更不同意!”晋承文的话音刚落,梅凤就厉声喝道,“你想想你爸生前对你的期望,他也绝对不会同意你这么自毁前程!”

“可我爸还教过我男人要敢作敢当,我犯的错,凭什么要让别人替我承担后果?”

周梓乾语气坚定,透着某种固执和决然,这倒让晋若溪对他之前的坏印象有了明显的改观。

“哎呀!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梅凤好像没了辙,忽然想到什么,“欸?要不这样,我明天到法庭上坦白,就说是我干的!”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你以为你随便说一句什么法官就会相信?”周梓乾无奈地蹙眉,目光却是坚毅无比,“你们谁都别说了,我早就已经决定了。”

梅凤突然拉住一直冷眼旁观的晋若溪:“小溪,你倒是说句话劝劝你梓乾哥呀!他这么做真的会把自己给毁了的!”

梅凤的突然求助让晋若溪相当意外,也反感至极,毫不留情地甩掉她的手后,冷声说:“一人做事一人担当,我同意他的做法。”然后目光清寒地瞥向一脸错愕的梅凤,“我爸是年纪大了,也不讲什么前途之类的了,但也轮不到为别人背黑锅,再罪加一等!”

“小溪!你说的什么话!”晋承文突然厉声制止,而后歉意地看向梅凤,隐隐有泪光在眼里闪烁。

晋若溪能体会父亲的处境,半路夫妻,非亲生儿子,就算全是他们的错,也不好意思过度指责,甚至,还主动替他们背负错误的后果。

可是,这么毫无原则的敬着让着真的好吗?

不!那是在犯糊涂!

“我说的是心里话,也是公道话!”她恼怒地回父亲,眼睛冷肃地扫视了他们一圈后,说道,“还有,你们也应该知道,法院注重是事实证据,不是你们随便编造一下就糊弄过去的,那样只能让案件越来越复杂,我希望你们想清楚了。”

她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她不知道他们几个又在外面说了些什么,没过一会儿,周梓乾就来敲她的门了。

晋若溪进来时上了锁,周梓乾进不来,不想他反复敲,她只好去开了门。

周梓乾站在门口,征询地看着她,带着某种乞求:“小溪,我们谈谈好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晋若溪冷冰冰地回。

“小溪,怎么跟哥哥说话呢!”身后,突然传来晋承文的责备声,接着,又歉意地说,“梓乾,小溪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别跟她一般见识,来先吃饭,吃过饭再说也不晚。”

吃饭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餐桌上的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为了缓和气氛,晋承文给晋若溪夹了口菜后,笑着说:“小溪啊,你梓乾哥都已经结婚了,你梅姨也算是了却了一大桩心事,你也都是二十的大姑娘了,可以考虑一下找个男朋友了。”

“就是,女孩趁着年轻早点找还能好好挑一挑,要不晚了就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了。”梅凤讨好似的附和,“不过我们小溪这么漂亮,男孩子肯定都会挤破头皮地往前冲,就看我们小溪能挑中谁了。”

“妈,吃饭就吃饭,就你废话多!”周梓乾突然出声制止,语气透着厌烦。

梅凤自知无趣:“我这不是顺着小溪她爸的话随便说说嘛!”

周梓乾瞥了她一眼,没再吱声。

晋若溪当然心知肚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如果说刚才听到那个话题时她还感觉有些窘迫,现在倒是想继续围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尤其是当着周梓乾的面。

于是,她喝了口汤后,开了口:“爸,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真的?”晋承文突然惊诧出声,若有所思了片刻,急切问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一直在帮我的朋友?”

“是他。”晋若溪平静地回答,“明天开庭的时候,他可能也会来。”

秦羿川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开庭时要来就一定会来,与其明天见面让父亲追问,不如提前知会他一声,免得到时意外又尴尬。

此时的周梓乾,用餐的动作虽然没停,但冰刀一样的眼神却不时甩向晋若溪,仿佛想让她中刀后闭嘴。

她只当作没感觉,脸上故意浮出羞涩又甜蜜的笑,脸蛋微红,俨然一副热恋中女孩该有的模样。

晋承文静默了片刻,突然顾虑重重地说:“不过,我出了这档子丢脸的事,不仅给人家找下这么大的麻烦,恐怕也害得你在他面前很为难吧?”

“爸,你多虑了,他很通情达理的,是他主动愿意帮助我的。”晋若溪开解。

晋承文叹口气:“只希望人家别嫌弃我们这样的家庭就行。”

“他没有一点嫌弃我们的意思。”晋若溪心虚地垂下眸。

他是不婚主义,他们之间都未必有将来,更不可能牵扯到双方家庭了,父亲想的也未免太远了。

“但愿吧!”晋承文又是叹口气,晋若溪能从他沮丧的脸上看出明显的愧疚之色,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吃过饭,周梓乾陪晋承文在沙发上说话。

晋承文气色虽差,说话时不时伴着咳嗽声,心情看起来倒不算差,似乎并没有因为明天的开庭影响到是什么,毕竟木已成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反而看开了许多。

因为他们颇有些尴尬的关系,过去那么多年加起来,都没有今晚说的话多,晋承文讶然于他突然转变的同时,心里也颇觉欣慰。

梅凤收拾完厨房,走过来:“梓乾,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房子我昨天刚打扫过,床单被罩也都是新换的。”

周梓乾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朝晋若溪卧室方向望了一眼,状似很随意地问:“小溪呢?”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送个人 “应该在她房里。”梅凤答。

周梓乾转眸看向也从沙发上欲送他出门的晋承文,沉吟了片刻,说道:“因为爸的事小溪一直在埋怨我,现在都不愿意搭理我了,我们好不容易都回来了,我想跟她好好谈谈。”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晋承文闻言,尴尬又歉意,“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埋怨不埋怨的,我这就叫她出来,当着你妈和你的面跟她好好说说。”

周梓乾连忙拦住他:“爸,错在我,还是我亲自跟她解释的好,我正好要回家,让她去送送我吧!”

“好,我去喊她。”晋承文说着,就去喊晋若溪了。

晋若溪出来,看见周梓乾还站在那欲走不走的样子,有些明白父亲喊她出来的用意,于是,不冷不热地说:“哦,这是要走了,恕不相送了。”

“小溪,怎么说话呢!”晋承文呵斥一声后,突然咳嗽了起来。

晋若溪到底是心疼父亲,赶快上前给他抚胸顺气,更是不敢再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

晋承文缓过来气,压低音量说:“你梓乾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看看哪有你这么待客的,快去,送送你梓乾哥。”

晋若溪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忍心忤逆他,于是,拖沓着脚步走到周梓乾身边,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后,拎起他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周梓乾望着她负气又倔强的背影,深沉的眼睛里浮出点点笑意,转眸对晋承文说:“爸,妈,我会跟小溪解释清楚的,你们早些休息吧!”

“小溪是妹妹,她心里又不痛快,你说话多让着她点儿。”梅凤不放心似的交代。

“我知道。”周梓乾应了一声,就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晋若溪家住的是县税务局的家属楼,老式的单元房,楼道的声控灯有好几个都坏掉了也没人维修,光线很暗。

周梓乾的行李不算太沉,她一路负气地拎着下了楼,准备把他的行李放到大门口的门卫室就回去。

家属楼里住的都是税务局的职工家属,几乎整个院里的人都互相认识,看见晋若溪拎着一个行李箱下楼,几个在楼下乘凉的妇女主动跟她打招呼。

“哟!这不是老晋家的小溪吗?怎么?才刚回来这就要走?”

晋若溪慢下脚步:“不走,送个人。”

其中一个喜欢大嘴巴的妇女起身,拦在她身前,探着身子压低音量问:“你爸的案子是明天开庭吧?”

以前晋若溪就相当厌烦她这种有事没事都喜欢聚在楼下家长里短的妇女,别看她现在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其实心里正在幸灾乐祸,巴不得别人家里都出点事,好让她多看几次笑话。

晋若溪压根不想搭理这种人,敷衍的嗯啊了一声,就要绕过她走开。

岂知另外几个妇女也跟着围了上来,个个都是一副关心又同情的样子,晋若溪没办法脱身了。

其中一个无比惋惜似的叹口气:“唉!你说说你爸清明一辈子,到老了倒犯起了糊涂,说来说去都是你那个后妈害的,自打她嫁过来,我就一直看她不顺眼,你瞅瞅,你爸彻底栽在她身上了吧?”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害人精的儿子 “可不是嘛!我也早看出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你爸在单位在院里哪个不夸他是老好人,真没想到会被她害成那样,简直就是个害人精!”

“你爸这眼看都快熬到退休的年纪了,现在害得连公职也丢了,退休后没退休金到时候还不得全靠你来养活他们?”另两个愤愤不平地接话,似乎在替晋若溪打抱不平。

“就是,自打她嫁过来,都没见她那个儿子来过,估计将来是指望不上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养活两个没一点收入的老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我说小溪,经过这事,你就应该跟你爸好好说说,趁早跟她离了算了,免得到时候给你增加负担。”

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是在关心她,替她打抱不平,实则是在煽风点火,欲将一个原本和睦的家庭拆散,顺便再看一场大笑话。

这种心理,在市井小民中并不罕见。

晋若溪掩饰住对她们的厌恶和反感,客气地说:“对不起阿姨们,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大嘴巴妇女却拉住她:“先别急着走哇!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阿姨们还想跟你好好说会儿话呢!”

“这位阿姨,你一说话口气太重了,连我离这么远都闻见了,谁会愿意听你说话呢!”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几个妇女同时一惊。

周梓乾走近几步,眼睛冷冽地扫向将晋若溪团团围住的八卦妇女:“还有这几位阿姨,你们身上的汗酸味都能熏晕蚊子了,不如赶快回去洗澡,免得污染了空气。”

几个妇女终于反应过来话是对她们说的,一个个气得差点背过气,大嘴巴妇女首当其冲,抬起一根手指指着周梓乾:“你、你、你是谁?怎么说话呢?”

“就是,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虽然不像你一样穿得衣冠楚楚的,但我们也不至于你说的那么寒碜吧?”另一个帮腔。

几个人虽然人多势众,可面对气质卓越、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周梓乾,底气却是明显不足,这种人物不像他们小县城的,而像是大地方来的。

周梓乾神情倨傲地俯瞰着她们,冷幽幽地说:“我就是你们嘴里那个害人精的儿子。”

“你就是梅凤的儿子?”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语气透着明显的惊诧和心虚,还暗藏着不易被觉察出来的嫉妒。

以前周梓乾也不是没来过这里,只是次数屈指可数罢了,更没有被这几个爱八卦的妇女遇到过,所以,她们会出现惊诧情绪属纯属正常。

“几位阿姨这么不辞劳苦的在这破坏别人的家庭和睦,就不怕遭到什么报应?”

他极地寒风一样的眼神,掷地有声的质问,让几个妇女更加心虚,不知谁先说了句:“啊,我都忘了,我锅里还炖着东西呢!我是要先回家了。”

“我家孩子好像喊我了,我也要回去了。”其他几人闻言,也都纷纷找了个理由,如鸟兽般散去。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案子存在很大蹊跷 楼下突然安静了下来,周梓乾近前一步,半埋怨半安慰地说:“那种人说话,你压根都不应该听的。”

“听不听是我的事!”晋若溪瞪他一眼,有很明显赌气的意思,然后把行李箱往他身边一拉,“我送过你了,该回去了。”

“小溪,求你了,先别走!”周梓乾突然扯住就要越过他的晋若溪,语带恳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晋若溪用力甩掉他的手:“我说过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

“你不觉得爸的案子存在很大的蹊跷吗?”他话音刚落,晋若溪的脚步倏地定在了原地,疑惑地转过头,似乎在等着他说下去,“我怀疑爸的案子一直有人在暗中操控,不然不可能总是赶得这么巧。”

晋若溪不解地望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映射下更显幽暗深沉,辨不出情绪,甚至带着几分神秘色彩。

晋若溪转过身开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我可以告诉你。”周梓乾走近她,压低了音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晋若溪承认,她是被他突然抛出的神龙见头不见尾的问题给吸引了,毕竟事关父亲的案子,她不得不关心。

出了家属院大门,来到一片没有路灯的树荫下,晋若溪环视了下四周还算安静的环境,说:“就在这说吧!”

“那么重要的事在这种地方说恐怕不合适吧!”周梓乾也环视了四周,突然建议道,“去我家里吧!反正离这也不远。”

他家离这的确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过去,晋若溪几乎每天都会去,提到那里,她心里忽的涌起一股异样情绪,暖暖的,同时也涩涩的,儿时的美好回忆如电影镜头般在脑海里飞掠而过。

虽然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可过去的美好依然是美好,不可能因为现在境况的改变而变得丑恶。

只是今昔对比,心里平添了几分唏嘘叹惋罢了。

“小溪,你现在对我的戒备是不是有点过度了,过去那么多年我都不舍得伤害你,你觉得我现在会舍得吗?”他深深地凝着她犹豫不决的眼睛,唇畔勾勒起无奈又宠溺的弧度,“我说过,就算我伤遍了全天下的人,甚至伤了我自己,我都不舍得伤害到你。”

晋若溪早厌烦了他这种深情的告白,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可她早不需要了,而他更没有资格对她这么说,甚至,他越这么说,她心里越瞧不起他。

“你这种话在你妻子面前说她可能喜欢听,可我不喜欢听。”晋若溪讥诮地说完,突然转身,朝前走去。

望着她行走的方向,周梓乾倏然笑了。

她还是他的小溪妹妹,他一生的爱人,尤其是这次重返家乡,这种预感越来越清晰,渴望也越来越强烈了。

他只是需要时间的等待而已。

晋若溪虽然有瞧不起周梓乾的地方,但对于他的为人,尤其是他对她的态度上,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就像他说的,他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更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跟上他们 一路上都是晋若溪在前,周梓乾在后,两人始终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偶尔周梓乾赶上她,想跟她并肩走,却被她快走几步,又拉回了原来的距离。

小县城的夜景虽没有大城市那么繁华,但正值盛夏,大马路上并不冷清,散步的,纳凉的,来来往往的人不断。

一辆低调的奥迪商务车在马路中央平稳地行驶着,突然,陆宇辰猛踩了下刹车,惊诧地望着车窗外:“欸?那不是晋小姐和周梓乾吗?”

秦羿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昏暗路灯下,一对俊男靓女一前一后地朝前走着,步伐匆匆,男人疾走几步追上她,不知跟她说了句什么,女孩嗔他一眼后,不再理他了,继续往前走。

这个样子的他们,像极了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落在外人眼里,说不出的暧、昧,甚至甜蜜。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行人也总要回头看上一眼,或笑着指点几下,趣味浓郁。

陆宇辰偷偷瞄了眼自家老板的脸色,此时,秦羿川的面色是平静的,像一池毫无波澜的湖水,但陆宇辰却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清冽的寒气正从湖底悄然滋生,于是,小心地征求道:“要下车拦住他们吗?”

“跟上他们。”

汽车很快掉头,跟在了他们身后,陆宇辰征询道:“要停车吗?”

“暂时不用。”他想知道,这大晚上的他们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

尤其是周梓乾手里的行李箱,更是让他情不自禁的浮想联翩。

她这是去给他接站了?然后还要亲自送他回家?再然后……

秦羿川不敢往下想了。

他紧赶慢赶把公司事务处理完,就往青菱县来了,买不到高铁票,怕耽误明天的开庭时间,他决定驾车过来。

本想给她一个惊喜,不想她却先给了他一个意外。

十分钟后,晋若溪和周梓乾走进了一个老旧小区。

小区没有门岗,陆宇辰都没请示,直接把车开了进去,依然隔着一定距离尾随着他们。

一路很顺畅,不仅没有引起前面俩人的怀疑,也没有引起外人的注意,他暗暗感叹,老板让开着这样低调的汽车过来,实在是太英明了!

到了楼下,晋若溪停住脚步,周梓乾上前,突然拉住她的手。

晋若溪要挣脱,他却说:“你也知道,楼道里没灯,以前晚上上下楼都是我拉着你走的,别矫情了,走吧!”

对他这种非情、味性的动作,晋若溪并不是特别反感,毕竟从小到大他没少这么拉着她的手上下楼,这种动作早就成了一种习惯。

见她没再抗拒,周梓乾的唇畔浮出笑,那笑容跟如水的夜色融为一体,说不出的温柔,虽然隔着老远的距离,秦羿川也能感觉到周梓乾油然而生的满足。

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他知道那种笑容,只有对深爱的女人才会自然流露。

他承认,他吃醋了,非常非常的吃醋,甚至深深的嫉妒。

“要跟着他们上楼吗?”陆宇辰没敢转眸看他,因为他感觉到了汽车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好像随时都会将他席卷,甚至吞没。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 “暂时不用,在楼下等会儿。”他的语调是平缓的,态度是平和的,陆宇辰却听出了他极力压制的情绪。

是的,他的确在压制自己,抑或是他对她是信任的,他不相信她会没脑子到现在还跟周梓乾纠缠不清,会背叛他。

楼上,进门后,周梓乾开了灯。

屋里很整洁,的确是刚打扫过的样子。

这里,留下过他们太多的美好回忆,再次踏足,晋若溪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显得极其不自在。

门刚一关上,她就急切地说:“时间不早了,你赶快说吧!说完我还要早点回去,不然我爸要等急了。”

“没关系,晚了我送你。”周梓乾却是不急不躁,“走了一路你不累吗?来先坐下休息会儿,我去烧点水喝。”

见他要往厨房去,晋若溪在他身后叫他:“别烧了,我不渴。”

“你不渴我渴。”周梓乾头都不回,只管往厨房去,“来都来了,也别在乎多等这一两分钟了,你先坐外面等会儿,我马上就来。”

周梓乾烧上水出来,晋若溪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眼睛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方向,显得百无聊赖。

房子长期没有住人,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霉气,房间里的陈设看起来也更显破旧,尤其是那张有一定年头的旧沙发,一身青春靓丽的晋若溪坐在上面,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协调。

过去那么多年他都没有这种感觉,可是今天他却忽然产生这种奇怪的念头。

是环境变了,还是他们变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晋若溪的催促声打断了周梓乾恍惚的神思,他也跟着坐在了沙发上,郑重地望向她,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前段时间我跟新局长接触时,他告诉我,爸挪用公款那事是有人暗中举报他才去追查的,你想,那都是些陈年旧账,连老局长都给忘了,何况是新局长,若不是有人举报,新局长怎么可能会想到去查那些旧账?”

晋若溪认真听着,长睫微微颤动,在灯光下,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像是因惊惧而泛起的泪光。

周梓乾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在明显波动着,于是继续说:“你肯定想不到暗中举报的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秦羿川。”

“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那回事,怎么可能去举报?”晋若溪腾地一下起身,浑身带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怒气,“再说,他跟我爸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去害我爸?”

这消息太荒谬,她根本无法接受!

“他的目的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他不是为了害爸,而是为了得到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周梓乾也跟着她起了身,依然深深地凝着她,“你想想,他为什么一次次的帮你?他就是想让你对他感激,然后再去报恩,小溪,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你被他骗了!”

终于,内心强烈的波动不断往上翻涌,她感觉到了喉咙的发紧,鼻腔和眼眶的酸涩,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她疯狂地摇着头:“不!你说谎!我不相信你说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趁早离开他好不好 她的过激反应深深刺伤了周梓乾的心,他很清楚,只有为对方动了真情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接受不了甚至袒护的情绪。

所以,他必须趁早将秦羿川从她心里剔除,最起码,让她对他产生芥蒂,不再那么信赖他。

周梓乾很想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将她拥进怀里,好好的抱一抱她。

过去的种种美好他只有在梦里才能重温,可是现在,她就在眼前,他却没有了那个勇气,因为他很清楚,他已失去了拥有她的资格,抑或是怕她对他更加反感。

垂在身侧的手抬了抬,又放下了,他接着说:“他是不是那样的人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爸被举报那事我们暂且放下不说,这次新局长被举报的事同样有幕后黑手。”

“是谁?”晋若溪不停忽闪的大眼睛倏然睁大,里面的警惕和惊厥很明显。

“还能是谁?”周梓乾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似乎已经包含了答案,“跟新局长接触的人是我,你认为谁会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谁又会对我们家的事这么感兴趣?”

“还……还是他?”晋若溪颤声问,有了刚才的震惊,这次的情绪倒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但仍不可思议,“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这次是专门针对我的,我们上学的时候就不对盘,现在因为你,我们先后发生过几次争执你也都看到过,在他眼里,我这个前男友是可憎可恨,甚至是碍眼的,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除掉我,只是我没想到,他会阴险卑鄙到这么不择手段!”

晋若溪不得不承认,他的话颇有道理,说得也有板有眼,可内心仍有不甘:“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这种事不可能有实质性的证据,你就是去问那个副局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事并不算太复杂,稍一推测就出来了,何况还有新局长给我提供的信息。当时我就纳闷,事情不可能那么凑巧的,原来这些凑巧都是他在背后捣的鬼。”

他的话音刚落,晋若溪颓然跌坐在了沙发上,像是浑身的力量全部被抽空了一样,腰背跟着佝偻了下去,脸也深深地埋了下去,埋在了双手间。

他看到她的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抽动着,接着,他听到了她低低的抽泣声。

周梓乾的唇角却是缓缓上扬,然后伸出手臂,将她抱在了怀里,痛苦吧,痛哭吧,至少说明,他的话她应该是相信了。

他宁愿听着她的哭声心里跟着揪疼,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她沉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无可自拔,离他越来越远,远到让他将来都无法追逐。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小溪,你太单纯了,根本没经历过人心的险恶,所以才会一步步走进了他设的圈套里,他现在刚跟你在一起,正在新鲜头上,但过了新鲜劲,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对你了,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听哥的话,趁早离开他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你说他阴险卑鄙,不择手段,你又高尚到哪里了?”晋若溪突然推开他,霍然起身,明明一脸的泪水,水汪汪的眼睛里却都是倔强,“我跟他在不在一起,不关你的事,我也会自己搞清楚事情真相的!”

话落,她就朝外奔去。

周梓乾伸手想拦住她,她跑得太快,眨眼工夫已经出了门,他追出去,漆黑的楼道上是响亮的带着怒气的咚咚声,她正在摸黑下着楼梯。

周梓乾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跟在她身后追她:“小溪,你慢点,楼梯上太黑,小心摔跤,站那等着我,我送你回去……”

她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回应他的唯有急促的脚步声。

刚奔到楼下,晋若溪突然撞在了跟她一样步伐匆匆而来的一堵人墙上。

“啊!对不起!”她惊叫一声,就要躲开去,想继续往前跑,后腰却倏然被一只大手扣住,她动弹不得。

霸道的动作,熟悉的触感,清新的气息,她低垂着的头恍然抬起,乍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清俊脸庞,完美立体的五官,让她的心猛颤了一下,脸上还没有干涸的眼泪再次夺眶。

她惊讶地望着他,哆嗦了几下嘴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你……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秦羿川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突然扶住她的双肩,然后低头,急速地对她浑身上下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唯有她脸上悲伤的泪水和胸口的剧烈起伏,她的情绪很激动,甚至很崩溃!

他心急地问:“是不是被他欺负了?”

他在车里耐着性子等了近半个小时,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才决定上楼去,不想在楼下跟她撞上了,跑得这么急,想必是在逃避后面的人。

晋若溪有些失态地摇头,哽咽着说:“我有话要问你……”

“小溪,你就是问他,他也不会承认,你觉得一个罪犯会轻易承认自己有罪吗?”身后,突然传来周梓乾低沉却带着怒气的声音。

秦羿川下意识地搂紧怀里的晋若溪,像是怕被他突然夺走了一样,然后抬起幽眸,敌意森森地射向对面的男人。

夜幕笼罩下,那双眸寒气逼人,穿透力极强,他质问道:“周梓乾,你对她说了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已经猜到事情绝非简单,不然,晋若溪也不可能这么失态。

掩饰住心虚,周梓乾用轻松闲适的语气回答:“你做了什么我就说了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知道问他等于白问,秦羿川只能接着问晋若溪:“溪溪,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晋若溪转眸看了周梓乾一眼,咬了咬唇,却是没有立即说话,像是难以启齿一样。

秦羿川轻拍着她的后背鼓励:“没关系,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如实说出来,正好当着他的面,我们也可以分辨真伪。”

她望向他漆黑明亮的眼睛,那里像一汪海洋,坦荡一片,也装满了温柔,她居然怕跟他这样的眼神对视,垂下眸,才敢开口:“他说……他说你收买了副局长,我爸最开始被举报挪用公款和这次新局长被副局长举报都是你干的……”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秦羿川终于了然,突然眉峰聚集,明明脸上已经掀起了凛冽寒风,声音里的柔情却是不减:“然后你就信了?所以才会这么伤心?哭成这样?”

晋若溪依然垂着眸,微不可查地点头。

自己被冤枉,秦羿川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太糟糕,更不急于去跟她解释什么,而是抬眸望向周梓乾,深如夜色的眸子里闪耀着别样的光,像是讥讽的笑意,但更像是刻意的挑衅。

周梓乾竟被他看得心跳惶惑,后背隐隐冒出了冷汗,主动移开视线,不再跟他对视。

秦羿川低头,继续问晋若溪:“你不希望是我对吗?如果是我,你会对我很失望,甚至接受不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明明话题那么沉重,可听起来却像是在说着绵绵情话,连陆宇辰这样的旁听者身上都想起鸡皮疙瘩。

晋若溪又是微微点了下头,讷讷地问:“到底……是不是你?”

“你是相信他的话,还是相信我的为人?”秦羿川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

她咬着唇摇头:“我……我不知道……”

她真的被他们搞糊涂了,周梓乾的话句句在理,而他的为人,她也是信得过的。

静默了片刻,秦羿川突然扬声道:“周梓乾,上次我还只说了你做的事卑鄙,没想到你的人也卑鄙到了极点,果然,跟什么人睡一张床,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周梓乾自得一笑:“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我这边可是有人证,你那边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就证明是你干的!”

“我的确找不到人证,因为我不屑于收买人。”秦羿川的眼底划过一抹黯然,随后突然抬高了音量,“但是,我却有实实在在的物证。”

秦羿川的话像是突然炸开的一朵烟花,周梓乾和晋若溪的眼睛同时睁大,一个是不可思议,一个是满怀期待。

秦羿川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不紧不慢地点开一个音频文件:“溪溪,放段录音给你听。”

“行,算你还有点良知。不过,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以后再出去办事,最好先把家里的那位搞定了,否则你会永远处在被动状态。”

录音刚响起的刹那,周梓乾陡然一颤,脸色由之前的强装镇定变成震惊,又慢慢转化成深重的愤怒。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秦羿川会留有这一手!

果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录音继续播放着。

“你……调查过我?”

“这很难猜吗?其实,你的那种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最终为什么没有采用,就是怕会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后果,只是,你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只黄雀竟然是跟你同床共眠的人,现在,你是不是有种特想哭的感觉?”

“所以说,你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顾氏的主意,就更难打了,还有溪溪,她永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录音播放完,秦羿川自傲一笑,收了手机,满眼嘲讽地盯着周梓乾:“顾姑爷,现在你还有什么要对溪溪说的?我倒真想听听你还打算怎么继续搬弄是非?”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我劝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周梓乾生生被打了脸,自觉颜面扫地,尤其是对上晋若溪那双犀利冰冷的眼睛,他更是无地自容。

可他是堂堂的周梓乾,绝不可以在秦羿川面前轻易认输:“你确定这录音没有被你动过手脚?”

混淆视听的做法虽然卑鄙,但如果能让晋若溪对秦羿川产生隔阂,哪怕一点点,他也愿意去尝试。

“你要这么说,我真的无话可说了。”秦羿川突然笑了,笑得甚是无语,“我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谁会想到你会有一天突然来陷害我呢?这只能说是天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庆幸那天多留了个心眼录下了这段录音,真正的目的倒不是为了防止出现今天的被冤枉,而是他当时去找周梓乾游说时是没有多少把握的,万一游说不成,他只能把他们当时的对话录音放给晋若溪听,也算是对她有个真实的交代。

没想到上次没有用上,这次倒是派上用场了。

“跟你的阴险狡诈比起来,我甘拜下风,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这种手段用在小溪身上,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希望你能够珍惜,最起码不要像对待谭诗菡那样始乱终弃!”

周梓乾刻意加重了始乱终弃这个词,毫无意外的,正靠在秦羿川肩头的晋若溪肩膀抖动了一下,就连秦羿川都明显感觉到了,他突然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秦羿川不得不承认,周梓乾在揣测人心方面是很有一手的,尤其是揣测晋若溪的心,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太熟悉了,她越在乎什么,他就越说什么,而且专找她的痛处下手。

但秦羿川更不是轻易认输的人:“顾姑爷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样的话?如果溪溪现在愿意承认跟你还有什么关系,我可以跟你继续这个话题,如果不愿承认,我劝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几个人的说话声虽然不大,但在宁静的夜里却是听得格外突兀,尤其是那股浓浓的火药味,没一会儿,就吸引了几个纳凉回来的人。

周梓乾是这个小区的老住户,而晋若溪又经常光顾这里,不少人都认识他们。

晋若溪怕遇到熟人,顺便被人看了笑话,不待人走近,她就拽住秦羿川的胳膊,小声说:“羿川,别说了,我想回家了。”

“好,我送你回家。”秦羿川也正想摆脱这种无聊的对峙,于是,拦着她转身就走。

他们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问候声。

“欸?这不是梓乾吗?这是刚回来吧?怎么?刚才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刚走的那个应该是你妹妹小溪吧?她旁边那位是他男朋友?”

“不知道。”

……

晋若溪随着秦羿川上了车,陆宇辰随即启动汽车。

出了小区大门,陆宇辰问:“晋小姐,现在送你回家吗?”

晋若溪正要说是,秦羿川却说:“先靠边停车。”

“好嘞!”陆宇辰愉快地应一声,把车停在了路边,很知趣地说,“秦总,我先下车抽根烟,你们慢慢聊,有需要就叫我。”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秦羿川睐了他一眼:“自己打车去酒店。”

“好。”陆宇辰颔首,随后问,“那您今晚还去酒店住吗?”

秦羿川有些不耐烦地回:“再说。”

陆宇辰自知多了句嘴太无趣,现在也太碍眼,尴尬地摸了下鼻子,下了车。

陆宇辰下车后,秦羿川脸上的不耐瞬间荡然无存,满眼的柔情和心疼,轻轻捧住她的脸,怜惜无比地抚摸着她的眼睛:“瞧你,眼睛都哭成什么样子了?以后再遇到事别只顾着哭,好好冷静想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算是我再想得到你,也绝不屑于用那种下三滥手段。”

晋若溪有些委屈似的瘪瘪嘴,却是不服气地说:“还说你没有用过下三滥手段!”

要不是他以前经常以逗弄她为乐,她也不会轻信周梓乾的话,说来说去,他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我什么时候用过那种手段了?”秦羿川不明所以地皱眉。

晋若溪翘翘唇,近似讨伐地看着他:“那次,你逼着我跟你签的那份协议还不就是吗?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还明目张胆的耍、流、氓,那还不是下三滥?”

秦羿川俊脸微窘:“那个呀……那个绝对不算!”

“为什么不算?”晋若溪不愿意。

秦羿川倏然扬唇笑起来,唇畔的弧度看起来痞痞的,凝着她的眼神类似于古代富家公子在调、戏良家少女:“你知不知道,如果只对一个女人那样就叫爱了。”

“就你的歪理邪念多!”

“是我的恋爱宝典……”

“溪溪,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也爱你……”

路上,晋若溪累得昏昏欲睡,秦羿川却是格外精神,轻敲着方向盘,一路开到了税务局家属院。

直到停车,晋若溪才猛然惊醒,诧异地看向车外:“到了?”

秦羿川笑着颔首:“到了。”

“你都没让我给你指路,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很难找吗?这个县城又不大,而且税务局家属院仅此一个,约摸着就找过来了。”其实是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把这个小县城的地图都研究得很透彻了,才会这么熟门熟路。

晋若溪自然也相信他强大的能力,在心里悄悄给他点了个赞后,就准备推开车门:“那我回家了,你路上小心点,到酒店后给我发短信。”

“等等!”秦羿川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晋若溪转眸,对上他分明有话要说的眼眸,又乖乖坐了回去。

“溪溪,听话,以后别再跟他单独出来了,更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他神色凝重地开口,“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顾芷兰那个恶毒女人布的局,但他现在是顾芷兰最亲密的人,你敢肯定这其中没有他的一点责任?”

“都说女人的嫉妒心像毒蛇,一点不错,如果不是因为你跟周梓乾的特殊关系,也不至于让顾芷兰这么疯狂,所以,离他远点是自保,你懂吗?”

“我当然懂了。”晋若溪郑重地点头,小脸上浮出愤然,“今晚,我是被他突然抛出的问题骗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秦羿川欣慰地笑了,将她抱在怀里:“这才是我的好女孩。”

他的怀抱,总是给她安心舒服的感觉,抱了好一会儿,她都不舍得松开,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公司的事这么快都解决了?”

秦羿川自恋地一勾唇角:“我办事效率向来不低。”

晋若溪放下心来,就要松开他:“那我先回家了,不然我爸该着急了。”

“真想现在就跟你回家。”秦羿川很不舍,也不愿松开她。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最好的结果 她以为他是说真的:“可是现在时间太晚了,估计我爸都睡了。”

“我知道,第一次登门,我也需要准备一下。”秦羿川说,“等明天开庭结束,我会再过来。”

提到明天的开庭,晋若溪的眉头突然聚集起一团愁绪:“可是,万一我爸的案子不顺利呢?”

他握紧她的手:“相信我,一切会顺利的。”

“嗯,我信你。”

……

上午九点开庭。

晋承文站在被告席上,脸色蜡黄,神情沮丧,就连呼吸都是局促的,他站的位置,不仅仅意味着罪恶,更是人生最灰败最耻辱的一笔。

县税务局领导代表站在原告席上。

晋若溪和梅凤坐在左侧的听众席上,秦羿川和陆宇辰坐在另一侧,而周梓乾独自一人坐在一隅,几个人的表情都是庄严沉重的,各怀心事。

其他位置上还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像是来学习的大学生。

法官宣布开庭后,由原告律师宣读起诉书,接着,原被告双方律师开始了激烈的辩护。

被告律师是秦羿川请来的全国知名律师,专业素养明显高于原告律师,在为挪用公款这项罪名辩护时,强调了几个关键点:

1、晋承文挪用的是几乎被遗忘的陈年旧账,挪用期间,并没有给单位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

2、晋承文挪用的款项并非用于非法营利活动,也并非想占为己有,而是用于家庭救急,事发前,已经还上了大部分款项。

3、事发后,积极认错,想尽一切办法归还上了余款,甚至连利息也如数归还。

最后,律师还递交了一份晋承文近年来的体检报告和最近就医诊断证明,希望法官能考虑其身体原因,予以轻判。

对于贿赂局领导的罪名辩护,律师也表现得游刃有余。

周梓乾和新局长同时出庭作证,联合声明跟晋承文无关,至于周梓乾和新局长的案子,需要接受纪委的进一步调查,不在法庭上公开审理。

最后,法官当庭宣布了晋承文的刑事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两年执行。

这样的判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晋若溪和梅凤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沉落,激动得热泪盈眶,晋承文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梅凤赶着去搀扶晋承文了,晋若溪则快步走到秦羿川身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秦羿川也旋即抱紧了她,宠溺又怜爱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傻瓜,又说这样的话,我说过没事,就不会有事的。”

“嗯,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她趴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嗓音,眼泪居然流得稀里哗啦。

坐在一角的周梓乾默默注视着那对相拥相抱的人,如墨的眼睛里阴霾覆盖,抿紧的嘴唇隐隐抽搐着,似乎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最后,他决然地收回视线,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梅凤已经搀扶着晋承文走了过来,晋若溪还趴在秦羿川的怀里,很不舍得离开似的。

秦羿川当然也不舍得松开她,不过,在对上晋承文认出他时陡然诧异的眼神后,他微笑着颔首,唤道:“叔叔。”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没必要一直怨恨下去 这声叔叔,让晋若溪恍然清醒过来,有些仓皇地从他怀里抬头,唔,好囧,被父亲看到了,而且,还是她主动对人投怀送抱的。

她羞窘着脸,急速地瞥一眼秦羿川后,结结巴巴介绍道:“爸,他……他就是……”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你说的男朋友就是秦教授,你这孩子,昨天为什么不早说呢!”晋承文笑着嗔怪,而后,有些窘迫地望向秦羿川,“秦教授,真是不好意思,我这……真是让你费心了,也让你见笑了。”

“叔叔千万别这么说。”秦羿川回得有礼有节,伸手拉住晋若溪的一只手,“今后喊我羿川就行,毕竟我现在是溪溪的男朋友了。”

听见他亲口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晋若溪心口一颤,唇角旋即扬起了甜蜜的笑,之前她还怕自己擅自那么说尴尬呢,现在好了,他也承认了。

“羿川,好好。”晋承文欣慰地点头。

初见面时他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就好,加上这次的事,心里又累加了一层感激,更是满意得无可挑剔。

女儿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他这个当父亲的当然替她高兴。

几个人出了法庭,一起坐上车,回到晋若溪家。

陆宇辰把秦羿川提前买好的礼物送到楼上后,就知趣地告辞了。

梅凤出去买了菜,然后就钻进了厨房准备午饭,晋若溪见父亲跟秦羿川说起了话,便进厨房帮梅凤的忙。

做饭的时候,梅凤问了些有关秦羿川的情况,凡是晋若溪知道的都如实回答了。

对梅凤,晋若溪是没有任何敌意的,若不是出了这次的事,其实她们的关系一直挺融洽的。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她也真心悔过了,晋若溪也没必要一直对她怨恨下去。

而梅凤对晋若溪,虽不像对待亲生女儿那样百般呵护,但也算是尽职尽责,晋若溪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她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午饭都准备好了,也不见周梓乾回来,梅凤看了眼时间,不免焦急:“梓乾怎么还不回来?小溪,你去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晋若溪不冷不热地回:“他号码我忘了,还是你打吧!”

她现在都不想听见他的声音,更不愿见到他的人,才不愿给他打电话呢!

“这孩子,事情都过去了,哪还那么多气!”晋承文以为她还在因为他的事生周梓乾的气,看一眼一脸尴尬的梅凤后,忍不住嗔怪,“赶快打,没见你梅姨正忙着吗?”

晋若溪无奈,只好拿手机拨了周梓乾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听,传来周梓乾略有些激动的声音:“小溪……”

显然,因为她主动打电话来,他显得意外又高兴。

晋若溪怕他误会,截断他未说出口的话:“你现在在哪?你妈让你回来吃饭。”

听筒了静了一瞬,显然,周梓乾似乎失望了:“马上到家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周梓乾就回来了。

周梓乾进门,一眼就望见沙发上坐着的秦羿川和晋承文,看样子,两人刚才相谈甚欢。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世事难料 晋承文起身,笑着跟他打招呼:“梓乾,你回来得正好,来我跟你介绍,这是小溪的男朋友。”

周梓乾走近他们,眯了下眼睛,看向秦羿川的目光中透露出轻蔑:“不用介绍,您忘了我们认识的。”

晋承文忽然想起来了,轻咳了一声后,说道:“哦,对,上次我们吃饭时你们见过面的,瞧我这记性。”

对上周梓乾敌意明显的视线,秦羿川不以为意地笑笑,向周梓乾主动伸出了手:“周总,初次登门,请多关照!”

因为有晋承文在场,周梓乾也敷衍地伸出手,跟秦羿川握了下:“秦总说笑了,我并不是这里的主人,跟你一样也是来做客的,只是来的次数比你多一些而已,毕竟这里也算是我半个家。”

秦羿川听出他话里有炫耀的意思,唇角优雅地勾起:“过去是周总来的比我多,不过,恐怕今后我要来的比周总多了,毕竟这里是溪溪的家,而我是她男朋友。”

周梓乾垂眸笑了一下,再抬眸时,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被一层冰寒森然取代:“秦总,世事难料,凡事不可那么早下定论。”

一旁站着的晋承文被他们打哑谜似的话绕得有些糊涂,不过明显觉出两人之间的不友善,好像以前就有什么过节时的,于是有些尴尬地开口:“都别站着了,赶快去吃饭吧!”

晋若溪在帮梅凤摆放餐具,自然没留意这边隐隐冒起的硝烟。

长方形的餐桌,晋承文父女和秦羿川坐在一边,而周梓乾母子坐在另一边,秦羿川跟周梓乾正好坐对面,一抬眼,眼睛里就是彼此。

秦羿川能感觉到周梓乾目光里隐藏着的风浪,而周梓乾也能感觉到秦羿川眼睛里的那股漫不经心的嘲讽和蔑视。

梅凤隐隐觉出笼罩在餐桌上的低气压,率先开了口:“羿川,你看你初次登门,时间紧我都没好好准备,但愿你不会嫌弃这些饭菜太简陋了。”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阿姨。”秦羿川礼貌地回。

吃饭时,周梓乾每偷偷看晋若溪一眼,秦羿川必定给她夹一次菜,然后用着温柔得简直要沁出水的眼睛看一眼晋若溪,再说两句体贴的话,似乎在专门刺激周梓乾一样,当然,也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梅凤看周梓乾只顾着扒拉碗里的米饭,几乎没怎么吃菜,赶快给他夹了口菜:“梓乾,别光顾着吃饭,吃菜呀!”

周梓乾回神,开始自己夹菜吃,却是沉默不语,脸上也始终罩着一层阴霾,沉冷得仿佛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梅凤不明就里,忍不住埋怨道:“你看,你小溪妹妹都把男朋友带回来了,你都结婚了,也不知道把老婆带回来给我瞧瞧,哪有你这么当儿子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有机会会带回来。”周梓乾有些不耐地回,深邃如井的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的女孩。

他将来会带回来的,但绝不会是顾芷兰,而是对面的女孩。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暗语 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现在却突然多出一个人,碍眼至极,他发誓,他会把碍眼的人清除这个家庭,还原它原本的宁静美好。

即便秦羿川没有抬眸,也能感受到那道充满恨意和掠夺性的目光,能听见他心里那道恶魔般的声音。

他的心突然惶惑了一下,唇畔却是浮出报复的微笑:“恐怕像顾小姐那种千金大小姐,未必会跟着周总回来这里,或者说,周总压根也没打算把顾小姐带回来给阿姨看。”

“秦羿川!”周梓乾突然低吼一声,一向淡漠冷静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握着筷子的手也跟着骤然收紧。

大家同时抬眸,望向周梓乾,再偷偷瞄一眼秦羿川,眼睛里满是错愕和疑惑。

餐桌上,突如其来的安静,带着异样的诡谲和不安。

周梓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尴尬又无措地垂下了眸,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望一眼故意装作置身事外的晋若溪后,别有意味地笑起来:“秦总真的很了解我,看来喜好相同的人就是能互相了解,不过,这样的人,也最容易成为敌人。”

他们的交谈又陷入了只有三个人才能听明白的暗语状态,晋承文和梅凤听得云里雾里,却是不好意思发问。

接下来的用餐,就显得很别扭,谁都不再说一句话,好像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一样,那股低气压又回到了餐桌上,笼罩着散不去。

吃过饭,梅凤把周梓乾叫到了阳台上,紧张又郑重地问:“梓乾,你实话跟妈说,你跟新局长的案子要是罪名成立的话,你会不会被判刑?”

“新局长还在接受纪委的调查,我也会全力配合调查,至于结果,现在还不好说。”周梓乾实话实说。

“那就是有可能判刑了?”梅凤脸上的紧张丝毫不减,对自己更是懊恼不已,“这事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小溪她爸,连带把你也害了,唉,我真是糊涂呀!”

“妈,你这是何必呢!”周梓乾厌烦地皱眉,看着母亲这样,他到底是于心不忍,叹口气后安慰道,“放心,我正在想办法,应该问题不大。”

梅凤晦暗的眼睛里旋即有了亮色:“你确定问题不大?”

周梓乾点头:“还不至于到判刑那一步,只是名声会受到点影响。”

上午开庭结束,他去了纪委一趟,跟工作人员有过一个多小时的交谈,至于工作人员信与不信,还有待下文。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新局长是附庸风雅之人,而周梓乾也是搞艺术的人,上次他送给新局长的是名人字画,如果说成是故交好友志趣相投而互赠礼物也完全说得过去。

“哦,那就好。”梅凤一直动荡不安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放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什么:“梓乾,你老实跟妈说,小溪她男朋友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娶的是个大小姐,人家嫌弃我们家,才不愿意跟着你回来的。”

突然提到顾芷兰,周梓乾厌烦至极:“妈,这是我的事,你不用跟着瞎操心。”

“我怎么是瞎操心呢?”梅凤不以为然,还有些生气,“我是你亲妈,就算你一直怨恨我,也不能连结婚这种终身大事也瞒着我吧?你去打听打听,有谁的儿子都结婚了,当妈的连儿媳妇的面都没见过的?”

“我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会带给你见的。”周梓乾敷衍道。

梅凤叹口气:“也不是妈数落你,你现在也算是出息了,又不缺钱花,何必去娶个大小姐给自己气受呢?娶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多好。”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感觉有点作贼心虚 周梓乾始终躲避着梅凤的眼神:“你不了解情况,别跟着胡说。”

梅凤盯着他始终紧锁的眉头和闪烁的目光,隐隐觉出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测:“妈才不是胡说,自古以来都讲究个门当户对,那些贫寒人家的男孩子娶了富家小姐,哪个不是要受一辈子的气?”

“行了,你别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周梓乾不想再听梅凤唠叨,截断她的话,就要往外走。

“等下,妈去送送你。”梅凤追着出去。

饭后,晋承文的精神明显不振,想来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睡眠也极差,于是,晋若溪照顾他吃过药后,就扶着他进屋睡去了。

周梓乾走了,梅凤送他还没有回来,客厅里,只剩下了晋若溪和秦羿川,显得很安静,两个人也顿时觉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秦羿川突然说:“不请我到你房间看看?”

一对上他别有意味的眼神,晋若溪就能猜到进了她卧室他必定会不安分,她才不会上他的当呢,于是说道:“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只要是你的,什么都好看。”秦羿川突然搂住她,微微扬唇,笑得优雅,却也邪魅,“走,带我去看看。”

手上一用劲,晋若溪只能被动地跟着他往前走。

晋若溪轻恼,他可是客人啊,哪有客人这么强迫主人的?

霸道的男人!

果然,进了她的卧室,门一关上,她就被他按在门板上……

晋若溪娇喘着气嗔他:“就知道你进来会这样!”

他轻抚着她泛着红润的漂亮脸颊,笑道:“难道你想让我在客厅?万一被你爸和梅姨看到了,只要你别害羞。”

“你讨厌不讨厌!”晋若溪忍不住捶他。

他接着她握紧的小拳头,开始细细打量她的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再简单不过的摆设,甚至有几分简陋,但因为是她的卧室,有她住过的痕迹,一切又都看起来那么顺眼亲切。

秦羿川闲庭信步般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后,靠在了铺着小碎花床单的单人床上,双手枕头,姿势悠闲,就好像这间卧室是他的,他可以在里面随意做任何事。

某男笑望着她,突然说:“要不我们也午睡会儿?”

晋若溪站在床边,俯瞰着他眼睛里的那股跳动的火焰和唇角扬起的那抹痞痞的弧度,嗔道:“你怎么脸皮这么厚,这可是我家!”

秦羿川有些无辜地蹙眉:“别误会,真的只是午睡,什么也不干。”然后,往一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半的位置,热情地拍着,“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而已。”

对他反客为主的行为,晋若溪有些无语,嗔他一眼后,转身去把门上了锁,然后慢吞吞地爬上床,侧身躺了上去。

两人躺在单人床上显得有些拥挤,秦羿川也侧过身,将她抱在怀里,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唇角浮出好看的弧度,很享受的样子。

晋若溪也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越是在自己的床上,突然多了个人,越是感觉有点不适应,而且,两人这个样子,总感觉有点作贼心虚。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婶婶炫耀女儿来了 躺了好一会儿,晋若溪也没有睡意,而秦羿川好像也没有睡着,她说:“现在案子都结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你呢?”秦羿川懒懒地开口。

“我想在家多陪我爸几天,我还想带我爸到医院再好好检查检查,我觉得他的病好像比过去严重的多。”这是她回来后临时的决定,眼看着父亲的身体状况这么糟糕,她实在做不到安心回去。

秦羿川建议道:“那既然这样,干脆带你爸一起去帝城,毕竟帝城的医疗水平比这里要高得多。”

“可是……”晋若溪犹豫着,那样好是好,却是又要欠他一份人情了,而且,她还不知道父亲同不同意。

秦羿川拍拍她的肩:“好了,这事我来安排,就听我的。”

他一旦决定的事,晋若溪很难再劝说得动,于是点了头。

下午,晋承文的弟弟晋承武带着妻女来访。

自晋承文出事到现在,这是弟弟第一次登门,兄弟两家住得并不算远,可感情一向淡薄,平常就鲜少有来往,晋承文出事后,他们更是躲得远远的,好像生怕会被染上霉运似的。

今天突然造访,晋承文着实诧异,出于礼节,赶快把他们一家往屋里让。

坐下后,晋承武的老婆先开口:“哎呦,我说大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早就说要来看看你了,这不小影前段时间一直忙高考和报志愿嘛!就这么一直耽搁了。听说今天开过庭了,而且也没什么事了,我跟承武高兴得不得了,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

“是啊,我们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老实得有些木讷的晋承武跟着附和。

明知道他们说的是违心的话,晋承文也只能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哎,让你们费心了。”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嘛!”晋承武老婆回得理所当然,一点没有脸红心跳的心虚感。

晋承文看一眼坐在沙发旁的晋若影,问道:“对了,小影考得怎样了?成绩都出来了吧?”

一提起女儿,晋承武老婆顿时眉飞色舞:“出来了,出来了!考得还真不错,报的是帝城大学商务贸易系,比小溪上的那所大学还要好呢!”

晋承文夸赞道:“小影可真是争气!”

“那是,我们小影打小就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人也懂事乖巧,学习从来都没让我费过心,就这还没发挥好呢!要是发挥好,考上B大都没问题。”晋承武老婆的脸上泛着油腻腻的红光,一脸的炫耀。

“是谁发挥好了,考上B大都没问题?”晋若溪从卧室出来,这位婶婶的嗓门太大,说话也太张扬,就算隔着卧室的门板,想不听见都难。

“哦,是小溪呀!”看见晋若溪,晋承武老婆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我们正在说你妹妹小影呢!小影也考到帝城去了,以后你们姐妹俩就要在一个城市上学了。”

晋若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对这位婶婶,她太了解了,今天全家过来,可不是来关心问候父亲的,而是来炫耀自己的女儿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强烈的危机感 晋若影从沙发上起来,高兴地挽住晋若溪的胳膊:“姐,我们以后就要经常见面了,我好高兴哦!”

对上她满是憧憬的纯真目光,晋若溪又是点了点头,违心地说:“我也是。”

她瞥了眼缠在胳膊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抬了下胳膊,默默地松开了。

她跟这个堂妹之间的关系,也跟父亲和叔叔之间是一样的,没有亲人般的感觉,有的只是淡漠疏离。

父亲混了一辈子还是个小职员,无权无势,而婶婶又是个极其势利的女人,堂妹从小在母亲的教导下,可谓吸取了其精粹,不过脑袋却是比母亲精明许多,心里所想,面上从不轻易表露出来。

堂妹这样突如其来的亲近,意外的同时,也让晋若溪感觉很不舒服。

她不清楚堂妹突然对自己这么亲热是出于什么目的,就算自己在帝城呆了几年了,也还是无权无势的学生,并不能给她提供什么帮助,她有必要这么讨好吗?

晋若溪正在愣神中,婶婶突然惊诧地叫道:“欸?这位是谁呀?”

晋若溪回眸,不知何时,秦羿川已经站在了客厅里,他一袭白衣黑裤,再简单不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是风度卓然。

他的双手很随性地插在裤子口袋里,就那么慵懒地站着,却是看起来玉树临风,身上像是罩着一层耀眼的光环似的,难怪他一出现,叔叔婶婶的眼睛都睁得跟铜铃似的,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这是小溪的男朋友,我的事这次多亏他帮的忙。”晋承文笑着介绍,“羿川,这是小溪的叔叔和婶婶。”

秦羿川对着他们颔首,垂眸之际,一抹不屑从唇畔溜出,他虽然年轻,但这些年在商场上打拼,可谓识人无数,只消看一眼他们脸上的世故圆滑,他便能猜出眼前这对夫妻是何等嘴脸。

“哟,看来小溪真是本事了啊,找了个这么能干的男朋友?”婶婶的眼睛依然在秦羿川身上停留打转,精明的目光里有审视,有羡慕,还有怀疑,“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看年纪你应该工作了吧?”

不待秦羿川开口,晋若溪抢先道:“他是当老师的。”

她太清楚叔叔婶婶嫌贫爱富的本性了,如果让他们知道秦羿川的真实身份,那她以后恐怕就没有清静日子过了,非得把她家的门槛踏破不行。

婶婶又是那种善妒到强势掠夺之人,小时候,奶奶还在世时,每到过节,奶奶为她跟堂妹准备的礼物,必须由堂妹先挑才行,要是堂妹两个都想要,婶婶必定会耍尽手段把已经到她手里的礼物给抢过去。

当晋若溪从婶婶睁大的眼里看出了惊艳和嫉妒,尤其是留意到堂妹那故作纯真的脸上涌起的那抹羞涩的红晕时,她感觉心口有些慌慌的,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口处蔓延开来。

她担心,她惶惑,她怕婶婶还像小时候抢她的礼物一样把她的人也硬生生地从她身边抢走。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就是个代课老师 “当老师的呀!”婶婶了然地点头,世俗的脸上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轻视,却是虚伪地赞道,“虽然收入不高,不过工作稳定,还有两个假期,也挺好的,对了,是教小学还是中学的?”

“就是个代课老师,不是正式的。”晋若溪含糊着回应。

“哦,还不是正式的呀!”婶婶脸上的轻视越来越明显,而后,用着长辈谆谆教导晚辈那种语气对秦羿川说,“那小伙子,你可要努力了,小溪她爸现在连工作也丢了,以后一点收入都没有,将来可就指望着你们给他养老了。”

秦羿川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女人损人的本事,既然她喜欢幸灾乐祸,他也就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婶婶放心,就算我们穷得没饭吃,上街去乞讨,也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精明的婶婶自然听出秦羿川揶揄的意思,讪讪地说:“穷得没饭吃倒不至于,只要有手有脚,肯吃苦,还是能养家糊口的。”

梅凤提着买好的菜进门,婶婶一家也提出了告辞。

“小溪,去送送叔叔婶婶。”出于礼节,晋承文对晋若溪交代道。

下楼时,晋若影又一次挽上晋若溪的胳膊,小声说:“小溪姐,你男朋友好帅啊!他叫什么名字?”

她一突然亲近,晋若溪就莫名的不舒服,尤其是她提起秦羿川时眼睛里那道异样的神采,更是令晋若溪不安。

晋若影晃了晃有些走神的晋若溪:“小溪姐,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你说什么了?”晋若溪回神。

晋若影睁着一双看似纯真无害的眼睛,故作懵懂地眨了眨:“我问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不然以后再见面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了。”

晋若溪答:“哦,他叫秦羿川。”

“秦羿川。”晋若影喃喃咀嚼着这个名字,而后羞涩一笑,赞道,“人长得帅,名字也好听,小溪姐你真是幸福,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晋若溪笑笑,没有作答。

把他们送到楼下后,晋若溪就上楼去了。

晋承武老婆望一眼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瞪女儿一眼:“男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没本事照样让人瞧不起,记住,以后你找男朋友可千万不能像她一样找个这么没本事的,知道吗?”

“哦。”晋若影讷讷的应声,心里却是不苟同,“不过,我看他气质那么出众,并不像是没本事的。”

“什么像不像,小溪那丫头都亲口说了,就是个代课老师,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会有什么本事!”晋承武老婆掀了掀嘴角,满脸的不屑和鄙视。

随后,无比耐心地对女儿谆谆教导起来:“以后你找男朋友,必须给我打听清楚了再交往,要先看家庭,最好父母是当官的,或者是做大生意的,将来能嫁进那样的家庭,人前人后才能风风光光,让爸妈也能跟着你享享福。”

晋若影娇俏地撇撇嘴:“妈,你说的也太远了吧?”

“你马上都要上大学了,也不小了,妈必须提前给你提个醒,到时候可别像小溪那丫头一样找个光有样子没有本事的,我可坚决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342章 你真的很与众不同 “知道了。”

晋若溪上楼后,秦羿川正在跟父亲商量到帝城看病的事,起初父亲不答应,梅凤和晋若溪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晋承文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晚饭周梓乾没有回来吃,梅凤也没有让晋若溪打电话催,估计是有什么事。

饭桌上少了个人,反而和谐了许多。

饭后,秦羿川提出了告辞,要回酒店里住。

晋承文也没有挽留,毕竟家里地方小,没有多余的房间供客人居住。

晋若溪送他出门,到了楼下,又遇到了那几个乘凉的无聊妇女。

有了昨晚的教训,那几个妇女老实了许多,都不敢主动上前跟晋若溪搭讪,而且今天开庭的结果她们也都听说了,想继续看笑话却是没有了机会。

只是,那一双双闪着八卦的眼睛却是随着晋若溪和秦羿川脚步的移动而不停移动着,看得眼珠子恨不得都冒出来了。

“看见没有,这老晋家的丫头还真是本事了,听说老晋的案子都是这丫头的男朋友帮的忙。”

“这男人看起来长得也不错,这丫头还真是有福气呀!”

“是不是有福气谁知道呢!结过婚还有离婚的,何况才是男朋友,将来能不能结婚可不一定。”

……

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指指点点,嘴长在别人身上,不管说什么,晋若溪都懒得理会。

她们的话都带有浓重的乡音,秦羿川自然也听不太明白。

把秦羿川送至家属院大门口,晋若溪望见那辆奥迪商务车就停在路边,驾驶门的车窗滑下,露出了陆宇辰的侧脸。

她停下了脚步:“你赶快上车吧,早点休息。”

秦羿川却突然环住她,俯首吻了一下,很恋恋不舍的样子。

她有些错乱地瞥了眼周围,抬手推他:“别这样,被人看到了!”

在帝城,小情侣在大街上拥吻不足为奇,可这是在有些闭塞的小县城啊,而且还是在家属院门口,被人看见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秦羿川拉着她走到一个相对昏暗的角落,笑问:“为什么跟你叔叔婶婶那么介绍我?”

晋若溪调皮地眨眨眼,巧笑道:“你是觉得贬低你了?”

“不是,你那么说挺有意思的。”秦羿川也跟着她笑起来。

晋若溪解释:“我叔叔婶婶是什么样的人你肯定也看出来了,以后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不想给你找麻烦,我只想过简简单单的不被人打扰的生活。”

秦羿川深深地凝着她,深邃的眸中像是有璀璨的星辰在闪烁,他搂紧了她:“溪溪,你真的很与众不同。”

晋若溪回去后,就着手帮父亲收拾行李,既然是去看病,当然越快越好,他们商量的出发时间是次日午后。

父亲需要照顾,梅凤也一块跟了过去,以后离儿子近了,她当然求之不得。

毫无意外的,父亲就诊的医院正是华清扬所在的医院,手续也都是华清扬帮忙办理的。

晋若溪请了假在医院陪父亲做检查,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各项结果都不容乐观,只待最后一项结果出来,就能确诊。

章节目录 第343章 真实病情 晋若溪拿着各项看得似懂非懂的检查结果,来到华清扬的办公室,都来不及坐下,就紧张地问:“华医生,你看肺癌的几率大吗?”

华清扬翻看了下她拿过来的检查结果,眉头凝重地蹙起,然后有些悲悯地望向她:“很大,最后那项检查只是确定是什么类型的肺癌,以便对症下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如一道可怕的惊雷划过天际,晋若溪的身体狠狠地震颤了一下,她顿时感觉四周陷入了黑暗中,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双腿一软,就要栽倒地上。

华清扬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来坐下说话。”

晋若溪极力稳住情绪,却还是抑制不住从心头漫出的悲伤泪水,她颤声问:“那……有治愈的可能吗?”

一旦牵扯到癌,都是可怕的,基本上等同于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坟墓大门。

华清扬无比惋惜地说:“已经是晚期了,而且,支气管和胃上,癌细胞都有扩散迹象,基本上到了这个阶段,医生能做到的也只是帮助病人减轻痛苦,尽量延长生命,别的真的很难做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晋若溪彻底崩溃似的,双手抱住头,缓缓地埋在了桌子上。

华清扬无奈地叹口气,劝慰道:“晋小姐,你也想开些,生老病死,谁都无法逆转,这段时间,你有空就多陪陪你父亲吧!”

回父亲病房前,晋若溪去洗了把脸,脸上的泪痕没有了,可眼睛却还是红红的,她不想父亲看出她哭过,也不想父亲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让他带着希望过完这最后几个月,总好过挣扎在痛苦和绝望中。

刚进病房,梅凤就发现了她眼睛的异样:“小溪,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进去了个飞虫,现在出来了。”晋若溪下意识地揉了下眼睛,掩盖住自己的心情。

晋承文和梅凤都信了,没再说什么。

晋若溪坐在病床边,拉住父亲的手:“爸,我刚才去问了华医生你的病情,他说还是老毛病,就是比过去严重了些,你也别着急回去,在这好好治一段时间,等治好了再回去。”

晋承文却说:“要还是老毛病完全没必要住这么好的医院,开点药回家吃就行了。”

晋若溪小脸一绷:“医生说光吃药不行,必须住院的。”

“我现在连医保也没有了,住院又要花那么多钱……”晋承文脸上忧虑重重。

“爸,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操心了。”晋若溪截断他,心里泛起一股酸涩和悲凉。

晋承文叹口气:“小溪,羿川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可老是这么麻烦人家终归是不好,你们只是在恋爱,又没有结婚,爸爸不想你在他面前为难。”

梅凤突然插话:“不用羿川的钱,不是还有梓乾吗?梓乾是我儿子,也算是你儿子,你看病花他的钱总说得过去吧!听医生的话,在这把病治好了再回去,这样我也能安心。”

听她这么说,晋承文似乎没有了反对的理由,于是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 在晋若溪的请求下,医生对晋承文隐瞒了真实的病情,这个时候,任何好的药物治疗都不如病人强烈的求生信念重要,何况以父亲的个性,要是知道了他的病花钱也治不好,恐怕要拒绝接受治疗了。

自晋承文住院后,晋若溪每天都奔波在公司和医院之间,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消瘦。

秦羿川得空也会去医院关照一下,怕晋承文吃不惯医院的饭,还专门安排王婶每天往医院里送饭。

周梓乾也成了医院的常客,几乎每天傍晚都会到病房坐一会儿,对他这么殷勤的行为,晋若溪反感的同时,却是无话可说,他妈在这里照顾父亲,他每天过来,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从梅凤的嘴里,晋若溪听说周梓乾跟新局长的案子摆平了,新局长官复原职,而他,更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天,晋承文和梅凤都吃过晚饭好长时间了,周梓乾还没有走的打算,梅凤忍不住催促:“梓乾,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晋承文也忍不住催促晋若溪:“小溪也早点回去吧!顺便让你梓乾哥送送你。”

晋承文的话简直说到了周梓乾的心坎里,这些天他每天都能在病房里见到晋若溪,却是没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每次晋若溪又都比他走得晚,他在楼下等过她,可不巧又遇到秦羿川来接她。

掩饰住内心的激动,周梓乾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那好,爸您好好养病,我们就先走了。”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晋若溪起身,他催促道:“走吧小溪,让爸好好休息吧!”

“我们又不顺路,你先走,我再待会儿。”晋若溪头也不回,语气有些沉闷,还有些厌烦。

“不顺路也照样可以送你。”周梓乾毫不气馁,“女孩子回去晚了不安全,走吧!”

晋若溪依然不动,脸上带着明显的倔强和赌气。

晋承文当然看出两人之间有问题,家以和为贵,于是叹口气后,说道:“小溪,你说说你这孩子,事情都过去了,你还生那么大气,至于吗?再说,你梓乾哥当初那么做,还不全都是为了我?”

晋若溪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闷不做声,晋承文继续说:“听话,跟你梓乾哥一块回去,别让爸爸替你担心。”

不想父亲多费口舌浪费力气,晋若溪只好起了身:“爸,那我就先回去了。”

晋承文看着她这几天因为来回奔波明显消瘦的脸,不禁心疼:“以后不用天天往这跑了,这几天治疗下来,我感觉好多了,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的确,这几天的治疗效果是良好的,医生用的是一种进口药,能很大程度的减轻病人的痛苦,也能起到暂时控制病情的作用,但这些只是表象,那种病终归还是无法彻底根治,也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

即便是这样,对晋若溪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消息了,欣慰的同时,也不禁心酸:“爸,病去如抽丝,治病千万不能心急,医生说了,必须彻底治好了才能出院。”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让我送你 晋承文微笑着颔首:“好了,早点回去吧!”

晋若溪随着周梓乾出了病房,晋若溪在前,周梓乾在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楼下,周梓乾眼看她加快脚步像是要躲开他,心下一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小溪,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用你送,我坐公交车挺方便的。”晋若溪下意识地挣开,抬腿又要往前走,“我先走了。”

周梓乾却快她一步拦在她身前,毫无防备的晋若溪一下子撞在了他的怀里,而他顺势将她抱了个满怀。

晋若溪像是被撞蒙了一样,脑子有短暂的空白,也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周梓乾将手臂收紧,俯下头去贴在她的肩颈处,感动地闭上了眼睛,开口的声音却是透着某种委屈:“小溪,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你这样不理我,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他乍然响起的声音让晋若溪陡然清醒,有些慌乱地挣开他的束缚,她甚至都没听见他刚才跟自己说了什么,就急匆匆地往前走去。

“小溪!”周梓乾哪肯轻易放过她,疾走两步,又一次从她身后拽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松手呀!”晋若溪怒斥,猛劲甩手,周梓乾非但不松,反而越拽越紧。

病房楼下就有不少病人在散步,他们这么一闹,一下子吸引了别人的注意,纷纷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甚至有几个好奇者已经来到了他们身旁。

这种被人围观看热闹的感觉非常不好,晋若溪只好僵在原地,垂下头去,以此掩盖自己的窘迫。

周梓乾走近她一步,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要是不想被人看笑话,也不想让爸担心,就别闹了,乖乖听话让我送你回去,好吗?”

他用的是一种近似乞求的语气,晋若溪却听出了威胁的意思,什么不想被人看笑话,什么不想让爸担心,要不是他硬拦着她,她至于让人围观看笑话吗?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后:“你先把手松开。”

周梓乾不依不饶:“但你必须保证不跑,让我送你。”

“好,我不跑。”晋若溪无语地败下阵来。

不就是让他送一次嘛!送就送,他还能吃了她不成?她倒要听听,一会儿在车上他会对她说些什么。

上了车,周梓乾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晋若溪也尽量调整心态,让自己平静下来。

周梓乾的车速开得很慢,不时撇过头瞄她一眼,城市的霓虹绚丽多姿,透过车窗映在她的脸上,愈发衬托出她面容的纯净娇美,他竟看得有几分失神。

晋若溪没瞥眼看,也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那股灼热,没好气地说:“你好好看路行不行?”

周梓乾回神,尴尬地笑了下,而后深吸气,努力压下荡漾在心湖的圈圈涟漪,说道:“小溪,从小到大,除了顾芷兰的事,你仔细想想,我还做过什么伤害过你的事?上次我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完全是为你好,只是提醒你不要轻信于人,凡事都要留有余地。”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住这 晋若溪撇撇嘴:“谢谢你的好意,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有人事事提醒。”

周梓乾叹口气:“小溪,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就算我们回不到从前,最起码能够像正常兄妹那样相处吧!现在爸正在治病,我们正是应该齐心协力的时候,而不应该老这么闹着别扭,让他跟着再多操一份心。”

不可否认,他的话晋若溪挑不出任何瑕疵,也说不出反驳他的有力理由,只好选择沉默。

过了会儿,晋若溪忽然想起什么:“我爸的医药费以后我会还你的。”

她冷不丁的话让周梓乾微楞了一瞬,而后,原本平静柔和的面色骤然凝聚起一团阴云,他掀了掀唇角,近似嘲讽地开口:“用他的钱还我?他算什么,你的金主?还是将来一定能娶你的未来丈夫?”

晋若溪很不喜欢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让她有种很受不了的感觉,怒道:“如果我想用他的钱,我爸的医药费也就轮不到用你的了!”

周梓乾随即意识到态度和言语的不当,声音软下来:“小溪,你说你傻不傻,你爸也是我爸,我为他承担医药费是我应尽的义务,你又何必跟我拗那个死理呢?还有你,以后也别再去打工了,在医院多陪陪爸就行。”

他说的句句在理,出发点也都是为了她好,晋若溪的声音跟着软了下来,只是,语气里的那股倔强犹在:“你的事我都从来没过问过,我的事我也不希望你管。”

“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只是建议而已。”周梓乾好脾气地说,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温柔。

汽车一路开到福湾小区大门停下,晋若溪不禁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住这?”

印象中,从上车到现在,她只顾着跟他斗气,好像都忘了告诉他地址了,可他却一路开到了这里。

对视上她狐疑的眼神,周梓乾掩饰住心虚,佯装好笑地扬了下眉:“你亲口说的,这么快就忘了?看来你最近真的是太累了,都有健忘症了。”

她岂会知道,有多少次,他尾随着她来到这个门口,又有多少个夜晚,他望着楼上的那扇窗户从灯光亮起到熄灭,他的心也随之从一片明亮陷入了痛苦的黑暗中。

“哦,可能吧!”晋若溪有点被搞糊涂了。

晋若溪正要推门下车,一道强光突然出现在车尾,很快便与周梓乾的车平行,因为大门口进门的位置只容得下一辆车,而周梓乾的车又正好挡在中央,后面那辆车只能停下。

车灯映闪下,半开着的车窗里,那张侧脸精致完美,微抿的唇隐隐透出一抹清冷。

在那双幽沉的眸缓缓看过来时,周梓乾突然拽住晋若溪,她回眸,不解地望向他。

“别动,你脸上……有块脏东西。”周梓乾的眸光极速地闪了一下,唇角勾勒起优雅的弧度,身体朝前探了探,抬手就要去触碰她的脸。

“不用,我自己来。”晋若溪下意识地朝后倾了下身,想躲开他的触碰。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善意的谎言 可他的一只手突然拦住她的肩,猛一用力,将她拉近自己,手直接抚上她的一侧脸颊,手指在某个位置轻轻擦拭着。

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柔,却也很急促,在晋若溪猝不及防中,他的脸突然凑近她,轻轻吹了口气,好像是在吹去她脸上的脏物似的。

晋若溪被他吹得有些不舒服,闭了下眼睛,周梓乾却趁机向前倾身,唇若有似无地滑过她的脸颊。

这一系列的动作,说不出的温柔甜蜜,也说不出的暧、昧,尤其是落进那双幽沉阴郁的眸里,更是像极了小情侣在依依不舍的吻别。

在晋若溪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松开,双手扶住她的肩,微微弯身,宠溺又温柔地看着她,笑道:“好了,现在干净了,也更漂亮了。”

被他擦拭过的地方有明显的不适感,她又抬手挠了几下,才松开他的手:“谢谢,那我下车了。”

说完,晋若溪随即懊恼地咬了下唇,她讨厌自己这种礼貌习惯,难道他刚才的举动,没有一点借机占便宜的嫌疑吗?

在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推开车门下车,步伐匆匆,逃也似的,连跟她一米之隔的汽车里的人都没有留意。

她下车后,周梓乾还维持在侧身的动作,抬眸,眼睛直直地射向那双漆黑幽暗的眸,双目触碰间,一股强烈的火焰瞬间从眸中喷薄而出。

周梓乾优雅地勾起唇角,向着车窗外微笑着颔首,样子很绅士,也很自如,像是在向对方昭示着什么,或是炫耀着什么,转目之间,脸上的笑容随之敛却,双手握住方向盘,迅速倒车,然后离去。

秦羿川望着前面有些仓皇的纤弱身影,眸色愈发深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紧到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也毫无知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抿了抿唇,猛踩油门,通过了大门。

晋若溪进了家门,里面黑漆漆的,秦羿川还没有回来,他说晚上有个重要的商业应酬,估计要到很晚,现在看来的确是的。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顿时感觉浑身都是疲惫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于是,慢吞吞地往楼上走去,准备冲个澡先睡。

刚走上楼梯,忽听开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懒懒地跟他打招呼:“你回来了。”

秦羿川颔首,边低头换着拖鞋,边状似很随意地问:“你怎么回来的?”

晋若溪沉吟了一瞬,还是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我坐公交车回来的。”

要是告诉他是周梓乾送她回来的,估计他会生气吧!或许还要费口舌跟他解释半天,她已经很累了,想早点睡觉了。

他换好鞋走过来,随着她一起上楼梯,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边上楼梯边说:“以后时间晚了,就别坐公交车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其实坐公交车挺方便的,而且时间晚了人还少,不会那么拥挤。”他已经帮了她太多太多,她真的不想继续给他找麻烦,再说类似于回家这等小事,完全没必要再去麻烦司机。

“你真觉得很方便?”秦羿川侧目看着她,视线扫过她娇美的面颊,她水润诱人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她脸颊上因为害羞染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甚至她唇上某人留下的口水还没有干涸,他越看越觉得刺目,刺得他眼睛生疼,本就清冷的目光愈发冷冽起来。

晋若溪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很不自在,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位置正好是刚才周梓乾摩挲过的:“怎么了?我脸上很脏吗?”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我们各不相干 “的确是很脏。”秦羿川盯着她的脸,眉头轻轻蹙起。

被别的男人触碰过,又亲吻过,不脏才怪!

晋若溪似乎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嫌弃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哦,那我去洗洗。”

心里却想:看来刚才周梓乾并不是在借机占便宜啊!

她松开他的手,快走几步进了卫生间,这么普通的动作,却让身后的男人看出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在刻意的躲避他。

晋若溪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觉得脸上干干净净的,唯一不正常的是刚才被周梓乾摩挲过,她又挠过的地方,能看出隐隐的红色。

或许是心理作用,她现在看着那片红色也觉得挺脏的,于是对着水管洗起了脸,洗的时候,手上的力量不自觉大了些,洗到最后,脸上竟然有些疼痛,而且,红色更明显了。

她有些懊恼地咬着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着眉哼了一声,开始冲澡。

洗完澡出来,秦羿川也已经在楼下另一间卫生间冲过了澡,正靠在床头看着一本杂志。

听见脚步声,他从书上抬眸,也顺手把手里的杂志丢在了一边。

晋若溪觉得今天的他有些怪怪的,尤其是看她时的眼神,无波无痕,也毫无温度,甚至隐隐约约透露出清冷淡漠,跟过去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她走过去,也靠在了床头,猜测着问:“怎么了?今天生意谈得不顺利吗?”

“你想多了。”秦羿川淡淡地回,“对了,这几天我都没去医院,你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病情有所控制,整个人精神也好了许多。”提到父亲的病情,她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将头主动靠在了他的肩头。

她习惯于这么靠近他,他的怀抱能给她某种安定和依赖,可是今天,秦羿川却没有像过去一样将她温柔地揽进怀里,依然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晋若溪更加觉出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周梓乾还是每天都去医院?”

他冷不丁的问话让晋若溪身体微僵,眨了眨眼,说道:“他去他的,我去我的,我们各不相干,再说,他去医院又不是完全为了我爸……”

是为了他妈这句话晋若溪还未出口,就被他截断:“是为了你?”

晋若溪恍然抬头,有些惊诧地望着他清俊的脸,他也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那双眼依然无波无痕,可跟他对视上,她莫名的感觉寒冷。

她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梓乾每天去医院的目的,只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且不说他妈在医院照顾父亲,仅以继子的身份,谁都不能说不让他去医院。

晋若溪意识到这个话题如果说下去不是三两句话就能结束的,而且现在时间已晚,她真的很困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气力说话,便闭上眼睛躺了下来:“我困了,不想提他。”

“是不想提还是不敢提?”秦羿川却是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以前你提到他不是这样的。”

晋若溪当然听出他话里有话,睁开眼,对上的是他闪着寒霜的黑眸,他就这么俯瞰着她,眸光那么犀利,那里刺骨,她不禁一颤:“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别离开我 “不明白吗?”他掀了下唇,唇角逸出的那抹弧度带出深深的嘲讽,“那我再问你一句,刚才你是怎么回来的?”

晋若溪心里咯噔一声,困倦和睡意登时被驱散,她睁大眼望着他,因为紧张,长睫宛如断了翅的蝴蝶,无力地颤抖着,眼睛里的水波也好像因为惊惧在流动着,激荡着。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看见了?”

秦羿川没回答她的话,似乎在等着她的解释,她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垂着头说:“你听我说,不是我有意要骗你,我怕说实话会被你误会。”

“既然是误会,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秦羿川突然捧起她因为心虚而垂下的脸,手指在她搓红的脸蛋和被她咬的殷红的唇上轻轻摩挲着,“而且,就算是被他吻过的地方,也没必要这么急于毁灭证据吧!瞧你,皮肤都洗伤了。”

晋若溪蒙了一瞬,随即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慌乱又无措地摇头:“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他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我……我被他骗了……”

秦羿川何其聪明之人,早看出那是周梓乾玩的小花招,可心里还是会嫉妒,会生气,如果她听他的话,做到远离他,不上他的车,还会给他那样的机会吗?

还有,她最近好像变了,变得不再依赖他了,尤其是晋承文的医药费她都坚持不用他的钱,反而用周梓乾的,这让他感觉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变轻了,甚至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多余的人。

今晚,她又刻意隐瞒了跟周梓乾的亲密接触,愈发让他意识到了一种潜在的危机。

她的心似乎在慢慢逃离他,疏远他,他害怕极了,也愤怒极了。

他直视着她,目光淡然,却是掩饰不住心里的真实情绪:“事实上,你也很乐意配合他。”

“不是,不是的……”晋若溪更加慌乱地摇头,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清楚,抬头,倔强地望着他,“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很累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行吗?”

她说完,就准备起身到另一间卧室去,想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

还没完全下床,身体就被他从后拉了回去,她跌倒在了床上。

力道很大,她的嘴里逸出一声痛呼,他的意识恍然清醒一些,极力压制着正在不断喷涌的情绪,痛苦而深情地凝着她。

她的眼角已经有眼泪滑出,半睁着的眼睛里晶光闪烁,秀眉紧蹙,牙齿用力地咬着嘴唇,一看便知正在隐忍着某种痛苦。

他突然俯下身,脸贴在她微湿的鬓角,开口的声音竟有几分哽咽:“……溪溪……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是那么的爱你……”

他像是个无助的胆小孩子似的,害怕失去他最珍爱的东西,这样的他,晋若溪感觉是陌生的,内心也是动容的,甚至是悲悯的。

她缓缓地放开还维持在推拒他的手,轻轻地拥住他:“我不会离开你……我也……很爱很爱你……”

感知到她手指上的温柔,言语的表白,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

……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另一边,顾府。

保时捷汽车穿过优美的花园进入车库,周梓乾停好车,熄了火,却是没有立刻下车,他把座椅朝后放了放,半躺下来,轻轻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似乎还留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抚过她脸蛋的手上也似乎还留有她的温度,那种软软的,滑滑的触感,现在想起,他的心依然悸动难安。

他用鼻子使劲呼吸着因为她存在过而显得格外甜美的空气,动情地嗅着手指上因为短暂的触摸而留下的好闻的味道,良久,他好看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喃声道:“小溪,你是我的,我发誓,你最终只能是我的……”

不知道在车上躺了多久,久到好像已经睡了一觉,他才缓缓起身,从收纳箱里拿出一小瓶酒,拧开,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酒的刺激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和鼻子,不舒服地咳嗽了几声后,他的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他抹掉眼泪,缓了缓气,对着瓶口继续喝了几口,才拧上了瓶盖,丢回收纳箱,最后,深深地吐纳了气,打开了车门。

别墅里还留着几盏昏暗的壁灯,值班的佣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连他进门都没有觉察。

周梓乾上了楼梯,来到卧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后,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让他失望的是,卧室里还亮着灯,顾芷兰应该还没有睡。

果然,他刚进门,顾芷兰就从床上下来,疾步走了过去,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味,不禁皱起了眉:“你又喝酒了?”

“陪客户吃饭,哪有不喝酒的?”周梓乾的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是他这段时间晚归的理由,他的工作行程上的确有这些应酬安排,不过他往往是刚到地方,跟客户礼貌的打个招呼,就把所有的事情交给助理,抽得空隙赶往医院。

顾芷兰好像也从来没怀疑过什么,她扶着他微微有些摇晃的身体往前走,嗔怨道:“可你这样天天喝这么多酒,对身体多不好!”

周梓乾今晚的心情似乎不错,挑逗似的捏了下她的脸:“我身体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芷兰似乎很喜欢他这种调、情方式,娇羞似的嗔了他一眼,便主动靠在了他的肩头。

周梓乾也顺势揽住她的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不让你等我了吗?”

顾芷兰的心情似乎比他更好,仰起头,一脸神秘兴奋地看着他:“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周梓乾假装很感兴趣地问。

顾芷兰转身从床头柜上拿了个什么东西,转过身来时又很快把双手背在了身后,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上下眨动着,嘴唇紧紧地抿着,似乎正在努力憋着一股笑,那样子看起来神秘又兴奋。

周梓乾配合地睁大眼,好像很期待的样子:“到底什么?”

顾芷兰突然把双手从身后伸出:“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

周梓乾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窄窄短短的一根小棒,上面有两条鲜红的杠杠,这东西对于男人来说太陌生,他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也搞不明白是什么,于是问道:“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你就要当爸爸了 “验孕棒呀!”顾芷兰突然扬高了声音,睁大的眼睛里洋溢着极致的喜悦。

周梓乾仿佛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一样,愣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你怀孕了?”

顾芷兰突然雀跃地投向他的怀抱:“嗯,你就要当爸爸了,高兴吗?”

周梓乾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连像过去那样敷衍地拥抱她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脑袋里像是有千万只鸽子同时扑棱棱地飞起,嗡嗡作响,搅得他头痛欲裂。

顾芷兰看他半天毫无反应,头从他胸前抬起,诧异地看着他:“你好像不是太高兴啊?”

“怎么会呢?我太高兴了,高兴得有点难以相信……”周梓乾恍然回神,唇角努力地绽开笑,说着违心的话。

顾芷兰这才满意地笑起来,又一次小鸟依人般地投向他的怀抱:“一开始我也难以相信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怀上了。”

是啊!这么快就怀上了,到底应该高兴呢,还是该可悲呢?

以后至少几个月的时间,这个骨子里浪荡女人可以暂时消停了,这总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吧!

可他的骨血却被融进了一个充满着肮脏和罪恶的血液里,他们即将结合成为一个整体,这又不得不说是一种可悲。

这恐怕是他做过的最滑稽可笑,而又无奈可悲的一个决定了!

良久,周梓乾才从混乱复杂又痛苦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体贴似的拍拍她的肩:“好了,别老站着,来躺床上去,别累着了。”

顾芷兰松开他,听话地躺在了床上,周梓乾又体贴地给她盖好被子,柔声说:“以后你就别再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养胎,公司里有爸和我就够了。”

“嗯,不过,你也别总是出去应酬了,要多回来陪陪我和宝宝。”顾芷兰乖巧地点头,手抚摸上自己平坦的腹部,脸上竟然浮现出母亲般温柔的笑容。

她在公司本来就是个摆设,去不去根本无关紧要,趁着怀孕,正好可以清闲下来,她正乐得如此。

周梓乾也爽快地答应:“好,你先睡,我去洗澡。”

他一迈步,发现他的腿是那么沉重,好像还有些颤抖,走到浴室门口时,顾芷兰忽然对着他喊道:“梓乾,明天陪我去医院一趟吧,检查一下孩子情况怎么样?”

“好。”周梓乾的脚步顿住,微微侧了下头,推开了浴室的门。

……

翌日,晋若溪是被穿过窗帘缝投射进来的阳光惊醒的,夏日的阳光总是那么耀眼,她眯着眼睛瞥向床头的闹钟,只一眼,就让她腾地坐了起来。

他正睡得一脸安然祥和,甚至带着婴儿般的香甜,晋若溪心里不平衡极了,冷哼了一声后,鬼使神差般地抬手,在他干净俊美的脸上用力掐了下,以示报复,然后就准备趁机开溜。

某男疼得皱紧眉,跟着睁开了眼,惺忪的睡眼透着几分被惊扰了美梦的厌烦,当意识到是某女的报复行为后,长臂一伸,就将她又捉回了床上。

他一手控制住不让她逃,一手揉着被她掐疼的脸,看着她:“干什么?报复完就想逃?”

“才不是报复,我是提醒你该起床了。”晋若溪慌乱又心虚,眸光不停地闪烁着,却是佯怒道,“你看看都几点了,迟到得也太离谱了!”

他们居然一觉睡到了九点,连闹钟响都没有听见,这太不正常了!

某男不急不躁,搂着她又平躺了下来:“反正已经迟到了,不如再多睡会儿。”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做好了相伴一生的准备 晋若溪有些无语:“你是老板可以任性,可我是实习员工,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里呆?”

“已经给你请过假了。”

呃?晋若溪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给自己请的假?他不也是一觉睡到现在吗?

她这么想着,便问出声来:“你什么时候请的?”

“昨天半夜就请了。”他很有先见之明似的笑着。

“半夜就请的?”晋若溪一惊,“你什么理由请的?”

“疲劳过度,需要休息。”

大半夜,疲劳过度……

这请假的理由……

晋若溪明白过来后,握紧秀拳就朝他身上砸去:“你讨厌不讨厌!谁让你这么给我请假的,你是故意的!”

秦羿川也不躲,索性闭上了眼睛让她随便打,反正她的手劲就像是按摩一样,刚刚好,舒服得很。

打了几下她打累了,停下手,喘着气怒瞪着她。

他却将她拉进怀里,握住她的手,无比疼惜地轻轻揉搓着,望向她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歉意:“溪溪,昨晚……对不起,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吧!”

他怕昨晚的粗蛮给她留下什么阴影,怕她会因此而惧怕他,疏远他。

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有出现他担心的那种后果,她愿意跟他置气,愿意小小的报复他,这些都在表明,她已经原谅他了。

他越是这么说,反而让她觉得委屈,尤其是趴在他温暖结实的怀里,心头的那股委屈怎么也控制不住,于是,嘟着唇控诉:“不能扯平!你无端冤枉我,还……还那么对我,你太可恶了!”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直起身,又恼又羞地看着他:“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忘了什么?”

秦羿川被她略带夸张的表情惊了一下,昨晚那种情况下,他哪还记得做什么措施,想到那次事后药给她造成的伤害,心里不禁涌起深深的愧疚。

他凝着她看了一会儿,将她拉进了怀里,郑重地说:“如果怀上,就生下来。”

他的话,让她心头莫名的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温温暖暖,清清甜甜的,孩子,是一生情缘的牵绊,他居然愿意她给他生孩子,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做好了相伴一生的准备了?

这种猜测,让她小小的窃喜了一下,但很快又产生了一连串的顾虑,她还没有毕业,父亲的病情,他将来能否娶她,这些都不容许她那么草率的做出生孩子的决定。

她的沉默让他心里涌起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生孩子是人生大事,并不是心血来潮就随随便便能做决定的,必须慎重对待,他静了一瞬,说道:“你要是不想生,一会儿我给你买药去。”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用了吧,昨天应该是安全期了。”想到吃那种药可能引起的后遗症,她其实是很惧怕的。

吃早饭时,晋若溪问:“闹钟是不是坏了?”

“没有,我把它关了,想让你多睡会儿。”秦羿川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脸,建议道,“你要是累,公司那边就暂时别去了。”

“其实公司的事一点也不累,再说现在我爸的病情也基本控制住了,他也不让我每天都往医院跑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仇人碰面 不去公司就等于没有了一点收入,父亲的病正是用钱的时候,虽然她那一点微薄的收入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不管怎么说,也能发挥上一点作用,最起码可以给父亲买些生活用品或营养品之类的。

况且,她有最起码的自尊,不想让自己成为完全依附于男人的附属品。

秦羿川当然知道她心里所想,便没再坚持什么,而是说:“待会儿我们一起到医院看看你爸。”

“你不去上班了?”

“今天事不多,可以抽出点时间。”

医院停车场。

秦羿川刚把车倒进车位,旁边的车位上也很快停进来了一辆车,晋若溪不经意一瞥,觉得这车看起来挺眼熟的,正在诧异,但见车门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下来。

周梓乾!

看见是他,一股恼意登时油然而生,晋若溪的拳头不自觉就握紧了,她下意识的以为他又要来看望父亲,如果是那样,待会儿她一定会狠狠地斥责他一顿,彻底断了他的非分之想。

这个念头刚刚产生,却见周梓乾已经绕到汽车的另一侧,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那疾步的步伐,开门的动作,都透着一种关切和小心,接着,顾芷兰从车里走了下来。

晋若溪心里一声咯噔,神经立刻绷紧,周梓乾不会是要带着顾芷兰到父亲的病房吧,以她的阴狠毒辣,绝对会对父亲做点什么。

父亲案子的幕后黑手是她,现在父亲化险为夷了,她不死心,还想继续迫害父亲,以达到报复她的目的。

晋若溪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愤恨。

“别看了,赶快下车!”显然,秦羿川也看到了他们,似乎是对她看得那么出神颇有些不满,声音也透着几分冷意。

他的声音,反而缓解了晋若溪内心的紧张和害怕,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有他在身边,她就无需害怕什么,他就像是她的定海神针,不仅能帮她稳定心神,还能给她安全感。

晋若溪收回视线,赶快打开了车门,跟秦羿川一起下了车,她装作没看见旁边的人,疾步走向秦羿川。

秦羿川很快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医院大楼方向走。

“哟,这不是秦总和小溪妹妹嘛!”身旁,突然传来顾芷兰故意发嗲的招呼声。

你越是想躲避,好像越是躲避不了,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人家视她如臭狗屎,走路都要小心躲着,她却偏偏没有自知之明,非要贴上来,简直倒人胃口。

秦羿川停下脚步,转眸看向他们,唇角勾起礼貌却又带着嘲讽的微笑,也学着顾芷兰的语调开口:“哟,这不是顾小姐和顾姑爷嘛!真是久违了。”

顾芷兰挽着周梓乾的胳膊朝他们走了几步,眼睛在秦羿川和晋若溪脸上梭巡了一圈,然后装出一副老熟人关切般的样子问道:“怎么?你们这是谁生病了?”

秦羿川又是学着她的语调回问:“那顾小姐和顾姑爷也是谁生病了?”

“我们可没有生病,都健康得不得了。”顾芷兰突然笑起来,手故意抚上自己的小、腹,炫耀似的开口,“我们是来做孕检的。”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如果是真幸福 知道了他们来医院的目的,晋若溪满心的戒备终于卸了下来,同时也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轻快感,她甚至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因为这样一来,顾芷兰顾及到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不会再出来作恶了吧,周梓乾也应该没工夫再来医院纠缠她了吧!

正这么想着,晋若溪听见了秦羿川的笑声:“那我可要恭喜你们了。”话说完,眼睛从顾芷兰身上移开,转眸看向周梓乾,半认真半玩笑似的说,“尤其是顾姑爷,要当爸爸了,相信一定幸福得要死。”

周梓乾岂会听不出他的戏谑,不过他的唇畔依然挂着无懈可击的笑:“这还用秦总说吗?”

“如果是真幸福,以后就多在家陪陪顾小姐,别再经常往外跑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腿跑得勤就能办成的。”秦羿川依然是那种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调调。

顾芷兰最近不清楚周梓乾的动向,自然听不出秦羿川的弦外之音,但以她的狡猾,似乎也听出了点什么,却是猜不出具体的,她下意识地认为是周梓乾暗地里在跟秦羿川较劲抢生意。

狡黠如周梓乾,他怕顾芷兰因此怀疑什么,赶快顺着秦羿川的话反击:“那秦总你也要看好自己地里的东西,可别什么时候被偷光了都不知道。”

“这点顾姑爷放心,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偷走的,倒是顾姑爷你,可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什么都搭进去了,不仅什么也捞不到,还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秦羿川唇畔的讽刺意味越来越明显,眼睛又若有似无地朝顾芷兰的腹、部瞥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周梓乾的脸色也终于由之前的无懈可击,慢慢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张伪装的面具就要一块一块地掉落下来。

“哎呀!瞧你们,这里是医院,又不是谈判场合,怎么说着说着就又扯到工作上去了,我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不过完全没必要成为敌人嘛!”顾芷兰见他们越说似乎越较劲,连忙站出来说话,好像很识大体似的。

秦羿川当然也懒得再跟他们费口舌,顺势说道:“对,这里是医院,顾小姐不是要做孕检吗?我们也还有事,先告辞了。”

话说完,然后对他们优雅地一颔首,牵着晋若溪转身就走。

遇到了讨厌的人,又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的口舌,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秦羿川和晋若溪都变得有些沉默,只是缄默无声地往前走着。

来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热闹的说话声,两人才从缄默中回神,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后推开了门。

病房里,晋承武一家三口正围着病床,跟父亲在说着话。

毕竟他们远道而来,晋承文显得很高兴,瘦弱病态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神采。

“羿川,小溪,你们也来了。”晋承文的声音听起来都是愉悦的。

出于礼貌,晋若溪招呼道:“叔叔婶婶,小影,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被婶婶当成了穷小子 “昨天刚到,带小影去帝城大学看了一圈,这不今天就来医院看你爸了。”婶婶回道。

晋若溪这才明白,原来他们并不是专程来看父亲的,随口问道:“小影被录取过了?”

“当然录取过了,我们小影那分数,不被录取才怪!”提起女儿,婶婶脸上的炫耀藏都藏不住,“我跟你们说,帝城大学可真不小,我们转了整整一天都没转完,啧啧啧……重点大学就是不一样。小溪,你说你当初再用点功,说不定还能跟我们小影上一个学校呢!”

她话锋转的太快,让晋若溪有点措手不及,依着她对这位婶婶的了解,违心地恭维道:“婶婶,我从小都没有小影聪明,也没有她念书好,当然考不上那么好的学校了,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婶婶你的遗传基因好,是吧?”

听着晋若溪的恭维话,婶婶有些飘飘然:“那是,我也不是自夸,要不是当初我家里穷不让我继续上学,说不定我现在早就是大学教授了!”

晋若溪不禁在心里嗤一声,幸好她没机会继续上学,更没机会当大学教授,不然这等素质的人混在教授队伍里,那岂不辱没了高等教育?

“妈……”在她身边坐着的晋若影似乎也有点听不下去了,突然拉了她一下,偷偷瞄了眼秦羿川后,对母亲小声说,“你这么自夸也不怕人家笑话!”

婶婶却不以为然:“怕什么,你大伯和小溪又不是外人。”

“不是还有羿川哥在嘛!”晋若影低声说着,眼睛又情不自禁地偷偷瞄了眼那个帅气得能瞬间俘获所有女人芳心的男人。

“哦。”婶婶像是刚刚明白过来一样,这才看向秦羿川,她的眼角有些往上翘,这种眼睛看人的感觉总是像瞧不起人似的,事实上,她的确很瞧不起眼前这位连正式工作都没有的年轻人,“羿川啊,你今天不去代课了?”

掩饰住内心的鄙视和厌恶,秦羿川颔首道:“放暑假了,休息。”

“哦,放假了呀!”婶婶恍然大悟似的,然后摆出一副长辈谆谆教导晚辈的姿态,“羿川啊,婶婶也没把你当外人,说句实在话你也别不爱听。”

秦羿川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婶婶您说。”

婶婶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似的说道:“年轻人呐,千万不要懒惰,放假有时间也别闲着,再出去找份兼职做做,多挣一份是一份,听说现在帝城的房价贵的很,均价都两三万一平米了,你这种情况,肯定还没买房吧?”

“没有。”

婶婶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那既然这样,就更应该努力了。”而后,世俗精明的眼睛转了转,问道,“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没有父亲,母亲也没有正式工作。”

婶婶的脸上露出一副看似悲悯实则是在看笑话的表情:“哦,看你这情况,父母也帮衬不了你什么了,只能靠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样的谈话,似乎只有这个老女人依然兴致勃勃,津津乐道,人们说得不错,精明过头便是愚蠢,这点在这个老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秦羿川始终面带温雅的浅笑,那双幽冷中隐隐透着讽刺的眸完全像是在看一出小丑剧目似的。

晋若影早就尴尬得听不下去了:“妈,时间不早了,你跟爸不是还要赶火车吗?赶快走吧!”

晋承文赶紧顺着晋若影的话附和:“对,赶火车要紧,别耽误了。”

对这个弟媳,他心里反感归反感,却是没有纠正和改变她的义务,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在稀里糊涂,得过且过中过去的,尤其是家务事。

晋若溪小时候,她耍手段强势抢走女儿的东西时,处处抬高自己贬低别人时,难道他会从来没有介意过吗?

不,他会介意的,甚至会很生气,只是,男人宽厚的胸襟,不容许他跟这样的女人计较,跟她计较也丝毫没有意义,他能做到的只能是敬而远之。

现在年纪大了,更是什么事情都看淡看开了许多,他们能顺道来看望自己,他心里是知足的。

婶婶终于起了身:“那行,大哥你好好治病,我跟承武就回去了。”

“小影不回去了?”晋承文问。

“小影打算留下来参加一个新生联谊活动,新生开学早,听说还要军训,就不打算回去了。”

“哦,这样啊!”晋承文点头。

晋若影也站起身,眼睛若有所无地朝秦羿川的位置扫了一眼后,说道:“大伯,以后我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医院看你,顺便让梅姨和小溪姐也休息一下。”

不待晋承文接话,梅凤抢先赞道:“小影可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晋若影羞答答地垂下了眸:“梅姨,你过奖了。”

“大哥,你好好养着,我们就先走了”临出门前,老实木讷的晋承武终于说话了,并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有妻子在场,他永远是个陪衬,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当个透明人的习惯。

出于礼节,晋承文对晋若溪吩咐道:“小溪,去送送叔叔婶婶。”

把叔叔婶婶送到医院门口,本以为晋若影也该离开了,没想到她又随着晋若溪回到了医院。

晋若溪诧异:“你不是要去参加新生联谊活动吗?”

“联谊活动还要过几天呢!”晋若影边说边讨好似的挽上晋若溪的胳膊,“我决定了,这几天就先呆在医院,多陪陪大伯。”

对她这么殷勤的表现,晋若溪无话可说的同时,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上了电梯,里面只她们两个,晋若影望着明亮的墙壁上映现出来的清秀脸庞,一抹嫉妒从眼睛里急速划过,而后,歉意地开口:“小溪姐,我妈……刚才那么跟羿川哥说话,还希望你不要介意,要是惹了他不高兴,待会儿我会亲自跟他道歉。”

晋若溪不以为意地笑笑:“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婶婶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呀!她说的都是事实,而且也是关心我们嘛!”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意外听到的 晋若影小心打量着镜子里的晋若溪,一时猜不出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便没敢再说什么,只是双手互相绞着,好像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似的。

走回楼上,途径卫生间,晋若影说要进去方便一下,晋若溪也没等她,便先行回了病房。

晋若影进了卫生间,方便完后,并没有立刻出来,而是打开背包,拿出化妆包里的小镜子对着左看右看,最后,懊恼地咬了咬唇:“烦死了,脸怎么晒成这样了!”

昨天在学校转了一天,盛夏的太阳太厉害了,回去后也没有及时补水,没想到今天脸就黑了一圈,难怪刚才秦羿川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失落地嘟嘟唇,拿出粉饼在脸上扑了扑,又拿出唇彩在唇上涂了涂,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感觉自己好像魔怔了一样,自上次在晋若溪家第一次见到秦羿川,明知道那是堂姐的男朋友,也明明记住了母亲的告诫,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几乎每天都会想到他,甚至睡梦里都是他的影子。

他的外表是那么迷人,就算他没有金钱和地位那些光环的笼罩,他依然是那么光彩夺目,照样能让她为他而神魂颠倒。

她收起化妆包,正准备走出去,身后突然响起的议论声让她止住了脚步。

晋若影转眸,看见是两个护士,便又折了回来,边停在洗手池前装作洗手,边听她们说话。

“哎,506病床那个病人可不简单呐!”

“他有什么不简单的?一个外地小县城来的,连个医保都没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每天来病房的那个男人是他继子,叫周梓乾,是顾氏的姑爷,厉害吧?”

“哦,难怪看起来有点眼熟呢!不过只是继子而已,又不是亲生儿子。”

“他女儿更不简单了,她男朋友你知道是谁吗?”

“谁呀?”

“羿圣集团的秦羿川,刚才我看见他跟他女儿一起来了,样子亲密极了。”

“真的?那我一会儿也去看看,我还没见过秦羿川什么样子呢!”

“帅得简直逆天!你说说,她一个小县城来的女孩,怎么就那么好运交上秦羿川这样帅气又多金的男朋友呢?”

“不过我听说秦羿川是不婚主义,就算现在跟她交往将来也未必会娶她。”

“那也没关系,那样的钻石极品男人,别说跟他交往,这辈子能跟他睡上一次,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两个护士边说边笑,方便完,又洗完手后准备离开卫生间时,晋若影突然在她们身后叫住了她们:“请等一下!”

两个护士同时回眸,其中一个诧异地指着自己问:“你是叫我们?”

晋若影睁着一双略带胆怯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护士以为是某个病人家属,于是收起刚才聊天时的嘻嘻哈哈,正了正神色,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晋若影朝前挪了两小步,双手绞着手指,羞怯怯地问:“我想问一下,刚才你们说的那个秦羿川他是羿圣集团的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堂妹的觊觎 “羿圣集团的老板呀!”一个护士笑着回答,脸上的轻视丝毫不加掩饰,“小妹妹,你是外地来的吧,连羿圣集团的老板都不知道叫什么?”

“我只是听说过羿圣集团,却不知道老板叫什么。”晋若影如实道。

两个护士看着她一副外地人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好笑的同时,又有些不耐地问:“还有别的事吗?”

“哦,没有了,没有了。”晋若影连连摆手,而后突然给她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啊!”

两个护士被她如此夸张的道谢方式惊了一下,却是笑着夸奖道:“这孩子,多礼貌!”

她们出去后,晋若影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原地气哼哼地捏紧了双手。

她为什么要这么骗她,拿他们一家人当猴子耍?她在担心什么?担心她还像小时候抢她的玩具一样跟她抢男朋友吗?

哼!她这次还真就跟她抢定了!

晋若影下定决心后,心里的气也渐渐小了些,又站回了洗手池边,她抬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顾影自怜。

镜子里的女孩娇艳,美丽,她自认为自己的长相一点也不逊于晋若溪,甚至要明显的胜她一筹,而且,她比她聪明,有智慧,各方面也比她更优秀。

她相信,秦羿川如果有眼光,一定会发现这一点,然后移情到她身上。

晋若影美滋滋地想着,最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鼓励道:“加油!晋若影,你一定会得到他的!”

晋若影回到病房时,晋若溪和秦羿川正准备回去。

有了金钱和地位那些光环的笼罩,现在晋若影再看秦羿川时,觉得他简直像天神般耀眼,心跳也愈发的无法自控,望向他的目光里更是不由自主地透露出膜拜。

见他们出门,她赶快追了出去,在他们身后叫道:“小溪姐!”

他们止住脚步,晋若溪回眸问:“小影还有事吗?”

“没……哦不,有事。”仅仅是望着秦羿川的背影,晋若影就紧张得要死,话都说得不流畅了,“就是……我想跟羿川哥道个歉。”

秦羿川被她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也缓缓回转身,望向她的眼睛里好像在问为什么,晋若影被他这么一看,脸色顿时一红,羞答答地垂下了眸:“羿川哥,我妈说话有时候不讲究方式,还希望羿川哥不要介意,也不要生气……”

话说完,又抬起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秦羿川,好像是在期待着他的回答似的。

这种看似单纯无害甚至带着乞求的目光只有晋若溪明白那里面还暗藏着什么,于是,抢先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不会介意,更不会生气的。”

“不,我还是不放心,想亲自跟羿川哥正式道个歉。”晋若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态度无比诚恳。

“为你妈的说话方式,你来跟我道歉?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秦羿川甚是无语地扯了下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人的记性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妈刚才说了什么,我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堂妹的伪装 并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对于不喜欢的人他往往选择无视,说了什么话,他更是不会走心。

敏感如晋若影,她能从秦羿川微妙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的不耐烦,甚至是嘲讽,失望之余,心里也开始焦躁起来:“不,根本不是小题大做,我是真心想替我妈跟你道歉,也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秦羿川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女孩,要不是她是晋若溪的堂妹,他早就拂袖而去了,无奈地耸了下肩后,说:“好吧,我接受。”不待晋若影再说什么,他突然揽上晋若溪的肩膀,提醒道,“我们走吧!”

“嗯。”晋若溪侧目看着他,微笑着点头。

一对情侣完全无视眼前的女孩,转过身朝前走去。

“羿川哥,小溪姐,再见!

两人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身后又突然传来了响亮的声音,晋若溪的脚步微顿,出于礼貌,她只好转了下头,也跟她回了再见。

秦羿川有些好笑似的摇头:“你这个堂妹,跟你一点都不像。”

“你是指外貌呢,还是性格?”晋若溪问。

“看不出一点相似的地方,就好像压根没有血缘关系似的。”秦羿川不假思索地回。

的确,晋若影虽然年纪小,长相却比较成熟,是那种乍一看艳丽中透着张扬的女孩,可是偏偏,她又总喜欢把自己伪装成羞涩胆怯的小可怜模样。

这样一来,不认识她的人往往对她印象极好,而熟知她的人却是能从她微微上翘的深色眼睛里看出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就有的市侩圆滑。

而晋若溪虽然年长晋若影几岁,但那清清秀秀,文文静静的脸上却是透着如清水般的简单纯净,尤其是那双明亮空灵的大眼睛,让人一眼便能看进她的心里,从内到外都是清澈干净的。

所以,她跟晋若影站在一起,极有可能会被人误认为她比晋若影年纪还小。

“我也这么觉得。”晋若溪很认可他的话,然后猜测道,“可能她像他妈多一些,我像我妈多一些吧!”

她这么说着,便在脑海里使劲搜索母亲生前的影子,但是可悲的发现,母亲去世时她还太小,而且随着时光的流逝,她甚至都想不起来母亲的面部轮廓了,更是无法确认自己到底跟母亲是不是很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晋若影绝对是很像她母亲的。

“有其母必有其女。”秦羿川微眯了下深邃睿智的眼睛,以一种告诫的口吻说,“所以说,以后你还是少跟她接触,别看你们是堂姐妹。”

以他锐利的目光和阅人无数的经验,别看晋若影把自己伪装得那么严密,俨然是个单纯无知的少女,但那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垂涎和贪婪却还是被他准确的捕捉到了。

“嗯,我听你的。”对他这个建议,晋若溪非常乐意接受,这也就意味着,他对晋若影是不喜欢,甚至是反感的。

一个让男人反感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走进他心里吧!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堂妹的逻辑 晋若溪这么想着,隐隐盘踞在心头的担心也彻底的解除了,她无比乖巧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乖女孩。”秦羿川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唇畔露出了笑。

身后,那双喷着强烈妒火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旋即,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拔腿就跟了上去。

来到电梯间,已经不见了人影,晋若影按了其中一部电梯的下行键,几秒种后,乘上了下行电梯。

如她所愿,她终于在病房楼大门外望见了那对正在往前走着的身影,于是尾随着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停车场,晋若影走走停停,最后,躲在了一辆汽车侧面,眼看着秦羿川和晋若溪一起上了一辆黑色汽车,片刻后,汽车驶离了停车场。

晋若影没见过什么世面,对汽车的牌子更是不太了解,但仅从那辆汽车华美的外观就能判断,那绝对是一辆价格不菲的豪车。

看来那个护士说得千真万确,他果然是帅气又多金的钻石极品男人!

她不禁冷哼:晋若溪呀晋若溪,你千藏万藏,这么防贼似的,不还是被我发现了?既然被我发现,他就应该是我的!

晋若影的逻辑从来就是这样的,从小时候跟晋若溪抢玩具开始,她就认为,只要是她看上的,就应该是属于她的,而且,在长期跟晋若溪抢东西的过程中,她早已养成了一种什么都要胜过晋若溪的习惯。

以后的几天,晋若溪每次去医院,倒是见不到周梓乾的身影了,晋若影却成了常客,而且忙前忙后的照顾晋承文,简直比晋若溪这个亲生女儿还要殷勤尽心。

梅姨也总忍不住当着晋若溪的面夸赞晋若影几句,这反倒让晋若溪不好意思起来,觉得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如非亲生的。

而晋若溪每次进病房门,晋若影都会有意无意地朝她身后张望一眼,仿佛在盼着某个人的到来似的,当确认她盼望的人并没有来时,眼睛里又会流露出淡淡的失望之色。

她这些情绪虽然掩饰极好,敏感的晋若溪却是心里明镜似的,因为她太了解这位堂妹了,这也是她在经历过无数次被抢夺后渐渐积累起来的经验。

晋若影从卫生间拿来一块刚浸过凉水的毛巾,递到晋承文的手里:“大伯,天太热了,来擦下脸凉快一下。”

“小影你别忙了,来坐下休息会儿。”晋承文擦着脸,很过意不去似的说,“这几天你一直忙来忙去的,一定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晋若影连连摆手,样子乖巧又懂事。

“还说不累,瞧你人都瘦了,在这里吃不好住不好的。”她越这么说,晋承文越是过意不去,“明天你还是回学校去住吧!这里有梅姨在就足够了。”

这几天晋若影一直呆在医院,跟梅凤挤在一张陪护床上,可谓尽心尽力。

殊不知,她守株待兔似的日夜守在这里,就是不想错过见到秦羿川的机会,也许机会恰当,她还能制造跟他单独接触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堂妹的计谋 可是这几天秦羿川都没有来医院,失望之余,心头竟隐隐的窜出一股怒火。

哼!一定是晋若溪百般阻挠不让他来,甚至把他当珍宝似的隐藏起来,就是为了躲着她。

既然她藏,她就要去找,她就不信,找不到他!

晋承文这么说,正中晋若影下怀:“也好,不过,在回去之前,我想让小溪姐忙我一个忙,就是不知道小溪姐方不方便。”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望向晋若溪,一双故作单纯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牙齿轻咬着唇瓣,仿佛难以启齿似的,又好像在乞求着什么。

果然,她的这种表情特别能收买人心,晋承文大气一笑,大包大揽地说:“都是亲姐妹,别这么外气,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不方便也得方便。”

晋若影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就先谢谢大伯,谢谢小溪姐了。”

听他们这么一唱一和的就把事情给敲定了,完全把她这个当事人给晾在了一边,晋若溪心里不满的同时,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父亲的面子她是应该照顾的,只好问:“什么忙?”

克制住计划即将得逞的喜悦,晋若影故作难为情地垂下了头:“是这样,听说这次参加联谊活动的大多数学生都是大城市来的,那天报名的时候,我看他们都穿得挺新潮的,可是我,连件像样一点的衣服都没有。”

她说着,还无比委屈似的拉着自己有些寒酸的衣服给他们看,的确,她一直生活在闭塞的小县城,又是个高中生,平常以穿校服为主,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比较寒酸。

而晋若溪现在的衣服又是秦羿川亲手设计的,尽管她每次来医院专门挑比较低调的衣服穿,却是掩饰不住衣服本身的高贵内涵,当然,衣服穿在什么人的身上显出什么样的气质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不想刚开始就被别的同学瞧不起,所以我想,我想借小溪姐的衣服穿穿。”晋若影继续难为情地说着,怕晋若溪不答应似的,赶快补充道,“不用是新衣服,就一般的就行,随便哪件都应该比我的要好看很多倍。”

听明白怎么回事,不待晋若溪有什么回应,晋承文就抢先说:“就这事呀!一会儿就让你姐给你找一件过来。”

“谢谢大伯!”晋若影连忙道谢,眼神闪烁了一下,很体贴似的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跟着小溪姐去拿就行了,也免得她再来回跑了。”

“小影处处为人着想,就是懂事。”一旁坐着的梅凤忍不住夸赞,也难怪,这几天晋若影在医院这么殷勤,让梅凤轻松了许多,这么说也算是一种感谢的方式。

父亲都擅自替她答应了,晋若溪如若表现得有一点不情愿就显得很不懂事了,何况姐妹之间互相借衣服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个子比我高,就是不知道我的衣服你穿上行不行。”晋若溪沉吟片刻,建议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待会儿我跟你去买一套新的。”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堂妹的得逞 不是她小气不愿借给她,而是她现在的衣服都是秦羿川亲手设计的,衣服上有专属于她的名字,别说秦羿川知道了会不高兴,就是她自己也不舍得。

就好像是自己的名字贴在了别人身上,总感觉别别扭扭的,很不舒服,所以她宁愿破费去给她买件新衣服,也顺便当做是对她这几天在这里辛苦的谢意。

“小溪姐,不用那么浪费的,我就穿两天就还给你了,再说,大伯治病正是用钱的时候,随便买新衣服多浪费钱呀!”

晋若影的话音刚落,又一次接收到了晋承文和梅凤赞赏的目光,对着她连连点头。

晋若溪腹诽道:你当真这么善解人意吗?还是这善解人意的背后又想搞什么小动作?

她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逼进了一个阴暗逼仄的死胡同,只能被动地往前跑,不能往后,也逃不走。

“小溪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晋若影突然挽上晋若溪的胳膊,笑容甜甜,“对了,我还没去过你们学校呢,不如这样,待会儿我跟你去拿衣服的时候,顺便去参观一下你们学校,听说美术学院也很漂亮呢!”

“对对,你们姐妹俩过去只顾着忙学习,现在难得聚在一起,你就带小影出去好好转转。”晋承文看着她们姐妹情深的样子,心里着实欣慰,对着她们挥挥手,“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赶快去吧!”

晋若溪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两人出了医院,晋若溪有些茫然,她现在早就不在学校住了,就算带着她去学校也拿不出衣服来,可把她带到福湾小区,她跟秦羿川同居的事实就会被知道。

这可怎么办呢?

“小溪姐,你现在应该不在学校住了吧?”

乍然响起的问话,让晋若溪惊了一跳,明显恍惚的意识也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她瞥向身边的女孩,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晋若影依然笑容甜甜,呆萌地眨着眼,但说出的话却有几分威胁的意思,“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会告诉大伯的,要么我刚才也不会说要去你们学校拿衣服了。”

一阵紧张的心跳过后,晋若溪渐渐冷静下来,大方地承认:“没错,我早就跟羿川同居在一起了,我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拿衣服。”

反正他们住的是平民小区,房子又那么简单,并不会暴露秦羿川的富有,还有,让觊觎他的人看到他们同居的事实,也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至于父亲那边,万一知道了,也不至于会生气,顶多责备她几句,毕竟他对秦羿川是那么满意。

晋若溪这么一想,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了,也轻松了许多。

晋若影猜测归猜测,但听她亲口承认,还是很震惊的,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有一丝受伤掠过,问:“你们……真的已经同居在一起了?”

“对,早就在一起了。”晋若溪颔首,静美的脸上浮现出热恋中的女孩经常出现的甜蜜羞涩,“我觉得相爱的人在一起只是早早晚晚的事,所以,在这点上我跟他是心照不宣的。”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今晚是个好机会 晋若影对她的话未置可否,只是默默跟着她往前走。

夕阳的光影把她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一个身影轻巧如风,而另一个则沉重如夜,像是被罩着一层浓深的落寞,仅看影子,晋若溪就能猜测出身边女孩此刻的心情如何。

走了一段路,她们又一起坐上了公交车。

见晋若溪把她带到一个平民小区的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房子里,晋若影一片死灰的心瞬间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她不敢相信地问:“你们就住在这里呀?这房子……”也太简陋了这句话她及时咽了回去,还为差点说漏嘴暗自咬了下舌头。

“怎么了?”晋若溪诧异地看向她,似乎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轻视的意思,于是顺着她的话撒了个谎,“这房子是租来的,看起来当然简单了。”

“原来是租来的呀!”晋若影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屋里的角角落落,心里的轻视愈发的强烈。

她认为,以秦羿川的财力,完全应该住在高端别墅里,就算他不愿堂姐去住他的别墅,至少也应该给她买一套像样的房子吧,现在却在这么低端的小区租个这么普通的房子让她住,看来他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极有可能只是一时新鲜,随便玩玩而已。

那天那两个护士不是说了吗,秦羿川是不婚主义,那也就是说将来绝不可能娶晋若溪的。

这么一想,晋若影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行为举止也不再伪装得那么拘谨了,她望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多了,却是还不见秦羿川出现,于是,状似很随意地问道:“羿川哥呢?还没下班吗?”

“他出差了。”晋若溪把包放下,准备去卫生间洗手。

“出差了?”晋若影有点不愿相信似的,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失望透顶,她费尽心机才来到这里,只为能跟他见上一面,有机会跟他接触,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晋若影站在原地仅仅愣了一瞬,便追着晋若溪来到了卫生间,一边跟她一起洗手,一边攀谈:“哦,难怪这几天都没见到他呢!对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明天。”

晋若影的眼珠急速地转了一下,提议道:“那正好,反正你一个人,今晚我就留下来陪你吧!”怕晋若溪不答应似的,很快补充道,“我们姐妹这么多年都没能在一起好好聊过了,今晚是个好机会,你说是不是小溪姐?”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她一定要等到明天秦羿川回来的时候,她这么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

听她这么说,晋若溪如果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于是,勉强一笑:“好吧!”

洗过手出来,晋若溪忽然想起家里好像什么吃的也没有了,这几天她自己都是对付着解决的,她再不喜欢晋若影,但她来到这里也算是客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最起码的招待还是应该有的。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堂妹的贪婪 于是,她征求道:“家里没吃的了,我要到超市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不怎么会买东西,还是不去了吧!”晋若影有些难为似的,她可不愿放过自己在这里的大好机会,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晋若溪只能由着她,于是交代道:“那行,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你闷的话可以看会儿电视。”

“哦,好。”晋若影乖巧地点头,见晋若溪拎着包要出门,忙说,“辛苦了,小溪姐,一会儿你东西买回来,我跟你一起做。”

“嗯。”

晋若溪这边前脚刚出门,晋若影就上了楼,楼上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卧室,另一间用做了书房。

她简单环视了一圈卧室,望着那宽大的双人床,眼睛里射出嫉恨之火,旋即又收回视线,反身进了那间书房。

书房里的陈设相当简单,只有一个大书柜和一张书桌,桌面上除了一个圆柱形的笔筒和一盆绿植,便什么都没有了,看起来很整洁。

晋若影走过去,极速扫了眼桌边,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拉开了抽屉,一个,两个,在拉开第三个抽屉时,她的眼睛陡然晶亮,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她将那制作精巧的名片拿在手里,喃喃念出声:“秦羿川,羿圣集团执行董事,CEO,Tel:521XXX21,135XXXXX096。”念完,突然将那张小小的名片按在胸前,兴奋的红光在脸上闪耀着,“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有了他的联系方式,以后就不愁找不到他了!

她把那张名片小心收好后,又将抽屉里的东西重新摆放好,没有留下一点动过的痕迹,才放心地出了书房。

她重又来到那间卧室,卧室里也跟书房一样简单,除了床、衣柜,便没有其他了。

她心里对那张代表着暧、昧的双人床是极度排斥的,自然不愿多看一眼,直接来到衣柜前,毫不犹豫地拉开其中一扇。

里面大多是以黑白灰为主色的男士衣服,有正装西服,也有休闲运动服,还有居家服。

晋若影拉起一件白色衬衣,端详了片刻后放在了鼻子下,轻轻嗅着上面的味道,明明上面是洗衣液的香味,她却仿佛嗅到了秦羿川身上的味道。

她陶醉般地闭上了眼睛,唇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在衬衣上吻了一下,她觉得这样还不过瘾,干脆把那件衬衣取了出来,规规整整地叠好,最后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直至把整件事做完,她才觉察到自己行为的怪异,以前她在书上看到过一些有恋物癖的男人,就专门喜欢收集女人的私密用品,每天晚上都会拿来亵玩。

那种变、态行为,想想都让人恶心,甚至可怕,可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已经离恋物癖不远了?

心里惶惑归惶惑,衣服既然已经装进了包里,她是不舍得再拿出来的。

她深深地吐纳了一口氧气,压下混乱的思绪,关上了那扇衣柜门,打开了另一扇。

这个衣柜里全部是女装,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要比男装更靓丽抢眼,一件件漂亮的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架上,丝毫不亚于高档服装店橱窗里的精品服装。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手一件一件地拨弄着,心里的艳羡和贪婪越来越强烈。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期待着他的靠近 于是,她把每件衣服都取出来对着镜子在自己身前比了一遍,然后挑中了一件最喜欢的,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了上去。

这是一条雅白色的连衣裙,袖口宽松飘逸,裙摆略长,她觉得自己穿上去好看极了,脸上的那股妖艳瞬间不见了,变得像淑女般清秀淡雅。

她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竟然忘了这并不是在自己家,对着镜子转起了圈圈,还不时咯咯地笑着。

“溪溪,你在楼上吗?”

乍然响起的声音,让晋若影登时从自我陶醉中惊醒,接着她听见了楼梯上响起的脚步声,她当即慌了神。

“溪溪,我回来了!”楼梯上的男人似乎失望于楼上的人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却还不出来迎接的行为,又忍不住扬高了声音。

这下,晋若影终于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心跳的紊乱由做贼心虚变成了意外的兴奋,此刻,她真想不管不顾地奔出去,扑向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的怀里,向他诉说衷肠。

可她的理智还在,当然不敢那么造次,越是在慌乱中她反而很快稳住情绪,眼睛急速地扫视了一圈卧室后,顿时急中生智。

秦羿川来到楼上,发现两个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仔细听,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可是刚才他明明听见楼上有笑声传来的。

带着一丝疑惑,他先推开了那间书房,里面空无一人,不在这里,那一定是在卧室了。

秦羿川这么想着,就去开卧室的门。

卧室的灯是开着的,衣柜门也是开着的,分明像是有人,却是看不到人影。

他更诧异了,边环视着房间,边询问:“溪溪,你在吗?”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退出卧室,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门也没有上锁,看来里面是没有人的,打开门后,里面果然没人。

关上卫生间的门,他站在原地愣了一瞬,脸上突然绽开了笑,于是,又一次回到了卧室。

这一次,他的眼睛一下子定格在了窗帘位置,窗帘的颜色虽深,而且长度及地,却是不难看出里面似乎藏着人。

没想到几日不见,她会给他玩浪漫了,秦羿川的心情更加的好了。

于是,心里一点也急躁了,背着手在屋里优哉游哉地踱起了步,故意扬高声音:“溪溪,我知道你一定在屋里,我刚才都听见你的声音了,你再不出来,我可要亲自把你抓出来了。”

躲在窗帘背后的晋若影,先开始心脏一直打鼓似的跳着,在听到他的声音,明白他错把自己当成了晋若溪后,心里不禁涌起窃喜。

而事实上,此时的她早就把那个出去买东西的晋若溪挤出了脑海,而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如果她能跟他将错就错地玩一场暧、昧游戏,生米做成熟饭,那绝对是一条傍上他的捷径。

打定好主意后,她学着晋若溪的声音轻轻柔柔地清了声嗓子,以示提醒她的位置。

果然,秦羿川的脚步朝着窗帘的位置迈动了,晋若影本就加快的心跳此时跳得更快,简直快要跳出胸膛了,她单手按着胸口,深吸着气,期待着他的靠近。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只求你能让我爱你 秦羿川几步走到窗帘前,窗帘里面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好像是在偷笑,又好像是紧张引起的,带着内心的激动和好笑,他突然伸开手臂,隔着窗帘抱住了里面的人。

被他抱住的那一瞬,晋若影的身体猛然一颤,接着就有一种要瘫软下去的感觉,这感觉太奇妙,也太美好了!

原来,被朝思暮想的男人拥抱是这种感觉,仅仅是第一次,就已经让她贪恋上了。

她也情难自禁地伸出了双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他,即使隔着窗帘,她也能感知到他的体温,他的结实,他的迷人。

秦羿川深情地问:“想我了没有?”

“想……”晋若影模仿着晋若影的声音说话。

“我也是,很想你,所以才会提前把工作做完,早点回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倒是先给了我惊喜。”秦羿川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畔动情地说着,唇畔的笑也愈发的动人,抱了好一会儿,他才不舍地松开她,“好了,快出来吧,别在里面憋坏了。”

“你去把灯关上好吗?”晋若影努力捏着嗓子,学着晋若溪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秦羿川倏然笑了,觉得今天的她这么会玩,简直可爱极了,于是很配合地去把灯关上,然后又走回窗帘前:“灯关上了,现在可以出来了。”

晋若影深吸了几口气后,缓缓地拉开了窗帘,一抹纤秀的白影映入秦羿川的视线,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热情地扑向了他的怀抱。

秦羿川也旋即抱住了她,他习惯性地俯下头去,去闻她头发上的香味……

可是,他刚嗅到她头发上的味道,就觉察到了不对劲,身体抖了一下后旋即站直,猛然将她推开,眼睛射向她的脸。

即使在光线黑暗中,他也能看出那根本不是晋若溪,不是他心爱又熟悉的女孩!

“你是谁?”秦羿川厉声质问,心里对自己更是懊恼万分,刚才抱着她那么久,竟然没感觉出不对劲来!

突如其来的质问,瞬间打碎了晋若影的美梦,面对黑暗中他利剑一样的眼神,她再也不能将错就错地伪装下去了。

可她是优秀的晋若影,并没有被眼前的阵势吓破了胆,索性抬起头,大胆地迎上他的视线,向他表白心迹:“羿川哥,我……我爱你……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爱上了你,你能给我机会让我爱你好吗?我什么都不求的,只求你能让我爱你。”

黑暗中,秦羿川的眼神深如黑夜,神秘莫测,晋若影一时猜不透他心里所想,但她向来是自信的,她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恐怕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荤腥吧!

于是,她的胆子更大了些:“你看,我比堂姐漂亮,比她聪明,比她优秀,我还会比她更温柔体贴,我什么地方都比她好……”

她说着,就准备再次上前投怀送抱。

秦羿川稍微偏了下身,躲开她的触碰,唇畔朝上掀了掀,冷笑道:“什么地方都比她好?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眼里,你连她一根脚趾头都不如,甚至连她一根发丝也不如!”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说到最后,近似于恼怒的咆哮,然后他快步走到开关处,打开了灯。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你不配 屋里明亮的光线让两人都有点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睛,晋若影更是像个小偷似的,有种无处遁藏的感觉。

秦羿川指着门口的方向,眼睛却是瞪着她:“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现在就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的话像是伤了她的心,也将她原本高傲的自尊踩在了地上,狠狠地蹂躏了一番,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她委屈又伤心无比地捂住胸、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试图解释什么:“羿川哥……”

秦羿川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怒斥:“不准这么叫我,你不配!”

想到她刚才假扮成晋若溪让他错抱了那么长时间,还跟她说了那么多调、情的话,心里就气恼得不行,他感觉这是生平以来干过的最丢脸的事了。

他恶劣的态度,不仅伤了她的心,也激起了她的怒火,她倔强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拎起自己的背包就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秦羿川突然大喝一声,晋若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当即定在了原地,她充满期待地转回身,就连含泪的眼睛里都闪出了期待的亮光,但在听见秦羿川的下一句话时,她的心像被突然抛进了寒冷的冰窖,彻底的凉透了,“把身上的衣服给我脱下来!这是溪溪的衣服,谁都不配穿!”

晋若影当然不愿轻易脱下这么好看的衣服:“可这是堂姐亲口答应借给我穿的,我穿完后会还回来的。”

秦羿川似乎有点明白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仅沉吟了几秒钟,就厉声说:“不行!脱掉!”

她目光幽怨地望着他,他浑身上下都被一层寒冰包裹着,他说出的话更是不容置喙,于是,她绝望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让她晦暗的心陡然射进一丝光亮,她眸光闪了闪,故意做出防备的姿态,颤声问:“必须要脱吗?”

“脱!”

“好。”晋若影像是终于接受到命令一般,开始脱身上的裙子,故意把动作做得很大,带着某种赌气,更带着对门口正瞠目看着她的女孩的某种暗示,“我脱!我脱!”

“别脱了!”晋若溪终于看不下去了,厉声制止,这场面太混乱,她又一时没搞明白,狐疑又恼怒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晋若溪的声音,将秦羿川混乱的思绪拉回,他转眸,望见晋若溪,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而晋若影却捂住胸、前已经脱掉一半的衣服,委屈至极地望着她:“小溪姐,羿川哥他……他非让我把衣服脱下来,可我……我怕他……”

后面的话她好像难以启齿似的,咬着唇,开始委屈的抽噎。

晋若溪厌烦地截断她:“别说了,我知道,你不用脱了,穿着走吧!”

晋若影一怔,显然没料到晋若溪会这么宽宏大量,难道女朋友撞见男朋友让别的女孩脱衣服这种事,不吃醋的吗?

见她还站在原定,似乎没有打算走的意思,晋若溪再次提醒:“我说了,你不用脱了,穿着走吧!”

将心里的失望和不甘压下,晋若影无辜又乖巧地说:“谢谢小溪姐!打扰你们了!”

“顺便把你的东西都带走!”秦羿川突然出声。

晋若影这才想起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在床上放着,她回身,仓皇地把衣服收起,都来不及放进包里,就灰溜溜地逃了。

晋若影走后,秦羿川和晋若溪还维持在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的站着,谁都没有挪动脚步,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秦羿川的脸色沉冷到了极点,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随时都有可能飘下雪花。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被她追逐的感觉 她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又是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秦羿川没回答她,而是问:“是你把她带到这里的?还要把衣服借给她穿?”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算严苛,她却是听出了责备的意思,于是解释道:“其实,我不想带她来的,更不想借给她衣服穿,可是……”

“可事实上,你做什么事,从来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他突然武断地截住她的话,带着怒气,“我为什么不让佣人来这里,就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们,可你呢?有把我说过的话记在心里吗?我送你的东西,你随随便便就转送给别人,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紧赶慢赶提前把工作做完,就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呢?你只会给我惊,从来都不会给我喜!”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个孩子似的在委屈地控诉着,说完,突然抬步朝外走去,经过她身边时,连一刻都没有停留,冷硬硬地走了过去。

他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生气,晋若溪有种慌了神的感觉,连忙去追他:“羿川,你别走!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可秦羿川的脚步不停,继续往楼下走,也不理会她的认错和道歉。

“羿川,你别走哇!听我说嘛!”晋若溪追在他身后,诚恳又急切地保证着,试图让他消气,“我以后再也不会带她来这里了,更不会借她衣服穿了,下不为例,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可前面走着的男人脚步还是没有停下来,依然脚步匆匆,并不是他不想停下来,而是他忽然觉得被她这么追逐在身后说着讨好的话的感觉非常的好。

以前都是他一直在追逐她,现在好不容易被她追逐一次,他想好好的享受一次这种被追逐的感觉。

晋若溪追在他身后,想伸手抓住他,可是他走得太快,她根本就抓不住。

眼看着他下了楼梯,要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她登时急了,好像觉得他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她就要彻底失去他一样,于是,都没留意脚下还有好几个台阶,就一下子跨了下来。

“啊……”心急加上脚下踩空,她惨叫了一声后,跌倒在了地上。

前方走着的男人骤然一惊,迅即回转身,当看到跌倒在地的女孩时,瞳孔骤缩,急奔回去,抱起她急切地问:“摔哪了?疼不疼?”

晋若溪捂着一条腿的膝盖,皱着秀眉,半痛苦半撒娇地喊着:“……腿……疼死了……”

看着她这幅委屈的小模样,秦羿川内疚又心疼,却是嗔怪道:“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会摔跤!”然后拿开她的手,“来我看下磕得严不严重。”

右膝盖上磕了一块很大的青紫色,所幸没有破皮,他皱紧眉,轻轻抚了上去,想帮她揉一揉缓解疼痛。

晋若溪疼得倒抽了口气,委屈地瘪着嘴:“还不是怨你,谁让你走那么快不理我的!”

章节目录 第369章 笑一个 “好,怨我,对不起……”他早忘了还在生着她的气,好脾气地认错,然后将她一抱而起,放到沙发上,起身前交代道,“坐着别动,我去拿药。”

“不用了,又没破皮,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喷下药好得快些,也不会那么疼了。”他只管起身,到楼上拿药去了。

果然,喷过药后,就没那么疼了,连带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看着正在收拾药盒的秦羿川,问:“你不生气吧?”

某男这才想起他还在生着她的气这回事,于是故意把脸一板:“生气!”

“嗯……你明明已经不生气了嘛!”晋若溪拉起他的手臂轻轻摇晃着,“来笑一个,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是男人都抗拒不了心爱女人的撒娇,明明心里酥、酥、痒、痒,面上却是不情愿配合她:“凭什么你惹我生气了,还要我给你笑?你给我笑还差不多!”

“好,我给你笑。”晋若溪欢快地笑起来,她的笑容柔和静美,又透着一丝俏皮可爱,像是炎炎夏日的一缕清风,顿时让人神清气爽,她笑过后,又拉起他的胳膊轻晃着,“我笑了,你不生气了吧?”

某男似乎不满足于这些,想要得更多,于是心里憋着笑,俊脸依然绷着:“不行,没那么容易的事!”

然后,丢下手里的药,坐在了沙发上,等待着她下一步的表现。

他这种小小的要挟,晋若溪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可谓经验丰富,于是,熟门熟路就付诸了行动。

结束后,晋若溪凝着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在讨好他,问:“现在还生气吗?”

某男克制着体内的不安分因子,却是答非所问:“今晚,我们去酒店住。”

“为什么?”她有些不解。

“你说为什么?”他有些不满似的,“一会儿我让王婶来彻底打扫一遍,有些东西也需要换新的。”

他说着,顺手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丢给晋若溪:“拿去扔了。”

“扔了?”晋若溪睁大眼睛反问,这么好的衣服,就算是脏了皱了,随随便便就扔掉也太可惜了吧!

见她拿着衣服没动,他不满地皱眉:“让你扔你就扔,听话!”

“哦。”晋若溪回神,只能照做。

直至他换上了干净衣服下来,晋若溪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心里不禁对晋若影的狡猾暗暗叹服。

能在秦羿川面前耍手段,玩心计,近得了他的身的女人,恐怕除了晋若影,不一定会有其他人了。

车上,秦羿川给王婶打了电话,不仅交代她把整个房子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一遍,还要她把床单被子以及窗帘都换新的。

床单被子换新的无可厚非,连窗帘也换新的就有点小题大做了,晋若溪这么想着,便问出声来:“为什么连窗帘也换了?那窗帘不是刚换上去没多久吗?也蛮好看的,换掉挺可惜的。”

某男没好气地瞥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还好意思问!

晋若溪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改口:“哦,我看那窗帘也脏了,的确是该换了。”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堂妹的觊觎之心不死 以后的几天,晋若影再没有去过医院,也没有联系过晋若溪,晋若溪也自然不会去主动联系她,身边少了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反倒是清静了许多。

让晋若溪没想到的是,晋若影不联系她,并不代表她放弃了对秦羿川的觊觎之心。

这天傍晚,秦羿川回到福湾小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了等在楼下的晋若影,手里还拎着两袋东西,分明是在等人。

她等在这里,要么是等他,要么是等晋若溪,不管是等谁,秦羿川都很不希望看到她。

时隔几天,虽然那事已经在脑海里淡化,甚至遗忘,但再次见到她,无疑是对那晚耻辱的提醒。

而晋若影看见他的刹那,眼睛登时炫亮,那高大帅气的身影,那立体冷峻的五官,那罩在他身上的成功光环,都让她的心跳无法正常。

她像是仰望着天上的星辰一般,带着深深的膜拜仰望着他,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着这个发光体驱动。

秦羿川在她快要接近自己时及时住了步,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寒冷和警告让晋若影也及时止了步,踟蹰着不敢再上前,羞涩又胆怯地望向他:“羿川哥……”

秦羿川双手插在口袋里,冷肃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警告道:“我说了不许你这么叫我!”

晋若影犯难似的蹙着眉,模样我见犹怜:“可你是小溪姐的男朋友,如果不这么喊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喊了。”

秦羿川沉默了,算是无奈地默认了这个称呼,毕竟她是晋若溪的堂妹,有这层血缘在,他就不可能真的把她当仇人对待。

但看见她,他心里就不舒服,甚至反感,于是忍不住告诫:“我不是让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我是来还衣服的,衣服我已经清洗干净了,可是小溪姐还没回来,我就只好等在这里了。”晋若影说着,怕他不相信似的,赶快举起手里的袋子。

秦羿川瞥了眼她手里的袋子,眼底却闪过一丝狐疑,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就算来还东西,可以先打个电话提前约一下,或者直接去医院找她,岂不更便捷,有必要专门等在这里吗?

好像是能听见秦羿川心里的声音一样,晋若影赶快补充道:“哦,下午的时候我给小溪姐打电话,可能她正忙,一直没接电话,我就只好来这等她了。”

秦羿川点点头,像是相信了她的话,晋若影看他的面色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故作轻松地说:“不过我的运气还不算太差,虽然没等来小溪姐,等来羿川哥也一样,麻烦你帮我还给小溪姐好吗?”

她说着,就把手里的袋子递到秦羿川面前,毕恭毕敬的姿势,相当礼貌。

秦羿川沉吟了片刻,还是接了过去,然后迈开脚步,很快就越过了她。

“羿川哥!”他刚走出几步,晋若影就在身后喊了一声,然后追上他,绕到他面前,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连羞带怯地望向她,“羿川哥,上次的事怪我脑子一时糊涂,多有冒犯,以后,我再也不会去做自不量力的事了,看在小溪姐的面子上,原谅我好吗?”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有信心把这个男人抢走 她说完,不待秦羿川有什么回应,又赶快扬起手里的另一个袋子:“哦,对了,这是我妈亲手腌的酱菜,特别好吃,我妈的手艺可是得到了奶奶的真传呢,小溪姐以前就特别喜欢吃,羿川哥你也尝尝。”

她说着,就要把袋子往秦羿川手里塞,秦羿川躲了下,没接,晋若影却是毫不气馁:“上次小溪姐还跟我说起很想念小时候奶奶腌的酱菜呢,我专门让我妈寄来送给小溪姐吃的,收下吧羿川哥,除非你是瞧不起我们小县城的东西。”

不可否认,晋若影在人情世故方面很有一手,她的一番话下来,连秦羿川都觉得,如果今天不收了她的东西仿佛很不近人情似的。

更何况,晋若溪的确跟他说起过奶奶的酱菜,不仅味道好,而且在整个小县城都是闻名的,可惜奶奶去世后,手艺就失传了,从此以后她再也没吃到过好吃的酱菜了。

秦羿川沉吟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去:“谢谢,我会转交给她的。”

听他突然给自己道谢,而且态度也明显和善了许多,晋若影简直受宠若惊一般:“不用客气,你们吃着好吃,我再来给你们送。”说完,她又高兴地跟秦羿川挥手,“再见羿川哥!”

“再见!”话一出口,秦羿川微微一愣,他这是怎么了,几句好听的话和一点小小的恩惠就把他给收买了?把心里原本的厌恶和恼怒都给一笔勾销了?

这还是那个意志坚定的秦羿川吗?

他有些懊恼地皱皱眉,长长地吐了口气后,才继续朝前走。

而他身后的晋若影,在听到那句再普通不过的再见两个字后,居然欣喜得无以表达,她感谢上苍似的仰起头,捂住胸口,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终于不再跟她计较那晚的造次了,虽然目前还做不到跟他平等对话,最起码他对待她的态度不像那晚那么糟糕了。

这样就足够了,她可以把今天当作是一个全新的开端,不会再像上次一样那么鲁莽,那么急于求成,她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慢慢俘获他的心,有信心把这个男人从另一个女人身边抢走。

秦羿川回到家,把两个袋子放在桌子上,盯着端详了片刻,打开了其中一个袋子。

那条雅白色的裙子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他拿出来,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扑鼻而来,尽管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这条裙子已经脏了,无论怎么清洗都洗不干净了。

沉吟一瞬后,他去拿来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几剪刀下来,就把一件原本漂亮完好的裙子给毁了。

裙子毁了,他的心情却是突然好了起来,就好像那晚的不愉快也随之被毁灭了一样。

晋若溪回来后,他把晋若影来过的事跟她说了,还告诉了她把裙子毁掉的事实,晋若溪能理解他的心情,其实,她也正有此意,她虽然没有洁癖,但对于那条裙子,她心里已经产生了芥蒂,就算不毁掉,她也绝不会再穿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心情不一样了 毁了正好,谁都可以把那件事给忘了。

吃饭的时候,秦羿川指了指盛着酱菜的袋子问:“这些酱菜……你要尝尝吗?”

晋若溪未置可否,从袋子里拿出那个盛着酱菜的瓶子,打开来闻了闻,然后歪着头轻轻蹙眉,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回忆着什么。

一会儿后,她又把瓶子的盖子拧上,若有所思地说:“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味道了。”

或许晋若影说得没错,她妈的确得到了奶奶的真传,同样的材料,同样的配方,但出自不同人的手,味道却是未必一样。

抑或是她怀念的不单单是奶奶的酱菜,更多的应该是奶奶给予她的慈爱,是她对童年美好时光的追忆。

她默默叹口了气,又把那瓶酱菜放回了袋子,递给了秦羿川:“也拿去扔了吧!”

“好。”秦羿川接过去,果断地丢在了垃圾筐里,对于不喜欢的人,连她制作的东西,他都带着某种厌恶情绪。

……

自晋承文住院后,舒雨微也会抽时间去医院看望,这天下班后,她跟晋若溪一同来的医院。

这天晚上正好是华清扬值班,来查房时看见舒雨微也在病房,眼底闪过诧异后,笑着跟她打招呼:“舒小姐,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哦!”

晋若溪抢先说:“她呀!最近气色都不错呢!”

“是吗?”华清扬颇有成就感地笑起来,“那看来我的药效还是不错的。”

“可不仅是药的作用。”晋若溪调皮地眨眨眼,眼睛里闪着暧、昧的光束,“她呀,是心情不一样了。”

“小溪,就你话多!”舒雨微微红着脸嗔她。

晋若溪顾及到她的面子,及时闭了嘴。

华清扬好笑地摇摇头,并没有多问什么。

舒雨微准备离开医院时,路过华清扬的办公室,里面的灯是亮着的,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她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影,站在门口沉吟了片刻,抬手敲响了门。

“请进。”

听见里面的回应,舒雨微推开了门。

华清扬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霹雳啪啦响,好像很忙的样子。

舒雨微顿时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要悄悄退出去,华清扬抬起了头,看见是她,唇畔绽开笑,就连镜片后面的眼睛都有了一丝神采:“是你呀!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舒雨微一手扶着门,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好像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其实……我没什么事的,你要是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想进来跟他说句道谢的话罢了。

“不打扰不打扰,进来坐吧!”华清扬说着,已经起了身,态度相当热情。

舒雨微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华医生,我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想来跟你说声谢谢的。”

华清扬笑道:“刚才晋小姐可是说了,并不是我的药起了作用,而是你的心情好了。”

“的确跟心情有关系,不过你的药也很管用哦!”舒雨微也跟着他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嫌疑人 笑过之后,华清扬突然问:“有新男朋友了?”

舒雨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不过还是如实道:“哪有,还是他,他的病好了,主动跟我联系了。”

“这是好事呀!”华清扬脱口道,话说完,他却有些不相信似的问,“他亲口告诉你他的病痊愈了?”

“嗯,他亲口说的。”舒雨微颔首,脸上漾着甜蜜又羞涩的微笑。

华清扬仿佛被她的情绪感染了,真诚地说:“那我要祝福你们了。”

舒雨微也真诚地说:“谢谢!还要谢谢你上次对我的开解和你的药。”

舒雨微走后,华清扬靠在转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眉头微微蹙着,低垂着眸,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一会儿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皮特,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打听个事。”电话那头的人可能说了方便,华清扬便接着说,“那个叫韩霖洋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听清楚对方说的情况后,华清扬的脸色微微一变,追问道:“你确定?”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后,有些奇怪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寻问他的情况了?”

华清扬搪塞道:“哦,没什么,只是突发奇想而已,毕竟他也算是我曾经的病人,关心一下不为过吧!”

放下电话后,华清扬又一次靠在转椅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晋承文的病情控制比想象中要好得多,一切都趋于稳定,晋若溪相当欣慰,而最近工作忙,常常加班到很晚,她去医院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这天晚上回家,路过小区门口时,看见几个人围在门卫室的墙边看着什么。

晋若溪以为是小区物业贴出的什么重要通知,便也围了上去。

门卫室门口的灯光不算太亮,有人为了看得更清楚,拿手机在帮大家照着亮。

晋若溪在人群的外围,离得比较远,却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墙上贴着的是一张警局的悬赏通告。

那醒目的红色大字,照片里那张帅气的脸,晋若溪的脑袋嗡的一声就懵了,乱了,像是有千万只蜜蜂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惊扰得她头晕目眩,连带心口的位置也跟着乱了节拍,惶惑不安地跳着。

时隔两个多月,她以为那件事早已过去,而沈寻,那个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善良男孩,他一定会受到上天的庇佑,已经在某个地方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不想,他终是逃不脱被追捕的命运。

“这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这么帅气,看起来可不像是犯罪嫌疑人呀!”

“人不可貌相,有的人长了一张好人脸,却是做尽了伤天害理的恶事,你瞅瞅这上面说的,故意杀人,贩卖人口,而且还是团伙作案,哪一样罪名成立都是死罪!”

“悬赏10万呐!看来这可是重犯啊!”

“那当然,不然警局也不会发悬赏通告了。”

“这上面说他25岁,我怎么看照片还像是个学生呢?”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我相信他没罪 “你没看这上面说嘛!潜逃好几年了,这估计是过去的照片。”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晋若溪捂紧心跳越来越快的胸口,一个转身,逃离了这里。

回到家,看到屋里的光亮,想到这里有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依靠,她晦暗冰冷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王婶从厨房走出来:“晋小姐回来的正好,饭刚做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最近她跟秦羿川都太忙,王婶会经常来给他们做做饭,顺便收拾一下屋子,活干完就走,一刻也不打扰他们。

晋若溪换好拖鞋走过来问:“秦总呢?还没有回来吗?”

“回来了,在楼上。”王婶望了眼楼梯方向,就准备上楼去,“我去喊他下来吃饭。”

晋若溪在她身后叫道:“不用了,我去喊。”

王婶回过身,看了她一眼后说:“晋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可能是累的。”晋若溪摇头,“王婶,你先回去吧!”

“哎。”

王婶走后,晋若溪往楼上去,秦羿川也正好从楼上下来,两人在楼梯拐弯处相遇。

看见他,晋若溪仿佛看见了属于自己的一抹光亮和温暖,情不自禁地扑向了他的怀抱,双手紧紧地抱着他,这样靠近他,她就感觉温暖,感觉安心,感觉身上有了坚定的力量。

秦羿川自然觉察出了她情绪的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爸的病……”

“不是,我爸的病情很稳定。”她趴在他的怀里摇头,讷讷地说,“是他,警方正在通缉他。”

“谁?”秦羿川一时没明白过来,却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牵起她的手,“来我们到楼下好好说。”

到了楼下,两个人都没心思吃饭,而是正襟危坐在餐椅上,气氛沉重而压抑。

晋若溪问:“小区门口贴的悬赏通告你看了吗?”

“我开车进来的,没留意,有关谁的悬赏通告?”

“沈寻,就是救过我的那个男孩,现在警方正在通缉他。”

秦羿川终于了然,晋若溪继续说:“要不是我报警,他也不会被通缉,现在他连一点藏身之地都没有了,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竟然把救命恩人给出卖了,我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越说越内疚,带着深深的悔意,不觉间,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悲伤的泪雾。

秦羿川握住她的一只手,中肯地安慰道:“你做的没错,报警不仅能挽救无辜生命,还维护了正义,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偏偏以牺牲他为代价。”晋若溪却是不能释怀,眉头深深地锁着,那里有浓得无法化解的忧愁,声音也有几分哽咽。

“话不能这么说,他要是没罪,警方也不会通缉他,或许他救你只是出于偶然,又或许是为了寻求某种救赎临时萌生的良心冲动,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个无罪之人,更不能将他过去的罪恶给豁免掉。”

“不,我相信他是没罪的,我相信他!”晋若溪坚定地反驳。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不会让她好过 一想到他救她时的义无反顾,他自取枪子的残酷画面,以及他那双绝望又悲观的眼睛,她就感觉心口处像是有一口钝刀在一下一下地砍着她,折磨着她。

“你才认识他多长时间,而且还是仅凭他的一面之词,你未免太轻信于人了。再说,警方通缉犯罪嫌疑人都是有一定证据的,没有较为确凿的证据,也不会轻易发通缉令,我始终相信人间自有公道这句话。”

他冷静客观的分析,非但没能让晋若溪心里好受,反而感觉好像失去了他这个最后的依靠一样,也对他莫名的生出不满。

最后,秦羿川默默地叹口气,拍拍她的肩:“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吃饭吧!”

另一边,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为掩人耳目,兰香梅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着装,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一个单元楼下,看左右无人,上了楼。

站在四楼的一扇已经掉漆的铁门前,她刚准备抬手敲门,门却先打开了。

兰香梅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强烈的力道拽进了屋里,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身体也被按在了门板上。

钱贵捏住她的下巴,怒瞪着她,恶声恶气地说:“臭娘们,怎么现在才来!”

兰香梅最怕跟他这种威胁的眼神对视,深不见底,像漩涡一样可怕。

其实,年轻时的钱贵虽然风流成性,但对待女人是有其温柔的一面的,跟她说话更不是这般恶声恶气,看来监狱那种地方的确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哑巴了,怎么不说话?”钱贵见她在发呆,捏住她下巴的手忍不住加大了力道。

兰香梅疼得回神,连忙举起手里的袋子,讨好地说:“我想着你还没吃饭,顺路去给你买了点吃的。”

“这还差不多!钱贵立刻转怒为喜,松开了她的下巴,“算我没白疼你。”

钱贵吃着东西,心情好得不得了,便又开始做起了他的春秋美梦:“等解决了那个老东西,兰兰继承了家业,我们再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到时候我就是顾氏的老太爷,不,到时候我要把顾氏改姓钱,看谁敢再瞧不起我,钱氏,嘿嘿……钱氏,听着可比顾氏气派多了。”

“瞧你说得美的,会的,那一天会来的。”兰香梅讨好地附和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一绷,眼睛里浮出仇恨,却是委屈地说,“不过在解决那个老东西前你必须先给我报仇。”

钱贵随即明白:“你说那死丫头呀,放心,我一直记着呢!说吧,你是想她死,还是想她生不如死?”

“让她死倒是容易,不过那样会把事情闹大,万一追查到我们头上可怎么办?”兰香梅眯起狡猾阴狠的眼睛思量着,“你说说让她怎么个生不如死法?”

“先找人把她L了,然后弄残,或者毁容,总之,只要到我手里,就不会让她好过。”钱贵抚摸着她手背上长长的伤疤,恶狠狠地说。

兰香梅听着就很解气,却是谨慎地提醒道:“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必须小心,千万别把你给牵连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这位小姐跟谭小姐很像 其实,她更怕的是把她自己牵连进去,想起上次秦羿川对她的狠厉,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会蠢到那一步吗?”钱贵不满于她对他能力的怀疑。

“你当然不蠢了,你是最聪明最能干的男人了。”兰香梅赶快讨好。

……

以后的几天,晋若溪心里始终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让她不堪重负,白天精神恍惚,晚上失眠多梦。

为了减轻负疚感,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地为那个生死未卜的人祈祷,她甚至每天都会上网搜索有关案件追缉的消息,看到案件还没有进展,她的心里才会稍稍安定一些。

下午快要下班时,主管却突然派来了任务,说是《天下》剧组晚上临时加了夜戏,要他们快点把改好的戏服送到片场去。

自秦羿川收购了凯天,公司业务一直蒸蒸日上,业务量也越来越大,最近,公司同时承接了好几部影视剧的服装制作,一直在赶制戏服,有些尺寸不合适,或者没有严格按照剧组的要求,还需要反复修改,所以才会这么忙碌。

部门里的几个已婚者纷纷以接孩子或照顾老人为由,轻轻松松就推脱掉了任务,最后只剩下了林悦和晋若溪,她们都是单身,晋若溪又是实习员工,更是没有推诿的理由。

为了赶时间,她们顾不上吃完饭,收拾好衣服就匆匆赶往片场去了。

片场在郊区,坐公交车还要倒车,快两个小时才到,所幸到那里时,夜戏的拍摄还没有开始,没有影响到拍摄。

片场设在一片树林旁,前面有一条小河,树林前面临时搭建了几个帐篷,帐篷内外,剧组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不停,看起来相当忙碌。

她们找到剧组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把戏服交给他们验收后,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谭诗菡进到了帐篷内,她的身后还跟着她的经纪人。

晋若溪这才想起谭诗菡是《天下》女二号这回事,最近,一边是父亲的病,一边是沈寻的生死未卜,还有公司里的事,忙得她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几乎把这个人给忘了,今天在这里见到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谭小姐,你来得正好,新戏服刚送来,你来试下看合适不。”剧组的服装主管招呼道。

林悦和晋若溪闻言,也不好意思走了,只能等着谭诗菡试过戏服后没什么问题才能走。

“好啊!我就是来看改得怎么样了呢!”谭诗菡说着,就拿起戏服仔细端详起来,那眼睛里的傲慢和挑剔让林悦和晋若溪心里直打鼓,唯恐她吹毛求疵为难她们。

不待谭诗菡开口,林悦赶在她前面说:“这次我们可是完全按照谭小姐的身材尺码做的,应该不会不合身了。”

谭诗菡垂着眸勾了下唇角,看样子应该是满意的,林悦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服装主管突然说:“欸,我忽然发现这位小姐跟谭小姐很像耶!”

“我也发现了,从她刚进来时我就发现了。”服装助理连忙附和。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替身 谭诗菡这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眼睛傲慢地射向晋若溪:“哦?你是说她吗?”

“对,尤其是眼睛,真的很像耶!要是蒙面的话,一定能以假乱真了。”服装主管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眼睛来回在晋若溪和谭诗菡脸上穿梭,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诶对了,听说谭小姐不是想找个替身吗?可以考虑一下她哦!”

“的确是个好建议。”谭诗菡挑眉点头,很领情似的,却是不忘正事,“我先进去试衣服,一会儿出来再说。”

谭诗菡进了试衣间,服装主管走近晋若溪,热情地问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晋。”晋若溪回得不冷不热。

并不是她刻意对这位主管有情绪,而是被说成像谭诗菡也就罢了,还多嘴地跟谭诗菡建议用她做替身,就让她很不高兴了。

服装主管似乎没留意她脸上的情绪似的,热情不减:“看样子,你应该不是凯天的正式员工,还是个学生吧?”

晋若溪垂了下眸,算作是回答。

服装主管的情绪更高昂了:“刚才我跟谭小姐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吧!我跟你说,谭小姐虽然是女二号,不过导演给她加了不少戏,现在的戏份一点也不亚于女一号,你要是能当上谭小姐的替身,可是要交大好运了!”

晋若溪终于忍受不住她的热情,冷冰冰地回:“对不起,我没兴趣!”

“没兴趣?”服装主管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就连一旁站着的林悦和服装助理都一脸惊诧地看着晋若溪,好像她说了多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服装主管忍不住笑起来,“呵呵,小妹妹,你是傻呀还是怎么回事,当明星的替身不仅有机会成名,而且可比你在凯天打工赚得多多了。”

的确,十个人有九个半人都会把这当成一个飞黄腾达的绝好机会,可她晋若溪不会,如果是其他明星的替身她或许会认真考虑,但谭诗菡的替身,她绝不会考虑!

替身,替身,谭诗菡的替身,听到这个说法,她心里就有种强烈的抵触,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考虑。

“对不起,我说了我没兴趣!”晋若溪又语气冷硬地重复了一遍。

“晋小姐没兴趣当戏里的替身,可是对生活中的替身很感兴趣呢!”不知何时,谭诗菡已经换上戏服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话让几个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纷纷好奇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谭诗菡走近她们,冷傲地瞥了眼晋若溪后,才说道:“你们或许不知道吧,晋小姐趁着我出国,在我男朋友精神空虚的时候,就是以我的替身的身份趁虚而入的,你们说说,生活中都这么热衷于当替身,在戏里却不愿意当替身,这种人也太虚伪了吧?”

“你……”晋若溪怒瞪着她,不觉间,眼睛里已经腾起了泪雾,却是倔强地不让它化作泪水流下来,“你也就敢当着别人的面这么乱说,当着他的面你也敢这么说吗?谭小姐未免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酬劳 “我说小妹妹,你怎么跟谭小姐说话的?真是没大没小!”服装主管义愤填膺地站出来给谭诗菡帮腔。

“就是,怎么能这么跟谭小姐说话呢?”服装助理也跟着附和。

一旁站着的经纪人却是一言不发,脸上冷静而沉默,仿佛正在思量着什么。

也不怪服装主管这么护着谭诗菡,还不是想借机巴结一下?《天下》剧组里,谁人不知谭诗菡是怎么当上女二号的。

秦羿川虽然是最大投资商,却是置身事外不参与演员的定夺,所以,女一号是第二大投资商举荐过来的。

谭诗菡一看女一号没戏了,只好去争取女二号,而她才刚回国,人脉不行,那些富商大佬一时半会儿也傍不上,只能去傍导演。

傍导演的好处其实也不少,虽说是女二号,但戏份的多少是由导演说了算的,她现在的戏份都快赶上女一号了。

“戏服试好了吧?试好了我们就回去了。”晋若溪不想跟她们多说,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谭诗菡倒是没刁难,毕竟戏服穿在身上的确很合适,而且一会儿就要拍戏,故意说不合适影响了拍摄,那就是跟自己和剧组过不去了。

“行,你们回去吧!”服装主管见谭诗菡没说什么,便发了话。

晋若溪和林悦走出帐篷,天色早已黑透,外面灯火闪耀,工作人员依然来来往往的忙碌着。

晋若溪看了眼时间,提醒身边的林悦:“快走吧!不然晚了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于是两人加快了步伐。

“二位等一下!”快走出片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晋若溪和林悦看看左右,并没有其他人,明白过来那声音是对着她们喊的,于是停下了脚步,回转身,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正朝着她们跑过来。

待近了,晋若溪才看出是谭诗菡的经纪人,她本能的以为谭诗菡要拿戏服来刁难她们,于是有些敌意地看着那位经纪人。

经纪人站定后,急急地喘了几口气后,对着晋若溪说:“我能单独跟晋小姐说几句话吗?”

这位经纪人不算年轻,谈吐举止都透着沉稳冷静,干练利落,晋若溪对她的印象并不算太坏。

林悦闻言,知趣地往一边走了几步,等着她们。

经纪人这才继续开口:“你好晋小姐,我是谭小姐的经纪人,我叫楚音。”她说着,就给晋若溪递过去一张名片。

出于礼貌,晋若溪接了过去,也随即明白她追过来的目的,于是说道:“我说了我没兴趣做。”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后再做决定也不迟。”楚音打断她,耐心地解释,“这次谭小姐饰演的角色有不少是蒙面的镜头,戏也比较分散,可谭小姐还签约了一些商业宣传活动,有时候实在是分身无术,所以才特别想找一位替身演员,事实上我们已经找了好多个了,但都不是很满意,今天见到晋小姐,凭直觉,我一眼就觉得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当然,我们开出的条件也是特别优厚的,这部戏下来给你10万元酬劳,你看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警觉 “10万?”晋若溪淡然无波的眼睛倏然睁大,她承认,这一刻,她为这10万块惊到了,也有点动心了。

如果能赚到10万块,父亲治病就可以不用再花周梓乾的钱了,她也可以为父亲尽一份自己的孝心。

可是,可是,那是以当谭诗菡的替身为代价,她是要克服很强烈的心理障碍的,也是要忍受一些不可预知的羞辱的,如果被秦羿川知道……

不行,不行,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和谐关系被谭诗菡打破,横生不快。

楚音自然准确地捕捉到了晋若溪眼睛里的矛盾和挣扎,于是,料事如神地劝道:“不管你过去跟谭小姐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但那都是过去的了,做她的替身只是一项工作而已,你真不必想太多,你做你的工作,她出她的钱,而且中间的协调工作也都是我来替你们做,你们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我还是希望晋小姐慎重地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晋若溪垂眸思量了片刻,然后抬眸,刚才眼睛里激起的强烈波痕已经归于了平静:“谢谢楚小姐的好意,我已经考虑好了,我真的没兴趣。”

“你真的不再考虑了?”楚音无比惋惜似的。

晋若溪坚定地摇头:“对不起,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车,先走了。”

路上,林悦忍不住问:“刚才谭诗菡的经纪人是为了找你当替身的事吧?”

“嗯。”

“你答应了吗?”

“没有。”

林悦有点搞不明白:“你不是说你爸正在住院吗?生病住院可是很花钱的,而且前阵子你不是还缺钱缺得紧吗?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答应?”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跟谭诗菡有牵连而已。”

林悦偷偷睨了眼她,突然八卦心起,试探着问:“难道……谭诗菡刚才说的是真的?”

晋若溪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她想怎么说是她的事,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林悦见她情绪低落,便也没再问什么。

她们从郊区乘车到了市区,因为两人不同路,晋若溪提前下了车,准备换乘别的公交车。

时间已晚,不少公交车都过了末班车的点,晋若溪等了半天也等不来要乘坐的汽车,只好准备打出租车回去,可是这附近有点偏僻,连出租车也鲜少见。

她只好往前走,想走出这段路,来到大路上再拦出租车。

今晚好像特别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百米相隔才会有一盏小的可怜的路灯,而且,有的还坏掉了。

这样的路,连附近的居民都不青睐,她走了好一会儿,只看到过一对散步归来的老夫妻,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她自己了,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不安和惶恐。

她以为这条路不长的,谁知道走了好一会儿还没有走出去,心里不免焦急,于是加快了步伐。

身后,隐隐约约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却是什么也没看见,而且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她收回视线,继续加快了步伐朝前走。

章节目录 第380章 难逃劫难 可是没一会儿,那阵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而且听起来越来越清晰,似乎离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她以为是自己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幻听,这次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朝后看,只是又加快了些步伐。

事实上,她最近因为沈寻的事常常精神恍惚,也时不时会产生类似于现在的幻听,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她,她明白,那是因为心虚和愧疚而引起的,因为她做了亏心事。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她甚至看见了身后突然出现的两道可怕的黑影,她惊得一身冷汗,刚要出声呼救,鼻子和嘴巴上突然一紧,呼吸也跟着一窒。

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仅楞了一瞬就本能地反抗,可身后的人显然早有防备,在她还未做出任何行动前,就一个腾空将她拎了起来。

“M的,怎么还没晕?捂紧她的口鼻!”在她被拎起的瞬间,她听见了一道低哑邪恶的咒骂声,在这漆黑的夜里,这可怕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一般。

“已经捂紧了!”另一道声音响起,同样的低沉可怕。

话落,晋若溪感觉随着口鼻处力量的加大,大脑也好像窒息了一样,一阵眩晕感传来,眼睛就要不停使唤地闭上。

就在她以为今晚必定难逃劫难时,一道响亮却有些压抑的声音突然响起:“放下她!”

这声音,如同世上最美妙的天籁,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晋若溪一下子抖擞了精神,挣扎的动作也跟着大了起来。

“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做了!”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做了谁!”

话落,一阵噼里啪啦的搏击声骤然响起,还有利刀出鞘的声音。

晋若溪的口鼻也因此得到了解放,顿时感觉神志更清楚了,挣扎了几下,就挣脱了那人的束缚。

她这才看清楚,眼前扭打在一起的有三人,一对二,仅从身形她就能准确地判断孰善孰恶。

那道颀长精瘦的身影虽然一对二,却是比那两个壮硕的坏人敏捷许多,可是坏人手里拿着刀,气势汹汹,一招一式都透着凶狠,晋若溪真担心刀剑无情,伤了他。

她仅愣了一瞬,就大声呼喊:“救命……”

“别喊!是我!沈寻!”她的话刚出口,就被另一道洪亮却也有些压抑的声音掩盖住。

晋若溪的话顿时被噎回了嗓子里,本就惊恐的眼睛睁得更大,脑袋有片刻的空白,但很快她就从震惊中醒来,也不知从哪来的胆子,她转头在路边梭巡了一圈,看见有个木棍之类的东西,捡起来想都没想就朝两个坏人冲去。

坏人是背对着她的,自然没注意后面会突然窜出人来,晋若溪对准其中一人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棍落人倒地,沈寻趁另一个人分神的工夫,利落地夺过他手里的刀,朝他身上猛刺过去。

那人腹部中刀,气势一下子没有了,顾不上倒地昏迷的同伴,捂住肚子就逃。

沈寻丢下手里的刀具,见晋若溪还愣愣地拿着木棍,拉起她就跑。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受伤了 两人刚跑出去百余米,身后突然响起了警车声,那呼啸着的警笛在这幽沉寂静的夜听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心惊,那么的令人惊悚。

此时的晋若溪脑子一点也不含糊,跟着沈寻主动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不能让警察发现沈寻,即便他是见义勇为,是为了救她,也坚决不能让警察发现他!

又跑了几百米,他们终于来到了大路上,看见三三两两在外纳凉的人,怕引起什么怀疑,改奔跑为快走。

晋若溪喘得很厉害,满头的汗,而沈寻也是满头的汗,却是呼吸平稳,一点不像刚刚经历过紧张而剧烈运动,她不禁感慨,男女的体力悬殊真是太大了!

身后的警车声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仿佛幽灵般一直追逐着他们,晋若溪似乎能感觉到沈寻的手在微微颤抖,而她的心何尝不是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突然停下脚步,在沈寻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将他抱了个满怀。

沈寻当然明白她的用意,也缓缓回抱住了她。

“把头低下,别说话。”晋若溪小声叮嘱。

警车果然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一个警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望了眼相拥相抱的一对“小情侣”,问道:“你们刚才是从青浦路过来的吗?”

晋若溪稳定好情绪,缓缓从沈寻的怀里抬头,露出半迷茫半羞涩的表情:“不是,我们一直在这条路上。”

“没事了,你们继续。”年轻的警察笑了笑,好像对打扰了他们亲热有些歉意似的,很快就把探出的头缩回了车窗里。

望着渐渐远去的警车,晋若溪猛松口气,可就在准备松开他时,她忽然感觉扶着他后腰处的手心里有种温温黏黏的感觉,心脏旋即拧紧,她恍然抬头:“你受伤了!”

“嘘……”沈寻把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唇上,低声说,“别大惊小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他说着,拉起晋若溪往前走,为避免别人的怀疑,晋若溪配合地挽起他的胳膊,这个样子的他们,俨然一对散步的小情侣,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只是,晋若溪始终担心他腰上的伤,眼睛总想朝他的后腰部看去,沈寻小声安慰道:“别看了,刀口很浅,血应该已经止住了。”

晋若溪顾盼了下左右,懊恼又内疚地说:“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嘘……”沈寻又是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晋若溪只好闭嘴,带着满心的愧疚跟着他往前走。

不算明亮的路灯下,晋若溪不时侧目打量他几眼,跟两个月前相比,他瘦了不少,皮肤却白了许多,她猜想可能是见太阳少的缘故,他的头发略长,前面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愈发衬托出他眼眸的阴郁深沉。

在路灯映射下,他的五官看起来立体完美,俨然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身上隐隐透出的忧伤,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而这个样子的他,跟悬赏通告上的照片差别极大,如果不仔细辨认,是不容易辨认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82章 你一直跟踪我 晋若溪这么想着,心里才宽慰了一些。

他们在这条路上走了会儿,拐到另一条路上,晋若溪忍不住小声问:“你现在住哪?安全吗?”

“嗯。”沈寻轻轻点头。

没一会儿,他们进了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接着进了一个单元楼。

楼道里没有灯光,他们摸黑上到三楼,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沈寻很快拿钥匙开了门,动作很轻,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也很小,晋若溪更是秉着呼吸,配合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进到屋里,沈寻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夜光,隐约可见屋里极其简陋的陈设,这里应该是长期没有住人了,散发着空气不流通而产生的沉闷气息和淡淡的霉味。

晋若溪环视着四周,有些担心地问:“这里真的安全吗?”

“暂时是安全的。”沈寻回答,“这房子过去是我妈的一个远房表叔的,他无儿无女,临去世前把这房子留给了我妈,小时候,我妈跟我爸生气的时候就会带着我来这住几天,连我爸都不知道这里。”

晋若溪点点头,忽然想起他腰上的伤:“你这里有包扎的东西吗?你的伤口需要赶快处理一下。”

“等下。”沈寻转身打开一个柜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袋子。

晋若溪接过去,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下,里面有创可贴、消毒液和纱布之类的东西。

“你坐下,我帮你包下伤口。”

沈寻听话地坐在一个凳子上,背对着她弯下腰,把衣服朝上稍微撩了一下,露出了伤口位置。

伤口的确不深,血也已经凝固住了,但伤口的面积却是很大,长长的一道刀痕,几乎划过了半个腰。

晋若溪的眼睛一下子就刺痛了,心里也跟着传来阵阵刺痛,她一手拿手机照亮,一手包扎伤口,动作本就笨拙,加之心里的疼痛颤抖,弄了半天才弄好,所幸沈寻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焦躁和不耐烦。

包扎完,晋若溪也坐在了一个凳子上,黑暗的夜光下,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也辨不出他的情绪,但跟他坐在一起,她却莫名的生出一种安全感,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才几个小时而已。

同样是安全感,跟秦羿川在一起时和跟沈寻在一起时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跟秦羿川在一起时,是那种想要靠近他,想要依恋他的感觉,而跟沈寻在一起,更多是一种肃然起敬和隐隐的心疼,就好像他是她的兄长,她的长辈。

两人静默了片刻,晋若溪先开了口:“沈大哥,对不起,我又让你为了我受伤了,还有你被警方通告,也都是因为我报的警,你对我而言是福星,可是我对你而言,却是灾星……”

“说什么傻话!”沈寻斥责了一声后,语气渐渐缓了下来,“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上次救你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妹妹,这次……是我一直跟踪着你。”

“你一直跟踪我?”晋若溪诧异地看着他,难怪前几天总感觉有人跟着她,她还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出现的幻觉呢!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失散快二十年的妹妹 原来是他……

“跟着你的不止我,还有刚才那两个人。”

沈寻的话让晋若溪的心突地惶惑了一下:“刚才那两个人也一直跟着我?”

“已经跟了好几天了,不过碍于人多,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罢了。”沈寻颔首,随后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应该没有。”晋若溪摇头,又有些不明白地问,“对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如果将来有机会,愿意报答我的,我现在落难了,轮到你来报答我了。”

沈寻故作轻松的语调,让晋若溪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就连一直积压在心间的愧疚和沉重感都似乎因为他的话在慢慢的消散,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终于得到了某种救赎的机会。

晋若溪感激又郑重地点头:“对,轮到我来报答你了,我觉得你应该赶快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想了想,紧接着说,“对了,要跑路肯定需要钱,钱的事我来帮你解决,你等我几天,不不,最多两天,我就会帮你筹到钱,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听她越说越高兴似的,沈寻不禁笑起来:“听起来你好像很有钱似的。”

“我没钱,不过我男朋友有钱,我可以向他借。”晋若溪回得不假思索。

沈寻的声音却是突然沉了下来:“你觉得那样合适吗?”

“哦……”晋若溪也旋即意识到了不妥,且不说她暂时想不出向秦羿川借钱的正当理由,就上次他对沈寻被通缉所持的态度,就让她不敢去冒那个险。

秦羿川看问题太冷静客观,万一他要弘扬正义,出卖了沈寻呢?

不行,坚决不能让他知道沈寻的下落!坚决不能!

晋若溪想了想,故作乐观地说道:“不向他借也可以,我还有其他办法,总之,我在明处,筹钱总比你方便得多。”

“嗯。”沈寻点了点头,“不过别勉强,我如果真的想离开,没有钱也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这一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即便隔着深沉的夜幕,晋若溪也能感觉到他脸上淡淡的哀愁和浓浓的不舍,还有他裹挟在身上挥之不去的悲情。

她的心也跟着不好受起来,于是安慰道:“会回来的,等避过了这阵风头,说不定警方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案件了,也就顾不上你了。”

沈寻未出声,晋若溪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没有起到作用,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对了,你在帝城还有什么亲人吗?”

沈寻摇摇头:“我爸在五年前那起案件中死了,没过几天,我妈也跟着他去了。”

晋若溪心里不禁唏嘘,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妹妹吗?”

沈寻又是摇了摇头:“我们失散都快二十年了,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见面。”

“为什么会失散?”

沈寻没有回答,而是眼睛望向窗外的方向,黑暗中,他的侧脸看起来格外冷峻,黑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晶莹在闪烁,星辰般耀眼,却也透着凄凉冷清。

章节目录 第384章 他和妹妹 晋若溪猜测,他一定是在痛苦地追忆着什么,她不忍打扰他,只是陪着他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收回了视线,轻轻叹息了一声后,开了口:“其实,我并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儿子,我是他们从福利院领养的。”

晋若溪旋即睁大眼睛,显然,他的话让她太意外,也太震惊。

沈寻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待她发问,就继续说:“我亲生父母都是武警,在一次任务执行中双双牺牲,留下了我和妹妹,当时我还不到六岁,而妹妹才一岁。

“后来我们被政府送去了福利院,那段日子,我一直接受不了失去爸爸妈妈的残酷现实,整天哭闹,甚至小小年纪的我,都有种活不下去的绝望感。幸亏我还有妹妹,她才一岁,什么都不懂,更不知道爸爸妈妈已经不在的事实,她整天只会咿咿呀呀,谁逗她她就给谁笑,样子傻傻的,好可爱。”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寻的唇角似乎染上了一丝笑容,就连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他转眸望向了晋若溪,凝着她的眼睛有些出神:“我妹妹很漂亮,尤其是她的大眼睛,那么黑,那么亮,简直比世上最清澈纯净的湖水还要美丽。”

晋若溪本想插话询问是不是有点像她的眼睛,怕打扰了他的思绪,张了张唇,还是把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她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跟踪她了,或许他是因为太思念妹妹却寻而不得,只能把她幻想成妹妹的影子,来聊以慰藉内心的孤独和空虚吧!

“我妹妹还很乖,一点都不闹人,福利院的阿姨和小伙伴们都很喜欢她。在我最痛苦的那段时间,要不是有妹妹的陪伴,我都不知道怎么一天天的过下去。

“渐渐的,我学会了将伤心藏在心底,也渐渐接受了爸爸妈妈不在的事实,每天除了读书学习外,就是照顾妹妹,陪她一起玩,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烦恼我都会忘掉。

“那时候,我就有了一个很遥远也很美好的愿望,就是等我将来长大了,能够独立了,我就带妹妹离开福利院,我们相依为命,生活一定会很幸福的。

“可是没过多久,我的愿望就彻底的破灭了,因为,妹妹被人领养走了,我也在七岁那年,被我养父母领养走了。”

晋若溪心里传来阵阵哀叹和惋惜声,她觉得她从小失去母亲都已经很不幸了,原来他比她更加的不幸,不仅失去双亲,连世上唯一的妹妹也失散了,现在她又害他成了通缉要犯,过得暗无天日。

她越想越愧疚,越想越心疼,最终,心里一声哀叹后,只能说些作用不大的安慰的话:“既然是领养,当时应该办理的都有手续,福利院也肯定有记录或存根这类的,你要是想找到妹妹,应该不算太难的事。”

“妹妹被领养时福利院是故意瞒着我的,就是怕我闹脾气不肯,领养人的信息他们更是对我守口如瓶,我甚至用过绝食的方法都没用,院领导说这是领养人的意思,他们因为不会生育,只想把妹妹当亲生来的养育,不想让她将来知道她是被领养的。”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只希望她比我生活幸福 晋若溪心里又是一阵唏嘘叹惋,问道:“那你长大后又去问过福利院吗?那么多年过去了,福利院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也应该都换了吧?”

“问过,他们倒是有心帮我,可是十年前福利院搬迁,清理了一批东西,其中就包括那些年代有些久的资料,所以,现在他们就算是想帮我查也查不出来了。”

他的故事太过悲伤和苦涩,晋若溪的眼睛里不禁泛起了泪雾,在黑暗中,浸着水泽的眼睛越发的黑亮,她遗憾地叹气:“那……你妹妹身上带的有什么信物吗?比如说长生锁、手镯之类的。”

“没有。”沈寻苦涩地摇头,停了一瞬,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她身上倒是有一块标记,你要是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什么标记?”晋若溪也跟着他情绪高昂起来。

“小时候,有一次我点着蜡烛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睡着了,后来蜡烛不知道怎么就倒了,正好砸在妹妹身上,烧到了她的后背,直到她哇哇大哭,我才被惊醒,幸好那是夏天,穿的衣服少,衣服好脱,也没有烧到其他地方,不过妹妹的后背却留下了一块烧伤的疤痕,医生说除非将来做美容手术,不然那疤是不会自己消失的。”

晋若溪的心湖毫无预兆地晃动一下,她的左肩胛骨的位置也有一块烧伤,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巧合,于是,急切地追问道:“是后背的哪个位置?那个伤疤是什么形状的?”

“时间太长了,我现在也有点记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了,形状嘛……只是个伤疤而已,哪还会有什么具体形状?”沈寻皱着眉,颇有些苦恼,脑子使劲搜寻着,奈何自己当初也就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能记住的事毕竟是有限的。

“哦……”晋若溪有些失望似的,却是没表现出来,自己左肩胛骨位置的那块烧伤现在看起来像是蝴蝶胎记,也不知道当初是什么样子,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不仅容貌会发生巨大变化,身上的伤痕也会跟着发生大变化。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所以说,你不想离开这里就是想找到你妹妹?”

晋若溪很能理解他的心境,两度成为孤儿,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现在又过得暗无天日,那种对世上唯一亲人的思念可想而知,所以他才会鬼使神差般地跟踪她,现在又跟她说了这么多。

“只要我知道她比我过得好就行了。”沈寻点点头,声音里却是有些许艰涩和悲观的味道,“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只希望她能比我生活幸福,就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会的,她一定会生活幸福的。”晋若溪安慰道,“你不是说,领养她的那对夫妻不会生育,会拿她当亲生的来养育吗?”

沈寻点点头,似乎被她的话安慰到了,连唇畔都染上了一丝欣慰。

晋若溪不禁在心里哀叹:跟沈寻相比,他妹妹是幸运的,至少她遇到的是一对能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的养父母。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先查查那小子的底细 而沈寻呢?养父是杀人犯,他从此要顶着杀人犯儿子的罪名过活,遭人怀疑,遭人唾骂,遭人排斥,现在又一步步被逼进深渊,从此只能挣扎在黑暗的地狱中。

难怪他的眼睛里时常会流露出一种无奈和绝望,就像是受了重伤的困兽,在无力地残喘着,却是仍心有不甘,依然向往着阳光和美好。

……

与此同时,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的四楼。

跟三楼的凄凉悲伤相比,四楼的房间里,却是一派奢靡。

老男人正闭着眼睛养神,老女人偷偷瞄了他一眼后,撑起手肘就要起身,却被老男人突然禁锢住。

兰香梅动弹不得,嗔道:“放手嘛!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想你那个小白脸了?”钱贵嘲讽道,却是不难听出酸溜溜的味道。

“瞧你说的。”兰香梅连忙讨好地说着违心话,“我是想留下来陪你,可是换个环境,我又该失眠了,一失眠我就头疼得厉害。”

说着,还故意扶住自己的额头,皱着眉,翘着唇,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就装吧你!”钱贵却是很不给面子地拆穿她。

“哪有装,人家是真的头疼嘛!”兰香梅拉着他的胳膊嗲声嗲气,“再说,我在这里过夜,万一被人发现了终归是不好吧?我们后面还有大事情没完成呢!”

钱贵似乎被她说动了,抑或是有些厌烦了,松开束缚着她的手,又嫌弃似的推了她一下:“滚吧!只要以后随叫随到就行。”

兰香梅如蒙大赦一般,她虽然骨子里放浪不羁,但毕竟是过惯了富人生活,还是比较讲究生活品质的。

在这种逼仄肮脏的环境中,跟一个住了二十年监狱变得乖戾无常的男人鬼混,她心里其实是很排斥的,钱贵跟她年轻多情的小丈夫相比,太缺乏温柔,更不会去尊重她的感受。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呢?

兰香梅穿好衣服,连声招呼都顾不得打,好像生怕他会突然改变主意似的,拎起包就走。

钱贵盯着她仓皇老鼠般的动作,眉心深深的拧起,恨恨地啐了一口后,骂道:“M的,等老子夺了顾氏,才不会稀罕你这种没滋没味的老女人,老子有了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此时的兰香梅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准备开门,忽听卧室里传来的手机铃声,鬼使神差般的,她开门的动作定在了那里,朝卧室方向竖起了耳朵。

“M的,跑了?怎么回事?”卧室的门没有关,钱贵的咒骂声又那么大,兰香梅听得很清楚,几个简单的词汇,她就能判断钱贵说的是什么事。

对方说了一会儿,钱贵拔高声音反问:“什么?救她的人叫沈寻?M的,敢坏老子的事,连他一块做了!”

“对了,你的伤怎么了?”

“行,你先养伤,过几天再说那事,我先查查沈寻那小子的底细。”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一箭三雕 钱贵挂了电话,恶狠狠地念叨着:“沈寻……沈寻……M的,这名字听起来这么熟悉,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是不是警方正在通缉的那个沈寻?现在满大街贴的都是一个叫沈寻的通告。”到底事关自己的复仇大事,兰香梅还是拐了回来。

钱贵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一直跟着厉兴的那小子呀!M的,这小子也算是命大,厉兴都被抓了,他却逃了。”

兰香梅恨恨地说:“这么说,上次在船上,晋若溪那死丫头就应该已经跟那小子勾搭上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卖命的救她!”

“我看极有可能。”钱贵恶狠狠地点头,深沉的眼睛里尽是恶狼般的凶狠,“他最好给我藏好了,否则让我逮到,绝不会让他好过!”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兰香梅问。

钱贵眯起眼睛:“那死丫头那边已经打草惊蛇了,秦羿川不会不介入,我们还是先缓一段时间再说。”

兰香梅自然认可他的说法,更没表示异议,而是问道:“那个沈寻你打算怎么处置?”

“先找到他再说。”

“要我说找到他并不难,只要紧跟着那个死丫头就行了。”

“对呀,他们肯定暗地里有来往的!”钱贵猛拍一下脑门,“臭娘们,你脑子倒是不含糊呀!”

“我本来就不含糊嘛!”兰香梅自恋地扬起眉,狡猾如狐狸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我跟你说,警方可是悬赏10万抓他呢!要是被我们先找到,我们就可以来他个一箭三雕了!”

“一箭三雕?”钱贵特意强调了三字,一时没太明白。

“对,一箭三雕!”兰香梅得意地点头,“你想,我们要是能跟踪那死丫头找到沈寻的下落,不仅可以除掉沈寻,那死丫头也逃脱不了罪名,那可是包庇罪,而且,我们还能顺便赚上10万块,你说我们这是不是一箭三雕?”

“对,一箭三雕,一箭三雕!”钱贵越想越得意,“这样也正好省了我们亲自对那死丫头动手了,包庇重犯,至少也得进去住上几年吧?”

楼下。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尤为突兀,甚至带着某种惊悚。

晋若溪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的心放松下来,她郑重地看向沈寻,征询道:“我男朋友的,我能接一下吗?”

“嗯。”

征得同意,晋若溪小心翼翼地划开接听键。

“溪溪,睡了吗?”刚才电话响的时间长了些,他才会这么问。

“刚睡,你呢?都忙完了吗?”

“刚回酒店。”

“哦。”她庆幸此时的他正在外地出差,不然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去,必定会被他发现什么,晋若溪不想当着沈寻的面跟他多聊,于是,假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说,“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晚安!”

“晚安!”

晋若溪收了线,沈寻也已经起了身,类似于警示地看着她:“我的事,你应该不会告诉你男朋友吧?”

“当然不会。”晋若溪目光庄重而严肃,像是宣誓那般,“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的!”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身后可怕的眼睛 拼尽全力,肝脑涂地,她也必须帮他,因为这是她欠他的,当然也是她发自内心的强烈愿望。

沈寻微微一笑,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晋若溪连忙拒绝:“不用了,你还是别再出门了,我自己没问题的。”

“走吧,我把你送上车就回来。”沈寻不听劝,自己已经先走到了门口。

已是深夜,小区里的住户大多都熄了灯,老旧的院子里没有一盏路灯,愈发显得漆黑。

越是在这样的黑暗中,晋若溪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最起码他身边男人的处境是安全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身后却藏匿着一双即将毁灭一切的可怕眼睛。

兰香梅以为这个时间院子里应该不会再有人了,没想到刚下了楼,就隐隐约约望见前面有一对正走着的人影,看身影像是一男一女。

他们也像她一样,是朝着小区大门方向走的,兰香梅望着他们比肩而行的亲密背影,莫名的生出嫉恨。

这大晚上的,人家是出入成双,而她只能形单影只,而且是偷偷摸摸,善妒的女人就是这样,不容许看到别人胜过自己一点。

于是,她开始在心里咒骂前面的一对人影太碍事,准备加快步伐超过他们。

身后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晋若溪不禁紧张起来,眼睛下意识地就要朝后看。

沈寻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小声提醒:“别看,正常走路就行。”

晋若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了,典型的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兰香梅加快步伐走了一会儿,离前面的身影越来越近了,她忽然感觉其中一道身影看起来好像似曾相识。

于是,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又定了定睛,没错,那身影她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可憎。

难道真的是她?那她身边的男人……

沈寻?

从时间上来推断,应该就是他们俩,因为沈寻刚刚救了她。

兰香梅为这个意外的大发现简直激动得要尖叫出声,她捂紧嘴巴,怕自己真的会不小心发出声音,那样就会打草惊蛇,于是,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她怕前面的人突然回头发现她,步伐变得格外轻缓,跟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不声不响地尾随着。

“后面怎么突然没声音了?”晋若溪小声问道。

此时的她虽然姿态放得很轻松,心里的那根弦却是始终绷得很紧,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有所察觉。

可她心里越是警觉,越是不敢扭头,怕过度的提防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能是出去串门的人,现在应该是回家了。”沈寻猜测道。

这样的老旧小区,大多是几十年的老街坊,彼此串门是很平常的事。

到了大门口,街上有了路灯的光亮,一家药店还在营着业,里面的灯火照的附近亮堂堂的,马路边上坐几个纳凉的老人,大概年纪大了瞌睡少,宁愿在外呆着,也迟迟不肯归家。

灯光,人,这些对于一个藏匿的人来说,都是不安全因素。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特大发现 晋若溪主动松开了沈寻的手,低声说:“你赶快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沈寻没有坚持,点点头:“去拦车吧!”

晋若溪望着他抿了抿唇,郑重地说:“明天,最晚后天,我争取就筹到钱,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沈寻却是不以为意地笑笑:“别勉强,有没有钱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的。”

他越是这种满不在乎的表情,晋若溪心里越是不好受,带着这种沉甸甸的心情,她又抿了抿唇,转身走到马路对面拦车。

沈寻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一棵光线昏暗的小树下,远远的望着她,像是不舍,又像是不放心。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几米远的另一棵小树下,也站着一个老女人,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马路对面的女孩。

她终于看见女孩的正面了,那种恨进骨子里、恨进血液里的仇恨,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那女孩撕碎揉烂,狠厉的眼睛里燃着的火光简直能吞噬一切。

晋若溪终于拦到了一辆车,坐了进去,她对着车窗的方向远远地望了一眼,小树下的身影正准备挪步回去,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但她没料到的是,她所看到的安全只是短暂的,包括她自己。

在沈寻返回小区之前,兰香梅已经先他一步又回到了小区院里,在沈寻要进小区之时,她又装作从里面出来的样子,跟他擦肩之际,兰香梅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虽然沈寻的样子跟悬赏通告上的差别很大,却是瞒不住兰香梅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抑或是,那本是一双鬼魅般的眼睛,生来就是为了祸害人间。

沈寻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已经出了小区大门的老女人会重又折回来,为了不发出声音,不惜脱掉鞋子,悄悄地尾随着他又回到了单元楼下。

兰香梅站在楼下,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跟着他上楼,虽然她赤脚不会发出声音,但万一被他发现呢?

她竖起耳朵,屏息谛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

一、二、三……三十九……接着她听见了轻微的开门关门声。

兰香梅长长地吐口气,毫不犹豫就上了楼,她可不是上楼去找钱贵,她好不容易从他那里出来,才不想再回去找虐。

她只上到了二楼就又下来了,然后穿上鞋子,步履轻盈地出了小区。

她的车在小区门外的路边停着,坐进车里,她无法自持地哈哈大笑了几声后,目光突然变得阴狠起来:“晋若溪,这次你死定了!就算秦羿川再有能耐,也救不了你!”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钱贵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钱贵口气很冲:“臭娘们,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兰香梅一听便知打扰了他睡觉,但她心情大好,也不打算跟他道歉,直接开口:“我跟你说,有个特大发现!”

“什么发现?”钱贵懒洋洋地问,好像还没有彻底清醒。

兰香梅故意扬高声音:“我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晋若溪那个死丫头和沈寻那小子了!”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你不会有事的 这下子,钱贵突然就清醒了,难以置信地问:“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出门的时候,他们就在我前面,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后来终于认出来了,沈寻那小子送她上车后又回到了院里,我就悄悄地跟着他。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呢!他就住在你的楼下,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户。”

钱贵听完,谨慎地问:“你一直跟着他,没有被他发现吧?”

“我脱了鞋光着脚,没有一点声音,他不可能发现。”兰香梅洋洋得意,“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他住在三楼的吗?”

“你跟着他上楼了?”

“我才没有那么蠢,万一被他发现呢?他可是杀人嫌疑犯!”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在楼下数清楚了他的脚步声,等他回家后,我又去数了下从一楼到二楼的台阶数,然后推断出来的。”

沈寻的脚步是三十九步,从一楼到二楼一共十八个台阶,加上楼梯中间的拐角,这道数学题并不难算,所以,兰香梅轻而易举就得出准确的推断。

钱贵忍不住称赞:“臭娘们,还别说,你脑子可真是够使!”

兰香梅心里飘飘然,顺势说道:“所以说,以后你要多听听我的建议。”

“行,你出谋划策,我出苦力办事,我们也算是最佳搭档。”钱贵倒是很买账。

“我跟你说,既然那小子就躲在你家楼下,这几天你找个人紧盯着他,那死丫头那边你也找人继续紧盯着,一旦发现他们再见面,我们就立刻报警,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是一箭三雕了!”

“好,一箭三雕!”

……

福湾小区。

这一夜,晋若溪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梦魇不断,一会儿是沈寻那绝望无助的悲伤眼神,一会儿耳畔是他深沉悲壮的叹息声。

一会儿,又像是电影镜头切换似的,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人被追击到了悬崖边,前方是一只只对准他的冰冷残酷的枪管,后方是万丈深渊,他被逼得无路可退,一双幽深猩红的眼睛里闪着悲怆绝望的泪光,看起来是那么令人心痛。

在短暂的犹豫后,他突然纵身一跃,朝着深渊跳了下去。

“不……”晋若溪大叫一声后,突然弹坐了起来,她睁开眼睛,才发现那不是真的,只是个噩梦而已。

她抹掉不知何时已经在脸上漫流的泪水,心脏的位置,一声声的心跳透着惶惑,透着悲伤,这么热的天气,没有开冷气,她却是感觉浑身都是冰冷的,如同坠入了冰凉的深潭中。

噩梦造成的余悸还在,她屈起双腿,把头痛苦地埋在膝盖上,喃喃自语:“沈寻……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一开口说话,她才知道她的声音哽咽得有多么厉害。

良久,她抬起头来,窗外已经有些泛白,天色却还没有亮起来,她起了身,到卫生间洗漱。

沈寻虽然说过有没有钱对他来说无所谓,可她很清楚那只是在安慰她,不想让她为难。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为他而受一次屈辱 他能为她拼上性命,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他做点什么?

眼下,好像除了为他筹钱,让他逃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她什么也帮不上他。

洗漱过,晋若溪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冥思苦想筹钱的办法,秦羿川的钱坚决不能借,以他的敏锐一定能发现什么,何况沈寻也告诫过她。

除了秦羿川,她身边最有钱的就是周梓乾了,一想到周梓乾,她的耳畔忽的响起了他的声音:“记住,我还是你哥哥,无论什么时候有困难了,你第一个想到的人应该是我。”

这是他亲口说的,也应该是肺腑之言,她相信,只要她向他开口借钱,他一定不会拒绝她。

他不知道有关她跟沈寻的事,更不会想到她向他借钱是为了给沈寻跑路。

这么一想,似乎跟周梓乾借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她想了想,在脑子里编好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准备给周梓乾打电话。

她的手机通讯录里早就把周梓乾的号码删了,但号码却是没忘,毕竟打过那么多年,要想忘记并非易事。

输完号码,正要按拨通键,她却犹豫了,刚才她只想到了周梓乾不会拒绝她,却没认真去想得到他的帮助后有可能出现的后果。

且不说周梓乾今后会以此为理由来冠冕堂皇的纠缠她,让秦羿川误会,单顾芷兰那边,就足够让她心生畏惧了。

她没有忘记秦羿川的严厉告诫,更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一次次陷入险境差点丧命的。

“不行,不能找他,让我再想想。”晋若溪喃喃自语着,把已经输好的号码又撤了回来。

她的手指一边轻轻划着早已黑掉的手机屏幕,一边使劲地思索着,过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楚音!”

昨晚才刚跟她见过面,她冷静睿智的目光,诚恳友好的态度,现在想起,犹如她的人就在眼前。

不过,她昨晚那么坚定地拒绝了人家,这么快就反悔,不知道人家会怎么看她,更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改变主意。

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问问再说。

她转身回到楼上,去寻找楚音昨晚给她的名片,名片就在包里放着,她很快就找到了,正要拨上面的号码,她又犹豫了。

她不想被周梓乾纠缠,遭顾芷兰迫害,当然也不想当谭诗菡的替身受屈辱。

屈辱固然伤人自尊,但相对于生命,似乎又显得微不足道,从古至今,有多少个名人就是在忍辱负重中成就了一番伟业。

孙膑、勾践、吕不韦、司马迁……

她在心里对那些名人膜拜了一番后,继续开解自己,她当然不是什么名人,更不是为了成就什么伟业,她只是在凭着良心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沈寻,他能为她拼上两次性命,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他而受一次屈辱?何况这种屈辱,很大程度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想清楚一切,晋若溪终于拨通了楚音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楚音沉稳冷静的声音:“您好,哪位?”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主人和仆人 “您好,我是晋若溪,昨晚我们刚见过面。”她像是担心对方想不起来她似的。

“晋小姐,你想通了?”楚音的声音一下子就有了几分亮色,透着意外和兴奋。

晋若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刚才她还有点担心,经过一晚楚音会有什么变卦,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深吸口气,稍微稳定了下情绪,郑重地说:“嗯,想通了,我答应在《天下》这部戏里做谭小姐的替身,但我有个要求,今天,最晚明天,我就要拿到那10万块钱的酬劳。”

“晋小姐,按程序,都是工作结束后才结算工钱的,你这……确实让我有点为难了。”

“可我父亲生病急需用钱,我根本等不到工作结束后,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联系楚小姐了。”这是晋若溪提前想好的理由,毕竟父亲生病是事实,任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这样啊……”楚音沉吟了片刻,说道,“那你稍等,让我跟谭小姐商量一下,我先把电话挂了,一会儿再给你回过来。”

“好。”

十分钟后,楚音的电话回了过来。

“喂……”晋若溪有些紧张地握着手机,怕谭诗菡不答应她的要求,所以没敢先开口询问。

“晋小姐,谭小姐答应了!”楚音的声音传来,不难听出心里的雀跃,“今天上午我正好有时间,我们约个地方把合同先签了,合同签完,我就把钱转给你。”

“好。”晋若溪的心也禁不住飞扬起来,她没想到谭诗菡会这么好说话,这反倒让她有点意外了,就连之前对她的坏印象也有了一丝改观。

楚音跟她约的地点是谭诗菡所在的影视公司,晋若溪没想到的是,谭诗菡也在,不过转念一想,是她的替身,她在才算正常。

楚音对待晋若溪的态度始终礼貌热情,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她接触,晋若溪感觉很舒适。

而谭诗菡就截然不同了,她坐在沙发上的一侧,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超短裙,愈发衬托出双腿的白皙修长,她的脊背也挺得很直,下巴微扬,唇角微勾,犹如高贵的女王,而眼睛却是微微垂着,漫不经心地扫过晋若溪。

那眼神,分明就是主人在看仆人。

晋若溪早习惯了她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何况在她决定当她的替身那一刻,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她是她的替身,是她的雇佣者,可不就相当于是她的仆人吗?

想明白这些,晋若溪的心理素质反而强大了许多。

楚音给她递过来一份刚准备好的合同:“晋小姐,这是合同,你先看一下。”

晋若溪在看合同的时候,谭诗菡突然说话了:“你可看清楚了,尤其是违约条款,别到时候埋怨我没提醒你。”

晋若溪正在看的正是违约条款,当她看清楚违约金是100万时,眼睛倏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谭诗菡。

“你要是本来就准备违约,我劝你还是别签了。”谭诗菡激将道。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字据 都到了这个时候,晋若溪怎么可能不签?

晋若溪微微一笑:“谭小姐放心,我既然决定来签这份合同,也就没打算违约。”

然后,垂眸继续看合同。

晋若溪看完合同,对楚音说:“楚小姐,我看完了,可以签了吗?”

“慢着。”谭诗菡突然插话,目光犀利地射向她,“我最后再问晋小姐一个问题,你来当我的替身这事,他知道不知道?”

她没点名,晋若溪也知道她说的是谁,这样也好,正好不会暴露她跟秦羿川之间的关系。

她如实道:“不知道。”

谭诗菡盯着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束闪过,像是意外,像是兴奋,又像是怀疑,她试探地问:“你跟他……”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句话她还没完全问出来,就被晋若溪突然截断:“谭小姐,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多谈。”

谭诗菡讪讪一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将来被人从中作梗,我知道他不缺钱,那100万违约金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你既然签了合同,我希望中间不要出现什么变故,毕竟做人最起码的诚信应该是有的,否则,你万一违约,我的很多工作都会跟着受影响,经济损失就不用说了,声誉方面也会跟着受影响。”

谭诗菡说得句句在理,实际目的还是想试探她,如果秦羿川不知道她来当替身的事,那说明他们之间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她父亲生病急需用钱,如果她跟秦羿川没出问题,他会不管她?

楚音当然不知道谭诗菡说这番话的真正目的,只以为她是谨慎起见,于是帮腔道:“谭小姐说的的确是事实,晋小姐,我们再郑重地问你一句,你如果有违约的可能,那就不要签了。”

晋若溪寻思了片刻,郑重地点头:“我保证不会违约。”

“口说无凭,要不我们立个字据如何?”谭诗菡突然建议道。

晋若溪有些不明白:“什么字据?”

“诚信字据,然后我们让律师为我们公正一下。”

晋若溪没想到她会这么谨慎,也这么用心,但她的确没有违约的打算,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谭诗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对楚音吩咐道:“楚小姐,打电话让我的顾问律师来一下。”

最终,在律师的见证下,晋若溪先签了一份诚信字据,然后才签了合同,所幸的是,合同签完,晋若溪也很快拿到了10万块的酬劳。

从演艺公司出来,她就去银行把那十万块取了出来,傍晚,她又到附近超市买了很多东西,食物、衣服、洗漱用品、手电筒、电池……都是些生活必需品,她想沈寻肯定都能用得到。

最后又买了个方便携带的双肩背包,回到家,把买的东西都装了进去,包括那十万块钱。

等一切准备完,已经晚上九点了,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今天上午她特意给王婶打了电话,让她这两天不要来福湾小区了,这样她才方便随时出行。

章节目录 第394章 黑影 她到冰箱里找了点半成品,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晚饭就算解决了。

她看着墙壁上钟表的时针快指向10时,上楼换了件极其低调的深色衣服,又认真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确定无误,然后背着包出了门。

路上很顺利,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沈寻所在的小区附近,她下车步行了一会儿,才进入小区。

她没有让车直接停在小区门口,是为了避开在小区门口纳凉的人的目光。

将近十一点,小区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楼上窗户里的灯光大多已熄灭,放眼望去,院子里漆黑一片,属于沈寻的那扇窗当然也是漆黑的,因为它从来就没有亮起过。

晋若溪庆幸这一路没有遇到一个人,安全起见,在即将进入单元门时,她下意识地顾盼了下左右,乍然闪现在她视野的一个黑影让她不禁一惊,但仅仅只是闪了一下,那黑影就消失不见了,仿佛鬼魅一般。

本就绷得紧紧的心弦绷得更紧,几乎要断裂掉,她深吸着气,强行压制着内心的紧张,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那黑影确实不见了,抑或是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她才小心翼翼地上楼。

楼道里更是静悄悄的,晋若溪穿的是一双软底运动鞋,每走一步都努力不发出声音。

终于来到了三楼,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屈起手指在破旧的铁门上轻扣了几声,这样的声响不知道沈寻能不能听见,另外她还有个担心,怕她的敲门声惊动对面的邻居。

所幸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门里的人似乎早有预感她会来一样,她的敲门声刚落没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一关上,晋若溪就问:“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黑暗中,她的声音竟有几分颤抖,或许是刚才的紧张没有立刻解除,还心有余悸。

“我有预感,要是警察,可不会是这种动静。”沈寻笑道,类似开玩笑。

的确,她的敲门声透着小心翼翼,透着谨慎警觉,一听便知是她来了。

晋若溪忍不住嗔道:“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不然怎么样,总不能整天哭哭啼啼吧!”沈寻回得云淡风轻,很快,他的语气黯淡了下来,“再说,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又整天这么东躲西藏,想想,都让人觉得暗无天日。

她随着他朝屋里走去,在一个破旧的茶几前停下,借着窗外的夜光,她隐约看见桌子上放着几个方便面桶和一些压缩类的食物,其中一个方便面桶好像刚用过,里面有食用过后的残渣,还没来得及清理。

她把背包放在一个凳子上,顺手就要帮他清理。

沈寻却拦住她:“光线不好,还是别动了,明天我清理。”

晋若溪没再坚持,点了点头,调整了下情绪,指着凳子上的背包说:“那包里是10万块钱和一些生活用品,你趁早离开这里吧!”

章节目录 第395章 你逃不了了 “你上哪这么快就弄来这么多钱?”沈寻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冷肃,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我签约了一部电影,当人家的替身。”晋若溪实话实说,怕他继续再追问什么,她解释道,“其实前几天我就一直在考虑呢!现在正好,终于有机会报答你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她故意说得很轻松,沈寻心里却是不轻松,看向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意味不明的东西在闪烁着,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当人家的替身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都是些苦差,甚至还会出现危险和意外。”

“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啦!”

“嗯,一切都小心点,要学会照顾自己。”

“我会的。”听着他长兄般的叮嘱,晋若溪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倒是你,一切都要小心点,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还是快点离开吧!”

“离开是迟早的事,不过还要再等两天。”

“为什么要再等两天?”晋若溪不解。

“大后天是我亲生父母的忌日,我想去祭拜一下他们,我这一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

“可是你现在出门真的很危险的。”晋若溪很担心,想了想,建议道,“要不然这样,你告诉我祭拜的地址,我去替你祭拜。”

“那怎么能行?我爸妈会怨我的。”

“砰砰砰……”

乍然响起的敲门声瞬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也绷紧了他们的心弦,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变得冷寒起来,他们同时机警地望向门的方向,脚步下意识地往门口方向挪去。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每敲一下都仿佛敲在他们的心房上,令人毛骨悚然。

透过铁门上的猫眼,他们隐隐约约看见门外似乎站着几个人,因为廊道上没有灯光,只能看出身形,看不清楚样子,但从轮廓上来看是几个男人。

“砰砰砰……砰砰砰……”伴随着持续的敲门声,外面突然响起了洪亮的声音,“开下门,我们是查水表的。”

沈寻和晋若溪狐疑地对视一眼,查水表的,有必要几人吗?

旋即,他们就意识到了危险!也将警惕程度提到了最高!

沈寻再次看向猫眼,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一道金属亮光闪了一下,位置似乎是在其中一人的腰间。

手铐!

那是冰冷的手铐发出的光!

“是警察!”沈寻突然转头对晋若溪说。

“啊?警察来了,那怎么办?”晋若溪脸上立刻浮出惊骇,一开口,她的声音颤抖得已经听不出了原色。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门外的人似乎没了耐心似的,也不再采用诱惑的方式了,直接厉声喊道:“里面的人开门!我们是警察,沈寻,你逃不了了!”

晋若溪惊得一个激灵,眼睛里登时冒出急火,她下意识奔回屋里,拎起桌子上的背包,拽着沈寻就往窗户边上去,“沈大哥,快,从窗户跳下去!”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奇迹突然发生了 此时的沈寻心里是慌乱的,但他到底经历过这种场面,也早有心理准备,很快就稳住了情绪,迟疑地望着她:“我逃了,你怎么办?你出现在我这里,肯定会被指认成包庇罪!”

“你不用管我,我有办法跟警察解释,你要是被抓,我更没办法说清楚了!”晋若溪急急地说着,继续拽着他往窗户边上去。

的确,他们两个同时被抓的话,那才是说不清了,如果沈寻逃了,她还可以佯装糊涂,或用其他理由搪塞一下。

“咚咚咚……砰砰砰……”

“里面的人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撬锁了!”

外面的拍门声变成了砸门声,动静大得惊人,夹杂着威严的警告声,听起来魔音似的可怕。

这时候,门外也变得嘈杂了起来,可能是惊动了楼洞里的住户,都纷纷出了家门观望。

可真正到了窗户边,用力推开玻璃,看清楚窗户外面嵌着的防盗网,晋若溪彻底地绝望了,她的心一沉再沉,如同沉入了窗外无边的黑暗中。

她抓着冰冷坚固又密集的防盗网,无力地摇撼着,带起了哭腔:“怎么办?怎么办……”

“你先让开一下。”沈寻把她拉到一边后,将她刚打开的窗户关上,又打开另一扇,接着,拽住防盗网的一根铁棍用力往上一提。

奇迹突然发生了!

随着他的力道,几根铁棍同时朝上提了起来,镶嵌在窗户外的防盗网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四方形的空隙。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晋若溪盯着那个象征着逃生大门的方形空隙,像是看傻了眼一样,只是愣愣地注视着这神奇的一幕。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顿时由悲转喜:“太好了!你早就有准备是吗?”

她说着就探出头朝楼下望去,还好,楼下没有蹲点守候的警察,大概是窗户上的防盗网让他们判定沈寻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真是万幸!

晋若溪收回头,急切地催促:“快,你这里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吗?我帮你!”

“不用。”沈寻却是迟疑着没动,望向她的眼睛里像是藏着很多不舍和担忧,“可是我一走……”

“别婆婆妈妈的了!”晋若溪压抑着声音斥责,眼睛里的急火简直要喷薄而出,她蛮横地把背包塞进他的怀里,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快点,再不走我们两个一块完蛋!”

见沈寻终于被说动了,晋若溪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把脖子上的玉石吊坠取下来,仅沉吟了一瞬,就戴在了沈寻的脖子里:“这个玉坠应该能保平安,送给你!”

此刻,门外的砸门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插进锁孔旋转的声音,这应该是开锁大师在开锁了。

沈寻抬手抚摸着那个还带着她身体余温的玉石吊坠,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突然,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拎起往屋里走回。

他的动作太突然,也太让人出其不意,在晋若溪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被他按坐在一个椅子,接着,双手被他背过身后,正用一根布条之类的东西在捆绑着。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关系非同一般 晋若溪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没有反抗,只是火急火燎的心里突然泛起了阵阵酸涩和沉重。

他边绑着她手,边急声交代:“警察逼问你,你就说不认识我,是我把你绑架来的,你是受害者,知道吗?”

人们常说,生死攸关的时刻才能见真情,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处处为她着想,她的心怎能不为之而震颤,怎能不为之而疼痛?

晋若溪的眼泪刷的一下奔涌而出,不想他多浪费时间,她含着泪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你别管我了,快点走吧!”

他抬起头,郑重又沉痛地望向她的眼睛:“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相信你知道怎么自保。”

“我知道,快走吧!”晋若溪近似乞求地催促着他,怕再晚一秒钟,铁门就会被打开。

沈寻终于起了身,转身奔向窗户,而后纵身一跃跳上了窗台。

望着他轻巧地钻出那个逃生通道,晋若溪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开始渐渐回落,眼泪却是越流越多,她低声哽咽着,祈祷着:“沈大哥,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她的话音刚落,破旧的铁门哗啦一声就被推开,那声音伴着铿锵纷杂的脚步声,声声透着瘆人。

屋里的灯瞬间被点亮,让一切的藏匿都暴露在光亮下,已经适应黑暗的晋若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垂下头去,想将自己像鸵鸟一样隐藏起来。

“进去搜!”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晋若溪惊悚地颤了一下,眼睛却是没有睁开。

瞬间,屋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片刻后,另一道声音响起:“没人,像是逃了!”

“赵队,这个防盗网有问题!”窗户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晋若溪的心跟着猛颤了一下,沈寻才从那里逃出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不知道逃远了没有。

“看来是从这逃了!”又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这家伙可真够狡猾的,没想到早就在防盗网上做了手脚,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扑个空。”

晋若溪的头依然是垂着的,眼睛也一直都没有睁开。

刑警队队长赵乾打量了她两眼,冷声命令道:“给她松绑。”

晋若溪手上的布条很快被解了下来,此刻,她没有了继续隐藏自己、麻痹自己的理由,眼睛缓缓地睁开,头却是没有立刻抬起。

“把头抬起来!”赵队的命令声响起。

晋若溪不得不抬头,一张略显沧桑却不失威严的脸映入视线,对视上那双深邃而犀利的眼眸,晋若溪的心尖不禁一颤,那双眼太具洞穿力,仿佛能将隐藏在黑暗中的所有都给挖掘出来。

晋若溪的脸上还挂着很明显的泪痕,眼睛里晶光闪烁,这副样子,倒是很像受害者。

赵队沉声问:“我问你,刚才沈寻是不是跳窗逃了?”

“屋里太黑,我没看清楚。”晋若溪沉吟一瞬,讷讷地开口。

如果说上一秒赵队还以为她是受害者,那么现在,就冲她这句话,就可以判定她跟沈寻之间是有关系的,而且关系非同一般,非同一般到她为了他敢跟警察周旋。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包庇嫌疑 她以为这样就能拖住警方,为沈寻争取到更多的逃生时间?

赵队冷哼一声:“你是没看清楚还是不想说?”

“当然是没看清楚就不能随便乱说了。”此时的晋若溪执着得脑子竟有些不清醒了。

赵队不想跟她多废话,转身对身后的几个警察命令:“你们两个,通知局里的兄弟,加大人手搜捕,另外,通知交通局,车站、码头这些交通关卡要格外注意,我就不信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他充满正义的命令声,在晋若溪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可怕,像来自地狱一般,随着心尖的剧颤,她的身体也不可自控地抖动了起来。

赵队冷眼盯着她的面色由强装镇定到慢慢浮出惊惧,又扫向她完好无损的衣服,挂满泪痕却依然美丽的脸,最后才把视线落在刚才缠着布条的双腕上:“呵呵……这位小姐,你遇到的可是个温柔又体贴的绑匪啊!”

头顶上方响起的冷笑声让晋若溪猛然收回混乱的思绪,她似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的确,沈寻怎么可能忍心对她使用暴力,就连匆忙中系上她双腕的结都是松松垮垮的,唯恐勒紧了会伤到她。

赵队继续冷笑:“你们这出戏做得还挺逼真的,不过,想瞒过我的眼睛还差得远!”

她抬眸,对上那双犀利中带着嘲讽的深邃眼眸,竟心虚了,害怕了。

她害怕沈寻逃不出警方的追铺,害怕他逃不过悲惨的命运,怕自己也会因此而锒铛入狱。

在她做出决定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怕后果,虽然之前早就做好了强大的心理建设,但真正到了现实中,她还是无法做到从容淡定。

赵队盯着她充满惊惧的眼睛看了片刻,跟身边的一个警察做了个眼神提示。

那个警察得令上前,从身后取出手铐,咔啪一声,在晋若溪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手腕上就传来了冰寒冷硬的感觉,那股冰寒透过手臂直钻入她的心房,渗进她的五脏,漫过她的血液,本就战栗的身体此刻更是无法自控。

“这位小姐,你有包庇重犯的嫌疑,请跟我到警局协助调查!”警察的声音威严而充满正义。

晋若溪当然不敢抗拒,深吸口气,稍稍调整了下过度紧张的情绪,跟着警察出了门。

只是,她刚一迈步,腿是软的,走起路来筛糠一般。

楼梯上,聚集着一些看热闹的居民,窃窃私语声不断。

晋若溪双手戴着手铐,低着头走在两个警察中间,即使她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听,也知道人们正用什么眼神打量着她,正在用什么语言议论着她。

坐进警车里,随着汽车启动,警报声也跟着响起,那一声声的刺耳呼啸,仿佛是将她送往地狱的魔鬼的声音,震得她头晕目眩,心房剧颤。

晋若溪对警局审讯室并不算陌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第三次来了。

不过前两次是民事纠纷,而这次是刑事案件,一旦牵扯到刑事,情况就严重了。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审问 落地台灯打开,强烈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突然一阵刺痛,下意识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把头抬起来!”审讯警察厉声命令道。

晋若溪缓缓睁开眼,待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后,慢慢抬起了头。

她处在强光中,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黑洞洞的,只能看见对面审讯台前坐着两个警察。

跟对面正常的灯光相比,晋若溪眼前的灯光太过强烈,以至于对方能看清楚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而她却是连他们的五官都看不太清楚,不过,她却是能感觉出他们神色的肃然,目光的锐利。

“你叫什么名字?”

“晋若溪。”

“年龄。”

“20。”

“职业。”

“学生。”

“在哪个学校上学?”

“帝城美术学院。”

一个警察问,一个警察记录,问过这些最基本的个人信息,才开始跟案件有关的正题。

“你跟沈寻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为什么去找他?”

晋若溪沉吟了一瞬,才做了回答:“我是被他绑去的。”

从内心讲,她是极不愿这么回答的,因为那样会让沈寻罪上加罪,让警察更加认定他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也一定会加大警力去追捕他。

但事到如今,她更不想辜负了沈寻的好意,或许他运气好,已经逃远了,而她也可以顺利脱罪。

“你在撒谎!”警察突然抬高了声音,近似怒斥,“你明明是自己去找他的,我们可是有目击证人,而且还有人看见,你们两个前天晚上就在一起,手牵着手,相当亲密!”

晋若溪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心脏却是惶恐得突突直跳,真的有人看见他们在一起了?还是,这只是警察试探性的诈问?她不确定。

“我再问你,昨晚你是怎么到沈寻的住处的?”警察的声音越来越威严,看向她的眼睛也越来越犀利,仿佛刀子一般,直刺入她的心脏。

“我说了,我是被他绑去的。”晋若溪却是倔强得不肯轻易承认,她不能辜负了沈寻的好意,如果她入狱了,将来他也一定会像她对他一样心存愧疚和自责。

一个心存愧疚和自责的人内心之痛苦她最能体会,她不希望他将来带着这种痛苦去做不理智的事。

“你又在撒谎!明明是你自己去找他的!”

“不是,不是我去找他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小姑娘嘴还挺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会掉泪了。”警察怒极反笑,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后说道,“小王,把我让你收集的证据送过来。”

没一会儿,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女警察,把手里的一份资料给了那个要资料的警察后,又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刚一关上,那个审讯警察就拿着资料起了身,走到晋若溪面前,把其中两张放到她的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包庇罪成立 晋若溪的眼睛缓缓垂下,待看清楚后,瞳孔骤然放大,其震惊程度别说她自己,连警察都觉察到了。

“这是我们从小区门口监控截下的图像,这两个人就是你和沈寻吧?”警察边游刃有余地说着,边指着上面不算清晰的图像和时间数字,“这上面还有时间,这张是8月10号晚上22:32分,正是前天晚上,你挽着沈寻的胳膊,你们一起进了小区,这张是当晚23:49分,你们又手拉着手一起出了小区。”

的确,这两张截图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跟沈寻都像是一对亲密无比的小情侣,这下子,她就算是浑身长满了口,也无法解释清楚她跟沈寻的关系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么破旧的小区,大门口还安装的有监控系统。

接着,警察又换了一张给她看:“还有这张,这也是你吧?8月11号10:56分,就是昨晚,离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从方位上看,你正在往小区里面进。”

晋若溪还处在难以置信的错愕中,警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晋若溪,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人证物证俱在,晋若溪的确没有可说的了,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眼睛也跟着闪出亮光:“我如果说实话,你们会相信我吗?”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们当然会相信你。”警察看她态度诚恳,脸色也平和了许多。

晋若溪深深地吸了口气后,闭上眼睛语速很快地说:“沈寻他是没罪的!他不是坏人!”仿佛怕说慢了,她刚才的决定就会动摇一样。

警察饶有兴致地问:“哦?为什么这么说?”

晋若溪又是深深地喘了口气,才继续说:“他救过我两次,他是个很正直善良的人,他养父是杀人犯,但不代表他就是杀人犯,他根本就没有参与他养父的案子,他是无辜的,还有,他也从来没有参与过贩卖人口,他只是走投无路才去投奔那个厉哥的。”

警察冷笑了两声:“呵呵……看来你相当了解他呀!”转瞬间,神色变得冷肃无比,“不过,他有没有罪我们警察比你更清楚,我们讲究的是事实证据,而不是一个跟他亲密的人一味的袒护和包庇!”

晋若溪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连带她的心也好像被抛进了深渊里,完了,完了,她就知道他们不会相信她的话,可她刚才却是说了大实话,异想天开地认为会得到理解和信任,甚至会帮沈寻脱罪。

怪只怪她太天真了,也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单纯美好了。

“不!”晋若溪突然疯狂地摇头,哭诉的声音透着绝望无助,“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一味的袒护和包庇他,求求你们把案件查清楚了再去抓人行不行?”

“晋若溪,从你刚才的言辞来推断,现在我们更加确定你的包庇罪名成立!”

冰冷酷寒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将她整个人浇醒,也将她充满希望的心彻底地浇灭,从头到脚,从内到外,身体无一处不是冰寒的。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她又给他捅娄子了 包庇罪成立!包庇罪成立!

她的脑海里最后只剩下了这句冰冷残酷的声音,不断地回旋着,冲击着她,让她头痛欲裂。

“晋若溪,我最后再问你,沈寻逃到哪去了?你如果配合警方,我们会考虑给你量刑,如果抗拒,结果是什么,我相信你应该也知道。”

晋若溪讷讷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警察像是耐心用尽了一样,突然起身:“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会把你移交给检察院,最后是法院的判决,包庇重犯,情节严重者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见两个警察要出去,晋若溪突然大喊一声:“等下!”

他们同时止步,转身看向她,以为她是想通了,想跟他们坦白,没想到她却说:“我能不能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

“不能!”两个警察几乎异口同声,严厉的声音尽是对她不配合的恼怒。

现在还想向外面求助,没门!

潮湿逼仄的拘留室里,明明里面闷热得让人无法喘息,晋若溪却感觉浑身都是冰寒的,像是被抛进了无底的深渊,无助,窒息,绝望。

她身上被换上了囚服,冰冷的手铐还在她的手腕上戴着,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次她是真的深陷囹圄了。

心里再害怕,她却是不后悔,至少现在她还没有一点悔意,如果用她的囹圄之灾能换来沈寻的平安,她心甘情愿。

天快亮时,她终于抵不过身心的疲惫,在浑浑噩噩中睡了过去。

“起来吃饭了!都起来吃饭了!”

一道洪亮严厉的声音将她惊醒,她瞬间从窄小的床上弹坐了起来,看向小的可怜的窗口,天色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她用力咀嚼着干巴巴的馒头,不知道是馒头太硬了,还是她的吞咽能力出了什么问题,咽部疼痛得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嚼了半天却是一点都咽不下去。

整个一天,她都在那间潮湿逼仄的拘留室里待着,四周除了灰扑扑的墙壁,什么都没有,无论哪个角度,看到的永远是那灰扑扑的墙壁,她终于明白什么叫面壁思过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下午的时候,有警察来过,说如果她想通了,有什么要说的,可以随时拉铃叫他。

可问题是,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沈寻的下落,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恐怕连沈寻自己也不一定有明确的目的地。

以前她只感觉每天的时间都过得飞快,从来体会不到什么叫度日如年,在拘留所的第一天她却是深切的体会到了。

在拘留所的第二晚,她又一次失眠了,脑子里一会儿是沈寻,一会儿是秦羿川,一会儿又是重病在身的父亲。

想到沈寻,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祈祷他能躲过警察的追捕,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那是她的心愿,也是她的祝福。

想到秦羿川,她的心里会浮出愧疚,她又给他捅娄子了,而且这次的娄子还这么大,想到他又要为她担心,为她心急的样子,她心里的难受简直无以复加。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她只会给他惊 想到重病的父亲,她心里更多的是酸涩,在父亲重病之时,她却身陷囹圄,非但不能在病床前尽孝,反而让父亲为他伤心,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女。

这一夜她又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连续三个晚上的失眠,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不用对着镜子照,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翌日上午,拘留室的铁门终于打开了,接着,传来女看守的声音:“晋若溪,有人来看你了,快点出来!”

女看守苛责严厉的声音落进她的耳里,听起来却是那么动听,宛如福音传来。

这个时候来看她的人,不用猜也知道,除了秦羿川,不会有别人了。

接待室里,坐的不仅有秦羿川,还有吴圣言,他们身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穿西服的男人,晋若溪不认识,那严谨认真的样子一猜便知一定是个律师。

看见秦羿川的刹那,晋若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聚集在心里的恐惧、忧虑、委屈,犹如泛滥的洪水不断地往上翻涌,漫过她的喉咙,她竟不自觉地发出了呜咽声。

秦羿川却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似乎正在极力隐忍着某种情绪,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她,深沉的眼睛里情绪难辨,像是心疼,又像是埋怨,更像是愤怒。

的确,此时的秦羿川内心是复杂的,看见她憔悴落魄的狼狈样子,他心里不自觉的疼痛,可想到她隐瞒着他做的糊涂事,他心里就气,尤其是她铤而走险去跟沈寻见面时,恐怕早就把他置之度外,更加不会考虑他的感受。

上次他出差回来,她把晋若影带进福湾小区,闹了那么一出,这次,她竟然把自己给弄到看守所里来了,上次他就说过,她只会给她惊,却从来都不会给他喜!

晋若溪的样子本来就狼狈不堪,现在他又是这种眼神,让她顿生不安,只是垂着头局促地站在原地,也不敢坐下。

“把她手上的东西打开!”吴圣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寂,他是对着女看守说的。

女看守有些为难:“这……”

“这什么这?”吴圣言故意扬高声音,很有底气似的,“难道还要王局亲自给你下命令你才打开?”

女看守当然知道他是谁,也很清楚他们的探视是经过特批的,这种人她得罪不起,沉吟一瞬,很快就把晋若溪手腕上的手铐打开了。

手腕上没有了束缚,麻木的手臂顿时有种复活过来的感觉,心里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你先出去,我们说完会叫你进来。”吴圣言进一步对女看守交代。

女看守出去后,晋若溪才缓缓地坐下来,她怯怯地看向一脸沉冷的秦羿川,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开了口:“对不起,我又给你惹事了……”

吴圣言瞥了眼秦羿川,他的唇依然抿得紧紧的,整张脸冷得简直能飘雪,明明是他火急火燎地找他来帮忙的,现在终于见到人了,不表示关心,也不说正事,反而摆出这幅臭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403章 福星和灾星 吴圣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决定好人做到底,接过晋若溪的话说:“先不说这些,你赶快把情况说清楚,我们好想办法帮你。”

晋若溪感激地点点头,抿了抿唇,准备开口。

“注意细节,一点都不要放过。”那个律师模样的男人提醒道。

晋若溪又点了点头,从上次在船上沈寻救她说起,把这次沈寻的再次相救,以及他们两次短暂的接触,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过她自动忽略掉了沈寻的身世和寻找妹妹部分,因为她觉得这跟案件没有什么关系,也把签了谭诗菡替身合同那回事忽略掉了,有谭诗菡的告诫和那张诚信字据,她不想秦羿川参与进去,把事情搞砸。

她说完,吴圣言问:“刘律师,你看这种情况,能顺利脱罪吗?”

被称作刘律师的男人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上次的笔录对晋小姐非常不利,尤其是她最后说的那些所谓的实话,就足可以证明一切。要是现在警方还没有把笔录和那些证据都交给检察院,一切都好办,但如果已经递交上去,那我们只能等待法院判决那一步了,那样的话,我们获胜的机会并不大,毕竟警方的人证物证俱在。”

“那现在怎么办?”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羿川终于发话了,沉冷的脸上不难看出紧张之色。

刘律师说:“如果能想办法让警局向检察院申请撤回上次的笔录,重新再审的话就简单的多了。”

吴圣言颔首:“行,这个我去办。”

刘律师垂下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一会儿,然后撕下来一页,给晋若溪递了过去:“晋小姐,这是我刚刚梳理出来的问题,你认真看一遍,记在心里,再审的时候,你一定要照着这上面的回答,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多说。”

刘律师又转头对秦羿川说:“还有人证方面,需要秦总去打理一下。”

“嗯。”秦羿川颔首。

秦羿川他们走后,晋若溪回到拘留室,把刘律师给她的问题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也都记在了脑子里,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基本上都是遵循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所有的罪都往沈寻身上推,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

事到如今,似乎除了这么做,别无他法。

她上次说的没错,沈寻对她而言是福星,而她对沈寻而言却是灾星,她现在都有点相信宿命论了。

吴圣言的办事能力相当高,不仅想办法从检察院撤回了上次的审讯笔录,还要来了目击证人的联系方式。

事不宜迟,必须赶在下次审讯前就搞定证人,这样事情才会更顺利,于是秦羿川让陆宇辰联系证人。

没一会儿,陆宇辰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进了秦羿川的办公室:“秦总,有个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秦羿川抬眸询问。

陆宇辰把自己的手机递到秦羿川面前,边拨号码边说:“您看,我一拨这个号码,就显示5月22号曾经跟这个号码通过电话。”

果然,才刚拨了几个数字,手机上就自动出现了全部的号码,而且还有曾经通话的日期5月22日。

章节目录 第404章 还是她捣的鬼 “这个人难道我认识吗?可我对钱贵那个名字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哇!”陆宇辰皱着眉,一脸的想不明白。

“5月22号……5月22号……”秦羿川喃喃念着这个日期,突然眸光一亮,“我想起来了!”

“我也想起来了!”陆宇辰几乎跟他异口同声,“就是晋小姐从船上解救回来的那天!”

他说着,便开始翻看手机通讯记录,这部手机是他的私人手机,平常通话并不多,往前轻易一翻,就找到了:“我看下具体时间,下午2:33分,兰香梅就是用我的手机给对方打的电话,他们才把晋小姐放了回来。”

秦羿川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嘲讽地掀起:“看来,这次还是兰香梅捣的鬼!”

“没错,一定是她背地里捣的鬼!”陆宇辰也握紧拳头,满脸的愤慨,“她一定是在报复,她以为她不亲自出面我们就不知道是谁干的了,没想到这点小细节她却给忽视了,如果不出意料,她跟那个钱贵绝对是一对狗男女。”

秦羿川吩咐:“不是还有钱贵的具体住址吗?不用再给他打电话了,我们直接过去找他。”

他们来到那个老旧的小区,按照联系方式上写的门牌号,很快就找到了钱贵家,刚才上楼前他们看见这栋房子里的灯是亮着的,家里应该有人。

此时的钱贵正在屋里跟兰香梅鬼混,一对老男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乍然响起的敲门声瞬间打断了正在兴头上的他们,钱贵骂道:“M的,是谁在敲门,简直扫老子的兴!”

兰香梅也撅起红唇嘟囔:“就是,太扫兴了!”

“估计是敲错了,不用管他。”

的确,知道他住处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兰香梅,也就几个狐朋狗友,他们一般没什么事,是不会轻易来的。

敲门声持续的响着,而且越来越大,好像不去开门,门外的人就会破门而入似的。

“M的,还没完没了了!”钱贵终于忍受不住,再次扫兴地皱紧眉,“等我,我去看一下。”

于是,胡乱穿了条短裤就往外面走,敲门声还在继续,钱贵带着怒气开了门,对着门外的人不耐地怒吼:“你们找谁呀!”

“请问,您是钱贵先生吗?”陆宇辰很有礼貌地问话。

钱贵看陆宇辰跟秦羿川都一副谦谦君子的斯文样子,倒是没什么警惕,但口气仍然很差:“我是,你们谁呀?”

“我们是谁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秦羿川的话刚落,大成就从楼梯上窜了上来,一把扭住钱贵的胳膊,将他推进屋里,而秦羿川和陆宇辰也跟着进了屋。

砰地一声,门顺势被关上。

“哎……你们要干什么?想入室抢劫呀?我这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你们抢错地方了!”钱贵边挣扎,边大声叫嚣,气势虽强,却是掩饰不住心里的害怕。

他挣扎了几下,见根本不是大成的对手,便耷拉着脑袋消停了下来。

秦羿川双手背后,嘲讽地看着他:“入室抢劫?看来钱先生应该没少干这种勾当吧!”

“你们到底是谁?”钱贵盯着他,越看越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毕竟他出狱没多久,认识的人有限。

陆宇辰突然凑近秦羿川的耳朵:“秦总,屋里好像还有人!”

秦羿川瞥眼看过去,果然,卧室的门开了一个小缝,分明是有人正在偷听。他给陆宇辰斜了斜眼,陆宇辰立刻走了过去。

片刻后,陆宇辰揪着兰香梅走出来,兰香梅一边护住自己匆忙穿上还没整理好的衣衫,一边大叫:“哎……你们是谁呀?这么胆大包天!我要去告你们!”

章节目录 第405章 落井下石 在这里碰见兰香梅秦羿川倒不算太意外,但兰香梅就不一样了,看见秦羿川,太让她意外,甚至震惊,而且还被他当场抓住了她跟钱贵的J情,心里简直懊悔死了。

秦羿川瞥一眼她不整的衣衫和脸上还未完全退去的骚红,冷笑道:“哟,是兰女士呀!难怪我们敲了这么长时间的门都没人来开,看来我们来的很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兰香梅微窘着脸:“你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来谈事情的。”

“来谈什么?来谈如何陷害我女朋友?”

秦羿川质问的眼神咄咄逼人,兰香梅顿时心虚了,也顿时明白秦羿川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既然秦羿川已经知道了她跟钱贵的关系,也一定能猜出举报晋若溪跟她有关,不过,这次他们有警方撑腰,才不会怕他,于是傲娇地抬起头,话也说得义正辞严:“你别血口喷人,是你女朋友窝藏包庇重犯,我们只是在为社会伸张正义,把看到的如实报给警局而已,我们要是知情不报,也等于是犯罪了。”

“好一个为社会伸张正义!”秦羿川不禁冷笑,厉眸刀子似的射向她,“那好,既然是伸张正义,我也会把上次我女朋友被卖的事如实报给警方,如果沈寻是拐卖人口的从犯,那兰女士和钱先生也必定是贩卖人口的主犯,听说钱先生跟那个厉兴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啊!以前应该没少帮他里应外合吧?”

兰香梅闻言,登时急了:“你……你想怎么样?”

她就知道秦羿川一来就要坏事,她本以为让钱贵出面报警,她只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就能万事大吉,没想到秦羿川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还撞破了她跟钱贵的J情,这下子彻底完了。

“我想怎么样你很清楚,兰女士这么聪明的人就不需要我详说了吧!”秦羿川游刃有余地笑道,但笑并不达眼底,又挑眉看向钱贵,“钱先生,你说呢?”

“我会跟警察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这总可以了吧?”擅长审时度势的钱贵立刻表态。

“你什么也不用说,只要你不往警局跑得那么勤,不落井下石就行了!”秦羿川厉声警告道。

据警局局长说,钱贵一天恨不得往警局跑八趟,一是询问沈寻有没有被抓住,二是再夸大其词地渲染一番晋若溪跟沈寻的关系如何如何亲密,建议警察加大审讯力度,尽快治她的罪。

表面上看,他的这种行为像是极力配合警方缉捕要犯,想得到那10万元的悬赏,暗地里却藏着这种见不得人的阴狠勾当。

诡计被轻易揭穿,钱贵尴尬地咧着嘴呵呵:“我……我再也不往警局跑了,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目的达到,秦羿川跟大成投去一个眼神提示,大成松开了钱贵,秦羿川对着钱贵很有风度地颔首:“行,今天打扰二位了。”

见秦羿川转身要走,兰香梅的眼睛快速地咕噜了两圈,跟过去在他身后喊道:“等下。”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挑唆 秦羿川停在了原地,兰香梅绕到他面前,先献媚似的笑了一下,随后脸上突然浮出愤愤不平:“秦总,你为你女朋友这么上心,可她呢?背着你跟别的男人偷偷来往不说,还为了他不惜去触犯法律,那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她跟那个沈寻走在一起肩并肩,还手牵着手,样子亲热得不得了,这还是在外面呢,要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做了多少对不起秦总的事呢!那个沈寻算个什么东西,他能跟秦总你比吗?你女朋友也真是的,找了秦总你,还在外面乱来,简直是瞎了眼,身在福中不知福……”

狡猾如兰香梅,诡计落空她到底是不甘心,治不了晋若溪的罪,但一定要挑唆一下他们的关系,以秦羿川这种高傲得不接地气的男人的个性,她就不信女朋友跟别的男人有染他会不介意,说不定一生气就不要晋若溪了,那样的话,她再报仇就不会有阻碍了。

秦羿川并不是糊涂之人,当然知道她在故意挑唆,但听着她的话,他不仅感觉刺耳,还感觉扎心,愤怒由心而起,他突然握紧拳头怒斥一声,截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够了!你还是先处理好你别的男人乱七八糟的关系再说,想对别人指手画脚,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兰香梅被他的怒吼声镇住,但很快明白他被激怒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心里一阵窃喜后,继续厚着脸皮补刀:“我是没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我只是替秦总你感觉不值而已,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大可以去小区门口查一查监控,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哦对了,警局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证据,别女朋友都给自己戴上绿帽了,你还这么被蒙在鼓里替她东奔西跑的,傻不傻……”

“你给我闭嘴!”秦羿川终于忍无可忍,拨开像挡路狗似的兰香梅,大步出了门。

秦羿川的步伐很快,脚步声也很重,在寂静深沉的黑夜中听起来格外响亮,陆宇辰和大成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心里都暗暗打鼓。

快走到小区大门时,陆宇辰突然追上他,好心地劝道:“您别相信那老女人的话,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分明就是想挑唆是非,以我对晋小姐的了解,我相信她的为人,她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的。”

“我也相信晋小姐。”憨厚老实的大成也赶快随着陆宇辰附和。

秦羿川没搭理他们,走到小区大门口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瞥眼朝门卫室里望去。

陆宇辰似乎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想劝却是没敢出声,秦羿川站在原地楞了一会儿,缓缓道:“进去查一下8月10号和11号的监控,把有关他们的视频拷贝出来带回去。”

“是。”陆宇辰无奈地应声,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怕是兰香梅的挑唆已经起了作用。

另一边。

秦羿川刚出门,钱贵就走到兰香梅面前,献媚似的为她竖起了大拇指:“臭娘们,你可真是有一手!虽然我们一箭三雕的计划落空了,不过能挑拨得秦羿川甩了那个死丫头,也算是我们没白忙活。”

“那当然,我是谁呀!”兰香梅下巴一抬,一脸的不可一世,“当初顾长水不是死活不肯娶我吗?最后还不得老老实实娶了我?还有,我明明怀的是你的种,还不是让他深信不疑是他的?就是现在,我问他要钱,他也不敢说不给我,连顾长水我都玩得团团转,更别说秦羿川这种毛头小伙子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神秘色彩 钱贵再次为她竖起大拇指:“你厉害!你真厉害!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钱贵说的并非都是恭维的话,越跟兰香梅接触,他越觉得这女人不简单,尤其在智谋方面,他真是甘拜下风。

兰香梅看着他讨好的样子,脑海里忽的闪现出他刚才在秦羿川面前的怂样,心里顿生鄙夷,连看他的眼神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知道就行,还说呢,要不是你非叫我来,也不至于让他撞见我们,我们的计划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失败。”

“行,这事怨我,以后我都听你的。”钱贵认错态度极好,跟过去简直判若两人。

“这还差不多!以后对我的态度也好一点,别整天臭娘们臭娘们的叫,难听死了!”

“叫你梅梅总可以吧?不,应该叫你女诸葛才对!”钱贵摆出一副和珅脸继续讨好。

兰香梅睐他一眼,嘟起红唇撒娇:“以后对我也温柔点。”

钱贵闻言,突然舔着脸凑近她:“现在就温柔给你看。”

……

羿圣集团总裁办公室。

“叩叩叩……”几声敲门声后,陆宇辰进门。

秦羿川正闭着眼睛靠在真皮转椅上休憩,深深拧起的眉宇间不难看出疲惫之色,他的眼睛下方有一片很明显的青黑色,看来昨晚一定又没有睡好。

事实上,自从出差回来,得知晋若溪捅了个那么大的娄子,他没有一天睡好过。

陆宇辰小心翼翼地把一个U盘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秦总,这是您要的东西。”见他缓缓睁开眼,拿起U盘要往电脑里插,陆宇辰无法掩饰心里的担忧,忍不住劝解道,“不过,我觉得也不能仅凭眼睛看,有些事情,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

“费什么话,出去!”秦羿川厌烦地斥责。

他自己不仅会用眼睛看,也会用脑子思考,更会用心去感知,他的感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属指手画脚了?

陆宇辰尴尬地咧咧嘴,灰溜溜地出去了。

自boss大人回来,脸色就没有好看过,他心情不好,整个公司的人都跟着遭殃,尤其是他这个助理,整天更是提心吊胆,心里大叫一声悲苦后,只能继续默默的工作。

秦羿川盯着电脑屏幕上不算清晰的画面,当一对俊男靓女进入画面,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他留意到,是女孩主动挽着男孩的胳膊。

角度的问题,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是能隐隐看出男孩的五官,他的唇角微微勾着,很知足幸福的样子。

尽管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衣衫,却是掩饰不住他的俊朗帅气,他的身材很高大,应该跟他不相上下,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忧郁气质,自带着一种神秘色彩,正是当下不少女孩所迷恋的类型。

他承认,此刻,他的心里不仅酸涩,还泛着隐隐的疼痛。

他把视频快进,一个小时后,男孩和女孩从小区里面出来,这次,换做是男孩牵着女孩的手……

秦羿川继续快进视频,切换到8月11号晚,女孩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从小区门口进入,不用猜也知道,那里面的东西是送给那个帅气男孩的。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你被释放了 视频看完,他顺手全部删除,良久,他像是全身的力量都耗尽了一样,颓然靠在了椅背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第一次的审讯笔录从检察院撤回,警局开始了第二次的审讯。

这次的审讯警察其中一个是年长一些的女警察,态度相当和蔼。

审讯室里的强力台灯没有开,晋若溪感觉自在了许多,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紧张了。

女警察问了一些她的个人基本信息后,开始了正题。

“晋若溪,8月12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寻的住处?”女警察问。

“我是被他绑去的。”

“他为什么绑你?”女警察再问。

“因为5月22日我被人贩子贩卖,逃回来后我就报了警,沈寻才会被警方追捕,他恨我,所以就想报复我。”这是刘律师提前为她准备好的答案,她回答起来几乎不假思索,可话说出去后,心里却是疼痛的。

“但是从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上看,你们一起出入,看起来相当亲密,你并不是被他绑去的。”女警察质疑。

“他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一直暗地里用凶器威胁着我,我不得不装作跟他亲密的样子和他一起进入小区。”

女警察点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她的回答,继续问:“他威胁你进入小区后,一个小时后他为什么又把你送出来了?”

“他让我去给他筹钱跑路。”

“你们在他的住处待了一个多小时,都干了什么?”

“他一直在用言语威胁我,甚至还拿我和我家人的性命做威胁。”晋若溪回答问题时,面部始终是木讷的,只是把早就烂记在心的答案背诵出来,而此刻,她的心也是麻木的,因为痛到了极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8月12号晚上你再次进入小区,是去干什么?”女警察的问题还在继续。

“我筹了些钱,去给他送,他只有逃走了,我才会安全。”

“你当初为什么不及时报警呢?”

“我不敢了,上次就因为报警,他就恼恨上了我,我怕这次再报警,他会说话算话,要了我和我家人的命。”

“好了,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我会把笔录递交上去审核,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无罪释放了。”女警察说完,起了身。

“谢谢!”晋若溪对着她讷讷地道了声谢,心里却是没有那种即将无罪释放的畅快感。

因为她的无罪,是以加重另一个人的罪恶换来的,这种自由太沉重了。

翌日,刚吃过早饭,拘留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女看守洪亮的声音跟着响起:“晋若溪,你被释放了,赶快收拾收拾走吧!”

在这里被关了一个星期,从一开始的度日如年到慢慢的麻痹接受,现在突然宣布她自由了,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她心里依然有些沉闷闷的,轻松不起来。

晋若溪随着女看守走出拘留室,外面,已经有人替她办理好了手续,她的东西也领了出来。

她以为等在外面的是秦羿川,因为此刻,她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她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她还想投入到他的怀抱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把积压在心间的沉闷和委屈都哭诉出来。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像是失了宠 没想到,等在外面的并不是她渴望见到的人,而是一个中年司机。

她对这位司机并不陌生,以前接送过她几次。

司机看见她出来,提着她的背包走上前:“晋小姐,你检查一下看东西有没有落下什么。”

晋若溪讷讷地接过去,打开翻看了一下,说道:“没有,都在。”

“那我们走吧!”司机有些谨慎地说。

汽车很快驶离拘留所,驶进市区,窗外,太阳明媚,风景依旧,只是,她的心境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明媚的太阳光亮怎么也穿透不进她的心里,她觉得那里似乎留下了一片阴冷。

就好像是洁白的宣纸上滴上了墨汁,你想要擦除,却发现,它早已渗透进去,而且还有扩散的迹象。

她默默地收回视线,看向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问:“秦总呢?”

“秦总忙,就派我过来了。”司机有些尴尬似的回答。

晋若溪点点头,便没再做声了,是啊,他管理着那么大的公司,肯定会很忙的。

可不知怎的,还是有股淡淡的失落浮上了心头,其实,在她刚出拘留室大门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时就已经感觉到失落了,这种感觉,有点像古代妃子在皇帝面前失了宠。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只是没有来接她而已,她至于产生这种可笑的想法吗?她捅了那么大的娄子,要不是他,她能这么顺利出来吗?

司机把车开进了福湾小区,车停下后,看见王婶在楼下等着她。

她下了车,王婶忙上前搀住她,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后,眼睛里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晋小姐,你瘦了。”

晋若溪有点不太适应她这种悲悯的眼神,毕竟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拘留所住了一个星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略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松开王婶的手,先上了楼。

回到家,王婶跟在她身后说:“晋小姐,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秦总说他中午会回来吃饭。”

“知道了。”真是奇怪,就因为听说他会回来吃饭,她的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

她知道,她这是想他了,他也一定想她了吧!

洗过澡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只是连续几天的失眠,她的面色显得很晦暗,尤其是下眼睑处,有一层很明显的青色。

她这个样子,他看见了一定不喜欢吧!

这么想着,她便翻出面膜赶快给脸上补水,又翻出蒸汽眼罩,罩在眼睛上。

蒸汽眼罩不仅能缓解视疲劳,还能快速去除黑眼圈,真是极好的东西,这是秦羿川上次出差回来带给她的。

前段时间因为父亲的病她总睡不好,眼睛下方就出现了黑眼圈,没想到他是那么细心的人,不仅看在眼里,还专门让秘书去给她买了这款非常好用的蒸汽眼罩。

经过一番捯饬,皮肤恢复了水润白皙,黑眼圈消失了,往日的清新秀丽又回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转身从衣柜里找了一条漂亮的裙子,换在身上,又对着镜子左摇右摆了好一会儿,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她所希望的结果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正在等待皇帝宠幸的嫔妃,拼了命的打扮自己,只为得到那份恩宠。

楼下,王婶正在厨房忙碌,她走进去要帮忙。

王婶忙把她往外推:“哟,使不得使不得,别把你衣服弄脏了,秦总应该快回来了,你去外面等一会儿吧!”

她有些讪讪的,只好到客厅去,边看电视边等秦羿川回来。

心里到底有所牵挂,她看什么都不走心,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关了电视。

茶几上放着她的电脑,还是一星期前摆放的位置,王婶有个好习惯,打扫卫生时从不乱动她跟秦羿川的东西,如果他们不挪动位置,东西就会一直在那个位置放着。

按了开机键,她盯着屏幕慢慢亮起,紧接着出现了一张巨型照片,漂亮的唇角瞬间勾勒出一抹笑,这是她跟秦羿川的自拍合影,是她从手机里导出来的。

她习惯性的点开百度,在搜索栏上输入了“沈寻”二字,这是前段时间她的一种习惯,每天都要上网查看有关沈寻的消息。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都从拘留所出来了,他也应该已经逃到安全的地方了吧!

这是她所希望的结果。

门外,突然响起来钥匙在锁孔里旋转的声音,是他回来了!

她立刻从沙发上起了身,往门口方向走去,秦羿川开了门,看见她的瞬间,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出现在门口,很快,他的唇角勾起,露出一抹笑。

不知怎的,她感觉他的笑并非发自内心的,反倒是有几分牵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陌生感。

“你回来了。”晋若溪也对着她露出笑,上前去接了他手里的公文包。

秦羿川点点头,问:“你几点回来的?”

“十点多。”

秦羿川又是点点头,眼睛朝厨房的位置望了一眼:“王婶还在厨房?”

简单的几句对话,晋若溪忽然感觉今天的他似乎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他每次出差回来,一进门总会给她来个热情的拥抱,抑或是更热烈的方式。

可是今天,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他说话的语调是沉稳的,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复存在过去的温柔,就好像他们根本不是情侣,而是很普通的朋友或同事关系,多日不见,客套的问候几声,仅此而已。

见晋若溪站在原地愣神,秦羿川错了下身,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我去洗下手。”

“哦。”晋若溪讷讷地应声,“应该快该开饭了,我去厨房看下。”

秦羿川洗了手出来,望见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是打开着的,王婶和晋若溪还没有从厨房出来,他便走到了茶几前,坐下来等她们。

电脑屏幕处于屏保状态,带着心里的一丝好奇,他拿起鼠标轻晃了一下,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赫然出现在眼前的网页,让他的眼睛突然就刺痛了,心里也跟着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伴随着这种疼痛,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燃起,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章节目录 第411章 生气了 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痛苦和矛盾的挣扎中,他一方面在介意着她跟沈寻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方面又在担心着她,担心她在拘留所受苦,担心再次审讯不顺利,担心她不能如期释放。

而她呢?一回来就搜索那个沈寻的消息,连给他打个电话或报个平安都想不起来。

显而易见,在她心里,沈寻才是最重要的,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其实,在她为沈寻铤而走险那一刻就足能说明一切了。

他愿意为她舍身相救,她愿意为他以身试法,呵呵……还真是一对心心相印的有情、人!

“开饭了!”晋若溪透着愉悦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了过来。

秦羿川混乱的思绪被打断,抬起阴沉而复杂的眼睛,望向餐厅方向,那抹青春窈窕的身影正在餐桌旁摆放着餐具,不难看出,她的内心似乎正洋溢着轻快和雀跃。

她是在因为他的归来而高兴,还是在为那个沈寻依然没有被警方缉拿归案而高兴,他不得而知。

“开饭了!”

晋若溪又扬声对沙发上的他喊了一句,秦羿川才从沙发上起身,隐藏好内心的情绪,踱步来到餐厅。

王婶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便解下了围裙:“秦总,您跟晋小姐慢用,我就先回去了。”

“嗯。”秦羿川颔首。

“王婶再见!”晋若溪跟她礼貌的道别。

王婶走后,他们坐下来吃饭。

秦羿川一如既往的优雅,吃得慢条斯理,晋若溪时不时打量他几眼,很想跟他随便攀谈几句,可看他吃得挺专注,好像旁若无人似的,也不好打扰,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吃饭。

王婶的厨艺很好,加之她刚回来,这顿午餐做得相当丰盛,晋若溪却吃得不知其味,因为心里填满了话想要朝外倾诉,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秦羿川终于放下了筷子,拿纸巾揩拭唇角,她知道他已经吃好了,于是也赶快放下了筷子,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秦羿川没做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漠中带着冰冷的眼神让她心里更加确定他一直在生着她的气,从上次在拘留所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无比确定了,只是,这几天对他的思念让她似乎忘了那回事。

她轻轻起身,来到他身旁,试探着拉起他的胳膊轻晃着:“对不起,原谅我好吗?以后我做事之前一定会慎重考虑的,不会再闯祸了。”

他却霍然起身,动作太突然,晋若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脖子后,拉着他胳膊的手也被动地松开了,连脚步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他却朝前逼近一步,眯了下眼睛,幽深的眸中似乎藏着一把利剑,正在悄然刺入她的心脏:“你实话告诉我,在你决定那么做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晋若溪怕极了这个样子的他,明明心头警铃大作,却还是实话实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一心只想着帮他赶快离开这里,都没时间考虑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412章 那只闯了祸的手 “这么说,你是真的压根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他质问的声音不算太重,却是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好像她的答案让他不满意,他的怒气就会瞬间爆发似的。

晋若溪本能地摇头:“其实也不是的,我是怕多一个人知道或许会对他不利,所以,才没敢告诉你。”

“对,我知道了会对他不利,或许还会去警局举报他!”秦羿川像终于忍无可忍,突然抬高了音量,“晋若溪,你处处都在为他考虑,处处都在袒护他,甚至为了他不惜去触犯法律,可你把我当什么了,恐怕在你心里,从头至尾我都是不值得你信任的外人!”

晋若溪被他的话震得瞠目结舌,震得心口生疼,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不是的,你当然不是外人,除了我爸,你是我最想亲近和依靠的人……”

“沈寻呢?你敢说你不想跟他亲近?”他突然武断地打断她的话,质问的声音掷地有声,微微掀起的唇角却是不难看出嘲讽之意。

晋若溪终于明白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生这么大的气了,她抬手,胡乱摸了把眼泪后,目光坦言地迎上他冷冽逼人的视线:“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想报答他的恩情,你别想歪了。”

“是,我想歪了,你只想报答他的恩情,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秦羿川充满嘲讽地嗤笑,“你可以以报答恩情的名义袒护他,包庇他,你还可以以报答恩情的名义挽着他的胳膊,手牵着手在街上招摇!”

晋若溪又一次被他的话震得瞠目结舌,闪着泪光的眼睛慢慢浮现出惊惧之色。

她微妙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他锐利的眼睛,在他看来那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顷刻间,心头的嫉妒之火腾地被点燃,犹如一条可怕的毒蛇,狠狠地在他最柔弱的位置咬了一口,他顿时感觉那种巨毒迅速地蔓延至他的全身,融进他的血液,一种恶意的攻击迅速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突然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另一只手禁锢住她的后腰,防止她反抗:“这还是在外面呢!大半夜的,你们在他屋里还干了什么?嗯?是不是我跟你干过的事,你也都跟他干过了?”

“你……”晋若溪简直不敢相信从他嘴里会说出这种话,在她的意识里,她跟沈寻的关系是被罩上圣洁光晕的,是坦荡的,而他的话,显然是对他们的亵渎,甚至是侮辱,集聚在心头的情绪瞬间化作一腔无法遏制的怒火,“我们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话落手起,“啪”的一声,他的脸本能地偏向了一边。

响脆的声音,让周围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得有几分诡谲和可怕,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

秦羿川还维持在一侧脸偏向一边的姿势,整个身体也都僵在了那里,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而晋若溪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她像是吓傻了一样,只是睁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那只闯了祸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你竟然为了他要跟我分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才缓缓回正,目光清寒地看向她,又看向那只刚刚打了他还在颤抖着的手,唇突然一抿,一把拽住她的那只手,再朝前一拉。

手上的痛感和身体的踉跄,让晋若溪登时清醒过来,被泪水填满的眼睛里闪过错乱后,她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像是压根没听见她的道歉一样,一时间,心里的委屈、埋怨,夹杂着妒火和怒火,在他的胸臆间不断地燃烧着,蔓延着。

突然,他蛮横地将她禁锢在胸前,怒气冲冲地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那我也救了你那么多次,你什么时候为了我不顾一切过?”

他就像个争宠的孩子一样在无理取闹着,他的手劲很大,晋若溪感觉到了箍在腰间的痛楚,她试着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只能无力又无奈地跟他解释:“你跟他不一样,他是个可怜之人,他需要我的帮助。”

“他可怜,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顾及他,甚至以不惜伤害我为代价,原来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回事!”他仿佛钻进了一个弯弯绕绕的胡同,绕来绕去,怎么也走不出去。

“我觉得你简直是在无理取闹!”晋若溪像是终于无法忍受似的,突然拔高了声音,手也在使劲推他,“我不想跟你吵,你先松开我!”

“到底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心虚了,无法回答我?”他的手不松反而越收越紧,怒气也越来越盛,“难道现在你还对你所做过的事没有一点悔意?”

晋若溪觉得今天的他简直不可理喻,她承认她给他找了麻烦,也感激他又一次救了她,但不能因此她就必须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他跟沈寻并非是你死我亡的仇人关系,他们对她的意义也完全是不同的,他为什么就那么容不下他?为什么非要让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做选择?

她不知道的是,他恼怒于她的不忠,甚至背叛,而他也不知道的是,她恼怒于他根本不能理解她,更不信任她。

这些,都是恋人间产生嫌隙的致命原因。

屋里的火药味似乎越来越浓,明明他们心里都带着火气,但周围的空气却散发着冰寒之气,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雪。

这种冰寒通过肌肤慢慢渗透到心底,她感觉到了一阵悲凉,须臾间,这种悲凉又化作了一股带着强烈冲动的倔强和反抗:“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后悔!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你如果介意我曾经做过的事,我们可以分手!”

话一刚出口,晋若溪就后悔了,因为那并非是她的本意,但她在气头上,又是那种倔强的个性,随即改口或服软她还暂时做不到,只能撇开头不再去看他。

他被她的话震得身形微晃,被她脸上的倔强刺激得脸形扭曲,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容看起来却是无比痛苦,甚至惨烈:“你要跟我分手……呵呵……你竟然为了他要跟我分手?”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定情物 倏然,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露出了一抹少见的凶狠:“可是,我又救了你一次,你又拿什么报答我?”

晋若溪对他的话当然无法做出回应,因为她没有那个能力,只是慌乱无措地看着他,听着他冷酷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吗?我可以告诉你……”

“非要羞辱我一番才肯放过我吗?”他带有羞辱性的语言和行为都深深地伤害了她,心里的委屈和悲苦不断地往上翻涌,很快将她淹没,突然,她深吸一口气,“好,只要你高兴!”

……

一切都归于平静,他们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留下了满心的苍凉。

他深深地喘着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良久,有些心疼地看着如破碎娃娃的女孩,抬手替她擦去纵横在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很柔软,动作也很轻柔,像是在表达着内心的歉意,随着情绪的释放,窝在心里的怒火也随之释放了出来,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看不见他面部的变化,却是能从他动作的变化中感觉到他心情的变化。

她屏着呼吸,默默地等待着他像上次一样主动给她道歉,然后她会毫不犹豫的原谅她,最后两人冰释前嫌。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她空空如也的颈部时,原本已经归于平静的眸色突然又掀起了波澜,他冷着声音问道:“我送你的玉石项链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晋若溪恍然一怔,眼睛也随之睁开,一双噙满泪水的迷蒙眼睛对上他犀利的眼神,她的心口陡然一颤,慌忙躲开他的视线,心虚地说:“我……我不小心弄丢了。”

要是让他知道她把他送她的东西又转送给了沈寻,她都不敢想象他会是什么可怕的反应,可在她把那条玉石项链戴在沈寻脖子里的那一刻,她早忘记了那是他送给她的,她本能的以为那是她从小就戴在脖子里的那条,是属于她个人的物品,她是有转送的权利的。

当时情况危急,她只想沈寻能顺利逃走,能平平安安,别的她真的没有多想,也没有时间容她多想。

她躲闪的眼神,不停扇动的睫毛,都在泄露着她的心虚和慌乱,她本就是个不善说谎的人,她的谎言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糊弄得了秦羿川?

他怒斥道:“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她就知道一切都瞒不过他锐利的眼睛,她咬了咬唇,只能老老实实地承认:“对不起……我……我把它……送……”

“你真把它送给他了?”他像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一样,声音骤然拔高,怒气再次爆发,怒不可遏地吼道,“晋若溪,你把我送你的东西再送给别的男人当定情信物,你是有多么恬不知耻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真让我恶心!”

那条项链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也可以说是他们的定情物,于他而言意义不凡,可她却转脸就转送给了别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是我不要你的 难道他们的感情真的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吗?

眼看他们的误会越来越深,她却是不知所措,这一次,她是真正体会到百口莫辩是什么感觉了。

她只能无助地摇着头:“不是的,不是什么定情信物,我只是希望他能平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可是她发现,无论她怎么说,似乎都无法说清楚,总之,她把他送给她的定情物转送给了别的男人,就是她的不对,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况,不管她的内心有多么的坦荡,也不管沈寻对于她到底是何种意义的存在,可她就是无法跟他解释清楚。

他突然起身,很快整理好自己,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决绝,然后冷冷地俯瞰着沙发上如同一朵残败的花的女孩,近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是说要分手吗?好,我同意,不过你记住,是我不要你的!”

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残酷,每一句话都透着坚定决心,他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他无法原谅已经背叛自己的女人,也接受不了心有旁骛的女人。

“是我不要你的,是我不要你的,是我不要你的……”他又在心里重复了好多遍,像是要强化自己记牢这句话,永不回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了步伐。

直到听见砰地一声门响,她才从震惊和剧痛中回过神来,他们分手了,他走了,他不要她了,是他亲口说的,是他不要她的……

她缓缓地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她的身上无一处不是疼痛的,尤其是心口的位置,像是刚刚被汽车碾压过,被万剑穿膛而过。

从这个男人身上,她体会到了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她也从他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人们说的一点不错,一切的美好不过是昙花一现,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其实这样已经足够了,在跟他交往之初,她不是已经做好了被他抛弃的心理准备了吗?

可为什么还会如此的痛?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缓步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到了极点,也不堪到了极点,她缓缓脱去衣服,站在了花洒下。

洗过澡,她换上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衣服,开始收拾东西,属于她的东西本就少得可怜,连一个行李箱都没有装满。

行李箱拉好,她垂眸盯着手里的那部明黄色手机,眼睛里闪烁着挣扎的泪光,这也是他送给她的,她很喜欢,也早就用习惯了,且不说她现在没钱再给自己买部新手机,她是真心很舍不得它。

算了,就让它作为他留给她的唯一纪念吧!

最终,她默默地叹口气后,还是把那部手机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带着深深的眷恋再次环视着这里的一切,想要将它们都记在心底。

直到看得眼睛酸涩了,她轻轻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再见了,这里的一切开心和不开心。

再见了,秦羿川,她深爱过的男人。

不,或许不会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吵了一架就分手了 出了福湾小区,她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脑子里有片刻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她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现在又要回到哪里去,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马路边上。

一对有说有笑的年轻情侣从她身边经过,阳光下,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是那么灿烂,欢乐的笑声是那么动听,而这么美好的画面,却是突然朦胧了她的视线,疼痛了她的心。

她现在才感觉到,她就像是被打碎了坚硬外壳的田螺,突然裸露在外的柔软身躯让她感觉寒冷,孤寂空荡,一时很难适应。

良久,她才默默地收回视线,意识也完全清醒了过来,抿了抿唇,拿出电话给舒雨微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舒雨微就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紧张又关切地问道:“小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跟秦羿川分手了,不,是他不要我了。”

话刚一出口,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声音也哽咽了,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艰涩干疼。

听筒里有片刻的沉默,大概是舒雨微被这个意外消息惊到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我们见面再说。”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故作坚强地说:“你不用过来了,我马上就回学校了。”

“那行,我也马上回学校去。”舒雨微知道她的要强个性,没再坚持。

晋若溪回到寝室,里面空无一人,两张双层床上只有一个床铺上有被褥,其他三个都卷了起来,屋里显得有几分萧条。

她这才想起现在还放着暑假,章盈和林凝都还没有返校,寝室里只剩下了舒雨微一人。

她爬上自己的床铺,把卷起的褥子铺展开,又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放在了壁柜里。

刚做完这些,舒雨微就回来了,神色匆匆,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冒着汗,能看得出来这一路她有多心急。

她进门就问:“小溪,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好端端突然就分手了?”

晋若溪从床上下来,坐在了床沿上,轻描淡写地说道:“吵了一架就分手了。”

“吵了一架?”舒雨微也跟着她坐下来,盯着她因为哭过还有些红肿的眼睛,不明所以地追问道,“你们为什么吵架?”

“沈寻你还记得吗?”晋若溪的话锋转得有些快,舒雨微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于是,她补充道,“就是我在船上时救我的男孩,现在正在被警方通缉。”

舒雨微恍然:“我记得,你们吵架就是为了他?”

晋若溪点点头,不待舒雨微继续问,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她讲了一遍,对这位挚友,她向来不需要隐瞒什么,再说心里憋着一肚子委屈,也急需找个人好好倾诉。

舒雨微听完,心里不禁唏嘘,轻叹一声,说道:“没想到我们才一周没见面,就发生了这么多事,难怪我前几天打你电话总打不通呢!去你们部门找你,说你请假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医院陪你爸呢!”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只能放手 “我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会发生这么多。”现在想起,她都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而且还是一场噩梦,现在梦终于醒来了,可是留给她的却是满目的疮痍。

过了一会儿,舒雨微说道:“不过我觉得跟秦教授并没有多大的矛盾,你只要跟他好好解释清楚你跟沈寻本来就没什么就行了。”

晋若溪沉闷地摇了下头:“你觉得我还能解释清楚吗?他肯定也看了那些我跟沈寻走在一起的监控图像,连警察都一口咬定我跟沈寻是那种关系,何况是他,还有,我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把他送我的那条玉石项链转送给了沈寻。”

她说完,突然看向舒雨微,像是在寻求某种安慰似的:“可是微微,当时情况紧急,真的不容我考虑那么多,我还以为那条项链是我的那条呢,所以我才会不假思索地就送给了他,我只是希望他能平安,仅此而已。”

舒雨微搂住她的肩,安慰道:“嗯,我理解你当时的心情,换做是我,可能也会那么做。”

她说的是安慰的话,也是真心话,刚才她只是听晋若溪用语言简单叙述了一遍,却已经被那个沈寻感动得一塌糊涂,何况是当事人晋若溪。

什么是好朋友,互帮互助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够互相理解,心灵相通。

晋若溪被她的话安慰到了,一直沉闷压抑的心情豁然变得松快了许多,她轻轻靠在她的肩头:“谢谢你微微……”

“傻瓜,谢什么谢呀!”

“谢谢你能理解我。”

舒雨微拍拍她的肩:“要么我去找秦教授跟他解释一下吧!我想外人的话他或许还能听进去一些,你们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完全没必要闹到分手那一步。”

晋若溪突然抬起头:“千万别去,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孩,到时候让他再轻看我。再说,我们交往之初,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你觉得他那样的男人,我还敢奢望能跟他天长地久吗?”

“那有什么,我觉得他并不像是那种薄情的人。”舒雨微似乎不太苟同她的话。

“是不是,谁知道呢!他现在是怎么对待谭诗菡的,我就会想到他将来会怎么对待我。”

这些话,舒雨微倒是有几分认同:“这么说,你真打算放弃这段感情了?”

“不是我放弃,而是他已经放弃了,我何必再去自取其辱呢!”晋若溪努努嘴,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深深地吐纳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不就是分手嘛!以前我又不是没经历过,你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也基本上想通了,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事已至此,再去懊悔,再去伤心,再去追究谁对谁错,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一切都任其自然吧!

尤其是感情,勉强不来,只能放手。

……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又失恋了 一间灯光朦胧的酒吧里,大提琴声低沉悠扬的回响着。

吴圣言依然是在那个角落位置找到了秦羿川,昏暗的光线罩在他身上,愈发显得他的深沉凝重,脸色看起来也格外冷峻。

吴圣言一眼便看出了他心情的糟糕,坐下来后,拿起桌上的酒给面前的杯子里倒了半杯,边喝边打量着他,眼睛轻转了一下,魅惑般地笑道:“哎,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家跟你老婆缠、绵的吗?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出来喝酒了?”

自从秦羿川跟晋若溪同居后,吴圣言和华清扬这几个好友平常在他面前都是这么称呼晋若溪的,秦羿川倒听着顺耳,也乐得接受。

只是,今天听他这么喊,心口处不禁刺痛,他们都分手了,还不知道她今后会是谁的老婆呢!

这么想着,他的唇角染上了一抹自嘲的苦涩:“缠、绵?以后恐怕都不会了。”他抬眸,有些悲痛地说道,“我又失恋了。”

“又……又失恋了?”吴圣言惊诧地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你跟晋若溪分手了?”

他的感情经历很简单,就两段,一个谭诗菡,一个晋若溪,所以,在他说又失恋时,他当然知道是晋若溪了。

“为了什么?她不是今天才出来吗?而且前几天你还紧张她的要死,怎么才刚出来就分手了?”吴圣言实在想不明白。

秦羿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问:“警方的证据你也应该都看了吧?”

“看了。”吴圣言愣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哦,你是为了那个要跟她分手的?”

秦羿川的态度模棱两可,吴圣言却是一眼就看穿了他,于是嘲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大醋坛子。”

秦羿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垂眸喝酒,他是找人来安慰他的,可不是让人来嘲笑他的。

吴圣言却是不以为意,继续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那种情况下,挽个胳膊拉个手什么的算什么呀!过去人家地下党为了工作还整天假扮成夫妻住在一起呢!这只能说明你老婆不算太笨,知道怎么去保护她的救命恩人。”

保护救命恩人,保护救命恩人,这句话秦羿川听起来就来气,就是为了保护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她才会失去理智,不顾他的感受做下了糊涂事。

总之,她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心为了那个沈寻,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吴圣言的话,秦羿川倒不是完全不苟同,之前他也不是没有那样安慰过自己,可是今天他一回家,首先看到的是她在网页上搜索沈寻的消息,他顿时来气。

还有她的态度,犯了那么大的错还没有一点悔意,这让他更是气,本来这些他都可以选择原谅她,可是,他又偏偏得知她竟然把他送给她的定情物转送给了沈寻,这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他不光气,还觉得委屈:“不只是这些,她还把我送给她的玉石项链送给了他,我问你,要是你妹把你送给她的贵重礼物又送给了别的男人,你心里能接受吗?”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心理有病 “我妹应该不会蠢到那一步吧!”吴圣言也有些不可思议似的。

“你认为她仅仅是蠢吗?”秦羿川不禁摇头苦笑,“她不是,她是已经为了那个沈寻到了走火入魔那一步了,自从他出现,恐怕她就已经把我从她心里挤出去了。”

吴圣言喝了一口酒后,戏谑似的笑起来:“酸,真酸!”

秦羿川又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吴圣言暗自吐了下舌头:“我是说这酒有点酸。”

秦羿川心情差,也懒得跟他计较,兀自喝起闷酒来,吴圣言看着他那明明失落得要死要活却故作坚强的样子,揶揄道:“就因为这,你就跟人家分手了?”见秦羿川不搭理他,他便继续没话找话似的说,“堂堂大老板跟一个逃犯争风吃醋,你也真够可以的,我跟你说,你这种情况往轻处说是极度自卑,缺乏安全感,往重处说,就是心理有病。”

秦羿川终于被激怒了:“你才心理有病!”

“你还别不信,我认识一个心理咨询师,跟他长谈过几次,他就是这么说的。”吴圣言不以为然,也回得理直气壮。

秦羿川也终于找到了他的攻击点:“你去跟心理咨询师长谈,不是说明你有病吗?”

“你看我整天这么乐观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会有病?”吴圣言妖冶一笑,又自得地耸了下肩,神色慢慢庄重了几分,“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替我妹去咨询的,心理咨询师说,通常说来,婴幼儿时期得不到健全的父爱和母爱以及家庭的温暖,都或多或少会给孩子留下阴影,我妹的情况你也知道,父母去世早,家庭不健全,来我家吧,我妈又那么对她,她能长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的情况吧,虽然比我妹强一点,不过也强不到哪里去,你不是说你从小没父亲吗?你妈又工作忙,管你管的少,要说吧,你没有长成心理变态狂,也算是奇迹了。”

听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带有揶揄的意思,秦羿川再次被激怒:“滚!会不会安慰你呐!”

吴圣言夸张地瑟缩了下脖子,佯装出一副悲苦的样子:“唉!我也真是不容易啊!居然能跟你这种人做朋友做了这么多年。”

吴圣言说话虽然没个正行,不过刚才的一番话并非全无道理,他承认有时候他做事的确偏激了些,尤其是对待感情,太过讲究洁净和完美,才会出现心灵上过不去的坎。

不过想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释怀又是另一回事,至少现在,他还无法做到彻底释怀。

“在我看来,那个沈寻根本就不是你们之间的问题,问题都是你空想出来的,就算沈寻是她的救命恩人,晋若溪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她也不至于没脑子到放弃你,而去投奔到一个逃犯的怀抱里去。”

离开酒吧,秦羿川就回到了福湾小区,说也奇怪,在吴圣言那里虽然听了不少嘲笑和揶揄的话,不过心情却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你一定要小心点 他满心希望地打开门,却看到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他扬起的心突然往下一沉,旋即开了灯。

楼上,楼下,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哪个房间都没有她的身影,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打开衣柜,他给他定做的衣服都还在,一件也没少,唯独少了属于她自己的,就连她带来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她走了,走得那么急,不带一丝留恋,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不知怎的,一股新的无名火又一次从心底窜出。

谁说自古痴情女子薄情郎?错错错!世上最无情的应该是女人才对!

他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衣柜上,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鲜血缓缓顺着指缝间流了下来。

……

晚上临睡前,晋若溪的手机响了。

听见那熟悉的手机铃声,她的心突然一阵颤抖,可当她拿起电话,看清楚屏幕上的号码时,即将飞扬起来的心又被抛入了谷底,她感到了深深的凉意。

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不要她了,是他亲口说的,而且,他说得那么决绝,那么无情,晋若溪,你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在心里把自己骂醒,她才缓缓地划开了接听键:“楚小姐,你好!”

电话是楚音打来的,一听见她开口说话,便埋怨起来:“哎呦晋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哦,对不起,前几天我家里的确有点事,手机也一直没开机。”她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道,刚进警局那天晚上她的所有私人物品都被没收了,别说外面的人联系不上她,她更联系不上外面的人。

“这样啊!”楚音倒也没再说什么,问,“你现在在帝城吗?”

“在。”

“明天开始,你就必须进剧组了,连续一个月,都有你的替身戏。这样,你明天上午八点先来我们影视公司,我把具体戏份和细节给你好好讲清楚。”

“好。”

收了线,舒雨微正好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晋若溪说:“微微,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去凯天上班了。”

“是因为他?”舒雨微猜测道。

她了解朋友的个性,毕竟凯天现在是秦羿川的公司,她可能是怕今后再见面会出现什么尴尬和难堪吧!

“一半原因是,一半不是。”晋若溪实话实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签了谭诗菡的替身合约,明天开始就要进剧组了。”

舒雨微点点头,却是有些担心地说:“谭诗菡并不是好相处的人,你一定要小心点。”

“我是她的替身,我拍戏的时候,她肯定会去拍广告赚钱,我们碰面的机会肯定不多,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晋若溪安慰道。

翌日上午,晋若溪如约到影视公司去找楚音,谭诗菡也在。

她一身妖艳靓丽的红色连衣裙,精致的妆容,像一团火似的坐在沙发上,正无聊似的把玩着应该是刚刚修整过的漂亮精致的美甲,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恰恰把她的明星气场展露无遗。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替身戏 其实,从谭诗菡的长相和气质上看,她本该是属于那种清纯玉女型的,可她偏要把自己往明艳妖娆的类型上去打扮。

或许这是演艺公司给她定的位,抑或是她本人喜欢追逐潮流,明星嘛,哪个不是时尚的领先者,弄潮儿?

晋若溪从进门到跟楚音交谈,谭诗菡几乎都没有抬一下眼皮,好像在她眼里,晋若溪就是个小小的蝼蚁,卑微的尘埃,根本不值得她一看。

这样也好,正好避免了她们直接接触造成的不快,晋若溪这么想着,心里暗暗松口气。

相比来说,楚音待她的态度就友好许多,她先让晋若溪坐在椅子上,然后去给她拿了两份剧本过来,一人一份,很耐心地把剧本内容给她讲了一遍,又把有关她替身的戏份详细交代一遍,最后交代她把剧本带回去再好好看看。

看情况,晋若溪今后的工作应该都是由楚音亲自安排,谭诗菡只是甩手掌柜,对具体工作应该不怎么会过问,晋若溪很满意这种安排。

《天下》是一部宫斗戏,谭诗菡饰演的女二号卫婉清是将门之女,进宫后从小小的才人一路坐上了贵妃的宝座,一次朝廷变革,其父亲和哥哥有谋反的嫌疑,被皇帝治罪斩首,卫婉清也被打入冷宫。

从此,她身负家仇国恨,苦苦在冷宫里煎熬,只待有机会走出冷宫,替父亲和哥哥报仇。

因为是将门之女,她身怀绝技,经常趁着夜晚偷偷溜出冷宫,暗地里窥探宫中的一切,甚至经常溜出宫外,以江湖女侠的身份浪迹江湖,因怕被人认出,所以经常以蒙面示人。

晋若溪当谭诗菡的替身,大多出演的正是卫婉清蒙面时的镜头。

替身戏没有台词,也没有很明显的面部表情,很多也都是远镜头,在表演技巧上难度倒也不是太大。

只是,有一些动作戏和骑马的戏份,这是需要下一番功夫训练的,好在晋若溪的身手还算敏捷,这些应该也都不是问题。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替身戏里还有一段沐浴时的裸戏!

“其实只是个背影而已,通常情况下,拍摄这种镜头都会进行一定的效果处理,荧屏上根本不会看得那么清楚,所以,你也不用有什么担心。”楚音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和为难,和颜悦色地劝说道。

“可是……”晋若溪依然眉头紧锁着,一副顾虑重重的样子。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也足够让她难堪,何况是当着剧组那么多人的面。

将来还要在荧屏上播放,而且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或许票房成绩好,还会远销海外。

哦,太羞耻了!

谭诗菡突然冷哼出声,一开口说话就透出极度的不耐:“可是什么呀!合同都签了,钱也给你了,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我没有想反悔的意思。”晋若溪连忙摇头,眼睛恳求地看向盛气凌人的谭诗菡,不确定地商量道,“我只是想,看能不能跟剧组导演沟通一下,把那个镜头删掉……或者改一改也行,只要不是全裸的就行……”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忍受屈辱 “删掉?改一改?”谭诗菡不禁嗤笑,下巴微微扬着,眼睛却是半垂着,就像是高傲的女王俯瞰着卑微的奴仆,“你以为你是谁呀?这剧组是你家开的,剧本说改就能改?别说你只是个替身没有一点发言权,就连我这种资深演员都没有改剧本的发言权!”

看晋若溪被她斥责得无话可说了,谭诗菡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自得,继续说:“再说了,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圣洁烈女?你去当N衣模特在那些男人面前搔首弄姿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羞耻呢?”

“你……”晋若溪陡然瞪大了眼睛,片刻间就氤氲出了水雾,那受了惊的眼睛分明在问,她怎么知道她去当N衣模特那回事?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谭诗菡不屑地挑眉,又撇了撇嘴,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么着名的N衣走秀,你以为去看的人会少吗?我朋友不仅拍的有照片,还录的有视频,舞台上你可是很放得开呢!尤其是面对那群饿狼一样男人的时候,你的表现力真是好得惊人呐!”

晋若溪被她呛得哑口无言,嗓子的位置也被堵得生疼,眼睛里的水雾瞬间变成了水光,在眼眶里流转着,透着委屈,也透着某种倔强。

她就知道当她的替身必定要忍受屈辱,这还没有正式进组拍戏,就已经开始了,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心里还是会难受,会憋屈。

可现在后悔一切晚矣,再说她也根本没有后悔的资本,道路是自己选择的,一切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谭诗菡见她任命似的垂下了头,两行泪水顺着面颊向下滑落,顿时颇有成就感地笑起来:“所以说,让你演一个裸露的背影,你还在这里装,有那个必要吗?”

楚音见谭诗菡越说越犀利,大有不把晋若溪说得无地自容不罢休的架势,而晋若溪又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她怕因此而影响了工作,连忙嗔了谭诗菡一眼:“好了,你少说两句吧!都是为了工作,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刻薄吗?”

“我说的都是事实,又没有乱说!”谭诗菡不服气地撇撇嘴,不过倒是听话地没有再说什么。

楚音到底是谭诗菡的经纪人,一切都是偏向着她的,于是好言对晋若溪劝道:“晋小姐,谭小姐虽然话说得难听了一些,但有些说的确也是事实,就比如说随便改剧本的事,那真的不是我们能办到的,裸戏说起来不好听,但也是一种艺术形式,对吧?不然也就不会存在于荧屏上了。”

晋若溪未置可否,不过对这个既定的事实,也懒得再多说了,多说也无用,只能认命的接受。

晚上就要正式进剧组,下午,晋若溪到医院去看望了父亲。

一个星期没见到她来,梅凤关切地问:“小溪,你最近还很忙吗?”

晋若溪点点头:“嗯,马上会更忙了,所以这段时间还要辛苦梅姨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梅凤倒是挺善解人意,“你忙你的去,这里你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嫂子 “小溪,才几天不见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晋承文接话,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和内疚,“都怨爸爸,没本事不说,这身体还不争气,让你跟着受累……”

晋若溪嗔道:“爸,瞧你说的什么话,我马上要毕业了,就应该多出去历练历练,将来毕业了才好找工作。”

晋承文只能点头,脸上却是透着一种心有余却力不足的无奈。

晋若溪自然能看懂父亲的心思,不想他因此产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于是鼓励性地安慰道:“爸,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心治病,您还这么年轻,等病好了完全可以再找份工作做的。”

“对,等病好了,我就出去再找一份工作,我有高级会计师资格证,再找工作应该不难。”晋承文显然被她的话安慰到了,脸上绽开了笑,不算清明的眼睛里闪耀着对未来憧憬的神采。

晋若溪也陪着他努力的笑着,可是心里却被一股悲伤覆盖,如果父亲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乐观,这样安静的坐在这里配合医生的治疗。

晋若溪要走,梅凤送她出门。

到了门口,梅凤突然没话找话似的问:“对了,最近都没怎么见羿川过来,他出差还没回来吗?”

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晋若溪的脸色微变,表情僵硬地说:“哦,回来了,不过还是很忙。”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分手后,他都不可能来医院了,父亲迟早会知道他们分手的事实。

梅姨自然看出了她神色的不自然,尤其是她躲闪的眼神,更是让她心有怀疑,于是,试探着问:“小溪,你们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没有,你想多了梅姨,连我都这么忙,何况是他了。”她故作轻松地笑笑,搪塞了过去。

她如果实话实说他们分了手,梅凤和父亲势必要对她盘问一番,他们分手的原因本就复杂,何况还牵扯到了沈寻,一旦说起来不是三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所以,在她还没有编好合适的理由前她打算暂时瞒住父亲,等过段时间她想好理由了再说。

“嗯,现在工作都不好做,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忙。”梅凤点点头,转而像是唠家常般地说道,“你梓乾哥也好长时间没来医院了,给他打电话,要么说在开会,要么就是出差,总是说不了两句话就挂了。”

晋若溪这才留意到,最近她来医院少了,周梓乾似乎也来得少了,自上次在医院遇到过他跟顾芷兰,后来他们好像一次面也没有再见过。

看来顾芷兰怀孕确实不是坏事,最起码拴住了周梓乾,她才得以清净了这么长时间。

“你说说,我都来帝城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他把儿媳妇带来给过我瞧瞧,总是说忙没时间,以后再说,也不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时候。”梅凤说着说着不禁埋怨起来,过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溪,你应该见过你嫂子吧?她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章节目录 第424章 看不出一点破绽 嫂子?

因为这个称呼,晋若溪蒙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顾芷兰,要不是梅凤今天说出来,她都不知道从名分上说,她还真的是应该喊顾芷兰一声嫂子。

呵,让她来评价顾芷兰,她该如何跟梅凤说呢?

难道实话告诉她,顾芷兰是个娇纵跋扈、阴狠毒辣,几次差点置她以死地,又差点害父亲锒铛入狱,毒蛇一样的女人?

顾芷兰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恐怕说上几天都未必能说完。

话又说回来,以晋若溪跟梅凤的关系,还未必有梅凤跟顾芷兰的关系亲近,毕竟她们是婆媳关系,而她们,只是继母女关系,就算她实话实说,梅凤也未必会相信她的话,甚至还会以为她在挑唆是非。

再说,顾芷兰是好是坏,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她以后不再故意找她的麻烦,使阴招害她,她宁愿当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思索片刻后,晋若溪决定装糊涂:“我没见过。”

“没见过啊!”梅凤有些失望似的,“那你总听说过她的情况吧!毕竟你在帝城呆的时间长,听说她又是什么名媛千金……”

“梅姨,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我爸就辛苦你了。”女人年龄大了,好像话也多了,晋若溪不想再听她啰嗦,再说她也赶时间,于是匆匆打断了她。

梅凤无奈地叹口气,只能对着她摆摆手:“好,你忙你的去吧!”

从医院离开,晋若溪回学校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赶往剧组去了。

剧组现在的拍摄地挪回到了影视城,主要拍摄的是室内场景。

影视城在城郊,却不算偏僻,周边有酒店、超市、饭店等营业场所,生活很便利。

剧组工作人员住在同一家酒店,不过酒店的房间是分高中低档的,像晋若溪这样的替身演员自然住的是最低档的标间,她跟另外一个跑龙套的女孩住在一间房里。

女孩名叫苏芮,性格爽朗外向,比晋若溪小一岁,两人都是小角色,来这里也都是临时混口饭吃的,相处得还算融洽。

翌日,楚音带晋若溪熟悉了一下影视城的环境,还把她正式介绍给了剧组导演。

导演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神,连连点头:“这替身找得不错,蒙上面的话,绝对看不出一点破绽了。”

得到导演的认可,楚音很高兴,晋若溪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来当谭诗菡的替身并非出自她本意,只是在走投无路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跟那些一心想借助明星成名的替身相比,她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

晋若溪的替身戏多在夜晚拍摄,白天她就在酒店房间里认真研究剧本,抽空也会到拍摄场地去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好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有快速的提升。

虽然她从未想过将来走演艺道路,但最起码的职业道德是应该有的,既然拿了人家钱,就应该尽力做好本分的事。

这是她一贯的工作原则,也是她做人的原则。

晋若溪的替身戏正是谭诗菡饰演的卫婉清被打入冷宫后,经常在夜晚像幽灵一样行走在宫中窥探的部分,以远镜头的动作戏为主,没有什么表演难度,往往是导演给她交代好行走路线,她练习走上一圈就正式开拍了,基本上都是一两次就过了。

时间过得很快,半个月后,学校要开学了。

晋若溪跟剧组请了假,趁白天没戏拍的时间回到学校报了到,做了一些学习上的安置。

因为没办法按时听课,只能拜托舒雨微在老师点名的时候帮她蒙混一下,好在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坚持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晋若溪正在寝室收拾东西,章盈和林凝一起进了门。

章节目录 第425章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看见晋若溪又搬回来住了,都有些诧异,章盈问:“小溪,你不是住亲戚家吗?怎么又搬回来住了?”

上次她搬走时是这么跟她们说的,所以章盈才会这么问,她也庆幸除了舒雨微,没人知道她跟秦羿川的事,一切在悄无声息中来,又在悄无声息中去,没有留下一点波澜,这样挺好的。

“哦……他们搬家了,现在离学校远了。”她顺口编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回来正好,我们人多也热闹,微微平常都泡在图书馆,一回来又对着手机跟男朋友聊,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我们都快寂寞死了。”章盈表示出了对她回来的欢迎。

“不过我找了一份临时工作,这段时间还暂时不能住在寝室。”

“什么工作呀?薪酬高吗?”林凝立刻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晋若溪沉吟地道:“在一个剧组跑个龙套。”

“哪个剧组?能不能也介绍我过去跑个龙套?”林凝的兴致更浓了。

“对啊!当个群众演员也行啊!听说当群众演员一天也能挣好几百呢!”章盈也加入了其中。

晋若溪懊恼地皱眉,早知道不告诉她们实话了,可她刚才一时没想好暂时不在寝室住的理由,结果就出现了一连串的问题。

当谭诗菡的替身本没什么,可问题是她的替身戏里有一段相当尴尬的裸戏,让认识她的人知道,绝非是好事,说不定还会闹得满城风雨。

她皱着眉,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不好意思,剧组有要求,电影没上映前,任何人都不能向外透露任何情况,我也是经人介绍过去的,恐怕帮不了你们。”

章盈善解人意地笑笑:“没关系,我们只是好奇而已,随便说说的,跑龙套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加油哦!”

“谢谢!”

见晋若溪收拾好东西要出门,章盈随口问:“你这就要走了?”

“嗯,剧组在郊区,我现在过去不耽误坐车。”

“明天的开学第一课可是秦教授来给我们作报告,你也不听了?”章盈睁大眼睛问,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跟秦教授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呐,他的课你会舍得不听吗?

这是时隔半个月,她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本已趋于平静的心湖蓦地就漾起了涟漪,脚步也不自觉的顿住,伸到门把手上的手指僵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又握紧,果断地拉开了门,匆匆说了句:“时间有冲突,听不了了。”

时间冲突是事实,可她如果真想听也不是办不到,明天白天并没有她的替身戏,她完全可以跟剧组请假的。

可见了面又怎样?

那天,他的话说得那么绝情,走得那么决然,她就已经很清楚,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可这半个月里,每次手机响起,她还是会下意识的心跳加快,希望电话是他打来的,过去,他们没正式交往前也闹过别扭,不过事后,她会偶尔收到他的电话或短信,虽然短短几句话,最起码表示,他心里是放不下他的。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是秦教授要找她 可是这次,她的电话再也没有因为他而响起过。

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把心里残存的那点执念彻底的浇灭,她也终于醒悟了过来,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既然再也回不去,那就不要再见面,再见面也只能是徒增尴尬和惆怅罢了。

她拎着行李包行走在寂静空荡的走廊上,听着自己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她的心也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仿佛能听见里面有冷风在呼啸。

出了寝室,夕阳染红了西天,火焰一般的热烈耀眼,明天应该又是一个艳阳天,可她的心却是再也见不到艳阳天了。

但愿挨过这剩余的半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翌日上午,帝城美术学院服装设计系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甚至人满为患,座位不够,有些学生就自带凳子坐在了过道上,看来,今天来听课的不仅仅只有服装设计系的,还有不少外系来蹭课的。

大家睁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终于等来了那个男神客座教授。秦羿川踏着沉稳的步伐走上讲台,刚刚站定位置,他的眼睛就习惯性地朝着后排角落的位置望去。

那是她过去常坐的位置,这点她跟他是有着相似之处的,都喜欢角落的位置,或许是那里安静,不会被人打扰,抑或是那是一片自由的小天地,不被人监视,也颇具安全感。可也有人说,这样的人,往往心门是关闭着的,一般不会对外打开,除非遇到了对的人。

遇到她,他还以为终于遇到了对的人,可是偏偏,那不过是他的错觉……

那个角落里坐着几个男生,并没有她的身影,他又望向另一个方向,还是没有她的身影,他仿佛不甘心似的,开始扫视整间教室,扫描仪似的,一点一点,不放过每一个人,可依然看不到她的身影。

台下的同学都因为他那带有威严的扫视变得更加安静,望着他的眼睛也格外的神采奕奕。

最后,他默默地收回视线,垂下了眸,掩饰住因为失望而生出的一丝暗恼,再抬眸,露出了无懈可击的微笑,开始为同学们作报告。

报告结束,同学们目送着秦羿川走出教室,才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外出。

舒雨微看人出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座位,刚到门口,忽听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去,看见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站在走廊的东头,同学们都是从走廊西边出去的,东边就显得空荡了许多,那道身影也显得格外醒目。

“舒雨微同学,你过来一下。”陆宇辰怕她没听见,又叫了她一声,还冲着她招招手。

舒雨微迟疑了一瞬,缓步走近他,明知故问:“陆助理有什么事吗?”

“今天晋若溪为什么没来上课?”果然,陆宇辰一开口就是询问晋若溪的动向。

舒雨微心中一喜:“是秦教授要找她?”

“哦,不是,是我找她。”

“你找她干什么?”舒雨微脸上的失望很明显,也有些搞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苦不堪言 “她跟秦教授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陆宇辰叹口气,一副无比痛惜的样子,“她这次犯了那么大的错,的确是触到秦教授的底线了,不过我想,只要她去跟秦总好好认个错,应该会得到谅解的。”

舒雨微这才知道他来找晋若溪的真正目的,不知为何,一股怒气突然自心底冒出:“她犯了多大的错误了?难道非要弃救命恩人于不顾,做个忘恩负义的人,这样就能让秦教授满意了?”

并不是她刻意偏袒朋友,而是她觉得晋若溪本没有错,要说错,只能说秦羿川根本不理解她,还一味的误解她。

如果非要一方向另一方认错,她觉得秦羿川更应该向晋若溪认错才对。

陆宇辰被她的态度吓得愣了一瞬,连忙好脾气地解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小情侣吵架总得有一方先服个软吧,秦教授那边,我一个下属又不敢多言语,所以只好找晋小姐来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那边不敢劝,只能从这边入手,可那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舒雨微看未必,或许解决了表面问题,还有潜藏在深层的问题,那样终归还是无济于事。

她默默地叹口气:“陆助理,别人感情的事我们外人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很可能会越帮越忙,我下节还有课,先走了。”

舒雨微说完,转身就走,陆宇辰在她身后叫道:“哎……你先别走哇!你还没告诉我晋小姐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呢!”

“她有事来不了。”舒雨微头也不回,语气也有些厌烦。

陆宇辰却是不甘心,几步追上她,拦在她身前:“什么事呀?”

“那是别人的私事,我也不知道。”舒雨微觉得他问得过多了,就算他是秦羿川的助理,也不能事事都问。

陆宇辰对她有意隐瞒的态度有些不满:“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她会连你也不告诉?”

“陆助理,我觉得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是她好朋友不错,但不代表她什么事都应该告诉我。”

“该不会是她看今天是秦教授来上课,故意不来的吧?”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又不是她本人,她心里的想法我哪会知道?”舒雨微的语气一直不怎么好,甚至有几分恼火。

陆宇辰只能退一步说:“那你能把她电话给我吗?”

舒雨微无奈地皱着眉:“陆助理,我真是搞不懂你,你与其在这兜圈子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好好劝劝秦教授,让他想通了,什么事情也都解决了。”

陆宇辰倒是想劝来着,他要是能劝得动,也就不会这么苦不堪言了。

自晋若溪从拘留所出来的第二天,他们的boss大人就整天泡在公司里,家也不回了,整夜整夜的加班,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一点都不知道累。

他是老板,这么拼命无可厚非,可是却苦了他们这些员工,尤其是他这个助理,老板加班,他哪敢回家呀,也只能被动的陪着他加班,现在弄得连跟女朋友幽会的时间都没有,女朋友意见大的都要跟他分手了。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虐心又虐身 老板失恋了,内心痛苦无处发泄,才会这么发了疯的虐自己,可他们这些员工得罪谁了,为什么要跟着老板这么受虐?

这种发泄方式也太变态了!

陆宇辰望着舒雨微匆匆而去的背影,心里是一把心酸一把泪,最后,只能认命地垂下头。

电话突然响起,陆宇辰赶快接听。

“你在哪?”冷冽威严的声音传来。

陆宇辰惊悚了一下,顺口撒了个谎:“哦,我上了个厕所,您那边结束了?”

报告一结束,秦羿川就被院领导和系主任请去了,他才会得个空,本想着等来晋若溪就可以解救他于水火之中,没想到却等了个空。

“快点,回公司!”声音不耐,苛责,不容置喙。

哦,回公司,虐心又虐身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陆宇辰大叫一声悲苦后,赶快朝着停车场急奔。

秦羿川应该是先他一步到的停车场,看见跑得气喘吁吁的陆宇辰,不满地皱眉:“上个厕所也这么慢,我还以为你掉便池了呢!”

陆宇辰囧:“呵呵呵……秦总,您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汽车启动,陆宇辰谨慎地瞥一眼副驾座上闭目养神的大总裁,呵呵笑了两声,自嘲似的说道:“您还别说,我刚才还真是差一点。”见秦羿川无动于衷的样子,他的胆子稍微大了些,“不知道这段时间是不是加班太多了,总是出现头晕眼花现象,刚才厕所的地板可能是刚拖过,有点滑,我一不小心差点摔一跤。”

秦羿川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睁开,眯成一条缝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说了两个字:活该!

陆宇辰一脸讪讪:“呵呵呵……秦总,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你直接说不想加班不就行了?”秦羿川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毫不留面子地拆穿陆宇辰的小九九。

陆宇辰心里窃喜,却是装出一脸苦相,可怜兮兮地嘟囔道:“再加班我女朋友都要跟我分手了。”

秦羿川鄙夷地掀了下唇角:“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分了就分了。”

分了就分了?

哪有这么说话的?不能你失恋了,就得让全天下的男人都陪着你失恋啊!

这心理,也太扭曲变态了!

腹诽归腹诽,陆宇辰却是不敢表现出来,而是意有所指地说:“算了,我还是多哄哄她吧,女人其实也挺好搞定的,多说些好话,再给买个礼物什么的,就乖乖听话了。”

唉,他除了做好分内的事,连老板的感情私事也得这么上心,直接劝不敢,只能这么旁敲侧击,他这个助理,容易吗?

秦羿川岂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不领情地说:“你在虐我?”

陆宇辰赶快恭维:“不敢不敢,您的手段肯定比我高明多了,呵呵呵……呵呵呵……”

……

一直担心的裸戏拍摄还是来了,尽管晋若溪在心里自我劝解了好长时间,可真正到了临场拍摄,还是难以突破那道心理防线,一种羞耻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戏谑 她只希望这段戏的拍摄能够一切顺利,让她能早点解脱。

剧组人员好像对这段裸戏的拍摄格外重视,也格外感兴趣,拍摄现场除了导演、场记、灯光、舞美、摄影等工作人员外,还聚集了不少特地来看热闹的演员,其中就包括谭诗菡。

以前晋若溪拍替身戏的时候,谭诗菡基本不在现场的,今天突然出现,疑惑的同时,也让她心生不安。

拍摄前,谭诗菡似乎对晋若溪的演技很不信任似的,不仅跟导演有过一段时间不短的交流,还亲自上阵给她指点,从未有过的热情,反倒让晋若溪心里的不安愈见强烈。

这段戏讲述的是卫婉清青梅竹马的恋人胜仗归来,皇上在皇宫设宴庆功,他借机悄悄溜进了冷宫,跟卫婉清私会,接着是沐浴更衣,男欢女爱的镜头。

这段戏很讲究唯美的画面感,表达的是一种爱而不得的绝望无助的爱情,虽说是裸戏,却也有感人之处。

导演似乎看出了晋若溪的紧张,给她讲完戏,又适当地安慰了几句,才各就各位,正式开拍。

“摄影、灯光、演员,都做好准备!”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目光炯炯地直视着晋若溪的背影,“预备……开始!”

晋若溪深深地吸了口气后,缓步朝前走去,接着,抬手轻轻撩开轻纱罗幕,朝着飘满粉色花瓣的浴池走去。

她终于走到了浴池边,下一步就要脱衣服了,她又是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闭上眼睛,开始解身上的衣带。

可是她解衣带的手是机械的,脊背是僵硬的,唯有一颗心在乱了节拍的狂跳着,她感觉身后的无数双眼睛仿佛是一支支利剑,正在朝着她嗖嗖射来……

衣带终于解开了,这么长时间导演没喊停,再坚持一下应该就过了吧,于是,她猛一咬牙,把轻纱般的衣服脱了下来,衣服刚刚落地,身后突然响起导演的声音:“停!”

晋若溪仓皇地捡起地上的衣服,裹在身上,身后,骤然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不知道是她仓皇穿衣服的动作透着滑稽,逗得大家发笑了,还是对她刚才暴露在众人视野的戏谑。

嘲笑也好,戏弄也罢,这些她都无暇顾及,她只希望能顺利过关,可刚才导演喊的是停,而不是过。

导演走了过来,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她来不及裹严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眼睛里有意味不明的火花掠过,然后板着脸说:“背影倒是挺美的,不过脱衣服的时候身体别绷那么紧,要注意放松,动作再优美自然些,再来一次,这次注意了。”

晋若溪咬了咬唇,只能听话地点头。

导演又回到了他的位置上,对着扩音器喊:“好,大家都注意,再来一遍!”

一条没过很正常,争取这条努力过吧,晋若溪在心里为自己打好气后,只能硬着头皮重来。

经历过了第一次,第二次似乎就没那么紧张了,她强行压下心里的那股羞耻感,努力记下了导演的提醒,也吸取了第一次教训,这次,无论是走姿,还是解衣带的动作,都显得自然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430章 羞辱作践 衣带解开了,导演还是没喊停,她心下一横,把衣服从身上退了下来。

衣服刚落地,身后又突然响起导演的声音:“停!”

晋若溪又是仓皇地捡起地上的衣服裹在身上,身后又是免不了一阵笑声。

导演又一次过来,皱着眉看着她说:“这次比第一次好了点,不过动作还是不够优美,衣服脱下来后不能直接扔到地上,要滑出个弧线,就像这样。”说着,他还给她做了个示范性动作,“懂吗?”

晋若溪只能点头:“懂了。”心里却是有些怨艾,这些细节导演为什么不一次说清楚呢?如果刚才说清楚了,她一定会照做的。

“好,大家准备,再来一次!”导演转身对着扩音器喊。

第三次拍摄开始。

这次,晋若溪格外用心,导演提醒的细节她都注意到了,衣带解开后,她的手臂轻轻一扬,划出了一道轻柔美丽的弧度,就在她的脚准备迈进浴池的时候,导演又一次喊了停。

晋若溪不禁有些暗恼,她似乎发现了一个规律,导演总是早不喊停,晚不喊停,偏偏在她把衣服脱掉后才喊停。

“走路姿势注意一下,脚步要轻缓,走出美感来。”这次,导演又给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就像是挤药膏一样,一次只挤一点,就是不给她来个干脆利落,一次性说完。

晋若溪整理好衣服,咬了咬唇,小心地征求道:“导演,您能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讲出来,不要一次只讲一点?”

“该讲的我都给你讲过了,可你的表现力有限,每次我都会发现新问题。”导演有些不耐似的,然后厌烦地摆摆手,“好了,这次注意了,再来一次!”

晋若溪只能认命地垂下头,转身回到起始的位置,不经意抬眸,却见谭诗菡正对着导演笑得一脸灿烂,她的双臂是环抱着的,上面的手臂却是对着导演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导演则对着她狡黠地眨了下眼睛,望着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眉眼眼去,晋若溪登时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今天谭诗菡这么空闲专门来看她拍戏,也难怪导演每次都像挤药膏一样,就是不给她一次性说完,而且总是卡在她衣服脱掉后喊停。

原来他们这是合着伙在作弄她呀!

就算她再用心,就算她完全按照导演说的去做,表演得毫无瑕疵,他跟谭诗菡也不会轻易让她过。

谭诗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她在众人面前不停地脱衣服,让她成为众人的笑柄,以此来羞辱她,作践她。

简直太阴了!

晋若溪收回视线,敛下了眼眸,片刻后又抬起,在起始的位置站好,准备开始拍摄。

“准备……开始!”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

晋若溪抬步朝前走,这一次,她的走姿是生硬的,掀罗幕的动作是机械的,就连脊背都刻意挺得很直,好像无比紧张似的,基本还原了第一次的状态。

“停!”她刚刚掀开罗幕,导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总算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晋若溪定在了原地,依然是背对着导演,也没有回转身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越演越差劲了?”果然,导演一开口就是训斥,夹带着怒气。

“对不起导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越想演好越是演不好,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所以就……”晋若溪委屈着一张小脸,唯唯诺诺地解释。

导演皱着眉,脸色很阴沉:“跟你说了要放松,放松,你怎么就记不住呢?绷得那么紧,像是一根冰柱似的,难看不难看!”

导演似乎不说点难听的,难解心头火气似的,晋若溪也不在意,反而态度极好的保证:“下次我会注意的。”

导演瞪了她一眼后,转身对工作人员大喊:“做好准备,再来一次!”

晋若溪又回到了起始位置,抬眸,朝谭诗菡的位置望了一眼,她也正远远地望着她,两人的目光遥遥相遇,谭诗菡眼睛里迸发出的怒火一点不比导演的弱,这让她更加确定谭诗菡心里的猫腻。

晋若溪心里呵呵了两声,不露痕迹地收了视线,准备下一次的拍摄。

让导演和谭诗菡没想到的是,晋若溪接下来的表演越来越糟糕,导演的火气自然跟着不断飙升,难听话说了一大堆。

可愈是这样,晋若溪好像愈是蒙头,到了最后,仿佛变成了一个木呆呆、硬邦邦的机器人,连基本的走姿也不会了。

“简直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在又喊了几次停后,导演厉声骂道。

对导演的恶言恶语,晋若溪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形成了免疫,但表面上却是装作很羞愧的样子,耷拉着眼皮,咬着唇,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时候,副导演走了过来,不满地看了晋若溪一眼后,对导演说:“王导,既然这替身演不好,干脆让谭小姐演吧!毕竟本人出演,无论是效果,还是观众口碑,都一定会是最好的。”

晋若溪闻言,心中一喜,也暗暗松了口气,甚至对这个副导演涌起感激之情,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又挨了这么多骂,总算有人站出来说话了,她盼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

副导演的话音刚落,导演还来得及表态,离得不远的谭诗菡先不愿意了,一开口语气就很冲:“凭什么我演?她可是我花重金找来的,可不是让她来当摆设的!”

她的话是对着副导演说的,眼睛却是狠狠地剜着晋若溪,那阴恻恻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她碎尸万段似的。

“关键是她演不好啊!”副导演知道她跟导演的关系,说话是有所顾及的,不然就凭谭诗菡一个小演员,导演之间说话哪有她插嘴的份?

“演不好一直演,我就不信她会一直演不好,前几次不是演得挺好的吗?”谭诗菡才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报复的机会,嘴巴咬死就是不松口。

副导演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谭小姐,你让她一直演,我们整个剧组的人都要陪着她在这受累,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再说,我们拍摄也是有进度的,不能为了这一个镜头在这里死耗吧?”

章节目录 第432章 还真是低估了你 副导演的话赢得了剧组工作人员的一片赞成声,大家纷纷皱着眉,苦着脸,一副累极了又厌烦极了的样子,还有些性子爽直,胆大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怨声载道了。

导演毕竟是剧组的核心,是最高领导,一看事情似乎要闹大,皱着眉思索片刻,突然摆摆手说:“这条算过了,就用第三次的,大家先休息一会儿,接下来准备下一个镜头。”

晋若溪心里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刚才这累总算没有白受,骂也没有白挨,值了!

工作人员纷纷躲在树阴下或遮阳伞下休息去了,晋若溪则拖着长长的戏服,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

刚到门口,却被谭诗菡拦住。

谭诗菡的脸色很难看,瞪着她的眼睛里喷着明显的怒火,咬牙道:“刚才你是故意的!”

她的怒火反倒让晋若溪心里畅快了许多,就连之前被她羞辱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她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刚才导演不是说了吗?我笨,悟性差,没有一点演技,谭小姐怎么能说我是故意的呢?”

“晋若溪,之前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那我可要多谢谭小姐的夸奖了,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我这个替身可不能丢了谭小姐的脸啊!”

谭诗菡忽然发现她对这个替身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虽说有合约条框的制约,但像今天这种情况,她是无法制约她的,况且钱已经提前给过她了。

最后,她只能声音狠厉地警告道:“以后你再敢耍花招,别怪我不客气!”

“那我也劝谭小姐,把一颗心放正,别总往歪处打别人的主意,那样大家才会相安无事。”晋若溪不卑不亢地回击。

最让她犯怵的裸戏拍摄终于结束了,接下来都是些动作戏,相较于那些令她羞耻的镜头,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却是彻底颠覆了她过于单纯的想法。

……

谭诗菡心里窝着一股火,悻悻然从更衣室往外走,准备回公司去。

刚出去,迎面突然走来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孩,在离她两米远的距离站定后,礼貌地颔首道:“谭小姐。”

谭诗菡不认识他,以为是剧组新来的工作人员:“嗯?有什么事吗?”

女孩微笑着说:“我们小姐想见一见谭小姐。”

“你们小姐是谁呀?”谭诗菡心情正差着,再一看这位小姐架子还挺大的,要见她不亲自来,还派个下人来,太没有诚意了,所以语气就有些冲。

女孩并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又是微微一笑:“顾氏千金顾芷兰小姐。”

谭诗菡被惊了一下,号称帝城第一名媛的顾芷兰谁人没有听说过?能结识这种人物,无形中也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机遇更是会跟着滚滚而来,自然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

于是,谭诗菡的态度马上转好,满脸期待的问:“顾小姐要见我干什么?”

“当然是洽谈一下跟谭小姐的合作事宜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一见如故 “好,我马上联系我的经纪人,让她过来。”谭诗菡一口答应,说着就准备拿手机拨号码。

“不用了!”女孩突然阻止道,“这次的合作,顾小姐特别要求只跟谭小姐一个人谈,经纪人是不能参与的。”

谭诗菡有些难为了:“这……恐怕不合适吧,万一让公司知道……”

她平常的工作全部都是由经纪人给她斟酌安排的,包括剧本的挑选,商业宣传的选定,甚至包括她的生活管理,现在突然让她摆脱经纪人,一时还真有点不太适合,就好像没有了主心骨一样,况且,瞒着经纪人擅自接工作,也是不符合公司规定的。

“放心,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女孩看出她的担心后安慰道,“我们小姐跟谭小姐应该年龄相仿,也都是热爱艺术之人,所以一直想结识谭小姐,今天去主要是联络一下感情,等具体谈合作事宜的时候再让经纪人去也不晚。”

“有道理。”谭诗菡放下心来,“那你前面带路吧!”

见面的地点就在影视城外的一个酒店的包房里,女孩把谭诗菡带到地方后就退了出去。

谭诗菡没想到的是,包房里除了顾芷兰,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仅看两人的容貌和气质,一眼就能猜出这是一对母女。

谭诗菡的脸上刚堆起笑脸,还没来得及张口,顾芷兰却是先她一步起了身,边说话边无比淑女地朝她伸出了手:“哎呀!谭小姐,久仰大名,一直都想结识你,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总算是找着机会了。”

谭诗菡受宠若惊般地跟她回握,满脸都是献媚的笑容:“哪里哪里,我也是久仰顾小姐的大名,今天能有机会结识你,真是荣幸之至。”

顾芷兰挑眉笑:“这么说,我们这是一见如故了?”

谭诗菡狗腿似的附和:“对对,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寒暄过后,顾芷兰转身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母亲兰香梅女士。”

对兰香梅那种高调得不可一世的人,谭诗菡自然是听说过的,脸上的笑愈发灿烂夺目:“原来是兰女士啊,幸会幸会!”

兰香梅虽说算是长辈,居然也很有礼貌地半起了身,跟谭诗菡问候回礼。

谭诗菡坐在了兰香梅和顾芷兰的对面,刚坐定,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听刚才的女孩说,顾小姐找我来是想谈有关我们合作的事?”

“对,合作的事。”顾芷兰点头,眼珠轻转了一下,掩饰住内心的狡猾,“不过先不要这么急,待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好。”

随后,服务员很快上了菜。

顾芷兰率先举起了酒杯:“谭小姐,为了我们今天的结识,来干一杯!”

谭诗菡也赶快举起酒杯,笑语晏晏地说:“好,干杯!”

“哎呀!你怎么忘了,有身孕不能喝酒的!这样对孩子多不好!”两人碰过杯,顾芷兰正要往嘴边放,兰香梅突然拦住顾芷兰,边夺去她手里的酒杯嗔怨,边给她递过去一杯饮料,完全一副慈母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猜疑 顾芷兰皱眉做懊恼状:“哦,今天见到谭小姐太高兴,竟然给忘了。”

谭诗菡闻言,赶快笑脸恭维:“顾小姐怀孕了?哎呀!恭喜恭喜!这杯应该我敬顾小姐才对。”

“谭小姐客气了,谢谢!”顾芷兰的心情似乎格外得好,喝掉杯子里的饮料后,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脸上浮现出幸福甜蜜的笑容,“才两个多月,我丈夫说对外公开过早不吉利,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顾小姐简直太幸福啊!不仅出身名门望族,还有个那么疼你爱你又有才华的丈夫,真的是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被你占尽了。”谭诗菡很有水平地拍着马屁。

“哪里哪里,谭小姐过奖了。”

为进一步套近乎,谭诗菡话锋突然一转:“或许顾小姐都不知道,我跟你丈夫还是同学呢!”

“哦?是吗?”顾芷兰故作惊讶状,其实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来之前,她就已经对谭诗菡调查了个底朝天,这点小信息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善于察言观色的谭诗菡看顾芷兰一副极感兴趣模样,便继续说:“当年你丈夫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风云人物,毕业后短短几年又成了服装业界的翘楚,我看啊,也只有他那么有才华的人才配得上顾小姐你,正所谓才子配佳人——恰好一对!”

“谭小姐可真会说话!”傲慢如公主般的顾芷兰自然很受用谭诗菡的马屁,其实类似的马屁她听过不少,却是百听不厌,因为在她看来他们说得都是事实,她跟周梓乾本来就是才子佳人的绝配。

谭诗菡的话音刚落,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连一直保持沉默的兰香梅也跟着弯起了唇角,因为谭诗菡的话她这个当妈的似乎更喜欢听。

笑过后,顾芷兰和谭诗菡都拿起了刀叉,兰香梅抬眸看了眼正在垂眸切牛排的谭诗菡,一只手悄悄伸到了桌子下面,不动声色地捅了下顾芷兰后,又给她斜斜眼。

顾芷兰立刻心领神会,边自如地切着盘里的牛排,边状似很随意地说道:“刚才只顾着说我了,其实据我所知,谭小姐上学的时候不仅是美术学院的校花,还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不然,也就不会跟秦羿川轰轰烈烈地谈了场恋爱。”

听她突然扯到自己的过往,谭诗菡切牛排的动作蓦地僵在了那里,然后惊诧地抬眸,看向顾芷兰的眼睛里似乎有不可思议,还有一抹浓浓的猜疑。

因为秦羿川上学时太低调,他们之间的那段短暂的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何况又过了这么多年,而顾芷兰却是轻轻松松的提及,警惕的同时,也让她听出了她似乎话里有话。

顾芷兰自然是看出了她心里的那抹猜疑,不待她问出来,就先解释道:“你不是说跟我丈夫是同学吗?别人不知道你跟秦羿川之间的事,我丈夫肯定是知道的,对不对?”

谭诗菡了然地点头,敛下眼眉后,唇角也爬上了一丝淡淡的苦涩,接着轻轻叹了口气,不无哀怨地开了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早成了遭人嫌弃的人了,再说,人家现在又有了新欢,哪还能记起来我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拿她当枪手使 顾芷兰转了转眼珠,不以为然地劝道:“话不能这么说,在我看来,秦羿川为什么找个跟你有几分相似的人留在身边,还不是一直忘不了你?只是啊,男人都死要面子,当年你把人家给甩了,还不许人家也找一个气气你?”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其实顾芷兰的观点也正是她之前的想法,但在秦羿川面前屡次碰壁后,才将她高昂的斗志慢慢打压了下去,她又叹了口气后,把刚才欲言又止的话倾吐了出来,“既然顾小姐没把我当外人,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保留的了,其实,我回国后不止一次去找过他,什么方法都用了,可他就是不愿再接受我。”

自家道中落,父亲入狱,她就成了典型的个人奋斗主义者,演艺圈里水太深,又鱼龙混杂,必须人前人后伪装好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才行。

顾芷兰刚才的话似乎一下子说进了她的心坎里,也一点点击碎她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坚强面具,所以她才愿意跟她倾诉心里的秘密。

“谭小姐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顾芷兰轻笑了一下,然后又无比惋惜似的摇了下头,“因为有人鸠占鹊巢了呗!你把那只鸠赶走不就行了?”

“那如果赶不走呢?”谭诗菡紧盯着她问,那眼波轻漾的眼睛里满是对她的答案的期待。

顾芷兰突然朝着她探过去身子,压低音量说:“赶不走就除掉!”

谭诗菡的眼睛蓦地睁大,微微闪烁着的大眼睛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惊骇。

“谭小姐,也别怪我嘲笑你。”顾芷兰直起身体,又靠回了沙发椅背上,笑望着还处在愣怔状态的谭诗菡,游刃有余地说道,“就你那种对付人的伎俩也太低级了,光让她当你的替身出个苦力,脱个衣服什么的,那种不疼不痒的方法,恐怕这辈子你都难把秦羿川抢回来。”

直到现在,谭诗菡才隐隐猜出顾芷兰今天突然找上她的真正目的,却是警惕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我,还有我妈,都跟那死丫头有不共戴天之仇。”谈话时机终于成熟,顾芷兰和盘托出,“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不是?”

谭诗菡仍处在半愣怔中,微微闪烁的眼睛却是透露着明显的警惕。

“谭小姐,既然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是朋友,现在我们就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敌人,你说对不对?”顾芷兰不失时机地规劝道,“至于除掉敌人的好处,最大的受益者应该还是谭小姐,我们只是解了心头之恨而已。”

谭诗菡似乎被她说动了一样,终于从愣怔中回神,警惕的眼睛里渐渐被一层浓浓的恨意取代,咬牙问:“顾小姐有什么好主意吗?”

顾芷兰又一次朝前探过去了身子,谭诗菡也配合地朝前探着身,顾芷兰一只手撑着桌子边沿,一只手张开放在嘴边做喇叭状,然后对准谭诗菡的耳朵低声嘀咕了几句,很快又坐了回去。

谭诗菡眯着眼睛思量了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嘲讽:“我明白顾小姐的意思了,等于说你在暗处,我在明处,你出主意,我办事,事情顺利没人追查可以,可万一被人追查呢?”

呵!原来是想拿她当枪手使,她谭诗菡可不是那么愚钝的人,更不是那么好利用的人!

“放心,听说秦羿川刚甩了那死丫头,没有了秦羿川的庇护,谁会去在意一个小丫头的死活呢?到时候认定成意外事故,大不了陪她几个钱,不就完事了?再说,有我在后面罩着呢,绝对会万无一失。”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秦羿川真的已经甩了她了?”对顾芷兰后面的话谭诗菡没认真听,抑或是不感兴趣,却是对前面那句格外在意。

如果是秦羿川果真已经甩了晋若溪,那她再去对付她就显得毫无意义了,因为她的目标是秦羿川,而不是晋若溪。

“千真万确,这中间我还起了不少作用呢!”兰香梅一脸自傲地插话。

谭诗菡点点头,随后唇畔勾起一抹冷静又睿智的笑:“对不起顾小姐,就算我再恨她,恨不得她立刻死,但也不会去做触犯法律的事,如果今天你找我来就是谈这件事的,那我只能说,我真的无能为力,抱歉,我先告辞了。”

话说完,她拎起包起了身。

“慢着!”兰香梅终于沉不住气了,率先扬高声音拦住她,谭诗菡只能耐着性子听她把话说完,“你以为秦羿川现在甩了那死丫头,你就有机会了?那可未必,就我所知,秦羿川之前一直拿她当宝贝一样看待,要不是她闯了个大祸,也触怒了他,他才不舍得不要她,或许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阵子气消了,那死丫头再去找他认个错,保不准两人就又和好了,到那时候,你就更没有机会了。”

兰香梅的话又一次深深地触动了谭诗菡,她的眼睛里很快浮出一丝优柔,这细微的变化被兰香梅准确地捕捉到,耐心地游说道:“行了,也别一直站着了,既然来都来了,听完我们开出的条件后再离开也不迟,对不对?”

谭诗菡站在原地挣扎了片刻,终于又坐了下来。

在接收到兰香梅的眼色后,顾芷兰说:“想必谭小姐应该也听说了,我们顾氏正在面向全国遴选新的服装代言人,我相信这个谭小姐一定会很感兴趣,还有,我们公司马上要投拍的一部新电影,我也会让你来担任女一号,保证让你在国内一炮打红,今后的星途更是一片辉煌。”

谭诗菡却是并不为所动:“不是我自负,其实顾小姐说的这些我自己经过努力,也照样能实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你父亲的案子呢?”兰香梅适时的插话,“你也有那个能力把你父亲从牢里捞出来?二十年的有期徒刑啊,要是一直这么坐下去,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

兰香梅的风凉话一下子戳中了谭诗菡的痛处,她无坚不摧的面具也终于出现了裂痕,变成碎片,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掉落,露出她原本柔弱无助的真实表情。

她决定放弃国外的发展,回到国内来重新开始,主要目的就是想在国内站稳脚跟后,再去解救父亲,没想到这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一下子就被人冷不丁拎了出来,暴露于外。

惊悚于眼前这对神通广大的母女的同时,心脏的位置也传来阵阵疼痛,谭诗菡颤着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兰香梅挑眉笑起来:“谭小姐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合作,不仅顾氏的服装代言和投拍的电影女一号是你的,你父亲我们也保证能从监狱里捞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好消息 看谭诗菡面上的犹豫和挣扎愈来愈明显,兰香梅继续说:“你父亲的案子我们调查过,是代人受过,只是苦于没有强有力的背景而已,所以才会拖到现在,但是如果靠上顾家的背景,那就不一样了。怎么样?我们的条件够优厚吧,除掉那个死丫头,不仅能夺回旧爱,还能救你父亲,这个算盘,我不说谭小姐也应该知道划算不划算。”

在经过一番犹豫挣扎和思量后,谭诗菡终于开了口:“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先考虑下。”

“好,我们等你的消息。”

……

裸戏拍摄过后那几天,晋若溪每次一出现在拍摄片场,都会招来不少异样的眼神,男人目光灼灼,仿佛一部探索的机器,穿透力极强地在她身上来回探索、挖掘,甚至带着一种恶意亵玩的意味。

女人则是挤弄着一双八卦眼,悬着微笑的唇畔暗含着淡淡的嘲笑和讽刺。

也是,当别人的替身拍裸戏就已经够尴尬的了,又被人三番五次像小丑一样作弄,不被人嘲笑反倒是不正常了。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她毫无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佯装糊涂,做到眼不见心静,然后再将自己围成一个铜墙铁壁,再不给外人欺辱和侵犯的机会。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在结束了影视城的拍摄后,晋若溪的替身工作也可以暂告一个段落了。

接下来的拍摄地要转到野外,剧组决定给工作人员放三天假休整,三天过后,就要到外景地拍摄了。

晋若溪所剩的替身戏已经不多,只是难度却很大,有一些骑马的镜头,还有几个攀岩的镜头,吊威亚肯定是少不了的。

骑马晋若溪不怕,只是她有轻微的恐高,对吊威亚有点犯怵,但想到外景拍摄结束后她就可以彻底解放了,心里还是非常畅快的。

晋若溪正在酒店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去,跑龙套的女孩苏芮急匆匆地进了门,进门就喊:“好消息!今晚剧组在市区请客,庆祝这段时间影视城拍摄工作顺利完成,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包括我们这些非正式的演员都可以去参加!”

“我打算回学校,就不去了。”晋若溪抬头看了她一眼后,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早就计划好了,先回学校放行李,然后到医院陪父亲,三天的休息时间太短暂了,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苏芮的兴奋和热情却得不到她的回应,有些大失所望:“别呀!多好的机会呀!你怎么能不去呢?听说聚会地点在罗曼国际大酒店,那么高档的地方,你不想去见识一下?”

罗曼国际?

这个名字让晋若溪的心神骤然恍惚了一下,以前他们在那里共进过午餐,还在那里缠、绵过……

想到他,想到他们的甜蜜过往,心头又弥漫上一层淡淡的愁绪和忧伤。

一个月过去了,在彻底接受了他们分手的现实后,她的心也渐渐归于了沉寂。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把握住这次机会 “不想。”她微微摇了下头,不想触景生情,最好的办法是不要去触那个景。

对她过于冷静的反应,苏芮失望地皱起眉,却是不甘心,继续卖力地游说:“我还听说,这次聚会可不光只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几个投资人和制片人也都会到场,说不定把握住这次机会,今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干这种既辛苦又低下的龙套和替身了呢!”

苏芮说着,握住双手支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停地忽闪着,满脸的憧憬:“我想成名,想当明星,做梦都想,将来等我挣了大钱,我爸我妈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苏芮是那种性格爽朗单纯得有点冒傻气的女孩,从来都是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对外人毫不避讳,这反倒拉近了晋若溪跟她的距离,因为自己本也是那种简简单单的人,跟苏芮相处,轻松自在,无须顾虑太多。

晋若溪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祝你心想事成!加油哦!”然后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拖着准备往外走,“我先走了。”

“哎呀!别走哇!”苏芮突然拦住她,控诉地看着她,“你看你这人,好歹我们做了一个月的室友了,我可是完全把你当朋友看待的,你不去,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连个伴也没有,那些正式演员我又高攀不起,你是存心让我孤单死呀!”

她控诉的眼神,微微撅起的嘴唇,都让晋若溪感觉如果自己不去就好像很对不住她似的。

苏芮说得不错,一个月的和睦相处,就算称不上朋友,至少也可以称为伙伴吧,于情于理,她似乎都应该陪她去的。

可她是真的没时间,也不想去,于是,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可我真的不喜欢那种场合。”

迎来送往的场合她本就不喜欢,加之拍过裸戏后大家看她时的异样眼神,这些都是她不愿意去的原因。

苏芮突然挽住她的胳膊,讨好地摇晃着:“就当是陪陪我嘛!再说你就是回学校,晚上也是要吃饭的对不对,而且自己吃饭还要花钱,去那里就可以白蹭一顿了,多划算!还有,那么高级的酒店,东西一定好吃死了!”

苏芮说着,还嘴馋似的吧唧了下嘴,晋若溪不禁被她逗笑了。

于是,苏芮更大力地摇晃着她:“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晋若溪被摇得身体前后乱晃,没一会儿,连头也跟着晕了起来,对上苏芮忽闪忽闪的乞求眼神,如果再不答应,就好像自己是多么无情的人似的。

苏芮还在奋力乞求着:“去吧!去吧!好不好!好不好!”

晋若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只能答应了下来:“好吧!不过我可能不会陪你到结束。”

“好好好。”苏芮立刻笑靥如花,点头如捣蒜,“对了,宴会晚上七点开始,到时候我在罗曼国际门前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知道了。”

“行,你先回学校吧!”苏芮终于放过了她,乐颠颠地去拿自己的手提包了,“我要也去逛街了,今天那么多大人物,我一定要把自己打扮漂亮些,保证给大家一个惊艳,然后实现我星途的第一步。”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有被惊艳到吗 晋若溪好笑地摇摇头,拖着行李箱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舒雨微正趴在床上看着书,看见她进门,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小溪,拍摄结束了?”

“影视城的拍摄结束了,还有半个月的外景拍摄,那个一结束就彻底结束了。”晋若溪放下行李箱,一下子仰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累极了似的。

“外景拍摄?去哪呀?”

“听说是内蒙一带。”

“那么远。”舒雨微也坐在了她的床铺上,俯瞰着她的脸,“瞧你,才半个月不见,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黑眼圈越来越明显了。”

晋若溪有些自怜地抚上自己的脸,又滑过眼睛下方,解释道:“我的戏大多都在晚上,睡不好就成这样了,没事,等全部结束后好好睡上几觉就过来了。”

舒雨微嗔道:“你呀!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爱惜身体,等将来病来身上了后悔都来不及。”

晋若溪撒娇似的朝舒雨微伸出了胳膊,然后起身抱住她:“放心吧我亲爱的微微,我会向你学习,好好照顾自己的。”

晚七点,晋若溪如约到达罗曼国际酒店。

大老远就望见门口站着一抹清新靓丽的鹅黄色,那翘首遥望的姿势,不是苏芮又会是谁。

晋若溪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苏芮也看见了她,朝着她快步迎了过去,离得近了,忍不住嗔道:“哎呀!你怎么才来呀!刚才我看剧组的人大多都已经上去了!”

一听苏芮这语气,就知道一定在这等了好一会儿了,晋若溪看了眼腕表:“不是你说的七点吗?现在才刚到七点,我可没迟到啊!”

“你不知道赴约应该提前一点的吗?”苏芮却是不以为然,“连人家大明星都提前到了,反倒是我们这些小喽啰到得晚了,多不好意思!”

晋若溪赶紧认错讨好:“行了,向你学习,以后赴约的时候一定要早到。”

两个人一起快步往酒店里走,苏芮这才有机会向晋若溪展示自己的新装束:“我这身行头怎么样?刚才有被惊艳到吗?”

晋若溪侧着目看她,苏芮穿了条鹅黄色的短款礼服裙,银色细高跟鞋,一直高高束起的头发也披散了下来,脸上还化了精致的淡妆,一眼看过去,的确很让人惊艳。

晋若溪眨眨眼,半认真半玩笑道:“当然了,大老远就看见了,那么妖娆靓丽,都快闪瞎人眼了!”

“妖娆吗?”苏芮很不认同她的评价似的,皱起了眉,“卖礼服的服务员可是说这是清新款啊!再说,我就算将来成名,也没打算走妖娆的路线,以我的性格,还是比较适合小清新。”

“你想得可真够远的。”晋若溪被她的可爱逗笑了。

“未雨绸缪懂不?”苏芮似乎听出她揶揄的意思,挑起眉斜乜着她,“再说,什么事只有多想想,才能变成现实。”

这就是苏芮,爽朗单纯又无比乐观的女孩,好像永远也没有烦心事一样。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格格不入 有时候晋若溪真的很羡慕她,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无忧无虑的就好了。

可事实上,她的烦心事一直也没有停止过。人呐,多情多苦,无心则无愁。

进了电梯,镜子一样光洁明亮的墙壁上映现出两个女孩青春美丽的身影,不过一个是靓丽耀眼的,另一个则是朴素暗淡的,甚至朴素得透着几分寒碜,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不协调。

苏芮瞅着晋若溪明显相形见绌的衣着,恨铁不成钢地嗔怨:“你瞅瞅你,今天来参加这种重要的聚会,怎么也不换件衣服呢!最起码你也化个淡妆啊,看起来也精神些。”

的确,晋若溪穿的还是上午离开影视城酒店的衣服,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连衣裙,脚下是一双学生最喜欢穿的帆布鞋,朴素得简直像个灰姑娘。

“下午睡了一大觉,起来后时间有点赶,就没来得及换。”晋若溪没有说谎,可能这段时间拍戏累坏了,加之她有点不习惯住酒店,一直睡眠不好,反倒是躺在自己窄小的上下铺上舒服,结果一躺下就起不来了。

“你呀!这么大好的机会让你浪费掉,多可惜!”苏芮继续恨铁不成钢地嗔怨,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翘翘唇:“你可别怨我不小心拿你当了陪衬。”

晋若溪又一次被苏芮的话逗笑了,主动挽上她的胳膊玩笑道:“没有我这灰姑娘的陪衬,怎么能突出你公主的美丽呢?”

两人说笑着,电梯就到了。

聚会地点在十九楼的小宴会厅,华美精致的装潢,象征着高贵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轻柔悠扬的音乐,手握酒杯的绅士,鬓影衣香的女明星女艺人们。

这里的一切,都让晋若溪感觉华丽富贵得高不可攀,尤其是对比自己身上寒碜的学生牛仔裙,简直跟这里格格不入!

她望了眼人头攒动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过于寒酸的衣着,对苏芮低声说:“要不我还是不进去了,我这身衣服的确有点太不像话了。”

她以为来这里就是简单的聚会吃饭,没想到却是这么隆重,完全就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也是,那些素来喜欢争奇斗艳的明星艺人们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一个个的都拿出走红地毯的架势,只为博得众人的一声赞叹喝彩。

“哎呀!你看你这人,来都来了,不进去多可惜。”苏芮当然不会愿意,拉紧她的手往里走,“没关系,我们先找个人少的地方吃点东西,等吃饱了再说。”

进来之前意气风发的苏芮,这时候其实也有点蔫蔫的,因为她发现像她这种小清新站在昂贵华丽礼服包裹下的明星中太不起眼了,一下子就被淹没在了万紫千红中,哪还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更别说什么惊艳了。

但既来之则安之,最起码大快朵颐一顿才不觉得亏。

晋若溪只能跟着她硬着头皮往里走,来到餐饮区,看着琳琅满目的自助餐,苏芮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哇……这么多好吃的!”她蠢蠢欲动似的搓着手,瞥一眼无动于衷的晋若溪,催促道,“快点拿餐盘呐,先填饱肚子再说。”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众矢之的 眼前的食物精致美观,散发着一种高档食物特有的香气,却是一点也激不起晋若溪的食欲,甚至她看见那些泛着油腻的肉类,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恶心。

她取了餐盘,只挑了点素菜类的食物和几块水果。

“哟!这不是谭小姐的替身吗?”身旁,突然传来一道隐含着戏谑的男声。

晋若溪转眸,对上的是一双目光灼灼的桃花眼,这种眼睛,长在女人脸上,那是风情妖娆,如果长在男人脸上,就显得魅惑轻浮了。

晋若溪认识他,他叫程风,是个三线演员,在《天下》里演的是一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角色不大不小,仅看他那轻佻的样子,还有他在戏里饰演的角色,晋若溪就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程风手里也拿着一个餐盘,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面前的食物,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叫晋什么来着?”

“晋若溪。”出于礼貌,晋若溪只能回话。

“哦对,晋若溪。”程风恍然大悟似的,然后瞥了眼她餐盘上过于清素的食物,“你就吃这些呀!”

晋若溪点了下头以示回答,便没再理他,她往不远处看了一眼,苏芮正在兴致勃勃地往盘里夹着美食,那放着光的双眼恨不能把眼前的美食统统都夹进自己的盘里,然后风卷残云一番。

她见不得那些油腻腻的食物,便没往苏芮那去,准备找个座位坐下。

程风突然错了下脚步拦住她的去路,没话找话似的说:“你这是打算减肥?你已经够瘦的了,再减肥反而不好看了,我跟你说,女孩太瘦就缺乏美感了,尤其是这里……”

他说着,还伸手在晋若溪前面指了一下,那双桃花眼也跟着恶意地一眨一眨的,调、戏意味很明显。

晋若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程风却又逼近一步,从自己的餐盘上叉了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晋若溪的餐盘上,坏笑道:“来吃点这个,听说这个丰匈。”

晋若溪看了眼那油腻腻的蹄髈,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不领情地又还了回去:“我不要!”

然后,转身从另一边走去。

程风却突然伸手拽住她,晋若溪警惕地回头,眼神幽冷,带着怒气,猛抬了下胳膊,甩掉他的手。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程风被她弄得有点丢面子,却是毫不气馁,极速地顾盼了下左右后,突然倾身靠近她,“不想吃东西补可以,还有个方法也不错,一会儿我们找个地方……我的手感很不错的……”

他说着,手就不安分地朝晋若溪的匈前伸出。

“你个臭、流、氓!”晋若溪一巴掌拍掉那只咸猪手,随着一声怒喝,顺手端起旁边的一杯果汁就朝他的脸上泼去。

程风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么过激的举动,愣了一瞬后,才伸手去抹粘附在脸上的果汁。

还有他的身上,白衬衣肯定是难以幸免了,连外面的黑色燕尾服也溅得到处都是果汁,正顺着往下滴着水,那样子看起来着实狼狈。

“你神经病啊!”程风彻底被激怒了,一手拿纸巾擦着身上昂贵的燕尾服,一边恶狠狠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跟前装正经,要是真正经会那么乐意怕裸戏给众人看?还脱了一次又一次,你个贱货,想陪爷爷还看不上你呢!”

程风怒气的声音扬得很高,顿时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他们这边挪动。

晋若溪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更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因为那种众矢之的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于是,她没理会程风的侮辱谩骂,抬步准备离开。

章节目录 第442章 他总在她最狼狈时出现 “哎……你还想走?”程风却是一把从后拽住她,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这衣服你知道多少钱一套吗?三万多,你必须赔我钱,再给我好好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程先生,我替晋若溪向你道歉行不行?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吧!”苏芮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拉住程风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替晋若溪乞求着,“这样,我让她给你干洗衣服,找最好的洗衣店,保证洗得跟新的一样,好不好?”

程风斜了她一眼,一把甩开她:“这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去!”

程风的力道很大,苏芮踉跄了几下才站稳脚跟,她委屈地咬了咬唇,再不敢靠近程风,只能去劝晋若溪:“喂我说,你快点跟程先生道歉啊!”

她们都是跑龙套的非正式演员,没权没势,没名没分的,哪有那个能力跟这些正式演员斗?唯一能做的就是低头认错,息事宁人。

“我没错,凭什么给他道歉,要道歉也应该他道!”晋若溪却是严词拒绝,让她给一个恶意羞辱她的人道歉,这不是更加助长恶人的威风吗?

如果那样,恶人将更加猖獗,她也将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

这个歉她坚决不道!

这是她的原则。

“行,你嘴硬!”程风恼怒地点着头,一双桃花眼早已被一层凶狠覆盖,他嘴角抽搐了几下,一下子将晋若溪从地上提拎了起来,拖着她就准备往外走,“今天我就代替我们资深演员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替身!”

“你这个混蛋!你松手啊!”晋若溪也被他粗鲁野蛮的举动激怒了,使劲挣扎着跟他对抗,可男女力道的悬殊,她的挣扎对抗不过都是徒劳。

“程先生,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哇!你是男人啊,怎么能对女孩动手呢!”一边是苏芮无助的乞求声。

场面一时很混乱,围观看热闹的不少,却是没有人站出来阻止,都是秉着看好戏的态度在津津乐道着。

晋若溪不禁心寒,情绪也陷入了无助和绝望中。

“住手!”眼看就要被程风拖出门口,身后突然响起的怒喝声,让晋若溪登时从无助和绝望中回神。

程风拽着的手劲也不自觉的小了,晋若溪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这一转头,让她的眼睛蓦然睁大,错愕过后,氤氲在眼睛里的水汽瞬间化作了泪水,一串串地滴落下来。

他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心里的酸涩和委屈愈发强烈起来,眼泪也是越掉越多。

“怎么回事?”站在秦羿川身边的导演皱着眉头,不耐又夹带着怒火地询问。

晋若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那声“住手”也是导演喊的,而不是他。

秦羿川白衣黑裤,异常简单的装束,站在人群里却显得格外出众,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立体完美的五官,冷峻严肃的神情,都让他看起来是那么高不可攀。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看向她的眼神幽冷淡漠,没有一丝温度,就像看陌生人一样,跟她看见他时的错愕委屈到现在的百感交集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不是他们确确实实有过短暂的同居经历,晋若溪甚至怀疑像他们这种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曾经走在一起过?

而他身边现在站的不是别人,正是谭诗菡,她一改往日明艳妖娆的风格,而是穿了套淡青色的礼服裙,站在众明星中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却是有种素净典雅的美,反而很符合她自身的气质。

殊不知,自得知秦羿川也会来参加宴会的消息,她在着装打扮上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事实证明,她依然是了解秦羿川的,了解他的喜好,了解他的习惯,也了解他的为人。

她的唇畔挂着迷人的微笑,一边笑看着尴尬无措的晋若溪,一边不时侧目看一眼秦羿川,似乎想从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寻到些什么。

显然,秦羿川波澜不兴甚至带着冷酷的表情是令她满意的,看来他果然是不要晋若溪了,也不在乎她了,还有,刚才她跟他搭讪时他表现得绅士礼貌,完全不复过去的冷漠和厌烦,这让她更加确信他们之前的障碍就是晋若溪。

谭诗菡这么想着,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朝秦羿川靠近了一些,看向晋若溪的眼神充满了炫耀和挑衅,而唇畔的微笑也愈发的绚烂迷人。

一个是儒雅风度的绅士,而另一个是明丽动人的明星,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般配的。

而此时的自己,却是狼狈到了极点。

晋若溪的眼睛突然间就被刺痛了,心脏的位置也传来针扎般的疼痛,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错乱地收回视线,垂下了眼眸。

“导演,这小替身不懂规矩,竟然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刚才就跟她开了句玩笑,你看我被她弄的!”这时候,程风开口控诉道,还刻意指着自己的脸和身上的衣服给导演看。

“哟!一个小替身竟然敢欺负正式演员,可真够猖狂的!”

“或许人家有猖狂的资本呢!你没见拍裸戏那天,一遍一遍的脱,那动作看起来那么娴熟,那还不是在男人面前练出来的?”

“你瞅瞅人家,今天故意穿条破牛仔裙,看起来似乎不用心似的,其实啊比谁都有心机,混在我们这些鬓影衣香中多显眼,多与众不同啊!”

果然,过于朴素的衣服,泪水涟涟的可怜模样,站在这万紫千红中,反而让晋若溪有种超尘脱俗的美,也难怪会招来有些人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哦!现在又跟我们的风流王子弄出个这事,想成为焦点简直是想疯了!”

围观人群纷纷把矛头指向了晋若溪,话也越说越难听。

“晋若溪,你简直太过分了!戏不好好演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欺负到了正式演员头上。”导演的怒喝声暂时压到了众人的议论,气急了似的摆了下手,“行,我也不管了,你们自己的恩怨自己找个地方解决,别在这吵吵得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替她出头 本来导演就对她有成见,现在有人替他教训她,他正求之不得,只是碍于秦羿川这几个投资商在宴会现场,怕影响了他们的兴致,才站出来制止。

导演袖手旁观的态度助长了程风的威风,他暂时收敛了脸上的无赖,换上另一副无辜又歉意似的嘴脸,对着众人拱手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打扰大家的兴致了,我们这就出去自己解决,不影响大家了。”

随后,猛推一把晋若溪:“走!今天你不赔钱不道歉,我绝不会饶了你,不行我就报警!”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后脑一凉,身体僵了一瞬后,惊诧地转头。

他恼怒至极地抹了下正从头上往下滴着的液体,流进他的嘴里,他尝到那是红酒的味道,覆满戾气的眼睛突然睁大,在人群里巡睃着:“是谁?是谁干的?”

“是我。”秦羿川目光冷寒地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唇角悬着一丝不屑,“你不是说要报警吗?最好现在就报。”

程风愣了一瞬后,脸上的戾气在一瞬间尽散,立刻换上了一副巴结讨好的嘴脸,他边一脸委屈地捋着湿漉漉的头发,边笑着点头哈腰,那样子像极了太监挨了皇帝的训后还在卖力的表现着:“呵呵……是秦……秦总啊!今天可不过泼酒节,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呵呵……”

狡猾如程风,秦羿川是谁,那是《天下》这部剧的最大投资商,他一句话不仅能把他这个小演员换掉,甚至一句话还会让他在演艺圈里再也混不下去。

在他不确定秦羿川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前是绝不敢轻举妄动的,他必须忍耐,必须装孙子,这是做演员的特长,他能做到,而且能做得很好。

“我还就想把今天变成泼酒节了。”秦羿川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变幻极快的脸,冷笑一声后,又顺手从侍者的托盘上端了一杯酒,再次扬手朝那张让他厌恶至极的丑恶嘴脸泼去。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巧自如的动作,还真是像极了在开玩笑。

程风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脸上非但不敢表现出一点不满,反而极力讨好地堆起笑,只是那假笑,比哭还要难看。

“唔……哈哈哈哈……”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导演不是愚钝之人,虽感知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却是摸不清秦羿川心里所想,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秦羿川绝对是看程风不顺眼,想要整治他,至于是不是要维护晋若溪,他就不确定了。

他暗自揣度,以晋若溪一个无名小丫头,今天又穿得这么寒碜,就算她天生丽质,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秦羿川看中而替她出头。

导演想不明白,打算先静观其变,于是也随着众人笑起来,而且顺势对秦羿川献媚道:“泼酒节,秦总可真是有创意!”

“对,这个创意不错!”导演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跟着附和。

“这创意是我先提出的好不好。”程风小声嘟囔,争宠似的,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有多狼狈,也全然不顾大家嘲笑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445章 他依然是她的骑士 这时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羿川身上,程风的小嘟囔自然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献媚声中,就算这创意是他先提出来的,谁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地去恭维他而得罪秦羿川。

“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创意不错,那么接下来我有个提议。”秦羿川的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这次的泼酒节,我们只泼那些你平常看着不顺眼和讨厌的人,大家说好不好?”

“好!”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极具号召力。

话音刚落,众人想都没想就一呼百应,谁让他是秦羿川,是剧组的财神爷呢,就算有人心不甘情不愿,嘴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晋若溪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在刚才,当秦羿川的第一杯酒朝着程风泼出去后,惊诧的同时,她的心里忽地涌起温暖,一股带着感激的清甜在胸间起伏荡漾,

他看见她被人欺负就挺身而出,替她出气,为她报仇,那酷帅的动作,那霸道的表情,在她心目中,他依然是她的骑士,是她的英雄。

而他,也应该依然是在乎她的,就像她始终放不下他似的,他也应该放不下她吧。

不觉间,她看向他的眼睛里也多了丝期待和渴望,她渴望着他的原谅,他的再次靠近。

“那好,我先带个头。”秦羿川满意地点了下头,伸手对一旁站着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服务生,端酒来!”

服务生很快端来一托盘的酒,有十来杯,在水晶灯的映射下,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秦羿川扫了眼托盘,顺手端起一杯,微微勾起唇角,眼睛注视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手指在杯身上轻轻摩挲着,就像是在抚摸着自己心爱的武器,然后突然抬眸,冷厉地射向目标,抿唇之间,手一扬,杯里的酒已经泼了出去。

“啊……秦总……别这样……”程风下意识地用手当着脸,委屈极了似的求着饶。

秦羿川像是没听见一样,放下空杯子后,又端起一杯,接着是第三杯……

直到把一托盘的酒都泼洒出去,秦羿川才罢了手,很尽兴似的对着早已呆若木鸡的众人笑道:“要不要试试?很好玩的。”

他的笑容堪称完美,幽眸里却覆着一层冰寒,隐藏着杀气,这样的秦羿川,别说是不了解他的人,就连晋若溪看着都感觉不寒而栗。

而在秦羿川身旁站着的谭诗菡,脸上迷人和炫耀的笑容早已隐退,逐渐被一层嫉恨和不甘代替,她目光阴冷地刺向晋若溪,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秦羿川的话音落下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却是谁都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场面再次陷入静默,甚至带着几分僵硬冷肃。

“我来试试。”大概过了半分钟,导演的声音暂时打破了死灰一样的沉寂。

大家的目光同时看向导演,眼睛一双比一双睁得大,一双比一双亮,仿佛很期待似的。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不愧是帝城的男神 导演端起一杯酒,故意动作夸张地朝程风身上泼去:“程风,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仗着有点小才能成天吊儿郎当的,来这种地方你也不安分,我今天就用这酒把你泼醒!”

程风一个激灵后,蜷缩起自己的脖子,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如丧家犬一样,样子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

导演不解气似的,又端起一杯果断地泼出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得瑟,敢不敢再嚣张了!”

“你是死人啊!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秦总道歉?”

第三杯酒泼出去后,程风终于听出了导演表面上是在狐假虎威,曲意逢迎秦羿川,实则是在袒护他,给他台阶下。

于是,他赶快对着秦羿川可怜兮兮地认错:“秦总……我错了,我错了……”

秦羿川冷冷地看着他,唇角掀起嘲讽,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错了?”

程风的眼珠偷偷转了一下,说:“我,我不该不知天高地厚,扰乱宴会秩序,扫了您的兴。”

“还有呢?”秦羿川似乎不满于他道歉的内容,不耐地催促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了……”程风佯装糊涂,委屈地摇着头,打死他也不能承认调、戏晋若溪在先。

被秦羿川当众羞辱,被迫给他道歉,他自认倒霉,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但如果让他给晋若溪那样的无名小丫头道歉,他是决意不肯的,那样,今后人前人后再也抬不起头了。

秦羿川没有兴致也没有时间跟这种人在这虚与委蛇,他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似的,直接挑明说:“那我来告诉你,你不该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孩,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知道我生平最讨厌的是什么人吗?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

“哇……好有正义感啊!不愧是我们帝城的男神!”

“逆天啊!简直太帅了!”

“秦羿川,我爱你……”

秦羿川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一阵赞叹声,几个花痴演员丝毫不掩饰内心的仰慕,甚至刻意把声音抬得很高,想让秦羿川听见进而再得到他的垂青似的。

“秦总您误会了,我没有欺负她,是她先对我动的手,是她欺负的我啊!”程风极力解释着,试图用伪装出来的委屈相来颠倒黑白,顺便扭转乾坤。

“你的意思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秦羿川陡然睁大剑眸,狠狠地刺向他,冷厉的声音也突然扬高,“或者说,我不分青红皂白,在有意偏袒对方?”

“不不,您的眼睛当然没问题,可是……”

“程风,你错了就是错了,还在这狡辩什么,赶快给晋小姐道歉!”导演的怒喝将试图继续狡辩的程风强势的压倒,瞪着他的眼睛对着他微微眨动了几下。

那既恼怒又无奈的眼神分明在告诉对方:你到底有没有眼力劲,还想不想在演艺圈里混了?

程风立刻接收到他眼睛里的信号,仅沉吟了一瞬,便老老实实对着晋若溪道起了歉:“对不起晋小姐,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这身衣服也不让你赔了,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算我倒霉。”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无赖小人 晋若溪没做声,也没有任何反应,虽说她是无辜者,现在是获胜方,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种被人围观指点的感觉非常不好。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程风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她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再说她本来就不想来的,更不喜欢这种场合,于是,她感激地朝秦羿川望了一眼后,默默地转了身。

程风看晋若溪出了门,比划了下自己一身的狼狈,对着秦羿川请示道:“秦总,歉我道过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待秦羿川开口,导演厌烦地摆摆手:“走吧走吧,看着你就碍眼,简直丢我们娱乐圈的脸!”

程风如蒙大赦一般,仓皇地转过身,灰溜溜地逃了,仿佛怕晚一步后面会有人拦住他似的。

“好了,大家都别影响了心情,我们继续,今晚难得放松一回,大家玩尽兴了再回去!”导演洪亮的声音传来。

很快,大家纷纷散去,各玩各的去了。

秦羿川脸上的冰寒之气似乎还没有散尽,导演偷偷看了他一眼后,有些忐忑地开口:“秦总,都怪我管理剧组不严,才出了那档子事,让您也跟着生气动怒,真是抱歉!”

秦羿川对他的话没有回应,而是说:“王导,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脚步已经大步迈开。

“秦总您慢走,我去送送您。”

导演跟在他身后,尾巴似的,殷勤至极,却也有些碍事,秦羿川伸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留步吧!”

宴会厅外。

晋若溪出来后,苏芮也随着她一起出来了。

她歉意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晋若溪有些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这时候的她已经不再想,也不再纠结刚才那不堪的一幕,而是满脑子里都是那个解救她的男人的影子,他冷厉的眸,冷肃的脸,时而带笑,时而抿紧的唇,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现复制,充盈着她,膨胀着她,她像是不堪重负似的,感觉到脑袋里嗡嗡作响,胀痛不堪。

“都怪我不好,非要拉着你一起来,要不是也不会出这档子事了,真没想到我才离开一小会儿就……”苏芮继续说着歉意的话。

“苏芮,别说抱歉的话,也别被我的事扰了你的兴致。”晋若溪突然打断她,苏芮越这么说,她反而越过意不去,她知道苏芮有多么期待这个宴会,于是,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你进去再玩会儿吧,我先回去了。”

“那好吧!”苏芮点点头,“你路上小心点。”

看苏芮又回到了宴会厅,晋若溪没有立刻下楼,而是打算到卫生间一趟。

“晋若溪……”刚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

是程风,他也出来了。

晋若溪没有回头,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对于这种无赖小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躲。

程风疾步追上她,拦在她身前,一身的狼狈,却是一脸的阴狠和不屑:“你跑什么?怎么?这是心虚了?”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这事绝对没完 “心虚的到底应该是谁?”既然躲不过,晋若溪只能强壮胆量跟他对峙,在这种小人面前,坚决不能表现得那么弱小,否则只能被欺负。

“呵,你以为有人替你撑腰了就可以这么放肆了?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程风嗤笑出声,在晋若溪猝不及防时,他突然倾身向前,咬牙道,“告诉你,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震得晋若溪心尖一颤,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提起一口气,本想说些反击他的话,却见程风一个急转身,扬长而去。

这时候,身后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晋若溪也赶快往卫生间去了。

晋若溪不知道的是,身后的脚步声正是谭诗菡在奋力追逐着秦羿川。

“羿川,你等下!”谭诗菡见秦羿川出了宴会厅,也紧随着他追了出来。

她似乎猜到了他这么急着出来的目的,她必须想办法阻拦,同样是前女友,她认为她跟晋若溪现在的起点是一样的,谁能捷足先登谁就能再次俘获他的心,所以,她必须抓住今晚的机会。

秦羿川微顿了下脚步,却是没有回头,谭诗菡绕到他身前,抬起一双水波盈然的眸,那双眸里盛满了柔情,饱含着期待:“羿川,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秦羿川把双手慵懒地插进裤兜,一副真打算跟她好好谈谈的架势,先开了口:“找她当替身,是你的主意?”

“当然不是了。”谭诗菡矢口否认,心里跟着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刚才他那么为她出气,现在一开口又来质问她的事,而且还是用这种讨伐的语气,谁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已经不言而喻。

秦羿川抿紧唇,轻蹙着眉,怀疑似的看着她,谭诗菡被看得有些心虚,却是佯装轻松地说:“前阵子她去郊区片场送戏服,被我的经纪人发现了,本来她没同意,我们也没抱任何希望,谁知道第二天她却主动联系了我们,而且还求我们提前把十万块的报酬给她,我们看她挺可怜的,就当作是帮她一把,才勉强同意的。”

秦羿川的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在极力地思索着什么,去郊区片场送戏服应该是她还没有离开凯天前,他们也还没有分手,她父亲治病是需要钱,可一直是周梓乾相当积极地在支付着,他曾经查过,周梓乾预存进医院的医药费足够用一年了,根本无需她再去筹钱。

倏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却是极其不愿相信那样的事实,于是冷厉着声音反问:“你认为我的女人会很缺钱?”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可以去问她。”谭诗菡回得理直气壮,眼珠不露痕迹地转动了下,补充道,“不过你问她她也不一定跟你说实话,她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你,或许是把钱给了其他男人也说不定。”

谭诗菡之所以这么说,并非无意,而是她已经从顾芷兰和兰香梅那里听说了晋若溪跟沈寻的事,也知道了秦羿川跟她分手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她有多么的想念他 以她对眼前这位男人的了解,在得知这个意外消息后,他还会毫不介意的继续袒护晋若溪吗?

谭诗菡凝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继续添油加醋:“羿川,你对她那么好,她却不知道珍惜,还那么不安分,她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说够了吗?”秦羿川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怒火,“说够了就让开!”

谭诗菡却是不愿轻易放弃这大好的机会,见他的脚步迈动,情急之下,突然上前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很心痛似的抽泣着:“羿川,忘了她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秦羿川猝不及防,当他反应过来时,随即甩开她,俊美的脸上浮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狠狠地丢下一句:“做梦去吧!”

这句话,将谭诗菡编织已久的美梦彻底的击碎,也同时将她心底的仇恨陡然拉到了最高点,犹如即将喷发的活火山,透出可怕之势,死亡之气。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谭诗菡狠劲地抿了抿唇,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顾小姐吗?”

“我答应你的条件……”

……

晋若溪洗了脸后,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脑袋也没有那么胀痛了。

从卫生间出来,拐角的地方,不期然间,突然撞上了一堵人墙,她头都没来得及抬就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脚步也跟着就要后退,可是才退了一步就退不动了,因为她的后背正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按压着,别说腿动不了,连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

她错乱地抬头,乍然出现在视线的俊美面孔让她的心尖一颤,后退挣扎的动作也停滞在了那里,是因为太惊讶,还是因为太激动,本已经趋于平缓的心跳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脑子里的嗡嗡声也再次响起,脸蛋都泛起了羞涩的红晕。

她就这样仰视着他,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她竟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习惯性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前,缓缓地伸出双手,环住了他。

这种再相遇的情景她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这种感觉太过美好,美好得就像是梦境,让她难以相信这就是事实,不觉间,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喃声道:“刚才,谢谢你……”

尽管这一个月她刻意的压抑自己不去想他,想用拼命的工作麻痹自己的心,将他雪藏在心底。

可是直到现在,她趴在他结实而又温暖的怀里,她才知道她有多么的想念他,想念那种依赖又爱恋的感觉,想念他对她的好,想念他的音容笑貌,想念他的一切的一切……

她的主动靠近,她亲密的举动,都给了秦羿川强烈的震撼,欣喜的同时,心里却涌起另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甚至是隐隐的恼火。

他到底是不甘心,最终,深吸一口气后,扶着她后背的手突然扳住她的肩膀,将她瘦弱的整个人从他的胸前抬起。

他的动作太突然,手劲也很大,正沉浸在他的柔情和温暖中的晋若溪悚然一惊,浸着水泽的大眼睛轻颤了几下后,迷蒙地望向他的脸。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无法控制情绪 他的黑眸幽冷深奥,微微眯着,他的唇抿得很紧,明显在压抑着一股怒火,她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急速地往下沉去,她慌乱无措地垂下了头,局促地咬着唇:“对不起,我,我……”

他们已经分手了,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又对他投怀送抱呢?他一定认为她是个很不矜持甚至很下、贱的女孩,所以才会这么生气,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刚才的失态,结巴了半天,只好说:“我,我先走了。”

“随随便便对男人投怀送抱完就走,这就是你一贯的作风?”秦羿川却是一把将就要落荒逃跑的她抓了回来,暗沉的眸里掀起一股刺骨的凛冽,“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他微顿了一瞬后,突然扬高声音说:“下、贱!”

晋若溪被他突如其来的带着恶意的攻击震得心口剧痛,心底的那点坚持和期望也随之溃不成军,眼泪在一瞬间夺眶,奔流如河,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后,自暴自弃地吼道:“对,我是下、贱!所以请你放开我,免得脏了你的手,脏了你的眼睛!”

她大力地挣扎着,试图挣脱他,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的作风向来说一不二,他说过不要她了,她为什么还要这么自不量力地对他投怀送抱?

他说的没错,这不是下、贱又是什么?

秦羿川却是更加用力地拽着她,将她牢牢地束缚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他微微弯下腰,垂下头来,一双覆满寒霜又略带嘲讽的眼睛直视着她:“你以前不是很清高,很有骨气,最不愿被说成是别人的替身吗?为了他,你竟然心甘情愿去当别人的替身,连裸戏也愿意拍,到底是我以前看走了眼,还是你们的感情已经到了你可以完全不顾自尊自爱,为了他牺牲一切也在所不辞那一步了?”

而他,追逐了她那么长时间,将一颗心都捧给了她,才勉强获取了她的芳心,可那个沈寻,仅救了她两次,却让她那么为他死心塌地,甚至那么为他卖命。

他心里不平衡,太不平衡了!

这种糟糕透顶的感觉深深地冲击着他,挤压着他,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质问的声音清冷而压抑,音量不大,却是句句都是在攻击,攻击着她最柔弱,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心口更加疼痛,伴着一股股的酸涩不断向上翻涌,她的胃里也跟着涌起一股股的恶心,她皱着眉头,艰难地吞咽着心里的酸涩,试图将胃里的那股恶心强行压下,却是无法正常开口说话。

秦羿川像是等不及了似的,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说话呀!哑巴了?”

晋若溪被他捏得生疼,眼睛里再次氤氲出泪光,她使劲吸了口气,等胃里稍微好受了点,她才开了口,一开口,声音已经沙哑:“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的确是为了他去当替身的,不过那只是出于一种道义,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是时候把他彻底忘了 “道义?”秦羿川轻轻一嗤,不屑地扬唇,“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唇上的弧度很快消失,爬上几分残忍的味道:“那好,你也对我出于道义一回,为我做点什么。”盯着晋若溪茫然又无措的湿润眼睛,他的薄唇逸出一丝冰凉,缓缓启动,“做我的C伴或者P友,我只过问你的身体,可以不再过问你的生活。”

她不敢相信地睁大眸,像是失望极了,又像是受尽了屈辱那般,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对她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这样的话,他跟刚才欺负她的程风又有何区别?

他凝着她因为羞愤而微微涨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可这些还远远不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是如何狠劲压抑自己,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心底的那份真实的渴望。

他想她,想他们在一起的种种小美好,种种小甜蜜。

现在,她就在他的眼前,尽管他还在强烈地介意着什么,尽管他们两人正处在剑拔弩张的架势,却还是无法阻挡他内心深处的那股浓得无法化开的思念和渴望。

低头的瞬间,他的唇触到了她。

她感觉到缺氧,甚至有种窒息的难受,不觉间,胃里面的那股不舒服感又一次翻涌了起来,她无法正常回应他的同时,也不可抑制地干呕起来。

秦羿川终于感觉到了她的异常,盯着她憋得通红的脸,还有紧蹙的眉心,再然后是她扶着胸口干呕的动作。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染着热烈火焰的脸突然被一层阴冷覆盖,他松开她,后退一步,冰冷近似绝情地看着她:“是不是现在心里有别的男人了,我就这么令你恶心?”

晋若溪佝偻着背,无力地摇着头,这时候的她真的很难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摇头的动作轻微而无力。

而他正被火气充斥着头脑,压根就没有留意到她脸色的病态和难看,她弯着腰扶着胸口的动作落进他的眼里,完全是一副正在极力防范的姿态。

她在厌恶着他,排斥着他,她的心里早已经没有他了,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不合实际地强求她?

秦羿川,难道你的世界里没有了晋若溪,就真的无法正常运转了吗?

良久,他冰冷的声音终于幽幽地传来,却是如同魔鬼的声音,残忍而冷酷:“晋若溪,我再次郑重的告诉你,是我不要你的,以后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免得脏了我的眼!”

直到听见他沉冷又决绝的脚步声远去,晋若溪才靠着墙缓缓直起了身,她使劲抿了抿唇,只感觉唇齿间都是酸楚和苦涩。

胃里面依然很难受,却难受不过心口窒息的疼痛,刚刚燃起了的一点小火苗这么快就被一盆冰水彻底的浇灭了,徒留下一片和着冰水的死灰,连一点小扬尘也飞不起来了。

这就是秦羿川,爱你的时候能把你疼进骨子里,不爱你了,又对你如此的残忍冷酷。

该死心了吧,也是时候把他彻底忘了吧!

回到学校,寝室里只有舒雨微一个人,章盈和林凝去看电影了,寝室里显得很清净。

舒雨微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很专心地写着什么东西,看见是晋若溪进门,有些诧异地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现在才九点多,她以为剧组的聚会要到很晚才会结束的。

“嗯。”晋若溪闷闷地应了一声,便颓废地躺倒在了床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舒雨微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于是走过来问,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惊了一下,“呀!你脸色好难看!”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没想到他是那么薄情的人 “没事。”晋若溪微微摇了下头。

虽然她的眼睛是闭着的,舒雨微还是看出她眼睛的红肿,很明显是刚刚哭过,心里更加紧张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晋若溪知道一切都瞒不过细心的舒雨微,她缓缓睁开了眼,喃喃道:“我遇到他了。”

“谁呀?”舒雨微一时脑雾,不过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秦羿川吗?你们有好好谈谈吗?”

晋若溪摇摇头,又有些委屈地瘪瘪嘴,想哭却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他说,让我以后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免得脏了他的眼……”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舒雨微不敢相信地睁大眼,一股恼怒从心底腾起,“真没想到他是那么薄情的人,我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

晋若溪苦涩一笑,话也说得有气无力:“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心里有你时把你当宝贝一样看待,心里没你了,恨不得一脚把你踢开还嫌碍眼。”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不想他了。”舒雨微俯下身去,轻轻拍着她给她安慰,不期然碰了下她的额头,惊叫道,“你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舒雨微说着,又不放心地用自己的额头对上她的。晋若溪也赶快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些委屈地说:“好像有点。”

“来我给你量量。”舒雨微连忙起身去拿体温计,夹在晋若溪的腋下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时,她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小溪,该发生也都发生了,该过去的终归也都会过去,所以,你以后也别想那么多了。”

“嗯,我知道。”晋若溪轻轻应声。

几分钟后,舒雨微取出体温计一看:“呀!都快39度了!正好我这有药,还是上次我发烧吃剩下的,你先吃点,睡一觉看怎么样,不行的话我明天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舒雨微拿了药,又倒了杯水过来。晋若溪接过药片,就着水把药吃了进去,可刚咽下去,胃里就一阵翻腾,她干呕几声后,把吃进去的药片又吐了出来。

“呕呕呕……”晋若溪还在干呕着,样子很痛苦。

舒雨微吓了一跳后,连忙给她拍背,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不舒服?”

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晋若溪才感觉好受了些,舒雨微给她拿了纸巾擦过嘴,晋若溪才说道:“可能是药片太苦了,最近几天胃里老恶心,一吃东西就这样。”

“胃病又犯了?”舒雨微猜测道。

晋若溪蹙着眉,颇有些苦恼似的微摇了下头:“好像不太像……也不疼,就是食欲不好……”

舒雨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倏然睁大眼问:“小溪,你这个月的例假什么时候来的?”

晋若溪也跟着睁大了眼,跟她对视着,眼睛里有很明显的担心和恐惧闪烁着:“……一直没来……你怀疑……你是怀疑……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不愿,或者说不敢承认似的摇着头。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她真的怀孕了 可是,分手那天,在那种情况下,秦羿川压根没采取措施,事后,因为太伤心,她也忘了做补救措施了,现在推算起来,那天正好是她的危险期!

可是,可是,这个时候,她坚决不能怀孕啊!

且不说她还有接下来的替身戏没完成,就今天秦羿川对她的态度,都不允许那个可怕的事实出现。

舒雨微看她被吓得不轻,忙说:“好了,先不想那么多,等明天买个验孕棒测测就知道了,你喘口气,这还有两片药,一会儿吃了再睡。”

吃过药,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也担心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烧倒是退了,不过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今天是休息日,章盈和林凝一早去勤工俭学了,寝室里又只剩下了晋若溪和舒雨微。

舒雨微摸摸晋若溪的额头,放下心来,见她要起来,忙按住她说:“今天不上课,你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餐,顺便去药店一趟。”

晋若溪没勉强,跟舒雨微她无须客气,点了点头,又躺了下去。

舒雨微的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就拎着早餐回来了。

听见门响,晋若溪也坐了起来,事实上,舒雨微出去后,她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一点也睡不着。

舒雨微放下早餐,催促道:“你去洗漱下,吃早餐了。”

“验孕棒呢?”晋若溪问。

舒雨微知道她心里的急切,便没说什么,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了她。

晋若溪伸手接的时候,手有些抖,身上也在瑟瑟发抖。

几分钟后,她注视着验孕棒上两条鲜红的红杠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真的怀孕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如果秦羿川还没有跟她分手,得知这个消息,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又害怕,她甚至会感到高兴,因为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他狠厉的目光,绝情的话语,都在告诉她,他不要她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连她也不要了,更不会要这个孩子。

而她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又有何能力让这个孩子出生,抚育他长大?

“小溪,你好了吗?”门外响起了舒雨微的敲门声和催促声。

晋若溪恍然收回思绪,胡乱抹了下已经漫流在脸上的泪水,急促地答道:“哦,好了,我马上就出去。”

“到底是不是?”卫生间的门刚打开,舒雨微就迫不及待地问,丝毫不亚于晋若溪的紧张。

“嗯。”晋若溪沉闷地点头。

舒雨微叹口气后,类似于安慰似的建议道:“一会儿吃过饭我们再去医院确认一下吧,有时候验孕棒测得也不一定准。”

“嗯。”晋若溪再次沉闷地点头。

只是,那样的几率会有多大呢?

吃过饭,她们找了家很小的私立妇科医院,那里各项检查都是半价,手术费也比大医院便宜。

一系列检查过后,中年女医生拿着B超检查单看了片刻,又抬眸打量了晋若溪两眼,例行公事地说道:“妊娠50天,胎心胎动都正常,这孩子你要吗?”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不想自取其辱 “……不要……”晋若溪沉吟了一瞬,默默地摇了摇头。

女医生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来这种医院做检查的女孩大多都是未婚先孕,而且做完检查也都是要做手术的,眼前的女孩一看就是大学生,而且那副苦楚的表情,一猜便知是被男朋友甩了。

女医生建议道:“现在胚胎的大小做手术正合适,你去把费交了,我们马上做手术。”

晋若溪垂着头犹豫了片刻,又咬了咬唇:“我……我想再考虑考虑。”舒雨微在外面等着她,这么大的事,她必须出去告知一下她,抑或是跟她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你既然都没打算要,还是尽早做好,晚了就不好做了,而且对身体的伤害更大。”女医生好心似的劝说着。

“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去跟她商量一下。”晋若溪说完,逃跑似的出了诊室。

看见她出来,舒雨微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她,急切地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晋若溪拉着她往走廊尽头走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才说话:“医生说,要我马上手术。”

舒雨微盯着她苦涩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凝眉思索了片刻,建议道:“我觉得你应该先告诉他。”

晋若溪却是不假思索地摇头:“我不想自取其辱。”

他都不要她了,她再去告诉他这个事实,就好像她是在想借机纠缠他似的,况且,以他对她跟沈寻的猜疑,说不定压根就不会承认孩子是他的,到那时,她将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

“怎么会是自取其辱呢?”舒雨微不以为然,略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就算分手了,他也有一半的责任。”

晋若溪涩然地摇头:“分都分了,再去告诉他,就好像我是别有用心一样。”

“那你是打算自己解决了?”

“嗯。”

“你不是说过两天要到外地拍外景吗?”舒雨微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担心很明显,“我跟你说,就算今天就手术,两天后你身体也恢复不好,而且一到外地,你拍的又都是强度那么大的动作戏,你身体根本就吃不消!”

舒雨微有过一次流产经历,作为过来人,她非常清楚那种手术对身体的伤害,晋若溪自然是信服她的,沉吟片刻后,她说:“那就回来后再做吧!”

她说着,手无意识地抚小肚子,那个位置平坦如昔,里面却是已经有个小生命正在孕育着,这种感觉很奇妙,心里却是很凄苦,就算他能在自己的肚子里再存活半个月,可总归是要被拿掉的。

“可是你怀着孕去拍动作戏,你以为身体就能吃得消了?”舒雨微仍然很担心。

“那你说怎么办?”

“跟剧组请假,把你的戏往后延一下,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拍。”

“恐怕不行吧?剧组有剧组的工作行程,肯定不会因为我个人原因随便更改,况且,谭诗菡那边也不会同意。”晋若溪一脸的为难和忧愁。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先兆流产 舒雨微的担心何尝不是她的担心,她虽然没有怀孕经验,但这几天的妊娠反应已经让她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正常活动应该没问题,可如果强度大的话,她就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了。

可不能承受又能怎样?合同的约束,还有剧组的纪律,都不允许她说一个不字。

眼下,只能咬牙坚持,走一步说一步了。

“可是……”

晋若溪突然打断试图继续规劝她的舒雨微,安慰道:“放心吧,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坚持坚持就过去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我除了食欲不好,别的也没什么。”

知道劝也无用,舒雨微无奈地摇摇头,又叹口气:“那你小心点,别勉强自己,有什么不舒服一定不要强撑。”

“我知道。”

下午,晋若溪到医院去看了父亲,父亲的病情很稳定,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许多,这是近段时间最值得晋若溪高兴的事了。

只是,聊天中父亲无意中询问到秦羿川,让晋若溪的心情突然复杂又难受,又给他找了个忙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看来等替身戏彻底结束,必须告诉父亲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了。

两天后,晋若溪随《天下》剧组去内蒙一带拍外景。

塞外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帝城现在才刚刚步入凉爽的秋天,而这里的温度已经降至了冰点,风劲草黄,凛冽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感觉一种刀割般的疼痛,夜晚的气温更是低到了零下好几度。

晋若溪的替身戏都在白天,四周全是茫茫的草地,没有一棵小树,只有远山,强烈的太阳紫外线照射下,却是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是晃得人眼疼痛,骑在马背上,疾风猛劲地吹在身上,一天下来,整个人好像要被冷风吹干了一样。

这里的马都奔放不羁,野性十足,对于没有骑马经验的晋若溪来说,这是个极大的挑战,虽然训练师已经对她训练了两天,但她还是感觉吃力,马的极速奔跑造成的颠簸,往往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小、腹的位置也总有隐隐的疼痛感传来,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第三天就要正式拍她的骑马戏了,她希望一切顺利,晚上她早早就睡了,想养精蓄锐,因为明天必定是非常难熬的一天。

翌日,从日出到日落,除了中午吃饭,整整一天的时间晋若溪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寒风的侵袭,戏服的单薄,马儿狂奔造成的剧烈颠簸以及心理恐慌,让她几乎受不住,几次都想放弃,可是最终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好在太阳落山前,她的所有骑马戏终于结束了,她拖着虚软沉重的双腿,抚着疼痛越来越明显的小、腹,艰难地回到了剧组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她疲惫至极地躺倒在气垫床上,一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连走出去吃晚饭的力气都没有一丝。

躺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了空气里越来越浓深的寒意,艰难地翻了个身,又使劲拉了拉被子,想调整一个舒服点的睡姿,打算就这么睡一夜过去。

可刚一动,小、腹的位置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很快,她感觉到了有一股热流从下面涌出。

这感觉很熟悉,却也很陌生!

她倏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弦突然蹦到了最紧,身上的疲惫也好像顿时被一扫而空似的,她慌乱地起了身,往帐篷外面的临时厕所里奔去。

注视着那一团像是例假却又明显不是的殷红,她的心惶惑地突突直跳。

她这是先兆流产了?

那个还未成型的小生命终于不堪折磨,要提前的弃她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你可别犯傻 明知道他早晚都要弃她而去,抑或是她要弃他而去,可她的眼眶还是一下子红了个透彻,鼻子一酸,眼泪狠狠地砸了下来。

此刻,腹、部的疼痛似乎抵不过心里的疼痛。

她吸了吸鼻子,抹干眼泪,仔细观察了下情况并作出了判断,血流得不多,那个小生命应该还没有被流出来,或许只是受了惊,抑或是,这是对她不知道怜惜生命的一种警告和抗议。

这么安慰好自己,她的心才好受一些,收拾好自己,她又拖着虚软沉重的双腿回到了帐篷里,躺在气垫床上,小、腹还在隐隐作疼,腰部更是又酸又疼,像是要断掉了一样。

肚里面明明饿得咕咕直叫,却是没有一点食欲,这样下去,她不知道明天的拍摄还能不能有精力和体力坚持下去。

想着想着,她终于抵不过身体的疲惫,眼皮变得沉重起来,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的除了舒雨微,不会再有别人了,她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询问她一天的情况。

晋若溪艰难地伸手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键:“微微……”

“小溪,今天怎么样?骑马戏拍完了吧?”舒雨微几乎跟她一起开的口,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询问,语气里的担心很明显。

“拍完了。”晋若溪有气无力地回答。

舒雨微像是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声音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身体呢?小、腹还疼吗?”

听着朋友关心的话语,心里温暖的同时,却是把内心的委屈也调动了起来,她抽了抽酸涩的鼻子,带出了哭腔:“微微,我刚才见红了……是不是孩子要流产了?”

“啊?”舒雨微的声音突然就扬高了,“那你赶快去医院啊!”

晋若溪环视着窄小的帐篷里黑黢黢的一片,感受着周围空气里的寒冷,茫然无措地说:“这里哪有医院啊!离市区好几百里呢!而且,我明天还有吊威亚的戏要拍……”

“你都那样了,哪还能再继续吊威亚?那不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嘛!”舒雨微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听话,赶快去给剧组请病假,让他们送你去医院!”

晋若溪何尝不想给剧组请假去医院,谁都不想拿着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何况是两条生命。

可是,她是地位卑微的小替身,别说让剧组送她去医院,明天的病假还不知道能不能请下来。

不想让舒雨微跟着无谓的担心,她又抽了抽鼻子,咽下心里的悲戚苦楚,安慰道:“血流得不多,现在已经不流了,我睡一晚看看情况,不行明天再请假。”

“小溪,你可别犯傻,不管明天情况如何,你都必须请假,更不能再吊威亚了,知道吗?”舒雨微只恨鞭长莫及,不能在她身边陪着她。

“知道了。”

尽管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累得像个死人一样,可是这一夜晋若溪睡得并不踏实,脑子里始终昏昏沉沉的,甚至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早上的时候,她就是被噩梦骤然惊醒的。

章节目录 第457章 不详的预感 她恍然睁开眼,天色微明,晨光穿过透明塑料小窗透了进来,窄小的帐篷里光线依然暗沉,凄厉的风吹在帐篷上,发出呜呜啦啦声,犹如人在低声呜咽,透着几分瘆人。

帐篷里的气温似乎更低了,暖了一晚上的被窝到现在还没有暖透,她忍不住又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自己蜷成一团,想以此来保暖。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的位置,轻轻地摩挲着,经过一晚,那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不过腰部的酸痛还是很明显。

时间还早,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可刚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昨晚噩梦残留下来的画面。

自己被吊在高空中,像只降落伞似的被动地往下坠落,她的身下是可怕的万丈深渊,犹如地狱般幽深黑暗,透着死亡之气。

不知怎的,身上的降落伞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身体也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像只断了翅的大雁,悲鸣着朝下跌落。

接着,她似乎感觉到了强烈撞击而造成的剧痛,然后是失去知觉的麻木,最后是血流成河……

那些可怕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叠加着,冲击着她,折磨着她,她再无睡意,寒意漫过四肢百骸,抵达心脏的位置,没一会儿,身上就冷汗涔涔,瑟瑟发抖。

她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今天的威亚她坚决不能吊,何况她的身体也根本无法支撑她完成。

这么下定了决心,她才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耳边是谭诗菡聒噪的愤怒声,眼前是她怒瞪着眼睛气愤到极点的脸,那副样子,像极了愤怒的小鸟。

谭诗菡双手叉腰,恼怒地俯瞰着蜷缩在被子里一脸茫然的晋若溪:“愣什么愣,还不赶快起来,全剧组就等你一个人了!”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原来是躲在这里睡懒觉,你简直太无视剧组的纪律了!”

“你是死人呐!不会动了?快点起来,今天的戏有多重要我不说你也知道,快点!”

谭诗菡连珠炮地吼完,见晋若溪还是没有动静,甚至有些无视她的存在,脸上的怒火更旺盛了,弯下腰就要去掀晋若溪的被子。

晋若溪下意识地裹紧自己,眼睛提防地看着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我生病了,今天的戏拍不了了。”

谭诗菡这才留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有些干裂的嘴唇,却是故意不信地反问:“生病了?”手还伸到她的额头触了一下,体温正常,于是,眯着眼睛撇了撇嘴说,“你骗谁呢?你不会又想学上次要耍花招吧?告诉你,想在我面前装,门儿都没有!”

“我真生病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真的拍不了,你去跟导演说一下,让我休息两天,等我好了再拍行吗?”

“不行!拍摄日程是随便能更改的吗?”谭诗菡当然不会同意,更不会轻易放过她。

“今天不拍我的戏,还可以拍其他戏,又不会耽误整个拍摄进度。”晋若溪试图跟她讲道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为什么会有这么冷硬无情的人 “呵,你说的轻巧,就好像你是导演似的。”谭诗菡不屑地冷笑,口气不容置喙,“告诉你,不行就是不行!”

“我真生病了,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晋若溪委屈极了,一不小心,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算我求你了,今天先暂时放过我吧!”

在谭诗菡面前,她就算受尽屈辱,都咬牙坚持了下来,从不曾示弱,可是,内心再坚强的人也敌不过身体的脆弱和对生命的珍惜。

她怕昨晚的恶梦成真,怕自己陨殁在这里,再也回不去……

看见她落泪,谭诗菡丝毫不为动容,甚至心里暗暗窃喜,看着她难受痛苦,看着她受虐,她心里就会畅快。

“到底怎么回事?”导演的声音突然在帐篷门口响起,接着人也进来了。

谭诗菡转脸看了导演一眼,将脸上的怒气悄悄掩藏,对晋若溪说:“正好导演也来了,你来说说,你到底什么病,看够不够资格请假。”

晋若溪咬了咬唇,说:“我……我来例假了,痛、经……”

她不感冒不发烧,似乎只能找这么个理由了,至于先兆流产的事实,她一个未婚女孩是坚决说不出口的,本来她在剧组就经常被人戳脊梁骨,要是让人知道那个事实,她简直都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来例假?”谭诗菡不禁嗤笑,有些无语似的,“是女人谁不来例假呀!要照你这样,女演员一来例假就请假,这剧组里的戏还能正常拍吗?”

“我们正式演员还没有这么娇病呢,你一个替身,比我们还娇病,你怎么不去当公主呢!”谭诗菡的话越说越刻薄。

晋若溪没精力也没心情计较她恶劣的态度和攻击性极强的语言,仍然一脸为难地替自己争取:“可是我的肚子很疼,今天的工作强度又那么大,我真的不行的。”

“行不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谭诗菡说着就强行去掀晋若溪的被子,“别装了,快起来!再不起来,我就找人把你拖出去!”

导演站在一旁,像个隐形人一样,冷眼旁观着就是不发话,任由谭诗菡乱来,甚至有几分纵容的意思。

“耍赖不起来是吧?”谭诗菡到底是女人,平常又没干过什么体力活,拽了几下拽不动,气急了说,“我可真去找人拖你了。”

晋若溪被她狠劲拽了几下,身上的疼痛更加明显,知道跟她讲道理讲不通,跟她起争执吃亏的更是自己,只能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坐了起来,流着泪赌气地说:“我起来拍还不行吗?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坚持拍,这你总该满意了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冷硬无情的人?

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偏偏要跟女人过不去?

……

另一边。

舒雨微担心得一整晚都没有睡好,早上有课她不得不早起,吃过早饭后去教室上课,可是整堂课都无法集中精力,只是看着老师的嘴在一张一合着,讲了什么愣是没听进去几句。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出事了 没等到下课,她就猫着腰从后门逃了出去,她要给晋若溪打电话,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并再次告诫她一定不要犯傻硬挺。

可是电话拨出去后响了好几轮,都没人接听,如果今天晋若溪请假休息,不可能不接电话,除非她又去拍戏了。

舒雨微果断地收了线,嘴唇使劲一抿,疾步下了楼。

来到羿圣集团一楼大厅,毫无意外的,舒雨微被保安和前台小姐拦了下来。

舒雨微急得一头汗:“求求你们,我要见秦总,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前台小姐一脸秉公办事的样子:“对不起,秦总正在开高层工作会议,再重要的事情也必须等到会议结束。”

“会议要到什么时候结束?”舒雨微一分钟都等不急的似的追问。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前台小姐爱莫能助似的耸了下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位小姐,你有提前预约吗?”

“我没有,但是我真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事关人命的,求求你们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

前台小姐看她虽是学生模样,但一脸的焦急却不是伪装出来的,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先打电话问一下。”

“你就说晋若溪处境危险,晚一步可能就会威胁到生命。”为了引起重视,舒雨微急切地补充道,“不,很可能是两条生命。”

她想,就算秦羿川跟晋若溪分了手,变成了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但牵扯到人命,秦羿川不至于会袖手旁观吧!

前台小姐勾唇一笑,又摇了摇头,那表情好像是说她太夸大其词了。

前台小姐拨的是总裁秘书办公室的电话,说明情况后,放下了电话:“秘书说她马上去请示,一会儿回信。”

此时的秦羿川正坐在大会议室的主位上,听取各高层的工作汇报和下一步的工作规划。

英俊逼人的男人,一脸的冷峻严肃,天神一般地坐在那个象征着权力的位置上,下面的高层个个用着恭敬和谨慎的眼神仰视着他。

男人的眉头微微蹙着,听得似乎很专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天的注意力破天荒的无法高度集中,莫名的烦躁,莫名的忐忑,甚至莫名的惶惑。

今天的他,太不正常了!

会议室的门被悄然推开,秘书轻手轻脚走进来,她小心望了眼主位上太过高贵和肃然的男人,没敢靠近,沉吟了一瞬,缓步走向了陆宇辰。

年轻的女秘书贴近陆宇辰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陆宇辰的脸立刻就变了,如临大敌一般。

女秘书说完,起了身,对着陆宇辰一颔首,轻手轻脚地出了会议室。

一个年长的高管正在认真地汇报着他所管辖范围的工作情况,秦羿川直视着他,目光深邃,嘴唇微微抿着,勾勒出公司掌舵人应有的清明和睿智,对陆宇辰脸色的剧烈变化丝毫没有觉察。

女秘书刚出去,陆宇辰就不假思索地起了身,不合时宜地来到秦羿川身边,凑近他低语道:“秦总,好像晋小姐出事了,舒雨微急着要见您,您看是让她等一会儿,还是……”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 “让她马上上来。”秦羿川突然截断他还未请示完的话,本就沉郁阴冷的面色陡然浮出几分惊骇。

联想到上次舒雨微来找他的情景,以及后来发生的种种,还有他今天工作的不在状态,他的心跳突然之间就变得紊乱了。

“是。”陆宇辰得令,声音不自觉就抬高了。

见秦羿川霍然起身,连声招呼都不打地就出了会议室,面对一群面面相觑却是不知怎么回事的高管,陆宇辰急匆匆地说:“秦总临时有急事,大家暂时休会。”

自前台小姐接到楼上的指示电话,对舒雨微的态度马上发生了变化,而且变化巨大,神色紧张而又热情,甚至带着明显的讨好。

结果,舒雨微是被两个前台小姐亲自送上的楼。

秦羿川愿意见她,甚至这么急切的见她,就说明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他对晋若溪也并非那么冰冷绝情。

这一刻,舒雨微一直悬得高高的心也终于有了一丝回落。

一路畅通无阻,快到总裁办公室时,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接住了她。

“小姐这边请。”秘书的态度也是紧张而又热情,走路的步伐很快。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半开着的,似乎是在专门等待着她的到来,秘书敲了下门,以示提醒人带来了后就离开了。

舒雨微进门,秦羿川正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身姿伟岸挺拔,双手背在身后,很威严沉稳的站姿,脸上的焦躁却是掩藏不住。

“秦教授……”

“她怎么了?”

舒雨微和秦羿川几乎同时开的口,又同时住口。

秦羿川给她做了个继续说下去的手势,舒雨微不敢耽误时间,斟酌了一瞬,急促地说:“她怀孕了,可是前几天一直在拍骑马戏,昨天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今天她还有吊威亚的戏,我劝过她让她给剧组请假去看医生的,不知道是不是没请来假,现在手机一直联系不上,我怕她出了什么事……”

秦羿川沉冷的面上先是浮出错愕之色,接着是深深的沉痛,最后是暗自懊恼。

他的脑海忽的闪现出上次在酒店时她呕吐的样子,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她的孕吐反应。

他怎么就那么愚蠢,那么粗心!不仅没有好好的疼惜她,还偏偏又一次误会了,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住正在胸臆间不断翻滚着的复杂情绪,类似于埋怨地开口:“她怀孕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怕你……”不承认孩子是你的,舒雨微及时住了口,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悲戚地叹口气后,说道,“秦教授,不是我偏袒朋友,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以我对晋若溪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她跟沈寻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她肚子里的孩子……”

“别说了,我知道。”秦羿川突然打断她,不难听出声音里的艰涩和痛苦。

她的为人他何尝不了解,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可怕的事实 只是那件事出来后,不知怎的,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淖里,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将他困死在里面,无情地困扰着他,折磨着他,越陷越深,却是无法自救。

他知道,那是一道心里的坎。

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过不去。

此刻,他的内心正被一种深深的懊悔和自责袭击着,鞭挞着,他顿时感觉那道坎消失不见了,更感受不到了,可是,却是以对她深深的伤害为代价,而且,这种代价太大,也太残酷!

心口处,正翻腾着剧烈的疼痛,如刀绞一般,不觉间,酸涩的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湿润。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声音威严凛冽地开口:“王导,我郑重地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停止晋若溪的所有工作,马上送她去医院,当地最好的医院!”

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蒙着雾气的眼睛陡然惊骇地睁大,像是难以承受某种可怕的事实一样,连抬高的声音都带出了类似于哽咽的颤音:“什么?”

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恼怒又狠厉,他的两腮冷硬无比,甚至隐约能听见紧紧咬着的牙齿正在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开口的声音透着毁天灭地的可怕:“她要是敢有事,我要你的命!”

话落,握紧拳头的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舒雨微惊骇地瑟缩了下脖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秦羿川发脾气,以前他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儒雅翩然,沉稳冷静,睿智精明的,却是从未见过他还有这样暴躁狂怒的一面。

舒雨微还没有从惊骇中回神,秦羿川突然对着探头进来想窥探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的陆宇辰命令道:“马上订去内蒙的机票!”

“是!”陆宇辰赶紧收回窥探的姿态,站直了身体,随后转身出去订机票了。

舒雨微回神,深吸口气平复了下紧张的情绪,壮着胆子问:“秦教授,小溪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意外跌落,伤情不详……”秦羿川强忍着某种濒临爆发的情绪,机械冰冷地吐出几个字后,再次握紧了拳头,“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不会的!”

“对,她不会有事的!”舒雨微坚定地回答,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舒雨微望了眼依然呆立在原地的秦羿川,他浑身正被一种深深的悲痛笼罩着,冷峻的脸上却是急躁难耐。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口气后,轻声说:“秦教授,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只能是在心里默默为朋友祈福了。

秦羿川像是没听见一样,步伐匆忙地出了办公室。

下了飞机,又乘汽车,一路辗转,秦羿川是在傍晚才抵达医院的,当地一家最好的医院,医疗条件却是无法跟帝城相比。

听说秦羿川要来,导演老早就迎在了医院门口,秦羿川刚下车,导演就疾步上前,无比愧疚似的哭丧着一张脸:“秦总,您来了。”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报警 秦羿川朝前迈着大步,冷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中,情况还不是太清楚。”导演小跑着跟上他,脸上诚惶诚恐,“秦总,我是真不知道您跟晋小姐的关系,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用她来拍替身戏呀!”

秦羿川瞥一眼他悔不当初的样子,问道:“报警了吗?”

“……没有。”导演一愣,微胖的脸上很快浮出骇然之色,连忙解释道,“其实,这完全就是个意外,开拍前工作人员都检查过装备,一切都没问题的,谁知道会突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陆助理,报警!”秦羿川懒得听他类似逃避责任的自我开脱,突然厌烦地打断他,对着身旁的陆宇辰果断吩咐。

“是。”陆宇辰随即拿出手机,打电话报了警。

导演一看事情似乎要闹得更大,一旦报警,自己极有可能会被追查责任,到那时,他的麻烦就大了。

他悄悄抹了下一头的冷汗后,斟酌着开了口:“秦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剧组导演,肯定是有责任的。不过,剧组事务太多,我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很多情况我都不太了解,就比如说,今天早上我是真不知道晋小姐身体不舒服,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让她吊威亚,我完全可以拍其他的戏,毕竟拍摄日程是可以根据情况适当调整的。”

他说完,又愤愤不平似的哼了一声:“这要说起来,都怨那个谭诗菡,听说是她硬拉强拽地把晋小姐弄去的,这些都是我事后才听说的,我建议,警察要调查就先从她那里调查。”

狡猾如他,要想逃脱罪责,首先就要把责任都推到另一个身上,况且他说的也是事实,并没有冤枉谭诗菡,只不过把自己冷眼旁观,或者是纵容的态度给刻意忽略了。

秦羿川微微眯起覆满寒霜的眼睛,冰刀一样的犀利冷酷:“你们最好祈求她没事,她要是有个万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导演心下大骇,立刻诚惶诚恐地双手合掌,非常虔诚地祈祷道:“晋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已是深夜,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手术还在进行中。

手术室外,坐着一个明明已经满身心疲惫,却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男人,他的脊背非常挺直,像一根绷得紧紧的弓弦一样,丝毫不敢松懈,他深邃的眼睛里被一层无边的沉痛覆盖着,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的门,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陆宇辰去医院门外的小超市里买了点面包和牛奶过来:“秦总,您午饭和晚饭都没吃,来吃点东西吧。”

“自己吃,别管我。”秦羿川拨开放在面前的食物,语气有些不耐,声音是沙哑的。

陆宇辰默默地叹了口气后,收回了手,陪着他坐了下来。

一直到凌晨一点,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随后门被打开,几个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植物人或者死亡 秦羿川像是突然从强弓上发出的弦一样,立刻起了身,握紧拳头,如临大敌一般,却是不敢上前询问情况,他怕结果太可怕,自己无法承受。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医生主动走近他们,目光在秦羿川和陆宇辰身上来回巡睃了片刻后,问道:“你们谁是伤者家属?”

“我是。”秦羿川沙哑的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颤抖,“她……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疲惫的脸上浮出一丝惋惜:“情况很不好,胎儿没保住,脾脏、胰脏、肝脏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小腿骨折,脑部也受到了强烈的震荡,现在人仍在重度昏迷中,如果能度过24小时的危险期还有希望,如果过不去这24小时……”

医生说到这里,像是不忍心说下去似的,秦羿川却是不甘心地追问道:“那会怎么样?”

“极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或者……死亡……”医生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遗憾和抱歉。

“不,她不会死的!”秦羿川像是无法接受那个可怕预测一样,又似乎恼怒于医生的直言不讳,一把拎起医生的衣领,“你不能让她死!不能!”

医生被他过激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后有些无语又有些委屈地皱起了眉:“这位先生,你别激动,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情况真的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那得要看她的命数了。”

“秦总,别这样,晋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一旁的陆宇辰也赶快好言劝说,“来松手,医生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已经很累了,让他们回去休息会儿。”

“对不起……”秦羿川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懊恼地皱了下眉,松了手,“我想进去看看她。”

“一会儿转到高危护理病房后我让护士带你过去。”医生倒是没有因为他刚才的过激行为而心生不快,毕竟医生是理解伤者家属此刻的心情的。

高危病房的病床上,躺着满脸满身都插满管子的瘦弱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纸一样的惨白,左侧脸颊上有一大块擦伤,已经擦过了药水,看起来却仍然触目惊心。

她的眼睛即便是闭着的,也能看出很明显的深凹了下去的痕迹,下眼睑处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苍白而干裂的嘴唇边缘上还残留着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

一旁的医疗机器在不停的监测着各项数值,那一声声的滴滴声让人的心弦也跟着一下一下绷得更紧,好像生怕下一秒这种声音就会消失,脆弱的生命也随之陨殁。

就算不了解她的伤情,仅看她瘦弱苍白的脸,他都能猜到这段时间她都经历了什么痛苦和磨难。

内心的自责和懊悔愈来愈强烈,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将他深深地席卷淹没,他感觉自己难受得快要透不过来气,快要被溺亡,笔直的身体就这么颓然弯了下来,肩膀也不堪重负似的垮了下来。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跪在了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插满管子的手,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错得太离谱了 一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哽咽得听不出了原色,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一滴一滴,都在表达着他内心极致的痛苦和忏悔。

“溪溪,对不起……对不起……”

“别丢下我……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只要你能醒过来,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能醒过来,你想怎么对我,我都接受……”

“溪溪,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我真的后悔了……后悔死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绝对绝对不会狠心地抛下她,也绝对绝对不会再伤害到她,就算正在气头上,也坚决不能说那些违心的赌气的话。

如果现在他们两个能互换一下该有多好,他真希望现在躺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唯有此,内心的痛苦和折磨才会减轻一些。

高危病房不能呆时间太长,护士把他劝出去后,门外的陆宇辰上前劝道:“秦总,您去酒店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您。”

秦羿川摇了摇头,坐在了对面的休息椅上,抬眸望向透明玻璃病房,他的眼睛里覆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明明已经疲惫至极,却依然炯炯明亮。

陆宇辰看他像是要亲自守在这里的意思,忍不住继续劝说:“秦总,您已经累了一天了,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秦羿川有些厌烦似的挥了下手:“你去休息,别管我。”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又怎么敢睡?

他怕一闭上眼睛,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所以,他必须在这里陪着她,等着她醒来。

陆宇辰看老板都不去酒店睡觉,怎么敢独自一人去呼呼大睡,于是,也坐在了椅子上。

“让你去睡你就去睡,别在这空耗。”对于他的过度忠心,秦羿川并不领情。

陆宇辰犹豫了一瞬,起了身:“那……我就回酒店了。”

“警方那边,你盯得紧些。”陆宇辰转身之际,秦羿川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是透着冷肃凌然。

“我知道。”

来得匆忙,秦羿川的身上还穿着昨天上班时的西服,医院里开的有暖气,可外面的温度太低,寒意还是会不断进入医院里,进入他的身体,他不禁抱紧了双臂,想借此保存一点身上的温暖。

年轻的值班护士从这里经过,讶然于这么晚了他还一直守在这里的同时,也看出了他身上的单薄,好心说道:“先生,你不用一直守在这里的,那边有空病房,你可以去休息一下,屋里也比外面暖和些。”

“谢谢,不用了。”秦羿川跟护士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透明病房里安静躺着的女孩,深沉如夜的黑眸里饱含着痛苦的柔情,在他冷峻绝美的脸庞映衬下,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护士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又缓缓地看向他的眼睛,像是被他眼睛里面的那种动人的情愫深深的感动了,又像是被他太过迷人的脸吸引了一样,视线久久不忍移开。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果然被动了手脚 秦羿川似乎觉察到护士太过异样的目光,眉头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后,突然询问似的看向她:“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了。”护士有些错乱地收回视线,又尴尬地笑了下,脸蛋很快飞上了一抹红霞,仓皇地迈动了步伐离开。

一会儿后,护士又折了回来,手上还多了条厚厚的毛毯,她走近秦羿川,轻轻柔柔地说:“先生,外面温度低,你盖上这个吧!”

秦羿川看了眼护士递到面前的毛毯,暗沉的眼睛里多了丝暖色:“谢谢,不用了。”

“这不是医用品,是我刚从家里带来值班用的,新的,一次都没有用过。”护士像是怕他嫌弃似的,又像是怕他误会什么,“拿着盖上吧,不然你很容易感冒的,女朋友醒过来之后你不仅没办法照顾她,还很容易传染她。”

护士后面的话秦羿川是非常喜欢听的,尤其是听到女朋友醒来后这几个字眼,他冰寒的身体仿佛一下子注入了温暖,冰冷的血液也沸腾了起来,他的唇畔浮出友好的微笑:“你给了我你盖什么?”

护士被他脸上那抹微微的笑恍惚了下眼睛,回以他灿烂的笑容:“我可以盖医院的毯子。”

年轻的护士是极有眼力的,仅从他矜贵的气质和考究的穿着,不难判断出他不凡的身份,想必生活上的要求标准也应该是很高的,她不清楚自己这么舍己为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被他太过出众的外观深深的吸引了,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仰慕的情愫,抑或是被他眼睛里的那抹带着痛苦的深情感动了,所以出于一种心理的本能就这么做了。

“谢谢!”秦羿川感觉到了她的善意,真诚地道了谢后,接过了她手里的毯子。

从深沉的黑夜,到晨光熹微,到阳光明媚,再到又一次黑夜的来临,晋若溪却是一直没有醒来。

秦羿川就这么坐在病房的门外等着,背变得僵硬了,腰坐得酸疼了,眼睛看得累了,却是不敢离开片刻。

他吃的饭和喝的水都是好心的护士给他买的,还有细心的护士给他买了些必要的洗漱用品,简直把他当成了贫穷的救济对象。

秦羿川倒是一点不矫情,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尴尬,道过谢后就用,他很清楚,只有补给身体能量他才能迎接她的醒来。

晚饭后,陆宇辰来了。

他刚坐下,秦羿川就低声问:“警方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装备上果然被动了手脚。”

陆宇辰的话音刚落,秦羿川突然转眸看向他,幽深的眼睛里掠过强烈的风暴,陆宇辰似乎被他的眼神吓住了一样,下面的话也被噎在了嗓子里。

秦羿川收回视线,眼睛再次看向病房的方向,催促道:“继续说下去。”

“下午的时候,警方把剧组管理装备的工作人员全部审了一遍,有人举报说前天晚上好像看见一个叫程风的小演员进过存放装备的帐篷,怀疑是他动的手脚,现在警方已经把他控制住了,正在连夜审讯。”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幕后黑手 秦羿川微微眯起了眼睛:“原来是他?”

“您认识他?他是不是跟晋小姐有什么过节?”

“一个无赖。”秦羿川的唇畔掀起一抹讥诮,眯起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冷锐的暗芒,“他们是有过节,但还不至于到置人于死地那一步,而且,单凭他自己,恐怕还没有那个胆量。”

“您怀疑幕后黑手另有其人?”陆宇辰神色一凛,“那会不会就是王导说的谭诗菡?不过下午的时候也审问她了,警方已经排除对她的嫌疑了。她虽然有不顾晋小姐身体情况逼她去吊威亚的事实,但她跟晋小姐是雇佣关系,那些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更不能构成犯罪的事实,顶多会受到道德的谴责。”

“所以说审问程风很关键。”

“嗯,我现在就去警局盯着。”

警局审讯室。

强光灯下,程风却是一脸的坦然,微微勾起的唇角还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这让对面的审讯警察不仅感觉棘手,甚至还怀疑是不是审错了人,已经审问了一个小时了,却是毫无进展。

“程风,我再问你一次,昨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进过装备帐篷?”警察像是耐心用尽了一样。

“没有就是没有,你再问多少次也是没有。”程风的态度坚决,满脸坦诚。

“可有人说好像看见你进去过。”

“好像是。”程风抓住警察言语上的漏洞,愤愤不平地替自己辩解,“那么黑的天,他能确定看到的就是我吗?那人也真够阴损的,不能因为我跟受害人曾经有过节就这么乱怀疑人吧?要照他这么说,那些跟我有过过节的人岂不是都要被我害死了?”

“你别激动,有理不在声高,注意一下你的态度。”警察用笔敲了下桌面,以示威严。

“你们体会不到被人冤枉的滋味,当然理解不了我的心情了。”善于察言观色的程风立刻收起脸上的愤懑,换了副极其委屈的嘴脸,“警察同志,这都审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放我回去了吧?我明天还有早戏要拍呢!”

两个审讯警察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点了点头,小声商量道:“要不就先审到这吧!”

“就到这吧!”

两个警察商量好,又看向程风:“程风,你可以先回去了,不过你不能随便离开剧组,必须保证随传随到。”

“谢谢警察同志!”程风像过了一大难关似的,长长的舒了口气后当即就起了身。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动,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个警察,手里拿着几张纸,像是什么资料,走到程风面前,目光犀利地看了他一眼后,问道:“程风是吧?”

程风被他的目光暗暗惊了一下,诺诺地点了下头:“是。”

“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程风闻言,登时慌了神,指着审讯台前的两位警察说,“这两位警察同志都说我可以走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进门的警察神色肃然,声音充满着正义的威严,“坐下!”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我也是受害人 掩饰住内心的忐忑,程风老老实实坐了下来,面上却是表现得得无比坦荡。

警察走到审讯台前,把手里的资料交给了两个审讯警察,两个审讯警察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几乎同时抬眸望向程风。

两双眼睛利剑一样的锋利,穿透力极强,程风到底是演员,心里的惊骇却是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故意浮出诧异之色,满眼无辜地跟两个警察对视。

两个警察先收了视线,其中一个拿着资料走到程风的面前。

“程风,看看这是什么?”警察把手里的资料放在程风面前,“这是我们刚刚检测出来的DNA指纹结果,那套装备上不仅有工作人员的指纹,还有你的指纹,有工作人员的指纹属正常,可为什么会有你的,这又该如何解释?”

程风脸上的伪装面具被轰然击碎,之前的坦然也随之荡然无存,却是很快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是我真的没有动过那套装备呀!”

“到现在还嘴硬!”警察恼怒地斥了一声后,游刃有余地说道,“程风,就算你死活不承认,单凭这项证据,你的罪名完全可以成立,所以,你不用在这里喊冤了,到时候你就等着到法庭上喊给法官听,看法官会不会信你。”

“既然证据确凿,我看也不用再审了,先关起来吧!”另一个警察建议道。

“我交代,我交代,我全部都交代!”一直强装镇定的程风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警察给了他一个算你识时务的眼神,又坐回了审讯台前:“说吧!”

“警察同志,我全部都交代,是不是能对我宽大处理?”程风不放心似的。

“当然。”

得到警察的许诺,程风开始老实交代:“我的确跟晋若溪有过节,不过我从没有想过要置她于死地,依着我之前的想法,顶多找个机会讹她一次报复回来就够了。

“可是有一天,谭诗菡突然找到了我,在我面前说了不少煽风点火的话,最后说给我100万让我处理掉晋若溪,我当时被谭诗菡的话激得正在气头上,就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她。

“不过第二天我的气消了后就后悔了,我找到谭诗菡说我不干了,可谁知道谭诗菡已经把100万转到了我的账户上,还许诺给我不少事成之后的好处,我仔细想想,觉得太危险,还是不愿意干。

“后来谭诗菡就威胁我说,她的秘密我都知道了,要么听她的话让晋若溪死,要么就是我先死。

“我被她的话吓住了,谭诗菡是个很不简单的女人,看似柔柔弱弱,其实做事特别不择手段,我跟她比起来,一个是表面上的恶,一个是实质上的恶,我真的怕她会说到做到,只好又一次答应了她。”

程风说到这里,突然抬眸,黑眸里闪动着寻求谅解和庇护的泪光:“警察同志,对装备动手脚的阴谋都是谭诗菡亲自策划的,我只是被动的执行者,自始至终都像个木偶一样的被她操控着,其实说起来,我也是受害人啊!”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他胡说 警察审视着他故作委屈和无辜的脸,问:“你敢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没有一点捏造吗?”

“我能保证。”程风不假思索地回,点头的动作也特别庄重,“那100万现在还在我的账户上,我一分钱都没有动过,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查转账记录。”

“我们自然会查的。”

自晋若溪出事后,所有案件嫌疑人都被安排在了警局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方便来回提审。

程风把谭诗菡供出来后,警察立刻把谭诗菡传到警局,进行二次审讯。

谭诗菡坐在椅子上,始终低垂着眼睛,像是害怕强烈灯光的刺激一样,又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审讯警察坐在审讯台前,沉声说:“谭诗菡,我们根据程风提供的信息,现在对你进行第二次审讯,希望你能老老实实的交代,对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负责。”

听到程风的名字,谭诗菡不露痕迹地抖了下身体,很快又恢复如常,然后缓缓抬眸,诚恳地点了下,表示愿意配合。

“程风说是你胁迫着他陷害晋若溪的,而且……”

“他胡说!”警察的话还未说完,谭诗菡突然无法抑制地激动起来,振振有词地说,“我怎么可能胁迫他陷害我的替身?陷害我的替身对我会有什么好处?晋若溪可是我花大价钱雇来的,而且薪水我都提前给她了,现在她出了事,她的替身戏不能拍了,还必须我亲自拍,损失最大的是我!”

两个警察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感觉她的话颇有道理:“可程风说,你之前找过他两次,而且还给他转过100万,我们刚查过他的银行记录,五天前确实有一笔100万的巨款转入他的账户。”

“他的账户多了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转给他的。”谭诗菡仍然振振有词。

警察继续问:“转账信息上显示,的确不是来自你的账户,是一个海外的账户,转账人是一个叫谷夏的人,请问谭小姐,你认识那个叫谷夏的人吗?”

“不认识。”谭诗菡不假思索地回。

两个审讯警察思索了片刻,又凑在一起小声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说:“谭诗菡,这次的审问就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我真可以回去了?”谭诗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比起第一次的审讯,这次的时间也太短了,问话的内容也这么少。

“可以回去了,不过我们这边如果有需要你协助调查的,还会再联系你,注意保持手机畅通。”

从警局出来,谭诗菡往小旅馆回。

已是深夜,从警局到小旅馆的路上路灯昏暗,空无一人,唯有飒飒的寒风在耳畔呜呜作响,透着令人惊悚的可怕。

谭诗菡却是丝毫感觉不到害怕,因为此刻,心里装着的事让她忘记了身在何处,不停翻飞在脑子里的是如何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她回眸环视了一圈,确认是安全的,于是拿出了手机。

号码拨通,响了几声后被接听。

章节目录 第469章 不相信命运对她那么残酷 “喂,谷夏,是我,你一定要记得我交代给你的话,无论谁问,你都不要说认识我,如果有人问你跟程风什么关系,你就说是前男友,那100万是他问你借的。”

“等我这边没事了,我会再给你转50万……”

谭诗菡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淹没在凄厉的寒风中,几乎听不出是她在说话。

话说完,她很快收了线,顺手删除了通话记录。

医院。

24小时的危险期马上就要过去,秦羿川早早就等候在了高危病房里。

他保持着单腿跪姿,紧紧地握着病床上女孩纤弱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他的嘴唇在微微蠕动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像极了正在虔诚祷告的圣教徒。

事实上,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为她虔诚祷告着,祈求她快点醒来,快点恢复健康。

病床两边有医生和护士,正在给晋若溪做各项数值的检查,跟秦羿川一样,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紧张和期待。

“脉搏缓慢。”

“心率迟缓。”

“数值在缓慢回升。”

这是好兆头!

医生和护士做完检查出去后,对秦羿川说:“如果她醒过来,别跟她说太多话,让她多休息,可以给她适当补充点水分,不要太多,一次一点就行。”

秦羿川很想问一问她如果醒不过来该怎么办,最终还是没敢问,那样的结果太残酷,他都不敢去想,凡事都应该往好的方面去想,不是吗?

“谢谢!”在心里安慰好自己,他真诚地道了谢后,留了下来。

医生和护士一出去,病房里顿时安静了许多,医疗机器的监测声还在滴滴的响着。

秦羿川依然保持着跪姿,握着那只纤纤玉手的手不断地收紧,他的心弦也正在一点一点地绷紧,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女孩的脸,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她的嘴唇,不放过她醒来前的一点预兆。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女孩的脸上没有一点的反应。

她的眼睛依然沉沉地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处,连一丝一毫的颤抖迹象都没有。

她的嘴唇浅浅的闭着,唇角没有一点弧度,那么恬静,那么沉寂,好像已经睡了千年的睡美人一样,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美丽,却是没有一点生命迹象。

秦羿川充满期待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沉到无法控制的时候,他哑着声音开了口:“溪溪,你已经睡了好长时间了,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里饱含着浓浓的乞求,还有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惶惑、无助和悲伤。

他怕,他真的怕出现医生所说的第二种可能。

不,他不相信命运会对她那么残酷,才刚步入如花的年纪就香消陨落,更不相信命运会一而再的捉弄他,让他这辈子爱而失去,孤苦一辈子。

虽然他并不太相信宿命说,但此刻,他却是愿意相信。

她一定能醒来的,一定能!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我就知道你会醒的 他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给自己鼓气,渐渐的,紧绷的心弦缓缓的松懈了下来,囤积在胸间的那抹沉郁之气也慢慢消散了。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绚烂如霞的春景,女孩行走一片万紫千红中,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正朝着他款款走来。

不觉间,他的眼前模糊了,内心涌动出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情愫,他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溪溪,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就结婚,这辈子我们都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也要在一起。”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的礼服都由我来亲自设计,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也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妻子。”

他说着说着,就在脑海里想象着她穿婚纱时的样子,庄重典雅,圣洁纯美,轻柔飘逸,一定像个超尘脱俗的仙女。

他的新娘,当然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了,这来源于对她的赞赏和爱恋,也来源于他的自信。

良久,他的眼前渐渐清晰了起来,美丽的画面消失不见了,他又回到了现实中。

冰冷的病房,病床上躺着的女孩,她的眼睛依然沉沉地闭着,脸上沉静得如死水一般,一丝的波澜都没有,他满怀着憧憬的心又一次徐徐往下坠落。

坠到不能再坠,落入谷底的时候,他突然起身,捧住她的脸,唇深深地贴了上去。

他缓缓抬头,克制着翻滚在内心的痛苦波涛,哽咽道:“溪溪,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别再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气你了。”

“以后,你想干什么都行,我都会支持你,听你的话,只要你能醒过来。”

“溪溪,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在听吗?”

“咳咳……”

从女孩的嘴里突然逸出了几声轻微的咳嗽声,这声音犹如世上最好听的天籁。

秦羿川的动作蓦地僵在了那里,眼睛惊喜地睁大,心口处跟着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他不敢相信似的,怕是自己太过期待而产生的错觉,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期待着。

“咳咳……”

随着又一阵轻微咳嗽声的响起,秦羿川才从难以置信中清醒过来,带着内心的狂喜抬起来眼眸,看向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的女孩。

女孩的眼睛呆呆地睁着,有些空洞无神,似乎还没有从死亡边缘彻底的清醒过来。

“溪溪,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就知道你会醒的……”

晋若溪被他弄得很不舒服似的,微微蹙起了眉头,还将脸撇向了一边,躲避着他的太过热情的方式。

秦羿川感觉到了她的不适,连忙起身,有些抱歉似的说:“瞧我,高兴坏了,是不是压到你了?”然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是不是很渴,要喝点水吗?”

晋若溪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脸上毫不表情,唯有微微闪烁的大眼睛里的那抹震惊和茫然证明她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71章 噩梦永远不堪回首 此刻,她的确是茫然的,刚才她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有魔鬼,有天使,有恐惧,有喜悦,搅得她脑袋浑浑噩噩。

现在突然睁开了眼,却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而那张英俊逼人的脸映入视线,感受到他实实在在的就在眼前,她又是震惊的,她不敢相信这是现实,以为又是自己编织的美梦。

可他低醇好听的声音就在耳畔,他俊美的脸离自己这么近,他脸上的担心和喜悦是那么的明显,甚至他呼出的喷洒在她脸上的热气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这一次,不是梦!

晋若溪使劲睁大眼睛,定了定神,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声音:“这是哪里?”

“这是医院,你受伤了。”秦羿川的眼睛里闪耀着感谢上苍的泪光,灼灼黑眸看起来格外的动人。

晋若溪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圈,看清楚这里的环境,脸上露出一抹了然,那些噩梦也一点点的在脑海里回放……

她克制着内心极致的悲凉和委屈,任由工作人员把装备套在她的身上。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她的身体缓缓起飞,由低处飞向高处,飞向远处,再往下坠落。

心痛到了麻木,以至于身上的疼痛丝毫感觉不到,也忘记了内心的极度恐惧。

不知怎的,一直平稳飞行着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她陡然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装备出了问题,她疾呼着,惨叫着,带着濒死前的极度恐惧,可回应她的只有凄厉的风声和不断往下坠落的身体。

她的身体先是跌落在了一棵大树上,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抱住了一根树枝,但强烈的撞击几乎已经将她撞晕,体内痉挛般的疼痛更是让她受不住,随着一股热流从体内的涌出,她知道那条小生命是真的弃她而去了。

所剩无几的力气在极度的恐惧和悲痛中消失殆尽,绵软无力的身体在无助和绝望中继续往下坠落……

她轻轻闭了下眼睛,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入双鬓,穿过她的发丝,滑落到了洁白的枕头上。

若不是那棵大树起了缓冲作用,现在的她恐怕不是在医院,而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噩梦永远不堪回首,回想一次就是对身心的无情折磨和摧残,是对残酷人生的清醒认识。

她的眼泪仿佛对他的无声控诉一样,秦羿川登时慌了神,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心疼地抱紧她:“不哭了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一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了。”

可他越是这么说,她好像越是委屈,眼泪越掉越多,无声的眼泪仿佛泉眼一般,不断地往外奔涌,没有枯竭的时候。

“你别哭了好不好?”他的心疼痛得就要碎掉,声音哽咽破碎,“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来,你先打我几下解解气。”

他说着,拿起她的手就往他的脸上拍去:“打你个混蛋秦羿川,让你小心眼,让你那么爱吃醋,让你那么毒舌……”

章节目录 第472章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说一句就握着她的手在他的脸上拍一下,晋若溪皱着眉,用着仅有的一点力气要缩回自己的手。

感觉到手里对抗的力量,秦羿川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握着她的手轻轻揉起来:“是不是打疼了?那就等你好了有力气了再接着打。”

“你……怎么会在这里?”晋若溪突然哑着声音问。

如果她没猜错,这里应该还是内蒙境内,而他又是怎么得知她受伤的消息的?

“舒雨微找了我。”

晋若溪了然地垂了下眼眸,一抹负气从脚底划过,她的嘴唇委屈似的瘪了瘪:“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我说的都是混话气话,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放弃你是我今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了。”他的脸上浮出无地自容的羞惭,忏悔地垂下了头,“对不起溪溪,对不起……”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对你放手了,我用我的生命发誓!”他继续说着,做发誓状,深邃的眼睛里闪耀着晶莹的泪光。

他的誓言仿佛起了作用,她脸上的幽怨渐渐消散,手慢慢抚上小、腹的位置,那里的疼痛依然很清晰,一抹伤痛从眼睛里无声的滑过:“可是……孩子……”

“孩子还会再有的。”听她突然提到孩子,心口处又一阵剧痛传来,秦羿川的眼眶当即就红了,他深吸气,努力压下内心的悲怆,安慰似的勾起唇角,错开了话题,“你才刚醒过来,医生说不能说太多的话,你渴不渴,来喝点水好不好?”

晋若溪未置可否,秦羿川就自作主张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杯温水和一包棉签,用棉签沾了水,小心翼翼的湿润着她苍白干裂的嘴唇,嘴唇上的水分透过她的唇缝慢慢地渗入嘴里。

晋若溪像是渴急了一样,伸出舌头舔舐着嘴唇上的湿润,那贪婪的样子可爱极了。

秦羿川的唇角终于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开始拿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她喝水。

“医生说,刚醒过来不能喝太多,慢点喝,别呛着了。”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春风般的温暖,就像是哄孩子一样。

……

让谭诗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刚回到小旅馆就又一次被警察召回了警局。

这次,警察看向她的目光无比冷沉犀利,刀子一般,狠狠地刺向她的身体,似乎要将她藏于内心不可告人的秘密挖掘出来。

“愣什么愣,坐下!”这次,警察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复前两次的冷静客气,而是带着明显的怒气。

谭诗菡陡然回神,身体不自觉地冷颤了一下,极力克制住内心的忐忑和不详的预感,乖乖地坐了下来。

警察直奔主题:“谭诗菡,我们再问你一次,你跟定居在F国的谷夏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谭诗菡下意识地摇头,她怎么可能承认她们是认识的?如果承认就等于是认罪了。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警察冷笑了一声后,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录音播放器。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喂,谷夏,是我,你一定要记得我交代给你的话,无论谁问,你都不要说认识我,如果有人问你跟程风什么关系,你就说是前男友,那100万是他问你借的。”

“等我这边没事了,我会再给你转50万……”

凄厉的风声跟刻意压低的音量交织在一起,虽然声音不太清晰,却是能听出那正是她半个小时前才跟谷夏的通话录音。

谭诗菡的眼睛突然错愕的睁大,紧张、震惊、恐惧、懊恼,多种情绪交织在脸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跟谷夏的通话录音是怎么到警方手里的?对了,她每次进警局审讯前,通讯工具都是要交给警方暂时保管的,出警局前再领回来。

难怪第二次的审讯那么快也那么顺利就结束了,当时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警方会在她的手机上动了手脚。

“谭诗菡,现在你还敢说你跟谷夏不认识吗?”

警察威严的声音将正在神思游离的谭诗菡拉了回来,她任命地垂下了头,代表着恐惧的泪水狠狠地往下砸落。

“雇凶杀人,还企图蒙蔽警方撇清自己,你未免太小看我们警察了!”警察洪亮的声音里不仅充满着正义的威严,还隐含着浓浓的嘲讽,“你记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跟警方周旋,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罪加一等!”

雇凶杀人!罪加一等!

这两个词眼狠狠地刺激着谭诗菡,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她不能坐牢!她的美好人生,美丽星途才刚刚开始,她要是坐了牢,不仅人生尽毁,二十多年有期徒刑的父亲怎么办?整天沉郁多病的母亲怎么办?

不!她不能坐牢!坚决不能!

“警察同志,我再也不敢跟警方周旋了,我全部都交代,全部都交代!”谭诗菡高高垒起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此刻,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如何减轻罪责上。

谁都不是法盲,法律对待主犯和从犯的区别是相当大的。

对她愿意配合的态度,警察是欣慰的,却还是冷冽着声音说道:“在你开始陈述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必须保证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不能有半句虚构或谎言,否则后果全部由你自己承担。”

“我保证所说的每句话全都是事实。”

谭诗菡保证完,稍微斟酌了下措辞,开始陈述:“我之所以会对晋若溪动杀机,完全是因为顾氏千金顾芷兰的挑唆,说到雇凶杀人的主谋,应该是顾芷兰,而不是我。”

“你所说的顾芷兰可是帝城第一名媛顾芷兰?”警察突然打断她,言语中的错愕很是明显。

“对,就是她!”谭诗菡郑重地点头,噙着水泽的大眼睛里覆盖着一层浓浓的恨意。

若不是顾芷兰的挑唆,她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就算是杀人从犯,坐牢终归是免不了的。

对一个艺人而言,坐十年的牢和坐两年的牢区别并不大,其结果都是一样,永远的被雪藏,被封杀。

“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再怀孕的几率几乎为零 警察的提醒,打断了谭诗菡的复杂神思,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是恼恨晋若溪,因为她趁着我出国那几年抢了我男朋友,可我再恨她也从来没想过对她动杀机。

“可是有一天,顾芷兰和她的母亲兰香梅突然找上了我,她们先是跟我拉拢关系,后来又给我许诺了很多好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当她们的枪手除掉晋若溪,除掉晋若溪对我是有好处,但是我惧怕法律的制裁,当时并没有答应她们。”

“后来,我又一次见到了晋若溪跟我男朋友在一起的情形,我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就糊里糊涂地答应了顾芷兰。”

“我怕自己对装备动手脚容易被人发现,就找上了程风,我又担心直接从我的账户里给程风转钱万一将来事情败露,我也会被牵连进去,于是就把钱先转入了我在海外的一个朋友的账户里,就是谷夏,让她再转给程风。

“对了,我往谷夏账户里转的钱就是顾芷兰给我的,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账户,一共300万,一星期前她才刚给我转的。”

谭诗菡陈述完,两个审讯警察在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又同时抬眸看向谭诗菡,其中一个起身来到谭诗菡面前:“这起案件牵扯的太多,下一步我们会联系帝城警方,调取证据后再审,今天的审讯就到此结束,你在上面签个字吧!”

谭诗菡签了字,仍不放心似的:“警察同志,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你们一定要明察呀!”

“是事实你就不用担心,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

晋若溪醒过来后,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非常不好,医生对她进行了全面检查,除了身体上所受的重创外,心灵上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人变得沉默了,目光也变得呆滞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秦羿川送主治医生出了病房,特别担心地问:“医生,像她这种情况,是不是要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嗯,疏导一下自然是好的,不过她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身体上,内脏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必须治疗和静养。另外,她的子宫也受伤不轻,今后再怀孕的几率几乎为零。”医生说完,无比惋惜似的叹了口气。

“几乎为零?”秦羿川难以置信似的反问。

看出他情绪的紧张和低落,医生连忙安慰道:“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或许出现奇迹也有可能。”

病床的位置离门口不远,医生的声音不大,却是每句话都被晋若溪听进了耳里,尤其是听到最后,她的身体不可自控地抖动了起来。

她真的不能再怀孕了?真的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个消息,对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太过残酷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秦羿川对医生说:“等她的伤情再稳定两天,我想把她转回帝城去治疗。”

“当然可以,那边医疗条件毕竟比这边要先进得多。”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被算计进去了 秦羿川回到病房时,看到泪流满面却是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晋若溪,心口一疼,忙上前抱住她:“溪溪,怎么了?”

她继续无声的哭着,眼泪越流越多,秦羿川擦都擦不及。

望着她覆满悲情和绝望的脸,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别哭别哭,医生的话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你将来想生孩子我们可以到国外治疗,一定能治好的。”怕这样的安慰不起作用,他又补充道,“不过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孩子,你将来能不能生孩子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的,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不被打扰,那样的生活多好。”

晋若溪像是没听见他的安慰似的,自顾自地说:“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在报应我?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不知道珍惜,让他受尽了折磨,所以,老天才会这么惩罚我……”

“不,别这么说,要说报应,应该先报应到我头上才对,是我不知道珍惜,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她越是这么说,他内心的自责和悔意越是狠狠地折磨着他,他不知用何种方法去释放自己,只好拿起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拍,“来,你再来打几下。”

……

帝城。

顾府。

刚接到警方传讯时,顾芷兰有过一阵紧张和不安,不过转瞬即逝,事情做得那么天衣无缝,她毋须怕什么。

当天下午,顾芷兰就主动前往了警局。

警察知道她的身份,都对她礼遇有加,对她的审讯也没有在审讯室,而是在一个会客厅。

审讯警察对她的态度和对待其他嫌疑人也是截然不同的,没有冰冷严肃,面上始终和煦如春,像是拉家常一样。

其中一个警察先开了口:“顾小姐,今天传你来主要是想请你协助调查一起雇凶谋杀案。”

“哦?雇凶谋杀案?”顾芷兰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眼睛里也随之闪出恐惧之色,“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是这样,据案件第一嫌疑人谭诗菡交代,她说是你指使她去谋杀晋若溪的,而且,你还给过她300万作为报酬,有这回事吗?”

“纯粹的一派胡言!”顾芷兰突然无法遏制地怒斥,脸上怒气冲天,“真没想到谭诗菡是条失了心的疯狗,自己犯了案还到处乱咬人!”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抱歉地说:“哦,对不起!我情绪太激动了。”稍微调整了下情绪,说道,“警察同志,是这样,我的确给过谭诗菡300万,但那300万是她签约我们公司的定金,而且是由公司会计转账给她的,怎么能说是我个人给她的呢?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不信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合同送过来给你们看。”

这正是顾芷兰的狡猾之处,谭诗菡签约顾氏的时候口头协议上的定金应该是100万,但顾芷兰却在正式合同上写了300万,她们都心知肚明,另外的200万就是给谭诗菡的辛苦费。

当时谭诗菡还跟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却不知早就被顾芷兰算计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案子马上有结果了 两个警察相互对视着点点头,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话。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警察看着手中的一份资料,质疑道:“可我们调查了过去的案底,你母亲兰香梅曾经跟晋若溪产生过一次民事纠纷。”

“所以你们就怀疑是我借机报复?”顾芷兰故作无辜状,“警察同志,你们这么想,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我要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还配做顾长水的女儿吗?”

狡猾如顾芷兰,这个时候把父亲顾长水搬出来再合适不过了,龙生龙凤生凤,凭着父亲在帝城的威望,任谁也不敢怀疑她什么。

的确,她话音刚落,两个警察都有些抱歉似的咧了下嘴,其中一个说:“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晋若溪被害的事我早听说了,因为她是我丈夫的继妹,感情一直很好,听说是谭诗菡对她下的毒手,我跟丈夫都气得几天几夜没合眼,我们都希望对凶手严惩不怠!”顾芷兰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她相信,此牌一出,警察再也不会再怀疑她什么了。

“一定会的。”

顾芷兰看审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故意抚上自己小、腹,有些委屈似的说:“警察同志,你看我还怀着身孕呢!如果话都问完了,我想回去休息了,这几天因为妹妹的事我一直休息不好,我怕影响到胎儿发育。”

这一招加的是同情分和母爱分,任谁会想到,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会做出那么泯灭人性的事,别的不说,单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也应该是多多行善,断然不会去做那种阴险恶毒的事。

“好,那顾小姐你慢走!”警察亲自送她出门。

……

几天后,晋若溪的病情趋于稳定,秦羿川把她转回了帝城医院,回到帝城,跟父亲住在同一家医院,晋若溪心底的思念情愫越来越强烈。

她很想去陪伴父亲,却又怕父亲知道她受伤的事跟着无谓的担心后怕,好在舒雨微趁着没课的工夫都会过来陪她。

到底是年轻,加之华清扬过人的医术,身体恢复得很快,只是小腿骨折的位置需要恢复得时间久一些。

秦羿川还专门找了心理医生给她做过几次心理疏导,刚醒过来那几天并不是她刻意不说话,而是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在脑子里好好的理一理,想清楚。

尤其是她跟秦羿川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那么大的裂痕,想要一下子恢复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加之体力不济,才会变得沉默寡言。

话又说回来,只要是有心人,裂痕迟早是会被修复的,这段时间他的精心照料,他的呵护体贴,别说她心里依然深深的爱着他,就算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也不可能对他的举动没有一丝触动。

所以,选择原谅和释怀是必然的结果,只是需要时间消融而已。

这天,舒雨微又一次来到病房,跟她聊了会儿学校的事后,话锋一转,说道:“小溪,你的案子马上就有结果了,谭诗菡是主犯,少说也要判个八到十年,程风是从犯,也会被判个三五年。”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对你来说是好事 晋若溪微微一愣,惊诧地问:“你是说我出事不是意外,而是被他们蓄谋陷害的?”

“秦教授没跟你说过?”这次,换做是舒雨微惊诧了。

“没有。”

舒雨微垂眸思索片刻,似乎明白秦羿川不告诉她的用意了,于是,有些懊恼地撅了撅嘴:“哦,早知道我也不告诉你了。”

晋若溪叹息一声:“是事实我总会有知道的一天,何况,让我认清人性的险恶也不是什么坏事。”

从谭诗菡和程风身上,晋若溪的确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对她今后的人生无形中起到了警示的作用,只是每次想起,还是会觉得心寒和恐惧。

“真没想到,谭诗菡外表看起来柔柔软软,心却那么阴狠毒辣,果真看人不能单看外表。”舒雨微愤愤不平地说完,叹了口气,“这事一出,想必秦教授心里也很难受,毕竟谭诗菡对你因妒生恨的导火线是他,所以他才不想告诉你的吧!”

晋若溪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的观点。

她出事后,他对她的呵护和体贴是那么小心翼翼,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自责和忏悔,她以为他是因为上次的误会而给她造成的伤害所产生的自责和忏悔,却不知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一时间,心里的复杂又累加了一层。

“现在,娱乐圈里已经炸开了,连****都下令要严整娱乐圈,不过对于这起案件,媒体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你的名字,一直用的是化名,也没有提你的身份,我想这应该是秦教授在保护你吧!”舒雨微说完,还不忘像知心姐姐一样对她开解一番,“你看,秦教授处处都在为你着想,对你多好,你以后别再误解他了。”

“是他误解我的好不好?”晋若溪嗔她一眼,“喂,他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费了?你总是替他说话。”

“要说好处费,我应该问你要才对,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不管,等你好了,以后打热水的差事全部由你干,你再给我洗三个月的衣服,不,一直洗到毕业,还有,以后早起占座位的事也全都交给你。”

“啊,你这不是周扒皮嘛!”

“对,你以后就是我的长工,不干也得干!”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舒雨微又说起了忧国忧民的正事:“谭诗菡和程风一坐牢,《天下》这部剧也会受到很大影响,这样一来,已经拍了一大半的戏,却要换演员重拍,人力物力方面,耗资就更大了,不过,对你来说却是好事。”

“为什么?”

“你想啊,连谭诗菡都要被换掉了,你这个替身还不也要被换掉?这样一来,你一直担心的那段裸戏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荧屏上了。”

其实,就算不换演员重拍,秦羿川也绝不会让那段裸戏出现在荧屏上,早在内蒙的时候,他就已经勒令王导把那段戏给删了。

“嗯,这对我的确是好事。”晋若溪点头认可。

这段时间她在医院养病,过得简直与世隔绝,舒雨微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偏偏让最坏的那个逍遥法外 手机丢在了外景拍摄地,没办法上网,唯一的两项娱乐就是看看杂志和电视剧,而且,稍微带点伤情的电视剧秦羿川都不让她看,只让她看喜剧。

她当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每次跟他一起看电视,她都会配合地笑几下,看到她的笑容,秦羿川脸上的担忧才会减轻一些。

……

羿圣集团,总裁办公室。

几声敲门声后,陆宇辰走了进来,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站定,沉声汇报道:“秦总,眼看案子就要结了,顾芷兰那边我们还是抓不住任何有力证据。”

秦羿川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陆宇辰盯着他一筹莫展的俊脸,愤愤然握紧了拳头:“这对狼狈为奸的母女,可真够狡诈的!说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看老天真的是瞎了眼了,偏偏让最坏的那个逍遥法外。”

之前,秦羿川还真是低估了那对母女,她们的计划太周密,简直天衣无缝,纵然谭诗菡拼命在拘留所里喊冤,警方却是抓不到一点有关顾芷兰有罪的证据,连秦羿川的律师团队都奈何不了她们。

秦羿川捏紧正拿在手里的一份文件,唇角抽搐了一下:“法内制裁不了她,不代表法外制不了她!”

“您的意思是……?”陆宇辰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羿川抬眸,眼底的暗潮悄然消逝,近似调侃似的说:“行了,最近辛苦你了,放你一周的假,跟女朋友约会有的是时间了。”

“谢谢boss大人!”这福利,可是陆宇辰期盼已久的,高兴得简直无法言说。

老板女朋友又追回来了,他今后的日子也好过了。

陆宇辰在心里高呼了一声噢耶,乐颠颠地出去了。

秦羿川何止单给陆宇辰放了一星期的假,他也打算给自己放一个星期的假,他打算带晋若溪去度假疗养,还要干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收起荡漾在唇畔的笑意,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他开口:“顾姑爷,下班后有空一起聊聊吗?”

对方听出是他,态度自然不好,秦羿川说:“有关晋若溪的,你也没空吗?”

果然,一提晋若溪,对方立刻就答应了,说不出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压下心里的复杂,秦羿川跟他约了时间和地点:“好,晚七点,岛上咖啡见。”

晚七点,岛上咖啡。

让秦羿川没想到的是,周梓乾居然早他一步先到,看来,听说要谈有关晋若溪的事,他的心早已乱了,迫不及待了。

果然,秦羿川刚进包厢,还没坐下,周梓乾就问:“她怎么了?”

秦羿川不紧不慢地坐下,正想开口,侍应生端着一杯周梓乾要好的咖啡进门,放在周梓乾面前后,眼睛询问地看向秦羿川:“这位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跟这位先生的一样就行。”秦羿川有些敷衍地回了一句。

“好的,请稍等。”

周梓乾目送着侍应生出了包厢,黑眸看向对面的男人,里面沉静无波,却是隐藏着森然敌意,他类似于逼问似的再次发问:“她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全都是因为你 秦羿川朝沙发上靠了靠,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轻挑了下眉梢,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顾姑爷你再不关注娱乐新闻,也不可能没听说谭诗菡的案子吧!”

“我对谭诗菡没兴趣,别绕弯子,直接说正题!”周梓乾不耐地打断他,脸上的焦躁和关切丝毫不加掩饰。

“顾姑爷一边想着如何谋划侵吞顾氏,一边忙着给孩子做胎教,看来最近真的是忙坏了。”秦羿川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说话依然是慢条斯理,而且故意弯弯绕绕尽说些风凉话,“可惜啊,就算种子再好,土壤太垃圾,也照样长不出什么好苗子来。”

周梓乾的脸瞬间黑沉了下去,拳头悄然握紧,他咬着牙,极力压抑着怒火:“如果你今天是故意来说这些话寒碜我的,恕不奉陪!”

话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你真的以为我说的都是寒碜你的话?我说的每句话可都是不争的事实。”秦羿川不再给他兜圈子,暂时收起脸上的嘲弄和鄙夷,突然向前倾身,咬牙道,“周梓乾,你知道谭诗菡的替身是谁吗?你又知道那起案件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吗?”

周梓乾闻言,黑沉的脸色骤然剧变,他惊恐的睁大黑眸,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来,然后,身体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这段时间他是忙,但谭诗菡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可能没有听说,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差点被谭诗菡害死的替身会是晋若溪,他更不会想到这次的幕后黑手还是那个蛇血女人。

良久,他才从惊恐和混乱中清醒过来,颤声问道:“小溪现在怎么样了?”

“从高空跌落,能勉强捡回性命已经算是老天开恩了。”一抹悲痛从秦羿川的眼底升起,慢慢地晕染开去,声音也不自觉的带出沉痛,“医生说,她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周梓乾霍然起身,长臂一伸,隔着桌子,一把揪住秦羿川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嗯?你为什么让她去当谭诗菡的替身,故意给谭诗菡提供欺负她陷害她的机会?现在出事了你才来说,你算是什么男人?”

秦羿川也不躲:“是,我承认在这点上我错得很离谱,但如果不是你家里那条毒蛇,你以为仅凭谭诗菡,她会有那个胆量和能力吗?”

他盯着周梓乾慢慢由愤怒变得痛苦到扭曲的脸,唇角掀起一丝冷嘲:“我真同情你周梓乾,为了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整天跟一条毒蛇同床共眠,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了你的种,你就不怕他将来会是个妖孽怪胎吗?”

“你给我住嘴!”周梓乾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

秦羿川被打得脸偏向了一边,回神,黑眸陡然掀起风暴,旋即挥拳还击:“我偏要说!你太清楚溪溪每次的遇害都是因为谁了?是顾芷兰不错,说到底都是因为你!”

“是男人就别推卸责任,你敢说谭诗菡不是因妒生恨才对小溪痛下杀手的?说到底全都是因为你!”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毁灭性的打击 “明明是你引狼入室,机关算尽,可你为什么非要把溪溪牵扯进去?为了成就你所谓的事业,难道非要赔上溪溪的性命吗?”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打作一团,怒气冲天,水火不容,完全不复众人面前的优雅绅士,桌子上的杯盘应声落地,地上很快一片狼藉。

刚进门来送咖啡的侍应生看见这阵势,先是懵了一瞬,然后慌乱地上前:“啊……二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别毁坏了东西……”

两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扭打的动作丝毫不停,甚至大有愈打愈烈的趋势。

“住手啊!再不住手,我报警了!”侍应生没辙了,顾不得乍一看就知道他们身份的尊贵,也顾不得他们并不是好惹的,只好大声呵斥。

侍应生的话音刚落,两人的动作同时定在了那里,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松了手,秦羿川扫了眼一地的狼藉,抱歉地看了眼明明一脸气愤却是有些为难和胆怯的侍应生:“对不起,这屋里的损失都记我账上,你先出去吧!”

侍应生却是没动,像是害怕他们再打起来似的,秦羿川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说:“放心吧,我们不会再打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再叫我。”侍应生还是有些不放心似的,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他们都像是累极了一样,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两人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明明脸上和身上很疼,心里却是痛快了许多。

秦羿川感觉到唇角不断渗出的鲜血,抽了张纸巾,慢慢地擦拭着,这时候,他听见了周梓乾的声音:“我现在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可她为什么还是不肯罢休?”

他的声音很轻很弱,透着一种无力感,也饱含着深重的痛苦。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极力压抑着自己不去找晋若溪,也不去想她,只为能加快计划的进度,早日摆脱那个恶魔一样的女人,重新回到她身边。

可是,事情却总是不能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给了他一次次的意外和震惊,更给了他一次次毁灭性的打击。

他不是女人,从来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会那么的可怕,可怕得让身为男人的他都毛骨悚然。

秦羿川突然坐直身体,冷锐的眸朝他直刺过去:“你记住,只要顾芷兰逍遥法外一天,溪溪就不安全一天。”

“连法律都制裁不了她,我又能奈何得了她?”周梓乾摇摇头,唇畔浮出一丝苦涩,又自嘲般的勾起唇角。

“你是她最亲近的人,你奈何不了她?”秦羿川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除非……你是不舍得……呵,也是,她肚子里正怀着你的种呢,你怎么会舍得呢?”

秦羿川盯着他情绪难辨的脸,突然朝前倾身,咬牙道:“你要是不舍得,那么就给我看好她,她要是再敢出来为非作歹,我连你一起不会放过,我绝对会说到做到!”

章节目录 第481章 万般无奈之举 周梓乾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脸上木呆呆的,目光茫然,对他的话毫无回应。

秦羿川顿时被一种无助和绝望攫住,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样威胁性的狠话他以前不仅对顾芷兰说过,也对兰香梅说过。

可是有用吗?她们不照样出来为非作歹?不照样视晋若溪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他承认他是在卑鄙的利用周梓乾,利用他对晋若溪的感情去对付顾芷兰,而他在旁边坐享渔翁之利。

身为一个坦荡的男人,这种行径的确有卑鄙之处,可也是万般无奈之举。

顾芷兰之所以那么嚣张跋扈,肆无忌惮,那是因为有根深叶茂的顾家在背后撑着腰。

虽然短短几年时间他已是叱咤商场的风云人物,成为名副其实的帝城新贵,但说到底,他一个外来者,还是无法跟上百年基业的名门望族顾家相提并论。

该说的已说完,秦羿川起了身,冰寒的眸嘲讽地俯瞰着依然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周梓乾:“最后,我衷心地祝愿顾姑爷的种子不要在顾芷兰的肚子里变异成妖孽,不然以后帝城就更不会太平了。”

秦羿川的话终于起了作用,快走到门口时,沙发上隐隐约约传来周梓乾的喃喃声:“不会的,我不会让我的种子在她肚子里变异成妖孽的……”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秦羿川却是听了个大概,脚步微顿了一下,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拉开了门。

秦羿川离开后,周梓乾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霍地起了身。

回到顾府,已经十点多了,佣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整理打扫,看见周梓乾进门,管家忙殷勤的上前去接他手里的公文包。

尽管他脸上的伤已经到医院处理过了,还是被细心的管家发现了:“姑爷,您的脸……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喝多了摔了一跤。”周梓乾摆了摆手,说着话,嘴里还打了个酒嗝,眼神也有些迷离。

管家闻见他身上的确有酒味,就信以为真了,便没再说什么。

周梓乾正要往楼上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小姐在楼上吗?”

“在,上去好一会儿了。”

“小姐的牛奶送上去了吗?”周梓乾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还没有,已经热好了,我马上就送。”管家说着,就走开端牛奶去了。

管家端着牛奶过来时,周梓乾还站在楼梯口,伸手道:“给我吧!”

管家犹豫着没给他,好像很不放心似的:“您还有伤呢!还是我送吧!”

周梓乾的脸阴沉了下去:“怎么?我想亲自照顾老婆都没有机会?”

“姑爷您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管家被他的脸色吓住了,有些无措地把牛奶递给了他,“哦,给您。”

周梓乾接过牛奶,管家似乎还不放心似的:“姑爷您小心点,有点烫,让小姐凉凉再喝。”

章节目录 第482章 那就不要生了 “知道了。”周梓乾有些厌烦地皱皱眉,转身就走。

刚转过身来,他黑眸里那丝醉酒的迷离瞬间消散,变得格外沉静,殊不知,那异乎寻常的沉静中正在悄然酝酿着一场暴风雪。

周梓乾进门的时候,顾芷兰刚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听见进门的声音,转眸看向他,当看出他脸上的伤痕,瞳孔骤缩了一下,忙走上前:“梓乾,你的脸怎么了?”

“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周梓乾又把谎言重复了一遍。

顾芷兰盯着他并不像是摔伤倒像是跟谁打了一架的脸,眼底闪出一丝狐疑,不过在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后,那丝狐疑才慢慢消散,嗔怨道:“都跟你说了不要喝那么多,还是不听!”

“今天见到了老同学,一高兴就没控制住,下次不会了。”周梓乾有些抱歉似的,转而状似关切地问道,“今天怎么样?还难受吗?”

顾芷兰有轻微的妊娠反应,可她却每天都会在周梓乾面前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夸大其词一番,邀功的同时,也想更多的博得周梓乾的疼爱。

她的目的达到了,自怀孕以来,周梓乾对她更温柔体贴了,陪伴她的时间也更多了。

两人坐在了沙发上,顾芷兰撒娇似的靠在了他的肩头,拖着长音说道:“哎呀……怀孕好辛苦哦!现在这才四个月,还有半年时间他才能出来呢!听说到了怀孕后期会更难受的,腿和脚都会浮肿,连走路都很困难,我还听说,等到生的时候特别特别疼,也不知道那种疼我能不能受的住。”

周梓乾听她说着,脑海里却努力想象着晋若溪怀孕时的样子,可秦羿川说,她今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心脏的位置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疼痛了起来,搂着顾芷兰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他突然说:“那就不要生了。”

话一出口,不仅顾芷兰怔了一瞬,连他自己也被自己的话吓住了,他太不小心了,心里的话怎么能顺口溜出来呢?

“啊?已经四个月了,怎么可能不生呢?”顾芷兰以为他只是顺口说了句废话,倒是没有怀疑什么,不过还是有些不满地嗔他。

周梓乾连忙弥补过错似的纠正:“我是说,生完这个,以后不生了,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嗯,我听你的。”顾芷兰这才满意地笑了。

周梓乾轻柔地拍着她的肩,抚着她的头发,他的大手就像是一股春风,吹得顾芷兰醉醺醺的,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周梓乾垂眸看她一眼,深色眼眸变得愈发幽深,嘴唇暗暗一抿,他端起来刚才放在茶几上的牛奶,轻柔地说:“来把牛奶喝了,早点睡吧!”

顾芷兰睁开眼,看见他手里端着的牛奶,有些诧异地问:“今天怎么是你端上来的?管家呢?”

“我正好上楼,就顺便捎上来了。”

顾芷兰笑着接过去,听话地喝了起来,周梓乾一直盯着她,唇畔悬着柔和的笑意,完全是一副温柔的丈夫在看着心爱的妻子,在憧憬着他们美好未来的陶醉样子。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一条虚伪阴险又可怜的狗 顾芷兰特别喜欢他这种眼神,着迷地跟他回望着,脸上甚至还不自觉的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可有谁会想象得到,就是这样一个会脸红,会娇羞,且即将人母的女人,暗地里的所做作为,却是阴毒可怕得令人发指。

顾芷兰喝完牛奶,还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唇,突然拿起周梓乾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他又在动了,这次很明显的。”

在感知到她肚子里面的确有微微的跳动时,周梓乾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像是触到了烧红的烙铁似的,手下意识地就要缩回。

感受到他情绪的异样,顾芷兰诧异地问:“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太神奇了,被惊了一下。”周梓乾也迅即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忙机智地圆了个谎,手掌几经犹豫,又一次伸到了她的腹部。

当他再次感受到那种诡异般的跳动时,不光是他的手,连他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一直以来,那种潜藏在心底的毁灭欲望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丝动摇,在胸膛激荡着的恨意,也似乎因为这诡异般的跳动而莫名的减少了。

他这是怎么了?只因那是一条正在孕育成长的活生生的命吗?只因有他一半的骨血在那条生命里面吗?

所以,他犹豫了,动摇了,甚至痛苦了。

过了一会儿,顾芷兰期待地问:“感觉到了吗?”

周梓乾回神,那些纷扰复杂的思绪也被打断,那快要软化的心突然硬了起来,恨意再次填满他的胸腔,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坚定了决心一样,微笑着答道:“感觉到了。”

不过一周以后,他再也不会动了,那种药最大的好处是无色无味,悄无声息,了无痕迹,所产生的效果却是意想不到的。

……

另一边。

秦羿川离开咖啡厅后直接去了医院。

在进病房前,他先到华清扬那里处理了下脸上的伤,他的伤较之周梓乾轻一些,被处理后,已经基本看不出什么了。

华清扬放下手里的用具,边到盥洗池边洗手边调侃:“你这跟人动手可是千年不遇的奇事啊!到底什么人哪!让你这么不顾风度?”

“一条虚伪阴险又可怜的狗。”秦羿川拿着面镜子,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脸。

华清扬突然笑起来:“既然人家可怜,你还跟人动手?”

“全都是自找的!”秦羿川放下镜子,不屑地扬了下唇,“他能做到那一步,也真够丢我们男人的脸的。”

就算靠女人上位,也应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换做是他,就算穷死,饿死,也绝不会娶顾芷兰那样的女人。

“谁呀?”华清扬好奇死了。

“跟你说了一条狗。”秦羿川却是不想跟他多说。

秦羿川进病房的时候,晋若溪正在看电视,那专注的样子,丝毫没有发现他已经来到了身边。

秦羿川扫了眼电视屏幕,又看向她,当她眼睛里闪烁着的晶莹落入他的视线时,他的眉心蓦地皱了起来,上前一步,拿起遥控器就换了台。

章节目录 第484章 你想多了 正看得投入的晋若溪霍然抬眸,控诉地瞪他:“你干什么?”

“跟你说了不要看这些无聊的电视,你就是不听。”她刚才看的是一个年轻母亲抱着自己刚刚夭折的孩子哭诉的镜头,连他一个大男人看了心口都有些沉闷,别说是现在很容易触景生情的她了。

晋若溪当然知道他的好意,却是不以为然地撅了撅嘴:“电视本来就是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的,看什么不是看啊!”

“真住的无聊了?”秦羿川坐在了床沿,顺手将她抱在怀里。

“嗯,一天天的呆在这里,闷都闷死了。”晋若溪趴在他的肩头,有些委屈似的。

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整天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看到的人不是穿白大褂的医生,就是穿绿色套装的护士。

秦羿川倒是建议过推她到医院花园里转转,可她怕被父亲和梅姨撞见,再让他们无谓的担心,所以宁愿一直闷在病房里看电视。

这样的生活单调乏味,她都快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世界了。

“那我们明天出院?”

“真的?”晋若溪霍然从他怀里起身,有点不敢相信似的,就连黯淡失落的眼眸里都闪耀出了璀璨的亮光,“明天真的能出院了吗?”

望着她脸上的欣喜,秦羿川的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我问过华医生了,你现在的伤情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需要休养而已,只要出了院小心点就可以了。”

“那我可以去看我爸了吗?”住院这段时间她一直想去的,奈何腿不方便,现在能勉强下地走了,虽然还有些一瘸一拐的,近距离的行走应该是没问题的,可秦羿川怕她再有闪失,总是不同意。

“明天办完出院手续,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洗漱过,秦羿川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躺在旁边那张陪护病床上,而是直接上了晋若溪的病床。

VIP病房的病床是一米五宽的双人床,虽然比不得家里的大床宽,不过两个人睡已是足足有余。

“你干嘛?”他一靠近,她就猜到他想干什么,白皙的脸蛋蓦地就染上了两朵红云。

“今晚一起睡。”

前段时间,他怕睡一起会不小心压到她的腿,才一直睡在旁边的陪护病床上,现在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股不安分因素就慢慢出来作怪了。

“你别乱来,这里可是医院。”晋若溪嗔他,脸上的红晕愈发红艳。

说也奇怪,他们以前曾那么亲密无间过,现在隔了两个多月,对于他的突然靠近,她却会心悸,会不安,甚至会羞涩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谁说我要乱来了?”秦羿川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垂眸凝着她红艳艳的脸蛋,坏笑道。

“你讨厌不讨厌!”她握起拳头捶他。

他轻笑着接住她的拳头,然后将她的手掌慢慢展开,轻轻握在手里抚弄着:“你想多了,只是睡一起而已,什么也不做。”

他怎么可能在她的身体还未完全好的情况下贸然行事,万一弄伤了她,他会更自责惭愧。

“可是护士万一来查房会看见的。”她羞红着脸,轻轻柔柔的声音饱含着担心。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他触碰到她的唇时,她似乎尝到了一股咸咸涩涩的血腥味,这味道让她诧异,就算他们够用力,却不至于弄出流血事件吧。

果然,她发现了他唇角的异样,尽管伤痕不算明显,而且应该是已经处理过了,近距离却是不难看出来,于是,她诧异又紧张地问:“你嘴怎么了?”

“没什么。”秦羿川有些懊恼似的,微微撇开了脸,躲避着她的视线。

“你是不是跟谁打架了?”她自然不会放过他的搪塞,仍紧张地追问。

他行事沉稳,思维冷静,根本不是遇事容易暴躁的人,更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会跟别人动手的粗蛮之人,除非是遇到了让他无法控制情绪的人或事。

就像有次在周梓乾的住处,她就亲眼目睹了他跟周梓乾打作了一团。

难道……

他幽怨地瞪了她一眼后,翻了个身,侧躺在一边,脸上也有些悻悻的,显然不喜欢她的追问,更不打算回答她,还有点不满被打扰了好事。

晋若溪幽幽叹口气:“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不过,你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会很难过,还会很担心,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受到伤害。”

本来今天去找周梓乾就已经让他感觉不光彩了,现在听她这么说,更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突然转身,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对不起溪溪,有时候我觉得我做男人真的很失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让你反复受伤害。”

晋若溪却是不知道他心里的百转千回,嗔道:“你傻呀!那怎么能怪你呢?要是没有你救我,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以后不许再说死了!”秦羿川打断了她不吉利的话,又恢复了他往日的霸道,“这辈子我不死你也坚决不能死,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们必须共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样子有些凶巴巴的,可话却是那么动听,晋若溪笑着抚上他受伤的唇角:“嗯,不说了。”

她的手指软软绵绵的,抚摸的动作轻轻柔柔,像一根软软的草在撩拨着他的心,让他觉得惬意陶醉。

……

月色如水,透过窗帘朦朦胧胧的流泻进来,诗一般的宁静美好。

躺了好长时间,晋若溪还是睡不着,可能是白天睡多的缘故,她也迟迟没有听到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猜测他可能也没有睡着。

“你睡着了吗?”她抬手轻轻推了推背对着她躺的秦羿川,她有些奇怪,以前他们睡一起的时候,他极少是背对着她的姿势,通常都是侧身搂着她,或者是平躺。

今天提出睡一起的是他,他却是这种姿势,明显是在躲避着什么,晋若溪有些想不明白。

“干吗?”他懒懒的声音中竟带着点小孩气。

提出睡一起的是他不错,可睡一起他又不敢碰她,再睡到陪护床上他又不甘心,只能这么远远的躲着她,免得一个控制不住酿成了大错。

“没什么,你睡吧!”晋若溪当然听出他语气算不上好,以为是打扰了快睡着的他,于是把心里的话咽了回去,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打算强迫自己快点睡着。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你还在怨我 她刚翻过去,又突然被他翻了回来,脸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胸口上,他突然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是不是想帮我做点事情?”

“不是,我是想跟你谈点事情。”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也有些暗恼他会错了意,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他听出了她情绪的变化,略显尴尬地咳了声:“说吧。”

晋若溪静了一瞬后,才开了口:“要不是我这次出事,你是不是不会主动去找我?也根本不会原谅我?”

虽然她知道这是个严肃而又沉重的话题,并不适合在睡前说,但她明天就该出院了,等于事情也要暂告一段落了,他们是选择了释怀和原谅,但不等于彼此的心里没有留下任何阴影和芥蒂。

既然他们的路还要持续走下去,那么就必须坦然地面对过往,愉快的,伤心的,痛苦的,哪怕是去残忍的揭开鲜血淋漓的伤口,也必须搞清楚他们的问题根结在哪里,以免重蹈覆辙。

“你还在怨我?”秦羿川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带着一种内疚心理在反思着自己。

“你别打岔,老实回答我,不能有半句谎话,我会听出来的。”显然,晋若溪对他虚与委蛇的回答很不满意,她伸手开了床头灯,索性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秦羿川也坐了起来,轻阖了下眼眸,然后郑重地望向她:“老实说,从我说过分手那句话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开始后悔了,可我是男人,我有我的自尊和骄傲,我不可能这边说完分手那边就去找你复合,那样我多少会很没面子。

“那天下午我心情很糟糕,吴圣言劝了我很长时间,我都决定放下自尊回去找你收回那句话了,可我回公寓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当时很恼火,觉得你是个很无情的女人,或许你根本就不爱我,我又何必再自作多情地去收回那句没用的话呢?”

“所以,你是打算永远不要我了?”晋若溪问,目光里隐约闪着一丝幽怨。

“事实上,几天以后我又动摇了,我好不容易盼来了去学校给你们上课的机会,没去之前我就想,干脆我还故技重施,随便找你一个错,还让你下课到我办公室,然后拿系主任压一压你,让你主动跟我认错,我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你,这样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好了。可是那天我的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没找着你,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这次,换秦羿川用幽怨的眼神看她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觉得我自己特别的愚蠢可怜,你那么故意躲着我,我却还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后来我心凉了,也渐渐有些认命了。”

他望着她眼睛里慢慢氤氲出的雾气,继续说:“后来我们又在罗曼国际见面,我看见你被人欺负我就怒不可遏,甚至杀人的冲动都有,那一刻,我知道我可能是无药可救了,不管我怎么拼命的压抑自己,却是无法把你从心底里清除出去,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我提出要你做我的C伴或者P友,其实那不过是我给我们都找了个台阶下的借口,没想到你当时那么生气。

章节目录 第487章 释怀 “最可恨的是,我当时吻过你后,不知道你那种反应是因为怀孕了,又一次误解了你。”

他说完,眼睛里已经散去的幽怨又一次爬升上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怕你,不承认孩子是你的,毕竟你当时那么误会我跟沈寻。”晋若溪说着,垂下了眸。

提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心口处总有种沉闷的钝痛感,就像是钝刀在一点点的折磨着她,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或许也是她最后一个孩子,可她却没有好好珍惜,反而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对他。

如果事情能够重来……

秦羿川突然抱紧了已经泪流满面的她,此刻,心口痛的何止她一个,从某种程度上讲,他的痛或许比她还要来得汹涌和猛烈,不觉间,他的声音也哽咽了:“溪溪,对不起……”

她在他怀里尽情地流着泪,默默地摇着头:“不,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要是我当时晚一点从公寓里搬走,要是那天你上课的时候我不刻意躲出去,要是我告诉了你我怀孕了,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

“还有沈寻的事,我不应该那么不信任你,故意瞒着你,结果还是闯了个那么大的祸。”

当然,这是他们分手后她才逐渐想通的,就算他要伸张正义,最起码也应该会先尊重一下她的感受,因为他总是那么在乎她的感受,如果当时她告诉了他实情,事情或许就会是另一种结果。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良久,秦羿川长叹一声:“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并不是我们刻意躲就能躲得过去的。溪溪,我们一起忘记过去的不愉快,只记住愉快的,好吗?”

“好。”

夜越来越深沉。

真实地抛出了心底的痛苦和纷杂,留下来的反而是一种彼此释怀的宁静,他们轻轻地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感觉格外安心,这是他们在医院睡得最香甜的一夜。

翌日,办好出院手续,晋若溪终于换掉了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像是终于刑满释放的犯人一样,整个身心都是轻松愉悦的。

她不愿意再坐轮椅,非坚持自己走,走了一段,秦羿川怕累到她影响恢复,都没跟她打商量就一把将她抱起,阔步朝前走去。

晋若溪猝不及防,本能地抓住了他前胸的衣服,偷偷环视了下周遭,小声嗔道:“你放下,我自己可以走。”

大庭广众之下,她觉得这种行为是不妥的。

“这有什么,你还是病号,你看那边,也有一个。”秦羿川知道她脸皮薄,扬起下巴朝不远处比了比。

晋若溪望过去,不远处也有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女人在走,这种行为在街上少见,但在医院并不少见。

晋若溪不吭声了,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尽情享受起这种特殊待遇。

一直把她抱到晋承文的病房门口,秦羿川才把她放下来。

看见他们一起来,晋承文和梅凤都很高兴,晋承文朝她的腿上扫去,关切地问道:“小溪,你腿好了?”

章节目录 第488章 你爸跟我外公长得有些像 “基本上好了。”晋若溪很自然的回答。

她住院这段时间,秦羿川会代替她经常来晋承文的病房探望,跟她转达这边的病情,晋承文少不了问到晋若溪的情况,他就编了个不小心摔伤了腿的理由,这样两方都能安心养病。

“来让爸爸看看。”晋承文终究不放心,晋若溪便听话得坐在了床边,抬起自己受伤的腿,卷起裤管给他看。

一个月的治疗休养,腿上的外伤早就好了,只留下不太明显的疤痕,晋承文的眼底流露出心疼,手指轻轻按了按:“还疼吗?”

“不疼了。”

“以后凡事都小心点。”

“我知道。”晋若溪放下裤管,坐在了椅子上。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医生说我的病情控制得很好,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因为医疗方案科学,晋承文也不知道自己真实的病情,始终带着信心积极的配合医生治疗,病情控制得比预期的还要好,这是最值得晋若溪欣慰的事了。

她一直在想,如果这么持续下去,说不定就能痊愈了,癌症是可怕,但并不是没有彻底治愈的先例,或许父亲就是那个先例呢!

不过晋承文的话是有所隐瞒和保留的,医生是答应了他半个月后可以出院,却是在他反复央求下才答应的。

他虽没有因为治病的钱而窘迫过,但一直花继子的钱却是让他不得安心,他也不想因为长期住在医院让女儿来回奔波操劳。

在他看来,回家养病不仅经济划算,还能减轻孩子的负担,是再合适不过的决定了。

“爸,其实您不用那么急着出院的,应该再多住段时间,让病彻底好了再出院的。”晋若溪何尝不知道父亲的想法,心里一阵酸涩。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连医生都说可以出院了,还住在这里干什么,尽浪费钱。”

晋若溪知道他意已决,再多说什么都无用,可能还会惹他不快,便没再说什么。

癌症是个慢性病,只要定期来医院复查,关注着各项指标数据,问题应该是不大的,安慰好自己,晋若溪心里才没那么难受了。

“我这都快好了,以后你们别再总记挂我了,羿川工作忙,小溪这段时间肯定也耽误了不少功课,快点回去吧,你们各忙各的去,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还没坐一会儿,晋承文就催促他们离开。

“那好吧叔叔,我们就先回去了。”

秦羿川开车,晋若溪坐在副驾座上。

秋日的天空总是那么高远,天边仅有的几朵流云被清风吹着来回飘浮游走,那一大片的蓝,那一小片一小片的白,洁净得让人心醉。

久违的自由感让晋若溪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眼睛贪婪地望着窗外,美丽的天空,繁华的街市,匆忙行走的人们,身边专注开车的男人,都能勾起她埋藏心底的快乐。

秦羿川自然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握住她的一只手,唇畔悬着笑。

有好长一段时间,秦羿川都没有开口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似乎在专注于路况,不过深邃眼眸中的那片飘渺和迷茫却又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他唇畔噙着的那抹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想什么?”晋若溪先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秦羿川的视线从前方移动开,瞥眼朝她看去,缓缓道:“你有个好爸爸,我很羡慕你。”

“你刚才就是一直在想这个?”她还以为他又在想昨天打架的不愉快呢。

“嗯。”秦羿川微微颔首,“我应该没对你说过,你爸跟我外公不知道哪些地方长得有些像,不过我外公要比你爸严厉苛刻得多,我从小就很畏惧他,就是现在我在他面前说话也不敢太随便。”

章节目录 第489章 私生子 同样是孙子,秦朗就跟他不是一样的待遇,秦朗小时候在外公面前敢撒娇,敢耍赖,非但不会惹来外公的吹胡子瞪眼,反而会招来更多的疼爱。

只因他是辱没了秦家声誉,遭人嫌弃厌恶的私生子。

“我从小就幻想,如果我有个爸爸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我可不希望像外公那么严厉的,我希望我的爸爸会是一个很疼爱我,也很慈祥的人。”秦羿川的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目视着前方的眼睛里隐含着一种迷离忧伤的憧憬。

“所以,你很羡慕我有一个慈祥的爸爸?”

“我爸的确很慈祥,小时候我犯了错误,都不舍得大声训我,要是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他都不舍得吃,全部都留给我……”提起父亲,晋若溪心里甜甜的,正说着,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过我也很羡慕你呀,你虽然没有爸爸,肯定有个很慈祥的妈妈吧?”

“我妈一直在忙她的事业,跟我相处的时间很少。不过我不怨她,她只有沉浸在她的画作中的时候,才不会那么郁郁寡欢,脸上的笑也才会多一些,小时候,她一画画,我就躲到一个角落,偷偷去看她的脸。”

秦羿川记得,画着画的母亲,眼神再也不是黯淡忧伤的,而是闪着流光溢彩,像烟火那么璀璨,她唇畔的笑也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对某种事物的追忆和自我陶醉。

秦羿川极少跟她提起他的家庭,也极少提起他的母亲,即便是不经意提起,也是寥寥几句就结束。

听着他的叙述,晋若溪的脑海里很快勾勒出一副满怀伤情的画面:一个孤独的小男孩,明明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却是得不到一点关爱,甚至总是遭到别人的排斥和白眼。

他的母亲应该是爱他的,可过度的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往往会忽视他的存在,他没有伙伴,没有倾诉的对象,只能躲在一个小角落里默默忍受着孤独,贪婪地想从母亲的脸上去获取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温情。

想着想着,她的心口突然酸涩起来,头缓缓靠在了他的肩头:“没关系,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直到你厌倦我了,我再知趣的离开。”

“你怎么总是对自己那么没信心?”秦羿川用手指在她额头上嗔怪似的轻弹了一下,“你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在贬低我,知道吗?”

从小到大,他一旦真正喜欢上什么,很难再改变,说的好听点,这叫执着坚持,说的不好听可能叫顽固偏执,执着也罢,偏执也好,反正他早就在心里认定了这个女孩。

“哦好吧,我错了。”

让晋若溪没想到的是,秦羿川没有把车开回福湾小区,而是开到了位于景山的别墅。

“不回福湾小区了吗?”晋若溪忍不住问。

“这段时间先住这里,等你的伤彻底养好了再回去,其实不回去更好,毕竟这里生活更便利些。”他说的没错,这里条件好,又有佣人,生活肯定要舒适便利许多。

章节目录 第490章 追女孩的方法有多无耻 “可是我离学校会很远。”

“司机会接送你。”

“那样多麻烦呀!”

“前段时间都是我自己开车,你又一直住院,用着司机的机会很少,他都担心再那么闲置下去我会把他给裁掉了,甚至还偷偷问过王婶,这样正好,他保住饭碗了,一定很高兴。”

晋若溪不得不承认,他在劝解人方面很有一手,她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如果持反对意见的话,就要害别人丢饭碗了,坏良心的事她可不愿意做。

他们能一起住回来,王婶特别高兴,自晋若溪从拘留所出来后,秦羿川就不让她到福湾小区了。

大概一个月前,他突然自己拎着行李住回来了几天,一看他阴沉消瘦的脸就知道心情极差,王婶隐隐猜出了点什么,可身为下人,自然不敢多问。

直到有天陆宇辰来给他送文件,过于关心他的王婶忍不住问了陆宇辰,结果陆宇辰好像终于找到了诉苦对象一样,如滔滔江水般把心里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王婶听后少不了一番唏嘘叹惋,却又不敢多做评论,只能每天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让他们快点冰释前嫌,顺便解救一下他们这些提心吊胆的下人。

直到晋若溪受伤,秦羿川派她每天去医院照顾,她反而如释重负,并不是她幸灾乐祸,而是阳光终于透出来了,乌云要散了。

王婶虽然不再年轻,却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很是理解他们。

年轻人啊,不经过一番折腾,哪有那么顺风顺水就走在一起的?

晋若溪的行李箱早在几天前就被搬到了这里,放在秦羿川的卧室里,却是没有摆放进衣柜,旁边还放了个行李箱,应该是他的,她猜测可能是他又要出差了。

还没分别,她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吃过午饭,晋若溪就想自己动手收拾行李,被秦羿川拦着:“别动,这是我让王婶专门收拾好了的。”

“收拾好了的?”晋若溪不解,明明还没往衣柜里放,怎么能算收拾好了?

“反正你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在家闷着也是闷着,不如明天一起去度假?”

“去哪?”

“你的伤还没彻底好,不能去太远,不如就到奥芬岛?”

他的语气像是跟她商量,其实应该是早就决定了的事,晋若溪没有反对的理由,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爽快地答应:“好啊!”

奥芬岛上,虽然有不堪回首的可怕记忆,却也留下了不少属于他们的甜蜜记忆。

连那个时候他对她的威逼讹诈,现在回忆起来都变得格外浪漫美好。

秦羿川凝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她唇畔那抹足够让他跟着心情愉悦的笑容,宠溺地捏了下她的脸蛋:“笑什么呢?”

晋若溪抬眸,脸上的笑意加深,透着一种想看人出丑的顽皮:“你说你追了我好长时间,可是你知道你追女孩的方法有多无耻吗?”

秦羿川微窘,故做委屈状:“所以常常被你骂臭流、氓,禽、兽,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苦恼。”

章节目录 第491章 甜蜜的二人世界 “你还苦恼呢!最苦恼的是我才对。”晋若溪不服气似的翘翘唇角,手指在他身上无意识地画起了圈圈,“你说你挖了多少坑等着我往里跳?当时我就想,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狡猾又讨厌的男人呢?”

他将环着她腰身的手慢慢收紧,俯下头去,笑道:“因为那个狡猾又讨厌的男人没有追女孩的经验,心里越喜欢越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又怕真正表达出来遭到她的拒绝,所以才会采取保住面子又有点无耻的方法。”

他说的没错,他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包括当年的谭诗菡,也是众多追求者其中之一,真正追女孩这是第一次,处处透着新奇的同时,也会不经意间暴露出他感情方面的幼稚,就像稚嫩的中学生,明明喜欢某个女同学,嘴上不敢表达,就采取故意找茬的方式,试图吸引女孩的注意力,打着闹着,两个人就走在了一起。

她的手指还在他身上一圈一圈的画着,眼眸低垂着,不敢看他投射下来的灼热视线,这样掏心掏肺的情话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了,心口处始终荡漾着一股美好的悸动。

晋若溪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了,脸颊上的红晕渐渐的晕染开来,朝着耳根扩散。

他的唇毫无悬念地压了下来,喃声道:“我爱你溪溪……”

“我也爱你……”

翌日上午,他们乘秦羿川的私人游艇到达奥芬岛,刚下船,酒店就有车来接,服务甚好。

他们入住的酒店还是上次那家,羿圣集团的产业之一。

酒店经理以为这次老板又是来视察工作的,一早就携各部门经理和员工代表恭候在了酒店门口,门口通往停车坪前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两边也摆了不少喜庆的气球和绿植,排场很大。

一下车,晋若溪被眼前的隆重阵势有点吓蒙了,不自觉地拉紧了秦羿川的手,往他身后缩了缩。

秦羿川只是说他会来这里住几天,让经理给他留好房间,别的什么也没说,没想到他却会错了意,弄得动静这么大。

秦羿川牵着晋若溪,边往前走,边对跟在身旁的经理说:“我只是来这度几天假,你弄这么隆重干什么?”

“不隆重不隆重,您能来,我们大家都很高兴。”经理以为这是老板对自己的变相表扬,忙谦虚地答,“房间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了,我这就带您去看看。”

进了大厅,秦羿川停下脚步:“不用了,找个服务生就行,接下来你就把我们当普通游客对待就行,忙你的去吧!”

他这次是来度假的,只想放松心情,尽情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越是搞得特殊,越是会让人有种拘谨感,不能舒心。

“那怎么能行,您是老板……”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秦羿川打断了试图继续献殷勤的经理。

善于察言观色的经理看老板不像是随便说说,又偷偷望一眼跟在他身边略显羞涩的晋若溪,有点明白老板的心思了,讪讪一笑后说道:“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房间还是过去秦羿川住过的那间,不过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大张旗鼓的布置。

章节目录 第492章 男孩和女孩 king-sized大床上方罩着一个浅粉色的蚊帐,四面都轻轻挽了起来,洁白的床单上有个用玫瑰花摆成的大大的心字,心字的中间还摆放了一对嘴对着嘴的布艺鸳鸯。

朦胧的墙灯流泻到床上,让人乍一看,就不自觉的会想入非非,晋若溪当即就羞红了脸。

这哪是来度假休养的呀,分明像是来度蜜月的!

看着这些夸张的布置,秦羿川也有些无语似的笑了,笑过之后,倒是并不反感,反而合了他几分的意。

晋若溪似乎听到了旁边低低的笑声,瞥眼朝他看去:“这房间的布置,是你的主意?”

“算是吧!”秦羿川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把床上的摆设往边上一挪,索性躺了下来,享受般地眯起眼睛,还不忘拍拍身边的位置邀请,“我觉得挺好的,躺上来试试。”

晋若溪也没矫情,陪着他躺了下来。

“吃饭去。”缱绻了片刻后,秦羿川率先起了身。

午休后,秦羿川带晋若溪去了温泉中心,这是酒店的一大特色,很受游客的欢迎。

温泉中心设在酒店顶楼,四周均是透明玻璃,光线很好,如果有阳光,仿佛置身于室外,却是比室外要暖和得多。

里面这一丛那一簇的到处都是绿植,通往各汤池的是用彩色鹅卵石铺成的曲径通幽的小路,大大小小的温泉汤池就隐藏在绿植最繁茂的地方。

泉池里的温泉水自池底咕嘟咕嘟地朝上冒着,袅袅热气从泉池上方朝外扩散着,一眼望过去,仿佛置身于仙境。

步入十一月,已经过了旅游旺季,来温泉中心的客人并不多。

他们找了个具有按摩理疗作用的汤池,脱掉身上的浴袍,坐了进去,温泉水轻微的冲击,热气的氤氲,绿植散发出来的湿润清新,让晋若溪舒服得眯起了双眼,不一会儿就有种想昏昏欲睡的感觉。

秦羿川怕她真的就这么睡过去,赶紧从后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晋若溪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打了个盹,睁开眼睛时,秦羿川搂着他的姿势一点没变,眼睛却是朝着斜对面的汤池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角度,要想看清楚斜对面的情况并不容易,必须偏着脸斜着眼才行。

晋若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个汤泉池里也是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孩很帅,女孩很漂亮。

不过他们坐得并不是像她跟秦羿川一样,紧紧的挨着,甚至抱作一团,他们坐得虽近,却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中间至少还能再挤进去一个人。

他们所在的汤池上飘了很多玫瑰花瓣,因为距离不远,连这边都能隐隐闻见花香。

女孩时而垂眸,时而抬眸,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闪动着,在红色花瓣和袅袅热气的映衬下,女孩本就漂亮的脸显得愈发生动,带着几分羞涩和局促的美。

这时候,男孩朝女孩身边好像挪动了一下,尽管动作轻微,挪动的距离也不大,还是被女孩感觉到了,女孩也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动了一点,始终跟他保持着原来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493章 被当场抓包 男孩毫不气馁,又侧过脸跟女孩说起了话,他的唇畔始终带着笑,眼神温柔明亮,能看得出来,男孩应该很喜欢女孩。

女孩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回事,始终低垂着眼眸,他说一句,她要么点头,要么摇头,极少张嘴说话。

对面的一对佳人的确很养眼,画面也很美好,但以晋若溪对秦羿川的了解,他是很不屑于用这种凝视的目光去偷窥别人的,更不是个八卦之人。

她不在他身边时她不知道,至少她在他身边时,他从未如此看别人看得这么投入甚至走神过。

当然这次是破例了。

“对面的人你认识?”晋若溪轻声问道。

“嗯。”秦羿川颔首,“你在这等会儿,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很快的,秦羿川已经从这边的汤池出来,来到了斜对面的汤池里。

不大的汤池里突然多了个人,水位一下子上升了,男孩和女孩同时抬眸看向秦羿川。

不过,男孩的眼眸里是淡漠的,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女孩就不同了,是那种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错愕和心虚。

“小洁,今天不上课吗?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玩了?”秦羿川先开了口,语气很温和,完全是兄长的口吻。

“……秦……秦大哥……”吴圣洁眼睛里的错愕和心虚还没有散去,她扑闪了几下眼眸,有些结巴地开口,“我们刚完成了导师给我布置的研究报告,导师放了我们几天假,所以就来这里玩一玩。”

秦羿川点头,眼睛询问似的看向她旁边的男孩:“这位是……?”

“同学。”

“男朋友。”

吴圣洁和男孩同时开口,只是介绍出的身份却大相径庭。

吴圣洁有些恼羞地瞪了男孩一眼后,才对秦羿川解释道:“我们真的只是同学,来到这里才碰巧遇到的。”

“那真的是好巧。”秦羿川又是点了点头,却是不知道信了没信,“我还以为你哥会陪你一起来呢!”

提起吴圣言,吴圣洁的小脸上不经意带出一股愤然,像是失了宠的皇妃似的:“他现在是大忙人,又忙工作又忙订婚的,才没空陪我呢!”

“你哥要订婚了?我怎么一点没听说?”这消息着实惊到了秦羿川。

吴圣言整天被他妈逼着去相亲这回事他知道,可真正能到订婚这一步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据他所知,吴圣言跟那些相亲对象一面之缘后就不会再有下文了,具体用了什么方法他不知道,只知道吴圣言屡试不爽后很是洋洋得意。

只是不知道这次他是怎么把自己栽进去的,竟然都被逼到了订婚这一步。

“整天忙着跟女朋友约会呢,可能忘告诉你了吧!”

话说完,吴圣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经意带出的情绪肯定暴露了什么,脸上闪过尴尬后,忙起了身:“秦大哥,我泡好了,先……先走了。”

顾不得秦羿川的回应,也忘了穿挂在一旁的浴袍,就逃也似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494章 那女孩到底是谁 男孩也赶紧起身,拎起衣架上的浴袍,对着前面喊:“嘿,圣洁,你的浴袍还没穿呢!”

秦羿川突然拽住就要去追吴圣洁的男孩,冷声问:“到底是同学还是男朋友?”

男孩很不喜欢秦羿川黑沉的面色和质问的语气,吴圣洁不就叫他一声大哥吗?又不是亲哥,就算亲哥,也无权干涉他们恋爱自由。

于是,男孩不屑地一扬眉:“既是同学,又是男朋友,不行吗?”

晋若溪自然把刚才一幕都看在了眼里,秦羿川一回去,她就忍不住心里的八卦问道:“那女孩到底是谁呀?”

“吴圣言的妹妹。”

“那男孩呢?”

“一个说是同学,一个说是男朋友。”秦羿川的唇畔染着好笑,“你看是什么?”

“一男一女出来玩,会是简单的同学关系吗?”晋若溪笑道,“我猜吴圣言肯定不知道这回事。”

“刚听说他要订婚了,妹妹肯定是生气了。”

“啊?”晋若溪也被这意外消息惊到了,“你不是说他们兄妹……”

“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可名分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兄妹,连一般的家庭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吴圣言那样的家庭了,一旦被外界曝光,不单单是他们兄妹两个人的事,还牵扯到了他父亲,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一个丑闻就能把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给彻底毁了。”

晋若溪无比惋惜地叹着气:“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是有情人却是不能在一起,这恐怕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了吧!

晋若溪见他从浴袍里拿出手机,猜到他要干什么:“你就不怕告诉吴圣言会加深他们兄妹的误会吗?”

“我怕妹妹一赌气真做了糊涂事,到那时候才真的是误会大了。”秦羿川边编辑短信边说,“我只是据实相告,要怎么处理是他自己的事。”

泡过温泉,又被专业的推拿师按摩过,晋若溪顿时感觉伤腿轻快了许多,连走路都不再吃力了。

晚饭他们是到自助餐厅吃的,刚取好餐坐下,吴圣洁和那个男孩也进来了,吴圣洁应该也看到了秦羿川,好像不想被发现似的,故意找了个离他们较远的座位。

因为秦羿川和晋若溪坐的位置离取餐处近,吴圣洁一直躲在角落里,自己不来取餐,都是让男孩帮她代劳。

男孩表现得很殷勤,满脸都是热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男孩有多在乎身边的女孩。

不知道吴圣洁是害怕被秦羿川发现,还是心情不佳,面对男孩的热情,她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几分敷衍和焦躁。

秦羿川和晋若溪坐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沙滩和大海,月亮刚刚从海平面升起,黑点一样的海鸟在海的上空依依不舍地盘旋着,似乎在跟傍晚做最后的告别,这样的景致简直妙不可言。

晋若溪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朝吴圣洁和那个男孩的方向望了一眼后,低声问秦羿川说:“哎,你说,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是住在一个房间吗?”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一对情侣 她的问题让秦羿川不禁笑出了声:“我发现,你还有很八卦的一面呢!”

“那有什么,女人天生都有八卦的一面。”晋若溪微窘,却是替自己辩解道,“其实你没听出来,我是在替吴圣言担心吗?”

吴圣言帮过她好多次,她自然是要偏向他那边的,尽管吴圣洁身边的男孩看起来也不错,可莫名的她就是不希望吴圣洁跟他在一起。

“一会儿我让经理查一下。”

吴圣洁和那男孩比他们来得晚,却是比他们吃完的早,等他们吃完准备走人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秦羿川果然让经理查了吴圣洁和那男孩的入住情况,其实不用查也知道,青年男女一起出来度假,又入住的这么高级的酒店,哪有要两个房间的道理?

别的不说,单是男孩对吴圣洁的那份热情,他就不可能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

更深月色,孤男寡女,干材烈火……

晋若溪的脑子里一阵浮想联翩,竟真的替吴圣言担心起来:“会不会你下午发的短信吴圣言没看到?”还是说他看到了却是已经打算放弃这段感情了,毕竟他都要订婚了。

后面的担心晋若溪没敢说出来。

秦羿川没吱声,直接拿手机拨了出去。

“我下午发的短信你看到了吗?”

“你再不来,你妹都要成别人的了,我刚查过,一间房,而且还是情侣房。”

“话我可给你传到了,做兄弟的也算是义务尽到了,挂了。”

秦羿川收了线,晋若溪忍不住问:“吴圣言怎么说的?他会来吗?”

“好了小八卦,别尽关心别人的事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秦羿川拧了下她的鼻子,“走,散步去。”

晋若溪正要跟着他走,他扭头看了眼她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后,又从行李箱里帮她拿了件厚风衣出来,披在了她的肩上。

晋若溪垂眸看了眼,发现并不是她之前的衣服,而是件新的,款式颜色都很漂亮,只是尺寸略宽了些:“你什么时候买的?”

秦羿川挑眉:“这款式在街上能买到吗?”

“又是你设计的?”心湖毫无预兆地漾起了涟漪,她把风衣穿在身上,对着镜子左右摆动着,“好看是好看,就是宽了点。”

“我是按照你正常胖瘦尺寸设计的,你现在太瘦,必须快点增肥了。”秦羿川抚上她细软的腰肢,眼里隐隐闪着疼惜。

她住院这段时间,天气渐凉,他又给他设计了好几套秋装,他喜欢看着她穿着他亲手设计的衣服的样子,就好像他将满腔的爱意都镀在了她身上,让他很有成就感,也很有释放感。

清月吐辉,静静地铺在海面上,正是低潮时分,沙滩上游人稀少,四周静谧美好。

晋若溪的腿行动起来多少有些不便,秦羿川配合着她走的很缓慢,当然,在这种景致中,也根本不适合快走。

刚走了一小会儿,隐隐望见迎面似乎走过来一对情侣,隔着朦胧的夜雾,晋若溪却是一眼就看出是吴圣洁和那个男孩。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我们结婚 吴圣洁也应该看出是他们,没跟男孩打声招呼掉头就走,躲避意味明显。

男孩不解地追上去:“哎,圣洁,你去哪?”

“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吴圣洁的声音很小,在静谧的环境中却是听起来很清晰。

“才刚出来就累了,这样,我背你好不好?”男孩体贴地说着,已经把背弯了下来,等着她往上趴。

“我又不是走不动。”对他的举动,吴圣洁有些气恼似的,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那好,我们回房间看电视。”男孩赶紧跟上她。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晋若溪转眸看向秦羿川:“他们回房间了。”

“我说了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可是,我怕他们……”晋若溪没有说下去,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过夜会发生什么,傻子都能猜得到。

“她是成年人了,没人逼她那么做,就算她在赌气,将来也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何况她并不是愚钝之人。”

他说得不无道理,晋若溪却还是抑制不住那份担心。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晋若溪下意识地抬头,天空被突然炸开的烟花照得通明,连漆黑的海面上也闪起了点点亮光,最后流星雨般地划落在海面上。

晋若溪望着在空中此起彼伏绽放的璀璨烟花,由衷地赞道:“好漂亮啊!”

“喜欢吗?”秦羿川环住她的肩坐了下来。

沙地上软软的,一点也不冰凉,坐上去很舒服。

他让她靠在他的肩头上,晋若溪痴痴地望着天空:“喜欢,酒店每天晚上都会放烟花吗?”

“只要你喜欢,每天都会放。”

晋若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是你专门安排的?”

美丽的烟花还在空中不停地绽放着,不同的颜色,不同的造型,带给她内心的旖旎和感动却是相同的。

秦羿川没否认,也没回答她,而是望着天空笑着说:“其实,这种讨女孩欢心的事我以前是很不屑去做的,我甚至没少嘲笑那些经常讨好女朋友的男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做?你会自己嘲笑你自己吗?”晋若溪被他的话逗笑了。

“我当然不会自己嘲笑自己了,因为我发现这么做,我也很开心。”秦羿川说完,握紧了她的手,眼睛定定地凝向她,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眼睛里闪耀跳动着,很亮很亮,像是被烟花点亮的,却又不像,“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会很开心。”

晋若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脏跳动得愈来愈快,有什么东西仿佛就要呼之欲出,她却笑问:“所以呢?”

“所以,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可是没有法律的约束我又心里很没底,只好请你嫁给我。”

“只好?”晋若溪蹙眉反问。

就她不算丰富的生活经验中,似乎从没听说过哪个男人求婚时会是这种苦恼的样子,更没听说哪个男人用“只好”这个词,好像自己是被胁迫的一样,她有些哭笑不得。

“对,这是最保险,也是最稳妥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理由。”某男却是丝毫没有觉察到不妥,满眼都是诚挚,一枚闪着亮光的戒指不知何时已经拿在了他的手上,就要往晋若溪的无名指上戴,“溪溪,我们结婚!”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只有这枚戒指吗 晋若溪躲了一下,他没戴上去,她戏谑地扬了扬唇:“可我听说你是不婚主义耶!”

戒指没戴上去,某男一脸讪讪,并换成了控诉的眼神:“在你没出现之前我的确是那么决定的,后来你出现了,是你一点一点地腐蚀了我的心,最后彻底颠覆了我的婚姻观,所以,你是要为我负责的。”

其实他原先的台词是这么准备的:你的出现,让我相信了世上真的有爱情这种东西,婚姻也并不都是以利益交换为目的的,很庆幸老天及时派你来扭转了我荒谬的思想,你就是拯救我的女神,所以嫁给我,继续拯救我吧!

可话到了嘴边,他觉得有些矫情,说不出口了,于是就临时换了句通俗的,不过大体意思没变。

晋若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种求婚方式有点非正式,甚至透着点诡异:“你确定你在跟我求婚,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个幽默的人,也不喜欢开玩笑。”

晋若溪的神色郑重了起来:“婚姻是大事,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可是,我还没考虑清楚。”这一刻,她犹豫了。

除去他们分手的那段时间,他们真正交往也不过三个月而已,且不说她对他的家庭几乎一无所知,连他这个人她也还没有足够的了解,这么快就谈到结婚,的确让她有点惊慌失措了。

“那你现在赶快考虑。”秦羿川跟她不同,他自认为足够了解她,她的家庭他也早就参与了进去,现在谈结婚一点不唐突。

晋若溪垂下了眸做沉思状,再抬眸时,目光变得格外沉静:“你跟我结婚,就意味着你以后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到我们年老的时候,你看着别人都儿孙满堂,家里充满欢声笑语,而只有我们是孤苦伶仃的老人,无依无靠,甚至会被人嘲笑嫌弃,这些你想过吗?”

“我说过,我不喜欢孩子。”

“我不希望你是因为内疚才突然这么决定的,你也说过,过去的我们都不再想了,更不再计较了,你完全没必要……”

“不是因为内疚。”秦羿川打断她没说完的话,“其实是因为我自私,我想在你身上扣上我的私人烙印,让你成为我的独家专享。”

晋若溪沉默了。

迟迟听不到她的答复,他催促道:“考虑好了吗?”

晋若溪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是个思想很传统的人,一旦结婚,我没想过将来离婚的事。”

“我也是思想传统的人,我也压根没想过将来会离婚,这点我们倒是想到一起了。”

秦羿川捏着戒指的手都累了,那枚戒指才终于成功套在了晋若溪的手上。

他以为求婚很容易的,没想到这么费时费力,还这么费口舌,不过,总算是成功了。

不过晋若溪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伸着手认真看了会儿那枚足够大、造型足够漂亮的钻戒,突然侧目询问:“只有这枚戒指吗?”

章节目录 第498章 起冲突 不过晋若溪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伸着手认真看了会儿那枚足够大、造型足够漂亮的钻戒,突然侧目询问:“只有这枚戒指吗?”

“这还不够吗?”秦羿川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求婚最起码还应该有鲜花吧!”

“哦对了,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秦羿川懊恼地扶额,赶紧解开风衣扣子,像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一枝红玫瑰,庆幸地笑道,“还好没压坏,呐,送给你。”

晋若溪接过去,却还是不满意:“只有一枝?”

“一枝藏起来方便,一束的话就要露馅了。”秦羿川讪笑道,然后双手枕头仰躺在沙子上,“讨女孩欢心我没经验,你嫌少的话以后再补给你。”

晋若溪也跟着他躺了下来,戏谑似的笑道:“我觉得今天的你好可爱。”

阵阵海风夹杂着凉意吹来,而正被甜蜜包裹的人却是丝毫感觉不到周围的凉意。

一切的一切,都是暖融融的。

晋若溪是被秦羿川抱回酒店的,两人自然是接受了一路的注目礼。

刚进大厅,就见经理急急慌慌地跑过来,也顾不得是不是打扰了老板的兴致,脚步未站定就说:“不好了秦总,刚才吴总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来就跟一个客人起了冲突。”

“人在哪?”秦羿川问。

“在五楼客房。”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上去?”

“已经派保安上去了,您看您要不要也上去看看?”经理请示道,毕竟牵扯到另一个老总,他必须慎重。

“我不喜欢观摩别人打架,多派个人,别让吴总吃亏就行,还有那位客人,也对人客气点,毕竟顾客是上帝。”

“哎,好咧!”经理颠颠儿地执行命令去了。

晋若溪从他手臂里滑下来,问:“你真不去看了?”

“有谁喜欢被别人看到自己最尴尬的一面?”秦羿川似笑非笑,“放心,在打架上吴圣言不会吃亏。”

晋若溪觉得他的话无不道理,便没再说什么。

回到房间,刚洗漱过,手机响了,是经理打来的。

这个时候经理打电话来,自然是汇报那边的战况结果,秦羿川听着,嗯了几声,又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

秦羿川听电话的时候,晋若溪离得远听不见,他这边一挂断,她人就凑了上来:“经理说什么了?”

秦羿川不满似的蹙眉:“我发现你今天关心别人关心的似乎有点多了吧?”

晋若溪努努嘴:“他是你朋友,又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关心一下还不应该呀!做人要知恩图报的!”

“我看你更关心的是故事里那点旖旎的部分吧!”秦羿川笑着,“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好好想想自己?”

“你的恶习气又回来了!”

“谁敢说这么说谁就是跟法律过不去。”

一上升到法律的高度,晋若溪不敢再犟嘴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点他们体会得很深刻。

翌日,晋若溪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了秦羿川的身影,她起床,循着声音来到阳台,他背对着她在打电话,挺拔的身姿巍巍然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中,显得愈发高大迷人。

他讲的都是些工作上的事,她听不懂,不过他讲话的声音很好听,让她有种安心又沉醉的感觉,她朝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弯起了唇。

秦羿川打完电话回来,见床上没了人,进了卫生间。

晋若溪正在刷牙,嘴里鼓着一嘴的泡沫,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怎么不多睡会儿?”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有点被吓到了 她觉得痒,扭动了一下脖子,唔唔哝哝地说:“小心我牙膏喷到你。”

“你说你这么个没情调的女人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呢?”秦羿川嫌弃似的捏了下她的小鼻子。

晋若溪吐出嘴里的泡沫,漱了口,理直气壮地回他:“你没听人说吗?有情调的是当情人的,没情调的才当老婆的。”

“嗯,有道理。”秦羿川挑眉点头,顺势在她唇上吻了一口,“早安,老婆!”

“咦,听起来好像在喊老太婆似的,都把我喊老了。”晋若溪也做出嫌弃的表情,回了一个吻后,恶搞似的笑道,“这位老公公,早安!”

“会调皮了是吧?”秦羿川捏她的脸蛋以示惩罚,想了想,说道,“算了,还是不喊老公老婆了,等我们都老了再那么喊也不迟。”

他们去吃早饭时,餐厅的客人已经很少了,幽静的环境下进餐总是让人很舒心的。

晋若溪抚摸着手指上那枚闪着璀璨光芒的钻戒,想起了昨晚本打算说却是没机会说的话:“我家里的情况你应该都清楚了,可是你家里的情况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我跟你说过的,我没有爸爸,我妈是个画家,我从小跟着我妈住在我外公家,我上大学的时候才来的帝城。”

“你说你外公是个很严厉苛刻的人?”晋若溪有些担心地问。

“我外公也算是个传奇性人物,他是个孤儿,从小流浪为生,后来加入了帮会,凭着胆大敢拼,很快在帮会里站稳了脚跟,刚跟我外婆结过婚就跟着老大到南洋一带闯天下,一走就是二十年,老大死后他接替了老大的位置,后来又金盆洗手干起了正当事业,再后来娶了当地望族的一个小姐,事业越做越大,他甚至连续六年蝉联过X国的首富榜。”

娘啊!一个国家的首富啊!那该是什么样的概念啊!

晋若溪一阵瞠目结舌后,便情不自禁地在脑海里天马行空起来:首富家里的东西都应该是金子银子宝石做的吧,房子里随便一个小摆设恐怕把她卖了她都买不起。

首富家里平常吃什么呢?肯定顿顿都像五星级大酒店那么丰盛吧!

唉!恕她井底之蛙,她真正接触的富人也就秦羿川一个,他带她见识过的,吃过的最高级的,她全部都发挥到了自己的想象里面,想象能力也就这么大了。

对了,首富是B会出身,家里一定有不少黑衣保镖,个个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武器,首富一个不高兴,保镖就会把那个惹了他不高兴的人五花大绑,或乱棍打死,或一枪毙了。总之,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秦羿川盯着她脸上的古怪表情问:“怎么了?”

“有点被吓到了。”晋若溪回神,呵呵了两声,不是有点,而是被狠狠地吓到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你以后没打算回X国吧?”

“离开X国,离开我外公是我从小的理想,我怎么可能好不容易出来了再回去?”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友尽 晋若溪长长地嘘口气,放下心来,又问:“那你妈是你外公过去的老婆生的,还是他又娶的那个小姐生的?”

“我刚才说了,他跟我外婆刚结婚就走了,你还听不出来我外婆是谁?”

晋若溪反应过来,说了句风凉话:“哦,那你外公是个陈世美喽!”

“那个动荡的年代走出去容易,但再想回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其实我外公并不是个不念旧情的人,他娶了后来的老婆后,对我外婆是有着很深的歉意的,我妈说,她小时候我外公经常往家里寄东西,我外婆去世后,他不顾后来老婆的反对坚持把我妈接到了X国,对她也一直不错,否则也不会容得下我这个私生子了。”

“那秦朗他爸是你外公后来的老婆生的吧?”晋若溪抑制不住心里的那点小八卦,继续追问。

“他比我妈小了好几岁,当然是后来的老婆生的了。”

“你家的情况,可比我家复杂多了。”晋若溪感慨道。

过了一会儿,秦羿川说:“对了,下个月就是我外公的生日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回去。”

“啊……不要了吧!我有点怕他。”晋若溪跟那些要正式见家长的女孩一样,紧张中透着忐忑,期待中又透着害怕,最关键的是,她要去见的家长非一般家长,是帮会出身的国家首富啊!

“人还没见呢!怎么就怕了?”秦羿川笑她。

“听你说着我就怕。”晋若溪讷讷的,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妈也像你外公一样严厉吗?”

“我妈不严厉,只是搞艺术的人多少都有些古怪,不太喜欢理人,不过人是很和善的。”秦羿川替她宽心。

“哦。”晋若溪点头,心里却仍有些打鼓,他妈是画家,想必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师级人物,会瞧得起她这么平凡的女孩吗?

饭快吃完时,吴圣言进了餐厅,看见他们,径直走了过去。

“嗨!早啊!”吴圣言边打招呼边坐在了他们对面,白皙俊美的脸上满面春风,看起来并不像昨晚才跟人起过冲突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不早了吧,我们都吃完了。”秦羿川揶揄似的笑着。

“是不早了。”吴圣言却是不以为意,看得出来心情的确不错。

服务员走过来,还未开口询问,吴圣言就熟门熟路地说:“两份,一份在这吃,一份打包。”

秦羿川拿餐巾边拭唇角边说:“神清气爽的,心情不错嘛!是因为要订婚了,还是房间里到现在还起不来的那位?”

“胡说什么?”吴圣言窘,故作恼怒状团了团餐巾纸朝他扔过去,“友尽!”

秦羿川躲了下,纸团飞到了地上:“没有我这通风报信的,你恐怕到现在还停留在做春、梦的阶段,忘恩负义!”

“你才做春、梦呢!”提到那些,吴圣言脸上的窘态更明显了。

上学的时候有次俩人闲聊,聊到深入时,一个没忍住,就把那段时间的苦恼给抖露了出来。

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思、春是正常的事,可对象却是自己的妹妹,晚上总是做那种奇奇怪怪的梦,搞得他那段时间都不敢见妹妹了,因为心虚啊!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少在我面前秀 当时秦羿川给他下的定义是猥琐变态,而且,自此抓住了他这个见不得人的把柄,逼着他干了不少他不愿意干的事。

就连现在,秦羿川还一直在卑鄙地利用这个把柄作威作福,逼迫着他给他当牛做马。

吴圣言把那次的交心当成了他人生的败笔,以后在秦羿川面前坚决不再提他跟妹妹的点滴,免得又有把柄落他手上,可他嘴巴越紧,秦羿川越是能猜出他的心思,好像是他肚里的蛔虫一样,讨厌死了。

“我用得着做那种梦吗?我有真人在身边,无须做那种猥琐的梦,更无须偷偷摸摸。”秦羿川一脸得瑟地搂住晋若溪的肩,故意气人似的。

晋若溪红着脸瞪他一眼,两个大男人当着她的面讲那些带颜色的话也就罢了,现在还扯上她,要不要脸皮这么厚啊!

“走走走……”吴圣言做了个赶苍蝇的动作,“少在我面前秀,只有女人才会干这事。”

吴圣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不平衡极了,有这么当朋友的吗?专找他的痛处下手,饱汉故意气饿汉,卑鄙!无耻!

刚出门,晋若溪就忍不住肚里的那点小八卦,问道:“昨晚,吴圣言真的跟她妹在一个房间?”

转念一想,要了两份早餐,而且还一份打包,不是给妹妹给谁?

“不然呢?”秦羿川似笑非笑,“他们那里的精彩不会比我们这里逊色。”

想到他们的昨晚,晋若溪的脸上铺上一层羞涩的红晕,这男人最可恨的一点是,明明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事,自己却面不改色,甚至还一副很正人君子的样子。

罢了,反正她早就习惯了,过了会儿,晋若溪问:“那吴圣言的婚还能订成吗?”

秦羿川当然听出她这又是在替别人担心了,神色郑重了些:“这就不知道了,那要看他能不能拗得过他爸妈了。”

“哦……”不知道怎的,晋若溪心里有些沉闷,问道,“要是你家里人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那就再也不回X国了,我本来也没把那里当成真正的家。”秦羿川不假思索地回答。

而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后面发生的种种,几乎将他抽筋断骨,甚至彻底击垮,那种亲人间的摧残折磨甚至比陌生人还要来得残忍无情。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很快一周过去了,秦羿川和晋若溪离开奥芬岛,回到了帝城。

前期耽误的工作后期肯定是要补上的,一回去秦羿川就扎在公司里忙碌,晋若溪也回到了学校上课,拼了命的在补之前落下的功课。

这样的忙碌是充实的,生活是宁静的。

另一边,顾氏。

周梓乾正在主持召开会议,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本就安静的会议室此刻变得更加安静,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望向他,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大决策似的。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顾府的固定电话,通常情况下,只有管家和顾长水才会使用固定电话给他打电话,顾长水最近出国了,一直没在家,那么现在给他打电话的就只有管家了。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怎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管家给他打电话,他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沉静的眼眸不漏痕迹地闪过计划得逞的笑意,又悄无声息的隐没,他沉吟了片刻后,按了拒听键。

周梓乾抬眸,对着众人抱歉似的弯了下唇角:“不好意思,继续。”

在公司里,虽然有人暗地里瞧不起他是靠着顾芷兰上的位,但更多的人是很佩服他的,因为他身上具备了成功者的一切优秀品质,比如他工作勤奋踏实,为人诚恳,待人谦和有礼,没有任何架子,思维敏捷,大胆开拓,做事谨慎,公私分明。

就比如说现在,公司规定开会期间不能接私人电话,他作为副总,就率先垂范,坚决不接。

管家的电话又先后打来过两次,都被他果断地挂断了。

一直到会议结束,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慢悠悠地把电话回了过去。

“哎呦姑爷,您总算是接电话了。”管家在那头急得不行似的,甚至还带有埋怨的意思。

“刚才在开会,公司有规定开会期间不能接私人电话。”周梓乾解释完,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姐她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而且还见红了,我刚才一直联系不上您,就给夫人打了电话,现在小姐已经被送去医院了。”管家嘴里的夫人不是别人,正是兰香梅。

听管家说得这么急切和担忧,周梓乾也配合地扬高了声音:“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

“我们也不知道哇!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呢!”管家说着,就带出了哭腔。

“好,我马上去医院。”周梓乾很焦急似的打断他,顺手把电话挂了。

他从转椅上缓缓起身,到衣柜里取出自己的西服外套,不紧不慢地穿上,然后对着穿衣镜把领带慢悠悠地系好,又凑近镜子用手指当梳子在明明已经很整齐的头发上很认真地耙了耙,然后脚步退远一些,看着镜子里近乎完美的形象,他会心的弯起了唇角。

就让她在医院多疼一会儿吧,没有他的签字,手术不会那么顺利开始。

周梓乾到医院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果然,兰香梅正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满是心疼的脸上眼泪汪汪的,看见周梓乾,忙疾步走过去,声泪俱下:“梓乾,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兰兰在里面疼了好长时间了,还有大出血迹象,你一直不来,我又不能擅自做主签字手术。”

“您先别难受。”配合着她的情绪,周梓乾急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说,胎儿应该在一周前就停止发育了,孩子肯定是要不成了,医生还检查出兰兰的子宫也出现了毛病,好像是子宫穿孔,具体什么原因造成的医生一时也解释不清,刚才医生就建议马上进行手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孩子明明已经四个月了,已经过了危险期了……”周梓乾深深地拧着眉,一脸无法接受现实的痛苦。

这时候,兰香梅倒是表现得相当理智:“你先别顾着难受,眼下最要紧的是兰兰的身体,必须马上手术,孩子你们以后还会有的。哎,正好医生出来了,你赶快把字签了吧!”

章节目录 第503章 真实血型 望见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周梓乾疾步上前,不甘心似的问:“医生,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吗?”

“早就停止发育的胎儿肯定是保不住了,我们也很遗憾。”见惯了生死的医生这时候也对这位被痛苦折磨的丈夫有了丝动容,却是很理智地劝说道,“赶快签字吧,再耽误会对病人的生命造成威胁的。”

“对,赶快签吧!赶快签吧!你也不希望兰兰有事的对不对?”

周梓乾本还想再找点其他理由往后拖一拖的,拖到她的血流干,拖到让她疼死过去,但耳边兰香梅的聒噪声乌鸦似的难听,加上医生冷锐的目光,他怕再继续拖下去会暴露什么,于是,故意夸张地抖着手在手术协议上签了字。

手术中,一个医生突然从手术室出来,兰香梅忙上前:“怎么了医生?”

医生的神色有些急:“胎儿取出来了,可是血一直止不住,现在需要紧急输血,可顾小姐是PH阴性血,这血比较罕见,医院血库里只剩下一袋了,根本不够用,需要马上从其他医院里调,我这就去联系其他医院去。”

周梓乾闻言,不动声色的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幸灾乐祸,看来老天是真的开眼了,不用让他再费什么周章了,就此彻底结束,自己也算是彻底解脱了。

可心里的那点小窃喜才刚刚萌芽,就被兰香梅的声音无情地掐断了:“不用联系其他医院了,我在医院存的有,就在我的私人库存里面,我联系一下医生。”

兰香梅何其狡猾,在顾芷兰第一次查出是PH阴性血时,她就买通了医生给顾芷兰在体检资料上篡改了血型,以免被顾长水怀疑什么,因为顾长水是B型血,而她又是A型血,是绝对不会生出PH阴性这种罕见血型的女儿的。

而她又怕万一有天顾芷兰需要输血时医院血库对这种罕见血型没有库存,到时候为了寻找血源再惊动顾长水就麻烦了,于是就在医院里暗暗存了这种血液,以备不时之需。

顾芷兰这次住进医院,她甚至还特意交代了管家暂时不要告诉顾长水,理由当然是怕他跟着无谓的担心,其实是怕顾长水来医院万一发现点什么才是真的。

兰香梅打过电话没一会儿,一个护士就把血送上来了。

医生进手术室后,走廊上又只剩下了周梓乾和兰香梅。

周梓乾一直是一脸痛苦状,一言不发,兰香梅猜到他心里不好受,便安慰道:“梓乾,你也别难受了,只要兰兰把身体养好了,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周梓乾配合着她点点头,转而说道:“兰兰是PH阴性血,我以前没听她说过,幸亏您在医院存的有血。”

“是啊,我做事情向来比较严谨的。”兰香梅忍不住自夸,为避免顾长水起疑,别说是周梓乾不知道顾芷兰的血型,就连顾芷兰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血型,因为她的体检资料里写的从来都是B型血。

章节目录 第504章 痛苦的面具 让兰香梅庆幸的是,顾芷兰从小身体都不错,极少来医院,每年固定的体检,必定是兰香梅无须佣人陪同,而是亲力亲为。

过了一会儿,兰香梅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这次兰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医生好好查查原因,或许是有人故意陷害的也说不定。”

兰香梅不仅做事谨慎,还相当多疑,这是她在长期的尔虞我诈中形成的警觉,也是她害人害得多了自觉产生的一种本能猜疑。

“不会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吧?”周梓乾心尖微颤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就算她要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那种药一旦进入身体,只会产生作用,却是不会残留下药物痕迹。

不过为避免万无一失,周梓乾说:“我刚上网查了,现在自然流产的比例越来越高了,可能跟环境、精子卵子的质量、心情什么的都有关系,胎儿的发育也讲究优胜劣汰,或许这个孩子跟我们无缘,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吧!”

“嗯,也有可能。”兰香梅作为过来人,并不是不懂这些,便没有再说什么。

手术结束,医生出了手术室,带着一脸的疲惫和惋惜走近他们。

兰香梅先周梓乾一步奔向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这次大出血给顾小姐造成的伤害不轻,手术中,我们发现子宫好几处都有穿孔现象,恐怕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就很低很低了。”医生如是说,照顾到她和找梓乾的情绪,话却是说得有所保留。

“很低很低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怀孕了?”兰香梅紧张得要死,揪着医生的胳膊不放。

“这个不好说,那要看她身体的恢复情况和她的个人体质情况了。”中年女医生回答完她的话,又垂眸看了眼被她紧紧抓着胳膊的手,“不好意思,接下来我还有个手术,要先走了。”

顾芷兰被推进病房后,兰香梅奔过去,抱着病床上的顾芷兰哭得死去活来:“兰兰啊,我的宝贝女儿,你受苦了,妈妈心里疼啊,疼得恨不能替你来受这份罪……”

顾芷兰还没有清醒过来,自然听不到兰香梅鬼哭狼嚎般的痛哭,周梓乾觉得太难听,眉头深深地拧起,脸上的厌烦再也藏不住。

兰香梅持续不断的哀嚎让周梓乾终于忍无可忍,上前劝道:“您别伤心了,让兰兰好好休息会儿吧!”

他的眼睛瞟向病床上的女人,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病态的苍白色,嘴唇灰白,没有厚厚脂粉的掩饰,这个女人看起来是那么平淡无奇,什么帝城第一名媛,那不过是占了顾长水女儿这个名号罢了。

除去这个名号,她绝对是站在人堆里立刻就会被淹没的那种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周梓乾的唇角不自觉的浮出鄙夷,但在兰香梅转过脸来时,他及时换回了痛苦的面具。

兰香梅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梓乾,兰兰的事你不用跟你爸说了,反正他现在人在国外,跟他说也是让他干着急,等他回来后,还是让兰兰自己跟他说吧!”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像他这样的好男人 周梓乾有些纳闷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体贴人了,殊不知那却是她怕拆穿顾芷兰身世的担心,如果周梓乾跟顾长水说,或许会无意中提到顾芷兰是PH阴性血型的事实。以前没别人知道,现在突然有个人知道,兰香梅总是不太放心。

“我知道。”不明就里的周梓乾当然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再说这事的根源是他,比起兰香梅,他更不想惊动了顾长水。

这点,他们倒是一拍即合。

顾芷兰醒来后,兰香梅又是抱着她痛哭了好长时间,母女情深的样子,看起来挺感人的,连小护士都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小护士以为顾芷兰已经知道了自己今后不会生育的事实,好心劝道:“顾小姐,就算你将来不会怀孕也没关系的呀!现在代孕的那么多,有年轻漂亮的,有聪明智慧的,随便找一个就行了。”

“你闭嘴!”兰香梅突然转头,狠狠地瞪向她。

顾芷兰也顾不上哭了,睁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啊?”小护士被兰香梅的可怕眼神吓得一哆嗦,随即意识到可能说错了话,“对不起对不起……我先出去了。”

护士逃出去后,顾芷兰问:“妈,我以后真的不会再怀孕了吗?”

“你的子宫穿孔严重,医生说以后怀孕的几率会很低,不过也不是绝对的。”兰香梅哀叹一声后安慰道,“对了,刚才那个小护士说得不错,自己真生不了可以找个代孕的,只要有钱,有什么事办不成的?这样你也正好省了怀孕的辛苦了。”

“可是,用代孕的话,我怕梓乾会觉得遗憾,毕竟孩子不是我亲自生的。”在这点上,顾芷兰倒体现得挺贤妻良母的,其实那不过是她想利用怀孕从周梓乾那里得到更多的宠爱罢了。

“有什么好遗憾的,就算将来不用代孕,去抱养一个,他还敢说什么?”在兰香梅心里,周梓乾一个穷小子入赘顾家那是高攀,就必须处处迁就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能说一句二话。

“我当然不会说什么了?代孕和抱养我都不会考虑,只要兰兰能身体健康,将来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不知何时,周梓乾已经来到了病房。

兰香梅豁然转眸,对上周梓乾波澜不兴的眼眸,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后说道:“呵呵,你看梓乾多开明,像他这样的好男人现在真的很难找了。”

周梓乾的视线调开,没有接话。

顾芷兰感动得一塌糊涂,加之这次的确吃了苦头,眼泪持续掉个不停,非常委屈似的,兰香梅心疼地替她擦着泪:“好了别哭了,这样会影响你身体的恢复。”

以后的几天,周梓乾一下班都会来医院陪顾芷兰,白天全都是由兰香梅寸步不离的守护着,不过再也没提过要调查顾芷兰突然流产的原因,大概是信了上次周梓乾的话,抑或是她已经问过了医生,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女孩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话又说回来,就算她能查出顾芷兰是因为药物导致的流产,有谁会怀疑到周梓乾的头上呢?有哪个丈夫会亲手除掉妻子腹中的亲骨肉呢?百般保护还来不及呢!

几天的风平浪静,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天傍晚,顾芷兰嚷着在病房里呆的时间长了闷得慌,让周梓乾推她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去转转。

带着体贴好丈夫面具的周梓乾当然不能拒绝她,帮她披上外套,推着轮椅下了楼。

晚饭刚过,花园里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由家属陪同的病人,在草地上款款地散着步。

周梓乾推着顾芷兰往前走,打算到前面的人工湖旁转转,正走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梓乾?”

周梓乾闻言,不仅没停下,反而加快了步伐,声音的来源是身后,只要他快走几步说不定就可以躲过去了。

“梓乾!”那道声音又在身后响了一声。

这次,连顾芷兰都听见了:“梓乾,好像有人在叫你呢!”

“嗯?我没听见,可能你听错了吧!”周梓乾洋装糊涂,脚步更加快了。

“梓乾!”周梓乾正走着,胳膊突然被人从后拽住了,转眸,对上梅凤一双惊喜中透着埋怨的目光,“还真是你啊!刚才我叫那么大声你还走那么快,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随后,晋承文跟了过来,也是一脸的惊喜:“原来真的是梓乾啊!刚才你妈就说是你,我眼睛花看不太清楚,以为你妈想你想得很认错了人呢!”

“我自己的儿子我怎么能认错呢?”梅凤回着晋承文的话,眼睛却是看着周梓乾,眼神里的埋怨愈见明显。

周梓乾无处遁藏,只好笑着问:“爸,妈,你们也来散步?”

晋承文说:“我们每天都这个时候出来转转,在病房里呆了一天,不出来转转腿脚都不灵活了。

听他们只顾着说话,竟把自己给晾到了一边,顾芷兰有些不高兴,打量了几圈晋承文和梅凤后,明知故问道:“梓乾,这二位是……?”

“哦,这位是我继父,这是我妈。”纵然周梓乾再不愿意让他们碰面,可这种场面躲又躲不过,不做介绍肯定是不行。

顾芷兰做恍然状:“哦,这就是你继父和你妈呀!”

顾芷兰一说话,梅凤的眼睛就往她脸上打量,其实刚才他们三个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瞟,只是顾芷兰坐在轮椅上,是背对着她的,只能看到个背影,现在顾芷兰把头转了过来,她终于看清楚了。

不知怎的,看到顾芷兰的脸的那一刹那,梅凤心里竟很是失望,可能自己的儿子在当妈的眼中都是最优秀的,而眼前的女孩,乍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双眼睛大是大,可黑眼珠太大,看起来好像阴森森的,鼻梁高挺,却是有股说不出的冷厉突兀之感,微抬的下巴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气。

这些五官组合在一张脸上,梅凤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顺眼,仅从外观上,她觉得这女孩是配不上自己高大帅气的儿子的。

章节目录 第507章 这就是我儿媳妇呀 可谁让自己的儿子贪图别人家的富贵呢?

而且,周梓乾都跟她介绍过是他父母了,她只回了句“这就是你继父和你妈呀”,连句称呼都没有,就算她不喊晋承文这个继父爸,她这个当婆婆的她总该喊一声妈吧!

梅凤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后,明知故问道:“梓乾,这是……?”

顾芷兰当然也留意到了梅凤打量的目光和她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的失望之色,她有些懊恼地垂下了眸,要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他妈,她应该好好化个妆,换件漂亮点的衣服的,她想着天色已晚,这里又是医院,不可能遇到熟人,就只是描了个眉,涂了下口红就下来了。

不过转念又想,她一个千金小姐才不在乎这个小县城来的老太太什么想法呢,她压根就没把这个所谓的婆婆当回事,要不是顾及到周梓乾最起码的面子,她才懒得搭理他们。

这么一想,顾芷兰将下巴抬得更高,脸上露出千金小姐的傲慢姿态。

周梓乾硬着头皮介绍道:“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妻子顾芷兰,您可以叫她兰兰。”

听他喊晋承文爸,顾芷兰惊诧地睁大眼,下意识地望向晋承文,晋承文则回她以慈祥的笑。

“这就是我儿媳妇呀!”纵然梅凤心里对顾芷兰不满意,也没有敢表现出来,甚至还故作欢喜状,关心地问道,“兰兰,你这是怎么了?也生病了?”

顾芷兰还没张口,周梓乾就抢先说:“没什么,重感冒而已,已经快好了。”

梅凤心想一个感冒就来住医院,还坐着个轮椅让儿子推着,果然是娇里娇气的大小姐,不过却还是和颜悦色地说:“你看梓乾,总说忙,也不带你来见见我,没想到我们今天在这种地方见面,我也没有给你准备见面礼什么的,真是太失礼数了。”

她说着,寻思了片刻,把戴在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哦对了,这个给你,虽然不值钱,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就好。”

“谢谢!”顾芷兰也假装欢喜地接了过去,捏在手里却没有戴在腕上,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巾擦拭起来,好像上面占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梅凤看着,眼底一阵刺痛,别过脸去差点哭出来,晋承文悄悄握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让她不要哭,更不要说什么。

周梓乾自然也看见了顾芷兰在干什么,她竟然把嫌弃做在了表面,这么不给他留面子,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握紧,却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怕一开口,会说出恶毒的话,会做出可怕的事情来,比如狂扇这个女人耳光,用脚狠狠地踹她,握着她的脖子将她掐死……

许是几个人沉默的时间太久了,这气氛尴尬得实在太诡异,周梓乾终于忍不住了,深吸口气后说道:“爸妈,我推兰兰到湖边走走,改天我们再约地方,正式见个面。”

“哎,好,你们去吧!”晋承文见梅凤不说话,只好替她回了话。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气死我了 他们一离开,梅凤就忍不住哭了出来,晋承文只能拍着她的肩安慰,跟着唉声叹气。

掉了一会儿泪,梅凤便开始忿忿地唠叨起来:“你说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多好,偏要找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要样子没样子,要身体没身体,还动不动就嫌弃我们,最可气的是,你看我儿子那副德行,他妈这么被人嫌弃,他连句话都不敢说,你说说,这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样子了!

“为了攀高枝,贪图富贵,现在弄得连一点骨气都没有了,纯粹是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这要是让我娘家那些亲戚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看笑话呢!”

“都是你儿媳妇了,你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晋承文忍不住劝道。

梅凤忿忿地叹口气:“气死我了!”

晋承文劝慰道:“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见,我们做大人的也应该尊重一下他们,你看小溪找男朋友我就不干涉她。”

梅凤却是不以为然:“那是,羿川多好的孩子啊!要样子有样子,要事业有事业,又对小溪那么好,你能不满意吗?”

晋承文只能拍拍她的手继续安慰:“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操再多的心都是白搭。”

周梓乾推着顾芷兰来到了人工湖边,凉风袭来,堵在心口的那股怒气逐渐消散,将刚才的不悦抛诸脑后,他又戴上了体贴好丈夫的面具,弯腰帮顾芷兰裹紧身上的衣服,征求道:“冷不冷?冷的话我们早点回去吧!”

“再走一会儿吧!”顾芷兰手里拿着那个镯子,来回掂量着看,有些苦恼似的问道,“梓乾,你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怎么会呢?她不喜欢你会把戴了好多年的镯子给你?这镯子是当年我爸给她买的,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我妈一直戴在手上,而且拿它当宝贝一样看待,从来没去掉过。”

周梓乾当然从母亲的失望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却把这个手镯给了顾芷兰。

他知道,这个手镯对母亲来说意义非同一般,或许她身上是真的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出于礼数周全才给了她,抑或是他跟顾芷兰的婚姻已是事实,母亲再不情愿也是无济于事,只能默认了这个儿媳妇。

可是,父亲留给母亲的唯一纪念现在却到了杀父仇人女儿的手上,你说这世界有多么的滑稽可笑!

顾芷兰突然问:“梓乾,你为什么跟你妈说我只是重感冒,不跟她说实话?”

“孩子没有了我们已经够伤心的了,我妈又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我怕一说起来大家都会跟着再伤心一次。”周梓乾伤感地说着,蹲在了顾芷兰的身前,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兰兰,伤心的过去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好吗?”

顾芷兰握住他抚着她脸颊的手,感动地说:“梓乾,你真好。”

在湖边又走了一会儿,周梓乾找个石凳坐了下来。

顾芷兰跟他闲聊起来:“我刚才听你喊你继父爸,你不是说你十五岁的时候你妈才嫁给你继父的吗?你都那么大了,也叫得出口?”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哪弄的破玩意 “我继父人很好,待我也不错,我心里是把他当亲生父亲看待的,那么喊他也是很自然的事,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周梓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另一种声音:什么亲生父亲,应该是准岳父才对。

“对了,你继父得了什么病呀?看样子应该已经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了吧?”晋承文虽然没穿病号服,但面色呈病态,顾芷兰自然不难看出生病的是晋承文。

“肺病,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想到她上次那么陷害晋承文,现在又来关心他的病,周梓乾总感觉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所以回答得有几分含糊和敷衍。

“你妈来帝城陪你继父治病,之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呢?你要早告诉我,我也好早点来见见你妈,现在搞得我好像很不懂礼数似的,你看你妈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对我很大意见。”顾芷兰语带埋怨,像是贤惠儿媳妇在恶婆婆面前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看病这种事本身就不太吉利,你当时又怀着孕,跟你说恐怕影响了你的心情,再说我继父来治个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就没告诉你。”周梓乾解释完,又好言哄道,“好了,这事怨我没考虑周全,回头我跟我妈解释清楚,她不会对你有想法的。”

翌日,兰香梅又是一大清早就来到了病房。

见顾芷兰拿了个成色不怎样的手镯靠在床头把玩着,问道:“你哪弄的破玩意?”

“这可不是破玩意,是梓乾他妈送给我的。”顾芷兰抬眸回答。

“梓乾他妈送你的?”兰香梅闻言,立刻来了兴致,“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芷兰就把昨晚跟周梓乾他妈和继父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举起手镯给她看:“梓乾说这是他爸生前送给他妈的,他妈一直当宝贝看待,从来没离开过手,见到我就从手上去掉送给我了。”

兰香梅接过去瞅了两眼,鄙夷地撇撇嘴:“这手镯一看就是地摊货,估计连一千块钱都不值,她第一次见面就送你这个?”

“他妈又没钱,能送我这个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多少也是个心意嘛,是不是?”顾芷兰倒是显得很懂事似的。

“我女儿可是千金小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打发了?”兰香梅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到梓乾他妈了,我对梓乾可是很有意见,你们结婚那么大的事,他都不让他妈来参加你们的婚礼,结过婚这么长时间也不带你去见一见,好像你有多带不出去似的。”

“哪有?梓乾之前跟他妈关系一直不好,都不怎么联系,结婚的时候,我倒是提过要她来参加我们婚礼的,他说他妈没见过世面,怕闹出什么笑话来。再说了,一个小县城来的老太太,我才不想去见她呢!正好图个清静。”顾芷兰忍不住替周梓乾开解,毕竟她对周梓乾是用了真情的。

“那你还一直拿着这破玩意?戴又戴不出去,搁家里碍事,扔了算了。”兰香梅说着就起身要把那手镯扔进垃圾桶里。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坏主意 “哎……别扔!”顾芷兰忙阻拦。

兰香梅皱着眉,一副无可奈何的慈母表情:“听说这假玉可是有毒的,你老这么拿着玩,说不定会中毒,听妈的,扔了吧!”

顾芷兰自然知道她是好意,便没再阻拦。

扔了手镯,兰香梅又坐回床边,问道:“你知道那死丫头的死爹得的是什么病吗?”

“梓乾说是肺病,具体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他不可能不清楚,肯定是不想告诉你。”兰香梅咕噜着黑眼珠,狡猾狐狸一般。

顾芷兰的眼睛就遗传了她的,往往黑眼珠一骨碌,就是在脑子里想坏主意。

果然,黑眼珠转了几圈后,兰香梅恶狠狠地说:“来帝城看病,肯定病得不会轻,哼,我看离死不会差太远了。”

“妈,你是想……?”知母莫若女,兰香梅的话一出口,顾芷兰就知道她接下来想干什么了。

“那死丫头,这次害我们赔了300万,却又让她死里逃生了,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她!”兰香梅黝黑的眼睛里藏着一股阴鸾,刀子一般狠厉,“你这次莫名其妙的流产,我看说不定就是她在背后诅的咒!”

查不出流产的原因,兰香梅自然要嫁祸于她仇恨的人身上,这样,她心里才会平衡些。

听她这么说,顾芷兰脸上也浮出愤恨,却是有所顾虑:“可是秦羿川已经跟她和好了,恐怕我们再想对付她不会那么容易。”

“对付不了她,可以让她好好伤一回心。”兰香梅笑起来,却是笑里藏刀,“你不是说梓乾喊她那个死爹爸吗?如果她那个死爹死了,梓乾跟那死丫头也就没有关系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梓乾会跟她有什么瓜葛了。”

“嗯,有道理。”顾芷兰表示同意,很感兴趣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一个人就办了。”兰香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先去打听一下那死老头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如果是重病,根本不用我们动手,稍微刺激一下就OK了。”

兰香梅最擅长的就是办坏事,不到一个上午,就打听出了晋承文的病情。

她知道晋承文的主治医生是华清扬,又知道华清扬跟秦羿川的关系,自然没有跟华清扬去打听,而是找了经常给晋承文打针的护士,稍微一贿赂,就打听出来了。

护士跟她说完,还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因为这是病人家属的要求,怕病人知道真实病情受不了打击。

兰香梅表面上答应,心里却是喜不自禁,当即就找到了晋承文的病房。

对突然出现在病房的妖艳老女人,晋承文和梅凤都是一阵诧异,正要开口询问她是不是走错了病房,却听兰香梅说:“你就是梓乾的母亲吧?”

“对,我是。”一听她这么说,再仔细一看她那跟顾芷兰有七分相似的脸,梅凤当即就猜出她是谁了,却还是不确定地问,“你是……?”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别听她乱说 兰香梅摆出一副优雅贵妇人姿态,面带笑容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兰兰,也就是你儿媳妇的母亲,我姓兰。”

“哦,是亲家呀!”梅凤也自然要做出很热情的样子,赶紧把她往一旁的沙发上让,“来快请坐,我给你倒杯水去。”

兰香梅坐下后,慢悠悠地说道:“别倒了,我不喝医院里的水,我平常只喝圣碧涛的矿泉水。”

梅凤自然没听说过圣碧涛矿泉水,不过不难猜出那肯定是一种他们这种人根本喝不起的高档水,她拿着水壶的手停在了那里,然后又轻轻放下了。

梅凤转过身后,出于礼貌,仍堆起笑容说:“那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别忙了,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

“哎,好。”

梅凤有些拘谨地坐在了她旁边,跟浑身珠光宝气和满脸浓妆艳抹的兰香梅相比,梅凤跟她坐在一起,竟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都不敢平视地看她。

在梅凤面前,兰香梅始终把腰板挺得笔直,下巴也抬得老高,眼睛微垂着看人,一副趾高气昂的贵妇人姿态,在她心里,她本来就是高人一等的贵妇人,而梅凤就是仆人一样的乡下老太太。

“亲家母,你看本来应该我们男方先去拜访女方的,现在反而让你先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梅凤有点拘谨地先开了口,为着失了礼数而感觉惭愧。

“没关系,反正梓乾又不是迎娶我们兰兰到的周家,而是入赘我们顾家,这样一来,我们就应该是男方了。”

兰香梅的话一出口,梅凤的脸上一阵火烧火燎的羞愧,更觉低人一等。

正在不知接下来说什么,兰香梅把视线调向晋承文:“这位就是梓乾的继父吧!”

晋承文连忙跟她搭话:“亲家母,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却是在医院这种地方,实在是有失礼数。”

“在哪见面都无所谓,毕竟你的病这么严重,随便出院肯定是不行的。”兰香梅很宽宏大量似的。

“其实我的病已经快好了,再过几天就该出院了。”

“哦?”兰香梅故作惊讶地挑眉,然后很好心似的说,“我刚才来的时候顺便问了个护士,护士说你是肺癌晚期,你这么贸然出院恐怕会有危险吧?”

兰香梅的话音刚落,晋承文狠狠地颤了一下,满眼都是震惊。

“你胡说什么?”梅凤下意识地怒斥一声,连忙起身来到晋承文的病床前,“承文你别听她乱说,你得的就是普通的肺病,医生都是这么说的,现在你也感觉快好了,是不是?”

“哎呀!不好意思,瞧我这嘴,我还以为他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呢,我刚才也是好心提醒一下他万事要小心嘛!”兰香梅嘴里说着抱歉的话,狡猾的眼睛里却是闪着阴谋得逞的笑意。

随后,兰香梅又叹口气:“唉,我能理解你们这种贫穷人家的不易,尤其是像晋先生这种情况,没了工作就等于没有了一分钱的收入,住医院治病又这么花钱,而且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孩子的,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512章 还是早点死了好 兰香梅故意忽略掉梅凤那双冒着怒火的眼睛,更不去看病床上脸色愈发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的晋承文,她黝黑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环视了圈病房后,嘴里啧啧出声:“瞧瞧你们,花着孩子的钱还住这么高级的病房,加上医疗费,少说每天也要上万吧!我猜晋先生的医疗费梓乾肯定也出的有吧!”

“他是我儿子,给我丈夫治病,他有那个义务出医疗费!”梅凤终于忍不可忍,一开口就是怒斥。

本来兰香梅还不确定周梓乾到底出的有没有钱,现在听梅凤这么一说,就十分确定了。

于是,她的话也就无须再隐讳,愈发的刻薄:“是啊!他有义务,可他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而且是入赘到我们顾家的,你以为他还是单身,钱还能随随便便拿去贴补你家里?再说,癌症晚期本来就是要命又花钱的病,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人财两空,虽然我们顾家不缺钱,但不代表我们就能随便扔钱。”

眼看着晋承文的呼吸愈来愈困难,好像憋着一股气,怎么也喘息不上来,病态的脸色透出不正常的铁青,梅凤气得浑身颤抖,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嗓子:“要是你今天就是来说这个的,你给我走!以后我们治病不会再用你们顾家的一分钱!”

兰香梅一看目的已经达到,不紧不慢地起了身:“唉!要是我得了这种要命的病啊!才不会在医院里死耗着,花钱还没救,直接买瓶安眠药一吃算了,一了百了,大家都清静。”

梅凤抬起气得颤抖的手,指向兰香梅:“你说够了没有!你给我滚!”

“你竟然敢让我滚?”兰香梅终于露出阴狠面目,不屑地嗤一声,“你个小县城来的死老太婆,你以为你是谁呀!要不是看在梓乾的面子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然后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兰香梅走后,晋承文还在艰难地喘息着,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难看。

梅凤忙给他抚着后背顺气:“你别听那疯女人的话,你得的根本不是什么癌症,就是一般的肺病,很快就能治好了。”

“你们都别再骗我了,别再骗我了……”晋承文无力地喘着气,摇着头,满脸都是灰败和绝望。

“就算是癌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治疗了这几个月,连你自己不是也感觉好了很多吗?再治疗下去,一定能彻底好的,小溪和梓乾就是怕你放弃治疗才瞒着你的,你可别辜负了孩子们的一片好心哪!”

对她的劝说,晋承文似乎充耳不闻,长长地叹息一声后说道:“我真是没用啊!自己没本事,还尽是给孩子们添负担,别人说的没错,得了这种病还是早点死了好……”

“承文,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要是死了,你让我怎么办?”梅凤被他的话吓得哭出声来,“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得这种病,说来说去,都是怨我,一切都怨我,最该死的人应该是我啊……”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别欺人太甚 见梅凤哭着哭着,就捶打起自己来,晋承文忙拦住她:“梅凤,你这是干什么呀?”

梅凤渐渐停止哭泣,哽咽着劝道:“承文,你别放弃治疗好不好?医生说你的病控制得很好,只要持续治疗下去,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出现了。”

“可是一天一万块啊!我的命哪值得起那么多钱!”

“不用梓乾的钱,不是还有羿川吗?”

“别说了,我累了,想睡会儿。”晋承文无力地摇了下头,然后慢慢躺了下来,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好,你睡吧!我去楼下小超市买点东西去。”见他闭上了眼睛,梅凤不忍打扰他,默默地叹息一声后,帮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缓缓起了身。

梅凤出了病房,往走廊方向走了走,才拿出手机。

拨通号码后,她怒气地开口:“梓乾,看看你找的是什么老婆?有个那么恶毒的妈,她女儿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妈,怎么了?她妈去找你们了?她跟你们说什么了?”电话那头的周梓乾声音一凛,一连串的急切追问。

“还会对我们说什么?”梅凤冷嗤一声,“把你存在医院的钱取走,我们不稀罕,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用你一份钱,你想攀高枝我们可不想,以后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别再来找我们了。”

“妈……”

不待周梓乾再说什么,梅凤就恼怒地挂了电话,对着电话吼了几句,心头的气才渐渐散去。

而电话那头的周梓乾被母亲劈头盖脸的吼完,原本的一头雾水却渐渐清明了起来,他恼怒地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咬牙道:“兰香梅,顾芷兰,你们别欺人太甚!”

办公室的门响了几声,秘书进门:“周总,会议时间到了,各主管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我马上过去。”周梓乾收敛情绪,正了正色答道。

接下来有会议,只能晚上再到医院去问问具体情况了。

梅凤回到病房,晋承文已经睡着了,只是睡着时的他眉头依然紧紧的皱着,似乎凝结着一层浓深的忧虑。

好在他醒来后,精神又恢复了过来,也绝口不提兰香梅到来引起的不快,医生来查房,护士给他打针,他都积极的配合,梅凤这才放下心来。

快吃晚饭时,不待梅凤询问他想吃什么,晋承文就提前告诉她想吃袁家大馅馄饨。

袁家大馅馄饨乃帝城名小吃之一,店面不大,却是实惠又美味,晋若溪每次来医院看晋承文,都会捎来两份给他们吃。

后来在医院住得无聊,晋承文和梅凤也会亲自到店铺去吃。

听他主动说想吃馄饨,梅凤自然很高兴他有好食欲:“好啊!我们现在赶快去,这个点店里客人应该不会太多,还能找个好座位。”

“还是你去买回来吃吧!”晋承文有些无力地说。

“你跟我一起去嘛!都在医院闷了一天了,出去只当是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梅凤劝道。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当场就血肉模糊了 “有点远,我就不去了,你不用着急,你先在那吃,吃完给我打包带回来一份就行了。”

晋承文说得没错,馄饨店铺的确离医院远了一些,还要坐两站的公交车,梅凤沉吟了片刻,点了头:“哎,好,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就回来了。”

梅凤说着,就急匆匆地出了病房,下了楼,出了医院,乘上公交车,没一会儿就到了馄饨店铺,她没有按晋承文的建议自己先在这里吃,而是要了两份打包带走。

梅凤提着馄饨急匆匆地往医院回,刚进医院大门,就见几个人围在一起边往病房楼方向指点,边一惊一乍地说着话。

梅凤好奇,便慢下脚步听了几句。

“哎呀妈呀!快吓死我了,那场面今生见过一次,一辈子都是噩梦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来医院看望个病人,怎么会遇到那么倒霉的事呢!”

“你看清楚了吗?那人是男的女的?是从几楼跳下来的?”

“男的,应该是从7楼跳下来的,他跳下来的时候我正好从那经过,就只离我不到5米的距离,当场就血肉模糊了,太可怕了!”

“你看清楚是他自己跳的,还是有人推的吗?说不定这还是桩大案子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一见到那场面当场就吓得半死,赶快往这边逃了。”

……

梅凤越听,心口颤得越厉害,脚步往前一迈,腿都是软的,她克制着翻腾在内心的不祥巨浪,脚步踉跄地往前奔去。

她奔到住院部楼下,那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旁边还停了一辆闪着红色警灯的警车,人群里有警察,还有不少医生和护士。

从人群围观的位置看,正好是晋承文所住病房的楼下,梅凤倒抽着气,手里的馄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艰难地拨开围观人群,挤了进去。

几个医生和护士或跪或蹲,又将里面围成了个小圈,似乎正在做着什么检查,抑或是抢救。

梅凤又往前走了几步,当触到地上那具倒在血泊里已经血肉模糊却是能依稀辨认出是谁时,她的瞳孔骤然扩大,嘴唇颤抖了半天,终于歇斯底里地发出了一声惨叫:“承文……”

医生和护士闻声,旋即抬了头,跟着缓缓起了身,为她让开了一条道。

梅凤还没走到那具身体前,双腿扑通一声就跌倒在地,泣不成声:“承文……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怎么就忍心撇下我……”

一个认识梅凤的护士赶紧跟正在拍照取证的警察说道:“正好病人家属回来了,你们可以问问她情况。”

警察上前:“这位女士,你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吗?”

梅凤似乎没听见警察的话,依然在歇斯底里地哭着,警察劝道:“这位女士,你先别哭,有些情况我们需要找你了解一下。”然后又对着旁边的医护人员说,“开始清理现场吧,先把尸体移走。”

然后,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抬上了担架车,随后被推进了医院太平间。

章节目录 第515章 为什么他们都是跳楼自杀的 周梓乾到医院时,梅凤正在接受警察的笔录调查,因为情绪太激动,她眼泪掉个不停,牙齿不停地在打架,话根本无法正常说,警察的笔录也没办法做。

她喃喃重复的都是一句话:“……为什么他们都是跳楼自杀的……为什么他们都是跳楼自杀的……”

最先到医院的是周梓乾,他是在来医院的路上接到电话的,随后赶到的是晋若溪和秦羿川,华清扬今天休息,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也赶到了医院。

除了梅凤,他们四个都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可梅凤显然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时还无法正常说话,周梓乾只好留在病房里安抚她。

警察对病房和周边情况进行了认真排查,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基本确定为自杀,至于自杀的原因,对于一个癌症晚期病人来说并不难猜。

几个人均处在痛苦中,对警察的判定也都没有表示异议。

警察走后,秦羿川陪着晋若溪去了太平间,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自晋承文生病后,晋若溪不是没想过父亲终究会有离开的那天,可面对白布下那具冰冷的身体,那张被鲜血染红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尤其是晋承文的病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正在往良性方向发展的情况下,她更是难以理解。

就算真的要离开,那也是在病情日渐严重,在最后的病入膏肓中才离开的,绝非是这种惨烈的方式。

“爸……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晋若溪痛苦地摇着头,任泪水打湿她的面颊,滴落在雪白的蒙尸布上,声音破碎沙哑,“你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啊……你怎么舍得这么快就离开我……”

秦羿川动容地揽着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溪溪……让叔叔安息吧!”

“羿川,为什么……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晋若溪在他怀里低声哭泣着,那种失去世间唯一亲人的痛自己不亲身经历,旁人是永远无法体会到的。

“可能叔叔太累了,想早点安息吧!”

“不,他的病明明控制得很好,他又不知道自己真实的病,不可能想不开的。”晋若溪摇着头,显然不同意他这种类似于劝慰的说辞。

“一会儿我们再去问问情况。”

另一边。

在周梓乾的安抚下,梅凤渐渐缓过来了情绪。

周梓乾替她擦了脸,试探着问:“妈,今天你在电话里说的,是不是跟爸突然自杀有直接关系?”

“你还有脸来问?要问就去问你那失心疯的丈母娘去!”梅凤突然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然后怒不可遏地开口。

周梓乾被打得一侧脸偏向了一边,一阵火烧火燎般的痛感在脸上流窜。如果他没记错,从小到大,这应该是母亲第一次打他,就算他小时候惹了事,被老师请家长,母亲也只是言语批评,从未舍得对他动过手,看来这次她是真生气,真伤心了。

章节目录 第516章 见不得人的秘密 周梓乾不怨梅凤会有这么过激的举动,他很快又问:“是不是她对爸说了什么过分的话,爸才会想不开的?”

梅凤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显然,她也没料到自己会动手打了唯一的儿子,连她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住了,顿时失声痛哭:“报应……这都是报应呀……我就知道那种黑心钱我们不能随便拿的……我就知道……”

“妈,你在说什么呀!”周梓乾看母亲哭得这么痛,又听不懂她的话,急得不行,“什么报应?什么黑心钱?你把话说清楚点!”

“你爸……你爸……你爸他……”梅凤哭着说着,话说得磕磕巴巴。

“我爸怎么了?”

乍然出现在病房的身影,让梅凤到嘴边的话陡然又咽了回去,那是个见不得人的秘密,除了她死去的丈夫,只有她知道,她本打算这辈子烂到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突然想说的冲动了?

是因为两任丈夫连死的方式都一样,让她感觉这就像是一种可怕的宿命,抑或是报应吗?

晋若溪坐在床沿边,看着梅凤问:“梅姨,你整天陪着我爸,你应该最清楚我爸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不开,是不是哪个医生或护士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我也不知道哇!”梅凤蒙着水雾的眼睛闪了几下,果断地摇了头。

即便现在的她正处在自责和愤怒的痛苦中,脑子却是不含糊,她很清楚人死不能复生,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如果她告诉晋若溪导致晋承文自杀的直接诱因是顾芷兰的母亲,那么她势必会把这股气发泄到周梓乾和她身上,毕竟顾芷兰是周梓乾的妻子,她的儿媳妇,要论亲疏,还是他们跟顾芷兰更近些。

本来因为晋承文的案子晋若溪已经对他们母子有了怨恨情绪,如若告诉她实情,恐怕他们的关系是要彻底决裂了。

晋承文才刚走,她不希望一场家庭纠纷再起,最后几个人闹得反目为仇,那样对谁都不好。

为让晋若溪更相信她的话,梅凤抽了抽鼻子,继续说:“你爸这几天一直好好的,也没有一点反常的举动,今天还说想吃袁家的大馅馄饨,我就去给他买了,没想到他把我支开就是想……”

周梓乾当然听出母亲是在息事宁人,他感激地拍着母亲的肩:“妈,爸走得急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伤心了。”

晋若溪还沉浸在悲伤中,对梅凤的话并没有产生质疑,沉默了片刻,问道:“我爸可有留下遗书或什么话之类的吗?”

“没有。”梅凤摇头,上午兰香梅才来过,之后她就一直陪着他,把她支走后那么快就跳了楼,他应该是不会留下遗书什么的。

不过万一留的有,说不定会提到兰香梅来过那回事,那样他自杀的真相就会暴露。

于是,她赶紧补充道:“刚才我都在病房找了一遍了,并没有发现什么。”

章节目录 第517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晋若溪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接下来,几个人在一起商量了晋承文的后事办理事宜。

人都讲究落叶归根,晋承文的后事当然是要回到青菱县办。

秦羿川和晋若溪离开后,周梓乾还在病房里陪着梅凤,想再多给她点安慰。

周梓乾陪着梅凤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后,说道:“妈,刚才你没有告诉小溪实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

“我不光是为你,也是为我。”梅凤弱弱地叹口气,“她爸案子的事她都已经恼恨上我们了,我要是敢再告诉她这次的事,她肯定是要恼我们一辈子了,我跟她爸虽然是半路夫妻,可他待我却是真心实意,他是好人,我不想他到地下了,再看到我们三个闹得鸡犬不宁,让他的灵魂都不得安息。”

“我明白。”周梓乾点头。

没想到母亲的大局意识,却是恰巧照顾到了他的私心,如若真的让晋若溪知道晋承文自杀的诱因,他这辈子就真的跟她再无可能了。

两个人又沉默地坐了会儿,他突然想起母亲刚才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对了妈,刚才小溪来之前你突然说到了我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梅凤当然知道他现在所说的爸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不是晋承文,沉吟一瞬,却是佯装糊涂:“我刚才提到你爸了吗?我不记得了。”

“提到了,你还说报应,黑心钱什么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梅凤的眸光闪了几闪,眼眸垂了下来:“呃,没什么,可能我惊吓过度有点糊涂了吧!”

“不对,你刚才分明就是有话要说的。”一向心思敏感的周梓乾当然不会相信梅凤的搪塞,尤其是她明显躲闪的眼神,更是让他猜到她心里一定藏着什么话,“妈,当年我爸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我哪会有什么事瞒着你,你想多了。”梅凤转过身去,就要从床上下来,“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去洗洗睡了。”

“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尤其是关于我爸的。”话已经问到这种程度,周梓乾不想轻易罢休,跟着她进了卫生间。

可刚到门口,电话突然响起。

他有些败兴地皱起眉,看见是顾芷兰的来电,眉头皱得更深,却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梓乾,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呀?”顾芷兰的声音娇娇柔柔,透着大病初愈般的羸弱。

在听见她声音的刹那,周梓乾的手悄然握紧,却是拿捏好声音后才开了口:“我继父这边出事了,我在处理。”

“啊?什么事呀?要紧吗?”顾芷兰陡然一惊,很关心似的。

其实,在晋承文刚跳楼不到半个小时,兰香梅就把这个震惊整个医院的消息告诉了她,两个人已经在病房里幸灾乐祸半天了。

现在她却装得浑然不知的样子,她以为能瞒得了周梓乾?只不过现在还未到跟她撕破脸的地步,他只能配合着跟她装糊涂。

章节目录 第518章 真是造孽呀 周梓乾将拳头握得更紧,狠劲压下翻滚在胸臆间的滔天怒意,沉声道:“他自杀了。”

“啊?自杀了?怎么会突然自杀了呢?”

“我也不清楚,今晚让你妈陪你,我就不过去了。”

周梓乾强撑着冷静意识把话说完,匆匆挂了电话,他怕跟她多说一句就会情绪失控,会前功尽弃坏了大事。

站在一旁的梅凤当然也看出他明明有怒却是不敢发泄的隐忍情绪,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心中的失望陡然转化成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你就那么怕她吗?她妈干了那亏心事,我就不信她当女儿的会不知道,你竟然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梅凤的这通怒吼,让处在复杂痛苦中的周梓乾陡然回神,他别开脸不敢看她:“我有我的苦衷,你不明白。”

“你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是想攀高枝,贪图人家的富贵,现在弄得在人家面前都矮一大截子,你爸为了你他……他……”梅凤结巴了几声,及时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他要是泉下有知,灵魂都不会安宁!”

周梓乾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幽深的眼眸里氤氲出点点泪光,哽咽着声音说:“你以为我想娶那样的女人?跟她在一起我每天都像是在监狱里煎熬一样,我的苦谁又能体会得到……”

梅凤惊诧地睁大眼:“那你为什么还娶她?这么说你不是为了贪图财富?”

周梓乾说完,转身欲走,梅凤连忙拉住他:“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娶她?”

“我先走了,以后再告诉你。”周梓乾拂开她的手就要逃离。

梅凤却是死死地拽着他不放:“不行,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了,否则我不让你走!”

梅凤的情绪很激动,拽着他的手也很用力,周梓乾又不敢用蛮力挣脱,只好停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为了爸!是为了给爸报仇!”

“给你爸报仇?”梅凤被震得陡然一晃,手下意识地松开他后,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半天她才回神,难以置信地问,“难道她……她……就是顾长水的女儿?”

“他的独生女儿!”

“哎呀……造孽呀!真是造孽呀!”梅凤突然歇斯底里地一声痛哭后,开始狠劲往自己脸上打去。

周梓乾赶紧制止她:“妈,你干什么?干什么呀?”

梅凤边哭边说:“梓乾,是妈对不起你,是妈对不起你呀……”

周梓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复杂性,肯定不会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于是拉着梅凤往沙发旁去:“妈,别这样,来坐下,你慢慢说。”

梅凤坐下后,周梓乾给她抽了纸巾擦了眼泪,又给她倒了杯水,梅凤喝了水,缓过来情绪,才说道:“我就知道当初不该拿那些黑心钱,你爸千算计万算计,没想到却是把他的宝贝儿子也给算计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519章 惊天决定 “妈,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周梓乾有些听不明白,心里急得不行。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妈也就不再瞒你什么了,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明白,你可认真听好了。”

周梓乾郑重地点头。

梅凤继续说:“你爸当年确实是自杀,但并不是因为顾长水突然要把他裁掉受不了打击才自杀的。”

“那是为什么?”一道惊雷在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将他本就纷杂的脑袋炸得嗡嗡作响,内心也被搅得天翻地覆。

“你爸……你爸他得了脑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他是一家之主,也是我们母子俩唯一的经济来源,想到几个月后就要离开人世,对我们娘俩终归是不放心,所以,才会趁着工厂要裁员那股风浪做了那件亏心事。”

原来,周梓乾的父亲当年就职于顾氏的一家大型工厂,是个技工,工资收入一直不错,在青菱县这样的小县城算得上是有出息的。

丈夫在外挣钱养家,妻子在家照料孩子,一家人虽不能经常团聚,生活却是美满的。

可天有不测风云,正值壮年的周父突然得了脑癌,医生告知他顶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而那时又恰逢经济危机,周父所在的那间工厂效益每况愈下,甚至有时几天都没有活干,这种情况下,老板顾长水果断做出了裁员的决定。

像周父这样的老员工意见最大,甚至他们还聚成帮找顾长水谈判过,周父就是其中一个谈判代表。可工厂的现状在那放着,谈判也是无用。

遇到经济危机,不光是顾氏,其他家工厂也都不景气,离开了顾氏,工作并不是好找的,而身患绝症的周父更是无法再找工作继续养家,想到自己死后,他的妻儿可怎么办?

日思夜想后,他终于做出了一个惊天决定:那就是用跳楼自杀的方式来抗议老板的裁员决定,然后让家属到工厂闹一闹,这样说不定就能拿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周父在自杀前还特意在员工宿舍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的内容当然是控诉自己如果被裁员后的无助和绝望。

而同时,另一封真正的遗书被寄回了青菱县,周父从查出病到死一直都是瞒着梅凤的,得知他的死讯,梅凤几近崩溃。

人既已死,她不想违背他的遗愿,毕竟那是他拿命换来的机会,一切只能按周父所说去做,于是,梅凤找到了顾氏工厂,在一众工友的怂恿和支持下,见到了老板顾长水,并向他提出100万的赔偿金。

为了营造声势,工友们甚至还请来了媒体记者助威,周父自杀可以说正好起到阻止顾长水裁员的决定,工友们当然要拿来大做文章,所以,那事当时在帝城闹得动静相当大。

梅凤本以为顾长水不一定会答应她那么高的赔偿金,没想到他对周父的死表现得很痛心,也很内疚,赔偿金主动给她加到了200万,而且还保证,如果她儿子长大后想来顾氏供职,他一定会优先录用。

章节目录 第520章 老天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这钱本就跟讹来的差不多,拿过钱,哪还有继续赖着人家不放的道理,她恨不得以后永远不要再来帝城,更不要跟顾氏产生任何瓜葛。

梅凤回青菱后,周梓乾询问父亲的死因,她当然不能说出隐情,而是把所有的错都怪罪在了老板顾长水身上,毕竟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表象。

就算梅凤不说,周梓乾一个13岁的少年,也能通过报纸媒体搜索到相关信息,把事情弄个一清二楚。

仇恨的种子就是从那时种植在了周梓乾的内心深处,然后慢慢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周父死后,梅凤的意志日渐消沉,整日借酒消愁,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那200万赔偿金没几年就被她输光了,每次看到那样的母亲,周梓乾对顾长水的恨意就累加一层。

是顾长水,把父亲逼上绝路,让他失去了最爱的父亲,让他原本幸福的家庭变得不成样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周梓乾对顾长水的仇恨非但没有减弱半分,反而愈渐浓烈,所以,高中毕业他坚持报考帝城美术学院,学服装设计专业,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能顺利进入顾氏服装公司,进而一步步实现他的复仇计划。

顾芷兰的出现可以说是个意外,也可以说是条捷径,本没有在他的计划之内,但自从她出现后,他临时改变了计划。

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顾芷兰不只是个令他作呕的下贱女人,还是个毒蛇一样的可怕魔鬼。

跟她在一起的一年多里,他无时无刻不处在痛苦的煎熬中,犹如身处炼狱般。

现在真相大白,原来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老天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将他狠狠地作弄了一番!

而他赔上的是什么?是被仇恨压抑着的郁郁不乐,是青春年少的轻松快乐,甚至,将他这一生挚爱的女孩都给弄丢了。

梅凤的话,像是牵引着周梓乾的一根致命的线,让他的情绪跟着跌宕起伏,最后被摔得粉身碎骨,那种痛,他无法用言语形容。

梅凤说完,周梓乾久久未曾开口,而是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沉默中,梅凤望着他失了魂的脸,愧疚地说:“梓乾,你爸,已经是入土多年的人了,你就别再怨他了,要怨你就怨我吧!”

“这些实情,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却偏偏要欺骗我。”周梓乾抬眸,漆黑明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混沌的光,看起来是那么凄清萧条。

“我怕你年纪小,跟你说了实情万一有天你不小心说漏了嘴,那样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母子?”

“可我长大后,你为什么还一直瞒着我?”周梓乾眼睛里的那片凄清萧条逐渐消散,缓缓聚集起了一股忽明忽灭的火苗,梅凤知道那是他在极力隐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那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淡忘了,没想到你那么在心,更没想到你会为了你爸找顾长水报仇。”看着这个样子的他,梅凤心里何止是愧疚,更多的是心疼,她拉起周梓乾的手,“梓乾,是妈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妈的错,你怨我骂我吧!”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跟她离婚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周梓乾从梅凤的手心里徐徐抽出手,垂着头苦涩地摇头,“我的青春,我的爱情,全都毁在了你手里,如果我怨你骂你几句,能将我青春的快乐和失去的爱情找回来,我一定会狠狠地骂你,可是,有用吗?我还能回到过去吗?”

如果不是这场复仇,他现在肯定正跟心爱的女孩你侬我侬,说不定已经结了婚,过上了幸福的婚姻生活,何至于弯弯绕绕地走这种荆棘丛生的道路。

“梓乾,你别这样,妈心里比你还难受啊!”梅凤哽咽着声音,眼泪再次夺眶,“这样,你不是根本不爱那个顾芷兰吗?等你继父的事办完,你就跟她离婚,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一定会再找到一个更好的姑娘的。”

周梓乾依然垂着头,讷讷地说:“婚我自然会离的,可还能不能再找回她就不知道了。”

“找回她?”梅凤咀嚼着他的话,忽然灵光一闪,“你是说你之前就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

“别问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周梓乾说着就起了身,不等梅凤再说什么,逃避似的出了病房。

深秋的夜晚,长风陡起,飘落一地仓皇,树叶片片落下,纷纷洒洒,天空如墨,没有一星半点的明亮,仿佛无底的黑洞。

冷风吹在身上,周梓乾却是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因为早在他得知那个见不得人的秘密时,他整个人就已经坠入了幽冷的深潭,这点秋风的凉意又算的了什么。

他没有开车,而是沿着医院前面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他的脚步极其沉重缓慢,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更加颀长,隐约还有些晃动。

孤独的影子游走在无人的街头,跟深秋的夜色融为一体,透着一股子的萧条和落寞。

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顾家是绝对不能再回了,他也不想去澜悦小区,那里将来是要作为他跟晋若溪新房的,现在的他太狼狈不堪,他怕亵渎了那里。

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了一片灯红酒绿,他驻足了片刻,走了进去。

痛苦的时候,酒吧是个好去处,尤其是里面的浮华躁动,恰恰能驱走他心底的不堪和孤寂。

像周梓乾这么出众的男人,来到这种档次不算高的闹吧,自然一下子就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他身上自带的那种深沉凄清的气质,最是迷人。

他刚一坐下,就有女孩来跟他搭讪,妖媚的、清纯的、活泼的,热烈的,工夫不大,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先后过来,又统统被他驱赶苍蝇似的撵走。

觉察到又一个女孩坐在了身边,周梓乾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厌恶出声:“别来烦我!走开!”

“梓乾哥?”

这个称呼,让周梓乾的身体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侧目。

女孩一脸的惊喜:“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周梓乾喝了不少酒,视线有些朦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是谁:“晋若影?”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别再跟我提她 “对,是我。”晋若影言笑晏晏,很是热情,“好巧,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见,你一个人来的吗?”

周梓乾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又垂眸在了面前的酒杯上,刚才那句梓乾哥,他还以为是晋若溪在喊他,毕竟她以前都是这么喊他的。

惊喜一闪而过后,是更为落寞的孤寂,周梓乾淡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打工啊!”

“你去忙吧,我再坐一会儿就走了。”周梓乾跟她本就不熟,甚至以前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对她仅有的了解也是从晋若溪口中知道的。

“没事,我已经下班了,陪你坐一会儿吧!”晋若影自然也清楚他们不熟,可不知怎的,今天在这里见到他,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

其实,晋若影以前是很瞧不起周梓乾的,他少年丧父,妈又改嫁,就算他个人再优秀,仅是这样的家庭情况,她也是瞧不上眼的。

不过后来她听说周梓乾在帝城混得不错,还娶了个千金小姐,她对他就有了彻底的改观。

她觉得周梓乾简直就是她的榜样,一个小县城出去的穷小子能俘获千金小姐的芳心,并顺利娶到手,那必定是很有能耐的。

反观自己,在秦羿川那里碰了壁后,她到现在还在裹足不前,不敢再轻举妄动。

如今再来看周梓乾,他身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闪闪的金光,身价倍增,她对他简直可以称得上膜拜了。

不错,他就是她的榜样,她也一定要成为他那样的人,将来嫁进豪门,过上人人羡慕的富贵生活。

“随便你。”周梓乾懒得再搭理她,有她在旁边,也正好帮他阻挡了其他女人的骚、扰。

晋若影要了杯果酒,边轻轻抿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梓乾哥,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梓乾只顾着喝酒,没理她,他怎么可能将内心的痛苦轻易说与这种不相干的人?

“工作不顺利?”

“跟嫂子吵架了?”

“嫂子?”她话音刚落,周梓乾不禁嗤笑出声,“嫂子是谁?”

晋若影对他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以为他是喝醉了,耐心地解释道:“嫂子就是你妻子啊!小溪姐喊你哥,我也应该喊你一声哥的,你的妻子我当然是要喊嫂子了。”

“够了!”随着周梓乾的一声怒斥,酒杯也被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一道响亮的声音。

晋若影被吓得陡然一颤,颤颤巍巍地问:“怎么了梓乾哥,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别再跟我提她!”周梓乾的手用力握着酒杯,手上青筋暴突,脸色也阴沉得有些可怕,晋若影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惊慌得不知所措,只能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只见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以后在我跟前谁都不能再提她!”

“哦,好,我不提她了。”晋若影连连点头。

女孩子的心思最为细腻,而晋若影又是那种心理年龄比较成熟,而且工于心计的女孩,对周梓乾这样的反应不难猜出是怎么回事,要么是夫妻吵架了,正在气头上,要么就是两个人彻底弄掰了,要散伙。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她很伤心 两个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晋若影没话找话似的说:“梓乾哥,你最近见过小溪姐吗?我都两个多月没见她了,特别想她。”

听她突然提到晋若溪,周梓乾深沉的目光里蓦地闪现出一道柔柔的光,可转瞬即逝,转而又被一种黯淡阴郁取代,他讷讷地说:“你大伯去世了,她很伤心。”

这消息委实惊住了晋若影,声音骤然拔高:“啊?大伯去世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今天的事,明天尸体火化,丧事回青菱办,你应该很快就会收到通知了。”

晋若影似乎有些明白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了,低低地叹息一声后说道:“梓乾哥,大伯虽然不是我亲生父亲,可他从小待我很亲,我肯定要回青菱为他守灵的。”

周梓乾没理她,本就是个不相干的人,她回不回去不关他的事,不过有个认识的人跟他说说话,压抑在心间的痛苦似乎释放出来了一些,所以,他并不反感跟她的交谈。

“对了,羿川哥肯定也要回去吧!”

“不知道!”前一刻还对她不反感,可现在听她话锋突然转到了他讨厌的人身上,这种转折太突然,他有些受不了似的,“以后,也别在我面前提他!”

“啊?为什么?你们……有什么矛盾吗?”他的反应让晋若影措手不及,试探着问完,见他的脸色愈发的沉冷,仿佛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雪,她连忙改口,“哦,算我没问,没问。”

晋若影何其敏感之人,提到晋若溪他脸上泛起柔色,而提到秦羿川却是满面凛冽,稍一揣摩梳理,不难猜出是怎么回事。

那个猜测一旦在心里成型,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确认一下,于是,她喝了口果酒壮了壮胆后说道:“梓乾哥,以前你跟小溪姐那么好,我还以为你们将来会在一起呢!没想到,你现在结了婚,她也有了男朋友,真是可惜了。”

说完,还无比惋惜地叹息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关注着他面上细微的变化。

周梓乾不清楚她心里的弯弯绕绕,还以为她说的是真心话,不觉间,对她的印象居然好了几分,他一口喝掉酒杯里的酒,眯起因醉酒而有些迷离的眼睛,侧目看向她,嗤笑一声后,说道:“结了婚还可以离婚,男朋友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说刚才还不确定心里的猜测,那么现在仅凭他这句话和他唇畔悬着的那抹不屑,她就可以完全确定了,于是,喜不自禁地附和道:“对,男朋友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现在的男女朋友,能做长久的有几对?”

周梓乾对她的话很是受用,竟主动朝她举起了酒杯:“为了我们的共识,来干一杯!”

“干杯!”

……

翌日上午,晋承文的尸体被送去火葬场火化,送进去时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出来后就只剩下一盒冰冷的骨灰。

晋若溪头上戴着白花,穿着一身黑衣,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黑色的骨灰盒,心里说不出的伤感,而她没有再流眼泪,而是显得很镇定。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命硬克夫 她是父亲的独生女,父亲的丧事理应由她亲自操办,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容许她只顾着伤心而误了正事。

秦羿川一直陪在她身边,周梓乾和梅凤也都在,看着她明明哭得红肿的眼睛却故作坚强的脸,周梓乾心疼又酸涩,想上前劝慰几句却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作罢。

离开火葬场,他们直接往青菱县返回,自然是秦羿川和晋若溪一路,而周梓乾跟梅凤一路。

刚回到家,灵堂还没有布置好,晋承武一家三口就来了。

晋承武老婆对着摆在灵堂上的骨灰盒一阵哭天抢地,那夸张的哭声听着实在虚假,也委实刺耳,秦羿川和周梓乾不禁都皱起了眉。

这老娘们,演技这么好,简直可以去当专门哭丧的人了!

晋若影也不甘落后,随着她妈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不过她哭的时候是很注意形象的,手里拿了个小手帕,哭声不大,嘤嘤噎噎的,面部表情也拿捏的很好,泫然的样子甚是好看。

如果说晋承武老婆的哭声是高音,那么晋若影的就是低音,母女俩高低声起此彼伏,配合得相当默契。

晋若溪看着这对母女的精彩表演,到底不知如何处理,如若上前劝说,那么自己就成了配合她们演戏的人,她发自内心的反感。

秦羿川和周梓乾身为男人,又作为晚辈,更是不知道如何处理。

看母女俩哭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梅凤上前劝道:“她婶,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你大哥知道你有这份心,地下也会感激的。”

“大哥这么年轻就走了,我心里实在是可惜呀!今天早上一听说大哥去世的消息,而且还是跳楼自杀的,我这心当时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到现在还是疼的。”晋承武老婆边抽泣边回话,晋若溪留意观察过,她的眼角自始至终都不见一点湿润。

看来这戏演得还不够到位,只注重了表象,却没有注意实质。

梅凤长长地叹息一声:“人的命天注定,这也是我们谁也没有办法的事。”

晋承武老婆止住哭声,还有模有样地擦了擦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听说你前夫也是跳楼自杀的?”

她话音刚落,梅凤和周梓乾的脸同时一变,梅凤一脸的煞白,而周梓乾则是一脸的幽冷。

“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呢?”晋承武老婆似乎没觉察到他们脸色的变化,煞有介事地皱着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突然睁大眼睛问梅凤,“你以前有没有找算命先生算过?”

“算过什么?”梅凤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不大明白。

“算算你的命呀!”晋承武老婆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面部表情神神道道的,“人家都说,要是一个女人的两个男人的死法一样的话,就是命太硬了。”

终于意识到她想表达的意思了,梅凤的脸色更加煞白,嘴唇都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是啊!两个丈夫都得的是癌症,又都死于自杀,这不得不说她是命硬克夫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周梓乾终于忍无可忍地怒斥出声,垂在身侧的手早握成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暗送秋波 晋承武老婆吓了一跳后,却是不卑不亢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嘛!再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好心提醒你妈以后最好别再嫁了。”

“滚!”

周梓乾的又一声怒吼惊天动地,漆黑的眼睛里冒着赤红的火焰,垂在身侧的拳头呈蓄势待发状态。

身为儿子,他怎么能容忍别人对母亲的亵渎和侮辱?

本来梅凤再嫁晋承文,他就不同意,因为他觉得,于死去的父亲来说那是妻子对丈夫的不忠,于他这个儿子来说是一种耻辱。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渐渐想通了,尤其是母亲的改嫁能让晋若溪走进他的生活里,他感觉自己一点没有吃亏,反而是赚到了。

可现在听着这个老女人在这嚼舌根,已经淡化甚至消失多年的那种耻辱感登时又回来了。

“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什么素质!”晋承武老婆被他恶劣的态度激怒了,她一个长辈才不会怕他一个晚辈,她就不信他真敢对自己动手,于是一仰头,对着丈夫和女儿说,“承武,小影,我们也哭过你大伯了,走了!”

不得不承认,这老娘们在家里的地位极高,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晋承武就已经转身欲走了。

晋若影却是没动脚步,用眼睛余光偷偷瞟了一眼秦羿川后,说道:“妈,你跟爸先回去了,我作为晚辈,是要为大伯守灵的。”

“你又不是女儿,轮得着你守灵吗?”

“小溪姐一个人守会寂寞的,我留下来陪陪她。”

“我们小影就是心地善良,也知道尊敬长辈。”晋承武老婆忍不住夸赞,当然夸自家女儿就等于是夸自己,眼睛还特意朝周梓乾身上瞟了一眼,那含沙射影的意思很是明显,“不像某些人,对待长辈是那般态度。”

“妈,你别再说了。”晋若影轻轻拽了下她,又有些难堪地朝秦羿川的方向偷偷瞟了一眼后,很识大体地说,“梓乾哥也是因为大伯去世心情不好才会话说得重了些,你作为长辈肯定不会跟我们晚辈计较的是吧?”

“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了?”晋承武老婆拿手指在她额前嗔怪似的捣了一下,看宝贝女儿委屈地嘟起嘴,连忙摆摆手,“算了,不说了,你留下吧,我跟你爸先回去了。”

“好。”晋若影乖巧地点头,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都会看到秦羿川,甚至有机会接近他,心里的喜悦就再也抑制不住,眼睛又禁不住往秦羿川身上飘去。

这偷偷一飘,恰恰被目光锐利的老娘瞅见,知女莫若母,宝贝女儿那泛着微红的羞涩脸蛋,暗暗传送的秋波,不是思、春了才怪!

“小影,你出来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正沉浸在美妙梦幻中的晋若影,突然被老娘冷厉的声音打碎,一个激灵后回神,极其不情愿地跟着出了门。

下了楼,也不见老娘说话,晋若影有些等不及地说:“妈,你有什么话快说嘛!”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竟然骗到我头上来了 “你就这么急着回去?”晋承武老婆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避开一旁站着的晋承武,拉着她走到一个偏僻的小角落,压低声音训斥道,“我看你留下来给你大伯守灵是假,想对小溪那丫头的小白脸男朋友动什么心思是真的吧?”

“妈……我哪有!”小心思一下子被戳穿,晋若影有种无处遁藏的尴尬。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身上了!”晋承武老婆疾言厉色,“我说你怎么急巴巴地从帝城赶回来,还非要给你大伯守灵,原来就是为了他!我可警告你,且不说那小白脸是小溪那丫头的男朋友,单是那家庭就不行,更何况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你找个那样的,是打算将来跟着喝西北风呀!”

“妈,其实羿川哥可是个钻石极品男呢!”

“我呸!他算是什么钻石极品男?除了模样好看点,其他的哪方面行?典型的好看不中用!我跟你说啊,你给我死了那条心吧!”

晋若影当然知道老娘心里介意着什么,忙亮出秦羿川的底牌:“妈,你还不知道吧?其实羿川哥是个大老板啊!”

“大老板?”晋承武老婆一愣,有些不相信似的。

“嗯。”晋若影郑重地点头,“羿圣集团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

“他就是羿圣集团的老板!”

“啊?真有此事?”晋承武老婆陡然睁大眼,如铜铃一般的眼睛里闪出灼灼火光,张大的嘴巴足能塞得下一个大鸡蛋了。

这信息委实震惊到她了!

“千真万确!”晋若影神秘而又郑重地点头。

“好哇,你个小溪死丫头,竟然骗到我头上来了!”晋承武老婆眯起眼睛,暗暗磨了磨牙,将带着怒火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为了糊弄我,拿我当猴耍是吧?”

想到跟秦羿川的几次会面,彼此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晋承武老婆捶胸顿足的同时,也气恼到了极点。

“她那么骗我们还不是怕我跟她抢?”晋若影冷哼一声,然后不屑地扬唇,“妈你说,论才论貌,是她好还是我好?”

“当然是我的宝贝女儿好了,她哪方面都比不过你。”晋承武老婆回答得理所当然,觉得力度不够,赶紧改口,“不,你比她强了千倍万倍。”

这就是亲娘,哪怕自己的女儿再不济,心里也总感觉比别人家的孩子强。

说得好听点,这叫盲目的自我感觉良好,说得不好听,就叫做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自认为聪明绝顶的晋若影却是参不透这个道理,抑或是甘愿沉浸在自欺欺人的梦幻中,也不愿承认事实。

听老娘那么夸赞她,很受用的同时,又不甘心地撇了下嘴:“所以说,凭什么她能傍上秦羿川那么优秀的男人,我就不行?”

“你当然行了!”晋承武老婆脱口而出,然后压低音量凑近她,“放心,有妈在,妈一定会帮你的。”

“还是妈最疼我。”晋若影撒娇着靠在了老娘的肩头。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就不信抢不过她 “那当然,我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妈所有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了你身上,我不帮你谁帮你?”晋承武老婆无比慈爱地抚摸着她,思索了片刻,想当然地说,“其实,那丫头就沾光在早认识他罢了,只要多制造些让你们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他一定会发现你比小溪那丫头要好得多,到那时,他一定会甩了小溪,然后跟你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晋若影点头认可,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妈,还有一个人也能帮到我。”

“谁?”

“周梓乾。”

“他?”提到这个名字,晋承武老婆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信似的。

“对,就是他。”晋若影说着,单手放在嘴边凑近了老娘的耳朵,“我跟你说……”

听晋若影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阵,晋承武老婆做恍然大悟状:“哦,以前我就看出他们两个好像有什么猫腻,没想到是真的。”突然高兴地一拍手,“那这样就更好办了,我们双管齐下,就不信抢不过她!”

晋若影也乐开了花,却是不忘交代:“所以说,你以后说话一定要对周梓乾客气点,千万别再惹怒他了。”

“我刚才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他那么敏感,当场就翻了脸。好,以后我在他面前说话会小心点的。”此时的晋承武老婆正被兴奋充斥着头脑,自然是女儿说什么她都答应,而且会全力支持,她拍拍宝贝女儿的肩,“行了,你赶快上去吧!我回家去做点吃的,一会儿给你们送过来,让羿川对你印象好的第一步就是先表示一下友好,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晋若影上楼后,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不算宽敞的客厅中央,一张长方形桌子上摆放着晋承文的遗像,相框上搭着一个挽着大花的黑布,遗像前是骨灰盒,骨灰盒前摆了几样简单的供奉品,还有两根白色的蜡烛正在燃烧着。

梅凤没有在客厅,大概回卧室休息了。

晋若溪正跪在灵堂一侧,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长明烛火,面色凝重沉痛。

秦羿川在一旁陪着她,目光始终追随在她身上,似乎屋里的其他人都跟他无关,连晋若影进门来他都没抬一下眼。

而周梓乾则跪在另一侧,一抬眸,晋若溪就会落入视线,他刻意忽略掉晋若溪旁边的秦羿川,眼睛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那痛苦复杂的眼神在烛光的映射下,别有一番动人的味道。

晋若影进门后,默不作声对着灵堂中央的遗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无论是礼仪,还是沉痛的表情,表现得都很到位,让人看了,忍不住会对她留下很好的印象。

鞠完躬,她望了眼秦羿川和晋若溪,又望了眼周梓乾,沉吟了一瞬,朝周梓乾走去,跟他并排跪了下来。

这个位置极好,一抬眼,对面就是秦羿川,她再也不用斜眼窥视了。

感知到晋若影的靠近,周梓乾被扰了兴致似的皱了下眉,从对面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后,脸色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态度转变太快 晋若影抿了抿唇,谨慎地开口:“梓乾哥,我代我妈向你说声对不起,我刚才已经说过她了,她以后再也不会胡说八道了,我妈那人你主要不太了解,她有时候说话就是不经大脑,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听她说得真诚,又饱含着歉意,周梓乾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小气,毕竟她妈的错不能归结在她身上,于是敷衍地应了声:“不高兴的事我不喜欢总放在心上。”

“那就好。”晋若影这才放下心来。

四个人两两相对而坐,一时沉默不语,只有长明烛火在空气里摇曳着,散发出死一般的沉寂。

而每个人都各自揣着心事,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晋若溪正沉浸在痛失亲人的伤情中,秦羿川除了陪着她一起伤情,更多是忧虑和心疼。

接踵而来的磨难和打击,他真担心她会不堪重负,被击垮了,所幸现在来看,她的状态还不算太差。

周梓乾还未完全从父亲当年的死亡真相和他跟顾芷兰的恩怨中缓过神来,精神始终有点恍惚,只是依着一种喜欢的本能,眼睛时不时地在晋若溪身上停留打转。

相比而言,晋若影的内心就纯粹的多,她来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秦羿川。

晋承武老婆的动作相当快,一个小时不到就做好宵夜送来了。

看见老娘来,晋若影故作惊诧地问:“妈,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着这么冷的天,又这么长的夜,就给你们做了点宵夜送过来。”晋承武老婆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饭盒,面色和煦,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她回答着女儿的话,眼睛却忍不住往秦羿川身上飘去,过去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时,她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个没本事的小白脸,现在再来看,他周身都散发着闪闪的亮光,就像是座金山银山似的,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想到不久的将来女儿极有可能把这个金龟婿给她钓回来,藏在心底的窃喜再也控制不住,不自觉就浮在了脸上。

晋若影留意到老娘的眼神太过肆意,怕暴露什么,忙偷偷拉了下她提醒,嘴上却是赞道:“妈你真好!”然后眼睛煞有介事地朝保温饭盒里瞅去,“你做了什么?”

“馄饨。”晋承武老婆收回贪婪的视线,笑着招呼道,“小溪,羿川,还有梓乾,你们都赶快过来,趁热吃。”

这亲切的招呼声太令人意外,三个人皆是一愣,半晌,却是没有一人起身往前凑。

“哇……好香啊!”晋若影掩饰住被冷场的失落,打开饭盒后,欢欢喜喜地说,“我去厨房拿碗。”

“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不用给我盛了。”秦羿川先出声。

“我也不饿,也别给我盛了。”晋若溪附和。

这位婶婶对待他们的态度转变太快,让她一时难以适应,让人不禁猜测,吃了她的宵夜后,她会不会对他们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所以,这便宜最好是不占。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无须刻意讨好我 “我不喜欢吃馄饨,也别给我盛了。”晋若溪的话音落下,周梓乾也冷着声音开口。

三个人没一个买账的,晋承武老婆很是失望,却是毫不气馁地劝道:“这么大长一夜的,还是吃点东西舒服,我的馄饨手艺可是跟你奶奶学的,小影说跟你奶奶比是简直一般无二,小溪你来尝尝看,看是不是像小影说的那样。”

“对啊小溪姐,你尝尝嘛!真的跟奶奶做的一般无二呢!”晋若影配合着老娘附和。

不可否认,这一对母女一唱一和的很会说话,她们既然这么说了,如若晋若溪不尝尝,不仅显得不懂事,还好像对死去的奶奶不够怀念似的。

殊不知这对母女心里存的却是另一种想法,如果能让晋若溪吃了馄饨,那么秦羿川说不定也就能跟着吃了。

讨好秦羿川的第一步是先讨好晋若溪,这点,这对母女简直将狡猾发挥到了极致。

晋若影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家,自作主张地从厨房拿了碗勺出来,然后把保温饭盒里的馄饨装进了四个碗里。

晋承武老婆先端了一碗给晋若溪,长辈亲自送到面前,晋若溪不好意思不接,道了声谢谢后,以太烫为由暂时放到了一边。

晋承武老婆又给秦羿川端来一碗,热情地说:“羿川你也尝尝。”

秦羿川没抬眸,只淡淡地说:“先放那吧!”

他风雨不动的冷峻面色,淡漠疏离的态度,都让晋承武老婆感觉到了棘手,不过她本能的认为是她之前对他的态度不友善得罪了他,他才会这样的,懊恼的同时,也增强了几分动力和自信。

她弯了弯唇,用很慈母很温和的声音说:“那你一会儿可记得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老女人对待他态度的骤然大转变,别说晋若溪诧异,难以适应,连秦羿川都明显觉出了不对劲。

可她为什么会有如此突然的转变,他不得而知。

老女人接着又给周梓乾端了一碗过去:“来梓乾,你也尝尝。”

“我说了,我不喜欢吃馄饨。”周梓乾的声音冷冰冰的,拒绝的方式也很直接,丝毫不打算给她留情面。

老女人有些尴尬地端着碗,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梓乾,婶婶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说话呢往往不经大脑,也不讲究方式,要是我刚才不小心冒犯了你,你别跟婶婶一般见识。”

“如果确实是无心之举我自然不会计较,如果是故意而为之呢?”虽然周梓乾没有跟她有过正面接触,以前却是没少从晋若溪那里听说她的不耻行为。

他才不会相信她所说的什么不小心冒犯,说他没礼貌也好,不尊重长辈也罢,他今天还就不打算给她面子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呢?”老女人脸上的尴尬更甚,“我跟你妈虽然接触不多,不过我们可是从来没发生过什么矛盾,我更不可能专门针对她了。”

周梓乾厌烦地皱眉:“我们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你不必费口舌解释那么多,更无须刻意讨好我。”

章节目录 第530章 贼心不死 “你看,从名义上说你可是小影的堂哥,我们怎么能说是不相干的人呢?说来说去,我们可是一家人呢!既然是一家人,就别那么多计较,更别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来吃了这碗馄饨,别再生气了。”

老女人的嘴皮子功夫实在是厉害,周梓乾厌恶的同时,简直无从招架,更不愿继续听她在这瞎叨叨,果断起了身:“我去打个电话。”

老女人望着他明显躲避的背影,又垂眸看看手里送不出去的馄饨,像长辈拿不懂事的晚辈没办法那般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还跟大人这么记仇呢?”

最终,晋若溪在老女人的反复催促下尝了一个馄饨,喝了一口汤,或许是心理作用,抑或是心境不同了,她丝毫吃不出当年奶奶做的味道。

秦羿川自始至终都没有吃,连朝那碗瞥一眼都没有,对于讨厌的人,他避不开她们的人,却是能避开跟她们相关的东西。

晋若溪顾及到那点微薄的亲情,愿意给她面子,但他不愿意,因为他只尊重自己的内心,违心的事情他最不愿意做。

周梓乾不知道是不是真去打电话了,本是为了躲避,回来后,更是不会去吃老女人的馄饨了。

讨好计划失败后,老女人相当失落,却是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弃,眼珠不露痕迹地转动了几下,脸上堆起慈爱的微笑:“这守灵是辛苦又熬人的事,你们四个人真没必要都耗在这里,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就行了,另外两个休息,轮着班来,这样就不会太辛苦了。”

的确,他们这里守灵的规矩是要守够两天两夜,第三天才下葬陵墓,老女人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晋若溪以为她是怕累坏了宝贝女儿,毕竟刚才她就不愿意晋若影留下来的,于是很给面子地说:“那婶婶带小影先回去吧,本来守灵就不需要这么多人。”

“小影专门请了假回来给你爸守灵的,再说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你爸尽点孝心了,让她回去她肯定不愿意。”被曲解了意思,老女人有些急,话却是说得相当妥帖,识大体,“我是这么想的,梓乾和小溪是子女,白天肯定要应酬一些客人,晚上再这么守着,身体肯定会吃不消,不如晚上就留羿川和小影在这守着就够了。”

前面那两句听着还真像是体贴关心,可听到最后,晋若溪终于听出了不对劲。

难怪今晚她一改往日见到秦羿川时的轻视态度,再顺便嘲笑几句,而是突然变得这么热情,现在又表现得如此好心体贴,还有晋若影刻意掩饰却是掩饰不住的贪慕眼神,看来,这对母女应该已经知道秦羿川的真实身份了吧!

原来这热情体贴的背后,暗藏的都是贼心不死的觊觎啊!

说起来,这老女人可真是够舍得下身份的,为了宝贝女儿,居然能颠覆往日形象,换上一张全新面具,着实不容易。

明白过来这一切后,晋若溪不禁冷笑出声:“婶婶这话说得好像差了些,守灵通常应该由亲生儿女守比较合适吧!再说,我身体还没娇弱到连两个晚上都坚持不下来那一步,所以,你还是带小影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531章 马上就要结婚了 秦羿川也不屑地扬唇,如墨的眼睛穿透力极强地望向那老女人,又如疾风般扫过正一脸羞涩望着自己的晋若影,冷声道:“溪溪说得没错,就算要轮班,也应该是我跟溪溪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婶婶心里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呢!”

老女人和晋若影都没料到她们的诡计这么快就被识破,脸上同时一窘,晋若影毕竟年纪轻,经历得也少,不会像老娘的脸皮那么厚,当即就心虚地垂下了眸。

老女人却是故作镇定,干笑道:“我会有什么打算呀?我还不是顾及到礼数和你们的身体,一切都为了你们好。”

“如果真一切为了我们好,就不应该把我们夫妻分开。”秦羿川又是扬了下唇角,故意伸出手臂将晋若溪拦在了怀里,更刻意强调了夫妻二字。

此话一出口,余外的三人皆是一怔,接着脸上呈现出不同的精彩。

老女人和宝贝女儿除了满脸的错愕外,更多的是受伤和不甘,甚至晋若影的眼睛里还有几分控诉的意味。

周梓乾面上虽无多大反应,可那黑漆深邃的眼眸里掀起的痛苦波涛却是显而易见,不过长期养成的隐忍习惯让他硬生生的将内心的真实情绪强压下去,依然保持着镇定。

“夫……妻?”老女人难以置信地问。

秦羿川将晋若溪搂得更紧,还刻意将她戴着订婚戒指的手抬起,烛光下,钻石的璀璨光芒格外耀眼,他炫耀般地弯起唇角:“对,顺便告诉你们,溪溪现在是我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晋若溪也配合地靠在他肩头,一副很幸福甜蜜的模样,她相信如果父亲在天有灵,看到她这么幸福甜蜜,一定会替她开心的。

“马上就要……结婚?”老女人不甘心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后,突然大喝一声,“不能啊!”

老女人的表现太失态,也太失常,连周梓乾和晋若影都同时望向她,目光灼灼,紧张又期待地盼着她接下来会再说些什么有力度的话来阻止他们。

而已经窥探到她龌龊内心的秦羿川和晋若溪倒是没感觉意外,这样一来,藏匿在老女人心里的阴谋已经昭然若揭,秦羿川不禁挑眉:“婶婶有什么意见?”

“小溪她爸才刚去世,你们就要结婚,这可是大不孝的行为。”老女人缓了缓情绪,摆出长辈的姿态,郑重地说,“就算要结婚,也必须等到三年的守孝期过了才行。”

“三年?有那么长时间吗?”秦羿川反问,明显不信的样子,他所听说的并不是三年,只要来年就可以了。

现在是十一月,也就是说再过一个多月,他们就可以正式结婚了。

老女人无比笃定,甚至带着几分信誓旦旦地庄重:“对,必须三年,一年都不能少,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说完后,怕他们还不相信,又接着补充道:“我可是长辈,肯定要比你们年轻人懂规矩,所以,听我的没错,免得你们那么急匆匆的结婚,不仅让人看了笑话,还落个不孝的骂名。”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太惹桃花 殊不知,老女人嘴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为宝贝女儿争取更多的掠夺时间罢了,三年,时间可不算短,她相当有信心,一定能帮宝贝女儿从晋若溪身边把秦羿川抢过来,就像过去无数次抢她的东西一样,她从未失过手,她相信这次她照样不会失手。

晋若溪对老女人的话将信将疑,她年纪轻,对当地的很多习俗当真是不太了解,尤其是有关婚丧嫁娶这等以前于她而言都太遥远的大事,她过去都没有好好关注过。

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涌起一股子烦躁情绪:“婶婶,灵前最需要的是清静,这里也实在用不了这么多人,你还是带着小影先回去吧!”

老女人看继续待下去也捞不到任何好处,只会是空耗精力,抢人跟抢东西不一样,急不得,只能来日方长,于是无比惋惜似的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这对母女兴致勃勃前来,现在却落花流水离开,多少是有些狼狈的。

她们走后,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进入后半夜,气温越来越低,空气里的寒凉多了起来,晋若溪靠在秦羿川肩头,终于抵不过身心的疲惫,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才刚恢复,又接连经历这样的打击,不累才怪。

秦羿川怕她着凉,脱下身上的风衣将她裹住,又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个时候的他也感觉到了困意,可他不敢闭眼,这盏长明灯千万不能灭,他要替她守好。

秦羿川正在垂眸小憩,突然感觉一阵弱风刮来,接着,眼前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抬眸,是个厚厚的毛毯,拿着毛毯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不是周梓乾还会是谁。

“谢谢!”秦羿川道了声谢后,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毛毯周梓乾送来的很是时候,他刚才就一直想去拿的,又怕自己一动惊扰了晋若溪,只能将她抱得更紧,用体温为她取暖。

看到毛毯的那一刻,秦羿川心里居然涌起了感激,不过很快又被另一种复杂和沉闷情绪取代。

“不是给你的。”周梓乾的声音冷冰冰硬邦邦的。

秦羿川当然知道这毛毯不是给他的,故作轻松地说:“那我也要说声谢谢,毕竟我多少也能沾点光。”

周梓乾又坐回了原位,不阴不阳地接话:“凡事都先别高兴得太早,毕竟太惹桃花可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只怕秦总将来不好应付。”

周梓乾何其敏感之人,早从那老女人那双贪婪的目光和晋若影害羞带怯的表情中猜出了点什么,加上后面的一场类似于闹剧的精彩表演,一切都再明了不过。

“在我眼里,只有一朵才是真正的桃花,其余的都烂得不堪入目,跟臭水沟里的烂泥巴没什么区别,我是有洁癖的人,绝不会到臭水沟那种地方去惹一身脏回来。”秦羿川唇畔带笑,却是讽刺意味明显,“倒是周总你,好像并不惧怕臭水沟那种地方,这点上,我是真正的佩服!”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最残酷的事 周梓乾不甘示弱,笑着回他:“话可不能说得那么绝对,凡事都有个意外,万一秦总有一天不小心跌进臭水沟呢?”

可能他们说到兴头上,音量不自觉大了些,晋若溪本就睡得轻,眨动了几下睫毛,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问:“你们在说什么?谁不小心跌进臭水沟了?”

打扰到了她,秦羿川有些懊恼,抱歉地弯了下唇角:“没什么,我们只是在闲聊。”

晋若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缓缓从秦羿川怀里直起身:“你也睡会儿吧!我看着就行。”

秦羿川却是又把她抱回在怀里,柔声说:“你继续睡,我还不困。”

“我刚睡了一觉,也不困了,要么你去我卧室躺一会儿吧!”

“要去你卧室,肯定我们一起才合适。”

“你这人,总是没正行!”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他们刻意压低的声音近似呢喃细语,却是句句都飘进了周梓乾的耳,震得他耳膜生疼,心口刺痛。

心爱的女孩躺在别的男人怀里,连羞带嗔地说着甜蜜情话,表达着彼此的爱慕与关心,而自己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地注视着,恐怕世间最残酷的事莫过于此了。

他使劲捏了捏拳头,又深深地喘息一声,故作轻松地说:“你们进去睡,我一个人在这守着就行了。”

他们如果在这里继续你侬我侬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支走他们,不光是为了让晋若溪好好休息,更是为了他能眼不见心不烦,控制好情绪。

晋若溪不同意:“还是你回去,我们来守比较合适。”

“别忘了,他是你爸,也是我爸。”周梓乾表现得相当执拗,“那老女人说得没错,我们没必要几个人一起耗在这里,轮着来吧!”

晋若溪还想说点什么反驳,被秦羿川拦住:“既然周总这么说了,那今晚就先辛苦他了。”

听他们都这么说,晋若溪再不好反对,跟秦羿川到卧室休息去了。

翌日,早饭刚过,那对母女就又来了。

梅凤看见她们,脸上带出一股子愤然,转身进厨房去了。

余外的几个人都像是没看见她们似的,连招呼都懒得跟她们打,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母女俩被晾在一边,多少有些没面子,不过老女人的脸皮厚,倒是不以为意,绕着灵堂走了一圈后,直摇头:“这灵堂布置得也太简单了点,一会儿有客人来肯定要笑话的。”

老女人说得没错,昨天回来天都快黑了,时间仓促下布置的灵堂的确是很简陋。

晋若溪问:“婶婶看,还需要再准备些什么呢?”

“买些花圈花篮放在这两边,还有这些供奉品,品种太少,也需要再增加些。”老女人对着灵堂指指点点,相当有经验的架势,看晋若溪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建议道,“城西有几家丧品店铺,那里的东西相当齐全,可以去那里买点。”

晋若溪点点头,秦羿川接收到她眼睛里的信号,说道:“我去吧!”

章节目录 第534章 不是落伍是落空 老女人闻言,心里窃喜不已,她本来的计划就是让秦羿川去买,没想到她还未开口,他就自告奋勇了,正好省了她一些口舌,于是迫不及待地跳到了下一步:“那地方有些偏,门店也不太好找,小影知道路,我让她跟你一起去,也可以省点时间。”

“婶婶何必那么麻烦呢!”秦羿川说着拒绝的话,起身往卧室方向走去。

老女人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小影从小最喜欢帮助人了,再说这可是为他大伯办事,她更不会嫌麻烦了。”

秦羿川心里咒骂一声,停住了脚步,转身,目露讥诮:“婶婶误会我的意思了,现在买东西打个电话就搞定了,何必那么麻烦再往店铺跑呢?”

老女人一愣,终是不甘心:“可是你有那家店铺的电话吗?”

“网络时代,还有什么查不到的?”秦羿川眼里的讥诮更甚,眼见着老女人本来高昂的情绪现在被打击得蔫了下来,脸上不禁浮出幸灾乐祸,戏谑道,“我要进卧室拿手机,婶婶还要跟着来吗?”

“你去拿,你去拿,我去忙点别的。”老女人脸上的尴尬再也掩饰不住。

秦羿川进卧室后,老女人又回到了灵堂前,刚才那一出着实有些丢面子,晋若影忍不住嗔道:“妈,你怎么那么落伍呢,现在谁买东西还往店铺上跑呀!”

“比起你们年轻人,妈当真是落伍了。”

晋若溪心里冷哼,不是落伍,是落空了差不多,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一次两次碰钉子,三次还来碰,真不知道要碰到何时才肯罢休!

秦羿川打过电话后,丧品商店的人很快就送货上门了,添了些花圈花篮之类的东西,灵堂看起来很像样了。

上午,一些亲戚和晋承文税务局的几个要好的朋友同事陆陆续续地来祭拜,碍于人多,大家又都各自在忙碌着,那对母女暂时没有机会出什么新花样。

白天过去,夜幕再次降临。

吃过晚饭,晋若溪对周梓乾说:“今晚轮到我们守灵了,你回去休息吧!”

“只剩下今晚了,还是让梓乾留下吧!也算是最后为你爸尽点孝心。”梅凤替儿子接过话去。

晋若溪果断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

梅凤到底心存愧疚,叹口气:“小溪,就算你爸不在了,你跟梓乾以后也还是兄妹,你们都是独生子女,又没有亲兄弟,说不定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了,还可以互相帮衬一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没想那么远。”

眼见着晋若溪态度冰冷冷的,可梅凤还想再说点什么,周梓乾忙拉了下她:“妈,小溪让我回去我就回去,我听她的就是了。”

梅凤无奈,送周梓乾出了门。

出了小区,梅凤建议道:“房子那么长时间没住人了,也没打扫,要么你找个酒店住吧!”

“我想我爸了,想回去看看。”

梅凤听了也跟着不好受起来,眼睛里泛起一片湿润:“我也想你爸了,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周梓乾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她,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净身出户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很快聚集起浓浓的厌恶,然后果断地按了拒听键,还顺势按了关机键。

梅凤留意到,这两天他电话一响起,他往往看一眼来电提示就挂断了,极少接通,现在竟然还关了机,心里不禁诧异:“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明天就该回去了,没必要接。”

“是顾芷兰打的?”梅凤猜测,周梓乾置若罔闻,没接她的话,梅凤又问,“你可都想好怎么跟她说了?”

“不需要跟她说什么,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她有什么不同意的?放心吧,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梅凤点点头,放下心来,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你喜欢的女孩……”

“别问了,追回来后自然会告诉你。”

“只是你当初负了人家,还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原谅你。”梅凤又开始担心起来,“对了,万一人家已经有男朋友,或者已经结婚了呢?”

“妈,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倒是你,有考虑过今后的打算吗?”

“我还会有什么打算,过几天等我把东西整理一下,就准备搬回去住了,那房子是小溪他爸的,自然是要留给小溪的,他人都不在了,我再继续住下去就说不过去了。再说,你爸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回去好好陪陪他了。”

“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帝城住吧!”

“等你追回了喜欢的女孩,将来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再过去也不迟。”

漫长的夜晚过去,晋承文的骨灰今天就要下葬陵墓了。

天空有些阴沉,偶尔还有零星的雨点往下飘落,空气中的寒气和潮湿很明显,伴着一种蚀骨的冷。

墓园这地方晋若溪并不陌生,每年清明节她都会来给母亲扫墓祭拜,只是以后再来,就不再是单独给母亲扫墓了,而是双亲。

过去孤零零的墓碑旁现在又多了个新墓碑,变成了成双成对,晋若溪居然不再那么伤感,而是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客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晋若溪还跪在墓碑前,望着墓碑上因岁月冲刷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照片,喃声说道:“妈,你在地下寂寞了这么多年,我爸现在来陪你了,以后你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你一定很高兴吧!”

晋若溪对着母亲的墓碑说完,又望向属于父亲的墓碑:“爸妈,你们在那边照顾好彼此,不用太记挂我,我会照顾好自己,顺便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终于找到托付终身的人了,就是羿川,爸很喜欢他,我们快要结婚了,你们一定会替我高兴的,对吗?”

最后,晋若溪朝后退了几步,对着双亲的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准备站起身。

秦羿川从后扶住她,脚步还未站稳,只听身后突然一声疾呼传来:“小影,小影,你怎么了?”

是晋承武老婆的声音,晋若溪下意识地转头,只见老女人正半跪在地上,抱着软到在地的宝贝女儿,一脸紧张地呼喊着:“小影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妈妈呀!”

章节目录 第536章 苦肉计 晋若溪也吓了一跳,忙奔过去问:“小影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哇!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老女人说着说着就掉起眼泪,眸光闪了几闪,又纠正道,“哦,可能是伤心过度,哭得太厉害了吧!”

晕倒?伤心过度?哭得太厉害?

哭得太厉害的确是真,刚才晋若溪就留意到了,因为晋若影哭声大,哭相凄惨,博得了不少亲戚的称赞,晋若溪甚至还隐隐听到有人在偷偷议论,觉得她这个女儿还没有侄女懂事孝顺。

没办法,这就是他们当地人的迂腐思想,认为孝不孝顺,不看生前如何对待,就看人死后坟前哭得是不是痛,最好能哭得死去活来,再晕死过去。

这点,晋若影远远超越了她,她甘拜下风。

不过晋若影哭得厉害是真,可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更谈不上什么伤心过度了。

连她大病初愈而且还熬了昨晚一个通宵的人都没有晕倒,而晋若影只是刚才狠狠地哭了一阵就这么晕倒了,这身体也太娇弱了点了吧!

不远处站着的梅凤正要上前来看一看,被周梓乾拦住:“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场丢人现眼的闹剧罢了,由着他们闹腾去,我们先走吧!”

梅凤听了儿子的话,没再往前去,毕竟他们母子跟那老女人那晚才闹了不愉快,真没必要去捧那个场,于是,梅凤随着周梓乾离开了陵园。

“你好,120吗?我这里是……”

听见秦羿川的声音,老女人豁然转头,大声阻止:“打什么120呀!这里离县城这么远,救护车过来小影早就没命了,羿川不是有车吗?赶紧的,快把小影送医院去呀!”

老女人看向秦羿川的眼神里有很明显控诉的意思,在她的潜意识里,看见美人倒地,秦羿川不是应该二话不说,抱起自己的宝贝女儿就往自己的车上奔吗?

可他现在却站得远远的,连上前来看一眼都没有,不过转念一想,他能主动打电话叫救护车来,说明也是关心女儿的,没有立刻抱起宝贝女儿往车上奔,可能是碍于有晋若溪在场,怕她误会生气。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老女人对秦羿川的怨怼一下子没有了,转而愤恨上了晋若溪,觉得她太碍事,是多余的人。

晋若溪哪会知道老女人肚里的弯弯绕绕,只是依着本能,觉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可汽车在陵园门外停着,开不进来,必须步行一段路程,于是说道:“那行,让叔叔赶紧把小影抱过去吧!”

“你叔叔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你好意思让他抱呀!要是把你叔叔累出个三长两短,你能负得了责任吗?”老女人不满地吼起来。

宝贝女儿晕倒,命悬一线,老女人心情不好,口气冲了些,晋若溪不打算跟她计较:“那婶婶的意思是……?”

“这里最年轻有力的就数羿川了……”

一听到秦羿川的名字,晋若溪当即明白她接下来的要求了,而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原来是母女俩又上演的一出新戏,只是这出新戏用的是苦肉计,演得这么逼真,也难怪她刚才没有识破。

章节目录 第537章 露馅了 明白过来后,晋若溪近似武断地截住她的话:“不行,羿川的右胳膊前几天受了伤,根本用不上力,他也没办法抱,叔叔年纪大又抱不了,现在看来,只能我们几个一起抬了。”

秦羿川闻言,唇畔忽的漾起一抹笑,然后慢慢在脸上荡开去,他冲着晋若溪调皮又赞赏地眨了眨眼,左手偷偷为她竖起了个大拇指,然后很配合地把右手插在了风衣口袋里,再也不动一下了。

接下来,他倒要看看老女人还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老女人望了眼秦羿川,不死心地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羿川就不能克服克服吗?”

晋若溪登时来了气:“婶婶我问你,受了伤怎么克服?难道为了你宝贝女儿,人家就必须不顾自己的死活吗?”

“看你这话说的,只是受了点伤而已,哪会有那么严重,小影为什么会晕倒,还不是为了哭你爸?”

“哭我爸是她自愿的,我又没有强迫她什么,可是你现在不顾羿川受伤的胳膊硬是让他去抱小影,就是强人所难!”

“小溪,婶婶自认为待你不薄,你爸这才刚去世你就变得这么六亲不认,真是白吃我们晋家饭这么多年。”

“婶婶此话差矣,我是吃晋家饭不错,不过吃的可不是你家的饭,别忘了,你可不姓晋,我才姓晋。”

老女人的话越说越刻薄,大有撕破脸皮的架势,晋若溪也不甘示弱,将她的无理取闹一句句都怼了回去,秦羿川在一旁笑看着,满眼都是赞赏。

他的女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不吃亏,懂得如何扞卫自己的男人。

“你个死丫头,你算哪门子姓晋的,你不过是你爸妈……”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这里是陵园,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乍然响起的怒喝声,突然截断了老女人的恶意攻击。

老实木讷的晋承武平常沉默寡言,没想到一旦发起火来,也是有几分威力的,老女人望了眼丈夫警告的目光,硬生生地把快溜出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

晋若溪也懊恼地垂下了头,抑制住心里的反感和怒气,说:“婶婶不是说人命关天吗?就别在这磨蹭时间了,我们赶快一起动手吧!”

“妈……”一声娇弱的声音在非常恰当的时候响起,接着,晋若影就缓缓睁开了眼,那茫然的眼神,柔弱的样子,当真看着惹人怜爱,若是不了解她的人,十有八九已经被她骗了。

晋若溪不禁腹诽:这时间点卡的,可真是够准的,恐怕再晚一分钟,就该露馅了吧!

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待会儿抬人的时候稍微用点力道,比如偷偷掐一下她,或挠一下她,看她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虽然那想法卑鄙了点,也恶毒了点,不过对付她们这对母女,应该刚合适。

现在她自己醒了,倒是省了拆穿她的麻烦。

老女人忙将宝贝女儿抱在怀里,喜极而泣:“小影,你终于醒了,你刚才真是快吓死妈妈了……”

章节目录 第538章 这出戏终于暂告一段落了 “妈,你别哭,我没事,就是感觉头有些晕,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晋若影很懂事似的轻拍着老娘的背后,给她宽慰。

老女人松了点手,相当心疼又担心地看着宝贝女儿,嗔道:“还说没事,看你的脸色都难看成什么样子了,一会儿必须去医院检查检查。”

晋若溪不想继续在这看这对母女的苦情戏,上前问:“小影自己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们一起抬你走。”

“哦,不用了,我自己慢慢走,应该可以的。”晋若影咬了咬唇,掩饰住内心极端的失落和委屈,在老娘的搀扶下非常缓慢地起了身。

嘘……

这出戏终于暂告一段落了,晋若溪不禁长舒一口气。

秦羿川这次来开的还是那辆低调的奥迪商务车,所幸车厢空间大,除了前面的司机和大成,五个人同时坐在后面,一点不拥挤。

汽车一路呼啸,很快来到医院。

老女人爱女心切,挂的是急诊。

一进到急诊室,老女人就冲着医生大叫:“医生医生,我女儿刚才突然晕倒了,你快点给她看看吧!”

医生看一眼她搀扶着的晋若影,一脸淡然地说:“现在看起来不是好好的吗?”

“醒是醒过来了,不过万一是有什么病呢?你还是给好好查查吧!”老女人一副担心要死的慈母样子。

“你来说说,她刚才为什么会晕倒?”医生从旁边拿了个病历本,边问边记。

“今天她大伯下葬陵园,她伤心过度哭得厉害了,结果就晕倒了。”

“哦,倒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医生抬眸,眼睛里多了丝赞赏,态度也因此而和蔼了许多,又问,“以前有过什么慢性病吗?”

“没有,以前一直健健康康的,除了感冒发烧,什么毛病都没有。”

“血糖正常吗?”

“我有低血糖。”这次,不待老娘回答,晋若影抢先了一步。

晕倒本来就是装的,现在医生询问,如果再找不出合适的原因,恐怕就要暴露了。

“对,她有低血糖。”老女人也不含糊,跟女儿倒是心有灵犀。

“那这就对了,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就行了,记住,有低血糖的人不能挨饿,平常备点糖果之类的东西,头晕了就吃点。”

来急诊科看病的人少,医生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加之开的都是些滋补类的药,自然就开得多了些。

晋若溪素来知道老女人爱占便宜的毛病,账当然得由她来结,不过刷的是秦羿川的卡。

她如果不主动去结,恐怕又要遭到那老女人的一番刻薄的数落,诸如小影还不是因为哭你爸才会晕倒之类的话。

罢了,反正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应该也不会再有了,就让她再占这最后一次便宜吧。

最后,老女人拎了一大堆的补药,小心翼翼地搀着女儿出了医院,又坐上了秦羿川的车。

一上车,老女人偷偷望了眼一脸冷峻的秦羿川,对晋若溪说:“小溪,你看小影这身体,让她自己去坐火车我跟你叔叔都不放心,反正你跟羿川正好也要回帝城,就让她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539章 不甘心 晋若溪闻言,心里泛起厌恶,她是打心底不想跟晋若影同乘一辆车,五个小时的车程,又是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加之晋若影那贼心不死的觊觎,想想都觉得别扭。

晋若溪没回话,眼睛征询地望向秦羿川,只听他薄唇轻启,冷冰冰地说:“我跟溪溪还有点事没办完,今天暂时不回去。”

这拒绝的理由虽委婉,可意思很明显,不知道老女人是没听出来还是脸皮厚得简直不可理喻,只听她说:“没关系,让小影等着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告诉她一声就行了,反正这车这么大,小影就是搭个顺风车而已,这点方便你们应该不会不给吧!”

秦羿川沉吟了一瞬,说道:“婶婶既然开了口,这点方便我们当然要给了。”然后对前面的司机说,“老赵,停车。”

司机老赵依言停了车。

在车里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秦羿川又对司机说:“你先送这位晋小姐回帝城。”

司机当然知道这位晋小姐不是晋若溪,而是那位被称作小影的晋小姐,于是问道:“秦总,那你跟晋小姐呢?”

“不用管我们,我们会自己回去。”

副驾座的大成闻言,忙问:“秦总,那我呢?”

“你也先回帝城,务必保证把人送到地方。”

“是。”大成一脸的不大乐意,却还是老老实实点了头。

秦羿川吩咐完,牵着晋若溪下了车。

“诶……羿川,你们……”老女人对着车窗着急地大喊,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却成了这种结果。

不甘心呐不甘心!

秦羿川转身,对着车窗狡黠地笑笑:“婶婶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的身体都没问题,我们坐火车回去。”

“何必那么麻烦呢,还多浪费车钱!”

“不麻烦,我们习惯二人世界,车里突然多个人不习惯。”秦羿川满面笑容地搂紧晋若溪,然后笑容收敛,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老赵,开车!”

汽车已经启动,老女人仍不甘心地趴在车窗外勾头朝后望着,那眼神,真叫一个哀怨,那表情,真叫一个捶胸顿足啊!

母女俩眼看计划败落,晋若影想,如果她现在也去坐火车,说不定还能跟他们一趟车,于是,便提出不用麻烦司机和大成单独送她的建议。

大成人虽老实憨厚,脑袋却不迟钝,加之跟在秦羿川身边这么多年,连boss的这点用意都猜不出来,那他这些年算是白干了。

于是,秉着严格执行boss务必把人送到地方的命令,坚持要送,任凭晋若影怎么推辞都不行。

司机老赵和大成都相当尽职尽责,先把晋若影送回家收拾了行李,然后才载着她往帝城返回。

奥迪商务车里,前面是司机和保镖大成,后面那么多宽敞的座位,只坐了晋若影一个人,那待遇可真算得是上宾了。

一向骄傲自信的晋若影在秦羿川那里屡屡受挫后,现在的心情可谓挫败至极,可那股强烈的不甘却仍在心底翻腾发酵,难以从内心清除。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恋爱秘密 凭什么?凭什么?

她哪里比晋若溪差了,凭什么她就能得到秦羿川的爱,得到他的人,而她却不行!

晋若影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气愤,渐渐的,那股不甘和气愤演变成了浓浓的恨意。

对,她恨晋若溪,恨透了她,犹如自己的东西硬生生被别人抢走的那种恨。

因为太过渴望,太过期待,她甚至产生过这样的幻觉,秦羿川本来是她的男朋友,现在却被晋若溪给抢走了……

所以,她怎能不恨?

梦幻和现实不停地交错着,纠结着,晋若影的意识渐渐出现了紊乱,咬着牙,喃喃出声:“他是我的,是我的,他本来就是我的……”

大成闻声朝后看去,明明挺好看的脸,现在却变得扭曲狰狞,不禁吓了一跳:“这位小姐,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大成的问话将沉浸在梦幻中的晋若影骤然拉回了现实,一个激灵后,她错乱地睁大眼:“哦没……我可能刚才睡着了,说了两句梦话。”怕大成和司机起疑,忙堆起笑脸道歉,“不好意思啊!”

睡着了?可大成刚才看见她的眼睛明明是睁着的,更谈不上什么说梦话了。

大成不解地摇摇头,却是没什么兴趣再说什么。

晋若影望着大成挺拔壮硕的背影,近似套近乎地说:“这位大哥,你是叫大成对吧?我可以叫你大成哥吗?”

“随便。”大成头也不回,无所谓地回答。

“大成哥,你跟着我羿川哥几年了?”

“好多年了,从他开始创业就跟着他了。”

“你知道他跟我小溪姐是怎么认识的吗?”晋若影很清楚,想进一步了解秦羿川,就必须先了解他跟晋若溪的交往过程,进而掌握他的喜好动向,做到知己知彼,才能有希望去攻破他。

大成这才明白她套近乎的目的,心里哼了一声:“你想知道问你姐不就行了?”

要是她姐告诉她,她也就不会来问他了,这点大成清楚的很,所以才会把问题像踢皮球似的又踢了回去。

“我问过我姐,她不肯告诉我,可我又对他们的故事特别感兴趣,因为我最近在写一部言情小说,很需要这方面的题材,所以才会想多了解一些。”

“这是老板的恋爱秘密,我更不能随便向外透露了。”大成才不会相信她胡编的鬼话,像她这种想打老板主意的女人多了去了,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别的本事不敢说,看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即便她再会演,一开口他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为了让她死心,大成继续说:“不过有一点我无比肯定,老板是个很专情的人,他非常非常爱你姐,那些想觊觎他的女人全都没戏。”

大成终于堵住了晋若影的嘴,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

另一边。

秦羿川陪晋若溪回家收拾完行李,就前往高铁站了。

傍晚的车,他们到得早了些,还有两个小时才发车,因为赶时间,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这时候都感觉到了饿。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全校最帅的男生 县城的高铁站是小站,条件自然比不上大城市,里面连小饭店都没有。

秦羿川正拉着晋若溪准备出去找饭店,一股浓郁的方便面味道飘了过来,晋若溪转眸看去,是旁边几个旅客刚去接了热水泡的,这味道,现在闻起来还真是香,把她肚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于是,她建议道:“要么我们也去买方便面吃吧!”

“可那没营养。”秦羿川蹙眉,一副很嫌弃的模样。

晋若溪拉着他的手,轻轻甩着他的胳膊:“我累了,不想再出去了,我就想吃那个。”

面对女人的撒娇,男人通常都会选择妥协,秦羿川也一样,被她这么柔柔软软地一摇晃,整颗心都跟着酥、软起来,当即就缴了械:“好,等着。”

说着,就准备去小超市里买。晋若溪追上他:“我跟你一起去。”

小超市里方便面的品种很多,晋若溪浏览着货架问:“我要红烧牛肉味的,你要什么味的?”

“我就要这个。”秦羿川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碗。

“泡椒味,很辣的。”晋若溪凑过去一看,“你不是不太喜欢吃辣的吗?”

“没吃过,尝尝。”

她怀疑地问:“你不会以前没吃过方便面吧!”至少他们在一起时,她从来没见他吃过。

“怎么可能?”秦羿川轻笑,“上学的时候没少吃。”

“我还以为你跟我们不一样呢!”晋若溪觉得,只有她这些家庭贫困的学生才会用方便面充饥,像他这种生活优渥的人应该不会,毕竟他外公可是一个国家的首富啊,没想到他跟自己相似的地方也不少。

秦羿川饶有兴致地问:“有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晋若溪躲开他的视线,抿着唇摇头。

“会故意吊我的胃口了,嗯?”秦羿川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贴近她的脸,用着威逼的语气说,“说,我哪里不一样了?”

他靠的太近,姿势也太暧、昧,晋若溪不禁红了脸,却是翻了翻眼珠,很认真地说:“我忽然很想知道你上学时候的样子,我错过了你的青葱年代,觉得挺可惜的。”

某男认真回味了片刻,突然皱起了眉:“你是觉得我老了?”

“没有没有。”晋若溪忙摇头,顿时有种被曲解了意思的懊恼,“其实,我挺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的,真的!”

某男闻言,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俊雅的脸上也浮出了笑,然后在她唇上快速啄了一口:“我信你,如果你想了解我的青葱年代,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我那还存了些照片,回头找给你看。”

“好。”晋若溪不禁在脑海里想象着他学生时代的样子,居然特别渴望早点看到那些照片。

结了账,两人到开水间把面泡上,然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晋若溪的脑子还停留刚才的谈话内容中,闲聊道:“你当时一定是系里,不,是全校最帅的男生对不对?是女生见了就会尖叫的那种?”

“你认为是就一定是。”秦羿川不禁笑出声来,他喜欢她用这种爱慕的眼神看他,喜欢她用这种夸赞的语气谈论他。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曾经的耻辱 “追你的女生一定很多很多?”

“没几个。”

“不会吧?”晋若溪明显不信,然后换做一副非常温柔和善的表情,诱导似的说,“放心,我不会翻旧账的,老实交代吧!”

“真正付诸行动的的确没几个。”因为他本不是那种很合群,喜欢跟同学打成一片的人,除了跟吴圣言关系要好,平常基本是独来独往,加之脸上常常是一副淡漠疏离的冷酷表情,真正敢靠近他的女同学确实不多。

大多都处在远远观望和心里膜拜的程度,稍微有点胆色的会暗恋一把,只有那种胆色过人的才敢尝试去接近他。

“其中也包括谭诗涵?”晋若溪脱口而出。

“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晋若溪被他骤变的声音吓了一跳,嗫喏地垂下了头:“我只是比较好奇你的过去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可真是够没脑子的,男人都有一个谁都不能触碰的逆鳞——前任,那是他曾经的爱,是埋藏在心底的美好记忆,她却偏偏不经大脑地问了出来,好端端的谈话氛围就这么被她破坏了。

以前倪瑶曾说过,当年是谭诗涵甩了他,他那么骄傲的人,想必是受了不少打击,所以等谭诗涵想回头的时候,他才不愿意原谅她,而选择了她。

想明白这些,她突然抬眸,看向旁边正在泡着的面:“啊,面应该好了,可以吃了。”

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尴尬的气氛也算是结束了,两个人开始吃面。

秦羿川的面色很快恢复如常,他端着自己的面慢条斯理地吃着,明明的是一碗廉价的方便面,他却能吃出一股宫廷菜的贵气。

晋若溪不禁在心里暗叹:这就是人跟人内在气质的差别啊!

“辣吗?”晋若溪近似讨好地问,为刚才那个不走心的问题惹了他不悦。

秦羿川笑笑,深黑的眼睛里有丝类似于歉疚的东西一闪而过:“还可以,你尝尝。”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碗放在晋若溪嘴边,再用小叉子挑了面给她吃。

晋若溪尝了他的面,也把自己的那碗送到他面前:“你也尝尝我的。”

两个人就像众多小情侣那样混在一起吃了起来,甜甜蜜蜜的样子,让他们一下子将刚才的不悦抛在了脑后,这种平淡的幸福让彼此都很满足。

肚子吃饱后,晋若溪竟泛起了瞌睡,靠在秦羿川的肩头闭上了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秦羿川将她纳入怀里,垂眸看着她,眼底挣扎了片刻,终于开了口:“我不想再提谭诗涵,是因为我觉得那是我曾经的耻辱。”

“为什么说是耻辱?”听他突然又提谭诗菡,晋若溪的瞌睡一下子被赶跑了。

秦羿川缓缓道:“是我当初看走了眼,我还以为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没想到她那么势利,我只是稍微试探了她一下,她就跟她爸上司的儿子跑了。”

“你怎么试探她的?”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我说我是单亲,家里很贫困,将来很可能给不了她优越的生活。”

“就因为这她就跟人跑了?”晋若溪不可思议地反问,然后满心鄙夷的说,“她可真是够势利眼的,跟我婶婶有得一拼了。”

“她回国后,为达目的没少去爬男人的床,每次想起来我曾经跟这样的女人交往过,心里就会很不舒服。”

原来如此……

晋若溪顿时觉得她刚才不走心的问题简直是在揭他的伤疤,懊恼的同时,一股歉疚感油然而生:“对不起,刚才怨我,我以后再也不提她了,让她从我们的生活中永远消失,好吗?”

秦羿川郑重地点头,然后突发奇想地问:“溪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穷光蛋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其实,我倒真的希望你一开始就是穷光蛋。”她不假思索地回,在秦羿川疑惑的眼神下,她调皮地眨眨眼,“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站在同一个高度,然后一起努力打拼,说不定我比你努力的话,我的家庭地位还会高过你呢!”

对她的回答,秦羿川相当满意,甚至涌起一股感动情愫,面上却是故作不满:“你现在的家庭地位很低吗?”

他明明都快把她宠上天了,自己都甘愿屈居第二了。

“我自己感觉挺低的,毕竟我还没毕业,又不能赚钱,你没听说吗?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的。”晋若溪一脸委屈,也一脸庄重。

“这好办,以后我的钱全交给你保管。”某男不假思索。

“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一阵说笑后,晋若溪忽然想起什么,面色凝重下来:“对了,我婶婶说我们三年都不能结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虽然她隐隐猜到这可能是那老女人妄图为女儿争取掠夺时间的卑鄙说辞,可她还是不放心。

“我所了解到的只要是跨年就可以了。”秦羿川不以为然,想了想,建议道,“这样,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先领证,暂时不举行婚礼,等过了三年再补。”

“嗯,那样最好。”

两人安静了片刻,秦羿川突然说:“我觉得你家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晋若溪不解。

“你叔叔一家就不用说了,整个就是神经病组成的家庭。”

晋若溪很同意他的观点:“哦……你是说他们呀!其实我压根就没把他们看作是家人,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也没什么感情,印象最深的就是婶婶使手段帮小影抢我的东西。”

“你爸跟你叔叔一点都不像亲兄弟,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没一点相似的地方。”

“我也觉得很不像呢!”晋若溪深以为意,猜测道,“可能一个像我奶奶,一个像我爷爷吧!”

“你跟你爸你妈也一点都不像。”秦羿川继续说,“至少从长相上看一点都不像。”

“你又没见过我妈。”

“我见过你妈的照片。”

晋若溪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应该是母亲墓碑上的照片,不以为然地说:“那照片都那么旧了,看不清楚的。”话音刚落,似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喂,你这么说,是怀疑我不是我爸我妈亲生的?”

章节目录 第544章 谈谈离婚的事 “不过你跟你爸在个性上倒是挺像的。”都是那种内心好强,又死要面子的人,这种性格的人,容易钻牛角尖,走极端。

想到这些,秦羿川竟无端生出一丝担心来。

“这不就结了?”晋若溪白他一眼,“其实我小时候,真的怀疑过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有次有个小伙伴跟我吵嘴,她说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我很伤心,哭着回去跟我爸妈说了,我爸妈听了都很生气,当时就找到了那个小伙伴家里,其实我爸妈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可就是那件事他们好像特别生气,后来不仅那个小伙伴跟我道了歉,连她爸妈都跟我道了歉,还跟我爸妈说了不少好话,你看,我爸妈这么疼我,我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他一句随便闲聊的话,却引来她这么多感慨,于是弥补过错似的说,“其实不少孩子小时候都应该怀疑过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我也怀疑过我不是我妈亲生的,不过我跟我妈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慢慢的,就再没有怀疑了。”

昨晚他们守了一夜的灵,一上车瞌睡就来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几乎都是在睡眠状态下度过的。

……

周梓乾是在当天下午早秦羿川和晋若溪几个小时回到帝城的,他没有回顾府,而是来到了澜悦小区。

那里是属于他的私人空间,如果将来这里能多个女主人的话,只能是晋若溪。

这里的一切都很齐全,事实上,他的大部分衣物用品都在这里,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顾府对于他来说只相当于旅馆,他想离开,拎一只行李箱足矣。

洗过澡后,身心的疲惫、压抑和沉痛似乎缓解了不少。

离婚协议相当简单,顾氏的高管要职,钱物财产,他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尽快摆脱顾芷兰那个恶魔女人。

离婚协议和辞职信都准备好后,他长长舒了口气,静待着明天的到来。

他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妥,彻底地告别那场命运弄人的荒唐生活。

将睡未睡之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按了接听键:“喂……”

“梓乾,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电话那头,传来顾芷兰担心后怕又嗔怨的声音。

听出是她,周梓乾的睡意陡然被驱散,声音也变得凛冽起来:“明天我们约个地方谈谈离婚的事吧!”

“离婚?”顾芷兰突然拔高音量,难以置信地问,“梓乾,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喜欢开玩笑,更没心情跟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在郑重地告诉你,我要跟你离婚!”周梓乾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有威慑力,透着在顾芷兰面前从未流露过的狠绝。

顾芷兰这才意识到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急切的声音里夹杂了紧张:“梓乾,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离婚?是不是因为你继父的事?还是因为晋若溪?”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挺有骨气 “你很清楚原因,真不知道,就去问你那个无所不能的妈!”

“梓乾,你听我说……”

“我很累了,什么都不想听,明天上午我会去顾府整理我的东西,你如果在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我先挂了。”周梓乾武断地说完,直接按了关机键。

周梓乾在顾府看见兰香梅一点也不意外。

顾长水应该还在国外没回来,所以,她才会这么来去自由,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家。

母女俩都在沙发上坐着,顾芷兰一脸的伤心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兰香梅则是一副气哼哼的表情。

客厅里没有一个佣人,应该是早就被她们支走了,母女俩在这里单等着他回来。

“哟,终于知道回来了?”兰香梅先开的口,语气不善,狡黠市侩的眼睛里透着轻蔑。

“不是回来,而是收拾完东西马上就走,以后永远不会再来。”周梓乾捏了捏拳头,冰冷地回。

在他决定入赘顾家之时,就知道不少人瞧不起他,当然也包括兰香梅这种势利小人,只不过顾及到女儿,她不轻易表露出来罢了,现在闹到离婚这一步,再伪装已没有任何意义,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只是,被这种Y荡无耻又阴狠毒辣的老女人如此直白的表现出鄙视,周梓乾是需要相当的忍耐力,才能克制住不去恶凑她一顿的冲动。

“呵,挺有骨气的嘛!”兰香梅哂笑着从沙发上起身,双臂环抱,下巴高抬,斜睨着眼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姿态,“你不是要离婚吗?告诉你,是属于顾家的一分钱你都别想拿走,还有顾氏的副总职位,你也别想继续干了!”

“正好,这点我们倒是想到一块了,这是离婚协议,字我已经签过了。”周梓乾不屑一笑,说着把那份昨晚刚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甩在了她们面前的茶几上,“辞职信随后我会亲自递交给董事会。”

兰香梅和顾芷兰皆是一愣,顾芷兰顺手捡起那份离婚协议,睁大眼浏览了一遍,突然起身奔到周梓乾面前,痛哭流涕:“不,我不要离婚……梓乾,你别这么冲动好不好?你再冷静考虑考虑,我们是那么相爱,我们在一起,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够了!”随着周梓乾的厉声喝断,一把将突然缠上来的顾芷兰甩开,不复往日的一丝柔情,“离婚!我早就决定了!”

“就因为你继父的事?可那事真的跟我无关啊!”顾芷兰不甘心地问,在做最后的挽回,毕竟她对周梓乾是付出了真爱的。

她发疯地爱恋着他,享受于他平日里的温柔呵护,他是她游戏人间后遇到的最完美的男人,如一股清风,一片霁月,她渴望着用他身上的干净来洗涤自己的污浊。

所以,她不能失去他,失去他,就等于失去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光明和洁净。

兰香梅看宝贝女儿哭得这么痛,恨其不争的同时,也有几分懊恼,她承认,她是有瞧不起周梓乾的地方,但整体上说对他是相当满意的,论才论貌,他都是女婿的最佳人选。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你不能这么对我 刚才她对周梓乾说的那些话其实并非出自她本意,只是昨晚在听说他竟然主动提出离婚时,可把她气坏了。

她以为周梓乾只是用离婚一说撒撒气,并不敢来真的,所以,她才会说那些话试图激将一下他,再顺便挫一挫他的锐气,没想到他还来真的了,兰香梅这下慌神了。

兰香梅暂时放下心里多余的情绪,忍不住替女儿开脱:“对,那事跟兰兰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怨你就怨我,话又说回来了,我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谁知道他会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而且还会那么想不开,要我说,得了那种绝症,早晚都是个死,早死还能少受罪,早托生,未尝不是好事。”

“我继父为什么会得那种病?不是那场官司他会那么快就病倒?那其中你们两个又做了什么?”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地步,周梓乾觉得一切也该明朗化了,索性将一切和盘托出。

“……”母女俩同时惊恐得睁大眼,半张着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暂时不想拆穿你们罢了。”周梓乾阴恻恻地眯起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似乎暗藏着毁天灭地的危险,“还有晋若溪的事,你们以为有谭诗涵那个替死鬼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听他又扯到晋若溪和谭诗菡身上,母女俩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兰香梅强壮着胆子,抬起颤颤巍巍的手:“你……你别血口喷人!”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我没兴趣再跟你们计较,只要老老实实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我可以保持沉默,否则的话……”

周梓乾刻意的欲言又止,反而让顾芷兰更加胆颤错乱:“不,梓乾,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结发妻子!你继父又不是你亲生父亲,你有必要为了他而跟我闹翻吗?还有晋若溪,就算你喜欢她,可她早就是秦羿川的女人了,你就是跟我离了婚,也不会有半点机会了!”

“我不想听废话,我只问你,签还是不签?”

“不,我不签!我不想离婚!”

“好,那你们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到时候结果是什么,我相信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在离婚这一步上出现麻烦是周梓乾始料未及的,他总认为自己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顾芷兰还会有什么不同意的?

可现在看来,是他低估她了。

周梓乾深吸口气,只能再次威逼:“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会有律师来拿这份协议,拿不到的话,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想了想,又对着顾芷兰补充道,“对了,还有当初我妈送你的手镯,你明天随着这份协议一并交给律师!”

那手镯虽不值钱,却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是一种特殊的纪念,所以,他必须要回。

“手镯?”顾芷兰懵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那手镯她当初就就扔了,肯定是拿不出来,却是不敢对他说出实情,“那手镯,我不小心弄丢了……”眼看着他的面色更加幽沉,像是聚集了风雨的乌云,马上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顾芷兰忙讨好似的说,“我可以再赔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547章 铁了心 “罢了,被你戴过的东西也干净不到哪去了,我不要了。”周梓乾无奈,却是再次警告,“记住,明天律师回来取离婚协议。”

说完,他果决地转身。

身后,突然传来顾芷兰歇斯底里的吼声:“不,梓乾,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残忍!怎么可以……”

“我残忍?”周梓乾顿住脚步,回转身,嘲讽地掀了掀唇角,“在你一次次害人性命的时候,你可晓得什么是‘残忍’二字?”

直到出了别墅大门,顾芷兰歇斯底里般的哭声还在持续,周梓乾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报复成功的快感,脚步是轻快的,甚至整个身心都是轻快的。

离开顾府,他去了顾氏办公大楼。

他先到办公室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又把手头的工作移交给助理,最后才把辞职信上交给了董事会。

不管董事会批不批准,他都不会在这里待下去了。

相较于顾芷兰,他对顾氏是有感情的,这里给他提供了施展才华的舞台,而他也将青春年华挥洒在了这里,除了属于他自己的那间工作室,可以说他将大部分心血都用在了这里。

周梓乾离开顾府后,顾芷兰哭了一阵,兰香梅看佣人们陆续回来,便悄悄收了那份离婚协议,搀着她上了楼。

一进卧室,顾芷兰便求助似的拉住兰香梅:“妈,我不想离婚,你一定要帮我……”

兰香梅无奈地叹口气,嗔道:“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你没看他刚才那态度吗?那是铁了心,男人一旦铁了心,谁都没有办法。”

“我去跟他认错,说不定他就能原谅我,我现在就去。”顾芷兰激动地说着,就准备出门。

“兰兰你回来!”兰香梅一把将她拉回,恨其不争地瞪她一眼后,耐心地劝道,“你还是不了解男人,你越是低声下气地去找他认错,他越是瞧不起你,甚至把你看得一文不值。不如就此算了吧,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又不是他周梓乾一个。你是帝城第一名媛,是顾氏千金,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离了他,还愁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

“可是妈,我爱他,我真的爱他……”顾芷兰紧拉着她的手,伤心欲绝的样子,令兰香梅心疼又愧疚。

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周梓乾突然提出离婚,对顾芷兰来说的确冲击力太大,一时难以接受,兰香梅理解她的感受,可事已至此,再去后悔,或追究谁的过错都没有任何意义,何况她当初那么做的时候,出发点全都是为了这个宝贝女儿好。

兰香梅稳了稳心神,神色郑重了几分:“我当初也爱你爸,可换来的是什么?还不是被他狠心抛弃?你记住,只要有钱,就算没有爱情又如何,照样也可以过得逍遥自在,你看妈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顾芷兰目光茫然,兰香梅苦口婆心的劝说似乎作用不大,不免心急:“兰兰,我们有把柄落在他手里,这份离婚协议你迟早是要签的,所以,不如顺着他早点签了吧,那样对大家都好。”

章节目录 第548章 找什么人 “真的就这么算了?”顾芷兰终于回神,满眼都是不甘,“这么大的事,总得先告诉爸一声吧,或许由爸出面劝劝他还能有转机。”

“千万别告诉你爸,听妈的!”兰香梅的声音陡然凛冽了几分,“你爸那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说不定到时候周梓乾狗急跳墙,把我们做的事都捅到他那里去,保不准他会对我们大义灭亲。”

顾芷兰皱眉看着她,对她的话似乎有所怀疑:“我是他亲生女儿,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做的。”

“我还是他的结发妻子呢!他不照样对我那么绝情?”兰香梅冷哼一声,脸上浮出愤然,然后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半是劝慰半是命令地说,“听妈的,签了吧,你如果顺着他来,说不定他还能顾念旧情,想起你的好,或许过段时间他自己想通了又回来找你也有可能。”

大事上,顾芷兰从来都是听兰香梅的,何况这时候的她早乱了心神,没了主意,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字签了。

兰香梅这才松了口气,相较于女儿的婚姻,她认为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承认,她刚才被周梓乾的话吓住了,虽然不确定他手里握的到底有没有她们的把柄,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不要跟他对着干。

兰香梅收好那份签过字的离婚协议,瞥了眼失魂落魄的顾芷兰,叹了口气后,柔声劝道:“兰兰,人呐,从来没有过不去的坎,男人在我们这些有钱女人的眼里,也照样像衣服一样,该换就换,一辈子吊在一个男人身上有什么意思?”

见顾芷兰没什么反应,她继续规劝道:“我跟你说,眼下你必须尽快振作起来,早点继承家业才是正事。”

“反正家业迟早是我的,早继承跟晚继承有什么区别?”顾芷兰心不在焉地接话。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知道你爸最近频繁出国是去干什么了吗?”

“不是为了外海公司的业务吗?”

“你看看你,还整天跟你爸住在一个屋檐下呢,连他的动向你都不清楚。”对她的大意,兰香梅表示出不满,“我跟你说,我早找人暗地里调查过了,他是去国外找人了。”

“找人?找什么人?”顾芷兰一副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还会找谁?还不是找那个狐狸精?”兰香梅满脸都是愤懑,黑沉的眼睛里射出阴狠的暗芒,“这些年,他没有一天忘记过那个狐狸精,到处派人找她的下落,听说最近好像有点眉目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找到那个狐狸精以后爸会跟她结婚就是了。”顾芷兰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对那个话题似乎并不感兴趣。

“话说得轻巧,可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你要知道,你爸一旦再婚,那狐狸精将来就会分他一半的家产,万一她再有个儿子女儿什么的,说不定你爸被她一吹枕边风,家产就全都给她了。”

“会有那么严重吗?”兰香梅的一席话陡然将顾芷兰从痛苦中拉回到现实,神经也跟着紧张了几分,“我可是我爸的亲生女儿啊!”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必须主动出击了 兰香梅眸色复杂地看着她,没有作答,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而且从目前刻不容缓的形势上看,也为了下一步的计划,那个秘密是时候告诉她了。

于是,兰香梅牙一咬,说道:“兰兰,事到如今,妈也就什么话都不再瞒着你了。”对上顾芷兰疑惑和探究的视线,顿了顿,难以启齿地说,“其实,你并不是你爸亲生的。”

这消息太过意外,也太令人震撼,顾芷兰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有些恼火地说:“妈,你在说什么?”

“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兰香梅软下声音,对她稍稍安抚了一下,便开始了类似于控诉的诉说,“说来说去,我才是那场婚姻的受害者……”

接着,兰香梅就把她跟顾长水,以及钱贵之间的恩恩怨怨,加上自己的编排,和盘托出。

当然,势必将自己的委屈夸大再夸大,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简直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而将顾长水狠狠的埋汰一番,简直把他说成是冷酷绝情,没有一丝人情味的渣男。

“你以前一直瞒着我,为什么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些?我宁愿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被蒙在鼓里。”顾芷兰听完,似乎对这个曲折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出现兰香梅所期盼的反应。

兰香梅之前的预料是,听完她编排的故事后,顾芷兰应该会对顾长水的恶行义愤填膺,也一定会对她这个可怜的生母产生悲悯情绪。

可现在看她的反应,以上情绪都没有出现,反而怨气明显,兰香梅有些不解。

的确,此刻的顾芷兰心里是有很大怨气的。

她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叫钱贵的女儿,那样就意味着自己是个野种。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顾长水的女儿为傲,在帝城,顾家的血统就是一种高贵的象征,更何况是顾家掌舵人顾长水的血统。

现在,突然告诉她不是顾长水的女儿,这个事实对她来说太残酷,根本无法接受。

望着她覆满怨气的脸上慢慢浮出复杂痛苦之色,善于揣度人心的兰香梅有些明白她此刻的想法,叹了口气后说道:“兰兰,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那个事实,可妈也是担心你因为周梓乾的事这么消沉下去而最终坏了大事,要不是顾长水一门心思地去找那个狐狸精,妈宁愿这辈子都不说出这个秘密。”

见顾芷兰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兰香梅乘胜追击:“兰兰,现在的情势对你非常不利,你可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了。”

兰香梅充满斗志的语言特别有感染力,连顾芷兰内心的复杂痛苦也被驱散了,她问:“怎么出击?”

“当然是尽快继承家产了。”

“可我爸会答应吗?”

兰香梅狡猾地眨眨眼:“他活着肯定不会答应,不过如果人死了,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妈,你……你是……”顾芷兰被吓了一跳,睁大的眼睛里陡然射出惊恐。

章节目录 第550章 神不知鬼不觉慢慢的死 虽然知道顾长水不是亲生父亲,可长期以来的情感模式一时难以改变,在她心里,顾长水依然是她尊敬的父亲,她可以用尽手段害别人,可让她对顾长水下手,她很难做到。

“对,顾长水必须死!”兰香梅压低音量,脸上骤然浮出阴狠毒辣,“他不死,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你想,他才刚五十岁的年纪,你如果等下去,再等二十年也不一定能等来继承权,你应该还不知道,那个狐狸精比他小几岁,还不到五十,万一他们结了婚,说不定还会给他生个孩子,到时候,你就更没有希望了,避免夜长梦多的办法,只能是他死了。”

顾芷兰沉默了,可心里的掂量和算计并没有停息,翻江倒海般地翻涌着,一番挣扎过后,她豁然抬眸,问:“你准备让他怎么死?”

见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兰香梅欣慰一笑:“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慢慢的死了。”而后,嘴巴凑到她耳边,“放心,妈跟你亲爸早就谋划好了……”

兰香梅低声说完,又恢复了音量:“事成之后,我们一家团聚,谁也抢不走属于我们的荣华富贵了。”

“什么时候动手?”

“当然是越早越好了,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等他一回来,你就……”兰香梅给她做了个暗示性的动作,话没有往下说。

顾芷兰点点头,可仍有担心:“可是,万一事情败露了……”

“不会的。”看出她的顾虑,兰香梅拍拍她的手安慰,“又不是暴死,不会有人怀疑的,记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想想,你是等着将来被人扫地出门,还是主动出击,争取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顾芷兰垂眸思量了片刻,突然问:“妈你说,如果我能很快继承家业,梓乾会不会回心转意?”

“说不定会的。”为了让她不再动摇,兰香梅只能这么说。

顾芷兰露出笑颜,郑重地点头:“嗯,一切我都听妈的。”

过了一会儿,兰香梅说:“对了,你亲爸一直都想见见你,你看……”

“我不想见他!”顾芷兰突然截断她,那个钱贵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耻辱的存在,如果有可能,她宁愿一辈子不见他,可随后想想,又觉得永远不见是不可能的,毕竟还有兰香梅在,不看僧面看佛面,于是,讷讷地说,“还是等事成之后再见吧!”

“那样也好。”

……

顾长水应该是在接到周梓乾辞职的消息后从国外赶回来的,当然,在回来之前,他少不了给顾芷兰打电话问明情况。

顾芷兰按照兰香梅交代的说辞,含糊着应付了过去,绝口不提周梓乾继父的事,只是说感情不和,过不到一起,就离了。

顾长水并不是思想古板之人,对女儿的婚恋一直本着不干预的开明原则,对于这个消息虽感觉意外,却是没有多说什么,以他的切身体会,他很清楚感情方面的事勉强不来。

只是,公司突然失去一个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实在觉得可惜。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消息确切吗 于是,他决定亲自见一见周梓乾,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见面地点约在一间茶楼。

周梓乾如约而至,发现顾长水早他一步先到。

在得知父亲死亡真相的那一刻,囤积在心里多年的仇恨当即就被土崩瓦解,而且还对顾长水生出一种浓深的愧疚,虽然他的报复计划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对他形成任何伤害,但周梓乾还是觉得愧疚难当。

怀揣着这种复杂心情,周梓乾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毕恭毕敬地对顾长水鞠了个躬:“董事长。”

“你这么突然改口,我还真有点不大习惯了。”顾长水类似于玩笑的开口,语气却透着一种无奈,朝他伸伸手,“坐吧!”

周梓乾略显拘谨地坐下,垂眸道:“已经离过婚了,如果再像过去那么喊,反而是不合适了。”

“前阵子我一直在国外,不太清楚你跟兰兰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你们已经办过了离婚手续,我似乎再多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今天找你来,我不是以兰兰父亲的身份,而是以董事长的身份。”

顾长水的脸上始终挂着和善恬淡的微笑,这是他面对外人时一贯的表情,也可以说是他招牌式的表情,周梓乾曾经以为那只不过是他伪装丑恶而刻意戴上的一张假面具罢了。

可现在看来,并非当初他所认为的那样,顾长水脸上的那种和善恬淡应该是由内而外的自然流露,是一种修养,一种品德。

周梓乾没做声,而是一副愿听教诲的谦虚样子。

“即便你跟兰兰离了婚,我觉得你也完全没必要辞职,毕竟你一开始在顾氏工作,并不是因为兰兰,你现在突然辞职,反而是因为兰兰了,你这么做,多少有些意气用事了,我认为,一个成功的男人,向来不会把感情和事业混为一谈的。”

对他开诚布公的谆谆教诲,周梓乾内心除了愧疚,也很快萌生出浓浓的感激。

过去,在不知情中,他深深地恨着顾长水,可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方式,所以,他对待顾长水的感情一直都是复杂的,他恨他,可也尊敬他。

现在,那种无端的恨彻底根除,只余下了这种尊敬,当然,还有不少的愧疚。

“我是个很失败的男人。”周梓乾苦涩一笑,而后郑重地望向他,“在我决定离婚那一刻,也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决定了。”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顾长水还在做最后的挽留,“你如果觉得在总公司会有不自在,我可以派你到分公司去。”

无论是女婿身份,还是下属身份,周梓乾向来拿捏得很到位,公私分明,也深得顾长水的赞赏,没想到这次,他却是公私不分了,顾长水诧异的同时,只能是惋惜和尽力挽留。

“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离开顾氏固然有舍不得的地方,但要彻底地告别过去,就必须做出这一步,最后,千言万语,周梓乾只化作了一句话,“对不起……”

顾长水摆摆手:“抱歉的话倒是没必要说。”

周梓乾离开后,顾长水的助理老刘进到了包厢里,不算清明的眼睛里闪着亮堂的喜色:“董事长,刚得到的消息,秦慕云已经离开F国,听说要回X国举行个人画展!”

“消息确切吗?”顾长水倒是没有像老刘表现得那么兴奋。

一次次的寻找,又一次次的落空,已经让他原本热烈高昂的心慢慢趋于冷静,他怕这次还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怀着满心的希望而去,却总是带着失望而归,更何况,他还不能确定那个秦慕云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章节目录 第552章 这主意不错 “应该确切。”老刘郑重地点头,“听说,她几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X国,只是不知道这次能待上多久,不过如果是举行个人画展的话,应该时间不会太短,找到她也不会太难。”

“两天后我们就动身去X国。”顾长水垂眸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们这次出行就不再调用私人飞机了,坐普通民航去就行,你查一下航班,尽快把机票订了。”

“是。”老刘清楚他行事向来低调,找人的事更是不宜声张,于是颔首着领命,想了想,又有所顾虑地说,“不过两天后就出发的话会不会太匆促,毕竟您出去那段时间,公司积压下来了不少事务。”

“所有必须由我亲自解决的事务全部提到今天和明天完成。”

“是。”

……

顾长水一回来,兰香梅再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意出入顾府。

离过婚后,顾芷兰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状态,兰香梅担心她这么下去会影响了大事,便时常把顾芷兰约出来教导一番。

一间僻静的咖啡馆里。

兰香梅满眼心疼地看着明显消瘦的顾芷兰,嗔道:“你这孩子,都跟你说了要尽快振作起来,你怎么还是这么无精打采的!”

“我昨天看见梓乾了,他看起来倒是心情挺好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顾芷兰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精神恍惚,眼神迷离。

“你去他的工作室找他了?”

“没有,只是顺路经过,不经意看见的。”

兰香梅才不会相信她只是顺路经过,恨其不争的同时,也焦急万分:“兰兰,妈跟你说,你要是想挽回他,就必须尽快行动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几天了,你有按照我跟你说的做吗?”

“我爸通常很晚才回来,我找不着机会呀!”

“只要用心,怎么可能找不到机会?”兰香梅不以为然,“听说顾长水过两天又要出差了,你要是还不行动,恐怕又要等好长一段时间了。”

为能更有效的触动她,兰香梅继续苦口婆心地游说:“只要能得到继承权,你的身价马上就跟着成倍的增长,到时候你再去找周梓乾,许给他一些好处,我就不信他会不动心?”

“嗯,有道理。”顾芷兰突然福至心灵,笑了起来。

男人向来以事业为重,或许是结婚以来她没能给他什么帮助让他失望了,才会随便找个借口跟她离婚,如果她拥有了足够的能力,她相信,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见她展露笑颜,兰香梅终于松口气,狡猾的眼珠转了几转,突然就来了新主意:“诶对了,既然顾长水要出差,不如这样,你把那东西……”

而后,贴近顾芷兰,咬起了耳朵。

顾芷兰忍不住赞道:“嗯,这主意不错!”

晚上,顾芷兰见老管家在磨咖啡豆,故作不解地问:“崔伯,你磨这么多咖啡豆干什么?我爸不是喜欢现磨现煮的吗?”

“你爸又要出差了,多磨些给他出差的时候带。”老管家回答。

“哦,我来帮你磨吧!”

章节目录 第553章 我们要提前回X国了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你还是去玩吧,这点轻活不算什么。”老管家连连摆手,他哪敢让这位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来帮自己啊!

“崔伯,我不是帮你,而是想为我爸做点什么,你看我都这么大了,都没有为我爸尽过孝心,真的很愧疚啊!”

老管家发现她结婚又离婚,突然变得这么懂事,很是欣慰:“小姐真是长大了,要是你爸知道你有这份孝心,一定会很高兴的,那好,你来磨吧,我去干点别的。”

顾芷兰的唇角得逞地勾起,眼前仿佛呈现出周梓乾再次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情景。

……

最近,因为住在景山别墅,每天下午都会有司机来接晋若溪放学,按照她的要求,司机总是把车停在离学校一百米以外的地方。

如果秦羿川工作不忙,也会亲自来接她,只不过他会把车停在离学校门口最近的地方。

那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太过招摇,往往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搞得晋若溪上车前总是偷偷摸摸的,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晋若溪上了车,秦羿川忍不住蹙眉:“每次我来接你,你都这么鬼鬼祟祟的,搞什么?”

晋若溪惊魂未定似的拍了怕胸口,征求道:“你以后来,能不能把车停得离学校门口远一些?”

“为什么?”秦羿川不解。

“我不想给自己拉仇恨。”晋若溪努了努嘴,有些委屈似的,“要是你的那些花痴粉知道我上的是你的车,说不定会把我的皮给扒了。”

秦羿川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笑道:“那我明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再跟你求一次婚,昭告一下我们马上要结婚的消息?”

晋若溪知道他不过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以他那低调的个性,当众求婚那么高调的事情,肯定是做不来的。

于是,跟着他笑:“我可不想当焦点人物,你好意思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求婚,我还不好意思接受呢!”

“那算了,还是等我们领过证后,我在报纸上声明一下吧!”

晋若溪未置可否,问:“你今天不忙吗?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们要提前回X国了,待会儿你陪我去准备些礼物。”

“提前回?你外公的生日不是在下周吗?”晋若溪惊讶的同时,神经也一下子绷紧了,毕竟第一次登门,不紧张才怪。

丑媳妇见公婆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因为我妈已经提前回去了,而且她要开个人画展,我当儿子的,怎么说也应该回去捧个场吧!”

“的确应该回去的。”晋若溪附和,又问,“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上午的飞机。”

两天后,秦羿川携晋若溪乘上了前往X国的航班。

晋若溪第一次坐飞机,而且还是贵宾舱,眼睛里都是新奇。

隔着过道,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相当有风度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晋若溪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554章 敌对 自他们进来,他们的眼睛就一直在他们身上梭巡,不,准确的说,他们看得应该是秦羿川。

秦羿川好像也看见了他们,却是故意装作没看见一样,拉着她坐了下来,顺势将她拦在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秦总,没想到这么巧,我们会同程一趟航班。”一道温润和善的声音从过道旁传了过来。

这是顾长水的声音,虽然秦羿川听的次数不多,却是在他刚开口就听出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睁开眼,瞥眼朝旁边看去,故意露出惊诧状:“哦,是顾董啊,顾董这是要到X国拓展业务?”

“不是,去办点私事。”顾长水笑道,视线从他身旁的晋若溪掠过后,寒暄着问话,“秦总呢,这是要到X国度假?”

“不是,回家。”跟他的热情相比,秦羿川就显得冷淡了些。

“哦,我差点忘了秦总是X国人,瞧我这记性。”顾长水略显尴尬地笑笑,眼睛再次看向晋若溪,脸上的热情丝毫不减,“这位应该是秦总的女朋友吧?”

“未婚妻。”

“素来知道秦总投资眼光好,没想到择偶的眼光也这么好。”顾长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寒暄,其实并不是在刻意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女孩清新秀美,恬静淡雅的模样很是惹人喜欢,尤其那双略带羞涩怯生的清澈眼睛,像是盛满了全世界的纯洁。

不知怎的,顾长水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身影,虽然从长相看她们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却是有着相似的气质,一样的青春,一样的美丽,一样的雅静。

只是不知道历经二十多年,当她再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能不能一下子就认得出来。

顾长水不得不承认,他跟这个年轻人在审美眼光上是极其相似的。

秦羿川当然也没把他的话当成是恭维,因为他有那个自信,自恋地一勾唇角,说道:“顾董择偶的眼光似乎就差了点。”

此话一出口,几个人皆是一愣,晋若溪抱歉地朝顾长水那里望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捏了秦羿川一下。

刚才她就看着顾长水眼熟,再听秦羿川喊他顾董,加之以前在报纸杂志上看到过他的照片,突然之间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虽然兰香梅和顾芷兰跟她有过节,害她多次,可莫名的,晋若溪却对顾长水没有一点敌意,尤其是在得知顾芷兰并非他亲生女儿那个秘密之后。

在帝城,顾长水的声望极高,是令人尊敬的大人物,秦羿川却跟他那么说话,显得有些失礼了。

顾长水身边的助理老刘突然皱起眉头,看向秦羿川的眼睛里满是责备,甚至是愤怒,如果眼睛会说话,那分明在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顾长水当然听出秦羿川话里揶揄的意思,只是他一直搞不明白的是,他对这个年轻人是极其好感的,甚至非常想亲近,而他对他却总是这般冷淡,甚至是敌对。

章节目录 第555章 这次一定能找到她 到底是占了年纪的优势,尴尬只在顾长水的脸上一闪而过,慈善宽厚的笑容依然保持得很好:“是,在感情和婚姻方面,我的的确确是个失败者,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婚姻和事业不同,事业失败了可以一个人承担,但如果婚姻失败的话,往往会伴随着几个人的痛苦,尤其是那个最无辜的人,我说的对不对,顾董?”

秦羿川的话当然意有所指,比如说母亲和他,就是这个男人失败婚姻的牺牲品,以前没见过他真人时,他对他只有怨恨,而当他一步步走近他的生活,了解到他真实的生活状况后,他又对他无端的生出很多同情,抑或是鄙夷。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当年被迫娶兰香梅时的无奈和痛苦,还有,跟兰香梅那样的女人同床共眠那几年他是如何艰难度过的,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还有了婚姻的结晶顾芷兰,那得有多懦弱无能的男人才能忍受得了!

秦羿川这么想着,优雅的唇角竟真的浮出浓浓的鄙夷,冷硬地撇过脸来,不再朝顾长水的方向看,只留下一张冷峻的侧脸。

“诶我说你这个年轻人,说话怎么故意带刺呢!”老刘忍无可忍似的开口,怒气明显。

“老刘!”顾长水及时制止住他,而后轻轻叹息一声,“秦总虽然年轻,看问题却是比我们这代人看得透彻,如果我当年能有秦总这么通透,做事这么果敢,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失败。”

秦羿川没再搭话,将眼睛闭上假寐,晋若溪则偷偷朝顾长水的方向望了一眼后,缩在了秦羿川的身侧。

她觉得今天的他特别反常,她不是没见识过他毒舌的一面,对待不喜欢的人,或心情不好时,他有可能会带有情绪,说话夹枪带炮,可面对长辈,他讲话还是比较讲究分寸的。

他们刚上飞机时,他明明心情是极好的,而顾长水对待他的态度那么友好,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有过节的。

晋若溪想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晋若溪听见了老刘的低声安慰:“董事长,您别这么说,这次您一定能找到她的,我有预感,一定能找到的。”

“但愿吧!”这是顾长水的声音,透着一股苍凉和无奈。

晋若溪觉得偷听人说话不太礼貌,就自行将耳朵关闭,靠在秦羿川的肩头休息。

接下来,秦羿川和顾长水再没有交流,甚至眼睛都没有往他那个方向看一眼,他面上波澜不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晋若溪却隐隐感觉他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她又猜不出来。

倒是顾长水,眼睛会偶尔往他们这边望一眼,晋若溪有时不经意跟他对视上,只能抱歉地一颔首,赶快移开视线,甚是尴尬。

除了喝水用餐,秦羿川大多处在闭目养神状态,偶尔会跟晋若溪低声交流几句,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下飞机。

在空姐的引导下,顾长水所处的位置先下,他起身离开时,眼睛朝秦羿川看去,可秦羿川一直是目不斜视,显然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不过顾长水还是跟他打了招呼:“秦总,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再见!”

章节目录 第556章 漂亮迷人的母亲 秦羿川装作刚听见的样子,也跟他回了句再见,算是道别。

一出机舱,晋若溪就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那点疑惑,低声问:“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过节呀?”

秦羿川当然知道她嘴里的他是指顾长水:“没有,不熟悉的人自然就不想说那么多了。”

“可是他好像跟你挺熟的。”晋若溪有些不信他的话,想了想,猜测道,“是因为顾芷兰吗?”

他一向爱憎分明,想必是顾芷兰害过她,让他累及到了顾长水,如果那样,顾长水就显得有些无辜了。

秦羿川答:“有一部分那方面的原因吧!”

“其实顾芷兰跟他是两码事。”晋若溪闻言,忍不住替顾长水说起话来,“对了,我知道一个有关他跟顾芷兰之间很重要很重要的秘密。”

听她说得一脸郑重,又略带神秘,秦羿川不禁笑起来:“哦?什么秘密?”

晋若溪环视了下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觉得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尤其是说那种带有天大机密的事,于是,摆了摆手:“算了,那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改天我再详细告诉你。”

“好啊!”秦羿川顺口应了一声,并没有太期望能从她嘴里得出什么重要的秘密。

过了海关,来到取行李的地方,晋若溪大老远又望见了顾长水。

也难怪她能在人群中一看便能认出他来,不仅因为他虽人到中年,依然风度出众,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发现他居然跟秦羿川的身影颇像。

晋若溪这么想着,便说出了口:“我突然有个发现!”

“什么发现?”

“从远处看,你跟那个顾长水的身影挺像的。”晋若溪的眼睛依然望着顾长水的方向,眼底有打量,还有疑惑。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是盯着个老男人看,有完没完!”秦羿川像是生气了,语气很不好。

“我哪有总盯着看。”被他这么一斥,晋若溪恍然收回视线,瞥一眼他冷沉下去的面色,不满地嘟囔道,“发表一下看法都不让,小气鬼!”

秦羿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态度的不妥,拍拍她的肩,声音软了下来:“我不喜欢把讨厌的人总挂在嘴边。”

“哦,知道了。”

取过行李后,秦羿川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揽着晋若溪往前走,刚步入出口大厅,他的脚步突然加快。

“羿川……”

“妈……”

几乎同时出口的声音,让晋若溪下意识顺着秦羿川抬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也正冲着他们这边招手。

女人的身材很窈窕,大波浪长卷发,一袭亚麻色搭配粉绿的休闲长裙,一眼望去,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文艺气息。

若不是秦羿川的那声妈,晋若溪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年轻的女人居然就是秦羿川的母亲,她未来的婆婆,看身材气质和皮肤状态,顶多三十岁出头的年纪。

晋若溪在心里感叹,也难怪秦羿川那么万人迷,原来有个这么漂亮迷人的母亲,只是不知道他父亲是何许人也,不过看他母亲这般风姿绰约,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章节目录 第557章 真像啊 秦羿川一路微笑着走近那个漂亮女人,先是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调皮地一挑眉:“我以为你不会来接我了。”

“为什么?”

“你是大忙人啊!”

“你是嫌我平常关心你少了?”

“你本来就关心我不多。”

“小子,怎么跟妈说话的?”秦慕云嗔怪地拍了他一巴掌,这才看向他身边的晋若溪,对着秦羿川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我介绍啊!”

秦羿川赶紧揽着晋若溪,略带自恋地一勾唇角,介绍道:“晋若溪,你未来的儿媳妇,先来评价一下你儿子的眼光吧!”

“以前不怎么样,这次嘛……”秦慕云泛着笑意的眼睛停留在了晋若溪的脸上。

晋若溪当即就垂下了眸,她极不习惯这种带有审视性和评价性的目光,尤其是她那刻意拖长的声音,更是让她心里直打鼓。

“挺不错。”直到听见含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晋若溪才终于过关似的猛松口气。

晋若溪抬起眼眸,有些忐忑地问:“阿姨,以前……不怎样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以前也带女孩回来过?

秦慕云当即就听出她的意思,笑道:“小溪你别介意,我开玩笑的,他第一次带女孩回来,我说他以前的眼光不怎么样是指我们在艺术上的鉴赏差别。”

晋若溪恍然,真诚地赞道:“阿姨,你真年轻,要不是羿川喊你妈,我真想喊你姐姐。”

若非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无论从目测的年龄差,还是随性的说话方式,都很难想象得到他们是一对母子,而更像是一对姐弟。

“小嘴可真甜,羿川教你这么说的?”秦慕云用手背挡了下笑开了的嘴巴,透露出年轻女孩才有的羞态,正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更是将她极致的迷人展露无遗。

秦羿川不屑地一扬眉:“我才没工夫教她说这么无聊的话。”

“没有没有,我是真这么认为的。”晋若溪赶快附和,她很少这么夸人的,没想到发自内心的一次夸赞,却被人误会了,多少有些郁闷。

秦慕云不甚在意地笑笑:“走吧!这里人多,我们回去再聊。”

顾长水站在远处,一直目送着三人转身离开,视线都不忍收回,身边的老刘望了眼他略带迷惘的眼神,不解地摇摇头,提醒道:“董事长,别看了,我们走吧!”

老刘真是不明白,那么个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毛头小伙子,为什么董事长会对他那么谦和,甚至是刻意讨好。

要知道,顾氏一直都是帝城商界的龙头老大,顾长水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那个秦羿川算什么,不过是个外来的创业者,虽然短短几年在帝城混出了名堂,也顶多算是个新贵,怎么能跟上百年基业根深叶大的顾氏相提并论?

老刘想不明白,心里自然就对秦羿川不少怨气。

顾长水依然目视着早已消失不见的人,喃声道:“真像啊!”

“什么真像啊?”老刘不解地问。

章节目录 第558章 讳莫如深 顾长水这才收回视线,唇畔勾起一抹苦涩,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快三十年没见了,她怎么可能还那么年轻,她应该是他姐姐吧!”

刚才顾长水驻足观望时,老刘自然也看到了,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说刚才来接秦羿川的女人?那么年轻,应该就是姐姐。”

既然是秦羿川的姐姐,就不可能是董事长要找的人,老刘的心情跟着沮丧起来。

“走吧!”顾长水轻轻说了声,先行朝前走去。

另一边。

秦羿川和晋若溪被秦慕云接回了家,不是位于半山别墅的秦府,而是独属于秦慕云和秦羿川的家。

秦羿川十岁那年,秦慕云带着他从秦家搬了出来,一直住在这里,后来他出国上学,秦慕云便开始了云游世界的生活。

房子算不上豪华,面积也不大,因为长期没人居住,屋子里的东西显得有些陈旧,秦慕云应该是刚回来没几天,也找人认真打扫过了,但屋子里依然缺乏一些生气。

秦慕云刚把他们接回去,就急着要走,相当忙碌的样子。

“我还有点事情没忙完,就不陪你们了,晚饭你们自己解决,我不回来吃了。”秦慕云交代完,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我回来后一直没时间去买东西,冰箱还没来得及开,羿川,你负责把冰箱给我填满,还有,以后的早饭和晚饭,也都是你负责。”

“知道了。”秦羿川答应着,却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屈模样,“反正只要我在家,我是妈,你是儿子。”

“臭小子,我是在培养你的独立能力知不知道?”秦慕云自然不满于他这种态度,而后笑着看向晋若溪,“事实证明,我的教育很成功耶,小溪你说是不是?”

晋若溪很给面子的附和:“是很成功,我还夸过他很符合新好男人标准呢!”

“我都多大了,早独立得不能再独立了,再独立下去,我连我妈是谁都不记得了。”

“出去几年长出息了是不是?再敢顶嘴,看我不揍你!”秦慕云说着就作势扬起了巴掌。

“诶阿姨……”晋若溪以为她真要打,下意识挡在了秦羿川身前。

“我开玩笑的,哪舍得真打?”秦慕云不禁笑起来,也自然对未来儿媳妇这么护着儿子的行为很是满意,对着秦羿川交代道,“小溪刚来对环境不熟悉,你多带她出去转转。”

“这差事还不错。”

秦慕云收敛了笑,神色郑重了几分:“你外公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离寿辰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你都提前回来了,要一直等到寿辰那天再过去肯定不合适,等我忙过这两天,我们一起过去,顺便把小溪正式介绍给他,不过我听说……”秦慕云说着,下意识地朝晋若溪看了一眼,一道讳莫如深的暗光从眼眸中掠过,她及时收敛住话题,“哎算了,那事回头再说吧!”

秦羿川怕耽误她宝贵的时间,忍不住催促:“我亲爱的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你不是有事要忙吗?赶快走吧!”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我的女神 “敢嫌弃你妈?”

“不敢不敢……”秦羿川赶紧扶住她的肩,讨好地笑着,“我永远年轻漂亮又亲爱的妈,你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女神,我怎么敢嫌弃你呢?”

“这还差不多,走了!”秦慕云白了他一眼后,摆摆手,转身走了。

秦慕云走后,晋若溪脸上还挂着趣味浓浓的笑:“你妈跟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秦羿川饶有兴致地问。

“年轻漂亮,气质优雅就不用说了,没想到她还是个这么乐观的人。”

“乐观?”秦羿川稍微咀嚼了这个词眼,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以为她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整天一副愁眉不展,郁郁不乐的样子?”

从他以前的简单描述中,晋若溪可不就认为应该是那种样子吗?被负心的男人抛弃,在众人的指责甚至谩骂中生下私生子,然后将他艰辛的养大,同样身为女人的晋若溪,对个中的艰辛和所承受的压力不难想象得到。

晋若溪没答话,秦羿川继续说:“我妈是个内心极好强的人,她总是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外人看,而刻意把心里的苦藏起来。我记得小时候她是极少笑的,这些年她一直在云游世界,又潜心在创作中,心情的确比以前好了许多。”

说到最后,他轻轻叹息了一声:“那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的也该彻底放下了吧!”

“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你妈是个很了不起的女性,她不仅是你的女神,也是我的女神。”

这话并非恭维,而是晋若溪的肺腑之言,一个女人在承受那么多压力的同时,还在事业上获得了卓越成就,不得不说她是女性们的楷模。

当然,如此优秀的女人竟然会被男人抛弃,那负心汉该会有多么的有眼无珠啊,心里在对那个负心汉怒斥的同时,也平添了几分唏嘘叹惋。

秦羿川笑着捏了下她的脸蛋:“这话可以当着我妈的面再说一次,估计她会更喜欢你。”

“当着她的面说,估计你妈又要以为我是在故意讨好她了,其实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呢!”晋若溪微窘。

“我当然知道了。”秦羿川笑,不仅因为她本不是那种善于讨喜的人,更缘自他对母亲的崇敬和自信。

秦羿川把行李箱拖进他的卧室,问:“坐了大半天飞机累不累?”

“不累。”

“不累的话,我们收拾一下出去买东西。”

“好。”

X国位于南半球,属亚热带海洋气候,季节不明显,跟位于北半球Z国的寒冷冬季相比,这里如初夏般炎热,所幸来之前带了不少的夏装。

拉开行李箱,两人都换上休闲夏装和凉鞋,出门采购去了。

X国的居民中有不少是华裔后代,他们居住的这一带尤其多,所以,无论这一带的建筑风格和街头门店,Z国风格的格外多,置身其中,一点没有身处异国他乡的陌生感。

他们到附近超市采购了满满两大袋的东西,兴高采烈地拎着回了家。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数你最帅了 家里没有佣人,晋若溪反倒感觉自在不少,晚饭是他们一起做的,饭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零食,很是惬意。

已经十点多了,秦慕云还没有回来,秦羿川给她打了电话。

“有了媳妇也没忘妈,好儿子。”电话一接通,便传来秦慕云类似调侃的声音。

“那当然,再没有比我更好的儿子了。”秦羿川也不谦虚,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去接你吗?”

“明天就是内部试展,还有些准备工作没做完,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来捧场就行。”

“有些工作交给助理做就可以了,别给自己弄得太累了。”

“我知道,不跟你多说了,先挂了。”

秦慕云真的很忙,简短的几句话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秦羿川放下手机后,晋若溪问:“你妈不回来了吗?”

“加班。”秦羿川揽上她的肩,朝着卧室方向摆摆头,“走,睡觉去。”

说实话,初次登门,环境不熟,多少还是有些拘谨的,如果秦慕云在家,晋若溪估计会更拘谨,尤其牵扯到晚上睡觉这个问题,毕竟她跟秦羿川还没有正式结婚,公然睡在一个房间的话,说不定会被未来婆婆看轻。

现在倒好,秦慕云说不回来了,晋若溪顿时松了口气。

来到卧室,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几个男孩子的合照,她拿起来,饶有兴致地端详起来。

碧绿的足球场上,站着一排身穿蓝白相间足球服的少年,他们肩搭着肩,很团结亲密的样子,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一块闪闪发光的金牌,在阳光的映衬下,闪着熠熠金光,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晋若溪一眼扫过去,一下子就认出了居中的那位就是秦羿川,他将穿着白球鞋的一只脚踩在足球上,姿势很随性,眼神中透着刚刚运动过后的疲惫和慵懒,却是阻挡不住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逼人的青春朝气。

他站在这一群男孩中,犹如鹤立鸡群,明明无意争春,却是将风头都抢了过去。

晋若溪视线上移,定格在他的面部,他略长的头发好像被汗水浸湿了,有一缕刘海贴在了前额上,稚嫩帅气的脸上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汗珠,白皙的脸色泛着运动过后的微红,他的嘴巴笑得很开,牙齿雪白,有一股说不出的可爱,跟现在沉稳冷峻的他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晋若溪看着,情不自禁就弯起了唇角,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他,笑问:“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高中。”秦羿川瞥了眼后,补充道,“应该是高二那年。”

晋若溪问:“你上学的时候喜欢踢球?”

他们在一起后,她只知道他有空闲时间会看场球赛,定期到健身房健身,却不知道他还有这项爱好。

“校队的。”秦羿川眉眼弯起,脸上呈现出追忆年少时的迷人表情,“那些都是我的队友,我们去市里参加比赛,得了第一名,那天大家都特别开心。”

“这里面数你最帅了。”晋若溪的视线还停留在照片上,唇角扬着大大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想,如果那个时候她就遇见他,那会是什么情景呢?

说不定也会像众多少女那样,成为他的花痴粉吧!

“情人眼里出西施?”秦羿川双手枕头躺在了床头,将一条腿顺势搭在她的腿上,轻轻摇晃着,很是自得。

“有一方面的原因,不过也不全是。”晋若溪也跟着她半躺在了床上,略带痴迷地盯着他的俊脸看,“你笑起来特别好看,所以你以后要多对我笑。”

“我还对你笑的不多吗?”秦羿川挑起一侧眉梢,“我以前笑的次数的总和都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多。”

晋若溪眨眨眼仔细想想,还真是如他所说,他留给外人的印象往往是冷峻严肃,沉稳持重,所以一开始她才会那么惧怕他,见了他就想躲。

自他们在一起后,她才发现了他和煦温柔的一面,抑或是他愿意将他那向阳温暖的一面展示给她。

想到这些,她的眉眼情不自禁弯了起来:“这么说你跟我在一起后很开心喽!”

“这还用说吗?”话落,秦羿川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睡觉。”

“我还想看你上学时候的其他照片,你去找给我看。”

秦羿川有些扫兴地皱起眉:“明天再找给你看,现在睡觉。”

“我还不瞌睡,就想现在看。”晋若溪噘嘴抗议。

面对小女人这副娇态,秦羿川只能选择退让:“等下,我找找。”

他出去了一会儿,很快便拿着几个相册回来,往床上一丢:“看吧!”

晋若溪如获至宝地抱起来,一页页地慢慢欣赏起来,看着看着,忍不住嬉笑出声,评论道:“你小时候这么像女孩啊!要是头发留长一些,再穿条裙子,绝对能以假乱真了!”

晋若溪正在看的是他幼儿园时期的照片,的确,照片上的小奶包皮肤水润白皙,眼睛清澈透亮,小嘴唇红润欲滴,漂亮得简直不可方物。

听她这么夸自己,秦羿川反而不高兴了:“评论人能不能不揭短?”

“这哪算什么短啊!”晋若溪不以为然,还故意调戏似的在他脸上捏了几捏,“说你像女孩,只能说明你长得太好看了呗!”

“小时候最讨厌被人这么说了。”秦羿川拍开她的手,不悦地蹙眉,拿起另外一本相册翻给她看,“再看这些,还像女孩吗?”

这本应该是他十来岁时照的,退去了奶里奶气的童稚,依然很漂亮,身上多了不少阳光少年的英气。

晋若溪中肯地说:“当然不像了,你长大后,皮肤好像没小时候那么白了。”

“那是故意晒的。”

晋若溪先是惊讶地睁大眼,待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又突然笑了起来:“你小时候真够可爱的,这么说你参加足球队,也是为了晒黑自己,避免别人说你长得像女孩?”

“我本来就喜欢踢球,一举两得,不好吗?”某男的脸上明明泛起窘色,却是故意挑高眉头,说得理所当然。

“好,当然好了。”晋若溪点着头,抿嘴笑个不停,“好得不能再好了。”

章节目录 第562章 遗憾不是彼此的初恋 “笑,还笑!”某男很不喜欢这种被看了笑话的感觉,对着笑个不停的某女威逼道,“再笑,我就不客气了!”

“可我真的好喜欢小时候的你,太漂亮,太可爱了。”一旦被戳中了笑点,收敛起来并非那么容易,不仅脸上的表情不听话,连说话都夹着咯咯的笑音。

“你还是多喜欢喜欢现在的我吧!”某男忍不可忍似的,一个翻身将她制服。

他接下来的举动,让晋若溪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威胁着问:“是喜欢小时候的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我?”

“喜欢现在的你。”

“我像女孩吗?”

“不像……再没有比你更man的了。”

谁还敢再说他像女孩啊!那不是故意找抽吗?

事后,她深刻地反思了自己,这男人心眼太小,还开不起玩笑,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说也奇怪,这一夜晋若溪却睡得格外香甜,一点没有因为换了环境而影响到睡眠质量,甚至还做了个甜甜的梦。

梦里,她跟秦羿川居然成了同窗,他理所当然成了她的倾慕对象,而他也恰好知道她的小心思,两个人顺理成章成了彼此的初恋。

直到早上醒来,晋若溪的脸上还挂着甜蜜的笑,睁开眼看见跟自己同床共眠的男人,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做了美好的梦。

人长得好看,连睡相看起来都是养眼的,梦里的小甜蜜还在心湖里荡漾着,晋若溪睁着一双不算清明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情不自禁就朝他凑了过去,又快速朝后撤去,然后掩耳盗铃般地把眼睛闭上。

被偷袭了的某男豁然睁开眼,瞧见小女人明明闭着眼睛,眼睫毛却在一上一下地颤抖着,抿着的唇正扬着好看的弧度,一看就知道是在假寐。

于是,大手突然一捞,将她又拉回怀里,捏住她的下巴,故意冷着声音问:“昨晚还没笑够?”

“笑够了,笑够了。”晋若溪再也不敢继续装睡,豁然睁开眼求饶,“我不是在笑那个,是在笑其他的。”

没想到这男人这么记仇,都过了一晚上了还这么计较。

“什么其他的?”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成了同学,我暗恋你,你也正好喜欢我,然后我们就恋爱了。”

“这梦做得不错。”秦羿川恍然,脸上也绽开了笑,“不过以我们的年龄差,我们恐怕做不了同学,做师生其实也不错。”

晋若溪不以为然地翘起唇:“做师生不好,你老想欺压我,做同学的话,说不定我还有机会欺压一下你。”

“原来是这么个小心思。”秦羿川逗弄似的捏了下她的琼鼻,饶有兴致地问,“打算怎么欺压我?”

“又没有机会,说也是白说。”晋若溪略有些失落似的。

某男眸光一闪,唇畔蓦地飞上一抹坏笑:“我有个好提议,给你一次欺压我的机会。”

“不要!”晋若溪才不会上他的当,于是果断拒绝。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温馨而美好。

她静静地躺在他肩头,突然说:“羿川,你有没有遗憾过我们都不是彼此的初恋?”

这是她在今早梦醒后一念之间产生的小失落,或者说是小遗憾,她怕秦羿川误会什么,又解释道:“我昨晚的梦或许就是对这种遗憾的一种假想吧!”

秦羿川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彼此,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你没听过这句话吗?没有几个渣男渣女做铺垫,你是很难觅得良人的。”

“这话谁说的?”晋若溪觉得这句话颇有道理,却是从未听说过。

“我说的。”某男轻挑眉梢,带出一副自恋表情。

章节目录 第563章 过于热情的欢迎方式 “哦,你都能当恋爱专家了。”晋若溪笑了下,又朝他怀里靠了靠,“这么说我们都是幸运的,我们都只遇到了一个渣男渣女,就相遇了,而且是在最好的年纪。”

吃过早餐,晋若溪问:“我们今天干什么?”

“给我妈捧场,去看画展。”

“太好了!”晋若溪的眼睛陡然放亮,满心都是期待,“我以前只在一些画册上见过你妈的画,还没见过真品呢!你也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妈的名字,害得我现在才知道她是那么有名的画家。”

“你也没问过我呀!”秦羿川解释道,“我妈跟别的画家不一样,她不以画画为生,更不是为了名利,只是把画画当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可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她这些年的名气越来越大了,以前我外公以她为耻,现在却以她为傲。”

“你外公也真够势利的。”晋若溪努努嘴,有些为秦慕云鸣不平。

秦羿川无奈一笑:“最让我妈苦恼的是,我外公现在要送礼,都是送我妈的画,所以,我妈除了画自己的画,还要给我外公画那些无聊的送人情的画。”

秦慕云虽是X国人,却是首次在国内举办个人画展,画展设在城区的一个艺展中心,有专门的主办单位,还有不少赞助商,规模相当大。

今天只是内部试展,只有高官贵人、社会名流、业内人士以及亲朋好友才能进去参观。

晋若溪虽然也算是学艺术的,但到实地看画展的机会却是不多,何况这是未来婆婆的画展,就看得格外仔细了些,每到一副画作前,她都要驻足好长时间,带着一种虔诚的崇拜去细细欣赏。

“小溪溪?”一道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乍然响起在身旁。

晋若溪下意识地转头,瞥见来人,脸上也旋即绽开惊喜:“秦朗!”

秦朗走近他们几步,脸上的惊喜不减:“还真是你啊!刚才不经意看见你,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

话落,他瞥了眼她身边的秦羿川,本想说,要不是看见了表哥,我真的以为是认错人了,但想起这位表哥不仅卑鄙地挖了自己的墙角,还害得他跟司徒玫木已成舟,硬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是很记仇的。

秦朗故意不看秦羿川,而是对着晋若溪笑着张开了欢迎的双臂:“小溪溪,欢迎你来X国!”

秦朗待人向来热情,思想开放,对他这种西式的欢迎方式晋若溪虽不大习惯,但人家已经扎好了架势,你不迎合就显得失礼了,于是只能配合着跟他来了个拥抱。

本来只是个轻轻的形式上的拥抱,可秦朗一抱上,手却突然收紧,还略带嗔怨地说:“小溪溪,我对你有意见,你来X国,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刚来,还没来得及呢!”晋若溪委实不习惯他过于热情的欢迎方式,何况旁边还站着秦羿川呢,于是轻轻推了下他,以示提醒这欢迎仪式该结束了。

不知道是她的动作太小秦朗没感觉,还是他太留恋不舍得松开,仍然牢牢地抱着她,仿佛久别重逢的小情侣那般。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本小姐不伺候了 “放开我老婆!”

直到秦羿川的怒喝声乍然响起,秦朗才恍然松了手,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你老婆?”而后受伤又埋怨地看向晋若溪,“小溪溪你跟我表哥……?不会吧?这也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秦羿川顺手把晋若溪拉进怀里,唇角扬起挑衅:“我们的事你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怎么说小溪溪也是我女性朋友中关系最好的,要不是你,说不定我跟她……”

“你跟她永远没可能,你老婆是司徒玫,这辈子你都无法更改的事实。”秦羿川及时截断秦朗的控诉,大有炫耀气人的意思。

“你别得意太早。”秦朗哼一声以示不屑,然后突然凑近他耳畔,“爷爷可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话说,你的运气不一定比我好到哪去,等着吧!”

秦朗的声音很低,话又说得隐晦不清,晋若溪听不清,也听不明白,却能明显感觉出他们兄弟因为自己而产生了不和谐,心里不免有些歉疚,赶紧上前拉了下秦羿川:“我们继续看画吧!”

秦羿川横了眼秦朗后,不再理会他。

晋若溪趁势对着秦朗抱歉地点了下头,拉着秦羿川转身往别处走。

“喂,你为什么不等我?害我找你半天。”身后,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司徒玫突然窜出来,猛拍了秦朗一下表示不满。

“就这么大地方,我又没走,你还能找不到?”秦朗有些吃痛,皱眉警告,“还有,你以后再敢对我动手,别怪我不请客了!”

“我明明让你在那等我的,谁让你先走的!”司徒玫趾高气昂,丝毫不惧怕他的警告。

“我不喜欢等人。”秦朗脸色不大好看,率先朝前走去。

司徒玫跟过去,讨好似的拍拍他:“喂!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我表哥。”

“你表哥?”司徒玫来了兴致,“他身边那女孩是谁?”

“不知道。”秦朗懒得回答,却知道不糊弄她一下,很可能遭到她一通喋喋不休地询问,“可能女朋友吧!”

“你表哥也有女朋友了?”司徒玫努努嘴,有些失落似的,“他当初不是说对女人没兴趣吗?我还以为他是gay呢!”

所以,她才会放弃了秦羿川,而答应了跟秦朗的婚事。

秦朗当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这就是他那位表哥最可恶的地方,他不要的硬推给自己不说,还抢走了自己心仪的女孩,现在连这个他不要的似乎还对他旧情难忘。

哼!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尽了!

谁说男人不会嫉妒,他现在的嫉妒心就很重很重,一股闷气正憋在胸口,再开口说话,口气自然就相当差:“好好看画,这里又不是聊天的地方!”

“你吃枪药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司徒玫不满于他恶劣的态度,跟他怼起来。

“跟不懂艺术的人交流就等于鸡同鸭讲,懒得理你。”

“我还懒得理你呢!”司徒玫也生气了,“谁稀罕跟着你,本小姐不伺候了。”

章节目录 第565章 逝去的青春 “哎……”秦朗对着气哼哼走掉的背影喊了一声,她也没回头。

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在一起时就是吵架斗嘴,分开了又有些想念,他搞不清楚这叫不叫恋爱,更搞不清楚他对司徒玫的这种感觉是不是爱。

他这会儿心情有些烦乱,也没那个心情去追她,索性由她而去。

这次画展可以说包含了秦慕云各个时期的代表作品,不仅有这些年她游历世界的创作,还有她的一些早期作品。

秦羿川和晋若溪现在驻足欣赏的就是她的早期作品,一组名为“逝去的青春”的主题画作。

那些画作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色彩明丽,以风景为主,用人物做点缀。

清秀婉转的小桥流水人家,空旷无垠的原野,美好静谧的校园,渺小的人物置身其中,虽然只有模糊不清的背影或是侧影,却给人以无限遐想和憧憬的朦胧美感。

青春本来就是美好的,从这些画作中不难看出,秦慕云的青春同样是绚烂芳华的,一点不逊色于当代的年轻人。

看完这组画作,他们朝前走,晋若溪不经意回眸,一个不算熟悉却又有些眼熟的身影映入视线。

“哎,你看,他也来看你妈的画了。”晋若溪轻轻拽了下秦羿川,低声提醒。

秦羿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定格了一秒钟,黑眸里旋即掀起了风浪,他希望在这里看见顾长水只是个巧合,抑或是他只是冲着母亲的名气而来,不会有其他了。

“跟你说了我不喜欢看见讨厌的人,走吧!”秦羿川果断地收回视线,拉着晋若溪朝前走去。

“哦。”晋若溪讷讷地应声,心里却委实纳闷,在异国他乡相遇,人家又是来看他母亲的画展的,这么捧场,怎么说他也应该过去礼貌地打声招呼吧!

步入“逝去的青春”主题画作前,顾长水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些异样的神采,他努力睁大眼睛,眼前却还是朦胧的,他感觉像是有一层雾水在眼眶里停留打转,他微微颤抖的手情不自禁地握成了拳头,以此来稳定起伏过大的情绪。

那些明丽的色彩,唯美的景致,还有点缀其中的少男少女,不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倾心追忆的画面吗?

此刻,他的视线正停留在一副湖光山色图上,浓妆淡抹的色彩,俏皮可爱的女孩,温润如玉的男孩,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滚滚而来……

那里,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那年,他是帝城美术学院大三学生,小道消息听说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便心向往之。

他已经是21岁了的成年人了,不喜欢被父母整天像宝贝一样保护着,更不喜欢他们过多的干预他的生活,于是暑假一到,他便瞒着父母悄悄出发了,当然走之前他是留有字条的。

青春,本就带着点叛逆的味道,更何况他喜欢探险,一路辗转,他终于寻到了那个地方。

孟镇只是江南一带再普通不过的小镇,跟大多数依河成街、古朴幽静的江南小镇区别不大,但顾长水就是感觉她与众不同。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小姑娘这么霸道啊 或许是那里的山比别处的更绿,那里的水比别处的更清,那里的民风更古朴,还有那里的人,比别处的更美。

他拿着相机,对着眼前的美妙景致一通猛拍,拍累了,还觉得不过瘾,放下沉重的行李包,拿出自己的画板,准备用画笔细细描绘。

他觉得亲手描绘似乎更投入自己的精力和感情,画面也更具有灵动的美感。

他的画架刚支好,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你占着我的地方了。”

他转眸看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正站在他身后,一身素色连衣裙,扎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辫,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似的垂在背后,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正略带埋怨地盯着他,水润透亮的嘴唇微微鼓起,好像有些生气似的。

她的肩上也背了个画板,手里提了个袋子,里面大概是一些画笔颜料之类的东西。

在看见她的第一眼,顾长水只感觉眼前一亮,仅凭目测,他无法判断她是当地人,还是跟他一样是个外来者,女孩具备了江南女孩身上的那种婉转柔美的气质,可那秀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唇角,又有点城市女孩的俏皮可爱。

衣着上,她比小镇女孩要考究些,却是比城市女孩朴素许多。

顾长水越看,越觉得她与众不同,眼睛里的探究也就越来越多。

正看得出神,女孩双眼一瞪,呵斥道:“看什么看?我说你占了我的地方了,你没听见?”

孟云不太喜欢被人这么直勾勾地打量,好像把她当了什么物品似的,可以拿起来随意看,她甚至从他含笑的眸子和微微勾起的唇感觉出了一丝亵玩的味道。

他人虽然长得好看,而且一副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模样,可那眼神着实令她反感。

顾长水被她这么猛一呵斥,愣了一瞬后,挑眉笑道:“谁说这地方是你的了?你看这写的有你的名字吗?”

他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本来以他谦和的性子给别人让个位置是不成问题的,可看着她这副盛气凌人的小模样,他反而不想给她让了。

“这地方我经常来,一直都是我在用,它就是我的!”孟云闻言,小脸变得气鼓鼓的,她昨天的画才画了一半,今天还必须在这个位置才能画完。

顾长水揶揄似的笑起来:“哟,小姑娘这么霸道啊!”

“就霸道了,你管得着吗?”孟云一抬下巴,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这小子身旁放着个大行李包,一看就不是本镇人,她一个本镇人才不会怕他一个外来者。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是个霸道的人,那怎么办?”顾长水觉得眼前的小姑娘简直太可爱了。

在帝城,就他所认识的女孩当中,要么是温婉淑女型的,要么是甜美可爱型的,像眼前这位敢跟他明目张胆吵嘴的还是第一个。

也不怪顾长水一直没有遇到过这类女孩,只因他堂堂顾家大少爷的身份像光环一样罩在身上,认识他的女孩千方百计讨好他还来不及,有谁会傻到跟他吵嘴,那还不是个个把自己伪装得要多完美有多完美,要多温顺有多温顺。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明天你不许再来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位原生态女孩有趣,想进一步逗逗她的想法也就越来越强烈。

“你你你……”孟云气得跺脚,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自家地盘上还会遇到一条强龙,她也只是在气势上吓唬一下他可以,但如果真正对决的话,她这条地头蛇还真拿他没了办法。

这儿离镇里还有段距离,如果她回去搬救兵,费时又费力,况且他们这个镇的民风向来淳朴,现在又正努力发展旅游业,对外来者热情欢迎还来不及,哪可能会有人来帮她驱逐他?

可就这么老老实实把位置让给他她心里又不甘,她画画有个习惯,必须画完一幅才会去画另一幅,否则画了一半搁置一旁,总觉得不舒服。

而且,她早就观察得很清楚了,这个位置的构图效果最好,再换位置,就大打折扣了。

顾长水看她被气得小脸都涨成了红润润的颜色,心有不忍,却又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含笑的眼眸闪了闪,说道:“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决定谁用这个位置好不好?赢的人就用这个地方,输的人另找地方。”

已是美术学院大三学生的顾长水当然比孟云更清楚这个位置的构图效果是最佳的。

孟云皱眉噘嘴思索片刻,点了头:“那好,我们就来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

其实她可以跟他玩自己最擅长的抓石子游戏的,可那还得去找小石头不说,玩过之后手上弄得脏兮兮的,都没办法画画了,想想,还是算了,她想剪刀石头布通常都是女孩喜欢玩的,他一个男孩子应该不经常玩,一定不会赢过她。

“没问题。”顾长水欣然点头,补充道,“三局两胜。”

“好。”孟云也点头,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如临大敌一般。

“石头、剪刀、布……”

第一次,顾长水出了布,孟云出了剪刀,孟云赢了,她得意一笑:“你输了。”

“还有两次呢!”顾长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跟她抢位置,只是想逗一逗她,寻一下开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不知道是孟云得意忘形轻敌了,还是顾长水运气太好,后面连续两次居然都是顾长水赢了。

“你输了。”这次,轮到顾长水得意了。

孟云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却是不甘,突然说:“不行,一般都是五局三胜的。”她想,或许再来两次她就能翻身赢了。

“好,再来两次。”顾长水好脾气地答应,他正不想就这么放她走掉,多跟她玩一会儿他们就能晚一点分开。

让孟云没想到的是,这两次他们各赢一次,他仍然是获胜方。

“这次服了吧?”顾长水盯着她明明不甘心却是使劲压抑着情绪的别扭表情,唇角又不自觉扬了起来,却故意气人似的对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他期待着她进一步的发作,这样他们就不会这么快分开了。

孟云虽然心有不甘,却是愿赌服输,没有耍赖的习惯,哼一声后说道:“今天你可以用这里,明天你不许再来!”

章节目录 第568章 镇上最富裕的 孟云虽然心有不甘,却是愿赌服输,没有耍赖的习惯,哼一声后说道:“今天你可以用这里,明天你不许再来!”

顾长水笑道:“凭什么,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

“我是这镇上的人,这地方就等于是我家的。”孟云终于亮出自己的底牌,想用地头蛇的名号压一压这条强龙。

“你真是这镇上的?”顾长水有些意外似的,毕竟这小镇如此偏僻落后,他听说落后地区的教育水平也是比较落后的,能开齐文化课已经不错了,至于艺术课,根本没有那个师资力量。

而她身上却背着画板,手里提着颜料画笔,从装备上看,是很专业的美术生。

“那还有假?”孟云以为他有所怀疑她的地头蛇身份,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气势,“你是外来的,我可以让你一次,但不会让你第二次。”

说完,转身另找地方去了。

“哎……”顾长水对着她负气的背影喊了一声,孟云也没回头,跟这小子斗嘴生气不说,还白白浪费了她这么长时间,今天恐怕又要无功而返了。

顾长水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浮出怅然,默默地叹了一声后,收回了视线。

刚才突然想叫住她,只是想向她打听一下这镇上的情况,毕竟晚上他是要留宿在这里的,再顺便跟她交流几句美术方面的话题,怎么说他们都是学美术的,也算是志趣相投。

对,只是顺便而已,并不是刻意的,顾长水不愿承认他是真的不舍得她走,以前他对任何一个女孩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留恋的心理,他觉得有些陌生,也莫名的慌乱。

女孩走后,顾长水开始作画,不经意抬眸,一抹素色衣裙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构图范围,心湖陡然一晃,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顾长水所处的位置较高,女孩在他的下方,离他大概几百米的距离,她背对着他,支起自己的画板,调好颜料开始画画,浑然不觉自己不小心闯进了别人的构图范围,成了别人画中的一方风景。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顾长水再抬眸时,女孩的背影突然消失不见了,刚才画得太投入,他居然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留意,心里徒增了一份懊恼。

所幸他的画已经完成,匆匆环视了下空旷的四野,赶快收拾东西,准备往镇上去找投宿的地方。

随着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小镇的旅游业已初见萌芽,几乎每家的大门口都挂着住宿餐饮的招牌,以此来招揽游客。

从小养尊处优的顾长水在住宿上是相当讲究的,但来到这种小地方,想找到帝城那样条件的酒店或旅社是不可能的,只能入乡随俗。

他绕着小镇走了一圈,想瘸子里挑将军找到一家条件相对好点的客栈,一直走到小镇的最东头,才总算是找到了一家。

这家客栈是两层楼房,白墙红瓦,窗棂都是香檀木做的,跟其他家比起来不仅有几分气派,还有一种古色古香的韵味。

仅从房子上看,这户人家像是镇上最富裕的。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太有缘了 顾长水当即就决定在这家住宿,刚进门,便有一个中年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热情地问道:“小伙子是要住店还是吃饭呀?”

女人虽已中年,却是风韵犹存,年轻的时候一定是标准的江南美人,顾长水很喜欢她脸上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和善又亲切,他也很喜欢听她说话时的腔调,婉转慈爱,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住宿带吃饭。”顾长水答。

“那好,里面请吧!”女人笑着点头,顺手就去接他手里的大行李包。

顾长水觉得让女人帮自己拎包实在不好意思,忙推辞道:“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女人没再坚持,领着他往楼上走去,路上,拉家常似的问道:“小伙子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吧?”

“是。”

“美术学院的学生?”女人看他身上背着个画架和画板,猜测着问道。

“对。”

女人闻言,眼角笑的更开了:“我女儿也是学美术的,刚考上帝城美术学院,暑假一过就该去上学了。”

顾长水惊讶地睁大了眼,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惊喜:“真的?有这么巧吗?我就是帝城美术学院的,今年大三,暑假一过就该上大四了。”

“真的?简直太巧了!”他的话音刚落,女人的脸上也绽放出极致的惊喜,突然脚步顿住,转头朝着其中一个房间扬声叫道,“云云,你出来一下!”

“妈,干什么呀?”随着一道清脆悦耳声音的传出,那扇门也随之打开了,飘出来一抹淡淡的素色。

顾长水睁大的眼睛里蓦地闪耀出璀璨的光束,原来这就是她家,原来他千挑万选的客栈是她的家,而且,她马上要成为自己的小学妹了。

哈哈……这是不是太巧了,不,应该说是太有缘了!

在看见顾长水的那一刻,孟云的表情也是先出现了惊讶,接着并不像他一样那么惊喜,而是不动声色地鼓了下嘴后绷紧了小脸。

孟妈妈并不知道女儿跟这个小伙子闹过不愉快,只以为她是怯生才会出现那样的表情,她对着女儿高兴地招手:“云云,你看这位哥哥也是帝城美术学院的学生,暑假一过就该上大四了,是你的学哥,你快来认识认识,以后跟哥哥好好学习学习。”话说完,又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小伙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阿姨,我叫顾长水。”顾长水礼貌地回答完,又问道,“要登记身份证吗?”

“不用了,阿姨一看你就是好孩子。”孟妈妈摆摆手,那个年代刚实行身份证,像这种小客栈还没有登记身份证的习惯,往往凭目测来判断人的好坏。

“里面有人吗?”正说着话,楼下突然传来一道询问声,像是又有人来住店了。

“哦,来了!”孟妈妈忙对着楼下喊了一声,又有些抱歉似的看向顾长水,“小顾啊,不好意思,又来客人了,阿姨得先下去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570章 不许这么叫我 顾长水大气一笑:“没关系的阿姨,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让妹妹领我过去就行了。”

“好好好。”孟妈妈高兴地点头,对着女儿交代道,“云云,那这位哥哥就交给你招待了,就让哥哥住东头第二间吧,那间面积大,光线好,下午我才刚打扫过,还有,饭菜我刚做好,等哥哥放过行李你就带他到楼下吃饭。”

孟妈妈刚转身走,孟云就对着顾长水一撇嘴,再一斜眼,嗔道:“谁是你妹妹了?”

那个年代,如果一对青年男女是情侣的话,很流行情哥哥情妹妹那种叫法,孟云被他喊了妹妹,总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虽然他真的比自己大几岁,以后也是自己的学哥,可她偏就不喜欢哥哥妹妹这样的称呼。

“你妈让你喊我哥哥,我不应该喊你一声妹妹吗?”顾长水自然不清楚她心里的弯弯绕绕,也不计较她不友好的态度,只是好笑地看着她,“再说,你本来就比我小嘛!”

孟云不理他,兀自往前走去,若不是妈妈经常教导她要对住店客人热情亲切,因为顾客就是上帝,或许她会再怼他几句。

孟云边往前走,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你真的是帝城美术学院的?”

“诺,这是我的学生证,你可以辨一下真伪。”顾长水追上她,给她递过去一个绿色的小本本,上面的确印着帝城美术学院的字样。

孟云扫了一眼后,继续问:“你叫什么来着?顾……”

“顾长水。”

“顾……长水。”孟云玩味似的咀嚼着他的名字,突然调皮一笑,揶揄道,“长水不就是小河的意思吗?你直接叫顾川不得了?叫长水听着怪别扭的。”

“有道理啊!不过我的名字是我爷爷给起的,我这辈是长字辈,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缺水,爷爷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顾长水解释道,“对了,你叫云云是吗?”

孟云小嘴一撅:“不许这么叫我!”

“为什么?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妈就是这么叫你的。”

“我妈可以这么叫我,你不可以。”只有跟她最亲近的人才可以这么叫她,她跟他又不熟,而且下午的时候他们还闹得很不愉快呢!

“那我叫你什么?”

“我叫孟云。”

“孟……云……”顾长水跟着她进了房间,恍然明白了什么,“哦,我知道了,这里叫孟镇是因为这里的人都姓孟是吗?”

“一多半姓孟,还有一些是别姓。”

顾长水点着头,放下行李后,简单环视了下房间,的确如孟妈妈所说,这间房面积挺大,面朝南,采光很好,拉开窗帘,皓月星辉就能透进房间来,屋里也很干净,床单和被罩都是新换上的,细细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顾长水对这里相当满意,脸上始终挂着愉悦的微笑,一转头,见孟云还在门口站着,笑着对着她招招手:“来来来,你看从这里看星星看得特别清楚,每一颗都那么亮。”

章节目录 第571章 上宾对待 “这是我家,我当然知道了。”孟云摆出一副很嫌弃他没见识的表情,脚步也没往里挪动。

“对,这是你家。”顾长水讪讪一笑,然后朝门口走去,“孟云妹妹,我饿了,你带我下去吃饭吧!”

“你叫我名字就行了,加上妹妹干什么?”孟云告诉她大名就是为了避免他喊她妹妹或者云云,谁知道他不喊她云云了,却又在大名上加个妹妹,着实让她别扭。

顾长水不以为然地挑眉:“我觉得加上妹妹很亲切呀!毕竟我们以后就是学兄学妹了。”

孟云白他一眼:“你少跟我套近乎,住宿费还有伙食费一分钱也不会跟你便宜。”

“我可没那个意思。”被她曲解了意思,顾长水有些讪讪,“如果你怕我赖账,我现在就可以提前结账。”

“走了,你不是说饿了吗?”孟云没好气,她当然能看出他不是缺钱的主,他的衣着那么考究,而且下午的时候她还见他胸前挂着个单反相机,那个年代能用得起那种高级相机的人可是不多。

孟云把他带进楼下一间房,那房间里摆着几张饭桌,平常应该就是招待他这种住店客人吃饭的地方。

孟云到厨房去给他盛了饭菜过来,放在桌子上:“吃吧!”

“你也还没吃吧?不如我们一起?”刚才他听见孟妈妈说饭菜刚做好,猜测着她肯定是没吃,虽然她待他并不像他待她那么友好,可不知怎的,他就是想多看她几眼,想多跟她说几句话。

“这是住店客人吃饭的地方,我不在这间吃。”孟云说完,转身走掉了。

孟妈妈做的饭菜很简单,顾长水却觉得很美味,或许是吃腻了顾府大厨做的丰盛大餐,现在来吃这种乡野小菜,别有一番风味,抑或是心情好,总之,这顿饭顾长水吃得很开心。

饭快吃完时,孟妈妈还特意过来问他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添点,觉得饭菜的味道怎么样。

面对这么热情和善的孟妈妈,顾长水毫不吝啬地对她夸奖了一番。

本来孟妈妈看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的就对他印象极好,加之以后是女儿的学哥,自然就把他当了上宾对待。

吃过饭,顾长水问孟妈妈:“阿姨,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

“有,就在楼上最西头,一间是男用的,一间是女用的,门外的布帘上写的有字。”

“谢谢阿姨!那我就先上楼了。”

“这孩子,多有礼貌!”孟妈妈笑望着顾长水上楼的伟岸背影,喃喃称赞。

顾长水回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往西头走去,果然在最西头有两个洗浴间,门外的布帘上写有“男、女”字样。

他拧了拧男洗浴间门上的锁,拧不开,像是有人在里面上了锁,他贴近门板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又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顾长水站在门口沉吟片刻,转身走了,他到楼下找到孟妈妈,跟她说明了情况。

孟妈妈猜测可能是哪个客人洗完澡出来后不小心把门锁上了,于是就给他拿了把钥匙让他自己去开。

章节目录 第572章 里面有人 谁都没想到的是,男洗浴间的门并不是被客人不小心锁上了,而是里面有人。

就在刚才,吃过饭的孟云来冲凉,发现女洗浴间里已经有人了,而男洗浴间里恰好没人,她不想等,就干脆进了男洗浴间,反正门从里面一锁,外面的人又进不来,再说她冲个凉顶多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出来了,如果有人来顶多让他等几分钟就可以了。

她以前也经常这么做的,反正这是自己家,她想用哪个洗浴间无须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可她刚把头洗了,还没来得及冲身体,就听见有人拧门锁,她赶紧把淋浴头关了,屏息谛听,还好门外的人敲了几下门后又走了。

她放下心来,继续打开淋浴头冲凉。

她刚冲完,准备穿衣服,忽听门外钥匙开锁的声音,她登时慌了神,可越是急,手越是不停使唤,明明很好穿的衣服,可怎么也穿不到身上。

“里面有人!”随着她错乱的一声大喊,门也随之被打开了。

洗浴间面积本就小,而且里面没有任何可以让她遁藏的地方,孟云当即用还未穿到身上的衣服挡在身前,眼睛旋即紧紧地闭上。

顾长水打开门那一瞬,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他先是瞠目,接着赶紧闭上了眼睛:“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他说着,像喝醉酒的醉汉似的摇晃着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里面惊慌失措的女孩。

孟云低头看了眼自己,样子虽然狼狈,不过她刚才动作够迅速,在他打开门前就已经把衣服挡在了身前,他刚才应该什么也没看见,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孟云深吸气,调整了下紊乱的心神,对着那道僵硬的背影低吼:“你出去!把门锁上!”

“哦,我马上出去,马上出去……”被她突然一吼,顾长水恍然回神,头也不敢回一下,背着手把门关上了。

站在门外,他拍着扑通扑通狂跳的胸口长长地吁了口气,妈呀,明明最紧张的应该是里面的女孩才对,可他为什么也会这么紧张呢!

门被关上后,孟云这才有机会把衣服穿在身上,她故意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时间,希望门外的人有点自知之明先躲回房间去,避免待会儿两人见面时的尴尬。

可门打开后,她失望了,甚至胸口很快腾起一股恼火,因为那道她最不想看见的背影还在,坚如磐石,稳如泰山似的站着。

孟云上前两步,在他身后质问道:“你钥匙哪来的?”

“你妈给我的,我以为里面没人。”顾长水闻声,缓缓转了身,她已经换上了一条小碎花的睡裙,长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一张小脸不知道是热水的氤氲,还是因为气愤,看起来白里透红,煞是好看。顾长水的心毫无预兆地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起来,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将视线移开,尴尬又心虚地说,“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孟云见他突然变得很好欺负似的,胆子反而变肥了,双臂环胸,哼笑着说:“你最好什么也没看见,否则的话……”

孟云没有把话说完,又接着哼笑。

章节目录 第573章 要你管 “否则怎么样?”顾长水忍不住问,心里居然很期待她能说出要自己负责之类的话。

孟云睁大水眸,故意虚张声势地做出吓唬人的表情:“否则我弄瞎你的眼,让你以后什么也看不见!”

顾长水失望地皱眉:“喂,是你错在先呀,要不是你偷用男洗浴间,也不会发生刚才的事了。”

“这是我家,我想用哪间就用哪间,你管得着吗?”孟云一抬下巴,又一个转身,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身后的顾长水望着她故作趾高气昂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唇畔又勾起了笑。

顾长水洗完澡回到房间,感觉有些口渴,便到楼下找水喝。

孟妈妈正在烧水,还没有烧好,她说,待会儿烧好以后给他送上去。

顾长水觉得孟妈妈够辛苦的了,再让她来回楼上楼下的送水着实不忍,便说一会儿自己再下来拿。

孟妈妈又觉得小伙子是客人怠慢不得,就说一会儿让女儿给他送。

对这个建议,顾长水当然很乐意,甚至求之不得。

顾长水回到房间无所事事,便拿出下午时画的画,靠在床头欣赏自己的画作。

女孩置身在远山、绿草、湖水中,人在画中,画却不及人美,顾长水不禁看得入了神。

“叩叩叩……”

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让他恍然收回意识,他猜测可能是孟云来给他送水了,于是把画往床上一放,起了身:“请进!”

孟云提着热水壶进门,往床头的桌子上一放,不冷不热的说:“你要的开水。”

“谢谢!”顾长水道了谢,见她转身要走,突然叫住她,“孟云。”

“干什么?”孟云脚步停下,却是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被她这么一问,顾长水一时想不起该说什么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叫住她,就是见她要走,心里很不舍,他眨眨眼,终于找到了话题:“你以后别再用男洗浴间了。”

男洗浴间事件孟云觉得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总感觉有把柄落在了他手里,本来她是打算自我麻痹不再去想的,谁知道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故意让她再丢一次脸是吧?

孟云越想越气:“要你管!”

“我不是管你的意思,只是好心提醒你,万一以后再发生今天的巧合呢?”顾长水好脾气地解释,他甚至在心里庆幸发生今天巧合的是他,万一是其他男人呢?他不敢想那种后果。

孟云这才明白是她误解了他,懊恼地咬了下唇,却是没说话。

眼见着气氛陷入僵凝,顾长水眼睛一瞥,急中生智地从床上拿起那副画,讨好地递到她面前:“对了,给你看下我今天下午画的画。”

孟云讷讷地接过去,只看了一眼,便被那灵动鲜活的画面吸引了,心里不禁暗暗感慨,不愧是已经上了三年大学的大学生,这画技简直让她这个还未入大学门的人望尘不及啊!

人类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美好的东西都想占为己有,特别是法律允许范围内,能不受道德谴责最好。

章节目录 第574章 羞死了 眼下,孟云就特别想把这幅画占为己有,乌黑明亮的眼珠轻轻转了一下,她故作恼怒地说:“谁让你画我的?”

“你能看出来是你?”顾长水很高兴似的,毕竟那只是个小小的模糊不清的背影。

“你侵犯我的肖像权,这画归我了。”孟云说着就把画卷了起来,怕他不愿意,故意说得义正辞严,“不,我要没收!”

“不行!你还我!”这是他来到这里画的第一幅画,极其具有纪念意义,而且,他还打算开学后当作业上交呢!

孟云把画背在身后,耍赖道:“不还!”

“好妹妹,还给哥哥好不好?”顾长水一时没了辙,只能说好话。

“不还不还就不还!”听他又哥哥妹妹地乱喊,孟云心里很气,更加不会还他了。

“不还是吧?那我可要动手了!”

孟云不理会他的警告,拔腿就要开溜,可还没迈开脚,突然被他从身后抱住。

画就在她身前抱着,为避免他抢回去,她把腰弯下死死地护着,顾长水够不着,只好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一个旋转让她面向自己。

孟云重心不稳,脚步退了两步,突然仰躺在了床上,顾长水趁势来了个饿狼扑羊。

这时候,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抢夺画上,丝毫没注意他们的姿势!

孟云把画举在了头顶,在做最后的挣扎反抗。

顾长水比她胳膊长,又比她有力,孟云很快占了下风,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嘴唇先碰上谁的。

她陡然回神,突然用力将他推开。

此时,她的脸气呼呼的,眼角却泛着代表着委屈的湿润,小拳头却是羞愤得握紧:“你……你欺负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顾长水正心虚地垂着头,听她突然那么骂自己,赶紧双手把画奉上,“这画我不要了,送给你。”

“我不稀罕!”孟云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画,气哼哼地往外跑去。

“孟云……”顾长水在她身后喊她,她也没理只管往前跑。

这一夜,孟云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一会儿是他们初遇斗嘴的声音,一会儿是她在沐浴间被他看到的尴尬样子,一会儿又是跟他争夺画不时发生的意外。

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来回交替,搅得她头痛欲裂,也羞得她脸蛋始终滚烫烫的,小心脏更乱了节拍地不停乱跳。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才认识半天时间,却被他……

羞死了!羞死了!

她双手捂住脸,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发出懊恼的叹息声,希望不要再去想了,可她越控制自己不去想,越是脑子不听使唤,一幅幅的画面在眼前掠过。

简直入魔了!

在经历了漫长的折磨后,一直到天快亮孟云才终于睡着。

另一个房间,顾长水也失眠了。

跟孟云一样,他的脑海里也一直萦绕着他们从初遇到刚才的种种,不过他没有孟云那么苦恼,更多是甜蜜,他甚至一直摸着自己的嘴唇傻笑,反复回忆着触碰到她时的奇妙感觉。

21岁的小伙子,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第一次跟女孩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心里难免悸动,也难免有了想进一步了解和交往的渴望。

章节目录 第575章 扭捏起来更好看 “孟云……云云……云云……”他喃喃唤着她的名字,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而她,是这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女孩。

顾长水叫着叫着,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得都能飘上云端了,带着这种甜蜜美好,他终于入睡了。

因为睡着晚,孟云没能按时起床,正是住店客人吃早饭的时间,孟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上来喊她起床帮忙。

孟云打着哈欠胡乱洗漱了下,就跑到楼下帮忙了。

果然,那间专供客人吃饭的房间里已经坐了好几个等着吃饭的客人了,孟云没有看到顾长水,松了口气。

孟妈妈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炒菜,孟云负责盛饭端饭,最后把炒好的菜端上去。

一波客人吃完饭都要出门了,细心的孟妈妈也没见顾长水下来吃饭,怕饭菜凉了不好吃,就差孟云上去喊他下来吃饭。

孟云心里不乐意极了,却不敢表现出来,如果她情绪太抵触的话,妈妈说不定会发现点什么,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楼。

她站在他的房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敲响了他的门。

“哦,来了。”顾长水泛着困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听便知刚才还在睡懒觉。

孟云努努嘴,对着门喊了声:“我妈让你下去吃饭!”

顾长水一听是她的声音,困意登时被驱散,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就要去开门。

刚趿拉上拖鞋,忽然意识到什么,垂眸看了眼光L的上半身,忙套上汗衫,然后才跑向了门口。

门打开后,门外却没人,他往楼梯方向望去,正望见孟云的背影一闪,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顾长水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唇,收了视线,回到屋里换衣服,然后去洗漱。

早饭是孟妈妈端去的,吃完也是孟妈妈去收拾的,顾长水一直没看到孟云的影子。

见孟妈妈要进厨房洗碗,顾长水沉吟一瞬后跟了过去,孟妈妈回头问:“小顾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没有。”顾长水有些慌乱地摆手,又随即纠正道,“哦不,有。”

孟妈妈笑看着他,小伙子人长得好看,没想到扭捏起来更好看,只听顾长水说:“阿姨是这样,我昨天才刚来,对这里不熟悉,我能不能让孟云妹妹当我一天的向导带我熟悉一下环境,我可以付向导费的。”

孟妈妈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似乎猜出了点什么,不禁笑道:“你这孩子,付什么向导费呀!反正她在家也闲着没事,就让她带你出去转转,你也顺便给她讲讲学校的情况,让她提前了解了解,以后妹妹到帝城去上学,你还要多照顾照顾她呢!”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谢谢阿姨!”顾长水说着说着,因为太高兴,居然给孟妈妈鞠了一躬。

“不谢!我这就喊她下来。”孟妈妈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然后对着楼梯口扬声叫道,“云云,你下来一下。”

孟云从楼梯上下来,见顾长水也在楼下,故意不看他,问道:“妈,有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当他的向导 “你小顾哥哥昨天刚来对环境不熟悉,想让你当他一天的向导,带着他出去转转。”

孟云闻言,不动声色地瞪了顾长水一眼后,说道:“我还要画画呢!”

昨晚他们做了那种事,现在她正不想看见他呢,他却让她陪他一天,她才不愿意!

被拒绝了的顾长水有些失落,却是不愿轻易放弃,忙抢着接话:“我也正好要出去画画,不如你给我推荐一个风景好的地方?”

“对呀!你不是最喜欢出去写生的吗?正好跟小顾哥哥一起,也顺便让他帮你指导指导。”孟妈妈也连忙帮腔。

孟云不屑地瞟了眼顾长水,故意拆台似的说:“我又不是没有老师指导,我的美术老师也是帝城美术学院毕业的,而且教了二十年的美术,很有经验的。”

“你这孩子,这么不知道虚心!”孟妈妈嗔道,“小顾哥哥以后就是你的学哥了,你要多向他学习,顺便让他给你说说学校的情况,到时候你就能很快适应大学生活了。”

有母亲帮腔,孟云知道左右是躲不过,却是故意刁难似的说:“请我当向导可以,但必须付费,一天100,他愿意出钱我就干。”

那个年代的100元可是个大数目,相当于一个正式职工两个多月的工资,孟云想,他就算不缺钱,也不一定能出得起一天100元的向导费,或许他一听这么多钱就知难而退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混呢!”顾长水还未回答,孟妈妈倒是先扬起了巴掌,作势要打。

“哎阿姨……别打!”顾长水忙拦住孟妈妈,对着孟云急急地说,“好,就这么说定了,一天100的向导费,我现在就给你。”

孟妈妈嗔了眼女儿后,按住顾长水要掏钱夹的手:“小顾你别搭理她,她跟你开玩笑的,把钱收好了。”然后又对孟云命令道,“快去换件衣服,跟哥哥一起出去画画!”

顾长水和孟云都上楼换衣服做准备了,不过一个是欢呼雀跃,一个却是垂头丧气。

并不是孟云不想当顾长水的向导,只是昨晚那事让她又羞又气,委实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孟云换了条淡黄色的连衣裙,领子和袖口都是白色圆边,更衬得她肤色雪白细腻,顾长水以前从未留意过女生的穿着,他只感觉孟云穿什么都好看,昨天下午穿的那条裙子好看,昨天晚上穿的那条小碎花的睡裙也好看,今天穿的更好看。

而顾长水换了身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身后还背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标准的旅行者装扮,看起来阳光又帅气。

今天的温度不高,太阳一直在云层里躲着,微风吹来,夹带着丝丝凉意,很是惬意,这种天气最适合郊游。

从出门到走出小镇,来到原野,孟云一直走在顾长水的前面,而且步伐轻快,显然不想跟顾长水并排齐行。

孟云的头发很长,而且又黑又亮,扎起来都垂到腰部了,走起路来在后背上轻轻晃着,如丝绸一般,真是好看。

章节目录 第577章 你好自恋 顾长水跟她身后,总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头发,好几次手都伸出去了,又胆小地收了回来,怕再惹了她生气。

走了一会儿,顾长水有些埋怨地叫道:“孟云,你别走那么快嘛!看风景要慢慢走慢慢看的。”

“这风景我天天看,早看腻了。”孟云头也不回,脚步一点没有减慢的意思。

“我可是第一次看,你总得照顾一下客人的感受吧!”顾长水看见路边大树下有一块大石头,便坐了下来,“我走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孟云又走了几步,不见他跟上来,回眸望去,见他正坐在树下乘凉,不满地撅了撅小嘴,只好拐了回去。

顾长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热情地邀请:“这石头坐上去可凉快了,来休息会儿再走。”

“你为什么非要我当你的向导?”孟云也没矫情,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我知道昨晚你生气了,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顾长水有些羞涩似的瞥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忙把背上的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不倒翁放在掌心里,送到孟云面前:“这个送给你,这是我亲手做的。”

小不倒翁在顾长水的掌心里左摇右摆地摇晃着,煞是可爱,只一眼,孟云便喜欢上了。

她犹豫了一瞬接了过去,也放在掌心里玩弄着,脸上很快绽开了笑,有些不信地问:“这真是你做的?”

她也是学美术的,她就不会做出这么精致的东西,只是孟云不知道的是,手工制作是大学美术系的一门必修课,这对顾长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嗯。”顾长水凝着她恬美的笑脸,唇畔也勾起了笑,一股甜蜜的味道在胸口间激荡,“孟云,你笑起来真好看。”

孟云的视线从不倒翁上移开,瞥了他一眼后,故意唱反调似的说:“可是你笑起来好讨厌!”

顾长水一怔,微窘着说:“有吗?别人都说我笑起来也很好看的。”

“谁说的?是哪个女孩吗?”

“不是,是我自己对着镜子看的。”

孟云不禁大笑,却是故意做出很嫌弃的表情:“咦……你好自恋哦!”

孟云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春天的阳光,暖暖的,柔柔的,看着很舒服。

一说一笑间,孟云也将昨天的不快和尴尬都抛在了脑后,闲聊似的说:“听说大学生谈恋爱老师都不管,男同学和女同学在校园里还可以手牵手,是那样吗?”

“好像是那样吧!”

“你……没有在校园里那样做过吗?”孟云对他含糊不清的答案有些不满,抑或是不信似的。

“呃?”顾长水楞了一瞬后,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女朋友,才不会在校园里做那样的事。”

“我不信。”孟云的眼底闪着狐疑,他人长得这么帅,又这么会哄女孩开心,而且他昨晚那么对她好像挺有经验的样子,她才不信他没有交过女朋友。

章节目录 第578章 你讨厌 “我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她怀疑的眼神,试探的话语,都令顾长水莫名的错乱,等终于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后,他的唇畔蓦地浮出一丝坏坏的笑,“不过,我只跟一个女生做过那样的事。”

孟云的小脸当即就沉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神分明像是在控诉对感情不忠的男朋友。

注视着她脸上的变化,顾长水突然胆子大了起来,撑在石头上的一只手悄悄地往她的方向挪去,挪了几次,终于盖在她也在石头上撑着的手上,轻声说:“就是跟你。”

手上的触感令孟云恍然一颤,当即就羞红了脸,有些恼似的从他的手下抽出自己的手:“你讨厌!以后不许再提昨晚的事!”

“好,以后不提了。”顾长水有些讪讪,心里却是无比甜蜜。

事实上,等他们真正恋爱后,经常提到那晚的事,而且还把当时的细节以及心得都拿来反复回味。

多年以后,每当忆起,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依然那么清晰。

孟云带着顾长水来到小湖的上游,那里基本没什么游人,显得很空旷。

他们找了个合适构图的位置,孟云先支起了画板准备画画。

顾长水却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对着她的背影问:“走了这么远,你累不累?”

孟云转头,瞥见他额头上渗出的一层薄薄的汗,嫌弃似的说:“才走那点路你就累?你也太娇生惯养了吧?”

“不是我累,我是担心你累。”顾长水拍拍身边的草地邀请,拉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些零食和饮料,“来我们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再开始画。”

走了这么远,孟云也有些累了,看见他拿出来的诱人食欲的零食,肚里突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反正当他的向导又不能收钱,吃他的东西可是理所应当的,于是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对顾长水给她的零食来者不拒。

奶酪饼干、牛肉干、巧克力这些零食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并不多见,孟云从小生活在闭塞的小镇,自然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零食。

看她吃得香,顾长水心情大好,觉得这些东西吃到她肚里比吃到自己肚里还高兴,忍不住问:“好吃吗?”

“好吃。”零食的作用不可小觑,孟云的心情格外好,“这些都是你从哪买的?”

“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顾长水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爸?”

“我爸……”孟云正在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才迟疑地说,“他一直在国外。”

“哦……”顾长水点头,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家看起来像是镇上最富裕的人家了,那个年代,能出国就代表着有出息,能挣大钱,好奇心的驱使,他继续问,“在国外干什么呢?”

“我又没问你爸是干什么的,你问我这么多干什么?”孟云嫌他话说似的,也没兴致继续吃零食了,对着他没好气地催促道,“起来,画画啦!”

顾长水只好跟着她起了身,也把自己的画板支起来,准备开始画画。

章节目录 第579章 隐私 “孟云,你的美术是跟你们学校的老师学的吗?”顾长水闲聊似的问。

“我们学校连美术课都没有,我是跟县城里的一个老师学的。”

“县城?”顾长水有些意外似的问,“离镇上远吗?”

“要坐两个小时的车。”

“那你通常什么时候去上课?”

“每个周日去老师那里学一天。”

“你几岁的时候开始学画画的?”

“初中的时候,不过我从小就很喜欢,可是镇上又没有这方面的老师,所以我妈才给我找了县城的老师。”

“你妈很重视你的教育啊!”顾长水感慨道。

的确,生活在那个年代,而且还是在这么闭塞的小镇里,对孩子的教育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家长委实不多。

提到母亲,孟云的眼睛里泛起了柔色,却是掺杂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我爸每年寄回来的钱,我妈不舍得自己花,都用在了我身上,用不完的全部存起来,说是将来让我出国念书用。”

“上完大学你还要继续出国念书吗?”顾长水心里一喜,因为他原本的计划也是要上完大学继续出国念书的,那样的话,将来他们还可以在一起。

“其实我才不想出国呢!”孟云努努嘴,实话实说,“我要是一出国,就只剩下我妈一个人了,她就更孤单了。”

“你爸在国外一直不回来吗?”顾长水问。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开始画画啦!”孟云突然截住话题,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每次一提到她父亲,她总是有意回避,甚至情绪会有明显起伏,顾长水能隐隐觉出一些不对劲,好像她心里藏着什么不想为人知的隐私。

顾长水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对她的探究全部缘自对她的关心,他喜欢眼前的女孩,也自然很关心跟她相关的所有。

一开始画画,两人都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眼睛始终在前方的风景和自己的画作中游弋。

孟云先画完,盯着自己的画看了片刻,满意地勾起唇角,眼睛又瞥向顾长水的画,勾勒在唇畔的笑很快消失,小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她承认,她画的没有他好,甚至跟他的差距很大。

顾长水似乎留意到她打量的眼神,也停了笔,朝她的画上看去,然后又抬眸看向她失落的小脸,不禁笑道:“其实你画得挺好的,别灰心。”

“我知道我画的没你好。”孟云垂着头,有些无精打采的。

“你如果跟我画得一样好,那我三年的大学岂不白上了?”顾长水放下手中的画笔,凑到她跟前笑,“而且,你让我这个学哥的脸往哪放?”

对呀!她再怎么要强好胜,也不能跟本来就比自己强一大截子的人争强吧!

孟云问:“你是从几岁开始学画画的?”

“六岁。”

“那么早,难怪画得这么好,我是从初中才开始的,比你晚了那么多年。”

“所以说,你能画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棒了。”顾长水的夸奖并非安慰,而是发自内心,“特别是你能考上帝城美术学院,真的很了不起。”

章节目录 第580章 依依不舍 “你不也上的是帝城美术学院吗?你好像不是在夸我,是你自夸啊!”孟云打趣道。

“其实我考美术学院我爸妈是坚决反对的,我是自己偷偷改了志愿才考上的。”

“你爸妈为什么反对你考美术学院?”

“他们都想让我学商务贸易,可我不喜欢。”

“你爸妈还没我妈开明呢!”

“是啊!你有个好妈妈,我很羡慕你。”

顾长水觉得跟孟云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一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中午他们只吃了点零食,这会儿都感觉到了饥饿。

出门时孟云一脸的不乐意,回来时却是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冲着妈妈喊饿,心情很好的样子。

孟妈妈刚做好了晚饭,赶紧给他们端来饭菜先让他们吃。

吃过饭,孟云帮妈妈干活,顾长水也要来帮忙,孟妈妈觉得不好意思,顾长水说这叫劳动交换,今天孟云当了他一天的向导,他也应该帮孟云分担点活,这样才公平。

孟妈妈听他说得有理,便没有再拒绝。

顾长水在家虽是大少爷,干起活来却是相当卖力,做事也精细,孟妈妈自然对他的印象更加好了。

以后的几天,白天时孟云都会当顾长水的向导,带他出去四处游览,两个人再顺便画几张画。

顾长水虽没有刻意给孟云指导什么,但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的,不觉间,孟云的画技也进步了不少。

顾长水喜欢摄影,除了拍风景,还给孟云拍了不少照片。晚上,顾长水就跟孟云一起帮孟妈妈干活。

这样的日子,顾长水觉得很是美好,他原本打算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的,可一星期后决定再住一星期。

两个星期后,他又临时决定再住几天,直到在孟云家住了二十天,还不想回去,连孟妈妈都有点替他父母着急了,曾好几次暗示性地催促他早点回家,别让父母操他的心。

所幸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孟云也很快要到帝城上学了,顾长水这才决定回去。

结账时,孟妈妈不肯收顾长水的费,顾长水本就是不缺钱的人,又觉得孟妈妈这么辛苦照顾他,如果不出钱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死活不依。

结果推让来推让去,两个人都各退了一步,按照孟妈妈的建议顾长水只付了一半的费用。

顾长水走的那天,是孟云送的他,一直把他送出小镇,送到路边的公共汽车站,两个人还依依不舍。

顾长水深深地凝着她,突然拉住她的双手,有些羞涩地说:“孟云,我……我能抱下你吗?”

“不能。”孟云的脸上蓦地飞出两朵红云,抽出自己的手,背过身去,生气似的不理他。

在那个还比较保守的年代,孟云又从小生活在比较闭塞的小镇,对顾长水突然提出抱一抱这种比较开放的要求肯定不会那么顺利就答应了,尽管她也喜欢他,不舍得他走,却是一时冲不破少女的心理戒备。

“外国人分别的时候都会抱一下的,你不是将来还打算出国上学吗?应该提前学习一下外国的礼仪。”顾长水绕到她身前,垂眸看着她羞红的脸,笑着诱导。

章节目录 第581章 最漂亮的小学妹 孟云垂眸咬着唇,就是不点头,顾长水极速地环视了下四周,靠近她压低声音说:“现在没人看见,就让我抱一下吧,就一下!”

孟云也用眼睛的余光极速看了眼两边,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顾长水像是怕错失良机似的,突然长臂一伸,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抱得很紧,大力的动作透着一种生涩的急切,孟云猝不及防,生怕这时候突然有人过来,用力推他却是推不开。

“孟云,我喜欢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顾长水透着紧张和急切的声音突然脱口而出。

这种过于热烈的方式对于孟云来说太突然,下意识地使劲推他。

抱也抱过了,还跟她大胆表白了,顾长水感觉像是赚了一大票似的,很是满足。被她一推,手顺势松开了她,却是仍然眷恋不舍地望着她:“孟云,我在帝城等你。”

“嗯,那我回去了。”孟云脸上红云密布,羞窘得不敢看他。

孟云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是没有挪动,这时候汽车正好过来,顾长水对着她挥挥手,上了车。

一直目送着汽车远去,消失不见,孟云才往回走。

终于盼到了开学的日子。

新生开学比老生要晚几天,按往年的规矩,老生会在学生处老师的号召下,自发组成迎新小队到车站去迎接那些远路的新生。

男生对这项工作最为热忱,而且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格外热衷于去迎接小学妹,尤其是漂亮的小学妹,最受欢迎。

有跟学生处老师关系好的男生,老早就把系里女生学籍表上的照片扒拉了个遍,漂亮的记下名字,作为重点迎接对象。

因为大家的审美眼光太一致,有时甚至会出现一个漂亮女生同时被几个小队男生争抢的情况。至于那些远路的男生,如果碰上了,就顺便带上一两个,没有人会去专门接男生。

孟云就是被男生们公认的最漂亮的小学妹,几个小队早暗地里把她作为了重点迎接对象。

顾长水往年从不参与这种活动,觉得这活动太无聊,就像是一群荷尔蒙分泌太旺盛的雄性在捕猎雌性,他躲那些花痴女生还来不及呢,更不会去主动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今年他却一反常态,对这项活动格外热衷,居然主动担任起了一个小分队的组长,并扬言,孟云是他们小分队的重点迎接对象,哪个小分队敢跟他抢,就是跟他顾长水过不去。

顾长水虽是名门少爷,待人却向来和善,又是那种儒雅温和的性子,加之先前总是对女生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谁也不会想到他会为了一个还未谋面的小学妹放出这种带有威胁的话,当时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看来是这棵铁树要开花了!

老虎再温和也终归是老虎,一旦发了威,震慑力还是相当大的,其他小分队听说后,都知趣地知难而退了。当然也有不知趣的,暗地里想跟顾长水争一把。

让顾长水遗憾的是,他不知道孟云哪天到达帝城,更不知道她坐的是哪趟车,因为当时电话还没有普及,孟云家没有电话,他家有,却没办法给她打。

章节目录 第582章 顾少动凡心了 想联系她只能通过书信,可书信太慢,一来一回的,恐怕信还未到,人就已经到了。

没办法,顾长水只能每天在火车站守株待兔般地候着,其他男生倒是迎接到了一个个心仪的小学妹,而他的孟云却一直未出现。

一个男生望着顾长水望穿秋水般的眼睛,突然打趣似的问:“顾少,你的孟云今天会来吗?”

“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报到时间了,再不来说不定就不会来了,听说她是孟镇人,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说不定是家人供不起上学不让来了呢!”另一个男生跟着接话。

这男生说的并非风凉话,也是那个年代的实情,考上大学却因为家里供不起放弃学业的贫困学生不在少数,尤其是女孩,被迫放弃学业后,或外出打工挣钱养家,或早早的嫁人,家人不仅可以减轻负担,还可以得一份丰厚的彩礼。

那样的女孩,可真称得上是时代的悲剧。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不来多可惜!最重要的是,生生错过了我们风流倜傥又才华横溢的顾少,岂不是要遗恨终身了。”

“别废话,她今天一定会来的!”顾长水厌烦地打断他们无聊的对话。

话音刚落,就见出站口突然飘逸出一抹洁白色,长裙飘飘,乌黑的秀发随着走路的起伏,丝绸般地左右飘摆着,轻盈娉婷地朝着这边走来。

几个小分队的男生眼睛陡然就睁大了,发出类似于惊叹的抽气声:“哇!仙女啊!”

“孟云,那应该就是孟云!”视力好的男生隔着老远已经认出了是孟云,语带激动。

话音刚落,就有男生朝着孟云走去了。

只可惜到了跟前,却见顾长水早他们一步,已经将仙女抱在了怀里,略带嗔怨地说:“我都在车站等你好几天了,你怎么今天才来?”

再见到顾长水,孟云也很激动,全然不顾这里是川流不息的火车站,不仅没推开他,反而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腰,她美丽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想在家多陪我妈几天。”

几个小分队的男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瞠目看着这惊人的一幕,连连咂舌:“啧啧啧……不愧是顾少啊!这才初次见面就抱上了!”

“果真是仙女啊!难怪连顾少都动凡心了。”

“我也动凡心了,怎么办?”

“你那凡心不值钱,动也是白动,人家不会搭理你。”

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尤其那一双双怪异的眼神,让孟云羞窘难当,忙松开了顾长水。

顾长水顺势牵起她的手,将她身边的行李箱拎在手里,对着她笑着摆摆头:“走吧,车子在外面,我送你去学校,今天可是报到的最后一天,必须抓紧时间了。”

“嗯。”孟云半垂着眸,脸色微红,故意不去看那群围观的男生。

刚随着顾长水走了两步,却被几个男生拦住了去路。

“嗨!你是孟云吧!我们都是你的学哥,我叫张蒙。”

“我叫李毅。”

“我叫司齐。”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孟云是我女朋友 “都别介绍了,她记不住你们的名字。”等自我介绍到第三个时,顾长水突然武断地打断他们,微微蹙起的眉心凝结着极度的不耐和对他们不识趣的警告。

其中一个没眼色的却是不甘心地追问:“你怎么知道她记不住?”

顾长水突然将孟云揽在怀里,无比霸气地说:“我女朋友,我当然最了解,我说记不住就是记不住!”

“啊?女朋友?”此话一出口,顿时引来男生们的一阵惊呼,“顾少,你这也太神速了吧!”

明明才几分钟时间啊,就已经发展为女朋友了,这速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叹为观止啊!

本身被围观起来的孟云就很不自在,现在又听顾长水突然语出惊人,她就有些生气了,红着脸瞪他:“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顾长水却是不以为意,厚脸皮地说:“早晚的事,以后还会是我老婆。”

“唔……顾少,你厉害!你牛X!”话音一落,又是引来男生们的一阵起哄。

其中一个贱兮兮地凑上前:“顾少,抱都抱了,不如再亲一个,让大家开开眼?”

“滚!”顾长水一脚将他踹开,急速地朝孟云瞥了一眼后,自恋似的扬起唇角,“要亲也是我们两个的事,有你们什么事?”

“顾长水,你讨厌,我不理你了!”孟云闻言,登时恼羞得无地自容,挣开他就往前走。

顾长水没有立刻就追,而是沉下脸来,眼神冷厉地扫向那群垂涎三尺的花痴男生:“我再声明一次,孟云是我女朋友,谁敢觊觎,就是跟我过不去,你们继续等人,我先走了。”

丢下那群目瞪口呆的男生,顾长水疾走几步,追上孟云,从她身后拉住她的手:“孟云,你别走那么快嘛!火车站人多,很容易走丢的。”

“你在我家的时候也不是脸皮这么厚的!”孟云连羞带嗔地甩开他的手,明明脸上带着一丝怒气,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着。

见她没有真生气,顾长水嬉笑道:“那是因为在你家,我当然不敢招惹你这条地头蛇了,现在不同了,帝城是我的地盘,我又成地头蛇了,你只能乖乖听话了。”

孟云哼一声:“就知道你当初在我妈面前表现那么好都是伪装的!”

顾长水却是一脸得意:“我走后,你妈是不是经常念叨我,说了我很多好话?”

“自恋吧你!”

这几天来接人,顾长水每天都是开着车来的,那个年代家里有汽车就是富贵的象征,有钱人的标志。

在学校,人人知道顾长水是顾家大少爷,身份非同一般,但他人却很低调,从不招摇,平常去上学都是骑自行车,今天算是特殊,因为考虑到孟云带的有行李,骑自行车接她着实不方便。

尽管顾长水开来的是一辆很低调的汽车,孟云还是吃了一惊,从他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不难判断他家庭条件的优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优越。

顾长水把孟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我先送你去学校报到,然后带你出去兜风吃饭。”

章节目录 第584章 护花使者 孟云觉得在孟镇时的顾长水跟现在的顾长水有很大的不同,在孟镇时,他是内敛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类似于羞涩的局促,在她面前也总是小心翼翼的,从不敢轻举妄动,唯有他们分别那天,他大胆的抱了她。

而现在的顾长水却是大胆的,张扬的,甚至透着一股子与他温文尔雅气质不太相符的霸气,难道真如他所说,因为地头蛇的身份现在互换了,让他更加有底气了?

殊不知,面对那帮男生那如狼似虎般的饥渴眼神,顾长水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不得不表现出男人骨子里的霸气,将那一颗颗觊觎的心给彻底灭绝了,这是雄性的本能。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今天的霸气表现是相当明智的,不仅让那些垂涎三尺的男生彻底死了心,也使得孟云在今后的校园生活中相当清净,除了上课,睡觉,她身边围绕着的只有顾长水一个男生,别说有异性,连同性都没有机会接近她。

汽车启动,孟云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问:“刚才那群男生为什么都喊你顾少?”

“他们太无聊,瞎叫的!”尽管从小到大家里的佣人们都喊他少爷,可在外面,顾长水却不大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因为他觉得喊他顾少,好像是沾的是顾家的光,抑或是父亲的光,而将他个人给淹没了,所以,他当初考大学时才偷偷改了志愿,故意跟父母对着来,就是想用这种逆反行为来证明一下自己的真实能力。

将来就算他不学经商,不继承家业,凭着自己的力量,也照样能生活得很好。

孟云继续问:“这汽车是你爸的?”

“不是,我问伯伯借的。”他的确是问伯伯借的,不过是他家的司机伯伯,这点他没有撒谎,不明就里的孟云就理解得简单了些,没有继续追问。

步入大学,孟云感觉一切都是美好的,不仅因为学业轻松了不少,学习的内容也都是自己喜欢的,更因为她身边始终围着一个护花使者般的男朋友。

顾长水每天都很空闲似的,只要一下课,孟云就能在教室门口看见他在等她,饭他们在一起吃,作业在一起做,书一起看。

总之,除了各自上课和睡觉时间,顾长水都会黏在她身边,生怕稍一松神,孟云就会被别的男生抢走了一样。

顾长水每星期都会从家里带来各种各样好吃的,有他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的零食,有他家大厨做的美味小点心。

他还经常带孟云到校外的饭馆吃饭,没两个月,顾长水就带孟云把他认为好吃的饭馆都吃了个遍,幸好孟云是那种怎么吃都不容易吃胖的女孩,不然整天被他这么变着花样的宠着,非变成大胖子不可。

休息日,他们还会像大多数小情侣那样一起去看电影,骑车到城郊游玩,到海边散步。

他们在一起什么都聊,学习中的困惑、、对艺术的感悟理解,对未来的畅想、小烦恼小开心……唯独没有聊过彼此的家庭。

章节目录 第585章 真的很爱很爱她 除了孟云的父亲对顾长水来说是个谜外,其实孟云的家庭他已经了如指掌了。

而孟云不让顾长水问他父亲的情况,自然也不好意思过问他的家庭情况,不过从同学们的闲言碎语中倒是对他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他出身名门,身份显赫,才华横溢,是众多女孩趋之若鹜的对象。

女孩天生都有点小小的虚荣心,被这么优秀的男生整天当宝贝似的呵护着,说不幸福那是假的。

情窦初开的女孩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也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全部交给了他,而顾长水爱得更大胆,更热烈,更投入,恨不能将一颗心都捧给她,看着她开心他就开心,看见她笑,他就会跟着她笑。

他是真的很爱很爱她,从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到现在的你侬我侬,每天有她陪在身边,他就心池荡漾,他就神清气爽。

总之,跟孟云在一起,顾长水总是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明明每天都见面,可每次到了分别的时候,他都难舍难分。

这天下午孟云没课,中午在餐厅吃饭时顾长水提出下午一起出去玩,孟云没答应,说是要到画室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顾长水劝道:“作业又不是明天就要交,可以改天再完成。”

“我今天有灵感,改天灵感就没有了,我就想今天完成。”孟云努努嘴,还是没答应。

往常孟云这么说顾长水都会依着她,可今天却突然霸道起来:“不行,你今天必须陪我!”

“不陪!”孟云也很倔强。

“真不陪是吧?”顾长水嘿嘿笑了两声后,缓缓放下手里的餐具,然后突然长臂一伸,将孟云揽在了怀里。

孟云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跌在了他怀里,这里可是餐厅啊,本来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吃饭就已经很吸引别人的眼球了,顾长水又突然折腾出这暧、昧的一幕,他们顿时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你干什么?”孟云又羞又气,使劲推他却推不开。

顾长水全然不顾围观的目光,仿佛这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这一对小情侣,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痞笑着朝孟云的脸缓缓凑近。

离孟云的唇只差几厘米时,他终于用着威逼的语气开口:“那就让我当众亲一次。”

“顾长水,你无赖!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孟云的脸早已爆红,边挣扎边低声斥责,却是不敢有太过激的行为,怕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顾长水继续痞笑着说:“陪还是不陪?”

“陪。”面对他鲜少有的无赖样子,孟云只能乖乖受降,“我都答应了,你快松开我。”

目的达到的顾长水终于松开了孟云,却是牵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饭还没吃完呢!”孟云望一眼才吃了一半的饭提醒。

顾长水这才扫视了圈看热闹的同学,似笑非笑地问:“你确定你还能吃得下去?”

孟云撅了噘嘴,红着脸瞪他,刚才闹了那么一出,众目睽睽下她哪还可能继续心安理得的吃下去?

顾长水讨好道:“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孟云觉得餐厅那一幕太丢脸,一路上都不想搭理他,结果,顾长水给她说了一路的好话,才换回她一个笑脸。

章节目录 第586章 今天日子特殊 顾长水带她到了一家火锅店,天气渐冷,吃火锅的人越来越多,一进去,被香喷喷的热气一熏,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顾长水点了菜,还要了啤酒,以前他们在一起吃饭他从不喝酒的,今天有点反常,不仅自己喝,还非要孟云也陪着他喝。

孟云望着他心情大好的脸,疑惑地说:“你今天很反常啊!”

“今天日子特殊。”顾长水笑笑,俊雅的脸上似乎藏着什么小秘密。

“怎么特殊了?”

“我生日。”

“你……生日?”这意外消息令孟云很是吃惊,然后略带嗔怨地说,“为什么你不早说?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平常都是他送她礼物,她还从来没有送过他一次礼物,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却空着手,委实过意不去。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顾长水突然捉住她的一双手,握在手里,温柔深情的眼睛似乎都能滴出水来了。

孟云年纪虽比他小,感情却是比他细腻敏感,岂会听不出他暧、昧的暗示?于是,恼羞地抽出自己的手:“去你的!讨厌不讨厌!”

“别误会,我是说你陪着我就是最好的礼物。”顾长水脸上一囧,忙解释,“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然后带你去我过去的中学看看,晚上……”

顾长水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孟云忍不住问:“晚上干什么?”

顾长水端起酒杯,掩饰某种情绪似的喝了一小口:“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吃过饭,他们去看电影。

因为不是休息日,也不是晚上,电影院的人很少,放映厅里稀稀疏疏地坐着几个观众,入坐的时候也就无需按座号了。

顾长水和孟云坐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是空荡荡的,灯光一灭,仿佛偌大的电影院里只有他们一对小情侣。

他们这次看的是爱情文艺片,故事感人,画面美好,观众不免会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正看得投入,孟云突然感觉肩上一沉,被顾长水带进了怀里,以前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如果旁边没人,他也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的怀抱暖暖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兰草的清香,很好闻,靠在他怀里看电影,也算是一种享受。

孟云顺势挪了下身体,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打算就这么舒舒服服地靠着他继续看电影。

舒服的姿势刚调整好,下巴却突然被捏住,然后她的脸被迫扬了起来……

说实话,他们在一起时,倒是经常牵手,搭肩,抱一下,偶尔也会被顾长水偷袭一下,因为是偷袭,所以相当仓促短暂。

而这次,他却比过去大胆了许多。

她有点忐忑,下意识地就要推开他。

“我今天生日……”

他这是在提醒孟云,他生日她就不能拒绝他,要由着他让他开心才行。

孟云只好缴械。

结果后来,顾长水也不怎么看电影了,再说,他带她来看电影本来就动机不纯。

出了电影院,顾长水一脸愉悦,看向孟云的眼睛里火花闪烁,简直能将她烧个大窟窿。

孟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红着脸嗔他:“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我就想一直看着你,永远也看不够。”

“你脸皮可真厚!”

从电影院出来后,顾长水就带孟云去了他过去的中学,恰逢学生放学,他们趁着人多混了进去。

这所学校是帝城最好的中学,校园很大,也很美,里面种植着很多叫不上来名字的珍奇植物,学校还有一个很大的体育场。

已经放学,校园里的学生渐渐稀少,他们绕着体育场走了一圈后,顾长水又带孟云来到了一个小花园里。

章节目录 第587章 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这小花园虽然不大,里面的植物却很多,已是秋天,植物却依然茂盛,偶尔还有鸟鸣声传来,里面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白色的长凳。

顾长水拉着孟云坐在其中一张长凳上,用着陶醉的目光环视着四周:“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漂亮。”孟云中肯地答。

“我当初上学的时候就很喜欢这里,经常坐在这张凳子上背书。”顾长水始终面带着回忆美好过去的微笑,“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又坐在这里时,突然产生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下去,孟云问:“什么念头?”

“如果我今后遇到喜欢的女孩,我一定会带她来这里看看。”顾长水说着,侧目看向孟云,阴暗光线下,女孩的五官更显柔美,剪影般的迷人。

对上他黑宝石般璀璨眼眸,孟云的心尖颤了一下,却是故意唱反调地说:“我不信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女孩。”

“为什么不信?”对她不够应景的回答顾长水有些失望,眉头蹙起来急切地说,“你就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可以跟你发誓!”

“谁知道呢!以后的时间还那么长,有时候誓言也不一定能管用。”孟云就是不配合他,话也说得有些煞风景。

顾长水更急了:“不行,你必须信我!”

“好好好,我信你。”孟云觉得他虽然比自己大几岁,在外人面前又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沉稳模样,但有时候比她还孩子气。

“不行,态度太敷衍!”顾长水表示不满,“你也必须发誓,一辈子只能爱我一个。”

孟云被他弄得无奈,只能举手做发誓状:“好,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傍晚,花园里茂密植物的遮蔽,使得周围愈发阴暗静谧。

这种环境中,藏匿于内心的不安分情愫最容易被调动起来。

……

顾长水故技重施,以生日为理由,半是乞求半是威胁的,又占了不少孟云的便宜。

终于得逞的顾长水心满意足,牵起还在生闷气的孟云:“走,我们去吃饭,正式给我过生日。”

提到他生日,孟云只能变得大度些,不再跟他计较,谁让她以前吃了他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收了他那么多礼物,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对他刚才的无耻举动,她只能忍了。

顾长水带孟云来的是一家西餐厅,以前他们也来过,环境不算陌生。

这次,除了有牛排,蔬菜沙拉,浓汤,还有红酒和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

孟云觉得顾长水很会享受生活,一点都不会亏待自己,在家里也一定是被父母宠坏了的孩子。

孟云问:“你过生日为什么不跟你爸妈一起过?”

“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了,我18岁那年,就不再跟我爸妈一起过了,都是跟同学一起过的,以后,就改成你陪我一起过。”

孟云笑望着他,生日蜡烛柔和的烛光将他的脸映衬得愈发温柔迷人,他闭着眼睛许过愿后,又将蜡烛吹灭,孟云主动对着他举起了酒杯:“生日快乐!”

章节目录 第587章 秘密 “我今天的确很快乐,希望以后每天也都可以这么快乐。”顾长水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笑意盈盈的深色眼眸里闪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

孟云想,幸亏他一年也就过这一次生日,不然经常被他这么连要挟带乞求的占便宜,自己可就惨了。

顾长水对孟云体贴的很,先把面前的那份牛排切好放到她面前,看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才继续切另一份。

孟云吃着香喷喷的牛排,饶有兴致地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秘密。”顾长水故意卖关子似的,一抹狡黠从眼睛里一闪而过,“或许你很快就知道了。”

吃过饭时间还早,顾长水说要带孟云去个地方,孟云识趣地没有拒绝,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算她拒绝他也会想着法的让她答应,谁让今天是他生日呢!

孟云没想到他会带她到他的住处,以前他也好几次说要带她来,她都没答应,总感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够妥当,搞不好或许会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孟云从小生活在民风淳朴的小镇,较之从小生活在大城市的顾长水思想要保守得多,再说她才是个刚入大学门的小姑娘,谈谈清纯的恋爱可以,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就不好了,不到结婚,她是不愿把自己彻底交出去的。

顾长水跟她的思想就大不一样了,男人的本能就是想占有,尤其是他认为已经遇到了今生都不会改变的女孩,情深所致,他就想早点占为己有,尽情享受爱情的甜蜜。

顾长水不习惯住几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刚上大学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小区离学校很近,骑车上学顶多十分钟,房子的面积很大,装修得也很华美,应该是有人定期过来保洁,每个房间看起来都很整洁。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多可惜啊!”

“的确可惜了,要不然你也搬过来我们一起住?”顾长水脸上嬉笑着,心里却是饱含着期待。

孟云只是实话实说发表了下看法,没想到却被他想歪了,懊恼地瞪他:“谁要跟你一起住了,我喜欢住集体宿舍,人多热闹,晚上不害怕。”

“原来你是个胆小鬼啊!”顾长水笑她。

孟云望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说:“你的住处我看过了,我也该回去了,晚了宿舍就要锁门了。”

“你看时间还着早呢!再陪我会儿。”顾长水拉着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挂钟上的时间显示才刚八点。

孟云觉得不对劲,看窗外的天色少说也应该有九点钟了,不过她看挂钟又是正常走着的。

心里正疑惑着,顾长水又开始拉着她哼唧起来:“别那么早就回去嘛!我生日还没过完呢!”

“还没过完?你都过了大半天了!”

“不到12点,就不算过完。”

孟云只好再次缴械:“好吧!我最晚九点半必须回去。”

“好,一言为定!”一抹得逞的狡黠从顾长水的眼睛里一掠而过,他拉着孟云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

沙发是个制造暧、昧的好场所,看电视只是个幌子,想跟心爱的女孩你侬我侬才是真的。

电视没看一小会儿,顾长水就又开始不老实了。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傻女孩 正在你侬我侬时,电视上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各位观众,现在开始播报晚间新闻……”

晚间新闻播报?一般不都是十点开始的吗?而寝室关门的时间也是十点!

孟云一个激灵推开顾长水,睁大有些迷蒙的大眼睛,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正在播报晚间新闻吗?

孟云从来不知道,小情侣在一起会感觉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正在兴头上的顾长水突然被孟云拒绝,心里好失落,不过却故作惊诧状:“啊?现在已经十点了?不会啊!我家的表才九点。”

孟云也赶快朝墙壁上看去,果然,那挂钟才刚过九点,这就很怪异了!

孟云突然抓起他的手腕:“你看手表上的时间!”

顾长水一看自己的手表,掩饰住做贼心虚,纳闷地说:“真的是十点了,难道那挂钟坏了?不过不应该呀!明明走得好好的,还真是奇怪了。”

孟云怎会知道,某男为了今晚,早上的时候就把墙上的挂钟调慢了一个小时,然后引诱着她一步步来到了他铺设的陷阱旁。

庆幸的是,她终于跳进来了!

顾长水偷偷瞥一眼孟云气哼哼的小脸:“那怎么办?宿舍你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住我这里了。”

“我才不要!”

“总不能让你睡大街上吧!住旅社的话还要查身份证,你身份证肯定没带吧?”那个年代刚实行身份证,大多数人还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毕竟用到的时候不多。

见孟云眼底挣扎,似乎有了些松动,顾长水乘胜追击:“你看我这里有床,有沙发,两个人睡肯定没问题的。”

孟云哼一声:“都是你害的!”

“好好好,都是我害的。”顾长水诚恳无比的认错,“那就住下吧!”

为表示歉意,当然也是体贴,顾长水主动提出自己睡沙发,让孟云睡他的卧室。

孟云也不推让,毕竟卧室门上有锁,睡在里面安全。

洗漱过后,他们互道了晚安后就各自睡去了。

孟云是确定把门锁好才睡的,可睡到半夜,感觉床上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爬了上来。

她警觉地转头,他却委屈着声音说:“外面太冷,我来床上暖和暖和。”

顾长水可怜兮兮地说着,朝孟云挨近一些,真的很怕冷似的:“别赶我走,外面真的很冷,我恐怕要感冒了。”

孟云心里挣扎了片刻,说道:“我不怕冷,我到沙发上去睡。”

顾长水按住就要起身的孟云,吓唬道:“外面那么空荡,还那么黑,你不害怕呀!”

孟云暂时不动了,看来他的话起了作用。

后来,顾长水又对她做人了君子保证。孟云就信了他,也打消了去沙发上睡的念头。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学期结束,寒假就要来了。

放假第一天,孟云就急着坐火车回家,想早点回家陪妈妈。

顾长水对她是难分难舍,一直把她送上火车,又跟着启动的火车跑了好远,彻底看不见她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火车站。

章节目录 第589章 我们正在恋爱 孟云回到家,每天都能收到顾长水的信,她觉得顾长水简直像个女人似的,总是跟她说一大堆肉麻的废话,有的甚至还是酸掉牙的那种。

就比如这句:“我的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吃饭的时候想,画画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想你想得都瘦了一大圈了,真如古人所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再比如这句:“我的云,你总是那么漂浮不定,让我无处寻觅,你快点回来吧,我想你想得都得相思病了。”

孟云也会给他写回信,不过频率没有他那么高,篇幅也没有他那么冗长,顾长水就回信控诉她,说她没有他真诚,没有他爱得深。

孟云拿他没办法,索性不给他回信了。

没过两天,顾长水就突然出现在了孟云家,是孟妈妈先迎接的他。

“呀!是小顾来了!来来来,快请进!”孟妈妈一脸惊喜地接住他手里的行李,然后对着楼上大喊,“云云,你看谁来了?”

孟云从楼上下来,看见坐在楼下的顾长水,先是惊讶,很快脸上就浮出不快:“你怎么来了?”

“我……我就想来看看你。”顾长水也知道自己不打招呼就来显得太唐突,忙局促的解释,又觉得当着孟妈妈的面这么说不太妥当,赶快补充道,“哦还有阿姨,我都大半年没见阿姨了,就想来看看。”

孟妈妈笑眯眯地说:“阿姨也想你了,云云你来陪小顾哥哥聊会儿,我去给你们拿吃的。”

孟妈妈一走,孟云就沉着脸说:“谁让你不打招呼就来的?”

“谁让你不给我回信的,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顾长水有些委屈似的,起身拉住孟云的两只手轻轻摇晃着,“云云,我真的想你了……”

“可是你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就来啊!”孟云噘着嘴嗔他。

“咳咳……”

一道类似于提醒的咳嗽声让一对小情侣吓了一跳,孟云率先把自己的手从顾长水手里抽出来,做贼心虚般地垂下了头。

顾长水目光忐忑地望向孟妈妈的方向,脸上很快聚集起被抓包的局促红晕。

只见孟妈妈端着两盘小面点过来,放在桌子上后,也没说话,坐了下来,目光沉静地望着他们,似乎在等着他们的解释。

这种情况,肯定应该是男人首当其冲的,于是,顾长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阿姨,我……我……”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一开口,嘴巴不听使唤似的总结巴,他懊恼地闭了下眼睛,又深深地喘了口气,才恢复如常,“云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现在是云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恋爱。”

“没有,不过阿姨又不是老眼昏花,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孟妈妈依然面目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语调却是严肃的,“只是,你可知道恋爱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是为了将来成为人生伴侣,携手一辈子。”顾长水脱口而出。

章节目录 第590章 解了相思之苦 “说得很好。”孟妈妈轻轻颔首,脸上的肃然凝重却是不减,“阿姨这辈子选男人看走了眼,最后落得孤苦一人的下场,所以,我希望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必须慎重。”

顾长水当即明白她的意思,也难怪孟云不愿提及她爸爸,原来是孟爸爸负了孟妈妈,为打消孟妈妈的顾虑,顾长水忙保证道:“阿姨,我是真心喜欢云云,将来也一定会跟她结婚,给她幸福的,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只要你能说到做到,阿姨自然不会反对你们。”孟妈妈听他说得真切,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又问,“对了,你父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吗?”

“我还没跟他们说,不过我爸妈都很尊重我,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一定不会反对。”顾长水忙给孟妈妈宽心。

可后来的残酷事实证明,顾长水在这件事上太过自负了,也想得过于简单了,过去,在别的事情上他父母的确尊重他,可唯独终身大事上,偏偏寸步不让,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孟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她的女儿她心里有数,也有那个自信,如此风姿,又如此好品行,如若男方的父母再有所挑剔,那只能说他们眼光太差,没有那个福分。

得到了孟妈妈的许可,顾长水喜不自禁,便在孟云家安心住了下来。

孟云觉得顾长水特别狡猾,抑或是特别会伪装,在孟妈妈面前,总是表现得勤快又踏实,偶尔还会流露出羞涩和局促,像个乖巧的好孩子一样。孟妈妈也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赞赏他了。

而在她面前他就特别放肆,一到没人的地方就会对她毛手毛脚,流露出被他隐藏起来的流、氓习性。

不过在孟镇的这几天,他也顶多是偷偷抱抱她,偶尔亲一下,倒是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在孟镇住了几天后,顾长水算是基本解了相思之苦,便听了孟云的话乖乖回到了帝城。

寒假过去,新的学期到来,按学校要求大四学生都要离开学校找单位实习。

报考大学顾长水可以偷偷改了志愿由着自己的兴趣来,可毕业后就不能由着自己了,他是独子,又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不管他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毕业后是必须要进家族企业历练,最后继承家业的。

从一开始顾长水就很清楚这个事实,等真正这一天到来时他倒也不难接受,所以,顾长水的实习单位理所当然就是自家公司。

父亲对他的要求很高,还找了专人对他进行商业方面的指导培训,以弥补他大学“荒废”的这几年,尽快适应公司业务。

也难怪父亲会有这样的举动,按父亲的说法,美术根本就是旁门左道,没有一点用,当做是一种雅兴玩玩可以,绝不能作为正经的谋生手段。

顾长水虽不像喜欢美术那样喜欢经商,但他天资聪颖,从小在父亲那里耳濡目染,也受了不少影响,真正投入其中倒也适应得很快。

可自打进入公司以来,父亲找的那位专人对他的管理颇严格,他想溜号都难,晚上还要跟父亲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商业应酬。

章节目录 第591章 老奸巨猾 可自打进入公司以来,父亲找的那位专人对他的管理颇严格,他想溜号都难,晚上还要跟父亲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商业应酬。

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像过去那样每天都跟孟云见面了,这是目前来说最令他惆怅的事了。

休息日是他的自由时间,也是他能跟孟云约会的时间,集聚了一星期的思念终于可以得到释放了。

一星期不见,两个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孟云对顾长水似乎比以前热情了,也温柔了许多。

两人的感情反而因为距离更深入了一步,这是顾长水没有想到的,也是最令他欣喜的。

转眼到了五月,也步入了初夏。

5月6号是孟云19岁生日,顾长水老早就计划好如何为她庆祝生日。

因为生日那天不是休息日,在顾长水的强烈要求下,孟云只能请了一天假,跟他一起乘船去了奥芬岛。

白天,他们在度假区痛痛快快玩了一天,一直到太阳落入海面,顾长水还绝口不提回去的事。

孟云不免心急,催了他几次,他才磨磨唧唧地带她去了码头,可码头上的工作人员说最后一班船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开走了。

“怎么办?回不去了,看来只能住岛上了。”顾长水摊开双手耸了下肩,非常遗憾似的。

孟云生气地瞪他,却是于事无补,只能跟着他再次回到度假区。

孟云没有带身份证,只有顾长水一张身份证,两个人就只能开一间房。

不过事后孟云才知道,他们入住的那家酒店正是顾氏产业,别说再开一间房,就是再开十间房对顾长水来说也没问题,问题在于这是他蓄谋已久的行为,可怜她毕竟比他少吃了三四年的饭,跟他比起来还是太单纯稚嫩,怎么能识破他那老奸巨猾的无耻阴谋?

说顾长水老奸巨猾也好,说他无耻也罢,反正他想跟心爱的女孩有突破性的发展。

办理过入住手续,两人一起往房间去,孟云的小脸还一直绷着,显然还在生气,顾长水只能跟在她身后好言相哄:“云云,你别生气嘛!我真的记错时间了,我还以为时间还早呢!下次我一定记准时间了,坚决不会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你是故意记错时间的也说不定!”孟云气哼哼的,她本来请的是一天的假,今晚住在岛上,就算坐明天早上第一班船返回,上午的课也肯定要耽误了,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犀利地射向他,“你说,上次你生日,你家的挂钟是不是你故意调慢的?”

顾长水怔愣了一瞬,忙掩饰住心虚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有那闲工夫去干那种事呢!我做事你还不知道,向来光明磊落,从来不背地里搞小动作,那次是挂钟该换电池了,这次是我记错时间了。”

“你光明磊落?最喜欢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就是你了!”孟云嗤之以鼻,匆匆顾盼了下左右,压低了音量,“你说,你为什么总是一看见没人就对我那样?”

章节目录 第592章 你真美 “你光明磊落?最喜欢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就是你了!”孟云嗤之以鼻,匆匆顾盼了下左右,压低了音量,“你说,你为什么总是一看见没人就对我那样?”

“你喜欢在有人的地方我对你那样?”顾长水说着,贱兮兮地凑近孟云,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那好,我下次就在有人的时候对你那样,别人要围观,我就说我跟我老婆亲热,你们看什么看?”

孟云气得哭笑不得,使劲拍他:“顾长水,你讨厌死了!”

“过生日不能生气的,来笑一个,你笑起来最好看了。”顾长水吃痛,却是仍对着她嬉皮笑脸,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美好,心情飘飘然。

这就是顾长水,人前人后就像是两个人一样,人前他文质彬彬,温润如玉,而在孟云面前却是透着这般无赖的孩子气。

当然,顾长水的这种无赖的孩子气也只有在孟云面前才会展示出来,应该说这是一种潜藏在内心最本真的自我。

在孟云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后,他的这种最本真的自我也跟着彻底的埋葬了。

进了房间,他们把背包放下,又简单整理了下自己,顾长水就拉着孟云去吃饭。

美食、蛋糕、蜡烛、红酒、鲜花、音乐,每一样都象征着美好的祝福,没有女孩置身这种精心安排中不被感动的,孟云也不例外。

“云云,生日快乐!”为孟云唱过生日歌,看着她吹灭生日蜡烛,顾长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红色盒子,微笑着打开来。

里面是一条闪着耀眼金光的项链,他轻轻拿起来,为她戴在了脖子上,柔声问:“喜欢吗?”

“很漂亮。”孟云抚摸着项链上四叶草形状的钻石吊坠,由衷地赞道,又指了指她脖子上本来戴着的用红绳子穿起来的翡翠玉坠,“不过我已经有一条了。”

“你这个哪是项链啊,顶多算是护身符,你早都过十八岁了,不用再戴这种东西了。”顾长水说着,就顺手把那条翡翠玉坠从她脖子上取了下来。

这条翡翠玉坠孟云从小就戴着,的确算是护身符,脖子里突然一空,顿时感觉很不习惯:“可我已经戴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变的啊!”顾长水劝道。

孟云的皮肤白皙柔滑,脖颈线条优美流畅,宛如白天鹅一般,金项链戴在脖子上,简直美得无法形容。

顾长水如痴如醉般地望着她,一股浓浓的爱意在胸口间不断的激荡、膨胀:“云云,你真美!”

“可是女人再美也有人老珠黄的时候,你们男人还不都喜欢青春美丽的?”孟云嗔他一眼,故意跟他唱反调似的。

“不是,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青春美丽,就算你将来人老珠黄了,在我眼里你也是最美的,何况到时候我也老了,我们正好般配。”顾长水握住她的手,话说得像是某种誓言一样庄严。

吃过饭,他们到海滩上散了会儿步才回到酒店。

章节目录 第593章 我们结婚好不好 翌日早上孟云起不来床,顾长水就体贴地陪她睡了个懒觉。

一直睡到肚子抗议的咕咕叫,孟云才悠然醒来,睁开眼,入目即是他放大的俊脸。

孟云的小脸当即就红了,同时涌起一股后知后觉的羞愤,抬眸看某男正睡得一脸的坦荡安然,她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揪起了他的一侧耳朵。

“云云别闹,再睡会儿。”顾长水吃痛得皱起眉,捉住她的小手,又将她整个人按在了怀里。

“你看看都几点了!”孟云又朝他一侧脸颊上捏了一下。

顾长水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瞥了眼。

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懒觉睡得可真够懒的。

“哦,确实不早了。”顾长水却是一副云淡风轻,天地宽阔的模样,还顺势将准备起床的孟云又按了回来,“反正现在回去你也赶不上课了,干脆我们再在这里住一晚吧!”

才短短一晚,就让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就这么一直跟她厮守下去,抛开工作,抛开学习,只有他们两个,清清静静又缠、缠、绵绵下去。

经过昨晚,孟云从青涩少女变成了真正的女人,从内心到身体,完完全全都属于了这个男人,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讲,她更离不开他了。

那个年代的人思想还比较保守,一旦男女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那就是认定一辈子的,尤其女孩,在这方面比男孩看得更重一些。

孟云窝在他怀里,秋后算账似的质问:“你说,为了昨晚,你蓄谋了多长时间了?”

说是质问,其实更像是撒娇,抑或是调情。

顾长水一脸得逞的笑意:“对女朋友这样怎么能叫蓄谋呢?应该叫精心策划才对。”

孟云努努嘴,没再说什么。

顾长水正了正神色,说:“云云,我们结婚好不好?我想天天都跟你在一起。”

“可我还没毕业呢!而且我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孟云能听出来他是认真的,心里涌起感动,却也不无惆怅,那个年代的在校大学生是不允许结婚的,就算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依然结不了婚。

“你为什么这么小呢!要是当初你妈早生你几年就好了。”顾长水长叹一声,“好吧!等你一过20岁我们就结婚,学校那边我们可以瞒着,不让人知道就行了。”

孟云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这算是跟我求婚了?”

“算是吧!”

“也太不正式了吧?不答应!”孟云戏谑似的,求婚最起码要有鲜花戒指的,而且哪有人是躺在床上求婚了,这地点也太缺乏浪漫了。

“不答应你现在也是我老婆了,就昨晚的事实,我们完全可以构成事实婚姻了。”那个年代的婚姻法有事实婚姻这一条,不过是需要长期的同居关系才能成立。

一听这话,孟云就明白就算他们暂时不能结婚,她以后也肯定少不了经常被他折腾。

眼看顾长水的吻又要落下来,孟云忙避了下:“哎呀别闹了,我饿了。”

顾长水暂时消停下来:“好,我打电话让服务员把餐送到房间来。”

等餐的时候,孟云去冲了个澡。

若说经过昨晚他们两个的变化,首先应该表现在称呼上,顾长水非让孟云喊他阿水。

章节目录 第594章 我恨他 阿水,阿水,听着好听,喊的人也觉得顺嘴,孟云很乐意这么喊他。

其次,顾长水在孟云面前表现得更肆意了,当然也更体贴了。

就比如说,孟云去洗澡顾长水非要帮她洗,孟云当然没有答应,吃饭的时候,顾长水又非要喂她吃,这次孟云倒是答应了,女孩的感情是细腻的,也是丰富的,在享受被他宠爱的同时,她对他的爱也更加深刻了。

吃过午饭,孟云到底没有答应顾长水再在岛上住一晚的提议,坚持要回学校,于是,在顾长水的遗憾和哀怨中,孟云随他乘上了返回帝城的船。

以后的每个周末,顾长水和孟云的约会地点就改在了他的个人住处,往往一待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饭,看电视,就是陪他厮混。

云雨过后,孟云靠在顾长水怀里,将睡未睡时,顾长水突然说:“云云,过段时间我带你去见见我爸妈吧!”

孟云恍然睁开眼,愣了片刻,才说:“我们现在又结不了婚,为什么这么急着带我去见他们?”

“结不了婚我们可以先订婚,我们都在一起了,我总得在我爸妈那报备一下吧!”顾长水说得很真诚,又垂眸看一眼怀里娇柔可爱的女孩,坏坏地笑道,“再说,也得给你个名分啊!”

其实顾长水是想说他要对孟云负责,而且是负责一辈子,可说出的话,孟云却听着带有几分戏谑的味道:“去你的,你以为这是古代啊,女人那么在乎名分,你也未免太大男子主义了!”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我未来老婆这个事实是你必须承认的。”顾长水霸道地说。

现在的他才不会再担心她会心有变故,自从他们发展到这一步,他能明显感觉到她比以前温柔和顺了,对他也更主动热情了。

他从来都认为,他们从恋爱走到结婚那一步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他亦从来没有预料过除了跟她,他还会跟其他女人产生任何交集。

心已被填满,再容不下其他。

孟云的唇角勾起笑意,又缓缓的消失不见,她抿了抿唇,说道:“你以前每次问到我爸,我都不想跟你多说……”

她的话刚一出口,顾长水就立刻表现出了兴趣来,头朝床头上靠了靠,垂眸看着她,静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孟云继续说:“我不想提他是因为我恨他。”

“是他负了你妈对吗?”顾长水问。

孟云点点头:“我爸年轻的时候是混B会的,有次被人追杀逃到了孟镇,当时他受了重伤,是我妈救了他,还一直照顾到他的伤彻底恢复好。

“我妈很傻,在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情况下就爱上了他,当然,也不能说他不爱我妈,应该也是爱的吧,不然他也不会娶我妈了。

“可是他们才刚结婚没多久,我爸就跟着来寻他的老大走了,一走几年都杳无音讯,直到我两岁那年,他才写信告诉我妈他在南洋一带立稳了脚跟,很想接我妈过去。

“但那时候又恰逢动荡年代,他回不来,我妈也出不去,两个人只能遥遥思念却是无法相聚。”

章节目录 第595章 脚踩两只船 “后来社会安定了,他终于可以回来了,我妈很高兴,心想这些年的苦苦等待总算是没有白费。

“就在我12岁那年,他真的回来了。我记得那天我也特别高兴,就像是过年一样。他给我妈和我带回来很多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可能是我妈和我被他虚假的热情蒙蔽了眼睛,竟然都不知道他那次回去根本不是接我们出去的,而是跟我妈离婚的,因为他在几年前就已经再婚了,娶的是当地一个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

“其实他到国外后已经改了名字,现在的他跟过去的他根本就是两个人,跟不跟我妈办理离婚都无所谓了,可那个千金小姐似乎很忌讳他跟我妈的过去,非要他亲自回来跟我妈办理离婚手续,然后跟她彻底断绝往来。

“得知我爸回来的真正目的,我妈先是震惊,然后是气愤,最后只能是伤心落泪。我妈外表虽然柔弱,其实是个内心很刚强的人,别的女人面对这种情况通常会很崩溃地大闹一场,至少应该痛骂他一顿。可她没有,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为难我爸的话,很干脆就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对离婚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她不希望我爸把我从她身边带走。

“其实我妈真是多虑了,我爸再婚后已经又有了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会稀罕我这个女儿,再说他想要我,他那个千金小姐的老婆可不想要我。

“从小到大,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我爸,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也比我想象得要帅,可是我对他的印象却极坏,我觉得他是一个虚伪自私、喜新厌旧、没有责任没有担当的男人。为了自己的事业,他可以狠心抛弃苦苦等待他多年的结发妻子,另娶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千金小姐。

“就算他刚出去那几年回不来,我妈也出不去,但是我妈都能等,他为什么就不能等?最可恶的是,他都已经跟那个千金小姐结婚好几年了,却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妈实情,还继续跟我妈保持着书信往来。

“有次我偷偷看了他写给我妈的信,他竟然还说很想念我妈和我,就连他回来的真正目的也是跟我妈过了好几天的夫妻生活后才吞吞吐吐跟我妈说的。

“也难怪我妈一开始接受不了,有哪个女人会受得了昨晚还跟你恩恩爱爱,可是第二天就突然提出离婚那么残酷的事?”

孟云说到这里,顾长水突然愤然地接话:“你爸脚踩两只船的行为的确是有些卑鄙了。”

“不是有些卑鄙,而是很卑鄙!特别卑鄙!”孟云恨恨地说。

“对,特别卑鄙!”顾长水也随着她的情绪附和。

“我要是我妈,早就把耳光甩在他脸上了,然后再把他给的钱狠狠地砸在他脸上,可是我妈很让我失望,她不仅没对他说一句狠话,还收了他的钱,那时候我觉得我妈很没骨气。”

“当时我年纪小不懂事,也理解不了我妈的行为,后来等我慢慢长大了,才渐渐明白了她。”

章节目录 第596章 誓言的报应 顾长水听到这里,眼睛里多了些疑惑和期待。

孟云继续说:“我妈是爱得太深了,连到最后的决裂都不想给对方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她那么顺利就收了我爸的钱,无非是不想让他带着自责和内疚离去。”说完,她抬眸望向他,然后苦涩一笑,“你看,我妈是多傻的女人啊!连爱都爱得那么卑微,那么苦涩。”

“不,我觉得你妈很伟大,我从心里敬重她。”顾长水的内心涌起一股苦涩的感动,复而又问道,“对了,你爸现在还跟你妈有联系吗?”

“没有,不过倒是每年都往家里寄钱,说是给我的抚养费。”

“你爸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的人。”

孟云冷哼:“钱对他来说算什么?听说他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他只是想用钱来买些心安吧!我妈那么好,又待他一心一意,他却那么辜负了她,我就不信他半夜醒来会不心虚。”

话听到这里,顾长水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她跟他讲这些并非只是简单的跟他介绍她的家庭,而是借痛斥父亲而对他发出暗示性的警示,明白过来这些,顾长水忙保证道:“云云,以后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负你的!”

“你要是负了呢?”孟云似认真又似玩笑地问。

顾长水立刻挺直身体坐了起来,急切又郑重地说:“男子汉一言九鼎,我说不会负就不会负!”

孟云不配合地切了一声:“我爸当初跟我妈好的时候也肯定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到最后不还是负了她?”

“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听她这么说,顾长水更急了,举起右手就做发誓装,“如果我顾长水这辈子负了孟云,就让我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我信你就是了,你何必发那么毒的誓呢?”听到死这个字眼,孟云感觉太刺耳,也委实觉得不吉利,眉头皱了皱,却还是表明了态度,“不过,我这个人的性子跟我妈可不太一样,你将来要是敢负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说的是永远永远,你记住了?”

“记住了,不过我不会让那种可能发生的。”顾长水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回答得无比自信。

可后来的残酷事实不仅给了他致命的一棒,还将他永远沉在了痛苦的深渊中,苦苦挣扎在痛苦中的他一直把它归结为是誓言的报应。

过了一会儿,孟云不经意似的问:“阿水,你爸妈会同意我们的事吗?”

“当然会了,你这么优秀,我们又这么相爱,他们没有不同意的理由。”顾长水回答得不假思索,也理所当然。

“嗯。”孟云放下心来,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顾长水怎么也不会料到,当他兴致勃勃又满怀希望地回家告诉父母他恋爱的消息时,父母的态度会那么的严肃,先是盘问女孩的个人情况,接着是她的家庭情况,恨不能将她祖宗八代都挖出来刨根问底一番。

章节目录 第597章 他讨厌她 顾长水把他所知道的都如实告诉了父母,父亲听完,首先提出了反对,而且反对的态度相当强烈,说女方出身太不好,穷乡僻壤不说,妈还是个被丈夫抛弃的寡妇,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女孩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人品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而他们顾家是赫赫有名的名门,再怎么自降身份,也坚决不会娶那种儿媳妇进门。

紧接着就是母亲的强烈反对,母亲应该是从定期去给顾长水打扫房间的佣人那里听说了些什么,大致已经猜到他跟孟云同居的事实。

顾长水跟孟云在一起时倒没有被佣人直接撞见过,但两人在一起留下的痕迹却很明显,被佣人猜到再报告给母亲也极有可能。

母亲觉得女孩还不到二十岁就随随便便跟男人发生关系,行为举止太过轻浮,说不定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孩,难怪会把儿子迷成这样。

对父母的无稽之谈顾长水简直无语至极,也痛恨至极,并对父亲的门第观念,母亲的迂腐思想狠狠地痛斥了一番。

总之,他跟父母谈崩了。

事后,顾长水又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可能是耐心不够,跟父母交谈的态度和方式都不太好,心平气和下来后,他又找父母谈了一次。

这次,他态度好了,可父母的态度却极为不好了,而且反对的态度比上次更坚决。

没过几天,在他完全不知情中,父母安排他跟一个叫兰香梅的女孩见了面,年轻的兰香梅虽无法跟钟灵毓秀的孟云相提并论,不过经过精心打扮,也算得上比较出众的。

莫名的,顾长水初次见她就讨厌上她了,不仅讨厌她戴着面具似的脸,更讨厌她刻意伪装的楚楚可怜和温柔大度。

知道父母的用意,顾长水很直白的告诉兰香梅,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很爱很爱她,他这辈子只会娶她,而不会娶别的女人。

兰香梅却非常无辜似的抹起了眼泪,求顾长水也给她一次爱他的机会,别那么早就做决定,或许慢慢的他会发现她更适合他。

顾长水没想到她如此的不识趣,于是对她更加厌恶。

他早就听说,两年前她父亲为救他父亲而丧命,自此,父亲就格外关照她家。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兰父刚死没多久,父亲就给兰家许下了这门亲事,只不过一直没告诉他而已,毕竟那时的他还不到二十岁,想着等他到了结婚年龄再说也不迟,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孟云,父亲只能提前跟他摊牌了。

看来,父母这是铁了心的要拆散他跟孟云了。

顾长水当然是坚决反对他跟兰香梅的婚事的,他甚至放出狠话,说要离家出走,永远不回这个家。

当然,这只是他情急之下的狠话而已,事后,他还总希望跟父母通过和平的方式把问题解决了,比如,他劝父母可以更多的关照兰家的生意,但不一定非要他娶兰香梅,因为他讨厌她。

章节目录 第598章 生辰八字 可父亲早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也早就认定了兰香梅这个儿媳妇。

跟父母闹矛盾的那段时间,顾长水跟孟云约会时常常走神,有时候两个人正说着话他精神一恍惚都不知道说到哪去了,好几次都接不上孟云的话。

有时候,他又会突然将孟云抱得紧紧的,好像极怕失去她一样,嘴巴张开又合上,明明心里有话,却是不知如何跟她诉说。

就算他告诉她实情,不仅问题解决不了,还徒让她跟着伤心难受,还有,恐怕以她刚烈要强的个性,说不定会为了成全他父母,一气之下跟他分手。

他怕那样的后果出现,所以,他决定先暂时瞒住她,总想着,问题在他父母那边,等那边的问题一解决就万事大吉了。

顾长水走神走得越来越严重了,甚至有两次,他跟孟云在一起时都忘记采取措施了。

孟云算算日期,觉得应该是在安全期,便没有指责他什么。

而且,他们在一起时顾长水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没有以前那么温柔小心了,甚至带着一股原始的味道。

殊不知,那是顾长水在极度害怕失去心爱女孩的折磨中而迸发出来的深沉而绝望的爱。

细心敏感的孟云当然也发现了他的异样,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又总说没有,只是说最近工作有点忙,总在想工作上的事,所以才会走神。

走神走得多了,他对待孟云就没有像过去那么热情体贴了,既然他说工作忙,孟云又看他的确比以前憔悴了不少,便信了他的话,更没有多想,表现出对他心疼的同时,也对他更温柔体贴了。

后来,顾长水学聪明了一点,知道他跟兰香梅的婚事是父亲的主意,而母亲只是听了父亲的话而已,相比较而言,母亲那边就比父亲那边好说话一些。

于是,他就打算先从母亲那边打开缺口,他利用母亲对自己的疼爱,连撒娇带耍赖地在母亲面前纠缠,诉说自己的苦衷,还拿了孟云的照片给母亲看,让她自己对比谁更优秀。

顾母当然没有眼瞎,从内心讲她也希望宝贝儿子幸福,娶个自己喜欢的女孩,于是,做出了一定的让步,暂时放下孟云卑微的出身,她问顾长水要了孟云的生辰八字,说要找个算命大师给看看适不适合当顾家的儿媳妇。

顾母很相信风水算命之类的东西,家里但凡有大的决策,她都会找算命大师算一算,顾长水没有反对,他跟孟云在一起是那么和谐,那么快乐,他相信他们一定是天生一对。

顾母可不是只要了孟云一个人的生辰八字,而是也要了兰香梅的。

从顾母问兰母要兰香梅的生辰八字那一刻兰家母女就已经猜到顾母要干什么了,为了能将女儿顺利嫁进顾家,兰家母女没少费心思,还暗地里收买了两个给她通风报信的顾家佣人。

顾长水跟父母的几次交锋,或多或少被家里的佣人听去了一些,兰香梅是早就清楚有情敌的存在,现在顾母的态度突然出现了松动,加之顾长水对兰香梅一贯冷漠甚至厌恶的态度,兰家母女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整日寝食难安。

章节目录 第599章 这一别成了永别 从顾家佣人那里打听到顾母要去拜会的算命大师后,兰家母女便提前找了过去,花重金收买了他。

结果可想而知,算命大师说,孟云是天煞孤星命,这种人根本不能结婚嫁人,因为这种命的人,嫁给谁谁倒霉,先是克夫,再克公婆,最终克得夫家家破人亡。

顾母当即就吓坏了,她只有顾长水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她怎么能让他娶那么可怕的女人进门,那不是等于取了个妖孽吗?

接着,顾母又让大师看了兰香梅的生辰八字,收了别人的钱财,算命大师自然是把兰香梅说得天花乱坠,跟孟云恰恰相反,说她是旺财旺家旺夫命,谁娶了她,丈夫长命百岁,事业顺风顺水,节节高升,整个家庭也都一直是鸿运高照。

顾母听得满心欢喜,回去后,把在算命大师那里听到的如实告诉了顾长水,并更加坚定了要他跟孟云彻底断绝来往,尽快跟兰香梅结婚的态度。

顾长水大骂那算命先生是江湖骗子,诅咒他将来不得好死,甚至杀死他的心都有了。

一学期很快过去,顾长水毕业了,孟云也迎来了暑假。

孟云回孟镇那天,还是顾长水去送的她,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他们的永别。

孟云回到孟镇,先开始还能收到顾长水的信,可一段时间后,就收不到了,连她给他寄去的信他都没有写回信。

孟云又怎会知道,她给顾长水写去的信还没送进顾府就全部被顾母拦截了,而顾长水差佣人往外寄的信也无一例外的被拦截了。

顾长水跟兰香梅婚期的突然提前让顾长水措手不及,在大吵大闹、甚至绝食的抗议都无用的情况下,他决定偷偷逃走,像以前很多次的寒暑假一样,趁着半夜逃出去,不过这次逃出去,他再也不打算回到这个可恶的家庭了。

他决定先到孟镇找孟云,至于以后的打算他还没有想好,他有手有脚,也算有一技之长,他就不信离开父母他不能自立。

可顾长水的计划失败了,父母显然早已经未雨绸缪,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还没走出大门,就被日夜巡逻的家丁抓了回去。

这下,他被彻底的软禁了。

他继续用绝食来抗议,母亲也跟着他绝食,结果,他还没倒下,母亲先倒下了,而且病得不轻,在父亲和医生的责备声中,顾长水顿生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母亲见这招对他管用,就变本加厉,还自导自演闹过一次吞安眠药自尽。

顾长水被吓住了,如果在爱情和亲情当中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那他只能暂时放弃爱情,选择亲情,因为他不能置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的生死于不顾,那样的话,他连人都不配做,更不配得到美好的爱情。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终于做出了妥协,不过只是暂时的妥协,而不是永久性的。

他是这么计划的,既然注定躲不过跟兰香梅的婚姻,那么就先暂时跟她结婚,至于婚后怎样那就是他说了算的。

章节目录 第600章 噩梦连连 他是坚决不会跟厌恶的女人发生实质性的关系的,只要他管理好自己的心,管理好自己的身体,他还是完完全全属于孟云的。

等到那个兰香梅受不了他的冷漠,甚至是他的冷暴力时,一定会主动提出离婚,到那时,他就可以彻底解脱她,重新回到孟云身边了。

那年暑假,对孟云来说注定是噩梦连连,先是孟妈妈的,接着是顾长水的。

谁会料到,孟妈妈到外镇去赶集,走到一座年久失修的桥上,桥面会突然坍塌,而那座桥是一座旱桥,下面没有水,都是些乱石杂草,可怜的孟妈妈摔下去后,当场就没了命。

失去相依为命的唯一至亲,这对孟云的打击可想而知,这时候的她,最需要的是安慰和帮助,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顾长水,她给他写信,向她诉说母亲意外去世的悲苦和绝望。

她以为顾长水收到她的信一定会很快赶到孟镇的,可是她没能等来他,却等来了从国外回来的父亲。

孟云惊讶于父亲是怎么知道母亲出事的,却是没有问出来,后来她才得知,父亲这些年一直用重金托孟云的一个本家大伯暗地里关照着她们母女,这位本家大伯会定期跟他汇报她们母女的生活情况,母亲一出事,这位本家大伯当然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到父亲了。

给母亲办理丧事那几天,孟云对父亲又有了重新的认识,她能从他痛苦复杂的眼神中寻到他对母亲深深的内疚,甚至是旧情难忘,母亲下葬那天,她无意中看到了他冷酷英武的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两行清泪。

而他面对孟云时,眼神往往饱含着一种类似于自责的温情,尽管他的脸看起来是冷峻的,是不苟言笑的,事实上他无论对谁都极少笑过,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温和的,是父亲对待女儿应该有的那种慈爱表情。

给母亲办完丧事,父亲没有立刻回去,孟云也不好撵他走,这几天孟云几乎都没怎么跟他说话,完全视他为陌路人,反正知道他迟早是会走了,也就懒得搭理他那么多。

那天晚上,父亲敲响了她卧室的门,跟她有了第一次很深入的谈话。

孟云正坐在床上发呆,还沉浸在丧母的痛苦中。父亲在她床边坐了下来,先垂眸叹了口气,才开了口:“云云,你妈不在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我不放心,想带你到X国去。”

孟云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些,意外的同时,埋藏在心底的那股委屈和怨怼也同时被调动了出来,她不屑地一撇嘴,阴阳怪气地问:“你那个千金小姐老婆会同意吗?”

“我会想办法说服她,也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只要有爸爸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

父亲说得很认真,态度也很真诚,并不像是那种随便跟她说说,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也算是对你仁至义尽的那种。

莫名的,他越是这样,孟云心里的委屈和怨怼就越多,犹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绵延不绝。

章节目录 第601章 虚伪 她继续阴阳怪气地说:“从小到大,我受的委屈还少吗?我都19岁了,可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第一次是你跟我妈离婚,第二次是办我妈的葬礼,所以说,有没有你这个父亲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也早就习惯了。”

“云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怨恨我,我承认,我是个不负责的男人,是我负了你妈,对你更是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我对你妈和你都有很深的愧疚,所以,我才想对你尽力弥补些什么。”

孟云并不为他略带着悲凉的情绪所动,反而嗤笑道:“你不就是想通过弥补我来求得内心的救赎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所以,我不会跟你出国。”

父亲非但没有因为她有些恶劣的态度而生气,反而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笑意:“云云,你这个说话的样子跟我小时候真的很像很像。”

“有吗?”孟云脸色一囧,负气似的瞪他,“我才不像你,我像我妈!”

不知道她这个负气的样子有些滑稽还是太可爱,父亲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的确,从长相上看你像你妈多些,不过个性上可能更像我些。”

孟云跟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怨怼情绪莫名的少了些,从他跟母亲离婚那一刻她就恨上了他,她是打算恨他一辈子的,可是现在,他短短的几句话,就让她的情绪出现了变化,她有些懊恼自己意志的不坚定。

于是,孟云逃避似的说:“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我想睡觉了,你出去吧!”

父亲却是没有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云云,你看这是什么?”

孟云看向他手里拿的东西,是一本很小的相册,出于好奇,她伸手接了过去,原来,里面全部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从三四岁到十二岁,几乎每年都有几张。

“你小时候你妈寄给我的你的每一张照片,我都很宝贝地收着,有空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反复看,那个时候,爸爸看着你的照片常常想,原来我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接你们母女出去,我一定会把你当小公主一样养育……”

孟云突然啪的一声合上相册,带出一股子很明显的恼怒:“虚伪!你要是那么想过,会娶别的女人吗?”正因为孟云从来没有想过将来会被他带出去,跟他生活在一起,因此跟他说话的时候,她从来无所顾忌。

父亲沉默了片刻,叹息道:“你还小,大人的事很多你都不懂,尤其是男人常年在外,少不了要逢场作戏,可是有的戏却是做着做着就身不由已了,就像是个陷阱,一旦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所以说,人也有很多无奈的时候。”

孟云听得似懂非懂,直到后来她随父亲去了X国,亲眼目睹父亲跟那个千金小姐老婆的生活状况才渐渐明白他这些话的意思。

他对那个千金小姐老婆是敬重的,态度是和煦的,可以用相敬如宾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夫妻模式,那样的模式在外人看来是幸福的,是完美的,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缺乏柔情甜蜜甚至是激、情的夫妻生活有多么的乏味。

章节目录 第602章 唯一的女儿 而父亲对待母亲的态度就不一样,她12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回来,她亲眼见到了父亲看向母亲时眼睛里洋溢着的热情喜悦,以及后来提出离婚后的痛苦复杂。

所以后来,孟云渐渐理解了父亲,也渐渐原谅了他,这是后话。

孟云努努嘴:“既然知道我不懂,你还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爸爸有爸爸的苦衷,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一直这么怨恨我下去。”父亲说着,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她的头,“而且这些年,我也从来没有忘记我还有个女儿在国内。”

父亲的手掌很大,也很有力,抚在孟云的头顶,有种异样的感觉,要知道,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父爱的滋味,当然会感觉异样了,她不习惯似的拂开他的手:“你别一口一个爸爸的,我又没有这么喊你。”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爸爸,你是我女儿,而且是我今生唯一的女儿。”

“唯一的……女儿?”孟云不太明白他所说的唯一那个词眼的意思。

父亲点了点头:“对,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现在的夫人生过你弟弟后留下了病,以后都不会再生孩子了,所以说,我这辈子注定只有两个孩子。”

见孟云垂着眼眸,眼睛里似乎有挣扎的痕迹,父亲便继续规劝道:“云云,跟爸爸出国好不好?我会让你生活得更好,接受到比国内更好的教育,这一直是爸爸的心愿。”

孟云依然垂着眸,不点头也不摇头,父亲继续说:“你妈一走,你在国内又没有亲人了,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跟爸爸走吧!”

良久,孟云终于抬眸:“你等我两天,我要到帝城一趟去办点事,回来后会给你答复。”

她必须到帝城找顾长水一趟,跟他说明她这边的情况,也同时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么大的事,她是必须跟他好好商量一番的。

他如果支持她走,她就走,以前他曾说过他也有出国留学的打算,即便她走了,他们两个还是有再见面的机会的。如果他不同意,那她就听他的不走了,留在帝城,将来跟他结婚,幸福的生活一辈子。

父亲以为她要回学校办事,没有多问,答应道:“好,那我就等你两天。”

翌日一大早,孟云就乘上了前往帝城的火车,一直到晚上才到达,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个旅社住下,只待第二天的到来。

她没有顾长水家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去过顾长水家,不过她有他们家的通讯地址,按照地址找过去,应该不难找到。

第二天,孟云起了个早,按照通讯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片富人区,在经济还不算发达的年代,那片富人区却呈现出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景致,每家门户都是高门大院,院子里是花园和别墅,看起来相当气派。

孟云没有感觉意外,毕竟她老早就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她也没有产生灰姑娘高攀不起贵王子的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此时的她是坦荡的,因为她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家庭。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少爷正新婚 她按照通讯地址上的门牌号来到一个暗红色的的大门前,让她意外的是,大门正中贴着个大大的烫金的大红色“囍”字,大门两边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副婚庆对联,很显然,这户人家几天前刚办过喜事。

孟云以为找错了地方,赶紧又看着通讯地址对照了一遍,没错,就是这里。

这就奇怪了,顾长水是家里的独子,而这大门上又贴着个“囍”字,她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她随即摇头。

不!她相信他,结婚的一定不是他,不是他,一定不是!

她深吸了几口气,压了压忐忑不安的心脏,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从大门的一边打开了一个很小的侧门,给她开门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孟云猜测他可能是顾府的看门人。

看门人眯着眼睛对孟云打量了两眼,问道:“你找谁呀?”

孟云答:“我找顾长水,请问这是他家吗?”

“是,你是哪位?”

“我叫孟云,是他的……同学。”女朋友二字到了嘴边,孟云及时改了口,毕竟她还没有正式拜会过他父母,这么贸然来找他已经显得有些失礼了,所以,她不想在他父母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门老人哦了一声后,有所顾虑地说:“不过我家少爷正新婚,夫人不让别人随便进来打扰他。”

看门人的话音刚落,孟云顿时感觉一道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开,有一把利剑同时朝着她直刺而来,直直地刺入她的心脏,顿时,她的头,她的心脏,她的身体,她的四肢百骸,无一处不是疼痛的。

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连忙用手撑住了大门,才不至于太狼狈。

看门老人疑惑地盯着她异常的反应,心里一阵嘀咕后,却还是关心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孟云好像没听见他的问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只是瞠目结舌地呆愣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强行控制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颤声问:“他……正新婚?”

“对,你不是他同学吗?不知道他前天结婚了?”

孟云突然从那股难言的疼痛中回神,声音冷厉地说:“你去告诉他,我要见他,必须见他!”

既然她已经到了他家门口,她就必须见他,她要看他如何给她一个交代,那边跟她缠缠绵绵,还口口声声发誓将来一定会跟她结婚,还没几天,转脸就跟另一个女人结了婚。

难怪前段时间跟她在一起时他一直走神,同时应付两个女人,能不走神吗?还有她给他写去的信他也迟迟没有回信,原来他正在忙着娶另外的女人,怎么可能有空给她回信?

可怜她还特意把痛失母亲的消息告诉他,期盼着他能到孟镇去安慰她,她可真傻啊!

她那边悲痛万分的办丧礼,而他这边却欢天喜地的办婚礼,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又悲催的事呢!

“好,我打个电话问问夫人,看让不让你进去见他。”看门人似乎被她冷厉又强势的声音吓住了,连忙点头答应。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我们是奉子成婚 过了一会儿,看门人回来说:“你在这稍等片刻,一会儿会有人出来见你。”

孟云好像听出顾长水不在家的意思,冷声问:“他不在家吗?”

“在家,不过……”看门人欲言又止,“你等着就是了。”

孟云到底没能进到顾府,她只能站在门外等,这种到了门口却被拒之门外的滋味何等的难受,但她既然千里迢迢的来了,也就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了。

等了一会儿,孟云没等来顾长水,却等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一袭艳丽的红裙子,这打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新婚女人。

孟云一下子就猜到她是谁了,原来他不敢出来见她,倒让他的新婚妻子来见她,他可真够男人的!

兰香梅走出大门,对着孟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很快聚集起一股浓深的嫉恨。

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张清丽可人的脸,窈窕聘婷的身姿,就算她一脸精致的妆容,一身华贵的礼服,也根本压不下那种令人生恨的天然美。

兰香梅盯着孟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下巴,摆出一副正室看小三时的那种趾高气昂的架势,嘴角往一侧一撇,问道:“你叫孟云?”

孟云能从她幽沉的眼睛里感受到对方的来者不善,却还是点了头,就算她是正室又怎样?她要找的是顾长水,解决的也是她跟顾长水之间的事,跟眼前的这位似乎关系不大。

“原来你就是那个勾、引我老公的狐狸、精!”兰香梅话落手起,在孟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耳光就扇在了孟云的脸上。

这一巴掌兰香梅是用了狠劲的,将她婚前提心吊胆不能顺利进顾家门和婚后顾长水的冷漠甚至仇视全部都转化成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通过这一巴掌恶狠狠地发泄了出来。

孟云猝不及防,脚跟不稳朝后趔趄而去,但站稳后,她像是被打傻了一样,又或者是过度的沉浸在被欺骗的震惊和悲痛中,竟然失去了反击的本能,要知道,她在孟镇时也是眼睛里向来不揉沙子的人,吃了亏是必定要讨回去的。

兰香梅见她捂着脸流泪,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得意的同时,也更加肆无忌惮:“我告诉你,这一巴掌是打你这个小狐狸、精自不量力,竟敢勾、引我老公!我实话告诉你,阿水只是一时图新鲜跟你随便玩玩而已,你竟然还敢主动找上家门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孟云被她的话一刺激,终于回神,急促地抹了下影响视线的眼泪,对着她怒吼:“不,他跟我发过誓,说只爱我一人的!”

这句话只是对盛气凌人的兰香梅的一种反击,而非是她真的这么认为,抑或是要强的女孩在强者面前的一种不认输的态度。

“他爱你?简直笑话!”兰香梅不屑地冷笑,故意刺激她似的说,“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跟我求婚了,而且,我们是奉子成婚,小狐狸、精,你别再白日做梦了,赶快醒醒吧!”

章节目录 第605章 爱上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奉子成婚?”孟云陡然震惊地睁大眼,眼泪越掉越厉害,心里更是狂风大作,涌起汹涌波涛。

这么说,他跟她发生关系之前就已经跟眼前这位正室有了关系,可他还那么恬不知耻的纠缠她,难怪他对她总是那么处心积虑,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在玩弄她而已。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她眼瞎爱上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兰香梅盯着她痛苦到扭曲的脸,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突然煞有介事地抚上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肚子:“对,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你是不知道阿水对我有多体贴,多温柔……”

“别说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孟云突然崩溃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地摇着头。

兰香梅似乎还嫌看她的痛苦不过瘾一样,突然走近她,蛮横地将她的双手从耳朵上掰下来:“不相信那也是事实,我告诉你……”

“我让你闭嘴!”孟云突然从极度痛苦中清醒了意识,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一个用力,将兰香梅推了出去。

“啊……”兰香梅惨叫着朝后趔趄,就在她以为必定会狼狈地跌倒在地时,身后突然有人扶住了她。

兰香梅站稳后转头看去,是自己的婆婆,脸上故意聚集起委屈,哭丧着脸叫了声:“妈……”

顾母关心地问:“梅梅,你没事吧?”

“我没事,幸亏妈您及时来了。”兰香梅继续伪装着可怜相,眼里泪光闪烁,泫然欲泣的样子最是能欺骗人,她挑衅似的望一眼不远处的孟云,说,“她非要见阿水,说是阿水的女朋友,我告诉她阿水已经跟我结婚了,你最好不要再见了,她就突然打我……”

顾母拍拍她的肩安慰:“我知道了,梅梅你先回去,接下来的我来解决。”

兰香梅煞有介事地抹了下根本就没有流出眼泪的眼角,点了点头,又体贴担心似的说:“妈,那您小心点,跟她说话的时候最好离她远点,她力气可大了呢!”

“我知道。”

看兰香梅进了大门,顾母才朝孟云走去,也是像兰香梅一样对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才开了口:“你就是那个孟云?”

从年纪和相貌上看,孟云已经猜到她是谁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近似蛮横地说:“对,我就是,我要见顾长水!”

顾母怒斥道:“真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村姑,这么粗鲁无礼,简直徒有虚表!”

被顾母突然这么一斥责,孟云被吓了一跳,也一时不知该往下说什么了。

顾母冷冰冰地说:“我是阿水的妈妈,你今天来的正好,我现在把话跟你说明白了,第一,你别再做想进我们顾家的美梦了,我们顾家根本不会接受你这种出身的儿媳妇;第二,我们阿水已经结婚了,你以后如若再来纠缠他,我就到你们学校反映给老师,勾、引有妇之夫,轻者至少会被开除学籍吧!”

章节目录 第606章 你怀孕了 “放心!那种渣男,我一辈子都不愿再见!”孟云突然恼怒地接话,正欲转身走掉,她又说,“你顺便告诉他,誓言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发的,他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孟云说完,突然一个转身,强撑着几乎要软倒下去的身体,故意挺直腰背,大步朝前走去。

“诶我说,你这女孩……”身后,徒留下顾母有些气恼的声音。

顾母最相信命运报应之类的东西,孟云最后的那句话无疑给了她沉重的一击,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儿子毁了人家女孩的清白,现在又不要人家了,却连句交代的话都没有,他们的确是理亏了。

可谁让她的命不好呢?是命运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的,并不是她这个母亲,顾母这么安慰好自己,心里才安定些。

而此刻的顾府里,将自己关了封闭的顾长水怎会知道大门外发生的一切呢?

此时的他正在写信,而且是一封长信,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都写在这封信里,告诉孟云实情,先请她原谅他,再请她耐心地等一等他,他将来一定会跟那个讨厌的兰香梅离婚的,也一定会跟她共度一生的。

前段时间他寄出去的信都杳无音信,而他也收不到孟云的来信,他已经后知后觉的猜到是被父母拦截了,这次他打算亲自交给邮差。

可他怎会料到,这封信顺利的寄到孟镇后,孟云已经永远的离开孟镇了,而那封长信又被邮差原封不动地寄回了顾府。

此时已近中午,头顶的太阳热辣辣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异常燥热。

孟云强撑着因为极度的疲惫、愤怒、悲伤而变得异常虚弱的身体往前走着,走了一段路后,眼前的景致突然变得模糊了,她看什么都是昏昏暗暗的,双腿犹如绑着沙袋似的沉重,整个身体更是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她又艰难地走了几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孟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雪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冷肃的空气,这里应该是医院。

一个护士见她睁开了眼,问道:“你醒了?”

孟云缓缓坐了起来,环视了下房间,又看了眼手上还正在打着的点滴,问:“我是怎么到这来的?”

护士拿了枕头帮她靠在身后:“你晕倒在了路边,被一个好心人救了,就把你送到了这里。”

“那位好心人呢?”孟云问,既然人家救了自己,她是必须跟人家道声谢的。

“他给你送过来后就走了,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哦,谢谢你啊!”孟云有些失落似的。

护士笑道:“不谢!将来有机会你应该谢谢那位好心人才对。”

孟云望了眼窗外的天色,此时天已经黑了,她必须尽快赶回孟镇了,于是,对护士说:“我感觉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可以出院了吗?”

“打完针就可以了。”护士点头,又好心提醒道,“不过你怀孕了,以后要小心点,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607章 她要生下他 “我怀孕了?”孟云被这个意外又可怕的消息震得陡然一颤,接着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犹如千万只蜜蜂在乱飞乱撞,让她感觉头痛欲裂。

“对啊!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你不知道吗?”护士有些意外似的。

那个年代的人结婚年龄通常小一些,孟云虽然看起来稚嫩,不过一看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女孩,并不像是那种没结婚就跟男人乱搞关系的轻浮女孩。

孟云懵了一瞬后,突然痛苦似的抱住头,弯下了腰。

她怀孕了?呵呵……她怀孕了?怀孕两个月了?

他另娶了别的女人,不要她了,她却偏偏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他的新婚妻子不也是怀孕两个月吗?

这种渣男,播种也播得太精准了吧?能让两个女人同时怀上他的孩子,她实在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护士看着她痛苦又复杂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孟云依然双手抱着头,轻轻摇了摇,喃声道:“我知道了,麻烦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会儿。”

护士出去后,孟云缓缓松开了抱着头的手,颓然靠在了床头上,此时,她的心里除了愤怒、悲凉、酸楚、委屈、还乱得很。

依着她刚烈的性子,恨不能现在就将这个代表着耻辱、嘲笑她愚笨、凝结着她的恨意的孽种处理掉,可她这次出门带的钱不多,只够她来回路上的车费和短期的住宿费以及伙食费,流产手术大小也是个手术,肯定需要不少钱。

她又想到父亲还在孟镇等着她的答复,事到如今,帝城俨然已成为令她伤心又憎恨的地方,她一分一秒都不愿多待,她必须尽快离开,而且是永远的离开。

打完针,孟云就出院了,连夜乘上了返回孟镇的火车。

伤痛杂乱的内心,不停颠簸的火车,让她根本无法入睡,躺在狭窄的硬卧上铺,她想了很多很多。

此时的她,情绪已渐渐趋于平稳,思维也冷静了许多,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如昔,可是却有个小生命正在里面孕育,这个孩子不仅是他的,更是她的。

一次初恋就把她伤得肝胆俱裂,体无完肤,以后,她哪还敢再相信爱情?哪还有勇气再去爱?恐怕这辈子她都会跟爱情、跟男人绝缘了。

这时候,她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四十年的短暂一生基本上都是在孤独中度过的,若不是有她的陪伴,或许她会孤独得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吧!

既然她这辈子注定要像母亲一样守着孤独过活,那么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是不是也算是上天赐给她的特殊慰藉?

第二天临下火车时,孟云已经做好了这个孩子何去何从的决定,她要生下他,让他来陪伴她,帮她驱走孤独,或许他还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快乐。

她承认她的这种想法是自私的,不过她没有剥夺他的生命,这也算是她对他的恩赐了。

既然是恩赐,他就要对她报恩。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我同意跟你走 19岁的女孩,还处在半孩子半成人的年龄阶段,根本未到母性膨胀的年纪,孟云就是抱着这样自私的想法才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

回到家,父亲还未开口询问,她就很坚定地点了头:“我同意跟你走,越快越好。”

父亲当然很高兴,也跟激动。

孟云要去收拾自己的衣物,父亲拦着她:“到X国后,我会安排人都给你买新的,你只要带上你认为值得纪念的东西就行了,比如说你跟你妈的照片之类的。”

孟云点了头,既然要离开,将过去的都留下也好,或许到了X国后,她就是全新的孟云了。

孟云在整理相册的时候,几经犹豫,还是没有将她跟顾长水的合影弃之。

无论她的爱情有多么的可悲,但那毕竟是她经历过的,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并不是她想抹去就能抹去的,带走那些照片,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警醒,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识人,决不能再被男人的糖衣炮弹所迷惑。

这么想明白后,他甚至还把顾长水写给她的那些肉麻的信也一并带走了,全部装在了一个过去盛饼干的铁盒子里,并用胶带把它封了口。

只是到了X国后,孟云一次也没有打开过,倒是被饿极了到处找东西吃的秦羿川打开过,并将里面的东西都看了个遍。

孟云随父亲到X国后,并没有直接住进秦府,而是先被父亲安排在一个他过去的私人公寓里住了下来。

孟云知道他接她回来一定是还没跟他的夫人,也就是她的后妈商量,她没有多问,其实能不能住进秦府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父亲待她不薄,公寓里有专门照顾她的佣人,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而且那公寓离她的新学校也不远。

父亲只要有空就会来看她,或陪她吃顿饭,或跟她讲讲X国的情况。

孟云没想到的是,父亲最爱跟她聊的居然是她跟母亲过去的生活种种,尤其是有关母亲的,一件小事,一个点滴,他都听得格外认真,只是听完后,往往会流露出淡淡的愁绪和哀伤。

其实,孟云更喜欢在公寓里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住进秦府后,或许就没有这么自由了。

在那间公寓住了一个多月后,孟云还是被接进了秦府。

那位后妈并没有孟云想象的那么严厉苛责,她待她虽然冷冷淡淡,缺乏亲生母亲那样的柔情,却是从不找她的茬,也没有刻意难为过她。

意外的是,那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待她格外的亲,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自己得到什么新鲜玩意也总要先拿给她看,跟她一起分享快乐。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孟云也很喜欢他,姐弟俩相处得异常融洽。

父亲看了自然很欣慰,后母看自己儿子高兴多了这个姐姐,也就慢慢放下心里的不舒服,接受了孟云。

自从正式住进秦府后,孟云的名字也被改了,她小的时候其实叫秦云,12岁那年父母离婚后,改随母姓叫孟云,现在又改回了原来的姓,而且在她的云字前加了个慕字,因为弟弟叫秦慕轩,她叫秦慕云,这样听起来就更像是一对亲姐弟了。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孩子死她也死 对改名字,孟云持无所谓态度,甚至更多偏向于改,虽然不能随母姓了有些可惜,可改了名字后,就等于说她可以彻底摆脱过去,甚至忘记过去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对改名字是较为乐意的。

孟云的肚子越来越明显了,到七个月时,终于是瞒不过去了,最先发现端倪的是后母,毕竟女人的心思是细腻的,后母又旁敲侧击的告诉了父亲。

父亲先开始不相信,但仔细一观察,果不其然,他第一反应是愤怒,极度的愤怒,当即就找秦慕云审问。

秦慕云早知道纸包不住火,承认得很坦然,并说她要定了这个孩子。

父亲问她孩子是谁的,她却死活不说,只说孩子是她的,父亲本能的以为她是被人糟蹋了,当时气得拍桌子砸凳子,甚至拿出多年未用的手枪要把那个混账一枪毙了。

他秦某人如此冰清玉洁的女儿,竟然会沦落到被人糟蹋的地步,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反复逼问无果,父亲只能作罢,接下来是逼秦慕云到医院把孩子打掉,甚至连医生都联系好了,一切都会替她保密。

秦慕云当然不答应,说:“如果非要拿掉孩子的话,她也一定不会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孩子在她在,孩子死她也死。”

父亲被她的话吓住了,顾念到她及早过世的母亲以及父女俩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还有,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强行引产也是极危险的。

一番思量后,父亲只能无奈妥协,并为她办了休学,让她在家待产。

秦羿川出生后,外公每次看见他,就会想起那个曾经糟蹋自己女儿的混蛋男人,他始终觉得这个外孙是女儿耻辱过去的象征,有一次,趁着秦慕云重返学校上学时偷偷把他送了人。

秦慕云回家见不到儿子,跟父亲大闹,并以死相逼,秦羿川才又被送了回来。

当然,这中间的曲折秦慕云是不会告诉秦羿川的,随着秦羿川年龄的增长,外公看他天资聪颖,乖顺懂事,才慢慢在心里接受了他。

另一边。

顾长水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写给孟云的那封长信会被退回来,被退回的理由是人已不在孟镇。

顾长水被这意外消息震得一阵心慌,傻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当天,他急匆匆收拾了行李就要赶去孟镇。

婚后,顾长水的软禁生活也被自动解除了。父母料想他就算去找那个孟云,也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上次孟云来,那种恨极了的决裂态度,是断然不会原谅他的。

得知顾长水要去找孟云,兰香梅拦着死活不让他出门,倒是顾母,破天荒地开明了一回,主动送儿子出了门,并劝解兰香梅,该了断的必须他亲自去了断。

顾长水到了孟镇,望着孟云家紧闭的大门,脑袋嗡的一声就乱了套,尤其是大门两侧贴着的还没有被风雨冲刷掉的白色挽联,让他突然涌起强烈的不详预感。

他拍了好长时间的门,回应他的除了沉寂还是沉寂,许是他拍门的声音过大了,惊动了邻居家的阿婆。

章节目录 第610章 真是可惜了 邻家阿婆眯着昏花的眼睛看了他半天,恍然道:“欸?这不是云云的同学吗?”

因为这是民风淳朴的孟镇,顾长水寒假来找孟云时,孟云怕人背后议论,一直是跟外人说顾长水是来这里观光的同学。

“对,我就是云云的同学。”被阿婆认了出来,顾长水的脸上闪出一丝欣慰,“阿婆,请问云云家为什么没人呢?”

“你还不知道哇!”阿婆走近他几步,布满皱纹的脸上略有些神秘似的,“她妈去世后,她就跟着他爸出国去了。”

“孟妈妈去世了?云云也出国了?”顾长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心里更是突然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

“对,刚走没几天。”阿婆顿了顿,继续说,“听说先开始她不愿跟她爸走的,去了趟帝城回来后就决定了,而且走得也急,我们都没能跟她好好送个行。”

她去帝城了?而且回来后就决定走了?

她一定是去找他了,一定是得知他结婚的消息,伤透了心才那么急匆匆走的!

顾长水想到这里,心口处突然传来清晰又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一口钝刀正在一点一点的磨砺着,一下一下的砍杀着,加上那完全乱了套的霍霍心跳声,他觉得他的脑袋要炸开了,心脏也要裂开了,整个人都崩溃了。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追问道:“你知道她爸带她去哪个国家了吗?”

“哟,这我倒没问,那外国的名字啊都稀奇古怪的,我一个老太婆记性又不好,就算问了也记不住。”阿婆有些遗憾似的。

充满期待的心又被打回了原处,顾长水混乱疼痛的内心更添几分惆怅,转而问:“孟妈妈的身体一直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去世的?”

阿婆重重地叹口气,感慨道:“桥塌了,从上面摔下来的,才刚四十岁,还那么年轻,真是可惜了哟!”

顾长水听着,欷歔的同时,更是感伤无限,尤其想到孟云在最伤心痛苦,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非但不在她身边,反而在结那个该死的婚,他恨不能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大嘴巴,然后再拿刀结果了自己。

他滚动了下喉咙,咽下卡在里面的苦涩,愣愣地说:“云云一定很伤心吧!”

“那还用说,她们母女俩从小相依为命,云云那几天哭得死去活来的,嗓子都哭哑了,幸亏她爸回来了,要不然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都不知道怎么安排她妈的后事。”

顾长水听着阿婆的叙述,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那样伤感的画面,心口的剧痛越来越厉害,他单手捂住胸口,深深的吐纳着空气,再抬眸时,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顺着面颊往下掉落。

他颤声问:“阿婆,你知道孟妈妈葬在什么地方吗?我想去看看她。”

阿婆似乎被他挂在脸上的泪水感动了,不假思索地点头:“好,我让我小孙子带你过去。”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寻短见 望着顾长水随着小孙子远去的背影,阿婆轻轻叹息一声,眯起的眼睛里浮出赞赏:“这孩子,有良心啊!”

跪在孟妈妈的坟前,顾长水真的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所有的懊恼悔恨,所有被压抑的痛苦,都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发泄了出来。

身后随他一起来的男孩似乎被他过激的行为吓住了,胆颤地问:“这位哥哥,你没事吧?”

顾长水暂时住了手,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我想在这里多陪孟妈妈说会儿话,你先回去吧!”

“哦,好。”男孩答应了一声,转身跑掉了,许是真的被他吓坏了。

那天,顾长水在孟妈妈的坟前跪了很长时间,陪着她说了好多好多话。他觉得他不仅对不起孟云,还对不起孟妈妈,尤其想到当初在孟妈妈面前的保证,现在却落得这样的结果,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做男人。

顾长水回到帝城后,跟父母大闹了一场,问他们要回了被他们拦截的书信,他含泪读完了孟云在绝望无助中写给他的信,后来又找看门人证实了孟云确实来过的事实。

随后,他的情绪就陷入了极端的低落状态,不言也不语,不吃也不喝,甚至整个人都变得呆呆愣愣的。

终于,在把自己关了半个月后,他吞下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幸亏发现及时,也抢救及时,才挽回了一条命。

父母当时吓坏了,甚至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但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是无用。

怕他再寻短见,母亲除了日夜陪在他身边,还安慰他说,孟云只是出国了,又不是不在这个世上了,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上,就一定能找到她。

如果他真的能找到她,父母一定不会再阻拦他们在一起。

其实顾母只是在用这种虚幻的谎言诳他,让他抱着希望不再寻短见罢了,且不说他根本不知道孟云去了哪个国家,人海茫茫的,找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找到了,或许人家已经嫁人了,到时候他不死心也得死心了。

顾长水却不认为这是虚幻的谎言,他正是抱着这种希望才渐渐振作了起来。

以后的日子,他除了工作,就是找人四处打听孟云的下落,当然,只要他一得空,也会亲自去找。

孟云曾跟她说过她父亲在南洋一带,他就挨着南洋一带的国家一个一个的找,他甚至每年的清明节都去孟镇给孟妈妈扫墓,他期待着孟云能从国外回来给母亲扫墓,然后两人不期而遇。

可两年过去了,顾长水不仅没有孟云的一点音讯,更没有在孟镇跟她不期而遇。

而他怎会知道,第一年的清明节孟云即将临盆当然回不去,第二年的清明节又因为儿子突然被父亲送人,正急疯了似的找人,就这么生生错过了扫墓的时间。

后来,孟云就干脆改在母亲祭日那天回来扫墓,前几年父亲会跟她一起回来,以后都是秦羿川陪着她回来。

章节目录 第612章 深深的忏悔 兰香梅的意外怀孕和顾芷兰的出生又一次给了顾长水沉重的打击,他觉得自己彻底配不上孟云了,将来就算是找到了她,无论他如何跟她解释当初娶兰香梅的苦衷,如何在醉酒的不知情中让兰香梅怀的孕,她也一定不会原谅他的,毕竟顾芷兰这个婚姻的结果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所以,自顾芷兰出生后,顾长水暂时放弃了对孟云的找寻,也没有颜面再到孟妈妈的坟前祭拜她。

顾长水对顾芷兰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从心底讲,看见顾芷兰她心里就不舒服,甚至很不喜欢她,可无论兰香梅用的什么卑鄙手段怀的孕,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而且身体里流着他一半的血,所以,他不得不担负起做父亲的责任。

他是个道德观念很强的人,他已经因为负了孟云而备受良心的谴责,亦不想被人指责是个不负责的父亲,正是抱着这种复杂的心理,他对顾芷兰的抚育可以说是尽职尽责。

顾芷兰六岁那年,顾长水父母双双出了车祸,父亲当场毙命,母亲重伤,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弥留之际,母亲对儿子的不幸婚姻流露出了深深的忏悔。

她觉得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一点也不灵验,过去开朗爱笑的儿子现在整天郁郁寡欢,死气沉沉,还不到三十岁,却失去了年轻人的朝气,何谈旺夫一说?

还有,丈夫猝然离世,而自己也要不久人世,更谈不上旺财旺家之说了,她甚至觉得兰香梅才是那克夫的天煞孤星。

于是,忏悔之余,她鼓励儿子跟兰香梅离婚,就算再也找不到孟云,另外找个自己看着顺眼的,也不至于整日郁郁寡欢的。

父母健在时顾长水不是没有提出过离婚,只是每次都遭到父母的反对,尤其有了顾芷兰以后,父母反对的态度更坚决了。

现在,突然得到母亲的许可,甚至是支持,顾长水终于释怀了,母亲的后事一办完,他就强行跟兰香梅离了婚,当然是以赔了她高额的离婚费为代价的。

不管怎么说,他终于甩掉讨厌的女人了,也终于恢复单身了,沉闷压抑多年的心情也一下子开朗了,于是,他又开始了对孟云的找寻。

他也曾想到过孟云有可能改了名字,但她那么喜欢画画,如果她将来从事工作,也一定会从事画画方面的。

于是,他就将找寻范围缩小到了美术领域,自从第一次看到秦慕云的画,他就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许那个秦慕云就是他要找的孟云,巧合的是,她们的名字都带有一个云字。

这些年秦慕云在画坛的名声确实日渐响亮,但她却是个极其低调的画家,低调到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谁都不清楚她的底细。

她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也从不参与公众活动,云游于世界各地,行踪不定,画册上从来只有她的画,画家简介粗略含糊,一张有关她的照片都没有,但有一点却令顾长水最为振奋——她至今未婚。

章节目录 第613章 是她 正因为此,才使得顾长水的找寻屡屡受阻,一晃近三十年过去了,这场类似于马拉松的找寻终于快到终点了,他除了激动和欣喜,更多的是酸楚和感慨。

酸楚这些年找寻的不易,感慨天意弄人,让他时隔这么多年才终于找到她的行踪。

许是顾长水在这幅画前注视的时间过久了些,身旁的老刘忍不住瞥眼望向他,这一看,当即被纵横在他脸上的泪水惊吓住了,小心又紧张地问:“董事长,您怎么了?”

“是她,是她!”顾长水低哑的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被泪水模糊了的眼睛却是闪着炯炯亮光,“老刘,我终于找到她了!”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找主办方问问,看秦女士现在在不在现场。”老刘脸上的紧张登时被惊喜取而代之,说着就四处找人打听去了。

“云云,我终于找到你了。”顾长水又恋恋不舍地望了眼那以“逝去的青春”为主题的画作,随着老刘一起打听去了。

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X国,在老刘不知拦住第几个人都是摇摇头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后,终于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回答了他,不过却是以问句的方式回答的:“你要找秦慕云女士?你找她什么事?”

老刘听他一口流利的中文,脸上绽开惊喜:“小伙子,原来你会说中文啊!”

秦朗自傲地一挑眉:“我是华人,当然会说中文了,而且,我大学还是在Z国的帝城上的呢!”

“真的?那真是太巧了!我就是从帝城来的!”老刘的眼睛放出亮光,一如他乡遇故知般的兴奋。

秦朗也觉得在这里遇到帝城人格外亲切,却是故意摆出一副秉公办事的严肃表情:“你还没告诉我你找秦慕云女士所为何事呢!我先听听,如果我觉得理由充分的话就带你去找她。”

“你认识秦慕云女士?”随着老刘跟上来的顾长水突然激动地插话。

“那当然,我不但认识她,还跟她关系相当亲近呢!”秦朗又是自傲地一挑眉,话说完后,才留意到方才那话是老刘身后的人问的,他盯着顾长水睖睁了片刻,恍然道,“欸?你不是那个……顾长水先生吗?”

秦朗在帝城时,经常在新闻上看到顾长水,有次,顾长水还应学校邀请到油画系给他们做过一次演讲,秦朗自然是认识他的。

“对,是我!”被眼前的小伙子认出来,顾长水面露喜色和期待,“小伙子,你能带我去见下秦慕云女士吗?我一直很仰慕她的才华,所以专程从帝城来看她的画展,如果能再见到她的人,才真正是不虚此行。”

听别人夸自家姑姑,秦朗一脸的得意,沉吟了一瞬后,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既然是顾先生亲自开了口,那我就破例带你去见她一次。”又有些顾虑似的补充道,“不过,我姑姑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异性,要是她对您态度冷淡,说话不客气的话,还望顾先生多多包涵。”

章节目录 第614章 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 “她是你姑姑?”顾长水惊诧地问。

“对,亲姑姑!”秦朗脸上的自傲愈见明显,姑姑一直是他崇敬的人,他小时候画画是姑姑亲自辅导的,长大后报考绘画专业也是受姑姑的影响,他可是一直把她视作偶像那么崇拜呢!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小伙子!”

顾长水道过谢,秦朗便引着他们出了画展厅,又上了电梯。

来到楼上,一条很长的走廊两边应该是一间间的办公室,这里比楼下幽静了许多,甚至透着一股冰冷严肃。

来到其中一间办公室门前,秦朗的敲门声仿佛是敲打在顾长水心房上的铁锤,他的心脏不可自控地如钟摆似的晃悠起来。

“请进。”里面隐约传来了答应声,秦朗按了下门把手,然后推门而入。

“姑姑……”

“小朗,姑姑正忙着呢!有什么事晚上回去再说。”秦朗刚开口,就被正弯着腰在给画做装帧的秦慕云打断,忙碌得连头都顾不上抬一下。

“姑姑,我知道你忙,你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跟这位帝城来的顾先生聊几句,他说他是你的仰慕者,很想见一见你。”

帝城?顾先生?

秦慕云从他的话里很快捕捉到了最令她敏感的词汇,下意识地抬眸,果然,秦朗的身后站着两个颇有风度的中年男人。

她一眼看过去,视线很快定格在了前面气宇轩昂,面容儒雅的那位身上。

时隔近三十年,尽管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她却是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

在秦慕云的视线停留在顾长水脸上那一刻,他抑制住狂乱的心跳,饱含狂喜和期待地望着她,情绪的强烈波动,让他的眼睛再次湿润了,视线模糊了,甚至垂在身侧的双手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此时的秦慕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大波浪披肩长发束在脑后,着装轻松随意,一看就是工作投入忙碌时的状态。

没有精致的装扮,没有考究的衣着,却是丝毫不影响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美丽。

上天对待每个人向来是公平的,在秦慕云的感情道路上铺设下片片荆棘后,却是又补偿给了她青春不老的容貌,历经近三十年,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留下得微乎其微。

冻龄,顾长水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较为时髦的词汇,眼前的孟云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冻龄女神吧!

两双眼睛对视上,一个是热烈期待,而另一个则是冰冷沉静,顾长水本能地以为她没有将他认出来,心中的欢喜渐渐消磨成荒芜,被淡淡的失落覆盖,可随即,当秦慕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种淡淡的失落像被突然抛入冷水中,迅即被一阵寒凉悲哀吞噬淹没。

她并不是没有认出他,而是那种恨极的高潮情绪过后,一切都变成了不过是浮云的恬淡,抑或是不屑。

秦慕云率先从顾长水脸上收回视线,又看向秦朗,面上虽无变化,可声音却是犀利冰冷的:“小朗,你不清楚姑姑的习惯吗?”

章节目录 第615章 我姑姑一定会怪罪我的 “清楚。”秦朗脸上讪讪的,小心解释道,“可是这位顾先生跟别人不一样,他在帝城很有声望的,而且他……”

“很有声望?”秦慕云轻轻笑了一下,笑容优雅平淡,却是带着明显的冷意和嘲讽,“小朗,你明白声望真正的意义吗?有些人坦坦荡荡,表里如一,的确可以担得起的声望二字,而有些人就未必了,可能只是为了抹掉内心的肮脏而刻意披着一张虚伪的外衣罢了,所以说,我不会因为这位顾先生是什么有声望的人而破例。”

“姑姑,他真的是……”

“小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秦慕云近似恼怒地截断试图继续规劝的秦朗,秦朗被噎在了那里,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她的脸上很快又浮出一丝歉意,声音也软了几分,“对不起,我真的很忙,没工夫去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也请这位顾先生谅解。”

说完,她又垂下了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还不忘交代道:“出去时,帮我把门关好。”

顾长水惊异于她见到他时会如此的淡定,至少从她波澜不兴的脸上寻不出一丝明显的起伏,看向他时也完全是那种看陌生人时淡漠疏离的眼神。

他万没有想到,时隔近三十年,他对她依然牵肠挂肚,恋恋不忘,支撑着他度过这漫长的岁月的正是那份习惯而又顽固的浓深思念;而她对他,连最起码的恨意都被岁月冲刷得了无痕迹,一切都变得云淡风轻,甚至不值一提。

“对不起姑姑,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秦朗说着就准备退出去,转身,不期然望见顾长水热泪盈眶又饱含期许的双眸,不解地皱了下眉,又无奈似的抿了抿唇,抱歉地说,“顾先生,不好意思,我姑姑正忙,真的没时间,我们就不打扰她了吧!”

见顾长水的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着姑姑看,脚下更是如生了根一样,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秦朗又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提醒:“顾先生,请吧!”

顾长水的脚步终于迈动了,却是沉重得如坠了千斤重物一般,近三十年充满艰辛的找寻,万余天日日夜夜的忏悔和思念,他怎能一句话没说就轻易走掉?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住,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老刘立刻心领神会,突然一个用力,将秦朗一起带出门外,而把顾长水留在了门内。

接着,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而且还被上了锁。

秦朗措手不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登时涌起一股恼怒,老刘忙拉着他赔笑脸说好话:“小伙子帮帮忙,给我们顾董一次机会,别让他徒劳往返,更别让他遗憾终身好不好?”

秦朗觉得他的话说得有些过了,居然连遗憾终身这样的词都用上了,不过刚才顾长水热泪盈眶的眼睛里那股热切期盼却是实实在在的,又听老刘说得可怜巴巴,心里的恼怒缓缓被驱散,却是迟疑又有些难为地说:“可我姑姑一定会怪罪我的。”

章节目录 第616章 说完就赶快走人 “不会的,你也知道,我们顾董不仅是商业巨才,也是艺术天才,只要你姑姑肯跟他说上几句话,他们一定会谈得很开心的,说不定还能成为知己呢!”老刘压低声音替他宽心。

“可是……”

“顾董的人品你还不放心?你还会担心他对你姑姑怎么样?”

“那倒不会。”秦朗这么说着,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并不是因为自家姑姑他就刻意高看,而是姑姑真的是那种外表与内涵兼具的难得一见的优秀女人,别说顾长水这种跟她年龄相仿的男人极有可能会对她动心,就连年轻人,也未必会抗拒得了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

“走走走……我请你喝酒去!”

就这样,秦朗被老刘强拉硬拽地拖着下了楼。

门内,随着砰地一声门被关上,秦慕云一直强装镇静的面具终于被卸了下来,她烦躁地丢开手里的活计,不经意抬头,立在门口如雕像般的人影乍然闯入视线,她先是一怔,不得不将镇静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她厌烦似的摘下鼻梁上的眼睛,疲惫的双眸中射出锋利寒光:“你怎么还不走?听不懂我的话吗?”

“云云……”顾长水终于开口,一开口,声音颤抖,破碎沙哑,生了根的双腿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她迈动。

“闭嘴!”秦慕云武断又恼怒地打断他,眸中寒光凛冽,隐含着轻嘲,“谁给你的资格可以这么叫我?”

她这样的态度早在顾长水意料之中,她对他有情绪,不仅说明她仍记恨着他,也说明她心里依然有他,他捏了捏双手,稍微稳了下情绪,换了种口吻:“哦,是我造次了,秦女士,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听我把话说完吗?”

“不能!”秦慕云一口拒绝,脸上是近似无情的冷酷。

顾长水的心脏颤了几颤,徐徐往下沉去,脚步也暂时定在了原地,却是不甘心地问:“云云,你真的连一次道歉的机会都不愿给我吗?”

“道歉?”秦慕云冷笑,“真是好笑了,我凭什么要听你说那些跟废话差不多的道歉的话?我刚才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很忙,没工夫理会无关紧要的事,更没工夫听废话!”

“云云,你知道吗?我找你找了整整28年,我跑遍了整个南洋,今天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可能什么也不说就走的。”顾长水急切地说着,脚步又情不自禁地朝她挪动了几步。

他的突然靠近,令秦慕云莫名的产生紧张感,转身朝靠近窗户的办公桌走去,然后坐下来,垂眸沉吟片刻,又抬眸望向他:“好,给你一分钟时间,说完就赶快走人。”

目前的情景,像极了下级来讨好上级,上级正忙,下级来得不是时候,可又不甘心这么走掉,经过乞求,上级才厌烦又敷衍地施舍给了他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的时间的确短暂,不过她愿意施舍给他已算是恩赐,抑或是进步了,顾长水一秒钟也不敢耽误,紧紧抓住那少得可怜的一分钟,匆匆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617章 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我知道当初我负了你你一定恨死了我,别说是你,连我自己也恨死我自己了。

“可是当年我被父母逼婚,被他们软禁了起来,甚至我妈拿自杀威胁我,我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娶了别的女人。

“当年你给我写的信都被我爸妈拦截了,我是后来才知道你妈突然离世的消息。

“还有,你去帝城找我,我知道你也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和委屈,后来,我去孟镇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跟你爸出国了。

“那天,我跪在你妈的坟前,真想结果了自己,以死向你妈谢罪,我不仅负了你,还枉对你妈对我的信任。”

顾长水用言简意赅的语言将当年的事做了概括,最后说道:“云云,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对不起你……”

“好了,一分钟时间到,你的歉已经道过了,可以走了。”他说话的时候,秦慕云一直盯着手腕上的表,神色专注,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所说的,却是对时间的计算上相当精准,一秒钟都不愿多给他。

“云云……”顾长水仍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乞求的眼神透着令人动容的可怜。

“我说你可以走了,听不懂?”秦慕云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声音又冷冽了几分。

心口泛起寒凉,顾长水的胆子反而大了一些,耍赖似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是道过歉了,可你还没有表态呢!所以我还不能走。”

“顾长水!”秦慕云突然拍案而起,她喷火的眼睛,冰冷的声音,起伏明显的胸口,握紧的拳头,都透着极致的愤怒。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鲜少有的一次发火,因为没人惹过她,也没人敢惹她,这些年的韬光养晦,已将她当年的锋利棱角磨平磨光,完全把上善若水,云卷云舒的淡泊当做了生活方式。

而今天重新面对他,却是轻轻松松就让她这些年的辛苦修炼付之东流。

顾长水终归是了解她的,即便历经近三十年的沧海桑田,可埋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却是不会改变的,尤其是人的本性,他也随着她起身,温文尔雅的脸上忽的漾起一抹与其年龄不太相符的痞痞的笑:“云云,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秦慕云冷眼盯着他,任胸口上下起伏,却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顾长水笑望了她片刻,突然灵台一亮,眼睛开始往屋内梭巡,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很快的,起身朝墙角走去,从那里拎了个很长的木尺过来:“云云,你先用这把尺子狠狠地打我一顿消消气好不好?”

见她无动于衷,他干脆把尺子硬塞在她手里:“以前我惹了你不高兴,你总喜欢打我几下,打过以后你很快就不生气了。”

“滚!”秦慕云一把将尺子扔到地上,动作太大,身旁的椅子也被带动发出了与地板摩擦的刺耳声。

空气中的冰冷因子越来越重,满室的温度骤降,寒意再次将顾长水席卷,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618章 你们来干什么 此时的她,真的是厌极了他这幅巴结讨好的嘴脸,他越是这样,越是在提醒当年的她有多么的傻,一次次被他的甜言蜜语,被他近似耍赖的乞求而迷惑,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后再被抛弃,被伤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那些含着悲伤和恨意度过的青春岁月,那些在众人非议中单亲妈妈的灰暗岁月,那些寂寞无助的日日夜夜……她所失去的一切一切,多年的恩怨和心结,岂是通过打一顿,闹一场,就能冰雪消融的?

顾长水被她的话震得心口陡颤,疼痛传来:“你说的正是我这样的男人,别说你瞧不起我,有的时候我也瞧不起我自己,可是云云,当初我不是没有抗争过,可我哪抗得过父母之命?不过后来我爸妈去世后我终于离婚了……”

秦慕云讥诮地掀了掀唇角,她一个弱女子能抗过父亲的命令,在众人的非议中保全了自己孩子的性命,而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抗不过父母的婚姻之命?他到底是假懦弱,还是真虚伪?

别说是父母之命,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逼,要是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有什么是抗不过去的?何况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就不信父母会不顾儿女的感受,甚至不顾儿女的性命一意孤行。

除非他是在衡量过利弊之后自己做出的选择,既然选择已定,现在又来找她,跟她说这些,另一种卑鄙企图已昭然若揭。

“你离婚了,所以你就来找我了?”秦慕云冷嘲一笑,“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看我脸上写着‘备胎’二字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云云,你听我说……”顾长水懊恼地皱起眉,刚准备解释,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而且声音急促。

顾长水的声音不得不戛然而止,门内的两人一齐望向门的方向,知道她在这里临时办公的人不多,这时候会是谁在敲门呢?

“你走吧!又有人来找我了。”秦慕云见机行事,觉得这是撵走他的最好时机,说着,就到门口开门去了。

门刚打开,还未看清来人,先听见声音:“妈,你没事吧?”无论神色还是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和担心。

看清楚是秦羿川和晋若溪,秦慕云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他:“你们来干什么?”

话说完,像又有所顾忌似的用余光瞥了眼跟过来的顾长水,毕竟被儿子撞见母亲跟一个陌生男人关在一间屋里是一件颇尴尬的事。

庆幸的是,此时的顾长水站的位置正好在半打开的门后,秦羿川的角度应该是看不到他。

顾长水自然也看不见秦羿川,但乍然响起的那声妈,却将他震得心口剧颤,脑袋膨胀,他使劲握紧拳头稳定情绪,继续屏息谛听。

“秦朗说让我上来看看你,我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秦羿川回答着她,眼睛下意识地往门内扫视,却是没看到有人。

章节目录 第619章 他也是他的儿子 刚才秦朗被老刘连拖带拽地下了楼,他越想越不放心,虽说那个顾长水无论是风评还是目测的确是正人君子,可谁让自家姑姑那么有魅力呢,万一姑姑吃了亏可怎么办?

他自己又暂时脱不开身,正在着急,恰巧遇到了迎面过来的秦羿川和晋若溪,暂时顾不得还在生着他夺爱的仇恨,跟秦羿川匆匆说了句:“待会儿你到楼上去看看姑姑,有个客人去找她了。”

虽然秦朗的话说得含糊不清,秦羿川却是当即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身边跟着的老刘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秦慕云以为秦朗将顾长水来找她的事都告诉了秦羿川,脸上不自觉闪出尴尬,却是故作镇定地说:“什么事也没有,我正在忙,你先回去。”

说着,就打算关门,至少现在这个时候,她不希望秦羿川知道顾长水的存在,亦不想顾长水知道秦羿川的存在,他们在二十八年前就无缘父子,二十八年后何必再去相认,她觉得那是多此一举的事。

“你真的是在忙吗?还是在跟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说废话?”秦羿川却突然撑住门板,眼睛再次往屋内梭巡。

秦慕云没能关上门,有些气恼,而且他的意有所指更是让她有种无处遁藏的羞耻感,拿出母亲的威严呵斥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上你来管了?回去!”

母子俩简短的几句对话,顾长水终于判断出那道声音的主人了。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此刻,与其说他处在一种震惊的情绪中,毋宁说那是一种极致的惊喜,秦羿川是她的儿子,无论长相,还是身形,都有自己当年的影子,更何况他的年龄!

他也是他的儿子!

难怪每次看见他总有种想亲近的感觉,也难怪他总是对他是那种冷冰冰的态度,说话也总是阴阳怪气、夹枪带炮,应该是老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原来,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顾长水再也抑制不住心底腾起的狂喜,也顾不得此刻自己突然露面可能会给秦慕云带来什么尴尬,更顾不得有可能会在秦羿川面前碰一鼻子灰,他一步从门后的位置跨到门前,闪着晶莹的眼睛热切地望着秦羿川,话却是对着秦慕云说的:“云云,他……羿川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他的露面太突兀,令秦慕云先是一怔,而后是惊愕,她没料到他会认识秦羿川,而且还能准确地喊出他的名字,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同在帝城,又同在商界,不可能一点没有接触。

到现在,她才恍然意识到秦羿川为什么大学非要到帝城去上,而且毕业后也非要留在那里创业,可他是怎么知道有顾长水的存在的,她却不得而知。

许是秦慕云愣怔的时间久了些,顾长水突然握住她的手,更加热切地重复道:“云云,羿川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秦慕云终于回神,一把甩开他的手:“他是我儿子!跟你无关!”

章节目录 第620章 为什么给儿子取名羿川 “对,我是我妈一个人的儿子,从小我妈就告诉我我爸早死了,现在突然冒出个人说我是他儿子,除非他是死人复生了。”刚才秦羿川就想拿话怼他了,但念到母亲还未表态,他当儿子的不能没大没小地乱插话,现在母亲的态度已表明,他终于可以一泄心中愤懑了。

他们母子的这种态度早在顾长水意料之中,突然天降儿子的狂喜似乎能将一切尴尬和难堪都冲淡消失,他眼睛里的热切越来越浓烈,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因为太激动而导致的哽咽:“云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给儿子取名羿川了,羿川就是忆川,川就是我啊!”顾长水对这个重大发现突然高兴得不可自已,竟不顾秦羿川在场,再次握住秦慕云的手,“云云,你一直都没有忘记我是不是?”

秦慕云尴尬又气恼地甩开他:“川的确是你,不过忆不是回忆,而是遗忘的意思。”见顾长水的脸上的惊喜一点一点的僵硬、收敛、隐藏,直至消退,她的唇畔勾勒起类似于报复的弧度,“我本来打算给他取名忘川的,不过那样的名字不好听,所以才取了另一个谐音,在我心里意思却是一样的。”

直到现在,秦羿川才终于明白他名字的真正意义,长水就是小河的意思,而小河就不是川吗?他以前为什么没有这点意识呢!可他名字里的“羿”代表的到底是顾长水所说的“回忆”的“忆”,还是母亲所说的事是“遗忘”的“遗”,他却搞不明白。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他的名字跟这个顾长水是有着密切关系的。

“不管怎么说,羿川他是我的儿子,这点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是什么能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坚持生下他的孩子,除了对他念念不忘,他想不出来还有其他的,那股狂喜又一次在心间激荡,那股兴奋重又回到了脸上。

明明顾长水的话是对着秦慕云说的,却是被秦羿川接了过去:“顾董这话说得未免太自负了,我早过了需要父爱的年龄了,甚至对于凭空多出来一个所谓的父亲会非常的反感厌恶,我瞧不起那样的男人,更瞧不上那样的父亲,因为他根本就不配做男人,更不配做父亲!”

他冷厉的眸,犀利的言语,都像皮鞭似的猛烈地抽打在顾长水的身上,洋溢在脸上的那股兴奋蓦地僵在脸上,然后一点点的消弭,又慢慢被沉痛和忏悔覆盖:“我承认,我是个不称职的男人,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行了,你们都别说了,都走吧!”秦慕云厌烦地打断他们,头痛又疲惫似的扶住额头,“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顾长水转眸看向她,的确,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满脸的倦容,顾长水再不甘就此离开,却是心疼她的,他们积怨太深,肯定不会一次两次就能彻底解决,他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来。

章节目录 第621章 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于是,他点了头:“好,我听你的,你好好休息吧!”

顾长水离开后,秦羿川和晋若溪仍站在门口,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两个人皆是一脸的担忧,秦慕云有些无力地说:“你们也走吧!”

秦羿川却问:“你会原谅他吗?”

秦慕云恍然抬眸,一丝凌厉和警告从眸中闪出:“那是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我知道了。”秦羿川颔首,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那我们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已是中午,跟在秦羿川身边的晋若溪明明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却是不敢喊饿,只能跟着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似乎是在发泄某种情绪,步伐走得很快,类似于暴走,仿佛忘记了身边还跟着心爱的女孩。

终于,晋若溪不知道跟着他小跑了几条街道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可怜兮兮地拉住他开了口:“羿川,我走累了,也饿了,你能不能带我去吃饭?”

被她这么一拉又一喊,秦羿川这才恍然收回神思,望了眼她一头的薄汗和带着红晕的脸蛋,略带歉意地说:“哦,对不起,我刚才心情不好,忽略你了,好,我们去吃饭。”

晋若溪理解他的感受,也很体谅他的心情,勉强勾起唇角点点头。

点餐的时候,经晋若溪提醒,秦羿川给母亲点了一份外送的。

说来到底还是女孩心细,母亲心情不好,午饭说不定都给忘了,饭送过去,她多少可以吃点,不至于劳累加上坏心情影响到了健康。

吃饭的时候,晋若溪看秦羿川吃得很少,显然是受心情影响,之前她一直纳闷他对顾长水是那种态度,经刚才的一幕终于明了一切,身为他的未婚妻,还未过门的儿媳妇,自然是不便多言,所以,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过这个时候,倒是突然很想说点什么了。

她给秦羿川夹了一口菜后,斟酌着开了口:“羿川,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嗯,你说。”秦羿川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咀嚼的动作有条不紊,却是看得出来没什么食欲。

晋若溪有所顾虑似的环视了下生意兴隆的餐厅:“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吃过饭你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我再慢慢告诉你。”

秦羿川本能的以为她要对他说些宽慰的话,这个时候,有亲密的人陪他说说话,听他诉诉苦,这是排解心中苦闷的最好的方法。

吃过饭,秦羿川带晋若溪去了他过去的中学,因为是休息日,校园里很安静。

这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无论建筑还是校园,都具有很浓郁的欧式风格。

秦羿川先领着晋若溪绕着校园走了一圈,时不时给她做以简要介绍,一圈走下来后,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脸色没那么沉冷了,眼神也不再深沉迷茫了。

走到一片小树林旁边,秦羿川停下脚步问:“累了吧?”

“还好吧!”这么美丽的校园,置身其中,给人以心旷神怡的感觉,真的会让人忘记疲惫的。

“来坐下休息会儿。”他先就着一个木制长椅坐了下来,晋若溪也挨着他坐下来,他朝后靠了靠,很随意地将头仰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睛安静了片刻,突然问,“你不是说有话想跟我说吗?”

“对啊!昨天刚下飞机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要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秘密的。”

秦羿川恍然睁开眼:“是关于他的?”

晋若溪注视着他本来已经缓和的脸色又开始一点点的阴冷下去,黑眸中染上点点寒意,鼓起勇气道:“对,以前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觉得告诉你意义不大,现在知道了你们的关系,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622章 你自己听吧 “好,你说。”秦羿川突然坐起身,挺直了腰背,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静待着她所谓的重要秘密。

晋若溪也随着他坐直了身体,正了正色,说道:“周梓乾和顾芷兰结婚那晚,我被兰香梅陷害被绑在酒店仓库那事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那晚,我在宴会厅外徘徊了好长时间,不仅进不去,还不停地被保安驱赶,没办法,我只好躲进那间小仓库,想等宴会结束后再去找周梓乾,我刚躲进去没一会儿,就有人也进去了,是个男的,再后来兰香梅也进去了。”

晋若溪说到这里,侧目看向秦羿川:“你猜我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什么?”

“我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后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拿手机录了音。”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邮箱,寻找到一个音频文件,“你自己听吧!”

……

“哎呀!今天是女儿的大婚,你别胡来!”

“你还知道今天是我女儿的大婚?我这个亲爹却躲在这里,连个面都不敢露一下。”

“那么多人,我听电话实在是不方便呀!”

“是怕顾长水听见,还是怕那个小白脸听见?”

“谁听见都不好,兰兰跟你的关系除了你我,谁都不能知道,否则可就麻烦大了!”

“放屁!我是她亲爹,过去她小你不让我认她,现在她都结婚了,你还打算继续瞒着她?那顾氏什么时候才能改姓钱?”

“嘘……哎呦!你小声点,千万别被人听见了!”

“怕什么,这里又没人。”

“你今天找到这来,到底想干什么?不会真的想进去看女儿吧?”

“我就是真进去不应该吗?我才是兰兰的亲爹!”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轻举妄动,万一被那个老不死的发现什么,小心鸡飞蛋打!”

“你说个时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认女儿,还有那老不死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别让我等太长时间!”

“你再耐着点性子,快了半年,慢了最多一年。”

“什么?这么长时间?”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不死的是顾家的掌舵人,影响根深蒂固,兰兰就算是接管了公司,那老不死的不一定能放实权给她。”

“想让他交出实权那还不简单,人死了,实权不就是兰兰的了?”

“你是说……”

“顾长水不是一般人,想让他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从长计议,想好了万全之策再行动。”

“行,这事交给我,保证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你可别像二十年前一样,意气用事,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差点把我也连累了。”

……

自录音刚响起的那一瞬,秦羿川的脸色就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越往后听,脸色变化越剧烈,震惊、愕然、鄙夷、愤怒、疑惑……多种情绪在脸上变幻着,交织着,忽明忽灭,复杂难辨。

直到录音结束,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然一切的神思,却是久久未开口说话,只是轻蹙着眉,深邃的眼睛望向不远处,若有所思,看起来又有些空洞无神。

章节目录 第623章 我不会原谅他 晋若溪以为他是被那个秘密震惊得一时回不过来神,收了手机后,她幽幽地道:“要不是我无意中听到那个秘密,恐怕除了兰香梅和他那个奸夫,谁都不会知道顾芷兰的真实身世,顾长水更是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当时觉得他挺可怜的,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却是前妻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也难怪顾芷兰的品行一点都不像顾长水。”

“你以为他的品行就很高尚了?不过是戴着张虚伪的面具罢了。”秦羿川鄙夷地掀了掀唇,更不满于她似乎在替顾长水打抱不平。

晋若溪被他呛了一下,却是毫不气馁:“你也别怪我替他说好话,其实凭我的直觉,我觉得他当年肯定有苦衷,或许你跟你妈是误会他了,听说他在顾芷兰六岁那年就跟兰香梅离了婚,到现在都没有再婚,肯定是一直忘不了你妈,现在又千里迢迢地找了过来……”

“他抛弃了我妈,另娶了兰香梅是事实吧?”秦羿川不以为然,情绪愤愤不平,“他对我妈和我的伤害,岂是一句误会或是道歉就消弭一切的?我不会认他,更不会原谅他。”

晋若溪没敢再说什么了,只听他继续说:“小时候,因为我是私生子,不仅要忍受外人的冷眼嘲笑,还要小心翼翼地看着外公外婆的脸色生活,在我妈面前,我怕她伤心,从来不敢跟她诉苦,还要强装欢喜地逗她开心。

“只有一次,我非常忐忑地问过她我爸爸是谁,她抱着我哭了很久,然后告诉我他死了,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他了。

“我当然没有信她的话,如果他真的死了,就不可能有人说我是私生子,外公外婆也不会对我是那种态度了,不过我没有拆穿我妈的谎言,以后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爸爸二字。

“直到我十二岁那年,我在一个密封很严的饼干盒子里发现了一本相册和一些书信,那本相册里,都是我妈和他的照片,那些书信也都是他写给我妈的,我几乎不假思索就做出了判断,他就是我的爸爸,他叫顾长水,是Z国的帝城人。

“从此,顾长水那个名字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还无数次在百度上搜索过他的名字,了解到了他的很多情况,他不仅没有死,还活得相当精彩,他被誉为帝城商界第一人,格外热衷公益和艺术文化传播事业,他在帝城乃至全国的声誉都很高,他结过婚,有自己的家庭,还有个女儿。

“我高中毕业后要考帝城美术学院,我妈一开始很反对,我骗她说我也很向往她过去的母校,想回国接受一下传统文化,不忘根本。我妈一向是比较尊重我的,思索过后,终于答应了。”

晋若溪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过,你去帝城上学是为了一个人,就是为了他是吗?”之前她还以为他是为了谭诗涵呢,为此白白吃了那么多的醋,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狭隘了。

章节目录 第624章 老天对他最好的惩罚 秦羿川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望向远处的深邃眼眸里浮出点点恨意:“我恨他,从小到大,他是唯一让我恨得时间那么久,程度那么深的人。”

晋若溪恍然意识到什么:“这么说你大学毕业后留在帝城,其实是想报复他?”

“现在看来,好像无须我再刻意去做什么了。”秦羿川缓缓收回视线,侧目看向晋若溪,嘴角勾起一抹恬淡却又带着点残忍的弧度,“求而不得应该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了。”

晋若溪的心湖微颤了一下:“你真的从来没考虑过原谅他吗?”

“我为什么要原谅他?”

“如果你妈选择原谅她呢?”

“那是她的事,我干预不了,可我不会原谅他。”

晋若溪凝着他冷硬坚决的侧脸,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说他坚持原则吧,又似乎不是,说他冷酷无情吧,也好像不是,毕竟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自然无法理解他的感受,尤其是有关家庭和感情的,更是让她一个旁观者无法评判孰对孰错。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晋若溪突然问:“对了,我们要把那个秘密告诉他吗?”

“告诉他干什么?”秦羿川反问,反对的态度显而易见,那抹恬淡中带着残忍的弧度又回到了唇畔,“让他替别人养着野种,亲生儿子却不认他,你不认为这是老天对他最好的惩罚吗?”

晋若溪完全不理解他的逻辑,反驳道:“可是那对奸夫Y妇迟早会暗算他的!”

“那是他的命,或者说是天意,我管不着。”

“你再恨他,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暗算,然后再夺走他的一切?”其实他的一切本应该是属于你的,后面的这句晋若溪没有说出口。

以他那种清高孤僻的个性,怕根本也不会稀罕那些,说出来反而也衬得她是个贪财庸俗之人似的。

不过道理却是那个道理,子承父业,就算他将来不愿承袭顾氏,把家产全部捐出去,也比落在坏人手里强千倍百倍。

晋若溪越想越觉得生气,到底是气他的绝情,还是气坏人即将得逞,她搞不清楚,总之,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却又无处发泄。

“我们能不能别再说他了?”秦羿川突然烦躁地打断她,此刻他心里简直混乱如麻,他可以不认他,可当危险正一步步朝着他逼近时,他真的能做到冷眼旁观吗?

剪不断理还乱,干脆暂时躲开,或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晋若溪被他冷厉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满地努努嘴,叹气道:“上次我差点被卖就是兰香梅和她那个奸夫一起干的,我亲耳听见她那个奸夫跟厉兴在讨价还价,兰香梅肯定是怀疑我听见他们的阴谋了,本来是想灭我的口,后来又想从我身上赚一笔,所以才把我卖给了那个厉兴!”

“我知道是他们。”秦羿川暂时收回纷乱的神思,眼眸里浮出愤恨,“你从片场回来那晚也是他们找人做的,包括举报沈寻的事,都是他们干的。”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心中的天平 看谈话时机基本成熟,晋若溪突然话锋一转,一脸正义地说:“要不我们报警吧!就算维护社会正义,我们也不能让坏人的阴谋得逞,你说是不是?”

秦羿川恍然意识到什么:“你还在替他说话?”原来她转弯抹角说了这么多,最终目的还是想让他帮他,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以示惩罚,“现在会跟我玩迂回的小把戏了?你真是长出息了呵!”

这么快被他识破,晋若溪讪讪的,夸张地捂住被他敲过的地方:“我也不全是为了他啦,也算是给我报仇嘛!”

另一边。

顾长水从秦慕云的办公室出去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老刘。

老刘一出现,顾长水就一把拉住他,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老刘,我有个儿子!我有个儿子!”

老刘跟在他身边多年,极少见过他这种夸张的表情,兴奋得都有些失态了。

的确,这消息太令顾长水振奋了,近三十年来,他从未像现在这么高兴过。儿子是他跟孟云的爱情结晶,是他们重归于好的感情纽带,有了这层血脉牵绊,他就有了更多的信心让她重回到他身边。

“儿子?”老刘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先是一头雾水地陪着他傻笑了一阵,旋即恍然大悟,“是她生的?”不过很快又有些顾虑地问,“您确定是您的?”

“百分百确定!”顾长水脸上的振奋不减,“你知道是谁吗?”见老刘一脸蒙圈,他索性自问自答,“就是秦羿川!”

“秦羿川?”老刘惊了一下后,又思索似的眨眨眼,问道,“他应该老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吧?”

“应该是,先前我还纳闷,为什么我一见他就觉得亲切,想跟他说话,原来,他是我儿子,身上流着我一半的血!”顾长水越说越激动,脸上闪耀着兴奋的红光,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好多岁。

按说顾芷兰的身上也流着他一半的血,可她出生的时候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日积月累的父女感情,都不及现在对初来乍到的秦羿川那般亲切,那是一种融进骨血本能的喜欢,本能的想亲近。

直到现在,他才切身体会到“子凭母贵”这一封建习俗的意义。

只有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才会得到男人更多的喜爱,说他思想封建也罢,说他偏心也好,此刻,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很明显偏向了儿子这边。

“对呀!以前也怪我眼拙了,他其实不少地方都长得很像您的,我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呢!”老刘也是越说越高兴。

“别说你,我也没敢往那方面想过呀!老刘,我简直太高兴了!太高兴了!”顾长水正沉浸在喜得儿子的兴奋中,全然忘记了秦羿川一直以来对他的冷漠态度,以及将来会不会认他这个父亲的残酷现实。

“恭喜董事长!贺喜董事长!不仅找回了夫人,还多了儿子,最关键的是,您的儿子像您一样是商业天才,将来把顾氏交到他手里您也可以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626章 我们好好谈谈 老刘的思想比较守旧一些,以前曾在心里无数次替顾长水遗憾过将来没有儿子继承家业,交给女儿,又担心将来家业改姓,现在好了,简直是皆大欢喜呀!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的儿子应该比我更优秀,把顾氏交给他,我绝对放心!”顾长水毫不保留地自夸起来,其实也算不上自夸,毕竟他说的是事实,在帝城秦羿川的才华是有目共睹,人尽皆知的。

顾长水乐呵呵地说着,脑海里不禁勾画起他退休以后的幸福生活:跟心爱的女人相互厮守,周游世界,尽情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以弥补孤独了二十多年的遗憾……

办公室里。

秦慕云胡乱吃了点秦羿川让人送来的午饭,强撑精神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是她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心情不好时,有心事时,就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对她来说,这是一种转移注意力,调节心情的很好办法。

可是今天,这办法却不太管用了,小错频出,愈想做好愈是做不好,终于,在裁刀第二次划伤她的手指时,她烦躁地丢开手里的东西,气恼地靠在了椅子上,扶着额头开始闭目休息。

乱糟糟的脑子,紊乱的心跳,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顾长水热切期盼的朦胧泪眼,耳畔是他激动中带着哽咽的乞求声……

许是累到了极点,在不断膨胀混乱的思绪干扰下,她竟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不过只是浅睡,脑子似乎还在不停地运作着,一刻不得停歇。

睁开眼,窗外天色已暗,室内空气窒闷,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长长地吐了口气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交代她过来把余下的工作做完,然后从椅子上起了身。

她实在是太累了,必须回家好好休息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如雕像般的黑影吓了她一跳,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走廊上的声控灯随即亮起,刺目的灯光让她眼前一阵眩晕,就要朝前栽去。

那黑影一闪,她的身体不期然撞了上去,待她站定,才发现已被那黑影揽在了怀里,抬眸,对上的是一双透着关切和欣喜的幽深眼眸:“云云……你没事吧?”

秦慕云的脸上掠过尴尬后,慌乱地推开他,脚步也朝后退了几步,边整理着微乱的秀发,边冷着声音问:“你一直没走?”

“走了,又来了。”顾长水掩饰住被她推开的失落,近似乞求地说,“云云,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秦慕云停下动作,沉吟片刻,点了头:“好。”有些话终归是要跟他说清楚的,躲避不是最终的办法。

楼下,有汽车等在门口,顾长水对这里很熟悉似的,一上车,就给司机报出了离这里最近的一间咖啡厅。

看秦慕云面上似有疑惑,顾长水解释道:“我对南洋一带的国家都很熟悉,几乎每年都会把这些国家全部跑一遍,有的还设的有分公司,X国也有,遗憾的是这些年你很少回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627章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如果他能早点知道她就在X国,早点发现她的画,早点知道她就是当年的孟云,也不至于让他绕了这么大的弯子,苦苦寻觅这么多年才终于找到她。

这或许是老天在考验他的诚意吧!虽然过程漫长艰辛,不过终归是有了结果。

秦慕云没说话,只是微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似乎是故意不想搭理他。

顾长水轻轻弯了下唇角,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觉得能跟她重新待在一个空间里,而且如此近的距离,满心都是知足的,至于她对待他的态度,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咖啡厅是个安静的地方,很适合谈事情。

点过餐,服务生一出包厢门,先前就一瞬不瞬凝着秦慕云的顾长水眼睛里的热切愈发浓烈,带着年轻时代的任性和肆意,犹如热恋中的情人,在灯光的映射下,那已经不算清澈的黑眸却闪着璀璨亮光,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动人心弦的美感。

二十年前他就喜欢用这种眼神看她,引诱着她一步步陷入他编织的情网,将她捕获后却又以那种悲惨可恨的结局收了场。

所以此刻,当他又流露出这种眼神时,似乎是在提醒秦慕云当年的自己有多么的幼稚,多么的不堪,多么的可悲,她当真是厌恶到了极点。

这些年,她的心门早已对外关闭,把一切都看得淡如止水,她本能地排斥男人,对眼前的这位更是如此。

秦慕云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冷淡着声音先开了口:“你有话就赶快说,我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

顾长水终于收敛了些过于炽烈的眸光,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又无比庄重地说:“云云,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你觉得可能吗?”秦慕云无语似的嗤笑,仿佛是在听痴人说梦。

“只要你给我机会,完全有可能。”她明显排斥甚至厌恶的态度,顾长水像是毫无感知似的,“你看,我们现在都是单身,又有感情基础,我们还有个儿子,我们重新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好像是有几分道理。”秦慕云勾起唇角淡笑着点头,眼眸中的讥诮却是显而易见,“顾先生不愧是商人,什么事都精于算计,当年你也一定是算准了她比我更适合你,才做出了那样的取舍吧!现在这是怎么了?你前妻家道中落帮不了你了,所以你才离婚,又打算重新寻找跟你门当户对相匹配的女人了?”

一股无地自容的难堪如飓风般将顾长水席卷,他的情绪陡然变得烦躁而激动:“当然不是了!”话落,很快意识到什么,“云云,我能想象得到,当年我妈一定跟你说了不少刻薄的话,也一定伤了你,可她一个已经入土的人了,你能不能别再跟她计较了?”

“你觉得我是在跟她或者跟你计较?”秦慕云淡淡地反问,“还记得二十八年前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盯着他泛起雾水的眼睛,她继续说,“如果有一天你负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是永远,所以,你今天无论说什么于我来说都是废话,我们也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彻底死心 顾长水疾步拦在已经起身就要离去的秦慕云面前,急切地恳求道:“云云,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秦慕云冷眼看了他片刻,抿着唇垂下了眸,似乎并不打算开口,空气里的静默因子反而加速了顾长水的心跳,他期待她能提出一些条件来,哪怕是无比苛刻的条件,这样才能给他希望。

许是等待的时间过长了,顾长水等不及似的又重复了一遍:“云云你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秦慕云漫不经心地抬眸,望向他,嘴唇刚刚开启,还未发出声,包房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门打开后,服务生推着餐车进了门。

秦慕云突然阻止道:“麻烦你先出去,待会儿喊你再进来。”

“是。”服务生有些疑惑地望望他们,又推着餐车出去了。

门重又关上后,秦慕云郑重而又决绝地说:“除非……时光能倒流。”

如果时光能倒流,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想看看他会如何重新选择;如果时光能倒流,将她在郁闷和悲苦中度过的青春还给她,她一定会换一种洒脱的姿态对待;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会把那些痛苦、悲伤和怨恨都当成是浮云……

可是,上天永远也不可能给你如果的机会。

作为普通的人类,你可以通过努力拥有无数财富,可以不择手段获取高官厚禄,可以用诚心和毅力赢得爱人的心,却是任谁都没有那种倒流时光的逆天本领,说她故意刁难也罢,说她狠心决绝也好,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的。

顾长水的心里像是突然灌进了海水,寒意侵袭,泛起咸涩的滋味,却是毫不气馁地说:“时光倒流我肯定办不到,但我可以尽我所能让自己多活些年岁,尽可能多的陪在你身边弥补以前我们所缺失的幸福,云云,给我一个机会,也算是给你一个机会,好不好?”

“弥补?”秦慕云无比讽刺地反问,“你哪来的自信我会接受你的弥补?你以为我就这么不堪,这么多年就是一直在等你的弥补?”

顾长水终于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挫败又痛苦地垂下了头:“你是嫌弃我了对吗?是,现在的我的确是配不上你了。”

终归不甘心就这么放她离去,一把拽住就要与他擦身而过的秦慕云:“可是云云,我婚后一直都跟她保持着距离,唯一的那次是我喝醉酒后被她算计了,可老天作弄,那次意外后她竟然怀孕了,后来还有了女儿,我可以跟你发誓,那是唯一的一次,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也一直在等你!”

“放手!”秦慕云的脸陡然变色,眸中冰寒之气越聚越多,冷硬果决地甩开他,她睨了眼他受伤挫败又委屈的脸,轻轻掀了下唇角,说道,“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你彻底死心的吗?”

顾长水恍然睁大眼,迫不及待地等着她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629章 温馨甜蜜的一家三口 秦慕云淡淡地勾了下唇角,平静地说:“我儿子六岁,你女儿应该是四岁那年,我妈每年的忌日我都会带儿子回孟镇扫墓,那年,我们扫完墓,没有立刻回X国,我带他去了帝城。

“至于为什么去帝城,我也说不清楚,其实当年从国内去X国前我是带着极致的恨离开帝城的,我恨那里的一切,也曾暗地里发过誓再也不会去那里了。

“可是在国外多年,我居然越来越想念那里,尤其想念在美术学院上学的那段时光,连我们的过去随着时光的流逝也被蒙上了一层被美化的薄纱,我不是没想到过你被逼婚的可能,我开始在心里替你找各种各样试图原谅你的理由,我甚至想象着你不幸的婚姻生活,如果真是那样,我可能真的会不计前嫌的选择原谅你,甚至跟你重归于好都有可能。

“我正是抱着那种非常复杂又忐忑的心理带儿子去了帝城,与其说我是想念过去,不如说我是特别想去看看你当时的生活状况。

“那天我带儿子先去了学校,告诉他那是我曾经的母校,后来,我又带他去了帝城最大的游乐园。本打算第二天再想办法找到你,可是在游乐园里,你知道我看到了一副怎样的画面吗?”

顾长水似乎对游乐场格外敏感似的,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痛苦之色愈见明显。

秦慕云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移开,望向不远处的一个不确定的点上,唇畔明明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落入顾长水眼里却是那么的悲伤苦涩:“我看到了非常温馨也非常甜蜜的一家三口,爸爸脸上始终漾着愉悦的笑,慈爱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注视着宝贝女儿,妈妈和女儿的手里一人拿一个冰激凌,欢声笑语不断。

“尤其是荡漾在那女儿的脸上的笑容,那么耀眼,那么夸张,甚至透着一种公主般的骄纵,也难怪,在爸爸妈妈同时呵护下的孩子,那种笑容再正常不过了。”

秦慕云说到这里,视线突然从不远处收回,又落回到他脸上:“而我的儿子呢?还未生下来就已经被扣上了野种的帽子,他似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多余,是不受欢迎,甚至是遭人唾弃的,所以从来不哭也不闹,特别懂事,他受到别人的冷眼,嘲笑,甚至被别人的欺负后,明明心里很委屈很难受,却从来没有跟我诉过苦。

“他三岁的时候就会给外公外婆端洗脚水,五岁就能给老佣人帮厨,因为他知道寄人篱下就必须当个乖孩子,尽他所能地讨大人的欢心,这样就不会再被送人了。”

顾长水听到这里,蒙着水雾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一浪高过一浪的痛苦波涛在里面翻滚着,呈吞没之势折磨着他。

“他一岁那年,曾经被一直视他是眼中钉肉中刺的外公送过人,找回来后已经奄奄一息,连医生都不住地摇头叹息,或许他知道如果他死了,我这个母亲也会活不下去,跟病魔对抗了一个多月后,他终于活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傻女人一生做一次就够了 顾长水深深的知道,秦慕云不只是在叙述儿子经历的不幸和委屈,而身为母亲,那种不幸和委屈必定是跟儿子捆绑在一起的,儿子经历的不幸和委屈有多少,她这个母亲只会比他多,而不会比她少。

“那天在游乐园,望着你们一家三口温馨幸福的画面,我儿子的眼睛里满是羡慕,而我,那种随着时光流逝已经明显变淡的酸楚和仇恨重又植根在了我心里,那种恨甚至比你当年抛弃我另娶别的女人还要强烈。”

明明嘴上说着恨,心里流淌着苦涩悲伤,可秦慕云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就仿佛是在讲述别的故事一样,她努力睁大眼,将从内心逼上眼眸里的雾水又逼退回去,自嘲地说:“你瞧我有多么傻,明明是被抛弃了,竟然还在替那个抛弃自己的人找理由试图原谅他,明明他婚姻美满得不得了,我却幻想着他婚姻不幸,想跟他重修旧好。

“傻女人一生做一次就够了,再做第二次,连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不过你放心,再浓烈的恨都会冲淡在时光的流逝中,变得不值一提,毕竟恨一个人也是很费精力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你看,我儿子没有父爱的呵护,不也照样长大成人了?不也照样各方面都很优秀?”望着他模糊了的泪眼,又故意刺激他似的问,“你女儿呢?在你的泛滥的父爱呵护中一定更优秀吧?”

顾长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却是艰涩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痛苦地捂住胸口,摇着头哽咽道:“别说了云云,别说了,我不仅不配做男人,不配做父亲,我还是个罪人……”

他嘶哑的声音带着深沉的悲怆,犹如受伤绝望中的野兽,却是换不来秦慕云心底的半点柔软,反而有种终于撕下他虚伪面具的畅快感:“既然你有这个觉悟,就别再说什么能重归于好的笑话了。”脚步正欲迈动,又停在了那里,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跟她应该不止一个女儿吧!还有一个跟我儿子同岁的去哪了?”

顾长水从悲怆中回神,满脸都是惊愕,下意识地说:“没有,我跟她只有一个女儿,我跟她也只有那一次意外!”

“哦,是我好奇了,这问题算我没问。”她嘲讽地一勾唇角,一步从他身边跨过去,疾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门外候着的服务生说,“给这位先生上餐吧!”

直至服务生推着餐车进门,把餐布好,最后说了声“先生请慢用”后退了出去,顾长水才反应过来她最后那个问题的意思,一定是当年兰香梅在她面前搞的鬼,也难怪她把他的解释完全当了笑柄。

可有顾芷兰这个婚姻的结果存在,无论他如何解释,一切都是枉然。

如果他也能在孟妈妈忌日那天去扫墓,如果他没有每周一次例行公事地陪顾芷兰去游乐园,如果他能早些跟兰香梅离婚,或许,她对他的怨恨不会越积越深,深得似乎永远无法探到底部,来进行弥补修复。

章节目录 第631章 纵使情深,奈何缘浅 感情,犹如易碎品,出现裂痕并不是最可怕的,只要修复及时,仍有恢复原貌的可能,但如果在裂痕上再狠狠地敲击一下,那必然会支离破碎,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

秦慕云离开没一会儿,老刘就进到包厢来了,大概刚才在楼下看见了秦慕云离开的身影,不放心顾长水。

老刘进门看到的是一尊犹如雕像的僵硬身体,泪水纵横的脸,沮丧迷惘的泪眼,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着悲怆和绝望。

无须询问,老刘就已经能猜到结果了,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董事长,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顾长水挫败至极地摇了摇头,喃声道:“我伤她伤得太深了,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她怎么可能原谅我?”

老刘默默地叹口气,建议道:“要不要找秦羿川谈谈?都说血脉相亲,他是您儿子,或许从他那里入手会更容易些。”

“他更不会原谅我了。”顾长水无力地摇头,“她的怨恨一半来自她自己,另一半正是为了儿子,想想也是,从小到大,我除了给过他野种的帽子,别人的冷眼和嘲笑,寄人篱下的酸楚,我还给过他什么?”

老刘听着不禁唏嘘叹惋,心口处泛起酸涩:“董事长,可那些都是在您不知情中发生的呀!您要是早知道,绝对不会置他们母子于不顾的!”

“是啊!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顾长水长叹一声,“这一切的一切,应该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纵使情深,奈何缘浅。他与她的夫妻缘,他与他的父子缘,就这么一次次地擦身,一次次地错过,最终到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地步。

老刘跟着他默默地叹气摇头,这些年的艰辛寻找他一直是参与其中的,找到秦慕云的那一刻,可以说他的高兴不亚于顾长水,没想到人是找到了,最终却落得女人不原谅,儿子不相认的可悲结局。

顾长水擦干眼泪后,突然问道:“老刘,你相不相信报应一说?”

“说实话,以前不太相信,现在年纪大了,反而有些相信了。”老刘实话实说。

顾长水苦笑了一下:“我曾经当着她的面起过这样的誓言:如果我今生负了她,就会孤独终老,不得好死。”说完,又是长叹一声,“孤独终老怕是已经应验了,不得好死,也应该很快就要应验了吧!”

老刘似乎被他的悲观情绪吓住了,眼睛里陡然生出警惕:“董事长,您可别这么说,任何事情都不会那么绝对化,或许再给秦女士一点时间,说不定她就会回心转意的。”

顾长水讷讷地喃声:“不会的,我了解她的个性。”

……

明明压抑多年的怨恨终于找准对象发泄了出来,明明亲眼看到了他懊悔痛苦的神情,而她终于以高傲冷艳的拒绝姿态立于他面前,可秦慕云离开那间咖啡厅后,仍感觉心口处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沉闷得难受。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最关键的是他喜欢 一阵手机铃声暂时打断她纷纷扰扰的思绪,拿起来接听。

“爸,有事吗?”

“非要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老爷子不满于她打电话总是用这样的开头。

最近几年,弟弟秦穆轩全面接手了家族事业,父亲也过起了悠闲的退休生活,整日闲赋在家,给她打电话的频率就多了些,如果她两天不给他打,他必定会主动打过来给她。

打电话往往也没什么事,无非问一下她的动向,再随便闲聊几句,遇到决策性的问题,势必要发挥一下余威。

“你知道的,最近我特别忙。”秦慕云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

老爷子不满地哼一声:“你忙,你儿子可不忙吧!人都回来了,我却见不到人影,这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其实他刚回来就说要回去看你的,是我这边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他一时走不开,等我们忙过这两天一起回去看你,好不好?”知道老爷子的脾气,秦慕云只能用谎言哄他,沉吟片刻后,继续说,“对了,他还带回了女朋友,到时候一块带回去给你过过目。”

老爷子闻言,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告诉他,如果是随便玩玩的那种我可以不管,要是谈婚论嫁的那种,必须先过了我这关!”

“我看着不错啊!最关键的是他喜欢。”秦慕云只说是女朋友老爷子就反应这么强烈,要是实话实说是未婚妻,估计他非要暴跳如雷不可。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没跟他说?”

“他女朋友都带回来,我觉得再说也是多余了。”

“你就惯着他吧!”

“我是尊重他。”

“行了,先把那女孩带回来给我看看再说!”老爷子越说越恼似的,最后索性不打招呼就挂了电话。

秦慕云没有回家住,而是住酒店去了,回家住,秦羿川一定会找她询问今天的事,她已经身心俱疲了,连半句话都不想再说,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

到酒店后,她给秦羿川发了个短信,告诉他不回去住了,就关了机。

画展持续三天,顾长水和老刘每天都会到场,或流连在一幅幅画作前,或徘徊在艺展中心楼下,或干脆等候在那间临时办公室门口。

秦慕云像是有意躲着他,那间临时办公室里有人是有人,只不过换成了她的助理,而画展现场和艺展中心的楼下,更是没有她的影子。

顾长水苦于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她的名片倒是能找来,上面却只有一个必须经由助理过滤的公共号码,根本没有她的私人号码。

他倒是在艺展中心见到过秦羿川,他刚准备上前,他却拉起身边的未婚妻转身就走,冷硬倨傲的背影,不屑嘲讽的眼神,让顾长水上前的胆量都没有,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嗟余兴叹。

凝聚了半生的苦涩思念和艰辛的寻觅,本以为幸福就在眼前,伸伸手就能抓到,没想到最终却是换来这种可悲的结局,犹如一颗欢愉的心在高空兴高采烈地飞上了一趟后,最终还是被迫落地为尘。

章节目录 第633章 不愧是首富的府邸 几天后,顾长水只能带着无限的伤心和遗恨离开了X国。

画展结束当天晚上,秦慕云带秦羿川和晋若溪一起回了秦府。

秦府坐落在半山腰的富人别墅群,夜幕笼罩下,闪烁的霓虹映照中,一栋栋别墅巍峨气派,蔚为壮观。

随着汽车的驶过,幽幽路灯下修饰精美的园林景致,大片的绿茵草地,繁盛的花园,开阔的网球场,巨型的直升机降落坪,无一处不彰显着尊贵奢华。

还有那矗立在花园中央的别墅,跟童话世界中的王宫城堡没什么两样,可能是夜晚的缘故,晋若溪总感觉这里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高贵、古老和神秘的色彩。

她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首富的府邸啊!

汽车在其中一栋最高最大也最豪华的别墅前停下,他们下了车,朝着一个镌刻着西式宫廷风格图案的月白色大门走去。

进到室内,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到西式宫廷长毛地毯,以水晶和冷色金属做装饰的高档木料家具,再到随处都是闪着熠熠亮光的珍贵宝石摆设,还有墙上一幅幅色彩厚重的壁画,每一处都把尊贵发挥到了极致。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好些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来他们回到这里,是颇受重视的。

晋若溪一眼望过去,先看见的是秦朗,认识的人总能在人堆里一看认出,这很正常。

秦朗看见她,半举起手跟她悄悄打了个招呼,面上却是少有的端肃,跟以往嘻嘻哈哈的他截然不同,由此看来,这是个规矩严苛的大家庭。

晋若溪压抑着明显加快的心跳,几乎不露痕迹又非常谨慎地对着他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晋若溪被秦羿川牵着手跟在秦慕云的身后,在居中一位长者前面停住了脚步。

那长者应该就是秦慕云的父亲,秦羿川的外公了,目测应该已有七旬,精神矍铄,看见女儿和外孙,一直冷峻肃然的脸色竟没有一丝变化,那淡若浮云的目光里却是藏不住如刀刃般犀利的暗芒。

晋若溪想,那应该是生死杀戮的摸爬滚打中毁不去的印迹,也是峥嵘岁月的历练中留下的光辉写照,尽管经过多年的韬光养晦,但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掩盖不去的。

他端坐在儿孙中央,手里握着根镶嵌着玉石的黑色手杖,俨然大家庭中的最高权威者。

晋若溪忽然想起秦羿川曾经的话,的确如他所说,过世的父亲跟眼前这位最高权威者果真有相像之处,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或许是某些个五官,抑或是某个不经意的神态,但两个人在气势上却是天差地别。

也是,一个是国家首富,而另一个则是平头百姓,那气势上的差别怎可能不大?

最高权威者的身边坐着位头发银白却是皮肤白皙红润,嘴唇红艳,一副贵妇人模样的老妇,一猜便知,这应该就是他的那位名门望族出身的夫人了。

沙发的左侧坐着一对中年夫妻,晋若溪猜测这应该是秦朗的父母。右侧坐着秦朗和两个女孩,看模样,晋若溪猜一个应该是妹妹,另一个应该是未婚妻。

章节目录 第634章 放肆 另一张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晋若溪猜不出他们是谁了,更何况在这种境况下,也不容许她的眼睛乱瞟,那样就显得太没规矩了。

为表示尊敬,晋若溪把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了居中的老爷子身上,只是这么隔着一定距离望着,就让她产生一种敬畏感,准确的说应该是惧怕感。

秦慕云轻轻唤了声:“爸,我们回来了。”

听见女儿说话,老爷子冷肃的脸上终于浮上一丝暖意,眉头却是不露痕迹地蹙了一蹙:“整天光顾着忙了,看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来坐下,喝杯莲子红枣茶,刚泡好的。”

秦慕云下意识地抚了下一侧的脸,毋须老爷子说,她也知道这几天脸色有多差,忙早就构不成原因,纷杂的内心,恍惚的精神,夜不成寐,这些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秦慕云依言坐在了老爷子身边,端起茶几上的莲子红枣茶,边轻轻呷着,边眼神示意对面的秦羿川赶快给老爷子问候。

秦羿川牵着晋若溪上前了一小步,先微微鞠了躬,直起身体后才恭敬地开了口:“外公,孙儿带未婚妻看您来了。”

他话音刚落,晋若溪感觉被他牵着的那只手上一紧,旋即明白这是让她也赶快问候的意思,她有些惊慌地颤动了几下睫毛,学着秦羿川的样子也对着老爷子先鞠了个躬,才谨慎又胆怯地开口:“……外公……”

“放肆!”她话还未说完,却被一道漫不经心却是透着明显怒意的声音截断,晋若溪吓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如惊恐小鹿般的眼睛警惕似的望向端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只见他皱眉看了晋若溪一眼后,斥道,“外公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喊的吗?一看就是没规矩没教养的!”

晋若溪胆怯又委屈似的将头垂在了胸前,抿紧唇再不敢说一句话,他是秦羿川的外公,而她又是他未婚妻,她不知道除了随秦羿川喊他外公外,还应该喊他什么。

除非,他是不愿承认她这个未来外孙媳妇。

老爷子一发话,偌大的客厅里坐了那么多人,居然安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见,空气里似乎正在酝酿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寒意,人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

大概这么安静了几秒钟,晋若溪听见了秦羿川的声音,态度和声音都透着晚辈在长辈面前的恭敬和谨慎:“外公,她是我未婚妻,我喊您外公,她当然也应该喊您一声外公了。”

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哼的不满声:“真是翅膀硬了,不经过外公这一关就直接到未婚妻了?”

“孙儿一直觉得,能走到婚姻这一步应当是以情投意合为前提,我跟晋若溪从相识到现在,一直情投意合,视彼此为终生伴侣,所以这次特意把她带回来给您过目,还请外公能够成全我们。”秦羿川言语和态度都不失恭敬,却是句句据理力争。

章节目录 第635章 要谈婚论嫁坚决不行 “我外孙在外多年,真是越来越出息,也越来越会说话了。”老爷子冷冷一笑,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挪到晋若溪身上,“婚姻乃人生大事,并不是你一句成全我就必须成全你,那要看她够不够资格做我秦某人的外孙媳妇。”

晋若溪心底一沉,又一寒,没来这里之前,仅听秦羿川的语言叙述她就对这位非同常人的老爷子产生了惧怕心理,现在跟他这么面对面,而且还对她有意刁难,心里的那种惧怕愈渐强烈,不觉间,后背和手心里已经沁出了薄汗。

秦羿川握紧她微微颤抖的手,沉稳而有力地接话:“孙儿觉得,她有做我媳妇的资格就足够了。”

“放肆!”秦羿川的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响。

晋若溪恍然抬眸,只见老爷子手里握着的黑色手杖正停留在茶几桌面上,茶几上的茶杯还在微微晃动着,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眼睛却是都直勾勾地望着这位大家庭的最高权威者。

这么停了几秒钟,老爷子的眼睛突然看向身旁坐着的秦慕云:“看看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敢跟长辈明着顶嘴了!”

此时的秦慕云并不像其他人那么紧张,轻轻放下手里一直端着的茶杯,说:“爸,我觉得羿川的话说得不无道理,您又何必跟他生气呢!”

这就是秦慕云在这个家里的特别之处,连弟弟秦穆轩都惧怕无比的父亲她却不那么惧怕,殊不知,在秦慕云为了保住儿子性命破釜沉舟地跟父亲闹过几次后,还有什么是她惧怕的?

更何况,因为早逝母亲在父亲心目中的特殊地位,父亲总感觉亏欠了她,对她就比对弟弟更宽容一些,她又是聪明之人,自然很善于运用这点优势。

“行了,就知道你永远只向着你儿子,别的事我可以由着你们随便胡来,婚姻这等大事,我老头子还真就管定了!”老爷子不悦地皱起眉,口气也异常强硬。

“我当妈的都懒得管,您都一把年纪了又何必去操那份闲心呢!”秦慕云话说得云淡风轻,劝慰的意思却是不难听出。

“你这是什么话?”老爷子斜眼瞪她,“你儿子从小到大,我还少操心了?你当妈的不愿操心,我当外公的就应该替你操起这份心。”

“随便您,只要您不嫌累。”秦慕云摆摆手,懒得再跟他计较似的,更何况此时的她有种自顾不暇的极度疲惫感,巴不得躲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调养一下生息。

“羿川,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跟你说清楚了。”老爷子说着话,突然抬起手杖指向晋若溪,“你带回来的这个叫晋什么的……”

“晋若溪。”秦羿川及时接话补充。

“对,晋若溪,你把她当成是随便玩玩的女朋友可以,但是要谈婚论嫁,坚决不行!”

老爷子的话向来如圣旨般神圣威严,不容置喙,一旦是他做出的决定,几乎没人能扭转乾坤,这点,秦羿川心里很清楚。

章节目录 第636章 不能这么随便侮辱人 刚才已经有了最坏心理准备的晋若溪此刻听见老爷子把话终于挑明,先前的惊惧反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豪门深似海,一点不错,这一只脚还未完全跨进来,就已经让她感知到了一股窒息的难受,所幸秦羿川只是老爷子的外孙,而且他对她说过,他今后不会回X国定居,那么,她也就无须太惧怕老爷子的态度了。

就算他强烈反对,不认可她这个外孙媳妇,大不了今后她再也不跟秦羿川回X国就行了,她嫁的是秦羿川,并非嫁的是秦家。

晋若溪这么安慰着自己,听见了秦羿川的声音:“为什么?”

“当然是她不够格了!”老爷子怒斥一声后,对着另一张沙发上的两个人伸手道,“把东西给我拿来!”

其中一人应声起身,挪步至他身前,将手里的文件袋打开,然后恭敬地交到他手里。

除了老爷子和他那位夫人,其他人均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不知道老爷子手里拿着的文件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晋若溪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且这种预感很强烈,连一向镇定的秦羿川也不禁侧目看她一眼,疑惑的眼睛里像在询问,又似在担心着什么。

在大家一瞬不瞬的注视下,老爷子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照片,先皱着眉粗略地翻了一遍,然后突然恼怒一扬手,照片精准地砸向秦羿川和晋若溪,有的砸中他们,有的如雪片般落在了地板上。

大家的目光都追随着望向地面,心里再好奇,却是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捡着看,秦羿川和晋若溪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你找的什么未婚妻?”随着照片落地,老爷子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一个当过N衣模特,还拍过裸、戏的浪荡女人,她配做我秦某人的外孙媳妇吗?”

老爷子的话音一落,大家终于了然,看向晋若溪的目光除了不可思议,更多的是鄙夷、排斥和嘲笑,唯有秦朗,极度的震惊中掺杂着浓得化不开的复杂和疑惑。

“我说了,她只要配做我媳妇就够了!更何况,那些都是在她情非得已的情况才做的!”秦羿川近似忤逆地回话,这是他第一次在老爷子面前表现得这么任性和不讲礼数。

心里却是为当时没能把那些东西毁灭彻底而懊悔不已,裸戏部分他早勒令导演全部删除,没想到还会有照片流出,当然,这中间不乏有不安好心的人。

而内衣模特那档子事也怨他大意了,压根没想到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他更没有想到,隔着大洋彼岸,老爷子也能如此能耐地将一个人挖个底朝天。

老爷子大失所望又带着怒气地瞪着他:“照你这么说,在情非得已情况下,她也应该去跟别的男人上广木?”然后又嘲讽一笑,“也是,以她那种工作性质,恐怕没少跟男人上广木吧?”

“我没有,您不能这么随便侮辱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晋若溪突然怒不可遏地开口。

章节目录 第637章 自取其辱 虽然之前心里就有忐忑,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来到这里会是这种待遇,这完全不是来见家长的,而是来接受审判的,像罪犯一样,没有地位,被剥夺了尊严。

一双双审视中带着鄙夷嘲笑的眼睛,如刀似剑般地落在她身上,直劈得她心底发寒,浑身疼痛,委屈和屈辱不断往上奔涌,泪水朦胧了视线。

“一个自不量力,恬不知耻的烂女人还妄图嫁入我秦家,这才是自取其辱!”老爷子显然没料到她胆敢当着众人给自己犟嘴,脸上的怒气陡然爬升,一双寒眸几乎能结出冰来,却是不紧不慢地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份类似于调查资料的东西,象征性地翻了翻,然后举了起来,“还没完呢!再来看看这些,这上面显示,她还被警局拘留过,最初的罪名是包庇一个叫沈寻的杀人逃犯,不过后来应该是羿川替你摆平了。”

提到沈寻,晋若溪的眼睛陡然震惊地睁大,不过转念之间,那种震惊就渐渐变成了认命,以老爷子的能耐,要调查一个人,何止会牵出区区一个沈寻,恐怕连她从小打大的生活点滴他也会给她翻个底朝天。

老爷子继续往后翻着那份资料,唇边浮上一丝嘲弄:“我倒很感兴趣了,那个沈寻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让你不惜去包庇一个杀人犯。”他翻阅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紧盯着资料的某一页微微挑眉,唇角勾勒出好整以暇的弧度,“哦?这里还有他的照片,原来是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呵,难怪!”

已经认命的晋若溪咬紧牙关,紧紧地抿着唇,任由泪水往下滴落,对于沈寻,因为牵扯的太多,也太复杂,别说在老爷子面前她无法解释清楚,在秦羿川面前也一直是个雷区,即便他们后来冰释前嫌了,但遗留在内心的伤痛却是无法彻底根除,唯有彼此小心不去触碰,方能相安无事。

她不敢侧目看秦羿川,也就不知道他的反应,想必此刻的他也跟她一样,想解释却是无从解释。

就在晋若溪正认命地耷拉着脑袋,忍受着屈辱等待老爷子的进一步奚落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爷爷,我能不能说两句?”

是秦朗!晋若溪恍然抬眸望向他。

老爷子闻言,不满地瞥向他:“这关你什么事?哪轮得上你来插话了?”

“爷爷,您还不知道,其实我跟小溪是同学,也是好朋友。”

“哦?”老爷子微微挑眉,显然是意外了,很快,如深潭般幽暗的眸中爬升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兴味。

秦朗朝晋若溪的方向望了一眼后,才对老爷子说:“我了解小溪的为人,她绝不是您说的那种女孩,或许她是做过N衣模特,也当过别人的替身拍过裸、戏,我想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她遇到了经济困难,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那么做的。”

秦朗说话的时候,眼睛控制不住地朝秦羿川身上瞟去,那眼神,似埋怨,更似怒火,女朋友有困难却不出手相助,任由她独自为难,他算是哪门子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638章 真的配不上 “你倒挺会替她开脱。”老爷子冷嗤一声,“照你这么说,遇到经济困难也可以去当鸡了?”

“爷爷,您能不能说话不要那么苛刻?”秦朗受不了老爷子的恶意攻击,顶撞道,“还有那个沈寻的案子,或许是冤枉了小溪呢!您都不好好调查清楚就妄加定论,未免太武断了点!”

“放肆!”随着老爷子的一声怒斥,手杖再次敲在茶几上,这次,茶杯都被带滚到了地上,大家都把心提高了嗓子眼里,而秦朗的父母则拼命地给他使眼色,意思让他赶快主动认错,秦朗故意不看他们,不仅面无惧色,反而一脸的倔强。

老爷子抬起手杖,怒极了似的,先指指晋若溪,再指指秦羿川,最后指向秦朗:“为了这个女人,你们兄弟两个一个个地跟我顶撞,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爷爷和外公放在眼里?我看你们全都被这个女人勾去魂了吧!”

“爷爷,我声明,我跟小溪只是普通朋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秦朗理直气壮地解释,只担心老爷子对晋若溪的成见更深,将她陷入更不堪的境地。

老爷子揶揄似的瞪他:“一口一个小溪的叫着,你未婚妻也没听你叫得那么亲热过!”

“爷爷,是您太古板了,小溪叫起来多顺口啊,我也是随着大家那么叫的,又没有别的意思。”秦朗说话的时候故意露出轻松的微笑,试图缓和过于紧张的气氛。

“行了,你别打岔了,给我闭嘴!”老爷子厌烦地挥了下手,秦朗只能乖乖闭上嘴巴。

老爷子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重又回到了正题:“这份资料上还显示,晋小姐流过一次产,而且极有可能造成终身不孕。”抬眸,眸光犀利地射向晋若溪,“我且不问你怀的是谁的孩子,后来又是怎么流产的,仅凭终身不孕这一点,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嫁给我外孙?”

晋若溪浑身一颤,已经愈合的伤口就这么硬生生被揭去了痂,再用刀剖开,撒上一层盐,这种痛,甚至比往日的旧痛还要疼痛千倍。

毋须老爷子说,她一直都清楚的,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哪还能称得上完整的女人?

仅凭这点,她是真的配不上秦羿川。

老爷子将她脸上的复杂痛苦尽收眼底,转眸看向正在愣怔中的秦慕云,把手里的资料往她手上一塞:“给,你仔细看看吧!看看你那争气的儿子给你找了个什么样的儿媳妇!生活作风不好在其次,竟然连个蛋都不会下!我们秦家本就人丁不旺,我本还指望着他们这代能开枝散叶,没想到他故意领回来个不会生育的女人,这不是在故意跟我作对,想要气死我吗?”

秦慕云垂眸翻阅着那份资料,却是有几分意兴阑珊,合上后又交还给了老爷子:“我刚才就说了,我懒得管他。”

话虽还是刚才的话,却是已经没有再替儿子说话的意愿,她一向是尊重儿子的,思想也开明,但身为母亲,若说一点不计较晋若溪曾经的经历,那是假的,尤其是身体上的缺陷,让同为女人的她委实难以接受。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好生招待 “行,你懒得管,我可不能不管。”老爷子像是终于得到了授权一样,满意的同时,态度也更坚决了,“羿川,我再强调一遍,你只是跟她玩玩可以,但要谈婚论嫁坚决不行!”

不待秦羿川有什么回应,老爷子的命令声紧接着响起:“来人,带这位晋小姐到3号副楼去,好生招待!”

两个女仆应声而动,一左一右来到晋若溪身边,正欲动手,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秦羿川终于开了口:“等等……”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老爷子的唇畔勾勒起游刃有余的弧度,漫不经心地问。

“外公,既然您不认可她,何必再留她在府里呢?直接赶她走不就行了?”他的声音异常淡漠沉稳,面上波澜不兴,就好像身旁的晋若溪跟他本是陌路人,她的去留也跟他关系不大,甚至瞥眼间,余光不经意带出轻微的厌恶和嫌弃。

“那怎么能行呢?”老爷子挑眉,精锐的眼眸里潜伏着好整以暇的戏弄,“来者皆是客,何况晋小姐千里迢迢而来,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怎么说也要好好招待几天吧!”

秦羿川暗暗捏起拳头,又悄然松开,颔首道:“一切都听外公的。”

直到晋若溪被两个女仆半礼请半推搡的带出别墅,秦羿川的眼睛都没有再看她一眼,面上也一直维持着镇静,始终一言不发。

倒是秦朗,眼睛一直追随着那道委屈受伤又失魂落魄的身影离去才收回视线,转头对老爷子说:“爷爷,既然您说她是客,我希望您就把她当客人对待。”

3号副楼是佣人们住的地方,虽然秦朗搞不清楚爷爷此举到底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非像他所说的会把晋若溪当真正的客人对待。

“我如何待客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老爷子冷眼瞥他,见秦朗被噎得老老实实闭了嘴,冷哼一声后,对着管家扬声道,“开饭了。”

“是。”管家应声往餐厅去做准备了。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一家人了,都入席吧!”

老爷子下过令后先起了身,大家也都跟着他纷纷起身,先前在沙发一隅坐着的两个男人对着他一颔首,默默地退出了别墅。

这里是家庭聚会,外人是不便参与的。

只要有老爷子在场,餐厅的气氛就永远无法活跃起来,加之刚才那一幕,大家似乎还未从紧张中走出来,更是没人敢随便乱讲话,只能听见杯盘刀叉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老爷子的交流对象除了儿子,就是女儿,他还在生着孙子和外孙的气,自然不想搭理他们,尤其是他们今天当众忤逆他的行为,让他不仅生气,还多少有点丢面子,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威风好像不及当年了。

整个用餐过程中,秦羿川一直保持着沉默,面色如常,甚至刻意表现得若无其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在这个家的地位,也清楚他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所以从不主动发言,他能做的除了聆听就是沉默,这也是他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

章节目录 第640章 俯首称臣 秦朗的待遇就跟他截然不同,他有疼爱他的奶奶,有健全的父母,他可以在奶奶那里撒娇耍赖,可以在父母那里寻求庇佑,就算偶尔得罪了爷爷,也有奶奶和父母给他撑着腰,爷爷不至于真生他的气,更不用担心受惩罚。

晚饭快结束时,老爷子突然对着秦慕云母子发话:“你们常年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出去住了,就住在府里,房间早就替你们收拾好了。”

“嗯。”秦慕云点头,父亲说得不无道理,况且明天就是他的寿辰,做女儿的肯定要操起一份心的。

老爷子离开餐厅前,冷冷地瞥了秦羿川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出了门。

秦朗起身,脚步在秦羿川身后停顿下来,明明有话要说,却没开口,只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冷哼声,然后拂袖而去。

也不怪秦朗对他是这种态度,置心爱的女人于不顾,自己却稳如泰山地坐在这里,饭也吃得心安理得,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至于这么冷血吧,更何况晋若溪的遭遇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可晋若溪不是他带回来的,就算他有心帮她说话,却是没有那个立场,也没有那个资格。

大家陆陆续续地出门,偌大的餐厅里很快只留下了秦慕云和秦羿川。

秦慕云走到他身边,默默地叹口气后,无力地拍了怕他的肩膀:“去找你外公好好谈谈吧!”

秦羿川抬眸,眸中闪着乞求:“你真的不打算帮我了?”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在外公心中仅有的分量全部来自于母亲,他在外公面前人微言轻,而母亲就未必。

而他不清楚的是,外公有多爱这个女儿,就有多讨厌他这个外孙,身为父亲,他找不到那个毁了他女儿清白和半辈子幸福的坏男人实施报复,只能将心里的仇恨转嫁在他这个身体里流淌着那个坏男人一半血的野种身上。

“不是不打算帮,而是这事我帮不了你。”秦慕云憔悴的脸上浮出爱莫能助的神色,“你外公的脾气你也应该清楚,我们一起忤逆他,那结果你可想而知。”

一起忤逆,就等于是将母亲也拉入了残酷的对决中,也就等于他再没有了一丝退路和后盾。

秦羿川垂下了眸,等于是默认了母亲的话,也默认了只能自己解决难题的事实。

“我知道,我的事我能解决好。”秦羿川缓缓起了身。

老爷子似乎早就料到秦羿川会来找他,一早就坐在沙发上扎好了架势,单等着他来。

“外公。”秦羿川对着坐在沙发上煞有介事摆弄着棋子的老爷子恭敬地问候。

老爷子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懒得搭理他似的。

秦羿川收回偷偷打量的眼神,谨慎地开了口:“是孙儿识人不清,竟然带回来那样的女人,惹您生气了,对不起!”

母亲说得不错,以老爷子在这个家庭里谁也无可撼动的地位,在他面前,谁都必须俯首称臣,他更是如此,最起码要先将他心里的怒火平息下去。

章节目录 第641章 美满的姻缘 跟他硬碰硬,那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最后的结果,除了自身难保,还会波及他人。

常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在这位最高权威者面前,他早已养成了一种习惯——俯首乖顺,这并非懦弱,而是一种以屈求伸的睿智。

对他态度的突然转变老爷子颇感意外,他还以为他会再替那个女人说些什么求情的话,没想到竟主动认起了错。

“那个沈寻的案子可是你帮她摆平的,你当真是识人不清?”老爷子年纪虽大了,脑子并不含糊,也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是被她伪装的可怜蒙蔽了,才糊里糊涂帮了她,但她先前做过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我完全不知情,不然,说什么我也不会看上那样的女人。”秦羿川故意说得愤然不平。

“你刚才不是还在替她说话吗?怎么转脸又说这样的话了?”老爷子暗如黑夜的眼眸里闪出浓浓的狐疑和猜忌。

“她一直在我面前伪装得相当完美,刚才乍一听到那些我太意外了,才会表现出难以置信,还无意中忤逆了您,请外公恕罪。”

听他说得一脸诚恳,表现得跟过去一样乖顺,老爷子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嗯,既然你有了这样的觉悟,也不算太晚,我也可以不再计较过去。”

“多谢外公宽宏大量!”秦羿川暗暗松口气,斟酌片刻,试探着开口,“那就请外公把那女人遣送回去吧,明天就是您的寿辰了,留个多余的人在府里,不仅碍眼,还影响大家的心情,终归是得不偿失。”

“遣送回去是迟早的事,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好不容易趋于平和的眼眸又涌起层层暗潮,一丝机警和晦暗在老爷子的眸中闪过后,唇角却是浮上好整以暇的笑意。

呵,放她回去,他就没有了牵制他的筹码,他一个叱咤风云多年的老江湖岂会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欺骗了?

这结果似乎在秦羿川预料之中,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望:“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些。”老爷子很满意他这种被驯服的态度,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后,才继续说,“当初,本来想把司徒玫许配给你,可能是你们缘分浅,你不同意,她也不同意,只好把她又许给了小朗。”

秦羿川在心里暗暗得意,当初多亏他机灵,几句话就把司徒玫曼妙的爱情美梦给击碎了,无须他再做什么,那段姻缘就顺利告吹,想想,他的确有对不住秦朗的地方。

“那件事情上,小朗就比你懂事得多,你也知道司徒家跟秦家的渊源,你不同意,如果小朗再不同意,秦家跟司徒家多年的交情就算是彻底断送了。”

“以前的确是我不懂事了。”秦羿川诚恳地说着违心的话,居然没有一点心虚的感觉。

在老爷子面前,三分真实,七分虚假,这是他在这个家庭中的生存之道,虚与委蛇惯了,自然就习焉不察了。

“只要你知过就改,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再跟你计较了。”老爷子大赦天下似的摆摆手,这才开始了正题,“你还没有回来之前,我跟你外婆就已经替你定下了一门亲事,就是程家的千金,名叫程瑾瑜,你们小时候应该认识的,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无论相貌还是人品都跟你很般配,我跟你外婆都认为这是一桩很美满的姻缘,不知你意下如何?”

短暂的愣怔后,秦羿川颔首道:“多谢外公外婆如此挂心,一切都听您跟外婆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642章 被软禁 “很好,明天我寿辰你程爷爷就会带着她来府上,到时候安排你们先见个面,增进下感情,你们也都正值婚配的年纪,能早点把婚定下来我跟你外婆也可以早点了却一桩心事。”

外公嘴里说的程爷爷就是程瑾瑜的爷爷,程老爷子是当年外公拜过把子的兄弟,一起从国内随老大到南洋闯荡,早年是患难之交,程家跟秦家几乎同时发迹,后来又成了生意上的好伙伴。

说到程瑾瑜,秦羿川对她并不陌生,她哥哥程淦昶跟他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同学,关系算不上铁,却也还算友好。

而她,小时候是个相当活泼的女孩,程老爷子一向把她当成是掌上明珠,因为父母早逝,更是把她往天上宠,她就像是个小太阳,任何人多的场合,她永远是人们的焦点。

跟她比起来,小时候的他过于沉默,本就自带一种自卑心理,家里有什么宴会,又总是喜欢躲在某个角落里不露面,即使被人发现了,谁也不会把一个私生子放在眼里。

所以,外公的话只是说对了一半,他是认识程瑾瑜,而程瑾瑜却未必认识他。

老爷子看谈话如此顺利,就忍不住想跟他多说几句:“你也别怪外公说话直接,你虽是我亲外孙,碍于我的面子没人敢说你什么,可你的身世的确不是那么光彩。程家能不嫌弃你的身世,也算是你的幸运了,能攀上程家这门亲,对你,对整个家族的好处,我不说,你也应该都清楚。”

无须老爷子刻意点明,秦羿川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玄妙,能娶个名门小姐,就能给身上镀上一层闪闪发光的金子,谁还会再去计较他不光彩的身世?

就如当年的外公,娶了现在的外婆后,再没人提及他不光彩的帮会出身,而且借助外婆显赫的家族,一路扶摇直上,顺利达到了事业的巅峰。

很显然,外公这是把他当年的成功路子又一次强加到了他的后代身上,为了后代们的锦绣人生可谓呕心沥血。

这应该感到高兴,还是可悲呢?

秦羿川颔首道:“孙儿明白,是我高攀程家了。”

“你明白就好,所以,只要程家女孩不反对,你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是。”

回到那间过去曾经住过的房间,房门一关,秦羿川立刻拿出手机给晋若溪打电话。

他怕那边的佣人苛待她,更怕他刻意伪装给老爷子看的冷漠让心生误会。

拨通后,听筒里却传来关机的提示,再拨,依然如此。

他不相信她会自己关机,唯一的可能是,她的手机被那群狐假虎威的佣人没收了。

此时的晋若溪正身处副3号楼三楼的一个房间,一楼和二楼均是佣人们的房间,三楼是顶楼,长长的走廊两边房间不少,却是没有住人,整个一层只有她一人。

通往楼下的楼梯口有专人把守,她下不去楼,更出不去门,她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软禁了。

章节目录 第643章 还关心着他 楼上的房间除了她住的那间,其他的都上了锁,应该都是些空房间,这里不愧是首富的府邸,连佣人住的楼都如此豪华,从装修到摆设,都体现着精美。

佣人们谨遵老爷子的命令,果真好生招待她这位“客人”,晚餐相当丰盛。

吃过饭,还有佣人带她参观了整个三楼,并交代房间里有内线电话,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打楼下的电话,不过,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三楼。

既然老爷子不同意她跟秦羿川在一起,为何还把她留在这里软禁,以晋若溪的单纯,自然想不明白这些。

手机被没收了,也就等于失去了跟外界的联系,在这里,秦羿川是她唯一的依靠,连他也联系不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坐在飘窗上发呆,房间里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她心口一跳,慌忙中带着错乱地从窗台上跳下去,跑去接电话。

拿起话筒,她深吸气,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满怀希望听到她所祈盼的熟悉声音,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是他,而是秦朗。

满怀的希望被淡淡的失望覆盖取代,心里莫名涌起涩然,她被胁迫着来这里时,他非但不替她求情,还一脸的漠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连秦朗的电话都打来了,他又在干什么?

“小溪,你没事吧?”无论语气还是声音,都透露着秦朗由衷的紧张和关心。

来到这里,佣人们竟然胆大包天,硬是拦着他不让见晋若溪,说是没有老爷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见。

秦朗无奈,在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一个老佣人面前软磨硬泡,才总算争取来了跟她通话的机会。

老爷子只说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见,并没有说不能通电话,老佣人正是钻了这样的空子才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不过也是冒了相当的危险。

一丝带着苦涩的暖意漫过心头,她淡淡地回:“我没事。”

“那些佣人有没有苛待你?”

“没有。”

“小溪,你别急,我会想办法说服爷爷,让他放你早点回去。”因为爷爷,秦朗对她无端生出一丝愧疚,眼下,除了说些宽慰的话,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谢谢!”晋若溪真诚的道谢,停了一瞬后,问,“你表哥怎么样了?你爷爷有难为他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秦朗愤愤不平地哼道:“你都这样了,他都不愿亲自来问问你情况,你倒好,还关心着他!”

就在刚才,他跟秦羿川在卧室门口不期然碰面,秦羿川居然问他:“你不去看看她?”

秦朗当时在心里骂了声卧槽:“她是你未婚妻,去看看她的应该是你吧!”

“我现在不方便去,你如果真把她当朋友,就去看看她!”秦羿川撂下这么一句类似于命令的话转身就走。

秦朗被气得牙痒痒,真想追上他打上一架,哪见过这样的不负任的男人,晋若溪以前简直就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了他!

秦朗心里恼归恼,终归是不放心晋若溪,就算秦羿川不说,他也打算到副3号楼去一趟的,只是,被别人差遣去和按自己的意愿去的意义完全不同。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只能娶别的女人 想到这些,秦朗心里更是替晋若溪愤愤不平:“放心,他好得不能再好了,能吃能喝,听说爷爷奶奶早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明天爷爷寿辰,那女孩就会来府里,如果发展顺利,很快就会订婚了。”

听筒里一片沉默,秦朗猜晋若溪一定是伤心了,联系到自己,忽然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感慨:“小溪,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外人可能更多的是羡慕,其实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被人羡慕的同时,也常常伴随着很多无奈和痛苦,就比如说我们的婚姻,个人感情在其次,家族利益才是前提。

“不瞒你说,我现在的未婚妻,当初爷爷本来是要许给表哥的,可他不同意,爷爷就硬塞给了我,我心里再不愿意,最终结果还是得接受,只因为我是秦家未来的继承人,一切就必须听从爷爷的安排。

“表哥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有过今天这种担心,没想到你们终归还是过不去爷爷这关。”

秦朗说完,长长地叹息一声,良久,听筒里依然沉寂无声,秦朗问:“小溪,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艰涩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疼。

“小溪,不管将来事情结局如何,我心里都是希望你能幸福的。”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只能期盼着别人给她幸福,这是对心爱的人唯一能做的事。

“谢谢!”

“那我挂电话了,明天我会再来。”

放下电话,晋若溪又坐回了窗台,抬眸望向窗外的星空,群星闪耀璀璨,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幽蓝的夜空,月亮格外皎洁,一丝微风从打开着的窗户漫进来,轻轻撩动起洁白的纱幔。

明明如此美妙的夏夜,如此舒适的微风,她却感觉浑身都是冰冷的,无边的忧思从心底漫出。

诚如秦朗所说,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婚姻是没有自主权的,不管是为了家族利益,还是他们生来就是家族权威者手中的一枚棋子,最终的结果都是,老爷子绝不会接受她,而他,终归只能娶别的女人为妻。

张小姐不合适,还有李小姐,李小姐他不喜欢,还有王小姐,总之,他要娶的女人只能是有利于家族利益的女人,而绝对不会是她。

之前,也怨她过于单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盲目地相信他的话,不真正踏进豪门,永远不清楚里面的深浅。

记不起谁说过这样一句话:爱情是梦幻的,而婚姻却是现实的,所以,爱情和婚姻本就是两码事。

另一边。

秦朗回到主楼,刚上到楼上,居然又一次在自己卧室门口碰见了秦羿川,说是在专门等他,又好像不是,倒像是巧合地从此经过。

看见他,秦羿川很自然地停下脚步,状似很随意地问:“去看过了?”

“看过了,想知道情况?”秦朗狡黠地睨他一眼,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猛一用力,门被打开,关门之前,故意气人地说,“就不告诉你!”

门刚关上,还没来得及上锁,突然被大力地推开,秦羿川强势地进门。

章节目录 第645章 你让我怎么帮 秦朗气恼:“哎我说,你强盗啊!不经我允许就进来了?”

关上门,秦羿川没心思说废话,直奔主题:“她怎么样了?”

“你想她会怎么样?”秦朗往房间里走去,没好气,“被软禁的滋味能好受吗?”

秦朗正要脱去上衣去洗澡,见他跟过来,暂停了动作,揶揄似的看着他:“我就不明白了,爷爷那么当众羞辱她,你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你还是男人吗?”

搁以往,敢有人这么辱骂他,他势必会以牙还牙,可今非昔比,目前的处境根本不容许他任性,牙关咬紧又松开,他低声道:“你以为隐忍的滋味很好受?还是说,我公然跟外公斗就能有好结果?那样只会将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秦朗沉默了,别说是他,就是他这个有奶奶和父母撑腰的孙子,想要改变老爷子的意愿,谈何容易?

更何况是他这个私生子身份的外孙。

老爷子在这个家,一直是皇帝身份的存在,他的话就等同于圣旨,违抗他的意愿就等同于抗旨。

秦朗突然感觉肩膀从后被大力地扳了一下,他被动地转过身,对上秦羿川闪着乞求的目光:“小朗,现在,唯有你能帮我了。”

“你让我怎么帮?”秦朗皱眉,为难似的。

“想办法让外公早点把她送回去!”秦羿川压低了音量,“她被软禁在这里,我不仅走不了,还处处都要被牵着鼻子走,这分明就是外公早就布好的局。”

之前怪他大意了,也怪他过于乐观了,如果他能先打探一下消息,没有直接把晋若溪带来府里,也不至于一脚踩进来,深陷其中,成为任老爷子摆布的棋子。

现在,他连一点退路都没有,只能往前,哪怕前方荆棘丛生,是龙潭虎穴,也只能往前。

“你让我怎么劝?你也看到了,我今天就替她说了几句话,爷爷都发那么大的火,我要是敢再说话,说不定腿都会被他打断。”

“你不需要说话,只要往副3号楼多走动几次就行。”

秦朗一时不大明白他的意思,皱眉思索片刻,终于恍然,脸色一变,怒斥道:“表哥,你才是最阴险最狡诈的那个!凭什么让我替你背黑锅?我承认我是喜欢小溪不错,但我知道给不了她幸福,一直是跟她保持着纯洁的友谊的,你这分明是把我彻底拉下水!”生气地一甩头,“哼!我不干!”

经常到副3号楼走动,让爷爷误以为他对晋若溪有情,觉得她是红颜祸水,就会把她早点遣送回去。

而这位表哥,却是扮演着谨记外公教诲,及时悬崖勒马的好外孙形象,外公自然也就对他放松了警惕。

这样不就等于,他又成了被这位表哥利用的棋子吗?

这招,忒阴险,忒狡诈!

“你不干,你是想让她亲眼看着我跟别的女人订婚,然后流干眼泪,带着一颗碎掉的心再被遣送回去?”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名正言顺的亲家 他深深的知道,世上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亲眼目睹心爱的人携着别人的手共赴婚姻殿堂,或许这辈子他给不了她幸福,却是不忍那么伤害她。

秦朗何尝不明白这些,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帮可以,不过我声明,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小溪。”

“我知道。”秦羿川突然抱住他的双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好兄弟,多谢了!”

秦朗嫌弃似的拂开他的手,哼一声:“便宜你了!”

另一边。

秦朗刚回主楼,老爷子房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老爷子拿起听筒:“说。”

“老爷,刚才小少爷来过副楼。”

“小朗?”老爷子反问,声音沉了几分。

“对,是朗少爷,软磨硬泡的,非要见人,不过我没答应,最后又非要打电话,我拦都拦不住……”

“都说了些什么?”

“我被关在了门外,没听见,不过看样子,两个人应该挺熟的。”

“嗯,人给我看好了,再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汇报。”

翌日是老爷子的寿辰,府里一早就开始为晚上的寿宴做准备。

晋若溪的活动范围就那么大,除了房间,就是门外的走廊,沿着走廊往东头走,她居然发现那里还有一个挺大的露台,而且,通往露台的门也没有上锁。

能走出樊笼一样的房间,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微风的吹拂,压抑沉郁的心情豁然投射进来几分明媚。

露台的视野很开阔,跟主楼相对,能清楚地望见两楼之间花园里的美景,放眼远望,远处的景致也尽收眼底。

晋若溪趴在半人高的露台矮墙上往下张望,花园里不时会有人经过,大多是穿着制服的佣人,很少有主人出现。

这个时间,他会在哪里,又在干什么呢?

她心里对他不是没有一点怨气,可转念想到他的处境,不见得比自己好到哪里,那点怨气也就变得苍白无力,甚至转化为浓浓的怜惜和思念。

此时的秦羿川正在房间里处理公司发过来的邮件,他人离开了公司,可很多事务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心爱的女孩被软禁,他非但不能表现出一丝紧张,反而必须装得若无其事。

因为他这次的对决对象是老爷子,他承认,无论是手腕还是力量,他都不是老爷子的对手,而且悬殊很大,能否在这次对决中获胜,只能看运气。

漫长的白天过去,夜幕悄悄降临。

秦羿川意外的是,今年的寿宴邀请的客人格外少,少到只有司徒家和程家,司徒家跟秦家早就是名正言顺的亲家。而程家,毋庸置疑,应该很快也要结成名正言顺的亲家了。

所以,这次的寿宴,倒像是三个大家庭间的聚会,说得更准确些,应该是他和程家小姐的相亲宴。

对他这个从出生就被戴上私生子帽子的外孙,外公居然这么煞费苦心,到底是他有多么疼爱女儿,多么重视他这个外孙,还是一定要通过帮外孙翻身这种途径而夺回这些年来无形中在外人面前失去的面子。

章节目录 第647章 程小姐 也是,只有他这个私生子将来体面了,外公曾经失去的面子也就随之回来了。

程家人丁还不如秦家,程老爷子的夫人已经不在,儿子儿媳十年前双双车祸去世,留下一双儿女,孙子程淦昶几年前就继承了程氏,人虽年轻,魄力却是有超越当年程老爷子的势头,如今的程氏在X国商界可以说毫不逊色于秦氏。

或许是程淦昶今晚另有更重要的应酬,没能来参加寿宴,程家就只有程老爷子和程瑾瑜两人。

寿宴开始前,老爷子提了个相当开明的建议,这次入座就不再以家庭为单位了,可以按照年龄阶段自由组合。

对老爷子的建议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很快的,长方形的寿宴桌上就出现了老中青三个年龄阶段的组合。

老年和中年的毋庸多说,单说年轻人,司徒公子是携新婚妻子来的,两人正你侬我侬。秦朗当然要跟未婚妻司徒玫坐一起,这样才成体统。秦朗的妹妹跟司徒玫的妹妹是同学,两个人欢欢喜喜坐在了一起。

最后,就只剩下秦羿川和程瑾瑜了,既然这是老爷子的刻意安排,秦羿川没有不遵命和配合的道理。

在大家充满好奇又八卦的眼神下,秦羿川主动走近程瑾瑜,在她身边的位置站定,先微微躬身,然后很绅士地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程瑾瑜轻轻弯了下唇角,樱唇轻启:“请便。”

寿宴刚开始,气氛相当热闹,你一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一句“福寿绵绵,长命百岁”,每个人都对老爷子送去了祝福。

热闹过后,渐渐归于平静,大家开始边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边用餐。

巨型水晶灯下,缓缓旋转的餐桌上,每道菜都好像是艺术品,外观美,味道更可口。

老爷子状似跟身边的程老爷子和司徒老爷子相聊甚欢,眼睛却会时不时地朝秦羿川和程瑾瑜方向瞟上一眼。

秦羿川当然不能让他失望,拿出男人追女人应有的热情,时不时地往程瑾瑜盘子里放一些他认为女孩子喜欢吃的菜。

先开始程瑾瑜不太适应他这种热情,用道谢的方式婉拒,可过了一会儿,他依然如此,看着盘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她好笑地摇摇头,开始将他放进她盘里的悉数挪进他的盘子。

秦羿川也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过了,不禁摇头失笑。

他们这一来一往,一颦一笑,都被老爷子看在了眼里,顿时喜上眉梢,当即决定留在座的各位都在府里过夜。

程老爷子和司徒老爷子积极响应,其他人也都不好反对,时间不早,反正在哪都是过夜,再说,三大家族关系亲密,谁也不好驳了老爷子的面子。

秦府有专门的棋牌室、健身室、书吧,还有音乐厅。宴会结束,有人相约着去打牌了,有人去打台球了,还有人去唱歌听音乐了。

最后,又是只剩下了秦羿川和程瑾瑜。

“程小姐想去玩什么?”秦羿川问身边的程瑾瑜,意思是,她想玩什么他都会很绅士的相陪。

章节目录 第648章 生无可恋 程瑾瑜侧目,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种百无聊赖的颓废,抑或是疲惫:“我能说我什么都不想玩吗?”

这种眼神,这种语气,着实与她的年纪和以往的个性大不相符,秦羿川的脑海里忽地闪过一种念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生无可恋?”

“你真是……其实你这人挺有意思的。”程瑾瑜先是一怔,而后扑哧一声笑出声,眼底的黯然登时一扫而空,闪耀出几分清朗明媚,“陪我到外面走走吧!”

她的转变让秦羿川顿生一种刚才看走眼的错觉,无端生出失望,微笑着颔首。

清月吐辉,星光璀璨。

朦胧路灯下,树影婆娑,花影迷离,也将一对青年男女的身影拉得纤长雅美。

其实秦羿川对程瑾瑜的印象不错,至少不讨厌,她没有多数名媛身上的矫揉造作,惺惺作态,也没有过于现实的世俗态,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让人似乎一眼就能看尽她的心底。

“程小姐……”

“你一直喊我程小姐,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喊你秦先生了?”秦羿川刚开口,就被她打断,语调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味道,“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秦羿川不自觉扬唇:“瑾瑜,你的名字很特别,人也很特别。”话虽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却并非违心。

程瑾瑜俏皮地眨眨眼:“我觉得你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

“你认得小时候的我?”秦羿川颇感意外。

“你以为你总躲起来我就不认识你了?你别忘了,你是我哥的同学,听我哥说,当时你们班的女生都喊你冰雕脸,冷酷心,谁追都追不上,而且还都会被你弄哭。”程瑾瑜说笑着的脸上八卦荡漾,“对了,听说还有个为你闹过自杀的,有没有那回事?”

而现在的他,仿佛千年冰山终见融化,脸上时不时会泛起暖意,带出笑容,却不知这种暖意的根源在哪里。

凭女孩敏锐的直觉,他这种转变并非因为她,也不是她没有这个自信,而是女孩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不记得了。”秦羿川有意回避似的,将话题又转回了她身上,“瑾瑜,你也跟小时候不大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程瑾瑜很感兴趣似的。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可能人长大后,总会有改变。”她小时候那么阳光开朗,现在言谈举止依然开朗,却是不难看出几分牵强,垂眸之际,秀美的脸上不经意间总会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忧思。

“是啊!时间总会让人改变的。”程瑾瑜略有感慨似的轻叹一声,,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轻声唤道:“羿川哥。”随即尴尬似的咧了下嘴,征求道,“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程瑾瑜缓缓止住脚步:“你说,时间最不容易改变的是什么?”

秦羿川也止住脚步,转身面向她,闪着星光的眸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似乎想从里面探寻到什么,良久,他郑重又带着试探似的说:“我觉得是人的感情。”

“感情?”程瑾瑜轻声反问,“你说的是爱情吗?”

章节目录 第649章 换成了另外的女孩 “嗯。”

“爱情,真的是最不容易改变的吗?”她的眼神有些茫然,表情木讷,像是有什么心事。

秦羿川凝了她片刻,突然说:“瑾瑜,你失恋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程瑾瑜豁然抬眸,对上的是一双如黑夜般深邃而又穿透力极强的眼眸,怔了怔,突然笑起来:“你能不能不要目光那么毒辣,太可怕了!”

“是吗?”秦羿川也随着她笑起来,“看来我猜对了。”笑容徐徐落下后,俊雅的脸上渐渐被一层无奈的深沉和淡淡的悲凉覆盖,“瑾瑜,我可能也快要失恋了。”

“快要……失恋?这么说还没有失恋?”程瑾瑜讶然,无措似的眨着眼,很快,唇畔浮出了调皮的笑,“羿川哥,我们可是同病相怜啊!”

“应该是天生一对更准确些!”随着他低沉又不失响亮的声音落下,程瑾瑜的目光中闪出怔然,下一刻,突然感觉腰上一热,一只大手似乎覆盖在了那里。

脸上一烫,她本能地扭动了下腰肢,想要抗拒,他却突然收紧了手,再一用力,她整个人就朝着他前倾而去。

就在她以为必定会跌在他怀里那一瞬,一双手又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双肩。

这一系列的动作对她来说太突兀,也着实令她摸不着头脑,不禁气恼,顾及到这里是秦府,而她又是来做客的客人,她极力压制住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低声音质问:“你干什么?”

虽然心里无比清楚今晚来秦府的真正目的,对他,她也没有一点反感情绪,相反的,在爷爷提出相亲对象是他时,她甚至表示出了兴致,很爽快就答应了。

即便是这样,却是难以接受他这种急切中又带着轻浮的动作。

他在调、戏她!

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更加气恼。

“别动,你头发上有个东西?”秦羿川无视她脸上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着,一只手已经伸向她长长的秀发。

他这么一说,程瑾瑜居然就不动了,长睫忽闪了几下,抬眸,看到的是他专注的眼神,冷峻中又不失柔和的脸,她忽然产生一种错怪了他的尴尬。

秦羿川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秀发的某个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一缕头发,然后向发尾轻轻滑去,最后,他又拿手指当梳子帮她梳理好稍微凌乱的头发,这才放手。

“谢谢!”程瑾瑜咬着唇犹豫片刻,还是道了谢,却是不难听出几分牵强。

“半分钟前,你一定不会对我这么说,甚至揍我的想法都有。”秦羿川轻声说笑着,那只放在她纤腰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甚至还刻意俯首,距离她的脸更近了些。

这姿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要命的暧、昧!

而此刻,三楼楼台的矮墙边,正站着一道孤苦无依的纤弱身影,早已蒙上泪水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俯瞰着下面的花园。

如此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却是深深地刺伤了她的心脏,刺痛了她的眼睛。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结局,却没料到会如此之快,昨天早上,在经历了缠、绵后,他们才携手踏进这深渊一样的秦府,而今晚,他的身边已经换成了另外的女孩。

章节目录 第650章 只是凭感觉 朦胧路灯下,男人的身影颀长挺秀,女孩聘婷柔美,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显得那么协调般配,音量不大,凝神谛听也能隐约听到几句,尤其那句出自男人之口的“应该是天生一对更准确些”,飘入她的耳畔,明明声音那么飘渺遥远,却是将她的鼓膜震得生疼。

即便他们痴缠交融之时,他也从未对她说如此爱意浓浓的话,而今,却是毫不吝啬地对一个才刚结识的女孩倾吐了出来。

他说得没错,无论地位家庭,还是容貌气质,他们的确是天生一对,可为什么她心里会如此难受呢?

一股无名的酸楚和苦涩不断地在心口间翻涌激荡,直逼进她的喉咙,她感觉到喉咙处有一股难耐的哽疼,而眼睛像是有钢针刺了进去。

在男人突然将手放在女孩的纤腰间,温柔地替她整理秀发,接着男人的脸更近一步靠近女孩的脸时,她倏然收回了早已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仓皇地逃回了那间牢笼一样的房间。

头突然好痛,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她痛苦地抱住头,贴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上……

夜幕下的花园里,暧昧情愫还在持续。

秦羿川的脸缓缓前移,离程瑾瑜越来越近,心陡然慌乱,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已经消散的恼意再次浮上心头,正欲发作,他的手却倏然松开,望向不远处的视线也随之收回。

程瑾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他刚才若有似无关注的方向,却是什么也没发现,回过头来,她唇角染上一丝讥讽:“你很懂女人?”

你以为女人都喜欢你这种暧昧游戏,都会经不起你这样的挑拨?后面那句更犀利的言辞,顾及到风度,她忍了忍,终是没有说出口。

“谈不上懂,只是凭感觉。”秦羿川耸了下肩,语调依然轻松,却是有几分意兴阑珊,甚至刻意的冷淡,“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程瑾瑜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是那么捉摸不定,尤其是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和那双幽深得永远望不见底的眼眸:“不了,回吧!”

主楼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几个年轻人在音乐厅正唱得投入,秦朗借故出了主楼,迎面正好遇到散步回来的秦羿川和程瑾瑜,脚步微顿了一下,却是没打算停留。

“你也要出去走走?司徒玫呢?”程瑾瑜先打了招呼,听语气关系挺熟的。

秦羿川一点不意外,他们年龄相仿,加之家庭之间的密切联系,熟是自然的。

“她在唱歌,我出来透会儿气。”秦朗随便应付了一声,越过他们,疾步往前走去。

“去散步有必要走那么快吗?”程瑾瑜不解地摇摇头,收回了视线。

秦羿川望着他远处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线意味不明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651章 今晚就是个好机会 今晚是老爷子的寿辰,主人不休息,副3号楼里的佣人就不能回去休息,秦朗正是趁着这个空档打算溜进副3号楼去,如果运气好,还能有机会见到晋若溪。

果然,进门和上楼都没人拦,一直到三楼楼梯口,才看到两个正靠着楼梯栏杆打瞌睡的佣人。

秦朗缓下脚步,蹑手蹑脚从她们身边走过,顺利上到三楼,她们居然没有一丝觉察。

抑制住窃喜,秦朗轻手轻脚绕着三楼走了一圈后,终于在唯一一间从门底部透有一丝光亮的房间停下脚步。

他回眸望了眼楼梯方向后,敲响了房门,怕惊动那两个佣人,敲门的声音特别轻微小心。

正靠在门板上的晋若溪从屈起的双腿上豁然抬眸,这个时间,这样轻微中带着试探的声音,应该不是佣人!

一个念头在心里闪过,她不假思索地起身,来不及拭去脸上的泪痕就打开了门。

看见门外的人,她先是微诧,接着是无法掩饰的失落,明明心已悲凉,已被他深深刺痛,却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那点奢望。

“你……”晋若溪刚要开口,秦朗突然伸出食指,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闪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小小的壁灯,光线微弱朦胧,挂在晋若溪脸上的还未干涸的泪痕却是一眼被秦朗捕捉到眼里,心口一酸,问:“小溪,你刚才哭了?”

她红肿的眼睛,被泪水冲刷变得有些干涩的脸,仅凭目测,就能看出她哭得时间不短,而且哭得很痛。

晋若溪极速又不自然地抹去泪痕,岔开话题:“你怎么上来的?”

“今天是爷爷寿辰,客人今晚都会留在府里过夜,佣人们现在还在主楼那边,楼梯口那两个正在打瞌睡,我就偷偷溜了上来。”

晋若溪了然,缓缓垂下了眸,一个称不上关系多么要好的人都能抓住机会过来,而他却不能。

不是不能,除非是不想。

她的悲伤情绪令秦朗心口一疼,突然扶住她的双肩,柔声问:“告诉我小溪,你怎么了?”

晋若溪颤抖着睫毛,撒谎道:“我……我想家了。”

其实也不尽然是撒谎,此时的她是真的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早点回家,尽管所有的亲人都已不在,家不能称之为家,但她至少还有个可以躲避起来疗伤的地方。

秦朗凝着她委屈又可怜的脸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好,我带你逃出去。”

既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她解除软禁,遣送回国,那又何必一定要经历一系列的折磨之后再达目的?

今晚就是个好机会!

晋若溪豁然抬眸,一丝晶亮在眸中闪过之后,又被一层胆怯和担心覆盖:“行吗?”

“抓紧时间,应该没问题。”秦朗肯定地点头。

“可我的护照还在羿川家里。”

“那不是问题,先逃出去再说。”

晋若溪稍作迟疑,便点了头:“好。”

两人走出房间,走过走廊,望见那两个打瞌睡的佣人似乎睡得比刚才更沉了,便继续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652章 你要干什么 越过他们,走下楼梯,一切都很顺利!

走出大门,刚感知到习习微风,呼吸到新鲜空气,朦胧路灯下,忽见一道身影隐约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那身影……很熟悉!

秦朗的脚步顿了顿,突然拉起晋若溪,掉头往一边的小道上走去,这个方向去车库虽然绕远了些,总比被发现好得多。

晋若溪也旋即意识到危险,心砰砰直跳,很配合地跟着他小跑起来。

他们跑,那道身影好像也跑了起来,没一会儿,脚步声就响起在他们身后,疾走的脚步如生了风,带着一股冷厉的呼啸。

他们的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了速度,想要甩掉后面鬼魅般的影子。

“秦朗,你给我站住!”身后的人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突然大声喝令。

晋若溪浑身一颤,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别理她,我们走。”秦朗压抑着隐隐窜起的怒火,拉住她继续疾步往前走。

“秦朗,你再不站住,我可喊人了!”身后的人忍无可忍似的,威胁的声音相当有震慑力。

亏得主楼里主人和客人正玩得开心,佣人们正在忙碌,不然这宁静花园里突然传来这么一道怒喝声,一准会引来围观。

怕事情就此败露,秦朗只能停下脚步,转头,恼怒地等待着后面追上来的人。

狭路相逢,晋若溪终于看清追上来的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秦朗的未婚妻司徒玫。

几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喘,没有立即开口,当司徒玫的眼睛瞥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时,晋若溪忽然意识到了不妥,赶紧松开了被秦朗紧紧拽着的手。

司徒玫这才抬眸,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黑亮,明明有怒火在里面跳跃蔓延,却是刻意压制着,不让它喷薄而出。

待平复了呼吸后,司徒玫先开了口:“秦朗,你要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识趣的话,你最好当什么也没看见。”秦朗压低声音警告。

“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他的态度更加惹恼了她,握紧拳头,音量也跟着提高了许多,“你想过公然忤逆爷爷的后果吗?你表哥都不管她,你又凭什么管她,她是你什么人?”

司徒玫咄咄逼人地说着,利剑一样的眼睛直刺向晋若溪,仿佛她是令人憎恨又遭人唾弃的人,一剑刺死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不想再耽误时间跟她周旋的秦朗武断又恼怒,突然走近她,低声警告道,“你要是敢去告诉爷爷,我们就彻底玩儿完!”

话说完,又退回原位,突然拉起晋若溪的手,不待她反应过来,拉着她就往前疾走。

司徒玫追了几步追不上,气得直跺脚:“秦朗,你不能这么做,爷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朗……你站住!你给我回来!”

随着他们的渐行渐远,司徒玫气急败坏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远,而他们距离车库也越来越近了。

跳上车,秦朗正要发动,晋若溪却突然犹豫了:“秦朗,你帮我逃走了,可你爷爷一定会惩罚你的,我不能这么连累你……”

章节目录 第653章 我听你的 “你傻呀!今晚不逃,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可是那是了,难道你是想被爷爷软禁到表哥订婚再结婚,然后孩子生出来后,再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秦朗急切地打断她。

晋若溪沉默地垂下了头,花前月下,俊男靓女,那一幕幕暧昧中又不失浪漫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如尖刀一般刺砍她,心口的位置再次疼痛起来,那么,亲眼目睹他订婚结婚,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那种更深入的痛。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头:“我听你的。”

汽车启动,呼啸着朝大门口疾驰。

只要出了这座幽深似海的府邸,她就可以重获自由,回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望着前方的路,将脑海里搅乱心神的画面强行驱逐,也将在这里经历的耻辱和伤心抛诸脑后。

快了,快接近大门了,终于快要跨出这禁锢自由又折磨身心的牢笼了,她的眼前豁然出现了一道希望的亮光,心脏不禁怦怦直跳。

汽车大灯强裂的灯光打在金色伸缩大门上,发出更加耀眼的光,以往,只要有汽车过来,距离大门几十米,忠实的守门人都会及时按下遥控,将大门打开。

而此刻,汽车已至门前,却不见伸缩大门有任何动静,秦朗不耐地按下鸣笛,几声过后,才见守门人从值班小楼里出来。

“我说你们聋了?开门啊!”秦朗心急,对着滑下的车窗怒吼。

守门人走近车窗,歉意地俯首:“对不起小少爷,管家有令,不能放您出去。”

秦朗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不妙,却故意拿出主人的气势压人:“管家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

“管家说,他传达的是老爷的命令。”

秦朗暗暗叫苦,面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你们少在这狐假虎威!”

“是不是,您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守门人的态度始终毕恭毕敬,可说出的话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这时,另一道车灯由远及近,守门人抬眼望去,脸上露出终于松口气的表情:“哦,不用了,管家应该来了。”

秦朗先是无助地闭了下眼睛,然后恼怒地拍向方向盘:“shit!”

后面的汽车停下,片刻后,秦朗的车窗旁出现了管家忠厚慈祥又略带歉意的脸,他先抬眼朝副驾座上望了一眼,然后才开口说话:“小少爷,把人带回去吧!”

被管家这么一看,晋若溪不禁胆怯地瑟缩了下脖子,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我要是不呢!”秦朗倔强又恼怒。

“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听话把人带回去,我会在你爷爷面前替你多说几句好话,尽量不让你受罚。”

“受罚就受罚,你以为我怕?”秦朗像是跟管家杠上了,脸上的倔强和恼怒更甚。

眼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这么对峙下去恐怕连老爷子也会被惊动来,到那时才真正是无法收场了,晋若溪偷偷拉了下秦朗,嗫喏地开口:“秦朗……我们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654章 几分真实几分虚假 秦朗没做声,对她的动作,她的言语无动于衷,那张俊朗柔和的侧脸此刻冷峻得如冰块一般,一双寒眸仿佛结了层霜,冷意森森。

在晋若溪印象里,他一直是个阳光快乐、热情善良的男孩,在她面前,他爱说爱笑,调皮又可爱,却是从未见过他如此冷硬又动怒的一面。

心里,不禁愧疚万分。

管家将晋若溪表情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道:“如果连你都受罚,那这位小姐能不跟着受罚吗?”

脸上的倔强面具终于出现了丝丝裂痕,直至慢慢碎落,露出真实的他,他侧目看向晋若溪:“小溪,对不起……”

“秦朗,别这么说,我很感激你,真的!”此时此刻,晋若溪哪受得起他的道歉,该道歉的应该是她才对,后悔的同时,只希望不要连累了他。

秦朗又转眸看向管家:“今天这事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强行要带她走的,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你如果能保证爷爷不迁怒于她,我们就跟你回去。”

“我尽量。”管家满口答应。

“不,你必须保证!”秦朗得寸进尺,气势咄咄逼人。

管家迟疑片刻,终于点了头:“好,我保证。”

十分钟后,晋若溪又被送回了副3号楼,而秦朗回到了主楼,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梦,醒来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时间已晚,娱乐活动陆续散场,宾客纷纷进了卧房休息。

三楼书房里的灯光却长久未熄。

“你确定他们相处得很不错?”老爷子正靠在大班椅上,质疑似的盯着跟自己一桌之隔的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毕恭毕敬地颔首,汇报道:“确定,先开始他们有说有笑的,我还亲耳听见大少爷说他们是什么天生一对,后来大少爷还搂着程小姐的腰,像是想……想吻她……”黑衣男人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而后笑道,“年轻人嘛!遇到了喜欢的,可能性子就急了点,不过这可是好事啊!”

老爷子点了点头,却是有几分将信将疑,问:“那程小姐的反应呢?”

“程小姐应该对他印象也不错,没拒绝,不就表示同意了吗?”

老爷子眯起世故圆滑的眼睛,轻嗤一声:“我这个外孙可没有孙子那么单纯,心里想的和表面上做的不一定一致,再说他出去这么多年,我是真的有点把握不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所以,我们还不能这么盲目乐观。”

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表现得如此热情,操之过急,这跟他一向沉稳的个性大不相符,这过度热情的背后,到底有几分是真实,几分是虚假,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我会继续观察,有什么发现再来给您汇报。”

“下去吧!”

黑衣男人刚出去,管家随后进来,看来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管家在宽大的书桌前站定:“老爷,人已经追回来了。”

“小朗呢?”老爷子问,脸上有怒气浮动。

管家无奈似的叹口气:“正跟司徒小姐闹着别扭呢!”

章节目录 第655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混账东西!”

老爷子拍案而起的动作吓了管家一跳,惶惑地说:“老爷您先别动怒,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老爷子把手背在身后,竭力压抑着怒火。

“我总觉得留那个女人在府里终究是个祸害,现在大少爷倒是醒悟了,从不往副楼那边去,没想到小少爷这又鬼迷心窍了,有了今天这一次,保不准还会有下一次,别到头来,再影响了小少爷跟司徒小姐的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管家的话句句在理,老爷子一向又信任他:“你的意思是……?”

“一切还需老爷您自己定夺。”老管家对高级仆人的分寸向来拿捏得相当有尺度,又懂得进退自如才是自己的本分,类似于这种决策性的问题他向来只发表意见,却从不会不知深浅的去替主人做决定。

老爷子凝眉思索片刻:“送走是迟早的事,我总觉得时候还不到。”

老管家当然能猜到他留晋若溪在府里的真正目的,那是牵制秦羿川的筹码,留她一天在府里,他就得乖乖听话一天,任他有一双强劲有力的翅膀,却终是飞不出这里,更飞不出老爷子的手掌心。

可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老管家规劝道:“那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被程小姐发现了有那个女人的存在,那岂不是更要坏事了?”

“这点你倒是提醒了我。”老爷子像是忽然有所醒悟,神色一凛,“传令下去,让佣人们给我管住嘴巴,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家法论处!”想了想,补充道,“另外,给我加大人手,要是小少爷再往副楼那边去,坚决不能放他进门!”

“是。”

事情已经说完,见管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老爷子问:“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跟小少爷保证过,您不会惩罚他,也不会惩罚那个女人,他才同意跟我回来,所以……”管家一脸的为难相。

老爷子冷哼:“别的本事没长进,倒是学会要挟人了。”

“其实,不惩罚倒是息事宁人最好的办法了,您想,如果真惩罚了他,小少爷跟司徒小姐这别扭肯定会越闹越大,不如给他们彼此个台阶下,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老爷子厌烦似的摆摆手:“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翌日,用过早餐,宾客们陆续告辞。

在送别程老爷子和程瑾瑜时,秦羿川突然走近程瑾瑜,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情绪:“瑾瑜,听说你喜欢打网球,不如留下来,我们好好切磋一下?”

程瑾瑜不明白他刻意挽留的真正用意,凝着他诚挚又略带恳求的眼神,她竟然犹豫不决:“这……不太好吧!”

毕竟一个女孩应邀留在男人家里,这意味着什么,恐怕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我看再好不过了,既然羿川诚心邀请,瑾瑜你就留在府里住几天吧!”老爷子很高兴外孙能有这样的觉悟,赶紧接过话去帮腔。

章节目录 第656章 亲密如爱侣 老爷子一开口,程老爷子赶紧高兴地附和:“对,留下来吧!秦府的网球场在整个X国可是最好的,既然羿川也喜欢打球,你们正好志趣相投,跟他好好打几场,年轻人不要总呆在自己家里,要多出来走动走动才对。”

程瑾瑜有些为难似的努努嘴:“既然爷爷这么说,我答应就是了。”

望着重又回到别墅的一对年轻人,两个老人都喜不自禁,握手再握手,笑了再笑,程老爷子这才欢欢喜喜地离开了秦府。

府里准备的有新网球服,秦羿川和程瑾瑜换上网球服,拿着网球拍准备前往网球场去。

秦府太大,网球场距离主楼别墅有一定距离,秦羿川建议乘电瓶车过去,程瑾瑜却建议步行,男士当然应该尊重女士的要求。

沿着昨晚散步的道路行走,一路青树翠蔓,绿草茵茵,还有花香相伴,两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很好,脚步就显得格外轻快。

走了一会儿,程瑾瑜突然停下来,回眸,挑衅似的望着他:“你为什么让我留下来?”

“我以为你知道。”秦羿川挑眉,唇畔悬着的笑隐含着几分玩味。

“行,就算我知道。”程瑾瑜笑笑,并不打算深究,其实聪明的女孩就应该学会装糊涂,这也算是她的处世哲学,沉吟一瞬后,她突然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介意跟我合几张影吧!”

秦羿川微愣片刻后,很干脆地答应:“当然不介意。”

于是,程瑾瑜打开手机照相功能,调成自拍模式,把屏幕对准了他们。

秦羿川很配合地靠近她,让两个人的头像同时出现在相框里。可程瑾瑜不满意地蹙眉:“我说你再靠近点啊!”

秦羿川把头歪了歪,跟她的头几乎贴在了一起,程瑾瑜依然不满意:“笑一下,高兴点。”

秦羿川只能配合地提了提唇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程瑾瑜终于满意地按下了快门,拍完这张,不过瘾似的说:“来,再换个角度。”很快转了个身,变换了下身后的背景,又把手机举到了面前。

这次,秦羿川有了经验,无须她提醒,直接把脸贴近她,唇角扬起。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程瑾瑜按快门,镜头里的女孩,面上有明显的纠结情绪,秦羿川不解:“这样不行吗?”

“你……能不能吻我一下……”程瑾瑜咬了咬唇,难以启齿似的,话一出口,又赶紧补充,“脸颊就可以,或者不用贴上去,做做样子就行。”

秦羿川侧目,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羞涩的红晕,而看向他的目光中却是无比坦荡。

他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底的审视和思考愈来愈多,当离内心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接近时,他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程瑾瑜被他古怪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恼羞似的瞪他:“不行吗?不行就算了。”

说着,就负气似的准备收手机。

“没问题,我答应。”秦羿川却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回答得也很爽快。

咔嚓,咔嚓,随着快门的按下,一张张亲密如爱侣般的照片完美生成。

章节目录 第657章 以牙还牙 最后,秦羿川终于听到了程瑾瑜宣布结束的声音:“OK,我们走吧!”

副3号楼的楼台矮墙边,立着一道如蓬草般孤苦无依的纤弱身影,其实经过昨晚,她是不愿再来到这里的,可除了那间如牢笼般的房间,这里是她唯一能呼吸到新鲜空气,能感知到阳光温度的地方了,让她感觉自己尚有一线自由的空间。

这里的视野是开阔的,微风吹来,举目远眺,内心积压的郁闷好像能瞬间减轻一些。

可当花园里那一对身着情侣网球服的俊男靓女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视线,被减轻的郁闷又很快聚集在胸腔,并累加上一层酸楚和悲苦。

虽然距离较远,看不太清女孩的容貌,仅从身材不难判断,那一定是位美丽又高贵的女孩,远远望去,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闪着耀眼的光芒。

晋若溪明白,那是从小在养尊处优中自然形成的气质,如公主一般高贵,而自己,则如同苦命的灰姑娘。

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对灰姑娘一见钟情后能娶她为妻,而现实生活中,有几个灰姑娘能顺利嫁给王子的?

望着他们头贴着头,脸挨着脸,对着手机屏拍合影,勿用仔细看清,也能猜到男人一定是笑容迷人,而女孩一定是巧笑嫣然,娇美甜蜜。

他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也只是上次去奥芬岛时拍过一次合影,他说他不喜欢拍照,先开始并不怎么配合,后来是在她强拉硬拽近似强迫中他才配合地拍了几张。

而如今,他们才认识两天,他就如此配合,在他心目中她们孰轻孰重已经可见一斑。

晋若溪不明白,明明楼下花园里的曼妙画面那么刺伤她,她为什么还不离开,还要继续看下去?

或许是好奇,女人天生都对情敌有一种本能的好奇,想一探究竟,抑或是不甘,女人天生又有一种要强心理,不甘心自己经营大半年的感情却惨输于才短短两日建立起的新感情。

再者是,或许是想让自己更痛一些,痛到麻木后,就感知不到痛了,然后她就能对痛产生一种免疫功能。

泪似乎流得没有昨晚多了,心口的位置也似乎没有昨晚疼得厉害了,或许在已经接受了这种残酷事实后,她正在学着一点点的释怀自己吧!

楼下花园里。

直到他们准备提步前行,秦羿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拍照的位置正是昨晚他利用过她的地方,不禁笑道:“我发现你挺会选地方的,是在以牙还牙?”

“我以为你知道。”程瑾瑜学着他方才的语气又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潇洒地一甩头,先行朝前走去。

“行,也算我知道。”秦羿川也学着她方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这么一来一往,绕来绕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这种打哑谜似的交谈方式,其实也挺有意思。

跟她在一起,秦羿川居然一点不厌烦。

以后的两天,秦羿川和程瑾瑜都会相约着去打网球,感情进展似乎很顺利,而晋若溪也会每天都目送他们前往网球场,打累了,过瘾了,再回来。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就要办喜事了 这几天,秦朗再没有来过副楼,电话也没有打过,晋若溪能猜到一定是老爷子加强了防范,他再也无空子可钻了。

而那个整日忙着约会的男人更是不可能来副楼了,恐怕在有了新欢那一刻,就已经将她这个旧爱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目前的处境,像极了失了宠被打进冷宫的嫔妃,再没有人会记起还有她的存在,只能在深闺中兀自幽怨。

她一直想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把她软禁在这里,难道是太过厌恶她,要让她亲眼目睹心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以此来刺激伤害她,来达到对她的惩罚吗?

来X国已经半个月,来之前她跟学校请的假也已到期,再不回去,不仅耽误功课,被老师发现,说不定还会以旷课论处。

眼看只剩半年就要毕业了,如果因此而影响毕业,那可真是最悲催的事情了。

手机被没收,跟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这可怎么办?

难道老天是要她失去亲人,失去爱人后,再失去她的学业,最后彻底的一无所有吗?

要知道,学业是她今后的饭碗啊!毕不了业也就意味着将来无法找工作,无法生活。

整日的焦虑,整夜的失眠,晋若溪已经处于即将崩溃的状态。

这天晚饭,一家人到得很齐。

饭吃到一半时,秦羿川突然放下餐具,清了清嗓子,说道:“趁今天大家都在,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正在埋头吃饭的人几乎同时抬眸看向他,好奇又期待地等着他的重要消息。

秦羿川跟身边的程瑾瑜对视了一眼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今天我向瑾瑜求婚,她答应了。”

“啊?真的?这可是大好事啊!”

“是啊是啊!看来府里很快就要办喜事了。”

他话音刚落,餐桌上就响起一片赞许声,连老爷子冷肃的脸上也漾起了明显的笑意。

唯有秦朗,幽眸冷寒,唇角勾起明显的不屑和嘲弄,这几天他不是没见过秦羿川跟程瑾瑜整日出双入对,亲密无间,可真正从他嘴里宣布如此快就求婚的事实,那种为晋若溪深深不值的愤怒还是难以遏制,但碍于人多,他只能强压怒火,垂下眸,继续吃自己的饭,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捧他的场。

而秦羿川身边的程瑾瑜,一直羞答答地垂着眸,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甚至有一种因局促而导致的恍惚。

秦羿川望向老爷子,眼神更庄重了些:“我跟瑾瑜商量,我们想尽快订婚,然后她跟我一起到Z国去住段时间,等来年春天再回来举行婚礼,不知外公意下如何?”

“看来你们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老爷子点头,眼底却是有一丝怀疑闪过,望向似乎正在走神的程瑾瑜,问道,“瑾瑜,这些确实是你们一起商量的结果?”

被突然提问到,程瑾瑜陡然一颤,回神道:“对,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得到程瑾瑜的亲口承认,老爷子终于放下心来,心情大好地说:“很好,明天我就亲自到程府提亲去,尽快把你们的婚给订了。”

章节目录 第659章 拼死一搏 “多谢外公!”秦羿川高兴地道谢。

吃过饭,晋若溪习惯性地往楼台上走去,想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去释放一下憋闷得快要发疯的心情,她想,如果这么继续被关着,她迟早会疯掉的。

她刚走过楼梯口,人影还未完全消失,两个把守楼梯口的女佣便忍不住嘀咕起来。

“哎你说,大少爷马上就要订婚了,这女人是不是也快要被遣送回去了?”说是嘀咕,其实声音并不算小。

晋若溪正在往前走的脚步蓦地僵在了原地,整个身体都也是僵硬的,步子再也无法迈动。

只听另一个女佣说:“快点遣送走吧!天天这么看着她,我们吃不好睡不好的,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搞得我们也像是坐牢一样,难受死了!”

“你有没有发现,那女人这几天好像一直在哭,看起来也怪可怜的。”

“她有什么可怜的,一个当过N衣模特、拍过裸、戏的贱女人还妄想嫁进豪门,那么自不量力,活该老爷子要这么教训她!现在好了,大少爷终于醒悟过来要跟程小姐订婚了,程小姐那是什么出身,人又长得那么漂亮,那女人哪能跟程小姐相提并论?大少爷又没有眼瞎,当然知道谁更合适自己了。”

“所以说,女人呐必须要有自知之明!”

话说到这里,两个女佣静默了片刻,转了话题,无非是聊些衣服小配饰之类的女人都喜欢的话题。

晋若溪僵在原地良久,到底是不甘心,终于鼓足勇气拐了回去。

两个女佣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都有些诧异,却是懒得搭理她,继续聊她们的。

晋若溪径直走近她们,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刚才说,你们大少爷要订婚了?”

“对,婚贴都已经发出去了,就在一周后,你再整日哭哭啼啼的也没用,还不如消停消停,兴许老爷子哪天一高兴,就放你回去了。”一个女佣不无嘲讽地接话。

“他订过婚,老爷子真的就会把我送回去了?”其实这点才是晋若溪最关心的。

“到时候大少爷都要携未婚妻回Z国了,还留你在这里干什么?其实我们也很想让老爷子早点放你回去呀!这样我们也就不用整天这么辛苦了,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困都困死了!”女佣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果真是一副长期睡眠不足的样子。

一周以后是他们的订婚典礼,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要再被软禁一周?

不,或许会更长时间,甚至是遥遥无期。

刚才那两个女佣不是说了吗?他们订过婚后会一起回Z国,以老爷子对自己的厌恶和提防程度,怎么可能也放她回去,万一她这个贱女人再去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呢?

一次次出其不意,乃至致命性的打击,让晋若溪的思维慢慢变得缜密起来,想问题不再那么单纯,而是能往复杂和深层上去思虑了。

从目前的情景来看,等待别人的救援已不可能,而继续这么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既然如此,倒不如拼死一搏,兴许事情就会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章节目录 第660章 拿生命做赌注 说是拼死一搏,其实晋若溪是留有余地的,尤其在死亡边缘挣扎过数次后,让她对生命格外珍惜。

冥思苦想了一整晚,她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还算是巧妙的办法。

翌日,她还是赶在秦羿川和程瑾瑜一起去网球场前就等候在了楼台上。

这次,她不是像过去一样立在矮墙后偷偷观望,而是大胆地坐在了墙上,将双腿耷拉在墙外,披散的长发和长长的白色睡裙随着微风摇曳翩飞,生无可恋的绝望表情,令她整个人影都似乎被一种凄楚的美笼罩着。

她有轻微的恐高症,站在矮墙边往下看没问题,可一坐上去,立刻就会被恐惧席卷,仿佛一个闭眼,一个慌神,身体就会跌下去。

她已经有过一次从高空跌落的可怕经历了,但凡有别的办法,她是绝不愿再来经历一次那种一想起来就会令她战栗的噩梦。

好在没等多大一会儿,目标就出现了。

一对俊男靓女并肩步入花园,他们今天没有着情侣网球服,手里也没有拿球拍,男人一套商务休闲装,女孩一袭过膝连衣裙,手里还提着个小坤包,明显要一起外出的装束。

他们途径花园后,是朝着车库的方向而去的,再走几步就会被隐没在树丛中,此时不叫住他们更待何时?

晋若溪深深吸了口气后,卯足力气大声喊道:“秦羿川,你给我站住!”

距离虽远,但她用的是声嘶力竭的音量,在宁静的花园里就显得极其突兀,穿透力也极强。

前方正走着的一对青年男女蓦然止住脚步,尤其是男人,挺拔的身影僵硬如铁,下意识地握紧微微颤抖的手,以此来平复因突发状况而导致的紧张情绪。

女孩已经转了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见了楼台上坐着的人影,而男人却依然背对着她,像是无面目面对,又像是没有面对的勇气。

晋若溪远远地望着他躲避的身影,继续声嘶力竭地喊话:“秦羿川,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是你口口声声的未婚妻晋若溪啊……”

男人依然背对着她站着,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僵硬的背影,她声嘶力竭的声音陡然平添了怒气:“怎么?有了新欢就不认识我这个旧爱了?”

“听说你又要订婚了,那我是不是应该送你一件礼物呢?”晋若溪继续喊话,抑制住翻滚在内心的委屈和不甘,顿了顿,再次运足力气喊道,“我从这里跳下去,用我的命当做你的订婚礼物送给你怎么样?”

她这是在拿生命做赌注,她就不信如果用生命做威胁,他会继续无动于衷,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该如此冷血!

她对他别无他求,只求他不管用什么方式,能让老爷子放她走,还她自由。

她是被他带进来的,也是因他而被关在这里的,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帮她重获自由!

话音未落,就见男人僵硬的身影陡然一颤,而后猛地转身,来不及看清楚楼台上的人影,便发疯般疾奔过去。

章节目录 第661章 你这个疯女人 “溪溪,你疯了!快下去!”站在楼台下,他急红着眼睛朝上望着,声音居然透着因紧张而导致的嘶哑,如同被困的野兽正在绝望的哀嚎。

头顶的阳光不知何时已被大朵的乌云遮盖,光线暗了许多,她一身雪白的睡裙,被风吹乱的头发,仿佛电影中惨死的鬼魅,让他的心底陡然爬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晋若溪无声地笑了,眼泪却顺着面颊往下漫流,他的反应没有太令她失望。

他对她,应该还是……有情的。

可越是如此,她内心的委屈和怨怼就越强烈:“我就是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

“溪溪,别犯傻,快点下去好不好?以后我会解释给你的!”怕她真的做了傻事,秦羿川嘶哑的声音中饱含着深深的哀求,试图平复她心中的怒气。

只因老爷子将他们彻底的隔绝,她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更不清楚他的计划。

她被软禁,日日生活在煎熬中,而他何尝不是?他何尝不想早点结束这种被煎熬的生活?

可他万没有想到,在他的计划一步步接近成功之时,她却出其不意地给他来了这么一出,这无异于让他之前的努力都功亏于溃!

“解释给她什么?”老爷子恼怒的声音骤然响起在身后。

秦羿川身形微晃,缓慢而机械地转了头。

此时,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人,老爷子正一脸怒气地望着楼台上那道雪白身影,老太太也在人群簇拥中。

被老爷子那么一呵斥,秦羿川再不敢出声,噤若寒蝉般地垂下了眸,可到底担心着楼台上的人,只在一瞬间,就又抬起了头。

他仰头望着她,高深莫测的黑眸里此刻波涛汹涌,似乎凝聚着不少情绪,具体是什么,晋若溪没工夫也没心思揣摩。

她只知道,是他亲手把她送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却对她不管不问,任她自生自灭,而他又忙着跟别的女人约会,订婚,就算此刻她在垂死中挣扎,他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想要拯救自己的意愿。

残酷的现实寒凉了她的心,逐渐被一种强烈的恨意占据,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和所谓的爱的誓言,现在看来统统都成了可笑的讽刺。

既然他不会帮她,那么她只能靠自己。

愈是人多,晋若溪的胆子反而愈大,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也是挣扎在绝望中拼死一搏的勇气,她喷着火的眼睛愤怒地俯瞰着楼下人群:“我如果今天死在这里,都是被你们逼的!”

“你这个疯女人,你别乱来!这里可是秦府,不是你乱来的地方!”站在老爷子身边的管家恼怒地喊话,他一开口代表的就是老爷子,骚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晋若溪俯瞰着楼下人群,不无嘲讽又无所谓地勾起唇角:“秦府怎么了?秦家再有钱有势,我就不信如果有人死在这里,会没有警察来过问一下?”

她的话音落下后,人群中又陷入了一片静寂,诡异的静寂。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是你非逼我去死的 是因为她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吗?还是大家都被她悲壮的情绪感染了,产生了一丝动容?

此刻,谁也不敢再去接她的话,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老爷子——这个家族最高权威者身上,等待着他来发号施令。

“去!”老爷子微微斜眼,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悄悄退出了人群,对着手里的指挥机吩咐了几句,便朝着副3号楼的大门疾奔而去。

其实,毋须管家刻意吩咐,副楼里看管晋若溪的那两个女佣在听见她第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时已经奔上了楼台,他们正紧张地盯着矮墙上那道绝望无助的背影,试图找到机会把她拉下来。

出了这等事,是她们始料未及的,也算是她们的失职,她们有责任也有义务来挽回局面。

“小溪,你冷静点,千万别做傻事,我会劝爷爷送你回去的,真的,我跟你保证,赶快下来吧!”不知何时,秦朗也出现在了人群里,正一脸紧张又担忧地望着他。

秦朗是了解她的,若不是被逼入绝境,若不是太想重获自由,她一个弱女孩采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是需要何等的勇气?

因为秦朗的那句话,她悲怆的心徐徐注入一丝暖意。

“混帐东西!”老爷子怒斥,他竟然敢擅自替自己做决定,简直目无尊长,大逆不道,“你跟她保证?你哪来的自信跟她保证?”

楼台上。

趁着晋若溪短暂分神的空隙,身后的佣人已经悄然靠近了她,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令她警觉地回头,含泪的眼眸睁大,威胁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佣人的脚步瞬间定住,像被使了定身术,再也不敢上前。

“往后退!”见这招管用,她继续威胁,“再往后退!”

一直看着他们退出楼台,晋若溪才又回转了眸,再次望向楼下,哀嚎道:“为什么把我关在这种鬼地方,我想回家,我只想回家!”

“你以为秦府是你这种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老爷子掀唇嗤笑。

言下之意,想回家,没门!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然敢用以死相逼的手段来威胁他这个在生死杀戮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他如果就此退让了,屈从了,让他这个家族最高权威者今后如何再向众人发号施令?

他更恼怒于她闹这么大的动静,搅得府里不得安宁。

眼见着以死相逼这种最悲壮惨烈的方式都无法撼动老爷子的冷酷残忍,胸中的悲愤越聚越多,让她的情绪登时处在崩溃的边缘,用着恨极了的声音诅咒道:“我本不想死,是你非逼我去死的,我用我的灵魂发誓,我死后,我绝对会让秦府永远不得安宁!”

她的诅咒似乎起了一定的作用,话音刚落,人群中先是一片沉寂,接着是面面相觑,显然是被吓住了。

秦羿川僵硬着步子朝后退了几步,顾不得老爷子难看至极的脸色,也顾不得众人在场,双腿一弯,对着他跪了下来:“外公,求您放她走吧!”

章节目录 第663章 不如就此了断了吧 “爷爷,您从小教导我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您现在把一个弱女孩逼到生不如死的地步,您觉得您这还是男人的作为吗?”秦羿川的举动令秦朗动容,忍不住跟着帮腔,语气却是极差,怒气中夹杂着怨气。

“放肆!”老爷子恼怒的声音震耳欲聋。

为了这个女人,外孙竟然不顾颜面当众下跪,孙子又这么公然忤逆指责他,恨其不争的同时,也让他这个一家之长登时有种面子扫地的感觉。

“我早说过,留这个女人在府里是祸根,你偏不听,现在应验了吧?”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一开口竟然也是埋怨。

老爷子铁青着脸,没接话,薄削的嘴唇无情地一咧,如鹰隼般的黑眸瞪着楼台上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冷笑一声后,阴狠着声音开了口:“你刚才不是坚信你死后,警察会来过问吗?那你大可以试试看警察会不会来过问!”停了一瞬,继续说,“还有,我静等着你死后的灵魂来找我,看看到底是我秦府不得安宁,还是你死后的灵魂永远不得超生?”

果然是帮会出身的人物,也难怪之前秦羿川说过无比惧怕这个外公,她甚至怀疑像他这种冷血如恶魔般的人物如果剖开他的胸腔,里面的心肝一定是黑色的,也一定是冷硬的!

而晋若溪永远不知道,这种人物并不是没有柔情,只是他仅有的柔情只会留给他在意的人,比如他深爱的女人,他的亲生骨肉,与他没有干系的人,他们的生死都与他无关,对于他厌恶的人,他如果不高兴,踩死他们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单纯无助的她却偏偏自不量力,跟这种恶魔针锋相对,甚至用以死相逼的天真手段试图让他放过自己。

一股灭顶的绝望迅速将她席卷吞没,此刻,她忘记了今天爬上楼台的初衷,也全然忘记了之前对生命的珍视,她只觉得眼前暗无天日,永无尽头。

既然如此,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就此了断了吧!

一行清泪滑落脸颊,眼睛轻轻一闭,身体不可自控地朝下跌落而去。

“溪溪……”

“小溪……”

两道惊天动地的疾呼几乎同时响起,直冲云霄,接着,就出现了两道同时急奔向前的身影。

电光火石般,在那雪白羸弱的身影落地之前,两双手臂同时伸了出去。

雪白身影被托住那一刻,剧烈的冲击,致使两道身影同时滚落在地,翻了几个滚后,又是几乎同时传来两道声音。

“溪溪……”

“小溪……”

“溪溪你醒醒!”

“小溪你醒醒啊!”

……

两道声音此起彼伏,紧张、惊惶、凄楚、悲恸、懊恼……多种情绪凝聚在一起,令闻者不禁动容。

“你们都别喊了,也别乱动她,急救车马上就到!”一道干脆又不失柔美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是程瑾瑜!

她刚一开口说话,众人纷纷震惊地望向她,除了震惊,更多是疑惑,人人都清楚她跟秦羿川目前的关系,而她却对情敌流露出关心,委实令人不解。

章节目录 第664章 还清了以前欠她的 或许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吧!

而老爷子看向她的目光中除了震惊和疑惑外,更多是失望和气愤,程瑾瑜似乎早有预料,这边跟秦羿川和秦朗交代完,又赶紧跟老爷子表达歉意:“秦爷爷,人命关天,请恕我没有向您请示就擅自打了急救电话。”

她虽有擅自做主的不妥之处,但毕竟是客人,又是老爷子早就在心里认定的外孙媳妇,即便老爷子心里有气,也不好表现出来,但一张脸却是阴恻恻的,很是吓人。

“老爷子,瑾瑜做得对,赶快给那扫把星清理出去也好,免得让府里沾染了晦气。”老太太怕他再对程瑾瑜动火,到时候坏了大事,连忙站出来相劝,也好给他个台阶下。

“我不管了!你们给我清理干净!”老爷子生气地一拂袖,背着双手走了。

医院。

幸而三楼楼层低,跳落时又及时被人接住,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确认晋若溪身体并没有受伤,至于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可能是受惊过度,潜意识在躲避着现实中某种可怕的东西,至于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医生说不确定,那要看她个人的意愿。

而秦羿川和秦朗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秦羿川的一双胳膊软组织挫伤,秦朗右胳膊骨折。

两个孙子同时受伤,老爷子虽然赌气说不管此事了,但到底是不放心,一个小时后,跟老太太一起出现在了医院。

昏迷中的晋若溪身体和意识仿佛被分离了开来,明明意识是清醒的,可身体就是不受意识控制,想动弹不能,想睁眼不能,想张嘴更是不能,身体简直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

正在奋力将魂魄归位,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冷厉气恼的声音:“你们一个个为着个扫把星命都可以豁出去,才伤了胳膊算什么,我看是伤得轻!”

这是老爷子的声音,晋若溪人虽昏迷着,动不得,看不见,听觉却变得出奇的敏锐,大概是那恶魔般的声音让她产生了一种识别本能,一听到这声音就恐惧,就会产生憎恨情绪。

“事已至此,你再说这些气话还有什么用?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是那么大!”这道声音她不熟悉,不过听语气判断,应该是老太太的。

静了一会儿,老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问你,她,你到底到底怎么想的?”

晋若溪不知道老爷子这话是问的谁,不过当那刻入骨子的熟悉声音响起来时,她终于了然,只听男人说:“我对她早就没想法了,这次救了她,也算是还清了以前欠她的,所以,恳请外公早点把她遣送回去,我不希望她继续留在这里,不仅影响了我跟瑾瑜的感情,也影响我们的订婚典礼。”

呵呵……目前来看,自己的确成了阻碍别人好事的令人生厌的人,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听他亲口说出来,昏迷中的晋若溪竟然觉知到了心底的冰寒。

“瑾瑜,你是怎么想的?”老爷子继续发问。

章节目录 第665章 他依然在乎她 “我跟羿川的想法一样。”这是一道柔美好听的女声,一猜便知,这应该是某人的新欢了。

不,订过婚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你就没有因为她生羿川的气?”老爷子有所怀疑似的追问。

“气肯定是有的,不过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如果没有一点过去,那才不算正常呢!羿川跟她已经成过去了,我并不想再算那些旧账,所以,我不会因为她而影响了我们的感情,更不会影响了我们的订婚典礼。”不仅声音动听,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听着顺耳顺心。

昏迷中的晋若溪不禁拿来跟曾经的自己相比,过去她没少吃谭诗涵的醋,更没少跟秦羿川闹脾气,瞧瞧人家这气度,当真是自愧不如啊!

如果她是男人,且不论女孩的地位出身,单就这种气度,她也会弃她这类小家子气的女孩,转而移情于通情达理的大家闺秀。

“还是瑾瑜懂事,识大体!”老太太不禁赞叹。

老爷子像是终于放心了,沉吟片刻,发了话:“行,既然这样,等她醒过来,我就立刻派人送她回去。”

大概是老爷子最后那句话给了昏迷中的晋若溪奋力清醒过来的动力,昏睡了一个下午,又一个晚上后,天空破晓时,晋若溪终于让漂移在外的魂魄回归到了躯体中。

睁开眼,一个女佣正趴在病床边睡得昏天地暗,晋若溪认得她,正是每天把守楼梯口的其中一个。

晋若溪一点不奇怪自己会在医院,眼睛环视了下四周后,缓缓坐了起来,伸手推推她。

女佣霍然惊醒,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对上她迷茫中透着惊讶的眼睛,晋若溪哑着声音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屋里的确只有她一个看管人,看来在决定放她回去那一刻,老爷子已经放松了对她的警惕和防备。

女佣急速地揉了揉眼睛,居然现出欣喜无比的表情:“哎呦……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晋若溪当然明白她脸上的欣喜并非因为自己逃过劫难,大难不死,而是她终于可以结束这种苦熬的看管工作了。

在这里,无论在谁的眼里,她都是令人生厌的人。

“你是不是应该快点通知他们我已经醒了?”晋若溪提醒道,昏迷中老爷子的话她记得很牢,也正是为了那句话,她才有了强烈的清醒过来意念。

“啊,对,我这就去!”女佣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说着话就起了身,朝病房外奔去了。

刚出病房门,忽听她诧异地询问声传来:“大少爷?”

晋若溪的心湖陡然一颤,是他吗?

“怎么了?”没错,是他的声音!只是低醇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

看窗外天色,应该才破晓,难道他昨晚一直就在外面?在等着自己醒来?

昨天她用以死相逼的方式跟老爷子斗法时,他先开始的沉默寒凉了她的心,也激起了她的怒火,可是后来,他又用那种象征着屈辱的下跪方式恳请老爷子放她走,她又觉得他依然是在乎她的。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偏偏让你遇到 再后来,在她绝望地纵身一跃间,是他伸出双臂接住了她,救了她一命。

可是昏迷中,却清楚地听见他说,他救她只是为了偿还过去欠她的。

现在他们已经两不相欠了,他可以心安理得的跟别的女人发展感情,继而订婚,那他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她醒了,我正准备去给管家打电话呢!”女佣回答他的话,默了一瞬,恍然道,“您是不是想进去跟她说点什么?”

这女佣是相当有眼色的,也懂得体谅人,毕竟他们有过那么一段感情,现在要永远分开了,肯定要说些了断的话,不然他也不会守在这里了。

“不了,我跟她没什么可说的,不要告诉她我来过,更不要告诉外公,我走了。”他平静的说完,果真就听见了他离开的脚步声。

外面很快恢复了宁静,晋若溪混乱的心也渐渐归于平静,他不进来也好,现在的他们,的确已经没有了再见面的必要,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就算见面,他无非会对她说些抱歉或让她珍重的话,而她,肯定要回些没关系或祝福他的虚伪的话,以示大度。

那种场景,想想都觉得尴尬无措。

上午,有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来接晋若溪去了机场,把机票、护照和她的行李交给她后,人就走了。

坐在机舱里,她靠在座椅上,感知着飞机从滑行到起飞,然后飞向白云飘浮的高空,她望向舷窗,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此次来到X国走了这么一遭,仿佛经历了一场离奇又曲折的噩梦,来时跟心爱的男人一起,那股满怀期待的兴奋劲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已是上一世的事了,那么遥远缥缈,甚至连他们曾经经历过的甜蜜,她都觉得遥远得仿佛已经尘封心底。

现在噩梦终于醒了,回来时,却成了孤身一人,未婚夫移情于别的女人,即将成为别人的未婚夫。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之间,说白了不过是一段露水风景,修不成正果,她也终于该从灰姑娘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了。

下了飞机,取过行李后,朝着出口大厅走去。

有时候事情就那么邪门,愈是不想遇到跟某人相关的人,偏偏让你遇到。

正站在出口大厅一副望眼欲穿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羿川的助理陆宇辰。

晋若溪当然知道他站在这里肯定是接人,至于接谁跟她无关,她已经跟秦羿川结束了,自然不想跟他相关的人再有任何牵连,于是把头一低,快走几步,准备在人群的掩护下快速通过出口。

“晋小姐!”刚走出去,身边就响起陆宇辰的声音,晋若溪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继续加快步伐往前走。

“晋小姐,晋若溪小姐,请等一下!”陆宇辰像是怕她听不明白他喊的是她似的,连名带姓喊了全名后,疾步追上她,就要从她身后去接她的行李箱。

这时候如果再继续装聋作哑就说不过去了,晋若溪顿住脚步,做出刚刚发现身后有人的惊讶表情,恍然道:“呃,是陆助理啊!”还煞有介事地环视了下熙熙攘攘的旅客,“你来接人的,还是要出差?”

章节目录 第667章 已经没有关系了 要出差这句就问的多余了,这里是出口,要出差肯定不会在这里,在这里,只能是接人。

“来接你的,秦总专门交代的。”陆宇辰脸上挂着招牌微笑,同以往跟她说话时没什么两样。

晋若溪有短暂的愣怔,很快说道:“谢谢,不用了,我认得路,不会走丢的。”

他倒是考虑得周到细致,她路感向来不好,还有轻微的路盲,第一次来机场,肯定是怕她迷路回不去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也是,是他把自己带去X国的,现在回来,肯定也要把她安全送到地方,这样才算是有始有终。

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真没必要做得这么贴心,越是这样,越是让她感觉到心酸。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走丢,可老板交代的事,我必须认真执行啊!”陆宇辰说得一脸认真,“走吧!车就在门口。”

陆宇辰是个忠实的助理,不想他为难,晋若溪没再说拒绝的话,跟着他上了车。

晋若溪坐在后排,陆宇辰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了她一眼后,问道:“晋小姐,直接回景山别墅吗?”

晋若溪沉吟片刻,点了头:“对,先去那里。”她必须先去那里把自己的东西带走,然后再回学校。

一路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兴致,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宇辰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种过于沉默的尴尬,悄悄打开了电台。

有了主持人轻松愉悦的调侃和时不时插播进来的广告,气氛顿时显得自然了许多。

把她送到景山别墅大门口,陆宇辰就回去了。

晚霞染红了西天,几道粉红,几道赤红,几道绛紫,深深浅浅的流云交织在一起,很是漂亮。

晋若溪不禁看得入了神,站了一会儿才收了视线,准备进门,刚一转身,王婶和王叔正站在她身后,王婶的手里还拿了件她的大衣。

“晋小姐,快披上吧!外头凉。”晋若溪这才意识到身上穿的还是在X国时的夏装,飞机上和汽车里暖气开的足,她没有感觉到冷,现在倒真的感觉到冷了。

“谢谢!”晋若溪道了谢,穿上大衣,身上的寒意顿时消散了一些。

“晋小姐,你是先洗澡呢,还是先吃饭呢?”进了大门,晋若溪径直往别墅方向走,身后跟着热情不减以往的王婶,“要不然你还是先洗个热水澡吧,正好驱驱寒气,等你洗好澡,再开饭。”

“不用了,我收拾完东西就走。”晋若溪淡淡地回。

她有自知之明,人家待自己热情是看在她跟秦羿川以往的情分上,再说王婶本就是那种善良敦厚之人,自然不会像有些势利小人那样表现出半分刻薄之意。

现在她跟秦羿川已经没有关系了,哪还能留在这里继续享受女主人待遇的道理?她是绝对不会等到新女主到来,然后将她扫地出门那一刻出现的。

“这……”王婶欲言又止。

晋若溪回眸询问:“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668章 我们彻底结束了 “啊没什么,一切都照你的意思吧!”王婶轻轻叹气,没有往下说。

主人上午刚打电话交代过,如果她回来,什么都不要问她,她想做什么也都由着她,千万不要去阻拦她。

去的时候成双成对,回来时却成了她一人,情绪还如此低落,这让王婶隐隐猜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不会这样的。

收拾完东西,晋若溪提着行李箱下楼,王婶已经安排司机等候在了门口。

这里打车不方便,离学校又远,晋若溪没矫情,道过谢后坐上了车。

又一次搬回寝室,林凝和章盈并未表现得太意外,前段时间她在剧组拍戏,往往就是出去住一段,再回来住几天,她们早习惯了她这种不定时出去住,又不定时回来的情况。

舒雨微就不一样了,她清楚她的动向,前阵子请假是跟秦羿川回X国见家长了,现在人才刚回来,就拎着行李搬回了寝室,委实令她意外。

寝室里有林凝和章盈在说话不方便,舒雨微看晋若溪整理好行李,就找了个借口把她叫了出去。

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两人站定,舒雨微不无担心地问:“小溪,你实话跟我说,你跟他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对舒雨微,晋若溪从来无须隐瞒什么,如实道:“我们彻底结束了,他外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其实在他没回去前他外公就已经给他找好了未婚妻,再过几天他们就订婚了。”

舒雨微惊异于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能如此淡定,脸上居然波澜不兴,仿佛那悲催的事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就算讲述别人的遭遇,最起码也应该带出一丝的情绪吧!

就比如说现在的舒雨微,听完后,脸上不仅现出愤怒,更多的是对好朋友的悲悯。

也不怪晋若溪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在经历了大悲大恸后必定是大彻大悟,再残酷的现实,只要内心接受了就没有想不开的。

舒雨微凝眉思索片刻,她突然问:“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舒雨微的思维向来缜密,既然男方家里不同意,她应该早早就回来的。

“一言难尽……”晋若溪轻轻叹息一声后,把在X国经历的一切都倾诉了出来。

听她讲到跳楼那段,舒雨微突然紧张地拉住她上上下下地检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没有,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晋若溪勾起微笑,故意说得一脸轻松。

可身上没留下伤,不代表心里没留下伤。

身体上的伤容易恢复,可留在心上的伤不知道是不是也那么容易恢复。

舒雨微暂时放下心来,却是不免唏嘘叹惋:“小溪,事已至此,你就别再伤心了,也别再想那么多了。”

“我没有太伤心,真的微微,这次能重新回到学校,我真的感觉是万幸了。”晋若溪笑着宽慰,宽慰别人的同时更是在宽慰自己,“现在学业就是我的唯一,我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赶上你,最起码将来能找到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吧!”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章节目录 第669章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翌日,晋若溪去找老师销假,本以为请假超时老师一定会训斥自己几句,甚至再给她个处分也有可能,意外的是老师什么也没说,把她的假一销就没事了。

这让她为此纳闷了好一会儿,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或许又是他细致周到、有始有终的结果吧!

不过能逃过惩罚,晋若溪心里是庆幸的。

下午没课,她在教室里埋头补功课,想早点把前段时间落下来的快点补上去。

正在专心画着作业,手机突然响起。

自从被软禁,她的手机就被没收了,临上飞机前才还给她,时隔这么多天没听到手机铃声,她居然感觉到有些陌生。

响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响。

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提示,即使她早就将那个号码从联系人里删除,在看见电话号码那一瞬,她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来电的人是谁。

沉吟片刻,她按了接听键,虽然父亲不在了,但梅凤还是她名义上的母亲,有这层关系在,她就不可能跟他彻底断绝来往。

“小溪,你终于开机了。”听筒里传来周梓乾担忧又略带埋怨的声音,一听便知,这段时间他没少给她打电话。

晋若溪以为他有什么急事,问:“找我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

“在学校。”

“好,我马上去找你。”

“哎……”他急匆匆说完,不待晋若溪回应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晋若溪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来得如此之快,真的像是有什么急事,晋若溪走出教室,大老远望见林荫道上停着一辆银色汽车,透过半开的车窗,她望见了他也正朝她这边望着。

晋若溪走近一些才发现,他今天开的不是那辆黑色的保时捷豪车,而是过去开的那辆普通的沃尔沃。

她走近车旁时,周梓乾已经从车上下来,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挺拔而优雅,他比过去清瘦了些,却是精神了许多。

昏暗暮色中,他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亮,像是挂在天上的璀璨星辰,他的唇微微向上扬着,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个样子的他,让晋若溪判断他并不像有什么急事,倒像是无聊时来找她消遣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恼意,一开口,语气就算不上好:“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周梓乾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影响了好心情,依然浅笑盈盈地看着她:“晚饭时间到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不了,你有事就说,没事我可不想跟你出去浪费时间。”晋若溪没好气,眼睛都不想在他身上多停留。

“小溪,你真的觉得跟我在一起吃个饭就是浪费时间?”他黑亮的眸色瞬间黯淡下来,微扬的唇角也跟着抿了起来,好像她刚才那句话深深伤害了他。

晋若溪承认,除却他跟顾芷兰暗度陈仓,然后跟她结婚对不起过她,其他的他倒是再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凭良心说话,即便是他娶了顾芷兰,他也一直待她极好,虽然他的目的不纯,但他对她的好却是真心实意,这点她能感觉得出来。

章节目录 第670章 真实身世 父亲的去世,意味着在这个世上她已然没有了一个亲人,现在又失去秦羿川,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对一个才刚二十岁女孩的打击可以说是相当大,甚至半夜惊醒,想到这个世上她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再没有人关心,整颗心都是寒冷的,整个人也都是没有底气的。

虽然她从未想过将来要依靠谁,可如果能有个依靠,在她有困难时帮她一把,在她受伤的时候劝慰她几句,又有谁会去排斥和抗拒呢?

周梓乾,她名义上的哥哥,或许就可以称得上是她以后的依靠吧,即便只是精神上虚幻的,至少可以让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淡化一些。

想到这些,晋若溪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正忙着补作业呢!”

“边吃边聊才是最节约时间的方式。”周梓乾的情绪也随着她语气的转好而转好,“走吧,就在学校附近,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周梓乾专门要了个包厢。

“一份菲力牛排,一份黑胡椒的,都要七成熟的。”周梓乾没询问她就直接点了餐。

他们过去约会时只要吃西餐,基本上都是这么点,晋若溪的菲力牛排,而他的是黑胡椒味的。

恍惚间,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周梓乾凝着她微微愣神的脸,如兄长般地说:“小溪,怎么我每次见到你,你好像都比过去瘦一点。”

“那是因为你整天面对的是胖女人,才会看着我瘦。”晋若溪揶揄似的回话。

周梓乾当然知道说的是身材丰盈的顾芷兰了,不知怎的,现在听她说这话,他竟然不觉得是在讽刺他,而是听出了三分醋意,心情莫名地好起来:“小溪,或许你还不知道,我跟顾芷兰……”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晋若溪猜到他要对她说什么,故意打断他,如果他非要围绕那个话题说下去,她就起身走人。

周梓乾是了解她的,知道操之过急肯定会把她吓跑,于是,及时把话题转到了他认为她应该感兴趣的内容上:“前阵子我又回家了一趟,我妈跟我说了些有关你爸的一些事,我不知道你爸同你讲过没有?”

“什么事?”果然,他一开口,晋若溪就现出了好奇和期待的表情。

周梓乾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水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爸曾经跟我妈说,他跟你叔叔,也就是晋承武并非亲兄弟。”凝着晋若溪因为震惊而倏然睁大的眼睛,他明知故问,“你爸没对你说过?”

“没有,不过我能感觉出来,他们根本不像是亲兄弟。”晋若溪讷讷地摇头,缓了缓情绪,继续问,“你妈还跟你说过什么?”

“我妈想让我转告你,既然你跟叔叔一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又都是那种刻薄势利小人,以后最好还是少跟他们接触。”

“我知道,谢谢你妈的提醒。”就算梅凤不提醒,她也早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她有自己的处事习惯,对于小人,她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我爸有跟你妈提过他的真实身世吗?”

章节目录 第671章 狠狠地愚弄了一番 “你爸跟我妈说,他三四岁那年家乡发大洪水,他不幸被洪水冲走,后来被人救起,没想到那个救他的人是个人贩子,辗转把他卖到了青菱县,那时候年纪太小,连自己是哪个省哪个市那个县的人都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村镇的名字,所幸当时你奶奶是因为不会生育才买下了他,一直待他视如己出,不过几年以后,又突然生下了你叔叔。你奶奶是宽厚善良之人,并没有因为亲生的和非亲生的而厚此薄彼,一直待你爸不错,所以,你爸才没有动过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

“是,我奶奶是个宽厚善良之人,不仅待我爸好,待我也不错。”晋若溪感慨道,接着缓缓垂下了眸,仿佛陷入了某种追忆。

周梓乾仿佛不忍打扰她,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茶水。

当空气中的静默因子越聚越多时,周梓乾憋在心里已久的话再也按捺不住,鼓起勇气道:“小溪,我跟顾芷兰离婚了。”对上晋若溪恍然抬起的眼眸,他补充道,“刚办完你爸的后事回来就离了。”

这消息对晋若溪来说一点不意外,更谈不上震惊,毕竟他跟顾芷兰都是名人,结婚和离婚这种类似于爆炸性的新闻那些娱乐媒体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晋若溪却是故意做出不解的样子:“哦?怎么这么快就离了?”随后揶揄似的笑了下,“好像比你之前的计划提前了不少时间,你也应该没有从她那里得到你想要的好处吧?”

“你跟别人一样,都以为我娶她是为了攀龙附凤,是为了贪图她的钱财?简直可笑!”周梓乾似乎被她的态度和言语刺激到了,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我够努力,十年以后我照样也可以拥有!”

晋若溪一直觉得他是个很会隐忍,也相当会隐藏的人,以前无论在谁面前,他都不会轻易说出这种类似狂妄的言辞,他的处世哲学是低调,阴晦,深藏不露,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今,他却变得有些反常。

她隐隐觉出似乎不是自己过去想得那么简单,好奇心驱使,她问问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爸。”周梓乾脱口而出,今天约她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将过去的一切和盘托出,然后再寻求机会得到她的原谅,他染着伤感的深邃眼眸紧紧地盯着她脸上现出的惊讶表情,苦笑道,“我以为我爸当年是被顾长水逼死的,没想到,老天却把我狠狠地愚弄了一番……”

对于他父亲的死因晋若溪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当时年纪小,一些事往往听了就听了,压根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去多想。

联系过去的听闻,他现在的说辞,脑海中一下子就有了清晰的眉目。

“你以为当年是顾长水逼死你爸的?你娶顾芷兰就是为了找顾长水报仇?”盯着他越来越痛苦复杂的表情,她不可思议地反问,见他不吭声默认,她又不可理喻似的斥道,“你知不知道,顾芷兰根本就不是顾长水的亲生女儿!”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出什么状况了 “你说什么?”她话音刚落,周梓乾犹如被天雷狠狠地劈中,且被劈得外焦里嫩,显然,这消息对他的冲击力太大,大得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接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再次被老天更加无情地愚弄了一番。

莫名的,看着他痛苦难耐的样子,晋若溪心里竟然浮出幸灾乐祸,于是,又抬高音量重复道:“我说,顾芷兰根本就不是顾长水的亲生女儿!”

良久,周梓乾才缓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什么:“这消息你哪得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念及他跟顾芷兰已没有了关系,晋若溪就把当日在酒店仓库里偷听到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她留意到,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会儿咬牙,一会儿握拳,勿用猜测,此刻,他内心一定正翻腾着滔天巨浪,痛苦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听到最后,他突然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握成铁拳,咬牙道:“原来是个野种,难怪天生的一股贱样!”又摇着头长叹一声,“我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恶事,这辈子老天竟会如此的愚弄我!”

此刻的他犹如悲剧中的人物,令晋若溪不禁动容,先前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殆尽,被一种悲悯情绪取代,她叹息道:“路是你自己走的,你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缓缓抬头,红着眼眶望向她,目光中闪着乞求的泪光:“小溪,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大笨蛋,是个可怜虫……”

一阵敲门声将他还未说完的话打断,接着,服务生端着餐盘进门。

周梓乾以极快的速度收敛了情绪,缓声说:“先吃饭吧!”

晋若溪在心里暗暗叹服,不愧是长期跟顾芷兰的虚情假意和尔虞我诈中练出来的,变脸速度堪比京剧变脸术了。

服务员布好餐,周梓乾先把晋若溪的那份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才推到她面前。

这是他们过去一起吃饭时的习惯,吃牛排他必定要帮她先切好,吃虾蟹要帮她剥好,就连吃鱼他也要帮她把刺挑出来,不可否认,周梓乾是个很温暖也很会体贴人的男人。

或许晋若溪有些走神,居然丝毫没觉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种习惯是极其不合时宜的,极易造成误会。

直到拿起刀叉准备开吃,她才恍然意识到了不妥,心里不禁懊恼,却是不便表现出来,那样只会给他欲盖弥彰的感觉。

看她顺理成章似的接受着自己的照顾,周梓乾脸上现出欣慰,黑眸中闪着点点笑意,仿佛方才那种被老天愚弄的痛苦不过尔尔,跟她的回心转意相比,一切都是浮云。

饭吃到一半,周梓乾突然问:“小溪,你跟秦羿川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他问这话并非全部来自猜测,据他的消息来源,他知道前段时间她跟秦羿川一起回了X国,她已经回来了,秦羿川却留在了X国,就算他有要事抽不开身,也不能放任一个女孩独自回来,这极其不符合正常逻辑。

章节目录 第673章 你又跟踪我 如果不出他意料,一定是他们的关系得不到家人的认可,被迫分道扬镳了。

晋若溪拿着叉子的手一顿,而后握紧,头也不抬地回:“跟你无关。”

周梓乾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愉悦表情,忍不住诋毁道:“我早说过他对你动机不纯,而且人更不靠谱,还有他的家庭……”

“你对顾芷兰就动机很纯了?”不待他说完,晋若溪就反唇相讥。

周梓乾索性放下刀叉,一副打算同她理论一番的架势,眼底却是有笑意在浮动:“所以我及时抽身了。”

“那如果你一直不知道真相呢?”晋若溪眼里的讥诮更甚。

“事实上,我知道的还不算太晚。”因为心情好,周梓乾始终浅笑晏晏。

见晋若溪一副赌气不愿再理会他的表情,他敛却笑容,漆黑的眼眸变得意味深长:“小溪,我总觉得,人跟人的缘分都是上天注定的,即使中间经历一些小插曲,兜兜转转的,该在一起的最终还是会在一起,就比如说我们……”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些!”晋若溪武断地截住他的话,这才意识到今晚他约她出来的真正目的。

“我离婚了,你也恰好分手了,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刻意安排吗?”顾不得她微变的脸色,他亦不想错失今晚的良机,“小溪,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抬眸,眸光肃然而郑重:“我认为一旦错过,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错过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是他在她心目中已经完全变质变味,为达某种目的,他可以放弃爱情,甚至可以不顾一切,这样的男人,还能让一个女人信任吗?更遑论托付终身了。

说白了,她瞧不起这样的男人。

其实,早在他放弃她那天起,她就强迫自己将他逼出内心,更何况曾经沧海难为水,在秦羿川全面攻克她的内心,最终却以灭顶的打击收场后,让她对于婚姻和爱情就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和抗拒。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破镜重圆之说了?”

“能否破镜重圆,那要视具体情况而定,我们……没有那种可能。”

“为什么?”周梓乾仍不甘心。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晋若溪回答得无比坚定,然后就起了身,“谢谢你的晚餐,我吃饱了,想先走了。”

“小溪,你等等……”周梓乾也匆忙起身,追着她出了包厢,“我送你回去。”

见他追上来,她加快了步伐:“不用了,离得又不远。”

“天这么黑,还是我送你吧!”出了餐厅大门,他突然从后拉住她。

“梓乾……”乍然响起的声音,令晋若溪正要挣脱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从一辆汽车后面绕出来,认出她的第一眼,晋若溪觉得她比过去瘦了不少,走近一些发现,她的面色较之以往憔悴了不少。

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刹那,周梓乾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眼眸随之戒备地眯起,一开口,声音冷寒若冰:“你又跟踪我?”

章节目录 第674章 别对我这么无情好吗 对她这种涎皮赖脸的无耻行为,已经令周梓乾到了发指的地步,自他们离过婚,她几乎每天都会跟踪他,先开始还装作是类似巧合的邂逅,见周梓乾往往以无视对待,她便懒得再伪装,变成直接拦截。

她愈是这样,周梓乾对她的鄙视和厌恶愈强烈,现在的她,俨然就是一只怎么轰都轰不走的臭苍蝇,令他无语而无奈。

顾芷兰在离他跟晋若溪两米的距离停下,故意无视晋若溪的存在,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哀求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梓乾,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想跟你破镜重圆的人来了,我就不打扰了。”周梓乾恼怒得正欲爆粗口,却是突然被晋若溪抢先一步开了口。

说完,她猛地一甩,将他还拉着她的手甩掉,然后掉头就走。

“小溪……”周梓乾在她身后喊,却是无济于事,眼见着今晚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急躁加上恼怒,对顾芷兰一开口,就是怒吼,“顾芷兰,我警告你,你再敢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梓乾,别对我这么无情好吗?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就真的不愿意听我说句心里话吗?”顾芷兰继续苦着脸哀求,黑洞一样的眼睛里竟然泪光浮动,呈现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周梓乾紧锁着的眉头凝结着深深的厌恶,望了眼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懊恼地握紧拳头,却是于事无补,收回视线沉吟片刻后,最终他还是点了头:“好,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

如果一直不给她这个机会,这只恶心人的苍蝇还会继续没完没了地跟踪他,纠缠他,暂且听一听她到底会对他说些什么,然后再去想如何彻底地甩掉她。

见周梓乾终于答应,顾芷兰瞬时面露喜色,望了眼餐厅大门:“我们还是进去坐下来说吧!”忽然意识到他刚吃过饭,肯定不愿再跟她进去,于是改口道,“要么到我的车上说也行。”

在车上那种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不仅适合交谈,还有可能发生刺激又浪漫的事情,想到那种可能,她的脸上竟然浮出不正常的潮红。

周梓乾当然没有发现她脸上的变化,更不会猜到她那种不要脸的猥琐想法,因为他压根就不愿看她一眼,觉得去车上的话距离近,可以节省时间,早点摆脱她,于是点了头。

两人上了车,车门一关,顾芷兰内心的不安分便开始暗流涌动,却是尽力克制着,怕太过造次会把他激怒,将他吓走,这次的机会对她来说来之不易,她必须紧紧地抓住,千万不能让它溜走。

她捏紧裙摆镇定好情绪,又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后,才装出一副可怜相开了口:“梓乾,我知道你继父的事确实触到你的底线了,可事情是我妈做的,我当时真的是不知情啊!你却把气都撒在我身上,你不觉得我也很委屈很无辜吗?”

章节目录 第675章 除了厌恶就是憎恨 她以为扮柔软可怜就能软化男人的心,继而让他回心转意,殊不知,扮柔软可怜是要看人的,像她这种外表俗艳骨子阴毒的女人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终究难以掩饰本来面目,更何况她面对的是弃她如垃圾、恨她入骨的周梓乾。

周梓乾的脸微微侧向窗户的方向,不想看她一眼,更不想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却让他难以忍受的浓重香水味,不管她如何伪装可怜,他对她,除了厌恶,就是憎恨,再不会有其他。

所以,他一开口就是威胁:“你很清楚,过去的事我如果想跟你计较,就不仅仅是离婚那么简单了,我希望你有最起码的自知之明。”

顾芷兰闻言,先是惊恐地睁大眼,然后错乱地摇头:“不,梓乾,你不会对我那么绝情的,过去你对我的爱,对我的好,我都能体会得到……”

“别再说过去,我一点都不想再提过去!”那是一种耻辱和愚蠢的象征,他正在极力从心里擦除抹去,如果有可能,他做梦都想她能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算消失不了,至少他可躲避。

可眼下,他连躲避都无法躲避,想想,真是可悲!

顾芷兰却是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更没有那个自知之明,以为他介怀的还是过去她和兰香梅做的那些错事:“好,我不提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已经翻篇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顾芷兰,你别再异想天开了好吗?”周梓乾无语至极,一字一顿的声音像是宣誓一般,“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们永远不会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听听我的条件好吗?”顾芷兰却是毫不气馁,深深地吸口气,终于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只要我们复婚,我会把顾氏50%的股权都交到你手里,有了这50%的股权,你不仅是顾氏最大的股东,而且还是顾氏的董事长,今后公司的一切事务也都是你说了算,你们男人这辈子的最高追求是什么,不就是那种生杀予夺的至高权力吗?”

“呵,口气挺大的,50%的股权?董事长?”周梓乾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干笑了几声,不屑一顾的脸上不仅是压根不信,更多的是嘲讽。

虽然她是顾长水的女儿,也是顾氏未来的继承人,可顾长水现在才五十岁出头,正当年富力强的年纪,就算再过二十年,她也不一定能撼动他的位置,她何德何能去跟德高望重的父亲抢夺位置,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假凤凰。

“你别不信,我一定会说到做到!”顾芷兰一脸的信誓旦旦,甚至带着某种执拗的倔强,见周梓乾仍是一副压根不信的表情,沉吟一瞬后,索性和盘托出,“实话跟你说吧,我爸的身体恐怕拖不了多久了,至多半年,或许两三月,他就一定会把整个顾氏都交给我,然后我也一定会履行诺言。”

章节目录 第676章 可怕阴谋 她的话终于对周梓乾起了作用,他深邃的眼眸缓缓地转向她,顾芷兰心中一喜,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然后对着他肯定又郑重地点点头。

不知怎的,周梓乾忽然从她胸有成竹的脸上看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可怕阴谋,结合着方才晋若溪对他说过的话,他灵台一闪,突然拿出手机:“等下,我先接个电话。”

他说着就推开了车门,却并未走远,就站在车门外,背对着她听电话。

顾芷兰痴迷又略带幽怨地望着他伟岸挺拔的背影,竖着耳朵谛听,隐约听见他说着“嗯”“啊”“知道了”这类简单的字眼。

没一会儿他就结束了通话,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重又坐回到了车上。

这次,不待顾芷兰说话,他倒是先开了口:“刚才我们说到哪了?”想了一瞬,“哦对了,说到你爸的身体了,我刚才没听太明白,你再说一遍。”

看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有明显动心的表现,顾芷兰顿时信心倍增,话就说得更直接了:“对,说到我爸的身体了,医生刚查出来他得了白血病,你知道的,白血病可是绝症,活不了多久的,他死后,顾氏就顺理成章是我的了,只要你跟我复婚,我的也自然是你的。”

“这条件听起来确实挺诱人的。”周梓乾眯着眼眸,仿佛在做认真的考量,忽然又有所顾虑似的说,“不过……”

“不过什么?”顾芷兰急切地追问,生怕他再反悔似的。

他瞥向她,深邃的眸突然有犀利的光射出:“你是凭什么认为白血病就一定是治不好的绝症的?他可是你父亲,难道为了自己的幸福,你就那么盼着他早点死?”

顾芷兰以为他在担心顾长水死得慢而等不及,于是直言不讳道:“我也知道我那么想很不应该,但事实上,他的病真的是治不好,他得的不是普通的白血病,而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白血病,连医生都束手无策,所以说,我不会让你等很长时间的。”

“你想知道如果是我父亲得了重病后,我会怎么做吗?”周梓乾沉吟一瞬,忽然转了话锋,顾芷兰本能的以为他是要帮她出主意如何让顾长水死得更快,于是做出洗耳恭听的期待样子,只听周梓乾说,“如果是我父亲得了重病,我一定会不惜一切地去给他治病,日日祈祷他早点康复,绝不会像你一样诅咒他早死!”

他的话让顾芷兰彻底地愣住了,隐约觉出了不对劲,却是不愿相信那是真的,今天的谈话本应该就此打住,但到底是不甘心:“梓乾,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个孝子,但也不能因为我说了实话就说我是个不孝的人,如果我爸得的是普通的病,我一定会盼着他早点康复,可是他得的明明就是治不好的绝症,就算日日为他祈祷,也只能是自欺欺人。与其去做那些无用功,还不如为今后早作打算,反正顾氏迟早都是我的,我这样说也完全是为了顾氏今后的发展着想。顾氏是我祖辈的心血,只有把顾氏发扬光大了,我爸将来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677章 主动出击 周梓乾是清楚她的狡辩本领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话便说得更直接犀利:“父亲重病在床,你不仅没有一点伤心痛苦,反而盼望着他早点死,好去夺走他的一切,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见她被他的话镇住,眼睛里有惶惑在闪烁,他突然抬高了音量,“顾芷兰,我真想剖开你的心肝,看看它们到底已经黑到了什么地步!”

他如尖刀一般的锐利眼神,充满正义感的声音,都令顾芷兰有种做贼心虚、无处遁藏的感觉,但她很快意识到他不可能知道那个秘密,于是深吸气稳住情绪,理直气壮又带着桀骜地把头一抬:“我当然是我爸的亲生女儿了!”

“如果是亲生女儿,就绝对不会说出你这些话来。”周梓乾嗤笑出声,讽刺道,“今天你会为了跟我复婚诅咒你爸早点死,那么是不是哪天你厌倦了我,又觅得新欢了,也要诅咒我早点死?”

顾芷兰终于明白他方才那番犀利的言辞并不是她所担心的,而是源自他内心的顾虑,为打消他的顾虑,她宣誓道:“不会的,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虽然她无法确定会不会爱他一辈子,毕竟人的一生是充满变数的,但此刻,这句话却发自她的真心,没有掺杂一点虚假。

或许,周梓乾是她游戏人间后遇到的一抹白月光,那么洁净、那么清朗,又那么柔和,只要靠近他,她就觉得舒心,安心,觉得自己也被他净化了,所以,她才要拼命地抓紧他,不让他从她身边溜走。

抑或是,骨子里那种永不服输的桀骜在作怪,她顾芷兰可是顾家千金,帝城第一名媛,凭什么提出离婚的是他,凭什么她要被他甩,不甘心,就是不甘心,无论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价,她必须让他回心转意,挽回曾经失去的面子和声誉。

等目的达到后,主动权就会掌握在她的手里,至于今后他们两个的感情走向,那是以后的事,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不会像这次这样被动。

明明是一句美好而感人的话,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周梓乾感觉恶心又恼火:“被你这样的女人爱,本身就是对我的诅咒!”

说完,就大力地推开了车门。

眼见着今天算是彻底谈崩了,处心积虑的计划也要付之东流,顾芷兰顾不得继续伪装,终于露出凶狠的本来面目:“说白了,你就是忘不了晋若溪那个小贱人是不是?”

周梓乾神色一凛,还未从门把手上收回的手骤然握紧,回眸,冰刀一样的黑眸狠狠地刺向她,忍无可忍似的抿紧唇,然后咬牙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动她一下,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这次,他不会再被动还击,而是要主动出击。

可是,他的出击需要时间和进一步的验证才能见成效,而顾芷兰一旦出击,却是快速的,也是致命的。

……

章节目录 第678章 休想继续为非作歹 周梓乾决定将昨晚及时录下的音频导进U盘送给顾长水,却又担心仅凭一段录音引起不了顾长水的重视和怀疑。

经过辗转思索,他又到过去顾芷兰流产的医院打印了一份她的病历资料,如果不出他的意料,顾芷兰PH阴性特殊的血型一定会引起顾长水的怀疑。

当时,他对兰香梅有意让他在顾长水面前隐瞒顾芷兰输血的劝告并没有多想,现在才明白,原来顾芷兰的特殊血型便是兰香梅的软肋,抓住这个软肋,这对阴毒的母女休想再继续为非作歹下去。

当然,他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在减轻他对顾长水的自责和亏欠。

东西准备好后,事不宜迟,他立即联系了顾长水的助理老刘。

并非他不愿到医院看望顾长水,然后亲手将东西交给他,而是他怕在医院见到顾芷兰,引起她的误会不说,说不定事情还会变得不顺利。

给老刘打电话时他恰在医院,周梓乾驱车过去,约他在楼下见面。

把东西交老刘后,他慎重地交代:“东西很重要,请您务必亲手交给董事长,另外,此事尽量不要让顾芷兰知道。”

虽然老刘不清楚文件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但从他庄重的神色间能感觉出来应该是无比重要的,于是郑重地点了头:“放心,我一定会亲手交给董事长的。”

老刘办事周梓乾是放心的,有了他的保证就一定不会出问题,心里松口气后,问:“董事长的身体怎么样了?”

“董事长的身体其实没什么的,只是疲劳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并非老刘有意对他隐瞒,而是顾长水真实的身体状况一旦对外泄露,不仅会影响到公司的股市行情,还会引起公司内部的动荡。

这也正是这次顾长水为什么住进这家地理位置偏僻的私家医院的原因,论医疗技术,这家医院并非帝城最好。

周梓乾不知道的是,顾长水刚住进这家医院,从国外请来的尖端医疗团队也跟着进驻了这家医院。

周梓乾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玄机,恭敬地说:“代我向董事长问候,祝他早日康复,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自来看望他。”

“你有这份心,董事长一定很欣慰。”

老刘拿着文件袋回到病房,今天顾芷兰正好没来,病房里显得很安静,护士正在给顾长水打针。

老刘静等着护士忙完离开后,才将那份资料袋交给了顾长水:“董事长,这是周梓乾送来的。”

顾长水看了眼资料袋问:“什么东西?”

“他没说,只是说东西很重要,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好,你先放这,我待会儿就看。”顾长水说着就起了身,往卫生间去了。

顾长水刚进卫生间,顾芷兰就进了病房门,没看见顾长水,问老刘:“刘叔叔,我爸呢?”

“在卫生间。”

顾芷兰刚走近病床,就眼尖地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欸?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679章 遗嘱 经兰香梅的指点教导,最近她对文件袋之类的东西格外敏感,总怀疑顾长水在背着她立遗嘱,倒也不是担心他会把家产给了外人,而是做了亏心事,怕事情不能如她们母女期盼的那么顺利。

老刘随口答道:“一份文件。”

顾芷兰故作生气地皱起眉:“我爸都生病了,你们又把文件送到医院来,是纯粹不想让他好好养病是不是?”

“不是公司送来的,是刚才梓乾送过来的。”顾长水从卫生间出来,及时替老刘接了话。

“梓乾送来的?”听见周梓乾的名字,顾芷兰突然一喜,想当然地说,“那一定是给我的东西!”

说着,就把那份文件袋拿在了手里。

老刘一直谨记着周梓乾的交代,忙解释:“不是的兰兰,刚才周梓乾特别强调是交给董事长的。”

“那一定是他通过我爸转交给我的。”顾芷兰继续想当然,然后对着顾长水愉快地扬了扬手,“爸,我拿走了啊!”

“哎……”老刘对着迫不及待出门看东西的顾芷兰的背影喊了一声,却是于事无补,只好无助地看向顾长水,“董事长,你看这……”

“由她去吧!让她看下不是给她的她自然会还回来。”顾长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料想就算东西是给他的,也不一定是多么机密的东西。

女儿对周梓乾的心思,当父亲的自然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如今自己又得了这种怪病,生命还能维持多久未可知,如果周梓乾能够回心转意跟顾芷兰复婚,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过了好长时间都不见顾芷兰再进门,顾长水对老刘说:“你去看下兰兰走了没有?”

“好。”

老刘出门,过了一会儿回来:“找不着人了,应该是走了。”

“给刘律师打电话,让他过来吧!”顾长水吩咐道。

老刘劝道:“董事长,现在立遗嘱是不是还过早了点?有国外的尖端团队,您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早早晚晚的事,早立早安心。”

人生充满着变数,谁说人的身体不是呢?这不,一直好好的身体,说病倒就病倒了,而且一得病,得的就是怪病,绝症。

在他查出得的是绝症的那一刻,本能的认为这一定是老天对他的又一次惩罚。

当初他对孟云的誓言是:孤独终老,不得好死。孤独终老早已应验,而不得好死也马上就要应验了。

虽然知道离开人世是迟早的事,可他从未想过是在他才刚过五十岁这样的年纪。

这一生,他只享受过短暂的爱情甜蜜,短暂得犹如昙花一现,都没能让他看清她的美丽,就已消失不见了。

明明有女儿,却是感知不到如世人所形容的那种天伦之乐。

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一遭,而想到那个明明深爱着却被他辜负了的女人,想到那个从一出生就活在别人的鄙视中的亲生儿子,他又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现在离开,终究是带着遗憾,带着牵挂,所以,他必须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及早立下遗嘱。

章节目录 第680章 挽回她就等于又一次伤害她 眼下,遗嘱,可以说是他对他们母子唯一补偿了。

律师来的很快,也很清楚此次顾长水的目的。

几句礼貌性的问候结束,便开始了正式的内容。

顾长水说:“刘律师,在我病逝后,我希望你先对外公布一个我的个人声明。”刘律师做洗耳恭听状,顾长水继续说,“秦羿川,是我顾长水跟当代着名画家秦慕云所生,是我的亲生儿子。”

“您说的是羿圣集团的秦羿川吗?”即便多年的律师生涯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刘律师还是被这个信息震惊到了。

“正是。”顾长水颔首,神色更庄重了些,“等我病逝后,顾氏旗下的所有企业全部由我儿子秦羿川继承,我名下的所有不动产由秦慕云继承,我的银行存款、基金、股市、证券公司的投资和收益这些都由我的女儿顾芷兰来继承。”

老刘觉得他立的这份遗嘱甚好,尤其是把顾氏留给秦羿川继承最让老刘放心,却是仍有所顾虑。

刘律师走后,老刘忍不住说:“董事长,我觉得为避免日后的家庭纠纷,您跟秦羿川和秦女士的关系还是应该尽早公布为好,晚的话,我怕兰兰和兰香梅那边会有什么异议。”

老刘的担忧并非多余,以兰香梅那贪得无厌的个性,势必会不甘心顾芷兰只继承等同于三分之一的家产,尤其在顾长水去世后,突然凭空冒出个亲生儿子,兰香梅极有可能会不认可那份律师声明,到时候,不可避免要发生一场家庭纠纷。

而秦羿川又向来对顾长水不屑和敌对,对他的家产未必感兴趣,别到时候孤傲清高作祟,懒得跟兰香梅那对母女争,顾氏就会轻轻松松落在那对母女手里,如果是那样,顾氏就算彻底完了。

“比起羿川,我留给兰兰的并不算少,只要她们母女不是日日挥霍,足够她们花上几辈子了。”老刘的顾虑何尝不是顾长水的顾虑,但从长远考虑,公司只有交给秦羿川才令他放心,虽然他内心无形中是偏向秦羿川的,可在分割财产时,他自认为没有一点亏待女儿。

“可她们母女未必会这么想。”老刘仍有担忧,毕竟公司能不断创造效益,而钱财就不行了,花去多少就少多少。

“以兰兰的能力,你觉得把公司交给她行吗?”顾长水询问。

“当然不行了,公司只能留给羿川。”老刘无比肯定地回答,而后建议道,“您要是担心没有征求他们母子的同意就公布你们的关系会惹他们不高兴,我可以替您去找到他们,跟他们说明情况,说不定因为您生病,还能挽回秦女士,这何乐而不为呢!”

真的会因为他生病而挽回她吗?

老刘前面的话对顾长水触动不大,可最后那句明显让他动心了,以前的孟云心很软,见不得他在她面前扮可怜,说不定这次,他真的会挽回她!

可转念一想,自己已是即将离开人世的人了,不能那么自私的让她陪着他伤心痛苦,挽回她就等于是又一次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681章 必须先灭了他的口 不,他不能那么自私。

犹豫了一会儿后,顾长水说:“这事还是缓缓再说吧!”

……

另一边。

在顾芷兰看到文件袋里的东西后,有片刻的失望,随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若说她不明白周梓乾给顾长水送来她病例的真正目的,那么在她听到U盘里的音频后算是彻底明白了。

她稳住惶惑不安的情绪,确定了兰香梅的位置后,急急慌慌地奔到了过去。

兰香梅今天在家,一进门,顾芷兰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上前就扑了上去:“妈,不好了,出事了!”

兰香梅忌惮似的瞥了眼正在保洁的女佣:“你先别急,我们到楼上慢慢说。”

到了楼上兰香梅的卧室,把门一关,顾芷兰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个文件袋:“你看这东西,这是梓乾送给我爸的,他一定是怀疑我的身世了,要向我爸揭发。”

兰香梅手一抖,拿在手里的文件袋差点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眼顾芷兰后,才打开了文件袋。

看见那份病历资料,她的眼骤然睁大,问:“你爸看了吗?”

“还没来得及看,幸亏我及时要了过来。”

兰香梅顿时松了口气,不过仍不放心:“你确定他没看?”

“确定,我拿到的时候,袋子还是密封的。”

“那就好,那就好。”兰香梅惊魂甫定似的拍着胸口,继续去掏文件袋里的东西,掏出一个U盘,问,“这里面是什么?”

“我昨晚去找他了,没想到他那么有心计,把我们两个的谈话给录了下来。”顾芷兰一脸的懊恼和愤然。

兰香梅脸色陡变,声音也冷肃了不少:“你都对他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我就告诉他我爸得了绝症,不会让他等很久的……”面对兰香梅冷冽的质问,顾芷兰心虚地垂下了眸。

“你呀你呀!就是不听我的话,跟你说过,等事成之后你再去找他也不晚,你偏不听!”兰香梅恨其不争,忍不住数落开来。

“可我昨天见他跟晋若溪那个小贱人一起去吃饭,我怕跟他说晚了,他又会被那小贱人给勾走了。”顾芷兰忍不住替自己辩解,竟有几分委屈。

兰香梅眯起老谋深算的眼睛:“他一定是对你昨晚的话起了疑,所以才会把你的病例也调了出来,看来他心里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不然不会做得这么周密。”

“妈,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必须先灭了他的口。”

“你是说……”意识到兰香梅要干什么,顾芷兰倏然惶恐地睁大眼,“可是,我不忍心那么对他啊!”

她是爱他的,更何况,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他,过去是担心他被别的女人抢走,现在是为了挽回他。

现在却让她去亲手毁灭他,她着实下不去那个手。

“他都忍心置你于死地,你却不忍心那么对他?”兰香梅彻底恼火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压根就没有爱过你,虽然我不清楚他之前为什么娶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现在就是想置你于死地!”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危险和死亡面前 “他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我是那么爱他……”顾芷兰接受不了残酷现实似的,突然痛哭流涕。

“男人心海底针,你永远也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兰香梅目露凶狠,霍然起身,懒得再管她似的,“现在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你自己选择吧!”

顾芷兰哭了一阵,把眼泪一抹,终于下定了决心:“我都听妈你的。”见兰香梅面露欣慰,她又补充道,“不过,我要晋若溪那小贱人跟他一起死,既然他忘不了她,我就成全他们去做一对阴间夫妻!”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

回国的第二天,晋若溪就找了份工作,在一家餐厅做服务员。

现在的她,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失去了一切依靠,必须自己养活自己。

餐厅离学校不远,十点半下班,赶回学校,寝室还不会落锁,刚刚好。

只是,冬天的夜晚人迹稀少,尤其过了十点半后,路上基本上就看不见行人了。

而通往学校的街道又是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附近没有居民区,整条街道上,一边是学校的透绿墙,一边是小商铺,而这个点,小商铺早已关张。

所幸街道虽小,却是有路灯的,晋若溪才不至于那么害怕。

一阵寒风吹过,晋若溪握紧了身上的大衣,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

正埋头快步往前走着,突然听见前面有汽车的呼啸声传来,她恍然抬眸,的确有汽车迎面而来,奇怪的是,大晚上的,汽车却没有开车灯,像一个黑色的大匣子朝前直冲而来。

疑惑仅在心里停留了一瞬间,却见那辆汽车在离她越来越近时,车灯蓦地亮起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晋若溪的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那刺目的强光。

通常情况下,如果前方有行人,汽车的速度会不由自主地放慢一些,但这辆车却反其道而行之,越是离她近,车速越快,而且,在接近她时,车头突然朝着她的方向一歪,摆明了就是要撞上来。

晋若溪本能地朝后退去,身后是一棵大树,她一步跳到树后,车头撞在了树上。

太可怕了!

这车绝对有问题!

晋若溪拔腿往前跑,而那辆车却旋即朝后退去,人腿是跑不过汽车的。

在汽车退到离她几十米的距离时,再次朝着她直撞而来。

晋若溪下意识地朝学校的透绿墙边退去,可那汽车显然不肯罢休,竟然朝着透绿墙撞来。

危难之时,晋若溪的反应异常敏捷,突然掉了头,朝着街道对面的小商铺跑去,小商铺那边有台阶,汽车肯定上不去。

刚调过去头,却见迎面又一辆汽车朝着她直撞而来,身后穷追不舍,而身前……

两面夹击,看来今晚她是在劫难逃了!

但,在危险和死亡面前,人往往会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顾不得前面汽车正朝着她急速驶来,更顾不得现在从它前面通过是致命的。

章节目录 第683章 灭口 因为她已经无路可逃了,退回去就意味着彻底没了生的希望,而如果能通过马路,或许还有希望。

意外的是,正向着她疾驰而来的汽车在离她仅剩不到半米的距离,及时踩了紧急刹车。

“嘎……”

在这寂静的夜晚,那紧急刹车显得格外刺耳,透着阴森可怖之气。

“小溪快跑!”

半开的车窗里,突然传出一道紧急洪亮的命令声。

晋若溪当即听出是周梓乾的声音,心,在这一刻,顿时安定了许多。

她刚跑过马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剧烈的碰撞声。

回头,只见两辆汽车的车头撞在了一起,都被迫逼停了下来。

这时候,他看见周梓乾从车里跳了下来,好像想去敲那辆肇事车的玻璃。

可人还没走到车前,就见那车突然朝后倒去,周梓乾以为它要逃逸,朝前跟了几步跟不上,打算驾车去追。

刚转过去身,忽听身后明明已经远去的汽车声却突然而至,虽然感知不到车灯,但那汽车的呼啸声是非常清晰的。

“梓乾哥小心!”

随着晋若溪的一声大叫,周梓乾已经被汽车撞上,只见他条件反射似的朝一侧扑去,然后翻了几个滚后,停在地上不动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许是晋若溪的呼救起了作用,本打算穷追不舍的汽车突然朝后退了几米后,调头跑了。

医院。

亏得周梓乾躲避及时,只是小腿骨折和一些皮外伤,并未伤到要害部位,也算是万幸。

在来医院的路上,晋若溪已经报了警。

警察到得很及时,医生边给周梓乾处理伤,警察边做笔录。

从那是一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和对他们的穷追不舍,周梓乾不假思索就做出了谋杀的猜测,而且毫不避讳地曝出了犯罪嫌疑人姓甚名谁,谋杀的原因。

警察一一做了笔录,对他曝出的犯罪嫌疑人虽有质疑,却是郑重承诺,一定会尽快追查出肇事车的下落,无论谁犯法,警方都会秉公办案。

警察离开后,晋若溪心里仍然有不少疑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就是顾芷兰?”

“不是她还会有谁?”周梓乾轻掀唇角,深眸里有如临大敌般的怒意和恨意,“不过这次,她的目标不再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两个。”

“为什么?”晋若溪心下一骇,却是不解。

她一直以为顾芷兰害她是因妒生恨,铲除她的最终目的完全是为了周梓乾,以前是怕被她抢走,现在是为了挽回他。

周梓乾料事如神似的眯起眼睛,咬牙道:“如果不出我意料,我送给顾长水的那些证据应该到了她的手里,她这是想杀人灭口。”

“什么证据?”

“证明她真实身世的证据。”

“你也有她真实身世的证据?”

“这么说……你也有?”周梓乾惊诧地睁大眼,眸底有亮光浮动。

“我有!上次我忘跟你说了,我一直存着兰香梅跟她那个奸夫的录音呢!”

章节目录 第684章 重获她的芳心 “太好了!那才是最有利的证据!而且,他们谋害顾长水的证据也一并有了!”犹如喜获至宝,周梓乾靠在病床上的身体霍然挺直,顾不得由此牵动伤口而造成的疼痛,脸上居然神采飞扬。

晋若溪也禁不住高兴起来,片刻后,周梓乾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却,眸色幽深:“不过这次,不能再通过别人转交了,一定要亲自交到顾长水手里才行。”垂眸看了眼自己的伤腿,叹息道,“可是我这腿……”

“我去!”

“你去?”周梓乾颇有顾虑,“你又不认识顾长水,再说,顾长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见到他的办法。”她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去见顾长水肯定见不到,但如果以秦羿川未婚妻的名义,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她知道如果有一天被拆穿身份会很丢脸,但眼下,似乎除了这个办法,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所幸现在秦羿川没有回来,也没人能拆穿她,且事情紧迫,容不得她顾虑过多。

“你现在的处境本身已经很危险了,再贸然去找顾长水,要是被顾芷兰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那个险。”虽然听她说得挺有把握,周梓乾却是不同意。

“可眼下,除了我去找顾长水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晚一步,不仅他们的处境更危险,而且,被蒙在鼓里的顾长水也会更危险。

周梓乾思虑再三,只能点头:“好,那我找个人跟你一起去。”

一切商定好,时间已经很晚,困意袭来,晋若溪不禁打了个哈欠,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今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学校附近的?”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可惜,今晚被事情耽搁了,来晚了点。”周梓乾有些懊恼。

“原来前几天一直悄悄跟着我的是你?”晋若溪恍然。

前几天她回学校时,身后总有辆汽车远远地跟着她,车灯大开着,她转头看又看不清车身,起先她以为是想对她图谋不轨的坏人,可几个晚上下来,那汽车始终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从不逾矩。

她不是没怀疑过可能是周梓乾,不过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实在不方便给他主动打电话询问,万一不是呢,那就显得自作多情了。

后来,她干脆就把身后的那辆车的车主当做是好心人,其实新闻上也曾报道过类似的好心人,看到某些晚归的女孩或学生,好心的司机就会默默地为他们照明道路,护送他们回家。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却感觉沉甸甸的,有点窒闷的感觉,百转千回后,晋若溪郑重地说:“梓乾哥,谢谢!”

“小溪,你跟我之间无须说谢字,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周梓乾的唇畔勾勒出欣慰的笑,看向她的眸光愈发深邃渺远。

怕追得紧会令让她反感,他只能采用这种温和的方式,用他的耐心和真情去一点点的感动她,重获她的芳心。

章节目录 第685章 共同经历磨难 “我累了,不想谈这些。”晋若溪垂下眸,躲避着他的眼神,她承认,她是被他的行为感动了,但感动归感动,却是无法再接受他的感情。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过去喜欢过,爱过,但在经历过另一场更加炽烈刻骨的感情后,先前的那种感情就像是被覆盖了一样,彻底地沉寂在了心底,连一丝涟漪也激不起来。

正如人们所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好,先暂时不谈这些。”周梓乾很干脆地答,然后交代道,“隔壁病房我已经让护士安排好了,你过去休息吧!”

“嗯,有事你让护士喊我。”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周梓乾唇畔的弧度渐渐放大,想必连接下来的睡梦也一定是甜蜜的。

他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增进感情的最好办法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穷追不舍,而是共同经历磨难。

谁说不是呢?经过这次的劫难,他们的关系无形中又进了一步,他觉得他的腿伤得很值。

翌日上午,晋若溪请了假,在周梓乾助理的护送下来到了顾长水所在的医院。

去之前周梓乾已经跟顾长水的助理老刘联系好,刚到地方她就看见了他,似乎是在专门等她。

老刘一眼就认出了她,惊诧地问:“你就是周梓乾的妹妹?”

“嗯。”晋若溪颔首,又解释道,“不是亲妹妹,是继妹。”

老刘了然地点头。

晋若溪谨慎又忐忑地问:“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跟顾董讲,您能带我去见他吗?”

“好,请跟我来吧!”老刘干脆的回答令晋若溪放下心来。

其实晋若溪是多虑了,即使没有秦羿川这层关系,有周梓乾的提前招呼,老刘也不会刻意为难,何况上次周梓乾特意送来的东西没能到顾长水的手里,他总感觉愧对于他。

这次周梓乾来不了,又让继妹来,想必事情是相当重要了,所以,老刘格外重视。

刚准备迈步,晋若溪突然叫住他:“等等!”老刘询问似的望向她,她问,“顾芷兰现在在医院吗?”

“在。”老刘似乎猜到了她的顾虑,“晋小姐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等一会儿再进去,估计她不会待时间太长。”

老刘想,毕竟她是周梓乾的妹妹,而周梓乾跟顾芷兰离了婚,两人相见,避免不了的尴尬。

“好,那我就等一会儿。”

于是,晋若溪就在医院一楼休息区坐下来等,而老刘又回到了病房。

今天的病房注定不会安宁。

看见进门来的不仅有顾芷兰,还有兰香梅,顾长水原本平静的脸上蓦地刮起寒风,沉冷出声:“你来干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来看望你了。”兰香梅故意忽略掉他难看的脸色,说着话就厚脸皮地不请自坐了下来,“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那么多年的夫妻呢,你生病这么大的事,我如果不来问候一下,就好像我是多么绝情的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686章 夜长梦多 “你的好心我可承受不起,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马上走!”她这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行为简直令人深恶痛绝,兰香梅于顾长水来说一直是一种耻辱的存在,以前是,现在更是。

虽说离婚后两人再无干系,但她那些奢靡浪荡的传言时不时的会传入他的耳中,一旦被媒体披露,少不了要贴上他前妻的标签,无形中也让他丢尽了颜面。

无论任何时候,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现在更是,他正在养病,看见她不仅破坏心情,也觉得特别晦气。

兰香梅却是没有这种觉悟,脸皮也早练就成了铜墙铁壁:“你瞧瞧你,生着病还动这么大的肝火,这对病情恢复可是非常不好。”

“只要你从我眼前彻底消失,我心情就不会差!”顾长水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别处,摆明了不愿看她一眼。

“你对我,永远那么狠心绝情!”这句话似乎伤到了兰香梅,铜墙铁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覆上一层愤恨和委屈,“就算我给你生了兰兰,你也从没拿正眼看过我,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无情无义的男人……”

“兰香梅,我们早就离婚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顾长水忍无可忍似的截断她,胸口明显的起伏让他感觉到了气短的症状。

“是,我说这些的确没有意义。”兰香梅覆满愤恨和委屈的眼睛里竟然有泪光闪动,声音也故作哽咽,“可看你现在得了这种病,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像你那么绝情。”

见她突然换了副嘴脸,顾长水惊讶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了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深喘一阵后,冷冽的眸微微眯起,射出一道犀利:“兰香梅,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不待兰香梅回答,他紧接着警告,“我告诉你,再想要钱,我一分也不会再给你,这是我们早就达成的协议!”

兰香梅继续做委屈状:“看你我把想的,难道我是那种只认钱的女人吗?”

顾长水心里冷哼,不是才怪!

“阿水,一想到你突然得了这种病,我整宿整宿的失眠,我也是日日为你祈福,希望你早点康复,可是万一你的病治不好……”兰香梅痛心地说着,又无比惋惜地叹口气,“我们就兰兰一个女儿,你走后,顾氏这么大的摊子都要留给她一个人,我终归是不放心,当然,你肯定也不放心的。”

“怎么?你是打算找个人替兰兰打理公司?”顾长水以为她又要借机安排她那个小白脸丈夫进公司,以前她不是没提过那种过分要求,都被他严词拒绝了。

“那倒不是,我是说,趁你现在身体还行,得赶紧把公司的管理权都交给兰兰,也好让她在公司里早点树立起威信,等到你不在的那天,兰兰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弄得焦头烂额的。”

兰香梅的如意算盘很明显,就是要把公司的管理大权尽早掌握在顾芷兰手里,免得夜长梦多,中间再有什么变数。

章节目录 第687章 感觉不对劲 想了想,她继续说:“对了,遗嘱你也要尽早立,听说三房那边一直虎视眈眈的,你这突然一生病,恐怕他们那边不会不动歪脑筋,所以说,你遗嘱不仅要早立,而且还要提前公布出来,这样,他们才会彻底死心。”

等她全部说完,顾长水才不疾不徐地说:“你考虑得倒是挺周全的。”嘲讽之意却是显而易见。

“妈,看你都说些什么话!”顾芷兰适时地接话,故作生气的样子,“爸还好好的,你就说什么遗嘱,多不吉利!”

兰香梅叹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顾氏的将来着想?”

母女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一唱一和配合得相当默契。

兰香梅的话是暴露了她贪得无厌的本性,顾长水听着不顺耳,心里不舒服,却是觉察不出她的别有用心。

这时候,病房的门响了几声,老刘进门。

有旁人在,顾长水更加不想跟兰香梅多说什么,觉得太失颜面,一心只想赶她走,便说:“遗嘱我已经立好了,适当的时候就会公布出来。”

“立好了?看来我们真是想到一块了!”兰香梅的两眼突然光芒万丈,夸张的笑颜不经意落入顾长水眼里,他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又猜不出来。

总之,就是感觉不对劲。

“你话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赶紧走。”顾长水像赶苍蝇似的。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事情的结果令兰香梅非常满意,便也没有继续赖在这里不走的必要了。

“还是别了。”顾长水厌烦至极,对顾芷兰招呼道,“兰兰,送你妈走吧,你也走吧,我想休息了。”

“好,那爸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顾芷兰乖巧地答应,随着兰香梅出了门。

老刘从门口收回视线,有些不平地开口:“她今天来就是专门为了遗嘱的事吧?”

“我还没死呢,她就开始巴望着公司了。”顾长水苦涩一笑,“看来你猜的一点不错,一旦遗嘱突然公布出来,她们母女不会那么善罢甘休。”

“所以,还是应该尽早公开您跟秦羿川的父子关系,好给她们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再去公布遗嘱,她们就不至于那么难接受了。”老刘劝解道。

顾长水颔首:“嗯,你可以着手准备这事了。”

聊完那对母女的事,老刘这才想起正事:“董事长,周梓乾的继妹想见您,就在楼下等着。”

“周梓乾的继妹?”顾长水讶然,“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受了腿伤,行动不方便。”老刘解释,然后卖关子似的说,“董事长一定想不到,周梓乾的继妹是谁。”见顾长水眼睛里的惊讶和好奇越聚越多,老刘才笑着说,“就是秦羿川的未婚妻。”

果然,跟秦羿川有关系的人一定能引起顾长水的兴趣和重视,他淡然的眼眸霎时射出光彩来,不禁反问:“她是周梓乾的继妹?我怎么从没听周梓乾提起过?”

“我也觉得简直太巧了。”

“那快请她上来吧!”

章节目录 第688章 狭路相逢 晋若溪在休息区等了一会儿,觉得口渴,便到旁边的小超市里去买了瓶水。

刚出小超市的门,水拧开才喝了一口,就被眼尖的顾芷兰看见了。

昨晚计划失败,不仅没能撞死她,还在这里见她好好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三步两步就走至晋若溪面前。

那对母女那么招摇,晋若溪当然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们,一口水含在嘴里居然忘了咽下。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顾芷兰又对她恨之入骨,话未出口,手掌已经朝着晋若溪挥了出去。

遇到她们早料到势必经历一场恶战,晋若溪已有防备,在顾芷兰刚出手的那一刻,她嘴里含着的一口水突然朝着她直喷而去。

顾芷兰猝不及防,扬在半空的手僵在了那里,生生被晋若溪的那口水喷了一脸。

不待顾芷兰反应过来还击,兰香梅倒是给抢了先:“不要脸的小贱人,你竟敢挑衅我们,看我不打死你!”

话落手起,动作快如闪电,手劲恶狠,晋若溪躲都来不及,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她手臂力道刮来的疾风,但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

兰香梅被人突然从后钳住手臂,身体惯性地朝后踉跄了两步,等不及转头看身后是何人,就破口大骂:“哪个不怕死的,竟然管闲事管到老娘头上来了!”

“这里是医院,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随着老刘义正辞严的声音响起,钳住她的手也猛地一松。

兰香梅这才看清楚来人,先是一怔,而后毫不掩饰脸上的怒气:“我教训个疯丫头,关你屁事!”

正在气头上的兰香梅竟然暂时忘了对他的忌惮,一开口,就出言不逊。

“你如果不想因为此事惊动了董事长,最好收敛一下自己!”老刘压抑着声音警告。

难怪顾长水对她厌恶至极,连正眼都不愿瞧她一眼,摊上这种女人,哪个男人不倒胃口?

“你在威胁我?”兰香梅觉得就算他是顾长水的助理,军师,但说白了就是一个下人而已,被一个下人威胁,委实丢面子,这口气不好咽下。

“你可以这么理解。”自顾长水跟她离婚后,老刘向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要不是还顾及一点顾芷兰的面子,他早就想替顾长水教训一次这老女人了。

“妈,算了,我们走吧!”顾芷兰顾不得一脸的狼狈,主动上前拦住兰香梅劝解。

说到底,还是她比兰香梅更了解老刘,明白他在顾长水面前的分量,惹了他,对她们母女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他的一句话就能改变顾长水的某个重要决定,尤其在这种关键时刻。

此刻,顾芷兰是冷静的,也是机警的。

被顾芷兰这么一拉,兰香梅旋即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把矛头从老刘身上移开,又对准了晋若溪:“小贱人,今天便宜你了,我们走着瞧!”然后对顾芷兰趾高气昂地一摆头,“我们走!”

刚转过身没走几步,晋若溪就听见了她的低声咒骂:“狗仗人势的奴才,你算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689章 可怕的死亡之气 能听得出来,这句肯定是骂老刘的,只是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只听老刘问:“晋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您!”晋若溪摇摇头。

“走吧,董事长正在等你。”

来到病房,顾长水已经从里间病房出来,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一看就是等人的姿势。

虽然不清楚她突然来找他所为何事,但只要是跟秦羿川相关的人,他就想见,想跟她聊聊有关秦羿川的情况。

晋若溪对着沙发上的顾长水礼貌颔首:“顾先生,您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羿川的未婚妻,也是我未来的儿媳。”不待晋若溪自我介绍,顾长水就接过她的话去,不难听出其热情。

被他这么一说,晋若溪的脸上蓦地泛起窘色,顾长水自然不清楚她脸上那抹窘色的真正原因,本能的以为是自己的话太过直接,令她为难了,于是补充道:“不管羿川认不认我这个父亲,他是我亲生儿子这个事实他却不能不承认。”然后向她伸了伸手,“别拘谨,坐吧!”

晋若溪依言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而老刘这时候也知趣地退出了房间。

跟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面对面,加之他跟秦羿川的特殊关系,晋若溪心里是局促忐忑的。

她低垂着眸,竟一时不敢开口说话,直到顾长水的询问声音传来:“晋小姐,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希望是跟秦羿川有关的,所以看向她的眸光充满了光彩和期待。

晋若溪恍然抬眸,像下定决心那般深吸口气,郑重地说:“我想向您揭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是有关顾芷兰真实身世的。”

顾长水原本和煦的脸色倏地覆盖上一层冷肃,眸光里的那片神采和期待瞬间被一片阴翳替代,就连温和的声音也骤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他突变的面色和声音,令晋若溪陡然一颤,不难看出他不相信她的话,甚至是生气了。

话已说了一半,晋若溪自然不会半途而废,鼓起勇气,加快语速说:“顾芷兰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等您听完这段录音,一定会相信我并不是在信口雌黄!”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很快翻出那段录音,按了播放键。

自录音开始播放,顾长水的脸色就难看得可怕,由开始难以置信的震惊,到被欺骗的愤怒,再到后来天意弄人的苦涩。

听到最后,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脸色乍青乍白,额头上的青筋暴突,隐隐有汗珠冒出,颤抖着的手掌早握成了拳头。

“奸夫Y妇……”随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鼻孔里突然窜出两股鲜血,整个人也颓然仰躺在了沙发背上。

晋若溪吓了一下跳,忙丢下手机,手忙脚乱地从茶几上抽出纸巾帮他擦血:“顾先生,您没事吧?我去喊医生来。”

她说着就奔出了病房,老刘正在门口候着,见她神色慌张地跑出来,当即意识到了不妙,神色一凛,夺门而入。

此时,仰躺在沙发上的顾长水已经闭上了眼睛,鼻孔里的血还在往外冒着,脸色铁青,透着可怕的死亡之气。

章节目录 第690章 差点成了杀人凶手 晋若溪当即就吓傻了,老刘也心下大骇,奔到顾长水面前,一开口声音都走了调:“董事长,您这是怎么了?”忽然意识到什么,转眸,冷厉地质问,“你对董事长说了什么?”

不复先前对她的客气和热情,而是像在质问杀人凶手一般。

晋若溪从惊骇中回神,心中叫苦不迭,她怕自己就这么成了间接杀人凶手,忙错乱地解释:“我没说什么,就是给他听了段录音。”

“什么录音?”

“先别说那么多了,赶快喊医生来吧!”晋若溪没心思继续解释,怕晚一步自己就真的成了杀人凶手,到那时不仅事情会越变越复杂,而且,就算她浑身张口,也辩解不清了。

老刘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忙按了呼叫器,跟那边的医生几句简单的说明,片刻后,病房门就被大力地推开,几个医生进门,个个神色紧张冷肃,随后进来的还有推着担架车的护士,动作匆忙。

接着,顾长水被抬上担架车,随后进了急救室。

晋若溪和老刘心急如焚地等候在急救室门外,此时的晋若溪懊恼至极,早料到是这种结果,说什么她也不会这么贸然来,在不给他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急匆匆地揭发出那个秘密。

想想也是,一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突然被曝出是曾经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偷情所生,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那种残酷的现实?

没病的正常人尚无法承受那种打击,何况他一个重病之人,怨自己太过心急,也怨自己考虑不周。

“你刚才给董事长听了什么录音?”老刘突然的问话将晋若溪复杂的神思拉了回来。

她犹豫了一瞬,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又找到耳机插上去,示意老刘戴上自己听。

万一顾长水有什么意外,目前能帮她洗脱清白的唯有他了,即便那个秘密牵扯到顾长水的隐私,在不经他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告知外人,但此时的她已别无他法,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老刘狐疑地看她一眼后,戴上了耳机。

跟顾长水一样,录音刚响起,老刘的脸色就陡然起了变化,不过他的脸色不像顾长水那么复杂,显得很单一,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录音播完,把手机还给她,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走廊上显得很寂静,也很压抑。

晋若溪不清楚他脸上的愤怒是来自那段录音的内容,还是她今天的冒失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于是抱歉地说:“刘先生,今天这事怨我欠考虑了,早知道事情会这样,我压根不该来找顾先生的。”

“你做的没错。”老刘的回答让她一直忐忑的心暂时安定一些,却听他有些不明白地问,“不过你是怎么有这段录音的?”

“周梓乾跟顾芷兰结婚那晚我去找周梓乾,保安人员不让我进门,我只好躲在一间小仓库里,就是在那里无意中听到的。”

“亏得你及时录了音,不然仅凭口头说,终归证据不足。”老刘庆幸似的说着,又问,“对了,既然你早就有了这段录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董事长?”

章节目录 第691章 荒谬的猜想居然是事实 “我人微言轻,顾先生身份又那么尊贵,我怎么可能说见到他就能见到?再说,不是她们母女把我逼到了死路上,我也根本想不起来要揭发她们。”

老刘恍然:“这么说,前两天周梓乾送来的东西也是揭发她们母女的证据?”

“那是他从另外的渠道搜集到的证据,不过听他说,应该是到了顾芷兰的手里,所以,她才会要置我们死地。”

“这么说周梓乾的腿伤就是……”老刘的眼睛里突然有惊骇闪出,话不忍说出来,因为他不敢相信那可怕的事实。

“正是,那晚不是他来的及时,先丧命的应该是我。”晋若溪毫不避讳地说。

“我明白了……”这一切并不难理解,老刘顿了顿,叹口气,“晋小姐,让我们一起祈祷董事长快点醒过来吧!”

两个小时的抢救,顾长水终于醒了过来,晋若溪和老刘同时大松口气。

顾长水被送回病房,医生和护士刚出去,顾不得刚刚苏醒的虚弱,他就迫不及待地说:“老刘,打电话让刘律师过来。”

“好。”老刘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却是建议道,“董事长,您不需要再确认一下吗?比如说做个亲子鉴定。”

“不需要,我现在非常肯定,她绝对不是。”此时的顾长水神色是平静的,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感。

其实,他并非接受不了顾芷兰不是亲生女儿的事实,而是被兰香梅那么欺骗愚弄的愤怒,以及这些年把本应该给亲生儿子的父爱却给错了对象的懊恼,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晕厥过去了。

在顾芷兰小的时候,他不是没怀疑过她的身世,他甚至极不愿意接受那个女儿,他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对兰香梅天生排斥才出现的卑鄙猜想,还曾在心里暗暗责备过自己猜想荒谬,是在逃避做父亲的责任。

后来,随着顾芷兰的长大,他尽父亲的责任也渐渐形成了一种习惯,便没有再往那方面想过。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那种荒谬的猜想居然就是事实!

仔细想想,他跟兰香梅仅有的那晚是被她算计的,而且是在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时,醒来后全都断了片,也怨他太过善良,也太过好说话,竟然就那么认了。

如此一来,那晚他跟兰香梅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心和他的身体依然只属于孟云一个人,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样的结果是令他高兴的。

“刘律师半个小时后到。”老刘打完电话,思虑片刻,说道,“董事长,您不觉得您的病来得特别蹊跷吗?”

“报警吧!”顾长水不假思索地回。

录音里,那对奸夫Y妇害他之心那么明显,加之他病倒这段时间,那对母女话里话外对他财产的觊觎,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老刘正要打电话报警,顾长水突然补充道:“对警方说,先暗地里取证,别打草惊蛇了。”

“是。”

“顾先生,今天的事非常抱歉……”晋若溪看顾长水已无大碍,而且她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便想告辞。

章节目录 第692章 新遗嘱 “你没错,你做得很好,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顾长水接话,又略有埋怨似的说,“只是,你如果早点把那个秘密告诉我就好了。”

他也不至于被骗得这么惨,被害得这么苦。

“董事长,晋小姐也有她不得已的苦衷,毕竟她以前并不认识您,想要见到您更是难。”老刘忍不住替晋若溪解释。

“说的也是。”顾长水理解似的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羿川应该也早就知道那个事实吧?”

“他刚知道没多久。”晋若溪实话实说,“之前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也就一直没告诉过他。”

“他知道后是什么反应呢?”顾长水顺口问,很期待似的,见晋若溪面露难色,又叹息着摆摆手,“算了,猜也能猜到,像我这么糟糕的父亲,他一定瞧不起我,更不可能原谅我。”

晋若溪很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可又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她跟秦羿川已经没有关系了,没有那个身份和立场去安慰他。

迟疑了一瞬后,她颔首道:“今天多有叨扰,顾先生身体无大碍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老刘送晋若溪出的门:“晋小姐放心,我会暗中安排人保护好你,你无须再惧怕那对恶毒的母女。”

“谢谢!”

顾长水着急让刘律师来无非是修改遗嘱的事,按他的要求,把原本让顾芷兰继承的那份全部让秦慕云继承。

刘律师心有疑惑,却是没有多问,只是按他的要求重新做了一份新的遗嘱。

……

在周梓乾的强烈要求下,也出于个人安全考虑,晋若溪辞去了餐厅工作。

而那晚的恶性事件,因警方追查不到那辆无牌照越野车的下落,案件暂时处于搁浅状态,或许顾芷兰那边已经嗅到了情势的不妙,再没有什么妄动之举。

以后的几天,晋若溪白天上课,得空就会到医院照顾周梓乾,他的伤是为了救她,她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他。

她从医院返回学校如果时间晚了,周梓乾或派人送她,或者提前给她约车,约摸着时间她应该回到了学校,周梓乾又总会打电话询问。

他的关心,让晋若溪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感,她对他的照顾,除了责任和义务,别无其他,而他对她的过度关心,却饱含着男人对女人的期望。

他虽再没有正面提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的心迹已通过行为展露无遗。

她不想去医院,良心上却又觉得过意不去,所以,这是目前来说最令她苦恼的事情。

不知不觉,她从X国回来已经半个月有余。

这半个月里,虽然她拼命压抑,转移注意力,却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个她深爱过,现在应该已经是别的女人未婚夫的男人。

在X国时,佣人说他的订婚典礼在一周后举行,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想必订婚典礼早已举行过,说不定现在已经携他的新未婚妻回来了,正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章节目录 第693章 这笔账以后再跟你慢慢算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在心里痛骂自己一番,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再想只能给自己徒增忧虑和烦恼,于是,她只能采用强迫自己苦学的方式,将那些不该出现的忧虑和烦恼逼出脑外。

这天傍晚,她像往常那个时间点去了医院。

经过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周梓乾的腿伤明显好转,医生说可以办理出院回家休养了。

这消息令晋若溪很欣慰,不仅因为他伤情恢复良好,更因为从今往后她就不用频繁来医院照顾他了。

周梓乾却不如她那般高兴,脸上隐约有落寞浮动,沉吟片刻,说道:“小溪,我现在在澜悦小区住,我带你去过的,门上的密码一直是你的生日,今后都不会变……”

“你告诉她也没用,她不会去!”晋若溪还未来得及回答,门口方向乍然传来一道洪亮强势的声音。

这声音……太熟悉!

熟悉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转头朝后看,她怕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情绪纠结紧张而导致的幻听。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停留在她身后,周梓乾的面色由惊讶转变为愤怒,接着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这里不欢迎你,有自知之明的话,就识趣地出去!”

“我来找的人又不是你,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调侃的语言,嘲讽的语气。

再次确定那道熟悉的声音,晋若溪惊得陡然一颤,然后缓缓转眸,对上的是一双深邃难辨的黑色眼眸。

那双眼沉静似水,幽深似海,里面隐约有光点在跳动,晋若溪不明白那光点的意义。

她盯着他,当日在X国经历的一切,他的绝情,自己所受的委屈,如翻腾的江湖,一下子涌上心头,鼻头一酸,眸中已泛起一片湿润。

“你……”一开口,她的声音竟然是沙哑颤抖的,她本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但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么问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及时改了口:“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别管我怎么找到这的,趁我不在天天来找别的男人,这笔账以后再跟你慢慢算。”秦羿川逼近她,晋若溪这才明白跳动在他眼眸中的光点是他隐忍着的怒火,正在睖睁,突然感觉手上一紧,接着被猛地一拽,“跟我走!”

“我凭什么跟你走?”晋若溪及时醒悟,睁大眼睛,强行逼退那股酸涩的泪意,本能地抗拒,“松手!”

他已有了新未婚妻,而他们也没有了任何关系,她没有跟他走的立场和理由,更不会再任他摆布。

“你是聋子吗?小溪让你松手你没听见?”本来坐在病床上的周梓乾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床,正单脚站在地上,瞪向秦羿川的眼睛里暗藏着强烈风暴,威胁的气势并没有因腿上有伤而有丝毫减弱,“再不松手,我要报警了!”

晋若溪又使劲挣了下手,秦羿川这才松开,垂眸俯瞰着她,沉声,不疾不徐地开口:“我问你,你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694章 我不会跟你走 晋若溪豁然抬眸,清亮的水眸里含着一股受伤过后逐渐恢复的冷静和倔强:“我不会跟你走。”

说完,视线决然地移向一边,不再看他。

她的选择已然明了,秦羿川面色又沉冷几分,拳头不禁握紧。

“小溪都说了不会跟你走,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周梓乾的怒喝声落下,秦羿川又深深地望了眼仍一脸倔强的女孩,突然一个冷硬的转身,出了病房。

伴随着门大力地被关上,晋若溪绷紧的心弦恍然一颤,却是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一丝轻松。

她不清楚他突然来找她的原因,明明已经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再纠缠在一起不仅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对待感情,她一直是清醒的,也是理智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认为只有准确把握分寸,才不会再被伤害。

“小溪,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既然已经跟他结束,就别再被他蛊惑,最后受伤害的还是自己,你仔细想想,以前你在他那里受的伤害还少吗?”

“自古以来,婚姻最难过的不是个人关,而是家庭那关,既然家庭那关无法突破,就别再做无谓的幻想了,人不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一定要学会往前看,多留意你身边的风景。”

“以后他再去骚扰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让他死心的。”

周梓乾喋喋不休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晋若溪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脑子乱得很,明明是稳稳地坐着,却感觉如坐针毡,浑身都是不自在的。

终于,她心烦意乱地起了身:“梓乾哥,我累了,想回去了。”

“好,我给你约车。”

出了医院,约好的出租车已经等在了路边。

而在出租车的前面,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车旁,斜靠着一道俊秀的身影,半长款的大衣,将他的身高拉得更加颀长。

他姿态慵懒迷人,似乎透着某种疲惫,而隔着远远的距离,晋若溪都能感觉到两道穿透力极强的视线正朝着她直射来。

毋庸置疑,他是在等她。

晋若溪故意忽略掉那辆豪车和那道迷人身影,及时收了视线,径直朝着出租车走去。

还未走近出租车,那道身影突然横挡在她面前,手也蓦地被拽住:“跟我走!”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走!”晋若溪跟着他踉跄地走了两步,突然恼怒地甩开他的手。

秦羿川转头,冷峻的脸上忽的漾起一抹轻笑:“你这种态度,会让我认为你不光是在生气,还在吃醋,很酸很酸的,我都清楚地闻到了。”

他说着,还故意凑近她脖颈的位置闻了闻。

他轻、佻的动作,令晋若溪很火大,而他脸上的那抹笑又似乎传达着轻视和嘲笑的意思,于是挑起眉梢,以一种不屑的眼神斜睨着他:“你是自信过了头吧!你以为离开你,我就是没人要的?”

说完,不待他回应,她突然越过他。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好像有什么喜事 “晋若溪你给我站住!”秦羿川对着她故意挺得很直以显示其傲气的背影怒喝,可女孩倔强得脚步不慢反快,眼看已经走到了出租车旁,就要拉开车门,他似乎没辙了,恼怒地威胁,“我数一二三,你再不站住,我会让你后悔的!”

女孩扶着门把手的手仅顿了两秒,不待他喊出数字,果断地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车租车随即启动,离开。

刚进寝室,舒雨微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林凝和章盈都在,说话不方便,于是拉着她又出了寝室。

“你怎么回事,电话一直不接听,下午秦羿川来找过你!”舒雨微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一种大事来临前的错乱和神秘。

“哦,上课的时候我调了静音,忘调回来了。”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不少个未接来电,有秦羿川打的,也有舒雨微打的。

难怪他会找去了医院。

“他找到你了?”晋若溪冷静的回答,舒雨微一下子就猜到了结果。

“找到了,不过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我觉得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就算是做个了断,你也不一定要躲着他。”

“我没有躲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再见面或再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

这一夜,晋若溪心里乱糟糟的,脑海里纷纷扰扰都是她临上出租车时他丢给她那句“我数一二三,你再不站住,我会让你后悔的!”

就算她站住又如何,既然木已成舟,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在X国时他不是亲口说过,他跟她再没有什么可说的吗?现在又来类似于耍赖地纠缠她,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辗转了一夜,一直天快亮,她才勉强睡着,早晨起来,感觉浑身乏力,黑眼圈又出来了。

正在洗漱,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有短信进来。

拿起来一看,眸光一暗,整张脸都绿了。

“十分钟后,带上你的身份证,我在寝室楼下等你,你再敢躲,我会直接进寝室抓人!”

简直赤果果的威胁!

她无比清楚,以他那惯有的强势霸道作风,势必会说到做到。

他们过去的交往本来就是隐秘的,现在分了手,她更不想闹得满校园皆知。

他是名人,不介意多一条花边新闻,而她还是未毕业的学生,又是无名之辈,如果闹起来,极有可能会被人误认为痴心妄想勾引青年才俊的心机女。

一旦闹得满城风雨,吃亏的还是自己。

匆匆洗漱完,拎着背包就奔出了寝室,唯恐晚一分钟他真的会冲进寝室来抓人。

还好,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停在寝室的东边,那里不是学生前往餐厅的必经之路,不至于那么吸人眼球,加之早上时间紧,大家似乎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关注豪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趁人不注意,晋若溪快速奔至车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某男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很无聊似的。

而且她留意到,今天他好像比往日还要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也似乎比过去白皙了一些,下巴光洁,眼眸清亮,就连穿着上也更考究了,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喜事似的。

章节目录 第696章 去见他现在的未婚妻 嗯,这应该就是全新爱情带给他的滋润吧!

晋若溪这么想着,心里竟然有些酸溜溜的。

明明她已经进来了,他却仍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连眼睛都不斜一下,只唇角微微勾起,她知道那是他得逞的笑意。

她人都来了,却又被他忽视,登时有种生生被捉弄的感觉,本来心里就窝着火,现在更是郁闷又火大:“秦羿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某男侧目,不疾不徐地问:“身份证带了吗?”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觉得这样还有意思吗?”她搞不清楚他为什么如此纠缠不休,更搞不清楚他让她带身份证干什么,只觉得被他像猫捉老鼠一样耍来耍去,很生气。

“有意思。”对她恶劣的态度,秦羿川又是选择忽视,打开储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纸袋,“你的早点。”

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她的肚子居然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这才想起昨晚他的突然出现,让她连吃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现在闻见纸袋里散发出来的食物香,肚里的饥饿感愈发清晰,甚至有种难忍的感觉。

犹豫了一瞬,她还是决定向自己的肚子妥协,伸手接了过去。

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中式早餐,蔬菜煎饼,煮鸡蛋,豆浆……简单,却令人很有食欲。

拿在手里,还是热乎乎的,刚咬上一口蔬菜煎饼,香软的口感,熟悉的味道,她一下子就判断出是王婶的厨艺。

他对饮食向来讲究,就算时间紧,也不轻易在外吃早餐,同时也要求她不能随便在外吃,尤其是那种街头便当。

她不明白的是,他们都到了这一步,他这份关心还有什么意义,不觉间,本来香香软软的蔬菜饼,咀嚼在嘴里,竟然泛起一股酸涩的味道。

看她乖乖吃东西,他启动汽车。很快驶出校园。

她收回复杂的思绪,边吃着东西,边呜呜浓浓地问:“你要带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他瞥她一眼,眼神讳莫如深。

晋若溪倏然意识到什么,咀嚼的动作也蓦地停止了下来,他们既已无可能,那么他三番两次、着急火燎、强势霸道地来找她这个前未婚妻,目的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去见他现在的未婚妻!

至于为什么,这不难猜,先前她那新未婚妻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可后来跳楼事件闹得那么凶,不仅知道了她的存在,还知道她是为了他而跳的楼。

虽然昏迷中那新未婚妻说的话相当大度,也相当识大体,可那是当着家长的面,是否出自真心,是否是为了在家长面前留下好印象,这些都有待考证。

半个月过去,他们订婚已成事实,新未婚妻随着他归来,在这个时候给她来个秋后算账实属正常。

而他这个未婚夫,为了息事宁人,只能将她这个前任强拉硬拽到新未婚妻面前,一是表明他跟她早已一刀两断的决心,二也是为了讨新未婚妻欢心,让她将自己狠狠地奚落嘲弄一番,或者教训一顿,最后,再厉声警告,永远离自己的未婚夫远远的。

章节目录 第697章 我只配合你一次 女人天生都是善妒的,前任在男人的心中就像根毒刺,没有哪个现任会一点不在乎男人的前任,所以,必须将那个毒刺从男人心里连根拔除,现任才会彻底放心。

晋若溪越想,越觉得他今天强行把自己带出去,就是为了这事,于是,早餐也顾不上吃了,突然大喝一声:“停车!我要下车!”

“你觉得可能吗?”秦羿川瞥她一眼,车速不减反快,他好不容易把她带出来,才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上午有课,不想耽误,我更不想跟你出去。”晋若溪一脸委屈地跟他讲道理。

“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她就知道那个理由根本阻止不了他,定了定神,凌然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更不要强人所难,难道为了讨好新未婚妻非要以践踏我的尊严为前提吗?”

某男先是一愣,眼眸微闪过后,一抹笑旋即从唇畔荡漾开去:“还说没有吃醋?”

“我就是吃醋又怎么了?”晋若溪破罐子破摔似的回,深吸口气后,一股脑将内心所想全部转化成语言表达了出来,“我郑重声明,我不但不会配合你,我还会把在X国吃的苦头统统讨回来,我会让你在新未婚妻面前更难堪。”

见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却,漆黑的眸光愈发暗淡,以为是自己的话对他起了作用,于是,把她不善用的威胁方式也用了出来:“你不是不了解我,我可不是随随便便任人摆布的人,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免得你把今天的事给办砸了。”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他却听得糊糊涂涂,突然伸出空余的一只手,屈起手指,在她脑壳上猛敲了一下:“脑子被摔坏了?”

印象中,她上次跌下楼,整个人都是被他跟秦朗接住的,哪都没有受伤,更不可能摔到头部,而且,医生的检查结果也做了证实。

晋若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瑟缩了下脖子,不禁又羞又恼:“你希望我摔坏,可我偏让你大失所望,我脑子现在不仅好好的,而且还无比管用。”为显示不可侵犯的气势,她故意将声音扬高,眼睛瞪大,“我再说一遍,我绝不会配合你去讨好你新未婚妻!”

秦羿川终于听懂她乱七八糟讲的是什么意思了,不禁反问:“你以为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去讨好她?”

“不是吗?”

秦羿川的唇畔染上一抹捉弄人的窃笑:“你很怕见她?”

“凭什么我怕?我谁都不怕见!”尤其去X国走了一遭,连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爷子她都见识过,现在还真是没有什么人让她害怕的了。

只是,不怕归不怕,却是不代表就一定要配合他去见她不想见的人。

秦羿川顺着她的话说:“那就乖乖跟我去见她,只要你配合得好,我会很快放你回学校。”

她猜得果然没错!他强行带她出来就是为了实现他卑鄙无耻的行径!

晋若溪气得胸口起伏,暗暗握起拳头,一番思索后,她咬牙道:“好,就这一次,我只配合你一次!”

章节目录 第698章 他居然带她来了民政局 这已经是她做的最大的退让了,虽然觉得委屈倒霉,也恨得牙痒痒,却是别无他法,权且把它当作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吧!

只是,如果以后他们夫妻再吵架,牵扯出她这个前任,他再硬拉着她去配合,她誓死也不会再干!

这么下定好决心,心里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汽车继续朝前行驶,正是上班高峰,汽车速度比较缓慢。

红灯亮起,汽车停下来等候,晋若溪无聊地望着前方,忽然想起临出寝室前匆匆装进背包里打算还给他的那枚订婚戒指,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来,沉声递给他:“这个还给你。”

钻石的亮光在眼前一闪而过,秦羿川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待看清楚她手里拿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变,却是什么也没说,伸手接了过去,随手装进了口袋。

他如此果断利落的动作让晋若溪不禁一怔,她从电影或电视上看到的桥段似乎不是这样的,这种情况下,男主不是应该先大度地推让一下,说让女主留作纪念什么的,如果女主非要坚持,男主才会勉强收回。

而他,从不是缺钱的主,却这么迫不及待地收回,简直跟夺回差不多,那只能说明,他对她连一点旧情都不打算留。

说不定如果她今天不主动还给他,他极有可能主动问她要回,毕竟那枚戒指价值不菲,要回去还可以再作为礼物送给新未婚妻。

呵……多么精于计算的男人!

晋若溪讷讷地收回已经空掉的手,幽怨地窥向他,只见他微眯的眼睛依然注视着前方,侧脸冷峻冰寒,凉薄的唇抿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晋若溪的心蓦地泛起一股寒凉之意,感觉车厢里的空气都被一层寒意笼罩着,她无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预知的事情发生。

“到了,下车!”直到他的提醒声响起,晋若溪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昨晚失眠,她刚才居然小睡了一会儿。

望见前方大楼上方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晋若溪有些懵圈。

他居然带自己来了民政局!

眨眨眼,强行驱散有些混沌的思维,她恍然意识到,原来他今天是要跟他的新未婚妻领证结婚,而强行带她来,无非是要向她宣告这个事实,在她面前秀恩爱气她的同时,也让她彻底死心。

的确,让前任亲眼目睹他们结婚的事实,手段是残酷了点,却是一招致胜。

至于这招是谁想出来的,晋若溪没心情猜测,也好,既来之则安之,让她这个前任近距离接触一下他新欢的庐山真面目也未尝不可。

往办事大厅去的路上,晋若溪一直在走神,脚步就缓慢了些,某男寒着脸低吼:“磨蹭什么?快点!”

都到了这种地方,如果她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故意装糊涂,企图彻底摆脱他。

被他突然一吼,晋若溪一个激灵回神,忍不住腹诽:就算有了新欢,有必要对她这个前任这么凶吗?

章节目录 第699章 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进入民政局大厅,望见一对对新人甜甜蜜蜜地携着手去窗口办理手续,晋若溪的眼睛下意识地环视四周,企图寻找到那抹不算熟悉的身影。

可梭巡了一圈,也没找到记忆中的那道美丽身影,不禁问:“你未婚妻呢?”

秦羿川停下脚步,皱紧眉头,忍无可忍似的:“晋若溪,你是傻子啊,还是故意在这装糊涂气我?”

“我怎么傻了?刚才不是你说要带我来见你未婚妻,让我配合你的吗?怎么又成我故意装糊涂气你了?”晋若溪被他吼得有些懵圈。

“你再给我装!”

“我装什么了?”

对上她一眨一眨泛着懵懂的水眸,他顿时无语,突然大力地扳过她的双肩,俯首……

本就处在懵圈状态的晋若溪被他这一举动,弄得像是彻底傻掉了一般,脑子混沌得忘记了反应,忘记了推拒,忘记了身在何处,只是呆呆的,愣愣的。

身后隐约有看热闹的唏嘘声传来,晋若溪才恍然清醒了意识,用力推开他。

就算在民政局这种地方,周围都是些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他们这种举动也显得过分了点。

某男却丝毫不在意那一双双盯在身上的闪着八卦晶光的眼睛,黝黑的眸更显深邃,微哑着声音开口:“我未婚妻只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傻得让我无语又崩溃的女孩。”

晋若溪呃了一声,心里的混沌渐渐清明起来,但脸上仍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正在睖睁,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走吧,领过证以后就不再是未婚妻,而是我的傻老婆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犹如奇幻的梦境,她仍处在不可置信中,讷讷指着自己,结巴道:“你带我来,是要跟……我……结婚?”

“你不同意?”她这种反应他以为是在犹豫,声音骤冷下来。

“可是,我都完全不清楚什么状况啊!”至少他应该先告诉她实情,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而不是临到时候,才给了她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招,真的让她很难适应。

“你还需要清楚什么状况?我只问你,你要不要跟我结婚?”见她似乎面露迟疑,他沉着脸,怒目威胁道,“晋若溪,你敢说一个不字试试!”

她被他眼睛里的那道阴鸾的暗光吓住了,迟疑一瞬后,怯懦地点头:“……要……吧!”

“这么勉强?”某男挑眉,很失望似的。

“要!”深吸一口气后,她回答的声音多了丝坚定,不过仍有顾虑,“可是你还没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呢!”

至少让她搞清楚他那个新未婚妻该如何安置,他外公认可他们的婚姻吗?

他看了眼腕表,赶时间似的说:“先去领证,完了再告诉你。”

他带她进的是一间贵宾接待室,应该是提前预约好的,一进去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待,态度很热情。

从填表、签字、照相,到最后的大红色结婚证到手,晋若溪都一直处在难以置信状态,犹如梦幻般虚无缥缈,而这一切又都那么实实在在。

章节目录 第700章 你现在可是正牌夫人了 直到他们走出民政局大厅,灿烂的阳光照在他们手里拿着的大红色结婚证上,那么耀眼,那么绚烂,晋若溪的意识这时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扬起手中的结婚证,侧目问:“我们……真的结婚了?”

“你以为呢?”

“哦,是结了。”

某男睐一眼她似乎有些失落的小脸,不禁蹙眉:“不高兴?”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晋若溪忙摆手,忽然想起一件相当严肃的正事,突然拽住他的手不走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们结婚了,你那新未婚妻该怎么办?”

某男随着她止住脚步:“我真正的老婆都有了,未婚妻当然就自动作废了。”

“可是她会答应吗?”某女微蹙的眉心染着浓浓的担忧。

某男抑制住就要溜出唇畔的好笑,煞有介事地说:“你现在可是正牌夫人了,还会怕她?”

“对啊,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不应该怕她!”一想到这个事实,某女登时底气足了,腰板也挺直了,脸上还浮出正牌夫人的傲气。

可那抹傲气没停留几秒钟,就消失殆尽了,因为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幅亲密又暧、昧的画面,有花前月下的,有艳阳丽日下的,男人跟女人,或并肩向前,或执子之手,或卿卿我我,或亲密相拥……

脸色陡然一沉,抑制住翻滚在心湖的醋意,某女冷声问:“我问你,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她?”

某男眉眼含笑:“你是老婆,当然要交给你来处理了。”

“你要不要这么可恶!”晋若溪怒了,他惹下的桃花,凭什么又把战事留给了她?

那么强大的情敌,就算她是正牌,也未必能斗得过,可现在结婚证已领,想反悔晚矣。

这才是身为男人最可恶的地方,明明那边的桃花还未处理好,他就这么着急火燎地来跟她领了结婚证,他到底是想用这招彻底摆脱那朵桃花,还是想同时坐拥老婆和红颜知己?

晋若溪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生气:“我可把话说前面,你身边有我没她,有她没我,我绝对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秦羿川猛敲了她的脑壳:“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臆想了。”

“你别故意打岔,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晋若溪吃痛,生气地拍他的手还击。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秦羿川拿起接听:“嗯,我马上回去。”匆匆收了线,抱歉似的扶了扶她的肩,“乖,别闹,公司还有个重要会议等着我,我得马上回去,晚上再告诉你详细情况,自己打车回学校,下午我会去接你。”

刚准备转身,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顺便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一块带过去。”

说完,他就匆忙转了身,大步离开。

回到学校,课已上了两节,舒雨微以为她昨晚没睡好在寝室里补觉,老师点名的时候便自觉替她答了到。

见她该上第三节课的时候来了,舒雨微瞄她一眼后,想当然了问:“睡醒了?”

章节目录 第701章 遗憾 “早睡醒了,我刚出去了一趟。”晋若溪实话实说。

“去哪了?”

她们坐在后排,旁边正好没人,晋若溪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那本大红结婚证,悄无声息地推到了舒雨微的面前:“你看。”

大红色封皮上印着“结婚证”三个闪着金光的大字犹如一道霹雳闪电,舒雨微眼眸旋即惊诧地睁大:“你结婚了!”

“嘘……小声点!”晋若溪慌忙伸出食指,所幸舒雨微的声音不小,而教室里候课的同学们的声音也不小,才没被人注意。

舒雨微忙压低了声音:“快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你也有点不敢相信吧?”晋若溪努努嘴,然后自问自答道,“早上他把我叫了出去,什么也没说就把我带到了民政局,然后就那么糊里糊涂领了这张证回来。”

“你们这……要不要太跌宕了!”舒雨微颇有感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家里给他找的那个未婚妻他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啊!他说晚上会告诉我。”

“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哦!”话落,舒雨微忽然意识到不妥,懊恼地皱了下眉,改了口,“呃……反正秦教授说他不喜欢孩子,我就不祝福你们早生贵子了,那就只祝福你们白头偕老,甜甜蜜蜜一辈子!”

“没关系的微微,我早就接受那个现实了,我们之间说话也没必要避讳什么。”晋若溪笑着安慰,只是那笑多少有几分牵强和涩然。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就算婚姻生活再甜蜜,总还是会觉得有遗憾。

下午没课,晋若溪才终于有时间回寝室补觉。

一觉睡到五点,正在收拾行李,电话响了。

不是秦羿川的,而是过去经常接她的司机,告诉她车就停在寝室楼下。

本来说好是他来接她的,现在却换成了司机,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毕竟今天是他们结婚的特殊日子,而且她满肚子的疑问正急着问他呢,他倒好,食言了!

司机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她上了车。

她看汽车的行车路线不是往景山别墅去的,不禁问:“你这是要送我去哪?”

“湖光酒店。”司机回答,又补充道,“是秦总特意交代的。”

湖光酒店晋若溪并不陌生,位于城北的清凌江畔,他们的第一夜就在那里,新婚之夜也安排在那里,他倒是有心了。

“他还在公司忙吗?”晋若溪明知故问。

“对,还在公司忙,前段时间积了不少工作,都等着秦总回来处理呢!”

汽车行驶在江畔,望着夕阳余晖下泛着金色的粼粼波光,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终归是顾念他们过去的美好点滴的。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房间,一切都因为熟悉而染上了亲切的感觉。

时间还早,估计他还不会这么快就来,闲着也是闲着,晋若溪就干脆进了浴室洗澡。

刚洗好,浴袍还未来得及套,她就听见了开门进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702章 配合着演戏 晋若溪屏息谛听,那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正朝着浴室方向而来,她下意识地加快了动作,可越是急手脚越不太听使唤,明明那么好穿的浴袍,套了几下愣是没有套上去。

门,就在此刻蓦然打开。

果然是他,回来了!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晋若溪边手忙脚乱地套着浴袍,边慌乱地说着,眼睛都不敢直视他,她想,她的脸这时候也一定红得不像话。

“这么自觉?”男人富有磁性的调笑声传来,并没有听话地出去,而是一步步地朝着她走来。

“呃?”她错乱地抬眸,有些不明白他刚才的话。

……

旖旎过后,晋若溪渐渐冷静了下来,一道暗光闪过脑子,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试探着问,“你跟她……有没有这样过?”

他轻笑:“你感觉呢?”

“你别总打岔,老实回答我!”她感觉他分明是在故意绕弯子,不敢正面回答她。

见她小脸气鼓鼓的,便老实说:“除了你,其他女人我都下不去口,这样回答还满意吗?”

他不是个善说谎的人,他说没有就应该没有,不过就算是有,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再去计较也委实没什么意义,只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心里不计较却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女孩的醋意一上来,那气势犹如滔滔江水势不可挡,她继续问:“那一定吻过!”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没有。”

“撒谎,我都看见了!”晋若溪霍然起身,盯着他的眼神咄咄逼人,“你外公生日那天晚上,你们在花园里,我全都看见了。”

秦羿川微愣,似乎没料到那么早就被她发现了,他扬起眉梢:“你看不出来那是我们在配合着演戏给外公的人看?”

“配合着演戏?”晋若溪咀嚼着他的话,有些将信将疑,忽然脸色一沉,“才不信你的鬼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吻了就是吻了,不敢承认就不是真男人!”

“你才刚刚验证过,是不是真男人你最有发言权。”秦羿川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抹愉悦蓦地飞上唇畔。

晋若溪生气地拍开他的手,别开眼不理他。

见她生气了,他才开始解释:“她叫程瑾瑜,我们从小就认识,我记得她小时候很开朗的,不过这次见到她,似乎变了不少。”

他神情严肃认真,晋若溪慢慢卸下脸上的怒气,认真看着他,听得很专注。

“不是我自我吹嘘,虽然我没有刻意研究过读心术,却对识人方面有独特的判断,我跟她没聊几句,就判断出她应该也跟我一样,早就是心有所属的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暂时分开了,我们的命运一样,都是在家人的胁迫下被凑到一起的。”

“有了这个判断,我们试探着互相利用了一次后,我瞅准机会跟她摊了牌。”

晋若溪能隐约猜到,他所说的互相利用应该就是他假装吻她那晚,以及第二天他们在花园里拍照那次。

“我希望她能配合我演一场让外公满意的戏,没想到她答应得很爽快,当然她也提了要求,要我配合她演一场让他男朋友后悔的戏。”

章节目录 第703章 你会不会喜欢上她 “我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本来我们打算等订婚典礼前两天让她假装知道了你的存在而生气,非要悔婚,然后逼迫着外公把你放回来,最后我们再找机会各自逃婚去。”

他说着,眼睛深深凝住她:“你应该清楚,只有你先回来,我才能逃回来,没想到你突然出事了……”

“我又不知道你的计划,我还以为我会被无期限的软禁呢!”晋若溪讪讪的,有几分懊悔。

“那确实不能怪你,其实我应该想办法跟你提前通个信的,可是谈何容易,这府里,除了秦朗,没一个人是我信得过的。”

他说到这里,晋若溪已基本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有一点还需要得到求证:“我听佣人说你们的订婚典礼一周后举行,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是外公推迟了典礼时间,可能是为了继续考验我们的诚意吧!”其实是因为他跟秦朗都受了伤的缘故,不想她自责,他随口编了个谎言。

晋若溪了然点头,继续问:“你逃回来了,那她去哪了?”

“早就被男朋友抢走了。”

“抢走了?”晋若溪睁大眼反问,对这话题似乎很感兴趣,“这么说她男朋友后悔了?”

清楚她那小八卦心理需要满足,秦羿川很配合地说:“瑾瑜是个很与众不同的女孩,对爱情的追求也很纯粹,他男朋友自身很优秀,但家庭出身不好,得知瑾瑜的真实身份后,就显得有些自卑,最后连面对未来的勇气都没有了,竟然主动跟她提了分手。不过经过这次,他应该彻底悔悟了吧!”

当看到心爱的女孩靠在别的男人肩头,笑得那么甜蜜,当获知不日之后就要成为别的男人的未婚妻,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受触动和打击吧!

程瑾瑜也正是想利用这次的机会豪赌一把,如果这种情况下他还无动于衷,那样的男人算是她爱错了,今后也该彻底死心了。

所幸,他没有令她失望。

跟秦羿川临分别前,程瑾瑜还悄悄跟他约定,今后如果有需要,还得让他去充当一下他们的第三者,狠狠地刺激一下她那个快被醋水淹没掉的男朋友。

秦羿川从不是爱吃亏的人,答应她的同时,也要求她务必礼尚往来,适当的时候也来刺激一下他的小女人。

“就这些?全讲完了?”晋若溪似乎听得意犹未尽。

“我知道的就这些,全讲完了。”

“你见过她男朋友吗?”

“见过,我们还差点打起来。”

他说的不过是个事实而已,她却听着有些沉闷,突发奇想地问:“你说实话,要不是你先认识的我,你会不会喜欢上她?”

“也许会,她属于我比较赞赏的那类女孩。”

“那你干嘛不跟她假戏真做呢?”晋若溪心头微酸。

配合着她的情绪,秦羿川故意气她似的:“关键是我想假戏真做,人家未必愿意呀!”

“那你就狠劲追呗!又不是没有经验!”

“你是说让我把追你那套经验用在她身上?”秦羿川突然笑起来,随后笑容敛却,很认真的说,“晋若溪,我给你颁个大奖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704章 不许再跟他见面 “什么奖?”

“最大度老婆奖。”

“这什么鬼奖?”

“鼓励自己的老公去追别的女人,堪称世间最为大度,不给你颁个奖我实在过意不去。”

“谁让你追别的女人了!明明是你先说你很赞赏她的!”

一阵说笑过后,秦羿川突然声音一沉:“我的事说完了,现在开始说说你的吧!”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晋若溪豁然抬眸,清澈的眼眸中映现出他冷峻严肃的俊脸。

吓了一跳的同时,她忽然想起昨晚他找到医院时说过的话,说什么趁他不在天天来找别的男人,这笔账以后再跟她慢慢算。

她以为那是他当时的气话,并没有当真,况且他们才刚经历了一番缠绵,他也应该不会再计较了,没想到他记性那么好,而且还眦睚必报。

见她心虚似的垂下眼帘,躲避着他的视线,秦羿川心里更来气,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声音幽冷:“你不用装蒜,看着我说话,你是不是已经打算跟他旧情复燃了?”

晋若溪慌乱地摇头:“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想法!”

“还说没有,你忘了昨天晚上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昨晚她一副骄傲倔强的样子,对他说:你以为离开你,我就是没人要的?

那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离开了他,还有周梓乾呢!

“我说什么了?”当时随口说出的气话,晋若溪有点不太在心,也没什么印象,眨眨眼,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我那不是……故意气你的嘛!”为了争取给自己洗脱的机会,她故意板起脸,“谁让你不跟我解释清楚的!说来说去,还不都是怨你!”

“你都不舍得离开周梓乾半步,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他据理力争,在这种事情上就是大度不起来。

“好吧!这点是我不对。”见他似乎真生气了,晋若溪只能低头认错,“不过我跟周梓乾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为了救我受了伤,我去医院照顾一下他,应该不为过吧!”

秦羿川当然清楚事情的始末,只是她那么殷勤地每天往医院跑的行为让他很受不了,尤其想到他们在一起一待那么长时间,不知道都会聊些什么,要不是周梓乾腿上有伤,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想到这些,秦羿川心里的酸泡泡越冒越多,阴阳怪气地回:“我看我再晚回来几天,说不定照顾着照顾着就变味了吧!”

“你让我吃了那么多醋,我也应该分给你吃点,这样我们算扯平了。”晋若溪故意嬉皮笑脸。

秦羿川不买账,冷着声音警告:“以后你是我老婆了,不许再跟他见面,任何理由都不行!”

“知道了。”

晚餐在适当的时候送进了房间。

浪漫的烛光晚餐,应时应景,两人都喝了些酒,晋若溪酒量不行,脸上很快就染上了微醺的红晕,烛光下更显娇美。

饭吃完后,晋若溪突然来了句不太应景的话:“喂,我说,我们都结婚了,可我手上连个戒指都没有,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章节目录 第705章 你外公来了 “终于知道问我要戒指了?”秦羿川眉眼带笑地反问,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她手上,“先把这个收好了。”

晋若溪一看,还是上午时她还给他的那枚订婚戒指,不满地撇撇嘴:“我要的是结婚戒指,又不是订婚戒指。”

他再次把手伸进口袋,这次,他拿出的是一个大红色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白金镶钻婚戒,一对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熠熠光辉,那么璀璨耀眼,几乎第一眼,晋若溪就喜欢上了。

这种款式很低调,却不失奢华,只有识货的人才知道其真正价值,不识货的人并不会太留意它,平常戴在手上,正好可以避免同学在背后议论。

说到底,他终归是了解她的,也处处为她着想。

秦羿川取出女士的那枚,提醒道:“把手伸出来吧!”

晋若溪收回有些失神的视线,缓缓伸出了手,戒指戴在手上,居然不大不小,刚合适。

晋若溪转着自己的手高兴得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忙从首饰盒里取出那枚男戒:“你也把手伸出来,我也帮你戴上。”

给他戴好后,晋若溪把她戴着戒指的手贴向他的:“我们这就算真正结婚了?”

“结婚证,结婚戒指都有了,还不算结婚吗?”秦羿川笑,默了一瞬,建议道,“等你过了一年的守孝期,我们再举行婚礼好不好?”

“嗯,好。”

在酒店住了一晚,翌日是休息日,早饭后,他们一起回了景山别墅。

汽车刚开进大门,就见王婶急匆匆地从别墅里跑出来,神色慌张,一看就是有急事的样子。

秦羿川没有继续往车库里开,当即踩了刹车,将车窗降了下来。

王婶站定,趴在车窗旁气喘吁吁地说:“秦总,你外公来了,都在这等你一个晚上了,昨晚怎么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老爷子脾气大得很,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发脾气,家里东西都被他砸了不少,拦都拦不住!”

昨晚为了不被打扰,他将手机干脆关了机,现在想想倒是后怕,看来昨晚在酒店里过夜的决定是明智的。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秦羿川的面色并无多大变化,晋若溪就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了,一脸的惊骇,心惶惑的跳动着。

老爷子对她来说无疑就是魔鬼,是噩梦,他来了,也就意味着,魔鬼携带的噩梦也要来了。

昨晚,他们只顾着解开彼此间的误会,倒是把老爷子这茬给忽略了,她单纯的认为,他既已逃回来,老爷子就再也奈何不了他,毕竟这里比不得X国,并不是老爷子的势力范围。

看来这事她想得过于简单了,他能逃回来,老爷子就能追过来,无论他逃到哪里,终归逃不过老爷子的魔掌。

秦羿川面上波澜不兴,但不代表内心无波无澜,极力控制好情绪,冷静地答:“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晋若溪突然拉住他,他回眸,对上她闪着惊惧的大眼睛,勉强勾起唇角,以示安慰:“你别过去了,先在车上等着。”

章节目录 第706章 先斩后奏 晋若溪深吸气鼓足勇气,坚定地摇头:“不,我们已经结婚了,任何事我都要跟你一起面对!”

沉吟一瞬,他点了头:“好。”

果然如王婶所说,刚步入客厅,就见满地的狼藉,屋里能砸的都砸得差不多了,而沙发上,坐着正在悠闲喝茶的老爷子,面前还摆了不少瓜果点心。

很显然,这一定是王婶为了平复他的怒气,刻意讨好的安排。

而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一身黑色西服、面色冷酷的保镖。

听见脚步声,老爷子转眸,瞧见来人,深沉的眸霎时又暗了一圈,犹如黑浪翻滚,唇畔却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放下手里的茶杯,开了口:“哟,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

“我如果不回来,恐怕外公一定会一把火把我这房子都烧了吧!”秦羿川接话,不复过去的恭敬,嘲讽意味明显。

“是有那个打算!”老爷子像是受不了他的态度似的,突然拿起一旁的拐杖,将茶几上的东西一扫在地。

呼哩哗啦的一阵响,吓得晋若溪和王婶同时哆嗦了一下,连在远处默默收拾着残局的小女佣都吓得煞白了脸。

“外公,您年纪大了,还是应该以身体健康为重,发脾气对您的健康没有一点好处。”秦羿川叹口气,很无奈似的,却是意有所指。

据秦朗的通风报信,在他跟程瑾瑜双双失踪那天,知道上了当的老爷子和程老爷子同时被气得住进了医院,之所以昨晚才来,大概是在医院缓了两天气,稍好一些就追来了。

想想,老爷子对他这个外孙还真是上心。

老爷子气得不行:“你如果真为了我的健康着想,就不会做违拗我的事,更不会跟程家那丫头合起伙来欺骗我!”缓了口气,换了种嗤笑的语气,“我外孙真是长本事了呵,会在我我面前耍计谋了,耍得我这个老江湖都自叹不如了!”

“外公,这一切都是您逼我的,我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秦羿川面无惧色,针锋相对地跟他对峙。

老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拿拐杖指向晋若溪,恨声道:“你那么处心积虑,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小贱人?”

“外公,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合法妻子了。”秦羿川突然将晋若溪揽在怀里,宣告的同时,也有故意气他的嫌疑。

“好,很好,你这是要给我来个先斩后奏是吧?”老爷子恼怒地点着头,随着他霍然起身,一管黑色的手枪已经对准了秦羿川,如鹰隼般的黑眸微微眯起,嘴角狠狠地一抽,“先看看我这枪子答不答应!”

而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也同时对着秦羿川举起了手枪,蚀骨的寒意从黑洞洞的枪管里骤然冒出,一触即发。

“不要……”晋若溪失声大叫,本能地就要挡在秦羿川前面。

而秦羿川的动作更快,提前将她推到了一边,晋若溪趔趄了几下,被一旁的王婶及时扶住。

章节目录 第707章 你不能死 王婶大着胆子,颤声试探着劝告:“老爷子,您冷静点,他可是您的亲外孙啊!”

“亲外孙?”老爷子黑沉的脸上尽是面对仇人时才会出现的狠绝,“二十七年前,我压根就不应该让他出生,更不该白白养活他这么多年,在秦家,人人都知道,违拗我的后果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死那个字音刚刚落下,就听砰地一声闷响,伴随着晋若溪的大叫声:“不要……”

青年伟岸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屈膝跪了下来,接着,他痛苦地捂住鲜血直流的胸口,挺拔的腰背再也直不起来。

“羿川……羿川……”晋若溪摇晃着脚步奔过去,扶住就要倒在地上的秦羿川,他胸口汩汩冒出的鲜红色液体,他痛苦得深深皱起的眉心,额头上霎时沁出的冷汗,都令她极度的恐惧,她惨白着脸,边手忙脚乱地用手帮他捂住胸口止血,边哆嗦着嘴唇带着哭腔说话,“羿川……你怎么样了?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从未经历如此可怕的事情,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痛苦,倒下,甚至即将彻底地离开她,她却无能为力。

此刻,内心的惊骇早已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悲愤取代,接着,她又将那股绝望的悲愤又统统转化成凌然决绝的怒吼:“世间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外公!连对自己的亲外孙都下得去手!你还配做人吗?”

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也顾不得翻腾在老爷子脸上黑云压城般的阴狠,她深深地喘息着,继续积蓄力量怒吼:“说白了,你最痛恨的人不就是我吗?既然你都杀了亲外孙,干脆连我一起杀了!”

她用着恨极了的眼神狠狠地瞪着老爷子,挺直上半身,覆满泪水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一点惧色,有的全是英勇赴死前的凌然。

老爷子似乎被激怒了,本已经放下去的手枪再次对准她举起:“你以为我不敢?他死了,你当然要给他陪葬!”

“外公,求你了,不要……”再次感受到枪管的冷意,秦羿川豁然抬起充血的眸,强力压制住伤口的疼痛,用尽力气,开了口。

赤红的眸,嘶哑的声音,痛苦的面色,犹如绝望中求生的困兽,令闻着胆颤心痛。

晋若溪不忍他开口说话:“羿川,别求他,我不怕死,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一定要在一起。”

“溪溪,你给我闭嘴!”秦羿川咬着牙齿出声,音量已经极其微弱,他无比清楚老爷子的脾气,激将无疑就是死路一条,而要想活路,只能服软。

他们越是在临死关头处处为彼此着想,好像越是对老爷子的无声控诉和鞭挞,叱咤风云了一辈子,他的人生信条向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现在岂能容许这些小辈的肆意挑衅?

老爷子冷笑:“很好,既然你那么想,那我就成全你!”

本已经有所松动的手再次抬起,枪管对准了已经闭上眼睛赴死的女孩。

章节目录 第708章 你简直疯了 一只眼睛眯起,拿枪的食指曲起。

晋若溪将眼睛闭得更紧,等待着身上剧痛的传来,接着倒在血泊中死亡……

就在谁都认为可怜的女孩必定难逃厄运的刹那,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住手!”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调,老爷子拿着手枪的手不禁颤了一下。

秦慕云急奔上前,一把夺过老爷子手里的枪扔在地上,气急地说:“爸……你简直疯了!”

老爷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已经空掉的一只手仍举在半空中,望向对面已经倒在血泊中的青年,他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眼神却是空洞无神。

秦慕云一个急转身,抱起地上的秦羿川,他的眼睛已经缓缓闭上,透着一股骇人的死亡气息。

秦慕云使劲拍着他的脸,不让他闭眼:“羿川……羿川……别闭眼,坚持住,我们马上去医院!”随后抬眸,利剑一样地刺向正一脸呆滞望向这边的老爷子,“爸,你杀了我儿子,你的亲外孙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他是那么懂事优秀的孩子,你为什么就那么容不下他!为什么从来不把他当人看!”秦慕云的怒吼声透着近似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你杀他,还不如先杀了我!他要是死了,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

“还愣着干什么,救护车不来,就不会自己去医院?”老爷子回神,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咆哮,又对着早就吓傻了的王婶怒吼,“你是死人啊!快让司机备车去!”

黑衣人立刻领会,就要动手去抬地上的秦羿川,老爷子随即又对着远处的小女佣发号施令:“快去拿些棉布条和冰块来!”

“是。”小女佣颤颤巍巍地应了一声,跑去拿了。

很快的,秦羿川被抬上了一辆商务车,老爷子、秦慕云、晋若溪也同时上了车。

汽车一路呼啸,直奔附近最近的医院。

老爷子到底混迹江湖多年,在处理枪伤方面相当有经验,他用棉布条使劲缠在伤口的位置,很好的起到了止血的作用,又拿冰块刺激秦羿川的额头和脸颊,他不让他晕厥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累得满头大汗,胡乱抹了下脸上的汗,看向明明一脸担心却又夹带着怒气的宝贝女儿,他当然清楚那怒气是对谁的。

他承认,在他开枪的那一瞬,的确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枪声刚落下,他旋即就后悔了,甚至害怕了,尤其被突然到来的女儿那么一通怒吼,他更是不知所措。

他这辈子谁都不怕,谁都可以不顾及,唯独对这个女儿,这是他与深爱的女人留存在这世间唯一的寄托和牵挂。

这些年来,他疼爱她,迁就她,甚至纵容她,无非是对她母亲的一种深深的忏悔和弥补。

所幸,他在开枪的那一瞬是留有一定余地的,打中的是他右胸的位置。

即使内心已经后悔,甚至已经默默认错,嘴上却不肯松动,老爷子凶巴巴地开了口:“不是要害,死不了。”

章节目录 第709章 我们两不相欠了 “我说了,我儿子要是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秦慕云冷冰冰地回。

老爷子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水……”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几个人同时看向正半躺在晋若溪怀里的秦羿川。

“要喝水是吗?”晋若溪见他点头,忙从旁边拿来一瓶水,拧开,对准了他的嘴。

喝了几口水后,他似乎感觉好了些,眼睛望向老爷子方向,张了张唇,艰难地开口:“外公,二十七年前,我感谢你允许我妈把我生下来,留下我一条命,也感谢你养育了我这么多年,这一枪,算是我又把命还给你了,我们两不相欠了,从此以后,我希望你能放我自由……”

老爷子死要面子地回:“放屁,你还欠我的养育之恩,你忘了,你的创业资金是谁给你的?所以,你必须活下来给我好好赚钱,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好,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四个小时的手术,枪子顺利从胸膛取出,算是挽回了一条命,虽然没伤到心脏这种致命器官,却是伤到了肺部,少不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

秦羿川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上12个小时才能转到普通病房,晋若溪不放心,坚持在外面等候。

经过此事,老爷子不得不接受这个令他不待见的外孙媳妇,毕竟结婚证都领过了,木已成舟的事,再干预也是于事无补。

何况,脾气发了,气也出了,又差点闹出人命来,这事也该收场了。

老爷子有些疲惫,主动提出要找间酒店休息。有晋若溪和王婶在重症监护室外守着,秦慕云是放心的,便陪着老爷子一起离开了医院。

路上,老爷子弥补过错似的说:“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命大得很,死不了。”

“命再大,也经不起你几次要命的折腾!”秦慕云睐他一眼,没好气地回。

老爷子自知理亏,底气就没有以前足了:“好,我承认,他小时候我把他送人那次是我不对,不过这次,可是他不对在先,忤逆我也就罢了,还跟程家那丫头合起伙来耍我,他一个晚辈,那么做就是对长辈的大不敬,这一枪,权当是我教训了他一顿。”

“你一教训人就给人吃枪子,你教训小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对他动刀动枪的!”秦慕云毫不留情面地将他的话怼了回去。

“小朗比他听话多了,当然用不着我动这么大干戈了。”

“说白了,你就是偏心!”秦慕云心里还憋着一股气,说话也就顾忌不了那么多。

老爷子讪讪的:“你弟弟还说过我偏心你呢!”

“你既然偏心我,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儿子好点?”秦慕云反驳,又觉得不解气,补充道,“虚伪!”

老爷子被她怼得无话可说,只好放低姿态:“是,我承认,我是把对他那个不是人的爹的气或多或少撒在了他身上一些,我的确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其实说实话,我心里也可怜这孩子,可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个坏男人,有时候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章节目录 第710章 警车 见她脸上的凌厉终于一点点的消弭,逐渐被一种深沉复杂的情绪取代,老爷子又登时来了气:“我就搞不明白了,那种渣男,你到现在还忘不了,大好青春,大半个人生就那么被生生浪费了,值不值当!”

“那是我的事。”秦慕云别开眼,情绪愈渐复杂。

老爷子恨声道:“好,你现在告诉我那个混蛋是谁,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把对他的气撒到你儿子身上了。”

“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想管我的事?”

“你再大也是我女儿,替女儿报仇,就是做父亲义不容辞的责任。”老爷子一脸的义愤填膺。

他越是这样,秦慕云越是缄口不谈,她虽然恨他,希望他不幸福,却是不愿看到他受到伤害,她绝对相信,以老爷子的脾气,如果知道他姓甚名谁,绝对会不计后果地一枪将他毙了,也绝不会像今天对待儿子一样还留有一定余地。

秦慕云讥诮一笑:“算了,您还是先管好您的身体吧!”

就知道从她嘴里压根套不出什么,老爷子只好哼一声,作罢。

给老爷子安顿好,秦慕云又乘车回到了景山别墅。

佣人已经将砸坏的东西都清理了出去,屋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只是较之以往空荡了些。

秦羿川来到帝城近十年,而她只来看过他两次,一次是他大学报到那天,她来送他,一次是他事业有成后搬来景山别墅,在他的力邀下,身为母亲不得不来。

不过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归,连停留的脚步都那么短暂。

不是她不愿来看儿子,跟他分享他的成功,他的喜悦,而是帝城留下了她太多悲伤的回忆,她不愿来这里触景生情,更不愿去触动记忆里那根脆弱的心弦。

这次的到来实属迫不得已,她庆幸今天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晚饭过后,时间尚早,秦慕云打算出去走走。

这是她长年游历世界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信步走走,一来熟悉环境,二来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这也算是她身为艺术家采风的需要。

小女佣不放心,提出要陪着她,毕竟这别墅区地方大得很,怕她走迷了。

秦慕云没有拂她的好意,欣然同意。

长年的游历生活,秦慕云很能走,两人弯弯绕绕走了好远,小女佣都累得有些气喘了,她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欸?那边停了辆警车,夫人,我们去看看吧!”路过一个岔路口,小女佣突然止住脚步,指向不远处。

果然,距离她们大约百米的距离,停着两辆警车,车顶闪着的红色警灯,在朦胧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警车旁边,还聚集着一些人。

这情况,在这地广人稀的别墅群实属罕见。

以她们的行进方向,应该是继续往前,而警车停着的方向却是在她们的左手边,要过去就需要拐个弯。

秦慕云不是喜欢看热闹的人,淡淡地回:“警车有什么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711章 他被谋害了 “那边可是顾府,您看那么多人,还那么吵,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吧!”小女佣有些失望,眼睛仍直勾勾地望着,不舍得收回。

“顾府?”秦慕云的心弦微微一颤,随即问道,“那家的主人是谁?”

“顾长水啊!他可是帝城商界的龙头老大,身价好几百亿呢!”小女佣极力推销似的,怂恿中又略带乞求,“夫人,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秦慕云心里是排斥的,可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往前迈动了,鬼使神差一般。

走近了些,吵闹声听得清楚了,只是围观的人比较多,看不太清楚到底什么状况。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我可是顾长水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这尖利的声音一听便知是出自年轻女人之口。

“老实点,再乱吵吵,我们会考虑把你的嘴堵上!”浑厚威严的男中音,不难听出是警察。

“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许人喊冤啊!我放开我,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现在还不是喊律师来的时候,你先老老实实跟我们到警局再说!”

围观的人群大多是从顾府里跟出来的佣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人数,几乎佣人们全体出动了,也有附近闻声跑来的人,还有路过的人。

爱看热闹的小女佣拉着秦慕云只管往人群里挤,这时候才看清,果然是个已经被戴上手铐的年轻女人正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架着,准备强制带上警车,可女人挣扎着就是不愿上车。

小女佣看清楚她的容貌后,低声对秦慕云说:“这是顾长水的女儿顾芷兰,被称为帝城第一名媛,没想到犯法的竟然是她。”

秦慕云定睛看去,果然能从她身上看到当年兰香梅的影子,说也奇怪,近三十年不见,她竟然还一直清清楚楚地记着当年兰香梅的样子,而且,一眼就能辨出她的女儿。

说她记忆好,倒不如说她无法忘记当年在兰香梅那里遭受到的耻辱。

现在目睹她的女儿犯法要被警察带走,秦慕云居然有种莫名的畅快感,那感觉有点像终于看到恨之入骨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一样。

顾芷兰还在做挣扎,就是不愿上车:“你们要带我走,最起码先告知一下我父亲!”

“实话告诉你,带你走正是你父亲的意思。”

顾芷兰瞬间瞠目,随后崩溃似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爸不会这么对我的,我可是他亲生女儿啊!”

“亲生女儿会去谋害自己的父亲?”

警察的话令围观者一片哗然,秦慕云的心口却是狠狠一颤。

他被谋害了?而且是被亲生女儿?

这消息不仅令人震惊,更令人惊悚!

“你血口喷人!”顾芷兰失控似的大喊,不经意一瞥,眼睛突然瞪大,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管家伯伯,求你为我作证,求你救救我啊,我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章节目录 第712章 一定伤的不轻 “小姐,恕我无能为力,你还是听话跟警察走吧!”管家一改往日的温善慈祥,面目深沉,声音冷肃。

话落,一个冷硬地转身,对着人群中的佣人们号令道:“都别看了,统统给我回去!”

顾府中的佣人们瞬间做鸟兽散去。

最终,顾芷兰被警察强行推上了警车,透过车窗,不难看出她还在跟警察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犹如被浪潮冲上沙滩暴晒在太阳底下做垂死挣扎的鱼。

警笛响起,警车驶离,所剩无几的人也渐渐散去了。

秦慕云的视线缓缓从警车消失的方向收回,转眸,望向这一带最为奢华的宅院,精美的花园,灯光下更显气派的别墅。

儿子家离他家并不算远,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儿子的刻意为之。

“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小女佣的提醒声打断了秦慕云的神思游离。

她收回视线,淡淡地点了下头,跟小女佣往回走去。

路上,小女佣像是跟她终于找到了个共同话题似的,显得很兴奋,话也很多。

“没想到,我们今天出来看了场这么劲爆的热闹,估计明天这事就会见报!”

“您说,亲生女儿谋害父亲这种新闻,而且是有关顾长水的,那还不得轰动整个帝城啊!”

“不对,听刚才警察那语气,好像是怀疑顾芷兰不是顾长水的亲生女儿,要说也是,亲生女儿怎么可能去谋害亲生父亲呢!对,肯定不是亲生的!”

“别看顾芷兰被吹捧成帝城第一名媛,我觉得她无论样子还是气质都很一般般,要是卸了妆,再脱掉她身上那些名牌,整个就是路人,早被淹没在人堆里了,大家吹捧她还不是因为她是顾长水的女儿?”

“弄了半天原来顾芷兰是只假凤凰,现在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听说顾长水年轻的时候相当英俊的,就现在看还相当有风度,顾芷兰浑身上下没一点像他的地方。”

“唉……这些富人家啊,为什么总是藏着那么多曲曲折折的故事呢?”

小女佣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秦慕云只是听,并不接话,直到小女佣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太多了,自觉停下来,她才开口:“顾长水现在怎么样了?”

话落,她懊恼地蹙眉,心情太乱,有些口不择言了。

小女佣怎么可能清楚他的情况呢?更不应不择对象的乱打听。

小女佣却无比热情,转了下眼珠,突然一惊:“呀!不会已经被顾芷兰害死了吧?”又随即否决,“不对不对,我刚才好像听顾芷兰说什么告知他父亲一声什么的,应该是没死,不过应该是受伤了吧!而且一定伤的不轻!”

“为什么这么肯定?”秦慕云追问。

“要是伤得轻警察会来抓顾芷兰吗?”

秦慕云点点头,觉得她的话很有几分道理。

回去后,小女佣极力发挥她的热情,上楼一通翻找后,拿了几张旧报纸和杂志下来找秦慕云。

章节目录 第713章 是个情种 秦慕云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说是看电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乱糟糟的,精神始终不能集中。

小女佣翻开其中一张报纸,放在秦慕云面前,抬手指向报纸上的一张照片:“夫人您看,这就是顾长水,我说的没错吧?他都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还相当有风度,是不是?您再看他的五官,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英俊的。”

“您看这张侧面的,还有这张全身的,是不是很帅?”小女佣又接连换了几张,全部是媒体从不同角度抓怕的。

介绍完顾长水,小女佣又翻开一本杂志给秦慕云看:“您再看顾芷兰,是不是没有一点像他的地方?”

“可能像母亲多些吧!”秦慕云心不在焉地接话,说的却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

“再像母亲,也不可能一点也不像父亲啊!人家说,五官不像,气质也应该像的,可您看他们,真的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小女佣不太苟同她的话。

见秦慕云不再说什么,小女佣以为她认可了她的说法,便继续说:“如果顾芷兰真的不是顾长水的亲生女儿的话,那顾长水这辈子还真的可怜了,都这把年纪了,连个后代都没有,那么多家产给谁继承啊?”

不知被小女佣哪句话触动了,秦慕云的心湖突然晃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就控制好不该出现的情绪,半玩笑半嘲笑似的敲了敲她的脑壳:“小丫头,这似乎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吧?”

小女佣摸着脑袋讪笑:“呵呵……这的确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翌日早上,秦慕云给晋若溪去了电话,得知秦羿川已经醒来,被送去了普通病房,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早饭后,她去了医院。

这家医院是距离景山别墅最近的,是一家私人医院,位置较为偏僻,却特别适合疗养。

秦羿川到底是年轻,加之伤的不是要害,除了因为昨天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了些,其他方面看起来都很正常。

谈起他的伤情,秦羿川突然说:“妈,昨天,谢谢你能来,而且还来得那么及时。”

“你是在说反话,怪我来得不及时吧?”秦慕云嗔道,来得及时他就不会受伤了,她心里终归觉得难受。

“怎么可能?你来得真的挺及时的。”

秦慕云这才恍然:“小子,以前我都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是个情种!”

自己受伤无所谓,只要心爱的女孩完好无损,能做到这一步的男人用情种形容算是低了,连“情圣”二字都能担得起。

秦羿川赧然:“取笑我?”

“是夸奖你。”秦慕云笑道,笑容敛却后,转眸看向晋若溪,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小溪,既然你们已经领过了结婚证,就是我儿媳了,我当婆婆的就有几句话需要叮嘱你。”

晋若溪随着她神色的变化而微微有些紧张,颔首道:“妈您说。”

秦慕云说:“你们能在一起,是羿川用半条命才换来的,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一点,今后无论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能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慎重对待你们的感情和婚姻。”

章节目录 第714章 且行且珍惜 “你们的人生还很长,人的一生尚不能一路平顺,更何况是两个人的相处,你们也应该清楚,等爱情退去了热烈的颜色,随后而来的平淡就会避免不了摩擦和矛盾的产生,每次有摩擦和矛盾时,我希望你们能回想一下昨天的事,你们当初是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和代价才走在一起的。

“总之一句话,且行且珍惜吧!”

晋若溪脸上浮出明显的动容:“我会记住您的话,而且也一定会珍惜我们的感情的。”

秦慕云从医院出来,打算到酒店找老爷子,想劝他早点回X国去。

刚到停车场,正打算开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试探的问候声:“秦女士?”

秦慕云下意识地回眸,在距离她身后几米处站着一位中年男人,一袭深灰色大衣,温文敦厚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眼睛,乍眼一看,这应该是一位事业成功的男人。

秦慕云不确定他的那句“秦女士”是不是喊的自己,眼睛疑惑地瞅了他片刻,正打算收回视线,却听他突然说:“秦女士,请留步!”

秦慕云再次抬眸,审视着他:“这位先生,我并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你是秦慕云女士吧?”老刘走近她几步,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

秦慕云对他的印象不算坏,下意识地以为可能是她的粉丝,询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顾长水先生的助理,我姓刘。”老刘开门见山地做了自我介绍后,紧接着征求道,“秦女士,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提起顾长水,秦慕云脸色陡然一变:“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今天遇到你纯属巧合,不过顾先生正打算让我到X国去找你,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你,倒是让我省事了。”刚看到她时,老刘还以为她出现在这里就是来看顾长水的,但简短的几句对话后,他失望了。

且不说她根本不会知道顾长水生病的消息,以他们上次X国之行的结果,她就不可能主动找来这里。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跟顾长水无关。

“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再见他。”果然,她一开口,声音是冷硬的,态度是果决的。

老刘不禁心寒:“可董事长生病了,而且很严重的病,就住在这家医院,秦女士,你就不能念在过去的情分上,去看他一眼吗?”

“对不起,我做不到。”秦慕云冷冰冰地说完,转身就走,因为走得急,步伐微微有些紊乱,好像怕走慢了,就会改变主意似的。

老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叹气,摇了摇头,转身往医院大楼去了。

老爷子越老脾气越执拗,秦慕云怎么劝,他都不肯立刻回X国,说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先在帝城住上一段时间,等住腻了,还要回孟镇看看她母亲。

秦慕云拗不过他,索性由着他。

章节目录 第715章 关系声明 或许是昨天的事闹得太凶,老爷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在秦慕云的力邀下,他也坚决不再去景山别墅住,而坚持住酒店。

想想也是,如果回到景山别墅,难免会触景生情,说不定还要忍受那些佣人们暗地里的白眼,他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老爷子不想回去,秦慕云却想回去了,帝城从来不是她的久留之地,查看了航班,她订了第二天上午回X国的机票。

翌日早上,秦慕云吃过早饭后,就准备前往机场去。

刚出别墅门,却见那晚陪她散步的小女佣拿着份报纸急匆匆地从大门口跑过来,因为跑得急,有些气喘,走近她,把手里的报纸往她手里一塞:“夫人夫人……这是今天的帝城早报,您快看看吧!”

“我赶飞机,就不看了。”秦慕云下意识地以为是关于顾长水和顾芷兰那起案件的新闻,既已决定离开,就不愿再去关注跟他有关的所有事。

她把报纸又塞回小女佣的手里,继续往前走。

小女佣着急地追在她身后:“哎……夫人,这上面不光有关于顾长水和顾芷兰的,还有关于您跟秦总的!”

秦慕云的脚步蓦然顿住,回眸,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是……是顾长水发的一个……什么关系声明……”小女佣有些难以启齿似的,红着脸,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秦慕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早报,可不是吗?报纸的首版首条居然被顾长水全部占满了!

首版中有两条声明,一条是有关顾长水和顾芷兰的关系声明,大致内容如下:

帝城顾氏集团董事长郑重声明:前妻兰香梅欺瞒二十六载,至今方获知顾芷兰并非亲生女儿,现无心追究当年兰香梅婚内出轨,与不知名野男人生下野种欺骗之过错,只求正式解除与顾芷兰的父女关系,并收回她的顾姓权利,特此声明!

紧接着,另一条就是关于顾长水跟秦慕云和秦羿川的关系声明,内容大致如下:

苍天有眼,天可怜见,一月前方获知羿圣集团总裁秦羿川乃顾长水与当代着名画家秦慕云所生,知天命喜获亲生儿子,顾氏后继有人,实属大兴!秦慕云,顾长水之初恋情人,一生挚爱。至今悔恨当年被父母逼婚,抗拒不够坚决,致使痛失爱人,望母子念血亲关系,原谅当年懦弱男人。

秦慕云来不及看完,恼怒地将报纸一撕两半,然后摔在地上,一反优雅常态,竟然爆了句粗口:“混蛋!”望了眼不远处已经在等候送她去机场的汽车,疾走过去,一上车,便说,“不去机场,改去医院!”

司机以为秦羿川的伤情加重了,一路开得很快,呼啸着进了医院。

司机看她一路上都一脸急切的样子,停好车,她临下车前,征求道:“夫人,要我陪您一起上去吗?”

“不用,你在下面等着就行。”

下了车,秦慕云才想起她只知道顾长水住在这家医院,却不知道他在哪个病区,反正住在病房楼肯定没错。

章节目录 第716章 我必须见他 病房楼有两栋,秦羿川住在1号病房楼,她的脚步就本能地往1号楼去了。

刚步入一楼大厅,一抬头,迎面正撞上昨天才遇到的老刘,秦慕云没心情想怎么会如此巧合,连她去费力打听都可以省去了。

老刘当然也发现了她,四目对望后,他却突然掉头就走,摆明在故意躲避他。

他这种行为让秦慕云愈发觉得他跟顾长水是一丘之貉,说不定顾长水发的那条声明就是他的坏主意,现在见到她必定是心虚了,所以才这么见到她就躲。

哼!敢做不敢当,像个缩头乌龟似的,非男人所为!

秦慕云越想越气,疾步追上他:“这位刘先生,你给我站住!”

老刘止住脚步,缓缓转身,露出像是才看见她似的表情:“啊……原来是秦女士啊!我们又见面了,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恐怕没时间……”

“顾长水在哪?”对他故意装蒜的行为秦慕云只能心里冷哼,突然截断他质问。

“你要见他?”老刘挑眉问,又突然蹙起眉心,有些为难似的,“可是……他现在的身体恐怕不适合见人。”

“他在哪?我必须见他!”秦慕云一脸的讨伐,气势逼人。

老刘沉吟片刻,点了头:“好,跟我来吧!”

进入顾长水住的那套VIP病房的会客厅,秦慕云径直就要往病房里走,老刘突然拦住她:“秦女士,董事长的病从昨天开始突然加重,那条声明他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对外公开的,他怕他走得突然,不能给你们母子名分,到时候羿川继承顾氏的时候就难以服众,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还望你能体谅董事长的一片苦心,也希望你念在他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能原谅他的鲁莽行为。”

病入膏肓这个词令秦慕云不自觉一颤,犹如一盆冷水陡然浇在身上,不仅将她满腔的怒火都熄灭了,心头还莫名浮上一股酸涩和伤感。

不过很快的,她强行逼退不该出现的情绪,又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没回答老刘的话,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身病号服的顾长水,他比上次去X国时瘦了不少,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黄,他的眼睛沉沉地闭着,眉心却微微蹙着,好像很痛苦似的。

看来老刘说得不错,他的确病得很重!

不知怎的,看到这个样子的他,秦慕云突然心头一酸,眼睛里霎时就被雾气笼罩。

他算是她此生最恨的人了吧,可为什么看到他这种下场,她没有一点因为他终于得到报应的畅快感呢?

来之前的气势汹汹也在看到病床上的男人的那一瞬消失殆尽,且再也鼓不起那股气势。

她深吸气,极力咽下哽在喉间的疼痛,故意冷着声音开口:“顾长水,你起来,我要跟你谈谈!”

在听见她声音的刹那,顾长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后,眉心皱得更高,睫毛颤了几颤,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睁开眼的过程那么漫长和艰难,仿佛他的眼皮上压着千斤重物,必须使出全身力气才能抬起。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我原谅你了 来的路上准备了一大通的恶言恶语,可在此刻,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只见顾长水张了张唇,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发出了声音:“……云云……你来了……”

声音沙哑,气若游丝,虚弱无力得仿佛下一刻气息就会突然终止。

笼罩在眼睛里的雾气突然化成一串晶莹的泪珠滴落下来,她俯下身凑近他,哽咽着声音问:“顾长水……你怎么了?”

她晶莹的眼泪,哽咽的声音,仿佛为病床上即将枯竭的男人注入了无穷的力量,本来黯淡无神的眼睛陡然射出亮光来,如烟花般璀璨耀眼,仿佛病入膏肓的人突然出现了回光返照。

他深深地喘息了片刻,再次艰难地开口:“云云,当年的誓言……终于要应验了,我大半辈子……都是在孤独和思念中度过的,现在,我又被养了二十六年的所谓女儿……亲手谋害,你说,这算不算是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死我一点不怕,真的,可我却不想带着遗恨离开……”说到这里,他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突然握住她的手,“云云,原谅当年我的懦弱和不负责任,原谅我突然对外公布我们的关系,好吗?”

见她面露纠结,顾长水脸上愈发痛苦,还伴着一阵低喘和咳嗽:“云云,难道你连对一个垂死之人的乞求……都不肯施舍吗?”

是啊!有多少的怨,多少的恨,在一个垂死之人面前,还有什么是不能释怀,不能原谅的?

自古以来,死就代表着一切的结束,与之有关的所有也都会随着人的死亡而被渐渐抹去,包括那些曾经的爱与恨。

可是此刻,除了心里突然的释怀,她为何会这么伤感和不舍呢?

秦慕云的眼泪越掉越凶,终于开了口:“顾长水,我原谅你了,以前的爱和恨,现在的怨和气,我们都一笔勾销!”

“你能再喊我一声阿水吗?”顾长水极力掩饰,不让心里的那份狂喜一不小心表露在脸上,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轻轻晃着。

秦慕云觉得他的要求分明就是得寸进尺,可望着他痛苦的面色和乞求的眼神,她只能再次退让,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似的:“……阿水……”

“我想亲口听你说,阿水,我原谅你了……”

“……阿水,我原谅你了……”

等了近三十年,他终于等来了她亲口说出原谅,内心的狂喜再也无法抑制,他豁然起身,将她抱了个满怀:“云云,你终于原谅我了……”

正弯着腰的秦慕云被他突然的一抱,整个人都扑在了他怀里,这利落的动作,喷薄的力量,哪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所为?

秦慕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上了当,大力地推开他,起身,又羞又恼地瞪着他:“顾长水,原来你是装的!你太卑鄙无耻!太讨厌了!”

顾长水被她突然一推,像是吃了痛,正皱眉捂着胸口,微垂着头,做认错态。

章节目录 第718章 你还会嫌弃我吗 “既然你是骗我的,那我刚才说过的话也就不能算数,我不会原谅你!”

秦慕云恼怒地说完,就要转身,一只手却被他蓦地拉住:“云云……别走……”

不过力道明显没有先前大,声音也是虚弱无力的。

秦慕云轻轻一挣,他的手就松开了,正要再训斥他几句解解气,却忽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只见他的头依然是微垂着的,脸部下方的被子不知何时已被染了巴掌大的一片鲜红,她旋即明白那片鲜红是从他的鼻腔里滴下来的。

秦慕云心口一紧,捧起他的脸,鲜血还在从他的鼻腔里往外流着,看起来有几分瘆人,她登时错乱:“你怎么了?对不起,我去喊医生来……”

顾长水却再次拉住就要出去的她:“云云,你是紧张我的对不对?你也像我忘不了你一样,一直忘不了我是不是?”

“你废话好多!”秦慕云又急又气,“我喊医生去!”

“先别去!”顾长水像是个执拗的孩子,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拉住她不放,“云云,你实话告诉我!”

“是,我一直忘不了你,忘不了你当年的死皮赖脸,忘不了你把我骗来骗去!”不想他继续拖延时间,她只能配合着他回答。

“不管怎么说,你心里一直是有我的。”顾长水终于露出了知足的笑,转而问道,“云云,你知道当我得知顾芷兰不是亲生女儿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秦慕云看着他,没说话,他继续说:“先开始我是气愤,不过不是那种丈夫受不了妻子背叛的气愤,而是被愚弄的气愤,很快的,我又感到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卸下了心里的大包袱,我跟兰香梅自始至终都没有夫妻之实,哪怕被她算计的那次。”他说完,眼神里多了些热切和期待,“云云,你还会嫌弃我吗?”

血不断地从他鼻子里流出,秦慕云用纸巾擦都擦不净,心急火燎下,只能斥责:“你像个女人似的,废话那么多,我当然嫌弃你了!”

“我都将近三十年不知道女人长什么样子了,好不容易看见你,就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多跟你说会儿话。”顾长水无比委屈似的。

“等你病好了,有的是机会说。”秦慕云无语,只能好言相哄,挣了下还一直被他拉着不放的手,“松手,我去喊医生。”

这一次,顾长水终于松了手。

老刘就在门外候着,听说顾长水又流鼻血了,忙进屋按了呼叫铃声。

医生帮顾长水止了血,又对他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算结束,临出去前,意味深长地望了眼秦慕云后,问道:“这位想必就是顾先生声明中的秦慕云女士吧?”

秦慕云微微颔首,脸上几分尴尬。

医生说:“既然是秦女士,那就是顾先生的家属了,有几句话我想跟您交代一下。”

“你说。”

“让顾先生休息,我们出去谈吧!”

秦慕云又是微微颔首,随着他走出了病房,来到一间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719章 最佳根源 这位中年男医生是亚欧混血,汉语说得不太流利,应该是医院从国外请来的专门为顾长水治病的专家。

两人坐定后,秦慕云先开了口:“威廉医生,您刚才说有话要跟我交代,请说。”

“秦女士,你知道顾先生真实的病情吗?”

“不知道。”

“他的病从表象上看是一般的白血病,因为他符合很多白血病的症状,刚开始我们也是按照白血病确定治疗方案的,可后来我们发现并非那么简单……”

“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他中的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慢性毒药,我查遍了所有的医书,也找不到那毒药的名字,据我猜测,它应该不是现存于世上的某一种毒药,而是经过某人合成的一种新型毒药。我虽然搞不清楚那毒药的名字,却是对它所产生的可怕后果有了一定的预估。那种药被吃下去后,在身体里的隐蔽性很强,极其不易被察觉,它不会立刻让人毙命,却是无法从身体里祛除,中毒者先开始会出现鼻孔出血症状,接着,耳朵和眼睛里也会出血,直到最后,身体里的血液全部枯竭……”

秦慕云的心一沉再沉,似跌入冰冷的深潭,她突然问:“是顾芷兰下的毒手吗?”

“警方正在调查中,还没有最终的结论,不过十之八九就是她。”威廉医生一脸的冷肃,“现在最关键的是,她死活都不承认是她下的毒手,我们对那种毒药的来源更是无从查起,如果能寻到根源,说不定还能找到相应的解药。”

秦慕云沉默地听他说完,突然说:“调查案件是警方的事,我们在这里说这些似乎作用也不大。”

“sorry,我的确说话走偏了。”威廉医生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我想说的是,在医疗团队还找不到有效的治疗手段之前,顾先生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尤为重要,首先,他不能悲观,不能意志消沉,必须要有强烈的生存意愿。”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深邃,“显然,秦女士就是顾先生生存意愿的最佳根源。”

对他的话秦慕云不置可否,心里却是认可的,她很干脆地问:“您直说,要我怎么做?”

“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鼓励,给他照顾,给他强烈的求生意愿,相信这点,秦女士应该不难做到。

“好,我尽量。”

本是来讨伐他的,没想到最后却演变成了无条件地留下来照顾他,等秦慕云反应过来,一切都已成定局。

心里的不甘和怨念在一个重病之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不可能见死不救,更何况这重病之人是顾长水,她爱过恨过的男人,她儿子的亲生父亲。

病房里。

老刘为秦慕云的转变感到由衷的高兴,顾长水却是一脸的忧虑:“老刘,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我年轻康健的时候不能给她幸福,却偏偏在重病将死前这么拖累她,给她伤心痛苦,我心里很愧疚。”

章节目录 第720章 我对自己的选择很少后悔过 “董事长,您为什么总是这么悲观呢?”老刘不苟同他的说法,“凡事您应该多往好的方面去想想,您想,有秦女士陪在您身边,您心情就好,心情好就有利于病情的恢复,等您将来痊愈了,您就能好好弥补对她的亏欠了,这样对秦女士,对您,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顾长水叹口气:“但愿是你说的那种结果吧!”

另一间病房。

午后醒来,秦羿川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垂眸,一个黑黑的脑袋映入视线,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她很快转醒,抬起头,有些迷糊地问他:“你醒了?是不是想上厕所?”

他摇摇头,身子往一侧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躺上来睡。”

“我不瞌睡了。”晋若溪摇摇头。

他才不信她不瞌睡了,看眼睛下那片淡淡的青色,就知道她昨晚守了他一晚,心疼之余,强势地重复:“躺上来。”

晋若溪听话地躺上去,他习惯性地就要伸出胳膊去抱她,可刚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眉心皱起,嘴里逸出“咝”的痛苦声。

晋若溪慌忙起身:“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秦羿川依然痛苦状,突然提出要求:“亲一下。”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晋若溪嗔他。

“可以转移注意力,就不疼了。”某男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邀功的孩子。

在伤者面前,晋若溪必须表现得极为温柔大度,毕竟他的伤全是因为自己,于是,轻轻印了一下,以示安抚。

“咳咳……”一道颇煞风景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秦羿川不自觉地松了手劲,晋若溪也赶快从他脸上抬起头,羞窘得不敢回头看,只听秦羿川唤了声:“外公……”

“我是不是来得很不是时候?”老爷子踱步至病床前,阴阳怪气地问。

秦羿川腹诽:可不就是来得不是时候嘛!腹诽归腹诽,嘴上却说:“多谢外公牵挂,特来看望孙儿。”

老爷子对他颇懂礼数的回答是满意的,却是对眼前的外孙媳妇相当不满意,对他的到来,她非但没有一点表示,反而垂着头,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简直太不懂礼貌了!

而且,看刚才的姿势,毋庸置疑,又是在发挥她的勾人本事,外孙都重伤在身了,她还这么折腾,长此以往,阳气再足的男人也非被榨干不可!

老爷子越看她心里越添堵,反正横竖就是看她不顺眼。

晋若溪也是识趣的,匆匆说了句:“我去洗点水果来。”就借机出去了。

并非她不想对老爷子礼貌,也像秦羿川一样唤他一声外公,而是她心里对他本就怨恨,加之前天才经过一场残酷的血腥,在他狠心地将子弹射入秦羿川胸膛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怨恨更是到达了巅峰,她很清楚,这种情绪很可能永远都无法从心底根除。

秦羿川可以顾及亲情原谅他,而她却不会,也不愿。

老爷子坐下后,明知故问:“你是真打算跟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

“从小到大,我对自己的选择很少后悔过。”

“为了她,这也是你第一次公然忤逆我!”

章节目录 第721章 还太嫩了点 “对不起外公……”秦羿川垂下了眸,默了一瞬,忽然想起前天在车上老爷子的话,“对了,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把当初您给我的创业资金连本带利一块还给您。”

老爷子微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这小子还真是记仇,这是打算跟他彻底断绝关系,以后彻底地摆脱他啊!

老爷子心里冷哼后,说道:“好,既然你说得这么慷慨,我也就不细算了,连本带利,你一共还我100个亿我们就算两清了。”

老爷子试图用高额数字将他击败,一招制胜。

秦羿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当初他从他那里拿到的创业资金也就5个亿,七年的时间,就算利滚利,也不应该是20倍的利息,他能明显感觉老爷子的故意刁难,却是半句讨价还价的话都说不出口。

“怎么?拿不出来?”老爷子眯起老谋深算的眼睛斜睨着他,游刃有余地笑了笑,“在外公面前说话这么硬气,我还以为我外孙这些年混得很出息呢!原来区区100个亿都拿不出来。”

100亿对老爷子来说的确算是区区小数,可对他一个才刚创业几年的新人来说就不是小数目了,他的事业正处于慢慢铺开的状态,固定资金并不多,大多都处在投资运营的流动状态,目前要想凑齐这100个亿,必须转让一些正在投资的项目,甚至变卖一些分公司。

短暂的思索后,秦羿川很干脆地点了头:“好,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尽快凑齐还给您。”

老爷子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利落,分明就在跟他赌一口气,心里气恼得不行,嘴上更是寸步不让:“你到了这个年龄,也这么本事,相信你肯定不会再去寻求你妈的帮助了,话又说回来,你妈的钱其实也都是我的钱,你拿我的钱再来还我,那就没意思了。”

老爷子倒不是担心他用秦慕云的钱还他,而是怕女儿知道此事,势必要跟他闹脾气,说不定也跟这没良心的小子一样一起跟他断绝了关系,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在外人面前威风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反倒让这个外孙将了一军,他咽不下这口气。

老爷子倒是多虑了,这事秦羿川压根就没打算让秦慕云知道,况且老爷子的话说得不无道理,既然还他钱,必定不能借助母亲的力量。

老爷子的话刚落,他就说:“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解决,不会麻烦我妈。”

“好,给你半个月时间,我等你消息。”老爷子说完,就利落地起身。

半个月时间,对他来说想凑齐100亿并非易事,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再犟,他单等着他乖乖回去服软认错的那天。

哼!想跟老江湖对弈,他还太嫩了点!

晋若溪端着果盘进来,一看老爷子没了人影,问:“你外公呢?”

“走了。”

心里猛松口气,她问:“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无非是再数落我几句。”不想她跟着无谓的忧心,更不想她自责,他故作轻松地笑笑。

章节目录 第722章 原来是你 老爷子带着一肚子的闷气出了病房,途径护士站,几个年轻护士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有说有笑,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发表议论,那样子落在他眼里是那么不顺眼,莫名的烦躁。

于是,他决定发挥一下余热,去管教一下这些不好好工作的小丫头,走近护士站,黑着脸敲了敲台面:“工作时间不好好工作,凑在一起瞎聊天,万一耽误了病人,你们担负得起吗?”

几个护士同时一惊,看见是一个威严中带着凶相的老人,以为是哪个大领导突然来视察,但勾头看他身后,并无陪同人员,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是个病人家属。

这年头医患关系紧张,病人家属动不动就来找医生和护士耍横,眼前的这位说不定就是来无理取闹的,几个护士同时提高了警惕,抖擞起精神一起对敌。

其中一个嘴巴利落的先开口:“这位老先生,工作空余时间我们就不能说句话呀?”

“就是,我们又不是哑巴,也不是机器人,只能干活不能说话!”另一个附和。

老爷子被她们呛了咳,一时无话可说,登时感觉颜面尽失,决定跟她们较一回劲:“呵……小丫头牙尖嘴利,有错还不认错,我这就找你们院长反映去!”

“你随便去,我们就是看看报纸发表了几句议论而已,再说这报纸还是医院给我们订的呢,专门让我们抽空学习的,你到哪反映我们都不怕!”其中一个有力回击着他,还故意气他似的扬起那份她们刚才正在看的报纸。

老爷子看着碍眼,一把夺过去,以为她们刚才看的是一些娱乐报纸,这样就可以好好说她们的事了,没成想她们看的偏偏是《帝城早报》。

这下老爷子无话可说了,正要把报纸摔在台面上走人,不经意一瞥,首版首条上,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下子吸引了他。

这名字岂知是熟悉,秦慕云、秦羿川,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吗?

老爷子拿着报纸,认真看起跟这两个人名相关的新闻,原来是一篇简短的公开声明。

老爷子何其通透之人,看完这篇声明,再往上看另一篇声明,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猛地将报纸拍在台面上,发出“啪”的一道巨大声响。

他目光凶狠,冒着火星,一开口,声音就怒不可遏:“顾长水!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几个护士被他太过反常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以为是遇到了精神分裂症病人,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试着劝道:“这位老先生,您冷静点,您没什么事吧?要我联系您的家人吗?”

老爷子压根没看到她们的反应,更没听见她的话,只是磨着牙齿,扭曲着脸,将那份报纸在手里一点点地捏成团,再一点点地挤压。

他的样子太瘆人,几个护士吓得不轻,唯恐一不留神他就突然发作,于是,相互一对视,瞬间作鸟兽散。

说到顾长水,老爷子早就听过其名,近年来顾氏的生意越做越大,在东南亚一带有不少分公司,X国就有,身为国家首富的老爷子却从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没有跟顾氏有过任何合作。

章节目录 第723章 给女儿报仇 所以至今,他只听说过顾长水的名,却是没见过他的人,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年糟蹋了自己宝贝女儿、夺走她大半辈子幸福的男人就是他!

老爷子深知顾长水在帝城的影响力,他身为一个外来者,贸然去见他未必能顺利见到。

于是,他召唤来两个得力保镖,想先锁定好顾长水的具体位置,然后再直奔过去,一定能逮个正着。

两个保镖到顾氏暗地打听,却听说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来公司了,于是又找到了顾府。

顾府的管家倒是对他们客客气气,嘴巴却是严得很,不管他们怎么声称是顾长水多年未见失去联系的国外故交,那管家就是不透露顾长水的下落。

两个保镖一急,趁人不备,干脆把那管家绑了来见老爷子。

管家一见老爷子,就知道这主绝对是个大人物,不好惹,在老爷子软硬兼施的威逼下,为了自保,管家只能在心里对主人默念了几声对不起,又自责了半天后,道出了顾长水所在的医院。

那地方老爷子再熟悉不过,正是前几天秦羿川才住进去的那家私人医院,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

老爷子担心管家使诈没说实话,便押着他一起来到医院。

来到病房已是晚上,两个保镖堵上管家的嘴在外面会客厅候着,而老爷子自己进了病房。

顾长水正靠在病床上看着类似文件之类的东西,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眸,眼前这位气宇非凡的老人他没见过,却觉得莫名的眼熟。

老爷子气势汹汹地走近他:“你就是顾长水?”

顾长水能明显觉出此人来者不善,不觉心口一紧:“我是顾长水,您是……?”

“我姓秦,你应该能猜到我是谁。”

顾长水这才如醍醐灌顶,不仅反应过来他是曾经蝉联X国富豪榜好几年的秦耀天,更猜出他便是秦慕云的父亲。

长辈在上,他作为晚辈还坐在床上肯定是大不敬,正准备起身,却被老爷子先一步揪住他的领子给拎了起来。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年轻时练就的好身手还在,加之心里正憋着股强烈的怒火,一出手,就让顾长水措手不及,无从招架。

顾长水被他提拎着拉下床,长辈教训晚辈,晚辈自然不敢反抗,何况他一个重病之人,也无力反抗,只能求饶:“叔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好好说?”老爷子冷哼,话落,一支枪管已经抵在了顾长水的太阳穴上,“我跟你永远不可能好好说,二十八年前我就想一枪毙了你,让你又活了这么多年,算是便宜你了!”

顾长水神色一凛:“叔叔您冷静点,子弹可不长眼的,您杀了我是解了气,可您也会受连累的。”随即意识到这话对叱咤江湖多年的老爷子来说等同于废话,于是又立即改口,“您英明一世,肯定不希望到老年留下一时糊涂的骂名吧!”

“我给女儿报仇,就算落骂名也值了!”

章节目录 第724章 我偏要管 顾长水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的命数已到,再挣扎反抗,再费口舌,终是抗不过天命。

悲伤只在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就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子弹射入太阳穴那一刻的到来。

意外的,他没等来子弹射入,而是等来了一道熟悉的怒斥声:“爸……你干什么?”

是他的云云又回来了,刚才她明明已经回去了,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而且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秦慕云二话不说,上前就去夺老爷子手里的枪,老爷子猛地侧身,改用胳膊箍住顾长水的脖子,手枪依然抵在顾长水的太阳穴上。

显然,秦慕云的突然出现让他很意外,他问:“你还没回X国,就是为了他?”

昨天她说订的今天上午的飞机,本以为她已经回去了,不会看到那篇该死的声明,没想到,她却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秦慕云坦白承认:“对,我是为了他决定留下来的。”突然上前,目光凌然地直视着他,“你要杀他,不如先杀了我!”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老爷子怒其不争。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

眼看剧情突然演变成了父女俩的战争,秦慕云深知他的狠厉和绝情,对亲外孙他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他恨之入骨的顾长水了。

还有他越是有人阻拦越是执拗的脾气,她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好,你开枪吧!不过我发誓,他死了,我也不会活!”

这招对老爷子果然奏效,忙活半天女儿不领情也就罢了,最后再落得失去宝贝女儿,虽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老爷子并不糊涂。

一声无奈又深沉的叹息后,随着他的怒斥:“你个没出息的!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老爷子终于松了手劲。

顾长水顺势被他甩回了床上。

秦慕云上前,紧张地询问:“阿水,你没事吧?要不要喊医生来?”

顾长水缓缓抬起头,唇畔勾起微笑,在他危险的时候,她能挺身而出,护他的安全,还有什么比这种行为能证明她对他的情。

望进她脸上的紧张和关心,顾长水想,就算这样死去,也是知足的,他微笑着摇摇头:“不用,有些话我需要跟叔叔解释清楚。”

他的脸色太难看,气息都明显不稳,秦慕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柔声道:“你先休息,我抽时间会跟他解释。”

“你别拦着,让他解释!”老爷子突然出声制止,人也坐在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扎好架势要听他的解释。

说来也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他,这一趟肯定是不能白来。

秦慕云无奈,只能坐在床沿,时刻警惕着老爷子一股火控制不住又要发怒发威,伤害到他。

顾长水调整好坐姿,眼睛望向他,恭敬地开口:“叔叔……”

刚出声,就被老爷子打断:“你别叔叔长叔叔短的乱叫,我可没打算认你这种瞎了狗眼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725章 瞎了他们的狗眼 “是,我是瞎了眼,竟然辜负了云云。”顾长水忙垂眸做认错状,随后又抬眸,“不过当年,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我父母逼我逼得紧,非让我娶别的女人,我母亲甚至还闹过自杀。我承认,如果当年我再狠点心,态度再坚定些,或许事情就不会是后来这种结果。”

“你父母见过云云吗?”老爷子突然问。

不是他身为父亲高看自家女儿,而是自家女儿什么风姿他有绝对的自信,只要是见过她的人,没有人会对她挑出半点瑕疵来。

让老爷子想不明白的是,他父母竟然瞎了眼看不上自家女儿,而逼儿子另娶别的女人。

除非是他父母压根就没见过自家女儿。

顾长水不明白他突然问话的意思,实话实说:“我妈见过。”

老爷子一愣,有些意想不到似的,凛冽的脸上陡然腾起一股黑云压城般的怒气:“她为什么不认可我女儿?”

顾长水有些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解释:“我父母都是那种思想比较守旧又很冥顽不化的人,门第观念相当强……”

老爷子终于了然,一拳捶在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他怒不可遏的声音:“瞎了他们的狗眼!”

这已经是老爷子第三次骂出这种话了,顾长水也习以为常了,不再接话,只静静地等着他发完这波脾气。

“看不上我秦耀天的女儿就因为看不上我秦家的门第?”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嘴里不停地发出呵呵冷笑声,抬手指着病床上的顾长水,“你们顾家这种小门小户竟敢看不上我秦家的女儿?告诉你,当年就算你父母带着重礼来我秦家提亲,你们也未必高攀得起!”

配合着他的情绪,顾长水附和着说:“是,我父母当真有眼不识泰山,要是他们现在知道云云是您的女儿,肠子肯定都悔青了。”

这句话老爷子听着似乎顺耳些,问:“你那狗眼看人低的父母现在在哪?”

他一定要当面狠狠地奚落羞辱他们一番,让他们为当年的有眼无珠懊悔死!

顾长水无比遗憾地说:“他们已经跟黄土作伴二十年了。”

“死得那么早?”老爷子也无比遗憾似的,不过跟顾长水不同,他是为找不到发泄对象狠狠解气而感到遗憾。

“意外车祸。”顾长水解释。

老爷子哼一声:“作恶多的人大多都短命。”

老爷子的这句话,顾长水没办法往下接了,尽管他很想配合着他的情绪帮他顺气,可牵扯到父母,他不能也不愿说出太过分的话来。

老爷子终于被秦慕云好说歹说地劝回了酒店,顾长水这边的危险也总算是解除了。

秦慕云留在了帝城,每天奔波于医院和景山别墅之间,白天多数时间她都是在顾长水的病房里度过的,也会抽空去秦羿川的病房看看。

秦羿川到底年轻,身体底子好,伤情恢复得比预期得还要好,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章节目录 第726章 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顾长水这边的情况却是一天比一天糟糕,尽管有秦慕云的陪伴精神和心情都出奇得好,但身体上的病症却是一天比一天严重,鼻子出血的频率高了,连耳朵也开始慢慢出血了。

国外的医疗团队还在加紧研究,而顾芷兰的案件暂时处在搁浅状态,没有一点进展,从她那里也得不到一点有利的线索。

这天上午秦羿川出院,秦慕云就没去顾长水的病房,而是接儿子出院去了。

病房里突然少了秦慕云,顾长水感觉落寞的很,每分每秒都感觉过得缓慢。

忽然,他听见外面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应该不是医生,也不是老刘,因为他们每次进门都会敲门的。

秦慕云进门就从来不敲,他们之间,毋须这般客套,那样反而显得生分。

每天,她在他的期盼中悄悄的进门,然后出现在他的面前,那种怦然心动的惊喜,丝毫不亚于年轻时热恋的感觉。

以为是秦慕云突然来了,顾长水脸上旋即绽开喜悦,准备迎接她的到来,那声“云云”刚准备出口,却在看清楚出现在病房里的人时被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虽然来人一袭白大褂,头上戴着白帽子,大半个脸都被口罩遮蔽,顾长水还是从那双如黑洞般的黝黑眼睛一看就辨出来人是谁。

喜悦之色蓦地僵在了脸上,紧接着,一股滔天怒浪在脸上掀起,他冷声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病房门外一直有保镖把守,除了跟他亲近的人和医生护士,其他人想进来并非易事。

说来,兰香梅还真是煞费苦心了,为了混进来,竟然假扮成医生!

“当然是走进来的了。”兰香梅边说着话,边取下脸上的口罩,挑眉问,“怎么?看见是我失望了?”

前几天,她一直在附近偷偷徘徊,想寻找进来的机会,不经意发现了秦慕云来去自如地出入这里,让她看在眼里,恨在心上。

今天,她终于瞅准秦慕云不在的机会进来了这里。

“滚!”顾长水压抑不住怒火,居然爆了粗口,“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话说完,顾长水就将视线移向一边,静等着她识趣地离开。

兰香梅从来就不是识趣的人,再说,她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哪可能轻易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只听扑通一声,顾长水下意识地转眸,兰香梅已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正一脸苦楚的望着他:“阿水……你为什么就那么绝情呢?”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长水愣怔在了那里,兰香梅见她的举动似乎触动了他,便挪动着膝盖朝前,苦楚的脸上很快被眼泪爬满:“我知道你突然怀疑兰兰的身世,要断绝跟她的父女关系,甚至一口咬定是她谋害的你,这些一定都是那个狐狸精从中挑唆的,她这分明就是在离间你们父女,然后实现她的报复,阿水,这一切都是那狐狸精精心布置的报复计划,她想毁掉兰兰,然后让她的儿子继承顾氏,这一切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

章节目录 第727章 你这是把她的一生都毁了 本来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可怜样子是令顾长水有几分动容的,但听着她的话却觉得来气,就算脸上装得再可怜,也掩饰不住肮脏阴暗的内心,狐狸尾巴终是藏不住。

于是,他讥讽一笑:“你不用在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要论处心积虑,阴狠毒辣,涎皮赖脸,她跟你差得太远太远。”话说完,又自嘲般地扬了扬唇角,“瞧我,怎么能拿你跟她比呢?你们本来就是一个恶魔,一个天使,永远无法相提并论的。”

兰香梅丝毫不在乎顾长水的讽刺,继续伪装着可怜:“阿水,不管你怎么贬低我都可以,可兰兰真的是你的亲骨肉啊!你非要怀疑她的身世,能拿出有力的证据吗?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就这么贸然下定论,对兰兰简直是太不公平了,你这是要把她的一生都毁了呀!”

兰香梅正是咬定了顾长水拿不出证据才敢说出这些话,前段时间,她交代顾芷兰要绝对小心,为避免顾长水偷偷取她的毛发去做DNA鉴定,每天她都会认真检查是否在房间里留下毛发。

没有标本就做不成鉴定,更不可能会有证据。

明明上次她来医院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可没过两天顾长水就突然发表了声明,而且一发就是两个声明,这几天又在医院亲眼看到了秦慕云,她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不需要拿出任何证据,就绝对肯定她不是我女儿,毁了她一生的人不是我,而是她自己。”顾长水的脸色越发幽冷,眸光犀利,“当然,也少不了你这个母亲的功劳。”

兰香梅当然能听出他的意有所指,暗暗压下心虚,情绪不再那么激动,而是显得异常冷静:“好,就算你听了那狐狸精的话怀疑兰兰的身世,可你也没必要采用置她于死地的手段来对付她吧!你的病医生都说得很清楚了,根本就是白血病,怎么会跟兰兰有关系?”

顾长水讽刺道:“你似乎比医生更清楚我的病情?”

“我虽然是你前妻,你也一向讨厌我,可我对你的感情和关心却从来都不是假的,你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这样?”

“与其说你是关心我,倒不如说是关心我的家产,这样才更准确些。”

兰香梅自认为口才了得,今天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动顾长水,心急加上绝望,眼泪再次狠狠地往下砸:“阿水,你怎么想我都可以,可是你不能那么想兰兰啊,就算你怀疑有人给你投了毒,也不应该怀疑到兰兰头上啊!你养育了她二十六年,她对你一向那么崇敬,感情又那么好,她跟我都没有跟你那么亲,你再怎么怀疑,再怎么被人挑唆,也不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冤枉了呀!”

兰香梅说着,突然上前,不要脸地拉住顾长水的手,顾长水条件反射地一把将她甩开,然后从床头抽了张纸巾,使劲擦起被她触碰过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彻底完蛋 兰香梅再不敢动手,却是不死心,退一步说:“阿水,求你了,只要你撤销对兰兰的起诉,我们母女会离你远远的,永远不再来打扰你,我们也不要你的一分钱的家产,我这么说,你总该答应了吧!”

她自认为这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虽然跟她预期的结果简直天壤地别,也实在不甘心,可眼下保命才是最为要紧。

目前最让她担心的是,尽管她千叮咛万嘱咐顾芷兰,只要死咬住口不承认,警方找不到有力证据,也拿她没办法。

可万一顾芷兰扛不住警方严密的审讯呢?迟早会把她给供出来,到那时,她们母女才算是彻底完蛋!

“我要是不答应呢?”顾长水冷幽幽的声音传来。

“不答应?”兰香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不,阿水,你对外人都那么善良,你也一定不会对兰兰狠心的!”

“你想错了,我的善良一向是用在跟我同样善良的人身上,对于你们母女,根本不适用!”

兰香梅彻底绝望了,豁然起身,终于凶相毕露:“好,算你狠!”

咬了咬牙,她恶狠狠地指着他:“顾长水,既然你不让我们母女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你别忘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让那个狐狸精小心点,我不会放过她!”

兰香梅怒气冲冲地出了病房,打算继续找钱贵商量对策。

刚出电梯,眼前忽然一闪,她好像望见了一道让她恨入骨髓的身影,想都没想,就疯狗一样地疾奔上前。

刚才秦羿川有样东西忘拿了,晋若溪陪他上楼去拿,秦慕云就在一楼大厅等他们。

兰香梅奔过去,看清楚果然是秦慕云,张口就骂:“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原来真是你!”

虽然岁月在兰香梅脸上留下不少沧桑,染上不少风尘,秦慕云却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尤其这骂人的气势,跟二十八年前一般无二。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医院,秦慕云不想把事情闹大被人看了笑话,毕竟她是名人,而顾长水又刚刚在报纸上发表了那篇声明,现在不少八卦记者正在拼力挖掘跟她相关的信息,她不想被推到风头浪尖上。

压了压怒火,她回应:“这位女士,我希望你嘴巴放干净点!”

说完,就准备离开。

兰香梅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蛮横地揪住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呵……你倒是想干净,你干净会去勾、引人家有妇之夫,把自己肚子弄大了,然后生下私生子?”

“你给我闭嘴!”秦慕云强压着怒火拂开她的手,忌惮地望了眼纷纷围上来的人,想快速逃离。

可兰香梅分明就是一条失心疯的狗,尤其到了穷途末路这一步,似乎什么都可以无暇顾及,什么都可以豁出去了。

见围观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兰香梅越发肆无忌惮,对着秦慕云的背影叫嚣:“你叫我闭嘴我偏不闭,我就要让大家伙听听,你一个小三当年是如何勾、引我丈夫,现在又是如何妄想用私生子来占据我正室生的女儿的地位的!”

章节目录 第729章 恶气出来了 眼下这种情况,一味躲避就等同于是默认,尽管不想跟这种疯子一样的女人一般见识失了风度,却是无法忍受她的一再挑衅和侮辱。

秦慕云一个急转身折回去,在兰香梅完全来不及反应之时,突然扬手,朝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大嘴巴扇了上去,接着是她终于不再压抑的怒吼声:“简直一派胡言!”

兰香梅完全没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难以置信地捂住被她打的脸,覆满仇恨的眼睛里喷出火焰:“你敢打我!”

“二十八年前我就想打你了!等到今天,算是晚了!”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秦慕云也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深埋在骨子里的强悍气势迅即被调动了出来。

兰香梅被秦慕云突然冒出的气势吓得懵了一瞬,不过很快,又使出她的煽动本领:“大家伙快来看呐!小三打正室了!小三打正室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跟你拼了!”见围观的人纷纷用着讨伐的眼神和言语指责秦慕云,兰香梅顿时精神抖擞,拿出不要命的架势朝着秦慕云就冲了过去。

兰香梅本打算用头去撞击秦慕云,然后将她撞倒后再骑到她身上狠狠地暴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可人还没接近目标,斜刺里突然横伸出一只脚,直直地朝着她身上踹了过去。

那一脚用的力道可不小,踹上去后,兰香梅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后,身体朝侧跌去。

没有踉跄脚步,直接应声倒地,而且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朝后滑出好几米。

这一下兰香梅被摔得不轻,似乎被摔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来人,气得浑身颤抖,连指向来人的手指都颤抖个不停:“你……你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打我一个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刚才用力太猛,似乎被牵动了伤口,秦羿川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却是还准备继续上前教训她。

晋若溪突然拦住他,低声说:“羿川,让我来!”

想找这疯女人报仇她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今天这个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她不想再借助秦羿川的力量,而是要自己亲力亲为,那样才更解气。

秦羿川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点了头,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近兰香梅,不待她有任何抵抗的反应,晋若溪突然弯腰,从后一把揪住兰香梅的头发,强迫她的脸扬起来,抬手就朝她的脸上狠狠地扇去,且左右开弓:“这巴掌是我替我婆婆打的,这巴掌是替我丈夫打的,这一巴掌才是我自己打你的!”

晋若溪边打边说,手打疼了,心里的恶气却出来了。

兰香梅是识时务的,眼看他们人多,自己吃亏是必然的事,只能生生受了晋若溪的这几耳光。

晋若溪还想再多打几下,秦羿川突然拦住她:“算了,打多了手疼,也脏手。”

兰香梅见他们终于罢手,一声哀嚎骤然从嘴里喊出,那叫一个痛彻心扉,那叫一个委屈可怜:“大家伙给评评理呐,他们三个人欺负我一个,这社会还有没有公道了!”

章节目录 第730章 你是不是去找他 刚才她挨打的时候,本以为围观的人会上前相救,没想到大家只围观看热闹,想真正参与其中的却是没有,毕竟打架这事,一经参与,势必会受到波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围观的人都不是傻子,虽然兰香梅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正室,可那撒泼打滚的泼妇形象,一张口就是污言秽语,哪有一点正室的端庄样子?

倒是秦慕云,年轻漂亮自不必说,那飘飘欲仙的女神气质就给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还有秦羿川和晋若溪,都是那种仅凭颜值都能博得好感的人。

甚至有不少人开始纷纷倒戈:

“瞧那正室那泼妇样,我要是她丈夫,我也非出轨不可。”

“男人遇到这种老婆,谁会受得了,有本事找她老公闹去,在这闹有什么意思?”

更有敏感的人似乎猜出了他们几个的身份,虽然秦慕云长年隐居国外,照片从来未出现在媒体上,秦羿川也极其低调,很少在媒体上露面,但兰香梅就不一样了,早些年的花边新闻不断,这些年人老色衰收敛了些,跟顾长水离婚年数多了,娱乐媒体也渐渐失去了对她的兴趣,却不乏有心细眼尖之人。

“你猜那被打的老女人是谁?”

“谁呀?”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顾长水的前妻兰香梅。”

“是不是呀?这老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人家二十年前就跟她离婚了,竟然还敢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正室,叫我说打得好!”

“那这么说,那边那位就是秦慕云了?”

“应该是。”

“那这打人的女孩是谁呀?”

……

忽略掉人群里的窃窃议论,秦羿川不无讽刺地回兰香梅:“想要公道就报警,我们到警局里去评理,可是你敢吗?”

的确,对于一个做贼心虚的人最害怕的地方莫过于警局了,最害怕的人莫过于警察了。

眼见着兰香梅的气焰如鼓起的气球渐渐瘪了下来,秦羿川冷笑道:“秋后的蚂蚱还敢这么猖獗,仔细算算你还有几天时日?”

秦羿川说完,转身走到秦慕云身边,问:“妈,你没事吧?”

秦慕云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拨开人群,三人一起出了医院。

一路沉默,回到景山别墅,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

吃过午饭,晋若溪去学校了。

秦慕云看秦羿川准备上楼,便说:“你上去休息吧,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正欲转身,秦羿川却冷不丁问:“你是不是去找他?”见她睁大眼惊诧地望着他,他继续问,“你一直没回去也是为了他?”

这些天他人在医院,怕他情绪波动影响伤情恢复,晋若溪和陆宇辰刻意对他过滤掉了一些信息,但他从不是迟钝之人,早从医生护士的只言片语和看他时异样的眼神中觉察出了什么。

帝城从来不是母亲的久留之地,而这次,却是停留这么久,不是为了顾长水又是为了谁?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秦慕云轻叹一声,神色凝重起来,“他病得很重,医生到现在还找不到治疗方法,能不能治愈都是未知数……”

章节目录 第731章 万人迷和亿人迷 “所以你是已经原谅他了?”秦羿川突然打断她。

对他的质问她未置可否,但态度已然明了:“等你身体恢复好了,你也应该去看看他的,不管怎么说,他是你亲生父亲,没有他,也就不可能有你。”

“我没有他那样的父亲!”秦羿川恼怒地回答,“你原谅他是你的事,我也管不着,可我不会原谅他!”

这结果似乎早在秦慕云预料之中,望着他离开的冷硬背影,只能无奈地耸肩叹气。

因为顾长水的那两则声明,整个帝城似乎都炸开了。

事情已经过去一周,仍被人津津乐道着,晋若溪每次一进教室,总能听到同学们不厌其烦的议论声。

顾长水和秦羿川大家都认识,目前最感兴趣的莫过于秦慕云了,大家所知道的信息是共同的,只知道她是现代着名画家,看过她的画册,却是没人见过她的照片。

越是不知其庐山真面目,越是感觉她的神秘。

同学们现在是不知道晋若溪跟秦羿川的关系,要是知道了,恐怕非把她围个水泄不通,不从她那里掏出点什么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连一向不爱八卦的舒雨微也偷偷跟晋若溪说过好几次,想看看秦慕云到底长什么样子。

晋若溪就用很中肯的语言跟她形容了一番,舒雨微非但不知足,反而探究兴趣更浓,非让晋若溪拍个照片让她看看。

晋若溪觉得这事难办,一是她见着秦慕云的机会并不多,而且,偷拍这事她没做过,也没经验,怕万一被发现了,会很难看。

可架不住舒雨微的半央求半威胁,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瞅准机会偷拍了几张。

晋若溪刚坐到舒雨微身边,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哎……今天拍到了吗?”

“拍到了。”晋若溪嗔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翻开手机相册。

舒雨微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只一眼,就忍不住惊叹:“天呐!这么年轻?”

高颜值、气质佳早在舒雨微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年轻,明明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

“嘘……小声点!”晋若溪忙伸出手指给她做噤声的动作,

舒雨微抱歉似的捂了下嘴,低声说:“我终于知道秦羿川为什么那么万人迷了,原来是基因好。”

晋若溪自然同意她的见解,笑着点头,别人夸丈夫,最高兴的莫过于妻子了。

“你跟秦羿川将来的孩子,基因一定更好,绝对会成为亿人迷!”舒雨微一高兴,话就多了起来,话刚出口,却意识到了不妥,“呃,我似乎又说错话了。”

“没关系的。”知道舒雨微是无心的,晋若溪笑着摇头。

默了一瞬,舒雨微又开了口:“小溪,其实我觉得有时候医生的话也未必可信,更不可能那么绝对,你也应该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例子吧,本来说不会生育的,可后来又突然生出了孩子,再说,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还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要么怎么会有专门的不孕不育专科医院呢?”

章节目录 第732章 问题相当严重 舒雨微的话并非全是安慰,也是一种事实的存在,晋若溪总有种预感,抑或是信念,她这辈子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孩子,就算经过治疗仍不会生育,还可以找代孕的,不过那种方式是在万不得已情况下才为之的。

“我现在还没毕业呢!等毕业以后再说吧!”晋若溪嘴上虽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秦羿川出院的第二天,就到公司上班去了,一回到公司,就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往往忙到很晚才回家。

晋若溪因为前段时间耽误了不少功课,晚上也经常做作业做到很晚,边做着功课边等他回来,这种生活模式她感觉无比协调。

只是,唯一一点让她感觉不协调的是,因为秦羿川胸口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好,医生建议不能剧烈运动,所以那方面就必须克制。

华清扬似乎特别了解他,不仅把后果说得很严重,而且为了监督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睡觉的时间点打来电话,与其说是以医生的身份进行劝告,毋宁说是刻意骚扰。

某天,准备睡觉前,某男终于忍无可忍地把手机关了机,让华清扬再也不能骚扰。

……

再说秦慕云,这段时间白天到医院陪伴照顾顾长水,晚上回到景山别墅,作息时间跟上班族几乎一样,她跟秦羿川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即使碰到了,秦羿川从未再问过顾长水的情况,秦慕云也没主动说过。

日子就这么平稳规律地向前推移着。

这天,秦慕云正在病房给顾长水念书,老刘进来了。

老刘一来必定要跟顾长水汇报公司的事,秦慕云跟顾长水在一起时,只谈艺术和生活,从未过问过他公司里的事务。

不感兴趣是其一,最主要是不想让别人误会她有什么野心似的,所以,老刘每次来,秦慕云总是找个合适的理由出去。

老刘跟顾长水汇报完公司情况,话锋一转:“董事长,最近羿圣集团似乎出了什么问题,而且问题好像相当严重。”

“什么问题?”顾长水问,神色颇有些紧张。

“羿川要把刚刚开建的伊河园项目转让出去,还有城东的那块地皮,奥芬岛的酒店,他都打算一并转让出去,这些可都是稳赚不赔的项目,当初也都是他费了大功夫才得来的。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那些项目转让的价格都低得出奇,刚刚能保住本。”老刘说得不无惋惜,又隐含着担忧,“通常情况下,只有不想继续干的人或者说欠了巨额债务的人才会那么干。”

顾长水听着,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

老刘说完,突然问:“董事长,这些情况,秦女士都知道吗?”

“她没对我说过。”如果秦羿川那边真出了什么状况,身为母亲的她不可能一点不知道,可看她每天如常的神色,又分明不像知道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733章 继续臣服于他 “羿川他到底想干什么呢?”老刘想不明白。

顾长水思索片刻,说:“不管他要干什么,这样,他要转让的所有项目,我们都全部拿下。”

“可是以您现在跟羿川的关系,如果我们这么做,他会怎么想呢?”

老刘的顾虑也正是顾长水的顾虑:“那就依托其他公司收购,我们给他们中间的手续费就可以了。”

“我觉得我们先不要那么着急出手,最好还是先从秦女士那里打探一下消息为好,羿圣如果真出了什么资金问题,您完全可以帮助他的,真没必要采用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老刘建议道。

“你以为他会接受我正面的帮助?”顾长水不同意他的建议,“听我的,先只管收购了再说,反正这一切将来还都是他的。”

“嗯,有道理。”

老刘走后,秦慕云回来,顾长水想了又想,还是没问她秦羿川的公司情况。

问她她也未必知道,如果知道倒好说,如果不知道,她肯定会再去问秦羿川,这样一来,自己非但不能在背后帮他,反而会让他误会了自己。

顾长水很清楚,从小顶着私生子帽子的孩子自尊心都比别的孩子要强,尤其在他这个什么都没给过他的父亲面前。

事实上,没有哪个儿子愿意承认自己不如父亲,更没有哪个儿子心甘情愿地接受父亲的控制。

尤其他们目前这种非正式的父子关系,谁都比较敏感,稍不小心,就会让他们的误会加深。

公司项目转让出奇得顺利,当然这顺利也在秦羿川的预料之中,对于出价这么低而且稳赚不赔的项目,那些收购公司的老板也都不是傻子。

转让出这么多好项目,秦羿川并非不心疼,前期付出了那么多,就要等来收益回报了,却拱手让给了别人,这感觉就好像经过多年精心培养的孩子,眼看着就要功成名就,光宗耀楣了,却被自己送给了别人收养,孝敬别人家的父母去了。

羿圣集团并非是秦羿川自己的,还有吴圣言的份,当初这些项目吴圣言也付出了不少心血,甚至还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拿到了手,现在要转让出去,自然也是可惜得不得了。

不过当他得知秦羿川这么做的原因后,尤其得知他跟外公已经闹到了挨枪子的地步,非但没有说一句反对的话,反而表现出极大的支持。

同是年轻人,也同是用情至深之人,吴圣言理解好朋友的苦衷,若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秦羿川比他更不想那么做。

再说,公司的经营权一直在秦羿川手里,他对公司付出的比任何人都要多,他所做的决定,他都应该无条件支持。

他们还这么年轻,遇到一些难关很正常,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经过这次,更加激发了两个年轻人的昂扬斗志。

老爷子一直住在帝城没走,单等着半个月期限一到,外孙来找他服软认错,以后继续臣服于他。

老爷子高高在上一辈子,早习惯了所有人在他面前俯首称臣的样子,猛地冒出个胆敢忤逆他的外孙,他实在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734章 你一定违规了 半个月期限一到,一大早,老爷子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秦羿川的电话。

“我的好外孙,半个月期限今天可是到了,钱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爷子游刃有余地说完,单等着电话那头的秦羿川说些为难的话,或者直接低头认错,然后他就可以再好好地数落他一番,最后大赦天下地一摆手:“算了,只要你知错就改,以后乖乖听话,外公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这样的话:“已经准备好了,我正要联系您呢,您倒是先联系我了。”

他轻松的语调透着很明显的胸有成竹,抑或是对他这个老江湖的不屑。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凛冽:“100个亿,一分钱也不能少!”

“放心,一分钱不会少。”

直到确认收到秦羿川的转账信息,老爷子还难以相信这个事实,更是不服气,他一个老江湖竟然败在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心里实在是窝火。

老爷子生了一会儿闷气,又给秦羿川去了电话。

“外公,钱已经悉数转给您了,还有什么吩咐吗?”秦羿川开口说话一日既往的礼貌,可听在老爷子耳里却是感觉是对他的不屑和嘲讽。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老爷子相当不习惯:“你小子一定违规了!”

秦羿川一时脑雾,不过很快明白过来,有些无语地说:“外公您这么说就没什么意思了。”

老爷子哼一声:“说好的你不能找你妈帮忙,否则你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筹够钱。”

“您要是不相信,可以找我妈求证,或者找人去查她的银行户头,看最近有没有资金流出。”

听他说得如此肯定,老爷子一时无话可说,却是仍不甘心,耍赖似的说:“你没找你妈帮忙,不代表你没找你那不是东西的爹帮忙!”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似乎为老爷子增加了确定性,怕他耍赖不承认,老爷子继续说,“他不都在报纸上发表了你们的关系声明了吗?前几天我去见过他,看样子很想弥补你们母子的样子,你要找他帮忙,他还不是求之不得?”

“外公您就那么瞧不起我的能力?”等老爷子说完,秦羿川才回话,“如果您不信,也可以找人查一下我给您的款子的所有来源。”

这下子,老爷子算是彻底败阵了,却是死要面子地说:“就算你翅膀硬了,也永远是被我养大的外孙!”

“我没有不承认我是您外孙。”承认关系是一回事,但以后却再不会受他的控制,这是他早就在心里下好的决心。

放下电话后,秦羿川甚是无语似的摇摇头。

都说人年纪大了,就会返老还童,果真一点不错,脾气愈发执拗在其次,还竟然喜欢耍赖了。

“叩叩叩……”

陆宇辰进门,一开口说话,就显得神秘兮兮的:“秦总,您知道我们转让出去的项目现在都到了谁的手上了吗?”

“谁的?”秦羿川随口问,并不感兴趣似的。

章节目录 第735章 绳之于法 “顾长水。”

“他?”秦羿川漫不经心的眸豁然睁大,“是他又从收购公司手上购买过去的?”

他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有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我看不像,倒像是一开始他就是幕后老板。”陆宇辰的回答令他更加确定那个答案,连外人能都瞧出些名堂,更何况是他。

陆宇辰凝着他沉思中带着复杂的脸,有些想不明白似的:“只是他这么做可是要多出好多佣金的,那是何必呢?”

掩饰住心里的奔腾叫啸,秦羿川说:“我知道了,既然项目已经转让,至于最后到了谁手里都跟我们无关了。”

“秦总,其实我倒觉得到了顾长水手里这种结果是最好的,毕竟将来的顾氏全都是您的……”

“废话那么多!出去!”不待陆宇辰把话说完,他就恼怒地打断他。

陆宇辰被他突然一吼,吓得余下的话全都吞进了肚里,委屈着脸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陆宇辰站在门口长吁一口气,无措又失落似的松了松肩,他往自己的办公室回。

他说的可全都是掏心掏肺的大实话,当他刚得知boss大人的亲生父亲居然就是顾长水时,他都替他高兴得不得了。

可晋若溪却交代他不要在秦羿川面前提这件事,他隐隐猜出些什么,于是一直忍着没说,却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高兴,尤其想到将来boss大人要子承父业,成为帝城商业第一人,而他势必也要成为帝城商业第一人的第一助理,那才真正是风光无限啊!

陆宇辰出去后,秦羿川继续批阅文件,注意力却始终不能高度集中,心里莫名的烦躁和杂乱。

……

顾长水在报纸上公开发表的声明所掀起的热浪还未完全退去,另一篇跟他相关的新闻再次占据了《帝城早报》的首版首条,各大网络媒体也都跟着竞相报道。

一时间,顾长水,以及跟顾长水相关的人,再次成为热搜人物。

早上,晋若溪刚进教室,就听见同学们嗡嗡的议论声,教授没来之前,大家习惯在这个时间点说些闲话,这很正常,晋若溪并未太在意。

走到舒雨微旁边,刚坐下来,她就问:“小溪,你看今天的早新闻了吗?”

“还没来得及看。”晋若溪坐下后,边从书包里掏书和笔记本,边很随意地问,“怎么,有什么重大新闻吗?”

“当然,你还是快点看看吧!”舒雨微有些迫不及待似的,甚至有几分激动,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屏幕上,正是舒雨微所说的那则重大新闻,看来她也是才刚看过。

这则新闻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而对于晋若溪来说就不仅仅是闲谈,完全可以称之为扬眉吐气了。

这篇新闻报道的正是兰香梅和顾芷兰母女,以及兰香梅的奸夫钱贵,终于被绳之于法的详细过程。

报道的大意是这样的:顾芷兰被警方正式批捕后,在警察的反复审讯下,先开始她拒不认罪,直到警方告知她兰香梅和他的奸夫钱贵准备出逃境外的消息,她终于慌了神,恼怒之下,不仅老老实实认了罪,还将兰香梅和钱贵一同供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36章 大快人心 其实,在警方刚逮捕顾芷兰时,就一直对兰香梅和钱贵实施暗中监控,想从他们身上找到更有力的证据,一直等到他们到机场过海关时,才真正付诸行动。

一举将二人擒获,并从顾芷兰嘴里成功获取了他们整个犯罪的过程。

报道中还说,法院开庭审判那天,当法院宣判完他们各自的判刑结果后,顾芷兰突然歇斯底里般地冲向兰香梅,抱住她的头,狠狠地咬向她的耳朵,警察怎么拉都拉不开。

一时间,庄严的法庭里一边是兰香梅杀猪一样的哀嚎,一边是顾芷兰拼死的啃咬。

后来,兰香梅的一只耳朵被顾芷兰活活地咬了下来,叼在嘴里好久都没有吐出来,那血腥的场面令观者惊骇,闻者悚然。

顾芷兰被警察强制带离法庭前,她还在对着兰香梅扯破嗓子大骂:“兰香梅,我没有你这样的妈,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是你一手将我送进了地狱,你不得好死!我就算到地下做了鬼,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世间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亲人之间的自相残杀,而且还是以这种血淋淋的惊骇方式。

报道的最后,还有记者的一段简短评论:母亲,是多么伟大的词眼,可如果谁不幸摊上兰香梅这样的母亲,从她一出生,就注定了悲剧的发生。

晋若溪看完,舒雨微问:“怎么样?大快人心吧?”

“终于等到恶人得到恶报这一天了!”晋若溪长吁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终于出了口恶气的快意。

“可惜的是,顾芷兰才被判有期徒刑15年,钱贵和兰香梅分别被判18年,我觉得这结果太便宜他们了,谋杀罪应该判死刑的,那么坏的人,就不应该继续活在这世上!”舒雨微却愤愤然,“虽然投毒不至于一下子让人毙命,可万一将来顾长水的病医治不好呢?”

“对啊!万一顾长水的病治不好呢?”晋若溪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这段时间,秦慕云的付出她不是没看在眼里,整个人看起来都比过去憔悴了许多,秦羿川虽然嘴上从来不提他,而且还故意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可她能看得出来,他对顾长水并非没有一点感情。

毕竟血浓于水,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亲情是谁都不可否认的。

顾长水,她丈夫的亲生父亲,她婆婆失散近三十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逢的爱人,也是令晋若溪无比敬重的大人物,不管对于秦慕云,还是秦羿川,她都很希望顾长水的病能早点医好,一家人团圆。

从警方对钱贵的审讯中,终于获悉那慢性毒药的来源,原来是钱贵从一个狱友手里弄到的。

那狱友过去是学生物化学的,跟着老大混得风生水起,老大进去后,他也难逃法网。

出狱后,去了金S角,在那里又重操旧业,疯狂研制新型D品,也顺带研制一些害人的毒药。

医疗团队要在短时间内研制出特效药来克制已经渗透到顾长水体内的毒,那是有相当难度的事。

章节目录 第737章 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眼下,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研制毒药的人,从他那里寻找到突破口,或许顾长水还有一线希望。

根据钱贵提供的线索,警方早已展开了行动,可要想在金S角一带抓人,谈何容易!

而顾长水的身体显然已经等不及那一线希望了,现在的他,每天输进身体的血供不及流出的血,整个人已逐渐成枯竭状态,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半昏迷状态。

秦慕云的温情陪伴,虔诚祈祷,以及悲伤的眼泪,终归换不来健康的他,弥留之际,顾长水紧紧地拉住秦慕云的手,提出想见一见秦羿川。

秦慕云几乎都没怎么劝说,秦羿川就答应了下来,心里的怨和恨在一个即将离去的人面前显得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是时候彻底放下了吧!

秦羿川站在病床边,俯瞰着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快要接近生命尽头的男人,这就是他曾经无比渴望,也曾经无比憎恨的亲生父亲。

可在这一刻,过去的情绪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悲悯、酸涩和心痛。

当顾长水颤颤巍巍地朝他伸过去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时,他主动握了上去。

“羿川,对不起……对不起……”此时的顾长水,似乎除了对他说抱歉的话之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不用再说对不起了,我原谅你了。”秦羿川的这句原谅,并非安慰,而是源自内心。

公司项目转让的事他想了很久很久,也矛盾了很久很久,终是血脉里的那股无比渴望的亲情占了上风,从那天开始,他就已经试着原谅他了。

“我走后,替我照顾好你妈,还有公司……”

“你的女人,凭什么我替你照顾?”秦羿川突然打断他,带出明显的恼意,“你健康的时候,有照顾过我妈一天吗?你如果觉得愧疚,就咬牙挺过来,别这么着急就走!”抑制着翻涌在胸臆间的酸涩和悲痛,顿了顿,他继续说,“还有你的公司,我不会替你管理!”

他深知,求生意志在这个时候的重要性,唯有用这种让他不能瞑目的激将法才能将他强烈的求生意志拉回来,他不是医生,不懂医术,更没有回天之力,能做的,唯有此。

顾长水艰难地点头:“好,我会尽我所能坚持挺过去,可万一挺不过去……”

“没有万一,你必须挺过去,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秦羿川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故意将声音沉到最低,带着刺骨的凛冽。

……

警方连日的追缉终是无果,在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绝望,甚至顾长水已经将身后事全部安排停当之时,任谁都不会想到,失踪了好几天的老爷子突然出现在了高危病房。

老爷子一来,秦慕云立刻提高了警惕,她以为老爷子又要来找顾长水算旧账,心下一急,就带出了哭腔:“爸,他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你爸在你心里就是那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听女儿是这种语气,老爷子登时来气,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气哼哼地递给她,“这个拿去给他吃,一天三次,等他醒来后,变成一天两次。”

章节目录 第738章 出现奇迹 秦慕云抹了下眼泪,看向他手里的小瓶子,是白色的,像是药瓶,却没有任何标签,她迟疑地接过去,问:“这是什么?”

“解药。”

秦慕云霍然从药瓶上抬眸,惊诧地望向他:“你哪来的?”

老爷子有些不耐似的:“你别管我哪来的,拿去喂给他吃就行了。”

“这药可靠吗?”秦慕云拿在手里,满心都是疑虑。

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瞥了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不待见似的皱起眉:“他都这样了?你觉得还有救吗?权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老爷子话虽说得难听,却是个干实事的人,而且办事能力向来无人能及,这点秦慕云心里有数,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不行,你必须告诉我这药是哪来的,否则我不放心。”

对上她不信任的眼神,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后,终于说了实话:“我找制毒那小子要来的,不过不确定他有没有骗我,更不确定这药管不管用,只能试试了。”

秦慕云这才留意到老爷子满身的风尘仆仆,下巴上胡子茬都冒出来了,这些天的辛苦奔波可见一斑:“这么说,你前些天去金S角了?”

警方办不到的,老爷子却能办到,秦慕云一点不意外,老爷子虽然退出江湖多年,却不代表与江湖彻底断绝往来,尤其是过去的那些老关系,随便一联系,想要找个人并不是难事。

老爷子没好气地回:“不然这药是天上掉下来的?”

秦慕云握紧药瓶,犹如握紧这世间最后的希望,氤氲在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夺眶:“谢谢爸!”

“他活不过来就罢了,如果能活过来,你必须带他回去见我!”

“嗯,一定!”

老爷子留下这瓶药走了,秦慕云没有与任何人商量,就毅然决定给顾长水服用这药。

到了这一步,她已没有了任何退路,只能凭运气试一试,搏一搏,才有可能出现奇迹。

说也稀奇,连国外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却被那一小瓶药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果真应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那句话。

秦慕云按老爷子的嘱咐,给顾长水服用了解药后,他很快苏醒了过来,而且,体内的毒性一旦祛除,又变得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了。

生龙活虎这个词一点不夸张,只因顾长水的身边有秦慕云,活过来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重生了,身体机能、心灵心理,都变得异常鲜活,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

顾长水出院那天,秦羿川和晋若溪一起来接的他,走到病房门口,听到病房里面这样一段对话。

“云云,我感觉我好像又回到青春时代了。”很显然,这是顾长水的声音,语调雀跃轻松,听声音,的确富含着年轻人的朝气。

“喏,看看你眼角的皱纹再说这话。”秦慕云有些煞风景似的回,应该是还递给他一面镜子让他自查。

可顾长水并未被打击到,不以为然地说:“眼角的皱纹算什么,只能算是成熟的见证,并不能说成是老,我现在外观上的确看起来没你年轻,不过心理肯定比你年轻。”

章节目录 第739章 幸福的二人世界 “大多不安分的男人都是心理太年轻惹的祸!”秦慕云嗔道,大有拆台之意。

“云云,我吃醋了。”顾长水的回话不仅令门外的秦羿川和晋若溪不明所以,连秦慕云也被搞糊涂了,只听他说,“我对除你之外的女人一点都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子,你对其他男人却那么了解。”

秦慕云先笑了几声,才说:“因为我身边的男人多啊!”

“你……”顾长水似乎了被噎了一下,能听得出来因那股醋意生气了,好一会儿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大概是正在努力调整情绪吧,又过了几秒钟,才听到他的质问声传来,“告诉我,他们都是谁?”

“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想去找他们打架,你可是一个也打不过的。”跟他紧张又气恼的声音相比,秦慕云自始至终都是那种轻松的调调,甚至能听出捉弄的意味。

顾长水又问:“这么说他们都比我年轻很多?”

“当然了,而且一个个的都比你帅。”

“孟云!”顾长水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了,恼怒地喊她的名字。

“我现在叫秦慕云。”秦慕云却不紧不慢地接话,“而且,我是当代着名画家,追逐我的男人恐怕能绕整个帝城一圈呢!”

“我让他们一个也追不上!”顾长水的醋意终于爆发了,话音刚落,就传来秦慕云的一声惊呼,听声音应该是被顾长水制服了。

接着,屋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果猜得没错,此时,屋里一定在上演着一场暧、昧的画面。

晋若溪尴尬地望了眼秦羿川,轻轻拉了拉他,提醒他们不应该继续偷听,而应该到外面等了。

足足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他们才试探着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回应,才放心地进去。

回去的路上,秦羿川开车,晋若溪坐在副驾座,顾长水和秦慕云在后排。

在晋若溪的认知里,顾长水是那种沉稳持重、温文尔雅、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其实何尝她一人对他是那样的认知,整个帝城人民对他的认知也是一样的。

而今天,晋若溪对他的认知却有了全新的突破,甚至将他以往的形象彻底颠覆。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仿佛真的又回到了青年时代,从出病房到上车,一直到现在,他的手都没有松开过秦慕云一下,含笑的眼睛不停地在她身上流转,眼睛里的爱恋和温柔简直能沁出水来了,就好像这车上根本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他们沉醉于幸福的二人世界,全然将外部世界置之度外。

“云云你看那个位置。”顾长水突然指向车窗外,“那里以前是卖冰激凌的小店,我们经常去买,你还记不记得?”

配合着他们的谈话,秦羿川刻意将车速慢了下来,秦慕云望向顾长水所指的位置,摇摇头:“变化太大了,都看不出来了。”

秦慕云说的是事实,近三十年的时间,城市的沧海桑田真的让人难以找寻到过去的影子。

顾长水略有些失望似的,因为跟她不同的是,只要是他们曾经踏足过的地方,他都深深地刻进了脑海,并在以后的日子又无数次地踏足,正是有了这些回忆,才能让他在一年一年的苦苦思念中等待,一直等到她的终于出现。

所以,他对这些地方是带着一种虔诚而又感激的情愫的。

“云云你看那里,那里变化不大,以前我们周末经常会来这里写生,那里你应该能认出来吧?”

顾长水现在指的位置是清淩江穿过市中心那一段,离帝城美术学院不算太远,江还是那条江,只是两岸的河堤似乎又加固了,树木也变得粗壮了。

章节目录 第740章 属于我们的记忆 冬日里的万物看起来比较萧条,没有春日的绚烂,夏日的繁盛,可落在他们的眼里却显得格外富有生气。

正像人所说,看风景重要的不是风景本身,而在于心境。

秦慕云微笑着颔首:“这里的确变化不大。”

“你喜欢吃路边的小摊,可小摊不卫生,有次你还吃坏了肚子,害得我背着你满大街找诊所。”顾长水乐滋滋地回忆着。

“那事你都记得那么清?”秦慕云的脸颊蓦地腾起代表着羞窘的红晕。

“那当然,属于我们的记忆我一件都没忘。”顾长水半得意半自恋。

秦慕云斜睨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促狭,笑道:“我可是记得你才背了我没多大会儿,就累得走不动了,那时候我还嫌弃过你大少爷娇生惯养,没干过体力活,体质不好呢!”

顾长水不服气似的接话:“所以我后来坚持每天晨练啊!没练多长时间,我的弘二头、弘三头、三角肌全都练出来了,抱着你跑一个小时都没问题。”

顾长水说得太投入,俨然把前面两个晚辈给忘记了,而秦羿川和晋若溪听着两人打趣,想笑又不敢出声,只能偷偷抿唇窃笑。

秦慕云忽然意识两人的谈话让晚辈看笑话了,脸上一窘,嗔道:“你话怎么那么多!”

经她一提醒,顾长水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的意思,暂时闭上了嘴巴。

可没一会儿,话匣子又打开了:“云云快看,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老字号的甜饼店搬到这里来了,我们要不要下车买点带回去?”

“不要了,改天吧!”

“好,改天我们专门来买。”

一路上,基本上每到一个地方顾长水都要大发回忆一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眷恋令闻者都觉得羡慕和感动。

秦羿川第一次来顾府,顾府给他的印象奢华、厚重、大气,上百年的基业,留给后人的不仅仅只有财富,还有积淀多年的深厚底蕴。

不知是为了迎接顾长水康复归来,还是特意迎接秦慕云母子,府里上下异常喜庆,花园的道路两边缀满了红灯笼,屋里也挂了不少象征着吉祥的装饰,佣人们的脸上个个都挂着喜庆的笑。

让秦羿川想不到的是,佣人们不仅认识他和晋若溪,而且对他们的称呼分别是少爷和少夫人,这多少令他们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晋若溪,在秦羿川家佣人们还没有这么称呼过她,在这里却被这么称呼,感觉颇不自在。

顾长水的脸上始终漾着浅笑,这在以往是鲜少有过的,因为他是这府里的最高权威者,给佣人们的印象一直是严肃、不苟言笑的。

而今,因为秦慕云和秦羿川的到来,他整个人如沐春风,乐观健谈,仿佛换了个人,佣人们好奇的同时,也委实替他高兴。

佣人们的目光在秦慕云和秦羿川身上来回游弋,不敢正视,只敢偷瞄,有的甚至躲在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偷窥。

顾长水似乎看出了佣人们的心思,心情大好地对管家说:“去把大家都召集过来。”

章节目录 第741章 少夫人太漂亮了 管家振臂一呼,佣人们争前恐后地前来集合。

几个人端坐在沙发上,接受这佣人们看国宝似的注目礼,不能说场面不隆重,晋若溪却感觉,颇有几分好笑。

佣人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瞻仰新主人了,目光便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顾长水首先介绍的当然是坐在他身边的秦慕云:“这位大家想必已经猜到了,她就是我的夫人秦慕云女士,今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话音刚落,佣人们就很自觉地鼓起掌来,晋若溪感慨,这大家族的佣人还真是训练有素啊!

秦慕云却猛掐了下顾长水的手以示抗议,斜着眼嘟囔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夫人了?”

他们明明还没结婚呢!他甚至连婚都没求,就这么自作多情地自作主张了,有点太不尊重她了!

顾长水笑着凑近她的耳畔:“稍安勿躁,马上就是了。”

当着佣人的面,秦慕云也不好太拆他的台,又不动声色地掐了他一把,打算一会儿再跟他算账。

介绍完秦慕云,顾长水指向他的左手边:“这位想必大家也应该猜到了,他就是我儿子秦羿川,我的接班人,顾氏的新任董事长。”

话落,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秦羿川不能像秦慕云一样掐他一下抗议,只能小声嘀咕:“我还没答应呢!”

在顾长水弥留之际,他就已经把顾氏全权交到了秦羿川手里让他代管,不过秦羿川始终没答应正式接任董事长的位置。

顾长水笑着说:“别急,马上就是了,授权书我都已经拟好了。”

对他的自作主张秦羿川有些生气,但顾及到这种场合,不适合跟他理论,只能等一等再说了。

“还有这位晋若溪小姐,她是我的儿媳。”最后介绍的是晋若溪,或许是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这次,他还特意加了句评论,“我儿子不仅继承了我的商业头脑和艺术才华,还继承了我的好眼光,大家说是不是呀?”

可能他这次介绍得不够官方化,佣人们竟然忘记了鼓掌,换成了交口称赞。

“是啊是啊!少爷的眼光可真好,少夫人太漂亮了!”

“董事长的眼光才真正好呢!少爷都那么大了,夫人还那么年轻漂亮,不知道年轻的时候美成什么样子呢!”

“董事长不是说了吗?少爷是遗传他的眼光,当然是他们父子的眼光一个比一个好啦!”

佣人们的称赞声让顾长水有些飘飘然,秦羿川却不大乐意了,低声嘟囔道:“我声明,我的艺术才华是遗传的我妈的,我的眼光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顾长水低声商量道:“今天先给我个面子默认了,这问题,以后我们再好好探讨。”

秦羿川压了压心里的不平,先暂时忍了。

吃饭的时候,顾长水只顾着给秦慕云夹菜,等反应过来似乎冷落了儿子和儿媳后,自圆其说道:“羿川,你都这么大了,也不需要爸再照顾你了,以后我们各司其职,各自照顾好各自的女人,我照顾好你妈,你也要照顾好小溪,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742章 今晚就正式跟你求婚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秦羿川并不领情,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筷子,郑重地的望向他,那样子仿佛是要跟他来一场严肃的谈判,“对了,既然你说到了各司其职,那我就跟要你好好说说了,你病重期间我替你代管公司这我无话可说,既然你现在已经痊愈了,我可是不会再替你代管了。”

“你可不是替我代管,公司本来就是你的。”顾长水回得理所当然,然后笑眯眯地看了眼秦慕云后,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对外宣布退休,然后先跟你妈回X国见你外公,回来后举行婚礼,接下来我就要跟你妈全心全意地过二人世界了。”似乎担心他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又补充道,“为了你妈的幸福,你肯定也不希望我再整天早出晚归地泡在公司,留你妈一个人在家吧!”

秦羿川皱眉:“你只顾着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的幸福呢?我还想跟老婆全心全意过二人世界呢!”

“你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过。”顾长水狡黠地笑笑,再次搬出秦慕云,“就当是孝敬你妈,你也不能拒绝我的要求对不对?”

“可我公司还有一大堆事呢!我实在没精力管两家公司。”

“这简单,合成一家就行了,具体怎么操作,全由你说了算。”

“不行,我还是觉得一个人应付不来。”

顾长水蹙眉认真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亮:“你看这样行不行?”在大家都以为他终于有了什么绝妙的好主意,个个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向他时,只听他慢悠悠地说,“你先暂时辛苦着,回头让妈再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将来就可以跟你一起分担了。”说着,还无比认真地看向秦慕云,似在征求她的意见,“不过这个时间可能会比较漫长,另外还必须要征得你妈的同意。”

别说是秦羿川和晋若溪想喷饭,就连站在一边的老管家都忍不住掩嘴窃笑了。

秦慕云更是羞得无地自容:“顾长水,你真是越老脸皮越厚了!”

“我说什么了?我可是真心实意在帮羿川解决问题啊!”顾长水很无辜似的,“再说,现在四十多岁生孩子的女人可不少呢!就算是体谅体谅儿子,你也应该考虑考虑这事了。”

为掩饰脸上的羞窘,秦慕云故意抬高下巴,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神:“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还没答应跟你结婚了吧?”

“好,我这就安排,今晚就正式跟你求婚!”

秦羿川和晋若溪觉得再继续待下去的话就要成电灯泡了,于是,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后,一起站了起来。

秦羿川说:“好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辛苦着,以后看会不会有人替你分担点。”顾长水怕他反悔似的,再次不放心地强调。

当餐厅里只剩下顾长水和秦慕云后,秦慕云便开始跟他一一算账了:“你以后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说话注意点!否则让人以为是为老不尊!没正经!”

章节目录 第743章 大逗比 “我郑重声明,我现在已经把我正式归成年轻人的行列了。”顾长水很认真地说,“对了,谁以后再说我老,我跟谁急!”

秦慕云撇撇嘴:“自欺欺人!”

“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不知顾长水忽然想起什么严重的事,脸色蓦地冷肃了几分,秦慕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只见他咬了咬牙,警告道,“以后,不许再跟过去那些男人联系!”

秦慕云笑起来:“联系肯定是断不了了。”

“不行!必须断!”顾长水急得想跳脚,“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否则……”顾长水急得不行,突然眸光一闪,坏笑着凑近她,“否则我让你立刻就怀孕给我生孩子!”

没了旁人在场,这种话已不足以令秦慕云难为情,她继续笑:“好哇!估计他们非但不会生气,还会很高兴呢!”

“嗯?”顾长水一脸懵逼,还是反应不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因为他们又有弟弟妹妹了呀!”秦慕云指着他大笑,“还敢说自己不老,连这种玩笑话都听不懂!”

“你身边的男人就是羿川和你侄子呀!”后知后觉的顾长水脸上有些挂不住,“云云,你现在会捉弄人呵!”

……

回去的路上,晋若溪侧目看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秦羿川,饶有兴致地说:“我发现,其实你爸是个大逗比啊!”

“我也是才发现。”秦羿川的唇角也不自觉地飞出笑意。

“不过,他可能只有面对你妈的时候才会表现出逗比那一面吧!”

“或许他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缺失的爱也太多了,所以才会在拼命弥补中表现得异于常人一些。”

晋若溪感慨道:“你爸妈隔着大洋彼岸分离了那么多年,中间又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他们依然在等待着彼此,最后终于再走在一起,我觉得这才是真正伟大的爱情。”

“他们有什么可羡慕的?”秦羿川不以为然,“你只是看到了他们相聚这一刻的欢乐,却体会不到他们分离这么多年的痛苦。”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轻轻吐了口气,继续说:“近三十年的时光,他们每一天都在等待和绝望中度过,其中哪一分哪一秒不需要生生地挨?周而复始,时间从他们身边慢慢溜走,青春伴着心酸一天天的远离,等待,真的是件既奢侈又痛苦的东西。”

他说完,突然握住她的一只手:“所以说,以后我们之间不管发生什么,谁也不要让对方等待,好吗?”

“好,我们永远也不分开。”晋若溪说着这句类似于誓言的话,靠在了他的肩头。

可事实上,当事情真正发生时,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而且是以一种彻底决裂的方式。

……

顾长水说到做到,果然在报纸上公开宣布了正式退休的消息,秦羿川只能被动接班,坐上了顾氏董事长的位置。

好在经营公司对他来说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事,而且有了前期代管的经历,顾氏上下,无论股东元老,还是新人员工,都对他格外佩服和信任。

章节目录 第744章 护身符 事业是男人的半个生命,这话一点不错。当秦羿川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运筹帷幄,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时,那种由内而外所迸发出来的成就感会令他亢奋,甚至会令他陶醉。

只是,任何事有其利的一面,必定有其不利的一面,正式坐上顾氏董事长位置以来,因为要尽快将两家公司合并成一家,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做,他只能将工作的时间延长再延长,将睡觉的时间压缩再压缩,这样一来,他能陪伴晋若溪的时间就比过去少了许多。

晋若溪本就是那种比较独立的女孩,非但无半点怨言,而且很体谅他的辛苦,有时候他将工作带回家来,她还会主动承担起他的临时秘书。

这天晚上,秦羿川依然在书房,他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不少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数据,他正在比对历年来羿圣和顾氏的盈利数据,以便为下一步的正式合并做足准备。

晋若溪给他送来了一杯茶后,很自觉地坐在他身边,问:“需不需我帮忙?”

“缺了一份羿圣去年的数据。”秦羿川的视线还在那些文件上巡睃,晋若溪也帮他找起来。

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见他突然拿起电话,她就知道他要跟秘书打电话。

时间已晚,加上路上的时间,送到这里至少也是半个小时后了,于是劝道:“时间这么晚了,还是别让秘书送了,明天再接着做吧!”

只差最后一步了,不做完又有点不甘心,秦羿川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你去书桌下面第二个抽屉找找,我好像在那里放过备份。”

“好。”晋若溪答应着,就去他所说的抽屉里找了。

打开抽屉,里面的确放了一些文件,晋若溪翻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文件。

不过,在那些文件的夹层,还夹着一个方方的小盒子。

盒子是咖色的,像是首饰盒,他一个大男人在书房的抽屉里放个首饰盒,而且还夹在这些文件当中,这就有些怪异了。

晋若溪不禁好奇心起,拿起那首饰盒晃了晃,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她更好奇了,想都没想便打开来。

当她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眼睛蓦然睁大,迸射出震惊和疑惑。

一块椭圆形的翡翠,干净清透,温润典雅,上面雕刻着一根饱满的麦穗,那翡翠是用一条红绳子穿起来的。

这不正是会所那晚被那个坏男人偷走的护身符吗?

她心心念念、寻寻觅觅的护身符怎么会在他这里?

几乎不假思索的,一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或许是她停留在书桌前的时间过久了,抑或是秦羿川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僵了僵,霍然抬眸,看到的是她正拿着那护身符蹙眉思索的神色。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后,他旋即起了身。

“溪溪……”

他刚叫出她的名字,她就突然将那个护身符举到他眼前:“我的护身符怎么会到了你这里?那天晚上的男人是你?”

章节目录 第745章 罪魁祸首 对上她眸光中的犀利和冷意,他的心沉了沉,迟疑了一瞬后,如实道:“……是我……”

晋若溪轻轻笑了下,说是笑,其实不过是唇畔勾起的嘲讽,并伴着心中的苦涩:“如果我一直发现不了它,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不是,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的。”

“你撒谎!”晋若溪突然提高了音量,眸光中的犀利更甚,“你如果想说,早就说了,不会等到被我发现这一天!”

秦羿川垂了下眸,再抬眸时,漆黑的眼睛里多了些坦诚:“是,后来我的确想过,我们已经相爱了,现在也结婚了,其实说与不说区别意义并不大,说了或许还会让你生气,影响我们的感情,所以,我想还是不说最好。”

晋若溪不禁苦笑,从他脸上微微移开视线:“原来我们的认识是从一场骗局开始的,从一开始你就没把我放到跟你平等的地位上,你捉弄我,威胁我,欺骗我,唯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抹了下漫流在脸上的泪水,握紧了那护身符,再次看向他,“你明明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心灵上的一块伤,可你却自私的从来没有想过告诉我实情,你觉得把我这么骗来骗去很有意思?”

“对不起溪溪……”

秦羿川扶住她因为生气而颤抖的双肩,想将她抱在怀里,却被她突然挣脱:“别碰我!”

尖利的声音,反抗的动作,如同受惊的刺猬,在他的错愕中,她已经越过他,奔了出去。

秦羿川随后跟上,听见卧室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地关上,还有上锁的声音,他按了按门把手,果然上了锁。

晋若溪重重地趴在床上,这一刻她只想哭,伴着门外他的敲门声和道歉声,会所那晚的经历如江河般朝着她滚滚而来,一时间,委屈、痛苦、羞辱、悔恨,在心间肆意漫流,怎么也收不住。

她痛恨夺走她清白的男人,痛恨她的护身符被他偷走,痛恨在领班那里遭受到的羞辱,那一晚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场噩梦。

后来他们相爱了,她遗憾不能给他完璧之身,心里始终带着一种卑微和小心翼翼,那种感觉时常在无形中折磨着她。

他明明就是施暴者,是罪魁祸首,明明知道那晚带给她的伤害,可他却选择沉默,甚至想欺瞒她一辈子,从没想过帮她解救受伤的心灵。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尊重她,不考虑她的感受,连爱她都要站在比她高的位置上,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而她,却只能卑微地仰望着他。

这不公平!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一会儿后,就没了动静,晋若溪的哭声也渐渐小了。

哭出来后,心情反倒没有刚才那么糟糕了,她正打算起身去洗把脸,却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他要进来了。

晋若溪又趴回了床上,背对着他用被子将自己裹住,连动作都透着她的气愤。

刚裹好自己,就感觉身后的床面突然下陷了。

章节目录 第746章 缘分 秦羿川无奈地叹息一声,从后抱住她,他的身体一贴上来,她感到温暖的同时,也莫名的感到舒心,就连心里的委屈和气愤都觉得减少了,小身板不再僵硬,而是慢慢柔软了下来。

可眼泪却不争气,再次夺眶,还伴着抽噎声。

他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她的眼泪,那是对他最好的控诉,让他身心都受到折磨,一颗心简直要碎掉,开口说话,声音都哽咽了:“溪溪,乖,别哭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一直瞒着你,不该忽视你的感受,可是我发誓,除了那件事,我再没有欺骗过你什么。”

“还说没有!”晋若溪抽了抽鼻子回话。

“没有了,真没有了。”

“你再仔细想想!”晋若溪不依不饶。

秦羿川扶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恍然道:“哦……是让你当我模特那回事?”见她不语,知道自己猜对了,却忍不住辩解,“那个不算骗,算是追女孩没经验,手段有些拙劣的表现。”

晋若溪不服气似的撅撅嘴:“谁知道是不是!”

“当然是了,我们都是夫妻了,我有必要再骗你那些吗?”见她不语,知道应该是不太气了,边帮她擦泪边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为那晚郑重向你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晋若溪鼓着嘴,不说原谅他的话,也不理他,他自我检讨道:“我应该轻点的,可是那晚我下手重了点。”

岂知是下手重了点,是太重了,根本就没把她当人,而是当成了工具。

晋若溪的脸上再次聚集起羞愤:“你还敢说!你那分明就是QJ!你又偷了我的东西,我本来打算告你的!”

秦羿川讪讪一笑:“幸亏你没去告,不然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坐牢呢!你就要遗恨终身的错过去我这个好丈夫了。”

“自吹自擂!”

“是不是自吹自擂,我们现在就来见证一下。”

……

某男微眯着眼睛,勾着唇角:“溪溪,我们越来越和谐了,我们上辈子肯定就是情人。”

晋若溪当然知道他所说的和谐是指哪方面的和谐,这问题她羞于回答,只好转了话题:“你说实话,是不是就因为那天晚上,你才刻意接近我的?”

“是。”秦羿川实话实说。

晋若溪有些失望似的:“这么说,你当初对我只有愧疚,没有一点喜欢?”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喜欢?我才不会去浪费时间接近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句话晋若溪听着舒心,饶有兴致地问:“你又不认识我,喜欢我什么?”

“先喜欢上你的身体,然后喜欢上你的人。”秦羿川如实道,手臂收了收,抱紧她,“溪溪,我曾经无数次庆幸过那晚进我房间的人是你,这也算是老天安排给我们的缘分吧!”

晋若溪何尝不庆幸那晚的男人是他,一直桎梏在心门的那道枷锁终于被打开了,整颗心都是轻松的,嘴上却是不饶人:“不是老天的安排,应该是你的阴谋诡计吧!”眸光闪了闪,又问,“对了,你那晚是被人下药了吧?”

“被一个客户算计了。”

“那你是怎么找上我的?”

“我本来让陆宇辰联系华清扬的,可等了半天都等不来,后来你就进去了。”

“不是你安排我去的?”晋若溪不禁诧异。

“是陆宇辰的自作主张。”他的回答令她莫名的失落。

她还以为是他先前看到过她,对她有好感,才会在领班那里特意点了她过去,谁知道是被别人安排去的,估计是陆宇辰看她是个学生,好欺负吧!

半天都听不到她的回音,秦羿川垂眸看向正在愣神的她,以为是她在生陆宇辰的气,于是劝道:“你也别再怨他了,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其实应该感谢他才对,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747章 我们是天生一对 见她还是不语,他继续说:“不得不说,陆宇辰是个很好的助理,办事效率高不说,一些事也还能办到我心里。”

“就比如说把我送到你床上?”晋若溪揶揄道。

“这是迄今为止他办的最令我满意的事了。”秦羿川笑道。

“是,你那时候捉弄我的时候,他也没少当你的狗腿。”

“好助理就应该能猜测主子的心思,事实上,他每次猜的都挺准的。”秦羿川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而且越夸越高兴,“改天我一定要给他加薪。”

聊了半天,都聊累了,晋若溪才想起正事:“对了,你为什么要偷拿我的护身符?”

她一直以为是那个坏男人劫色又劫财,可如果是他的话,劫财就不太可能了,这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以前也有一块跟你一模一样的,不过后来丢了,那晚我突然在你脖子上摸到,我本能地以为是你捡到了,我那样对你本来就理亏,更不能问你要东西了,就悄悄取走了。”

晋若溪突然一个翻身,睁大惊诧的大眼睛望着他:“我们要不要这么有缘分,连护身符都一模一样?”

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所以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晋若溪很喜欢天生一对这个词,心里装着这个美好的词汇,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到学校后,她就把昨晚发生的跟舒雨微分享了一番。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说的真是不错。”舒雨微不禁感慨,“小溪,你这也终于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晋若溪顺口问:“你跟韩霖洋是不是也要苦尽甘来了?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呀!应该还早着呢!学业最重要嘛!”

“放假的时候可以回来呀!这么多年没见你了,他就不想吗?”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其实没必要非见面的,再说,从国外回来飞机票好贵,一来一回的,多浪费钱。”

“韩霖洋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找了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好老婆。”

“嘘……别乱说!”舒雨微忙用手去堵她的嘴,“我们以后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

顾长水跟秦慕云从X国回来后,就开始着手婚礼的事,而羿圣和顾氏的合并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春节很快就要来了,顾长水和秦慕云的婚礼就定在春节前夕。

一向处事低调的顾长水这次却一反常态,居然高调得不可一世,若不是秦慕云从中劝阻,他恨不能将整个帝城人民都请到他的婚礼现场,来共同见证他盼了近三十年终于如愿的婚姻。

他们的礼服是国际着名设计师亲手设计缝制的,婚戒也是国际着名珠宝设计师亲手打造,婚礼现场的一草一木,都彰显着奢华精致,独一无二。

婚礼中,身穿洁白婚纱的秦慕云仿若飘然下凡的仙女,不时引得嘉宾们的啧啧称奇,顾长水最喜欢听人夸他的新娘年轻漂亮,当然也喜欢听人夸他这个新郎年轻潇洒。

望着父母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秦羿川的心里始终荡漾着感动,他握紧晋若溪的手,低声对她说:“溪溪,好想看到你穿婚纱时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748章 还有个孪生弟弟 此时的晋若溪,也早被如此神圣的场面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轻声回应:“我也好想看到你穿新郎服的样子。”

“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开始准备婚礼了?”

“嗯,都听你的。”

……

春节是最重要的传统佳节,也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刻,除夕夜,秦羿川和晋若溪一起回到了顾府,并在那里住了下来。

晋若溪家乡有正月上坟的习俗,春节前梅凤就已经打电话告诉过她,梅凤甚至还邀请晋若溪春节前就回家乡,跟她和周梓乾一起过春节。

对梅凤的热情,晋若溪只能婉拒,不过上坟的事却记得很牢。

晋若溪是想在秦羿川上班后而自己还未开学前这几天回青菱县一趟,反正他一上班自己待在家里挺无聊的,正好利用上这几天回家乡一趟给父亲上坟,这样安排她觉得很合适。秦羿川也表示同意,不过却坚持跟她一起回去。

春节一过,顾长水和秦慕云要去度蜜月,秦羿川和晋若溪也正好要一起回青菱县,几个人就此告别。

秦羿川牵着晋若溪的手正要出门,秦慕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叫道:“羿川,你先别急着走。”

秦羿川回眸:“还有事吗?”

“有个东西要给你,你跟我上楼一趟。”

“你先等会儿,我很快就下来。”秦羿川松开晋若溪的手,随秦慕云上了楼。

秦慕云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秦羿川跟在她身后问:“妈,什么东西呀?”

秦慕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个首饰盒,从里面取出个什么东西,转身交给他:“你不是说你的护身符丢了吗?喏,上次我回家整理东西,帮你找到了。”

秦羿川一看,果然是那条跟晋若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当初自己弄丢后,找了好长时间都找不到,没想到被母亲找到了。

他问:“在哪找到的?”

“就在书柜和墙壁的夹缝里。”

那么隐秘的地方,难怪他找不到。

“怎么会掉在了那里了?”秦羿川把护身符拿在手里轻轻抚摸着,心里委实诧异。

“谁知道呢!”秦慕云也很纳闷,“这次可保管好了,不许再丢了。”

“嗯。”秦羿川颔首,又突然问道,“对了妈,你当初不是说这护身符是秦家的传家之宝吗?既然是传家宝就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你说这世上会不会有跟它一模一样的?”

“这块翡翠本来就是一对,如果说世上有跟它一模一样的话,那只有是另外一块了。”

“它们本来是一对?”秦慕云的话令秦羿川不禁一惊,“那另一块呢?”

其实不用问,另一块就在晋若溪的手里。

只听秦慕云轻叹了一声,有些惋惜似的:“估计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秦羿川觉得这事蹊跷,而且中间必定大有故事,便继续追问:“为什么?”

“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秦羿川随母亲坐在了沙发上,眼神专注而又期待地望着她。

秦慕云的脸色也随之郑重起来:“我一直没同你讲过,其实我小时候还有个孪生弟弟。”

章节目录 第749章 传家之宝 “孪生弟弟?”秦羿川又被惊了一下,敏感如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是不敢相信那个事实,抑或是不愿相信。

秦慕云颔首:“对,你外婆当初生的是龙凤胎,我是姐姐,我还有个弟弟,如果现在还活着,你就会多个大舅舅。

“我长得像你外婆多些,弟弟长得像你外公多些,我们从小就感情很好,常常都是形影不离的。

“我们三岁那年,你外公终于跟你外婆联系上了,得知有了我们姐弟俩很高兴,没过多久,他就又寄回来一个包裹,正是这一对翡翠护身符。”秦慕云说着指了指他手上拿着的护身符。

而此刻,秦羿川的手早因为心里的兵荒马乱开始微微颤抖,睁大的眼眸也透露出难以置信,陷入回忆中的秦慕云并没有觉察出他的异样,继续说:“你外公信上说,这是他专门请着名工匠师定制的,玉是最好的玉,雕刻的手法很独特,图案也讲究与众不同,世上绝对不会再有第三块了,他还说,他的一双儿女就应该配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你外婆很宝贝这对翡翠,戴在我跟弟弟脖子上时反复叮嘱我们,这将来就是秦家的传家之宝,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弄丢了。我跟弟弟也都谨记你外婆的嘱咐,戴在脖子上从来没去掉过。”

“我跟弟弟四岁那年夏天,连日的暴雨,水位暴涨,河堤很快就被冲垮了。那天你外婆去镇上卖东西,而我跟弟弟在家,镇上地势高些,暂时是安全的,可你外婆家的地势低,我跟弟弟很快就被洪水冲走了。我算是运气好,攀在了一棵树上,而弟弟眨眼间就不见了。”

秦慕云说到这里,眼睛里已经氤氲出代表着悲伤的水雾,声音也有了几分走调,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她继续讲:“洪水慢慢退去后,我被救了下来,可是弟弟再也找不到了。那场洪水被冲走了不少人,有的后来找到了尸体,可大多数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你外婆对着河堤哭了几天几夜,眼睛都快哭瞎了,可还是没有把弟弟哭回来,我跟弟弟是孪生姐弟,从小感情就好,我也是好多年都无法接受那个残酷的现实。

“我怕你外婆伤心,后来,无论在她面前,还是在旁人面前,我都不敢再提弟弟半个字,再后来,连你外婆自己都以为她只生了我这么一个独生女儿。”

秦慕云终于讲完了,情绪却没有从叙述的悲痛中缓过来,她轻轻拭了下眼角渗出的泪,眼睛望向了窗户的方向。

秦羿川很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可此刻,他心里有个大大的疑问正在折磨着他,他没心思说安慰的话,而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妈,你说会不会有那种可能,你弟弟,也就是我大舅舅,当初根本就没有死,或许是被人救了?”

其实他的内心是自私的希望他那个大舅舅当时葬身在洪水中的,因为只有那样,他所担心的事情才不会发生。

章节目录 第750章 那个秘密 “万事皆有可能。”他的问题听在秦慕云耳里却像是安慰,唇畔扯出一丝浅笑,随即又摇头,“不过那样的几率太小了,你没经历过洪水,不知道其可怕程度,真的是眨眼间,人就会被洪水吞没。”

母亲这么说,秦羿川反而心里安定了一些,因为那个担心基本解除了,却是又不放心地问:“妈,你真的这么确定这块翡翠当时世上只有两块?”

“我不是说了吗?是你外公找高级工匠师定制的,就算是有第三块,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多少会有些差别吧!”秦慕云觉得他的问题挺奇怪的。

母亲的回答让他的心再次揪了起来,既然世上没有第三块,那晋若溪父亲给她的那块又是从哪来的?

难道是有人从被淹死的大舅舅的尸体上取了下来,然后又流向了世面,正好被晋若溪的父亲给买了下来?

对,一定是那样的!

秦羿川这么自欺欺人地猜测着,就把问题问出了口:“妈,你说会不会有那种情况,我大舅舅被淹死后,有人从他的尸体上把那块护身符给取走了?”

“不是没有那种可能。”秦慕云听他问的问题奇奇怪怪的,神色也有些异常,不禁诧异,“诶我发现,你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秦羿川恍然从恍惚的思绪中回神:“没有没有,你突然跟我讲了这么多,我只是感觉意外了而已,也替那个大舅舅惋惜。”

秦慕云拍拍他的肩:“好了,以后你可要保管好了,千万不能再丢了,小溪还在下面等你呢!赶快走吧!”

尽管他下楼的时候已经将混乱的思绪藏好,努力对晋若溪挤出微笑,却还是被细心的她发现了异样。

他们刚出门,她就问:“你去了那么长时间,你妈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还是我外公交代的一些话。”他搪塞道。

晋若溪又好奇地问:“你妈不是说要给你什么东西吗?什么东西呀?”

“没什么东西,就是个借口找我上去说几句话而已。”秦羿川搪塞着她,眼睛始终没敢看她。

顾府离秦羿川的住处并不远,几分钟的车程,路上秦羿川一直保持沉默,侧脸冷峻,眉头微蹙,目光幽沉,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晋若溪心里渐渐浮上不安,试探着问:“是不是你外公又变卦了,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她想,外公交代他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恐怕又让他为难了,不然他不会是这种神情。

“没有的事。”他收回有些恍惚的思绪,握着她的一只手,“我们都结婚了,不会再有人把我们分开了。”

就算他的猜测是事实,他会将那个秘密深埋心底,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嗯。”晋若溪这才放下心来,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回家后,晋若溪就开始着手收拾回家乡的行李,忙得不亦乐乎。

秦羿川则一直靠在床头,望着她来来回回的忙碌身影,眼神却始终不能聚焦,头脑里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问题,寻找不到确切的答案,折磨得他头疼欲裂。

章节目录 第751章 感觉怪怪的 此刻,除了混乱的思绪,他更是懊悔不已,早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他就不该多嘴问母亲。人们说得一点不错,知道的事越多越烦心。

算了吧,就当今天压根没听到母亲的那番话,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糊糊涂涂的岂不是更好?人呐,有时候就应该糊涂点,太明白反而不好,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决定那个问题就此打住,再也不去想。

可转念之间,那个问题又回到了脑海里,纷纷扰扰的,让他不能安宁,他从来不是糊涂之人,糊涂行事也根本不是他的作风,罢了,还是应该彻底弄明白,或许只是虚惊一场呢!

彻底搞明白了,今后才能彻底安心,毕竟心里藏着秘密就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似的,这滋味并不好受。

晋若溪拍拍手,对着靠在床头的他说:“好了,终于收拾好了。”

秦羿川回神,眼睛终于有了聚焦,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休息会儿。”

晋若溪听话地躺上去,靠在他的肩头,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唇角微勾,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秦羿川垂眸看向她,心里几番挣扎,迟疑地张了张唇,终于问出了口:“溪溪,你爸要是还活着,今年几岁了?”

“48。”晋若溪答,睁开眼看向他,补充道,“哦,跟你妈同岁,不过我爸看起来可是比你妈老多了。”

秦羿川的心沉了沉,刚才他一直抱着母亲看起来比晋承文年轻许多的侥幸想法,以为晋承文必定比母亲年长,那样的话,那个问题也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可听她这么说,他心里愈发忐忑,继续问:“你爸的生日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5月10号。”

脑袋里轰隆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直残存在内心的侥幸也瞬间化为乌有。

同年同月同日生,这种巧合如果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并不足为奇,可它却偏偏发生在了跟母亲同时拥有一模一样的护身符的人身上,加之晋承文跟外公几分相似的外貌,事情其实已经有了基本定论。

觉察到他神色有些异常,晋若溪不禁诧异:“你问这些干什么?”

父亲生前他都没问过此类问题,人不在了他反而问这些,说是关心吧,又似乎有点不像。

总之,感觉怪怪的。

好在对她的问题秦羿川已提前准备好了答案,回答得还算合情合理:“我是想,你要记住你爸的诞辰,如果以后清明、春节有事赶不回去给他扫墓,也可以在他诞辰这一天回去,我妈就曾经在我外婆诞辰那一天回去扫过墓。”

晋若溪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高兴地点头:“对,有道理。”

她的笑脸如同沐浴着和煦阳光,而这一刻那束阳光却怎么也照射不到他的心里,他只感觉一股阴郁始终笼罩着他,驱不散赶不走,将他裹得紧紧的,阴冷而压抑。

他太想将那股阴郁赶走,重新见到阳光,于是,他不甘心似的,再次开口:“溪溪,你爸有跟你讲过他小时候的事吗?”

章节目录 第752章 担心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或许同年同月同日生和那个护身符只是巧合呢?如果说晋承文本来就出生在青菱县,是那里土生土长的人,那他之前的猜测不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吗?

“有啊!不过他讲得多了,你想听哪方面的?”既然话题已经围绕着父亲说开了,继续聊下去就显得顺理成章,而且,晋若溪似乎也很乐意聊这个话题,反正是闲聊嘛,聊聊彼此的父母也挺有意思的。

“比如说……跟你爷爷奶奶和叔叔之间的事,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样?”他现在最想确定的是晋承文是不是她爷爷奶奶的亲生儿子。

晋若溪努努嘴,说:“我爷爷去世的早,我爸很少提到,我爸跟我奶奶的感情很好的,不过跟我叔叔好像不太好。”她又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上次周梓乾还告诉了我一件有关我爸的事。”

“什么事?”秦羿川旋即问道。

他过快的问话反而让晋若溪意识到了一丝危险,料想他可能会生气,于是忙替自己开脱:“我声明,上次周梓乾去找我,我本来不想听他多说话的,可后来他突然提到了我爸,我就多听了几句。”

秦羿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我没生气,接着讲。”

晋若溪这才放下心来:“周梓乾是听他妈讲的,当然也是我爸告诉周梓乾他妈的。”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说,“我爸说他不是我奶奶的亲生儿子。”

“不是亲生的?”他一直紧绷的心弦再次收紧,几乎就要绷断,担心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对,你不也说过吗?我叔叔跟我爸一点都不像,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弟,当然不像了。”

已经问到了这种程度,终是想获得更确切的答案才甘心,他暗暗吸了口气,继续追问:“那你爸的亲生父母呢?”

“我爸说,他小时候家乡发洪水,不幸被洪水冲走……”晋若溪说到这里,感觉胳膊上猛地一疼,条件反射地说,“哎呀,你怎么突然掐我呀?”

秦羿川这才意识到刚才在听到“洪水”二字时,反应太过激了,以至于搂着她的手猛一用劲,弄疼了她。

“哦对不起,我这么躺不太舒服,想挪一下,真的掐到你了?”他一边道歉,一边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解释,然后就真的调整了下身体,随后提醒道,“你接着讲吧!”

晋若溪也随着他稍微挪动了一下,接着讲:“我爸被洪水冲走后,所幸他命大被人救了,可没想到那个救他的人是个人贩子,辗转把他卖到了青菱县,那时候他年纪太小,连自己是哪个省哪个市那个县的人都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村镇的名字,我奶奶因为不会生育就买下了他,一直待他视如己出,不过几年以后,又突然生下了我叔叔。我奶奶是宽厚善良之人,并没有因为亲生的和非亲生的而厚此薄彼,一直待我爸不错,所以,我爸才没有动过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753章 血缘关系 讲到这里,晋若溪轻轻叹息一声:“不过时隔那么多年,他连自己是哪的人都不知道,恐怕连亲生父母的名字都忘了,要想寻找谈何容易?”

“你爸有说过他有什么亲生的兄弟姐妹吗?”这是秦羿川最后的问题了,其实问与不问,事情已有定论,问题的意义已经不大。

“这个周梓乾没告诉我,不过这次回去,我可以再去问问周梓乾他妈。”晋若溪以为他对此感兴趣,其实她也想更多的去了解父亲。

秦羿川却说:“别问了,人都不在了,再问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的确是。”晋若溪倒是也认可他的建议,“上次周梓乾他妈让他告诉我这些的目的主要是让我远离我叔叔一家,也没有别的意思。”

秦羿川垂眸看着她,心情复杂难耐,如果晋承文真是母亲的孪生弟弟的话,那她岂不就是自己的表妹了?

表哥和表妹,这在古代没有一点问题,可在现代,法律上不会认可这种有血缘关系的人结为夫妻,说的不好听,就是乱L。

所幸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他一人,只要他小心守好这个秘密,就不会被人知道,他们依然可以相亲相爱的生活一辈子。

躺在床上时间一长,晋若溪的困意就慢慢上来了,刚把眼睛闭上想小睡一会儿,秦羿川却突然拉起她脖子里的那条护身符:“溪溪,如果我妈将来问到这个护身符怎么会被你戴着,你就说是我送给你的,好不好?”

“为什么?”晋若溪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满脸的不解。

“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妈送我的东西,被她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但如果是送给了你就不同了,她知道我爱老婆还会很高兴,你说是不是?”

晋若溪觉得他的话颇有道理,一口答应下来:“好,如果她将来问到,我就这么说。”

他把将来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也彻底解决了,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长长的嘘口气后,也随着她闭上了眼睛。

就让那个秘密永远的成为秘密吧!永远永远,直到被他带进棺材的那天……

本没打算长睡的,可一觉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秦羿川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暗,隐约有雨滴的声音传来,帝城是座临海城市,冬天也不会下雪,不过一旦下起雨来,就会格外阴冷。

屋里开的有暖气,将室外的寒冷隔绝在外,这时候就格外留恋床上那股温暖的感觉。

怀里的女孩还没有醒来,呼吸均匀,散发着清甜的气息,她翘卷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处,投下一道黑色的阴影,她的唇微微嘟着,仿佛熟透的红樱桃,在黑暗中显得那么诱人。

……

就像那些恶作剧的小孩子,并不是不知道恶作剧不对,或许事情败露后会遭到大人的批评甚至毒打,可还是禁不住诱惑,因为那种偷偷摸摸中获取的刺激和快乐是值得他们去冒一次险的。

可能人的内心深处或多或少都潜藏着一种天生的叛逆吧!乖顺固然是好,迎合了别人,但有时却委屈了自己,叛逆却是为了自己,更顺从于内心,从中获取的快乐也只属于自己。

正是多了这种复杂,今天的他,格外热烈。

“溪溪,我们永远不分开!”他突然冒出一句话。

她本能地回应:“我们不会分开的。”

晚饭过后,吴圣言打来电话,约他出去喝酒。

秦羿川问晋若溪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刚被他折腾了一番,她正有气无力呢,当即就摇头拒绝。

再说明天要回家乡,几个小时的车程,晚上必须休息好。

秦羿川没勉强她,自己去了。

章节目录 第754章 特殊缘分 吴圣言约他喝酒无非是无聊了,想跟他闲扯几句。

还是那家他们常去的酒吧,一向时间观念并不强的吴圣言这次却先到了,看见他大老远就冲他招手。

吴圣言已经提前替他点好了酒,他们了解彼此的喜好,总是谁先到就先替对方点好。

秦羿川坐下后,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后,揶揄似的开了口:“没人陪了就想起来找我喝酒了?”

“我会有没人陪的时候?”吴圣言不服气,“是太多人陪了,烦!”

他说的是实话,他在外面有一套自己的公寓,平常偶尔会去那住,而春节期间就不能去住了,是必须要回家跟父母团聚的,他妹妹平常住学校,一放假也要回家住。

吴圣言的父亲是一把手,部下多,亲戚也多,春节期间家里必定是人来人往,门庭若市一般。

这样一来,在父母的眼皮底下,在你来我往的亲戚面前,他跟妹妹就没有了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秦羿川似乎从他沮丧的脸上看到了情欲无处宣泄的苦恼,联想到自己日日跟老婆缠、绵,居然有些同情这位好兄弟,于是恍然道:“哦,我明白了,是抽不出身出去偷情?”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直接!”被猜中了心里的小秘密,吴圣言有些恼,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嗤笑道,“眼睛那么毒辣,你怎么不去当警察破案呢!”

“猜对了。”秦羿川却不坏好意地笑起来,突然朝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哎,谈谈你的偷情心得呗!是不是特刺激?”

吴圣言那妖冶的脸色居然腾出一抹微红,正要出拳给他一下,谁知秦羿川躲得快,已经又靠回了座位。

吴圣言挥了个空,有些没面子,于是,唇角一勾,嘲笑道:“怎么?你对老婆有二心了?也想出去寻花问柳找刺激?”

“说哪去了,我跟老婆天天都刺激得不得了,而且想什么时候刺激就什么时候刺激,可不像某些人,想刺激一回还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平常吧就必须得使劲忍着。”秦羿川说到这里,冲他暧、昧地眨眨眼,“你可当心点,别憋坏了。”

“故意气我是不是?”吴圣言还真是被气到了,当然是那种羡慕到恨的气,可嘴上却不服输,突然朝前一倾身,眯起促狭的眼睛,故意摆出无比陶醉的样子,“告诉你,偷情,而且还是跟名义上的妹妹偷情,那滋味,那种刺激,是你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秦羿川才不会去羡慕他,因为他才刚刚体会过那种刺激,名义上的妹妹算什么,他跟老婆可是真正的表兄妹,虽不能像古代人那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他们却跨越了时空,在人海茫茫中找寻到了彼此,仅是这种特殊缘分,都让他感觉难得。

这么一想,秦羿川觉得积压在胸口一整天的阴郁瞬间就消散了,而且消散得不留任何痕迹。

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可换了一种角度思考,结果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他把这个结果归功在了吴圣言身上,因为他这个豁然清明的感觉正是从吴圣言身上启发来的。

不得不承认,每次跟吴圣言聊天不仅轻松愉悦,而且还总能在无形中得到一些启发,这也正是他们能成为好朋友的原因。

于是,秦羿川再开口说话,就不再是那种调侃的调调了:“你真打算这么一直偷下去,不跟你爸妈摊牌了?”

吴圣言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小洁还没毕业呢!等毕业后我自然会摊牌。”

章节目录 第755章 人作孽不可活 “如果你爸妈死活不同意呢?”

“我们就私奔,等孩子生出来后再回来,我就不信他们会一辈子都不同意。”吴圣言不假思索地回,很显然,这是他心里早就想好的打算,“你记住,只要两个人想在一起,决心也足够坚定,任何外在阻力都不是问题。”

“说得好!”秦羿川似乎被他最后那句话感动了,拿起酒杯主动跟他碰了一下。

时间不早,两人也都喝得差不多了,秦羿川正准备说结束,吴圣言突然说:“顾芷兰死了你知道吗?”

秦羿川先是一愣,随后讥讽一笑:“死得好。”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吴圣言说,不待他进一步发问,他就接着说,“我听老华说的,老华有个同学在精神病医院工作,顾芷兰判刑那天把兰香梅耳朵咬掉那回事你也应该都知道,听说后来她就疯了,被警察送去关进了精神病医院。这不春节医院放假,值班医生没注意,她就从医院偷偷跑了出去。幸亏被警察及时发现,她被追得没地方逃了,爬到了一个工地的楼顶。警察追上去后,她被围堵得实在没辙了,就从楼上跳了下去,30楼啊,听收尸的医生说,身体摔成了好几块,都分辨不出面目了。”

秦羿川冷哼:“人作孽不可活!”

“叫我说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疯,就是不想坐牢,还想耍个阴谋诡计企图逃跑,这下好了,逃跑不成,反倒落得个那种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吴圣言说完后笑了笑,像看惯了秋月春风,花开花落,完全把这事当作了一桩笑谈。

而秦羿川就不同了,那是一种终于看到恶人得到恶报的欢畅和痛快。

他跟顾芷兰,大概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是一对仇敌,是她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父爱,如果她是顾长水的亲生女儿,他还无话可说,可她偏偏不是,却整整霸占了不该属于她的东西那么多年。

当然,他最痛恨她的地方还不止于此,而是她使尽阴狠毒辣一次次将心爱的女孩置于死地,他跟她,用不共戴天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

晚上临睡前,秦羿川突然接到了陆宇辰的电话,说是F国某大公司的老板临时改变了行程,将会在明天下午抵达帝城。

这家大公司跟顾氏曾有过合作,不过合作范围却比较窄,仅限于服装,秦羿川一直想拓宽合作渠道,这样顾氏就能在外海占据更多的市场。

他接电话的时候晋若溪就在身边,听了个大概。

放下电话后,不待他开口,她就说:“你有事就忙吧!我自己回去没一点问题,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丢。”

秦羿川沉吟了片刻,还是答应了:“那好,我让司机一直等着你。”

他们这次回去本来的计划是让司机送,回来的时候坐高铁,不过他不能回去了,她自己去坐车他就有点不放心了。

“不用,回来的时候我自己坐高铁就可以了,别再让司机等了。”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756章 不自在 翌日,秦羿川亲自送晋若溪上的车,一路很顺利,刚过中午就到了家。

她拿钥匙打开门的瞬间有些微愣,屋里居然有饭菜的香气,环视了眼房间,里面很干净,像是刚刚打扫过。她记得梅凤曾说过,办完父亲的丧事后她打算搬回她原来的家住的。

听见门响,梅凤从厨房跑出来,看见是她,脸上旋即绽开热情的笑:“哟!真是小溪回来了!”顺手就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晋若溪问:“梅姨,你一直住在这里没搬回去?”

“搬回去了,想着你今天回来,我就又暂时过来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连个人都没有,多冷清!”

晋若溪记得年前的时候她就随口说了一句可能今天回来,没想到她记得这么牢,而且还特意过来迎接她。

虽不是亲生母亲,她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令晋若溪有几分感动的,她真诚地说:“谢谢梅姨!”

梅凤问:“羿川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公司临时有事脱不开身。”

“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晋若溪进洗手间后,又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正在诧异,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妈,小溪回来了?”

“刚回来,在卫生间呢!”这是梅凤的回答声。

晋若溪洗过手从卫生间出来,果然看见了站在客厅的周梓乾,他的眼睛正望向她的方向,浅笑盈盈,很是温柔。

回来的路上她还在担心会不会遇到他,毕竟春节放假,说不定他会回来跟梅凤团聚。

父亲去世前,他跟梅凤的感情一直不好,父亲去世后,他倒是跟梅凤的感情好了起来,说来也真是奇怪。

不过他们是母子,就算因为某事产生了隔阂,但骨子里还是亲的,他们发生这样的变化,倒也不难理解。

只是没想到,梅凤今天过来,他也会过来,这让晋若溪颇不自在。

她走近他,朝他的腿上看了一眼后,有些歉意地问:“梓乾哥,你的腿好了?”

“好了。”周梓乾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显得格外晶亮,里面像是有无数的碎钻在闪耀。

晋若溪很不习惯他用这种眼神看她,不觉垂下了眸:“上次的事,谢谢你!”

她话音刚落,正好从厨房出来的梅凤就顺口接了一句:“你们兄妹,有必要这么客气吗?”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奔到周梓乾面前,对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后,有些紧张地问,“梓乾,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就受了点小伤,早好了。”周梓乾故意说得很轻松。

梅凤这才放下心来,却是忍不住嘟囔道:“以后凡事都小心点,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受伤,真不让人省心。”

吃饭的时候,梅凤俨然把晋若溪当作了客人,不停地给她夹菜:“来小溪,多吃点,你最近倒是比以前气色好了许多,也胖了一些。”

“啊?真的胖了吗?”晋若溪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又去摸自己的腰,果然像是胖了一圈,有些懊恼似的咬了咬唇。

章节目录 第757章 你这是要把我气死 春节期间,日子过得太悠闲,加上顾府的伙食太好,不吃胖都难,另外也可能跟最近心情不错有关。

听人说,刚结过婚的女人通常都比较容易吃胖,看来这话不是假的。

周梓乾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像是被她的表情和动作逗笑了,却是没开口说话。

梅凤安慰道:“胖了好看,女孩子身上没有一点肉,干巴巴的,反而不好看了,你这样,刚刚好。”

吃了一会儿饭,晋若溪突然说:“梅姨,我结婚了。”

“啊?”梅凤停下吃饭的动作,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是说你跟羿川结婚了?”

周梓乾正握着筷子的手也突然一滞,这消息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听她亲口说出来,那种难受的滋味会将他再折磨一次。

他自认为最擅长的就是忍耐,可这次,他是真的不想再忍了,也不能再忍了。

他深深地凝住她微带羞涩的脸,一个计划已在心里有了雏形。

晋若溪的视线大多都在梅凤身上,自然没留意周梓乾眼眸中的暗潮,她对梅凤点点头:“先领了证,等过了一年的守孝期,我们再举办婚礼。”

“这是好事啊!”梅凤突然绽开笑,又转眸看了眼身旁的周梓乾,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你看你比你梓乾哥小那么多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他当初却晕着头娶了个那种女人……”

“啪”的一声响,三人同时一惊,周梓乾还维持着放筷子的动作,面目冷峻,眉头深深地皱起,很扫兴似的说:“妈,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干什么?”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梅凤嗔他一眼,“过了年你都二十八了,你看跟你一般大的刘彬,人家儿子都两岁多了,而且马上就要生二胎了。”

“我不喜欢孩子,就算再结婚也不会要孩子,你就别再做抱孙子的梦了。”周梓乾无比厌烦似的,在他的计划里,将来跟他共度一生的女人只能是晋若溪,她不会生育,他自然不会有要孩子的打算。

“你……你这是要把我气死!”梅凤似乎被他的荒谬理论气到了,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

周梓乾垂着眸,低声嘟囔道:“好好的,谁让你废话那么多!”

“好好好,你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开始好好的一顿饭,最后却在不愉快中结束了。

梅凤收拾完厨房,又跟晋若溪交代了几句明天去墓地祭拜的事,就打算回她过去的家。

周梓乾说:“妈,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去找老同学叙旧,今晚上可能就不回去住了。”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梅凤懒得管他似的,毕竟他一个成年人,早过了被母亲管束的年纪了。

梅凤走后,晋若溪也进卧室把行李都放好了,周梓乾却还没走,而是边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边喝着茶,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晋若溪走过去问:“你不是说要找老同学叙旧吗?怎么还不去?”

周梓乾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抬眸望向她,他先笑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所说的同学正是你。”

章节目录 第758章 得逞 不知怎的,晋若溪很讨厌这个样子的他,他对自己是好,而且他上次为了救他还受了伤,她也一直不能忽视他的恩情。

可他对她的好却总掺杂着某种不纯的动机,这让她多少感觉不舒服,或者说是压力。

尽管她故意忽略掉这些,想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可一开口,语气还是不太好:“我又不是你同学,我们也没有什么旧可叙的。”

“我们虽不是狭义上的同学,可也是大学校友吧!是校友的话,就可以称得上是同学。”周梓乾却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影响了好心情,反而热情地邀请道,“最近我刚学了些泡茶技艺,来坐下来尝尝我泡的茶如何。”

刚吃过饭,晋若溪还真感觉有些口渴了,便坐了下来。

茶几上摆放着一套很齐全的泡茶工具,周梓乾已经提前倒好了几小杯,好像专门给她晾的一样。

晋若溪正要端起离她最近的那杯喝,周梓乾却端起另一杯:“喝这杯吧!这杯温度刚好。”

晋若溪接过去,因为杯子小,她一口就喝完了。

周梓乾不禁笑她:“喝茶应该小口小口品的,你那样哪叫喝茶呀,跟喝水差不多。”

晋若溪揶揄道:“我可没有你那种闲情逸趣,渴了才会喝,不渴就不喝。”

“你这样也好,挺真实,也不做作,像你这样的女孩,现在很难碰到了。”周梓乾说着这话,深沉的目光里有火光在跳跃。

晋若溪岂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不自在地别开视线,闲聊似的问:“你年前就回来了吗?”

“除夕回来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周梓乾不答反问:“你呢?”

晋若溪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就算她一个人回去会感觉孤单,她也不想跟他一起回去:“你别管我,我离开学还有好几天呢!你应该马上要上班了吧!”

“工作室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

“反正你是老板,你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晋若溪有些无语似的,说也奇怪,困意在一瞬间突然就袭来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懒洋洋地说道,“我困了,想去睡会儿,你也回去吧!”

周梓乾却说:“你去睡你的,我在外面又不会影响你。”

晋若溪懒得再跟他多说,好像也没精神和力气跟他多说,青梅竹马的感情,她对他,似乎早失去了戒备的本能。

事实上,以往那么多年,他不仅怜爱她,还非常尊重她。

晋若溪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感觉头有些晕晕的,脚步也有些不稳,她边朝卧室走,边纳闷地扶着头晃着:“头怎么这么沉呢?”

她的确有午睡的习惯,中午一吃过饭就容易犯困,却不至于这么困,困得浑身都是乏力的。

进到卧室,尽管精神已经有些恍惚,她还是没忘把门上了锁,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身子刚一挨着床,她就失去了知觉。

门外,周梓乾一直盯着她有些摇晃的背影消失,他的视线才缓缓收回,又落回到电视机上,唇角勾起,似陶醉,似得逞。

章节目录 第759章 灭顶的打击 又过了几分钟,确定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周梓乾端起最后一杯茶,一口喝光后,霍地起了身。

早料到她会把门上锁,他拿出备用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就被打开了。

床上的女孩和衣躺着,连被子都没来得盖,看来那药的效果是极好的。

女孩的面部线条看起来是那么柔美,肌肤胜雪,五官精致,这么闭着眼睛沉睡,宛如童话世界中的睡美人。

周梓乾不自觉地咽了口卡在喉间的唾液,弯腰,将她轻轻抱起,往一边挪了挪,自己躺在了她身边。

他似乎并不急于开始正题,而是支起手肘,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手指从她的头顶开始,轻轻滑过她美丽的额头,她秀美而清晰的眉毛,她浓密的长睫,她挺翘的鼻梁,然后是她温软红润的嘴唇。

他心口突然泛起一阵疼痛,就连眼睛里也泛起了酸涩的感觉。

他总想着把她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最后享用,却万万没想到竟然留给了别人,这恐怕是这辈子最令他后悔的事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克制住那股疼痛和酸涩的感觉,喃声道:“小溪,为了今天,我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他刚俯身,突然感觉眼前莫名的一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了,犹如来到了一个幽深的黑洞,跟着头脑里传来一阵眩晕般的疼痛。

他这是怎么了?

眼睛突然出现的异常让他无心继续,而是警觉地抬头,头刚一抬起,眼前的黑暗就迅速消失了,光明又回来了。

垂眸看去,床上依然是沉沉睡着的女孩,五官清晰,线条柔美,仿佛刚才眼前的一黑根本就是梦境,抑或是错觉。

好怪异……好像是老天在故意跟他捣乱,破坏他的好事一般。

他变得莫名烦躁,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长款棉布衬衣,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了那块翡翠护身符。

这护身符他再熟悉不过,从他认识她起,她就一直戴在脖子上,算是她最亲密的物件了。

他的手轻轻抚了上去,玉石那股清凉润泽和肌肤温软的触感夹杂在一起,心口莫名一颤。

一颗、两颗、三颗……

眼看碍事的衬衣纽扣就要被他解开,心脏的位置也随之更加欢愉地跳动起来。

但他的眼前又突然黑了下来,脑部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一瞬间,欢愉的心跳马上变得惶惑起来。

他以为又是自己的错觉,猛地抬头,眼前的黑暗再一次消失了,他无比肯定,这一次,绝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实的存在。

他这是怎么了?

眼睛有什么毛病了吗?

周梓乾再次垂眸,看向床上的女孩,她依旧安然地睡着。

尽管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妙,可他的身体却毫无反应。

顾芷兰还未怀孕前,他就有了这个毛病,每次都需要依靠药物,他总以为那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令他作呕的顾芷兰,如果是他喜欢的女孩,绝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一定会不治自愈。

看来并非那么简单,内心的渴望跟身体的反应竟然不能协调统一,心有余却无能为力。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打击简直就是灭顶的!

他痛苦地皱紧眉,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哽咽出声:“小溪,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吗?”

从未有过的无助感,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他不配再爱,更不配再做男人。

他的身体因为内心的波动而明显颤抖,不知不觉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濡湿了她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朦胧的视线再次触及到她脖子里那块翡翠护身符,他的手又情不自禁地抚摸上去。

他太喜欢这种清凉润泽的触感了,抚摸着它,仿佛抚摸着女孩润泽光滑的肌肤。

章节目录 第760章 多么可悲的自己 沉吟片刻后,他将那护身符从她脖子上取了下来,然后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占有不了她,将她最亲密的物件戴在身上,就可以用它来睹物思人。

他不禁苦涩地摇头,多么可悲的自己!

他起了身,将她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又将纽扣一颗颗地系好。

确定全部将她还原,看不出异样了,他才从床上下来,出了卧室。

晋若溪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还亮着,她以为还是下午,天还没有黑,看了眼床头上的闹钟,不禁一惊。

八点?

不是晚八点,而是早八点!

不会吧!她居然睡了一个下午加上一个整晚!

她有那么困吗?

再看看手机,的确是第二天早上了,而且,手机上显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秦羿川打来的。

她竟然睡得那么沉,都没有听到铃声!

她忙回拨了过去,秦羿川大概正在吃早餐,说话时嘴里有些唔唔哝哝:“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

“哦,我睡得有些沉,没听到。”晋若溪挠着微微凌乱的头发,有些歉意。

“刚睡醒?”

“嗯。”

“不想做饭就出去吃,不过要找个像样的地方,小心吃坏肚子。”

“我知道。”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他细心体贴的交代总让她感觉无比暖心,问道,“你是不是要上班去了?”

“嗯。”他再次交代,“祭拜完就早点回来。”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跟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聚下,聚完就回去。”这是她临时的决定,想法居然是受周梓乾的启发。

“别太贪玩了,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拜拜!”

结束通话,她出了卧室,周梓乾的那套茶具还在茶几上放着,人应该是昨天就走了。

晋若溪是在当晚洗澡的时候发现护身符不在了,因为失而复得,她格外珍惜和小心,每次洗澡前都会取下来,洗过澡后再戴上去。

让她不确定的是,她来的前一晚洗过澡后有没有忘记戴上,印象中应该是戴上的,可现在又不在脖子里,心头难免不安。

那护身符固然重要,可现在打电话让秦羿川帮她找一找在不在家,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他那么忙,真没必要麻烦他,反正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到时候自己找更便捷些。

……

晋若溪猜得不错,周梓乾的确是昨天就走了,而且走得匆忙,走得狼狈。

他回家匆匆收拾了下行李就返回了帝城,因为他要找医生看病。

那种病虽然是难言之隐,却是必须治疗,他还这么年轻,要想夺回心爱的女孩,就必须将此病治愈。

医生对他的情况询问过一番后,开了药方,并给他做了一定的心理疏导,让他务必放松心情,按时吃药,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周梓乾也满怀信心,对医生道了谢,正要起身告辞,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医生,我的眼睛也好像出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医生问。

周梓乾如实叙述:“昨天,我的眼睛突然有过几秒钟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而且那几秒钟里,还伴有头部眩晕,过去那几秒钟很快就又恢复了。”

章节目录 第761章 果然如他所担心的 “你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医生又问,神色有了几分严肃。

“昨天才开始有。”

医生面上的严肃缓和了些,猜测道:“或许跟最近工作压力大有关系。”

“可是我最近一直在休假。”周梓乾也很希望是医生猜测的结果,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哦,这样啊……”医生恍然,随后建议道,“那你去挂个脑科,让脑科医生给你看看吧!”

“为什么要看脑科?”周梓乾有些不明白。

“因为大多数看起来是眼睛上的问题,其实根源都是在脑部,眼睛只要平常看东西没问题,没有炎症,一般是没有大毛病的。”

听完医生的话,周梓乾的心突然忐忑起来,根源在脑部,他没有忘记母亲跟他说过的话。

父亲的死表面上是跳楼,其实恶性脑瘤才是促使他死去的主要原因。

作为一个已经有了一定生活经验的成年人,他已具备了一些简单的医学常识。

疾病,尤其是一些重病,是有一定比例的遗传基因的……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再次跟医生道了谢后就匆匆起了身。

脑科医生听完他的叙述,当即给他开具了脑部CT的检查单。

带着内心的忐忑甚至是惶惑,周梓乾去做了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认真看了会儿CT胶片,再拿起报告单看看,神色越来越凝重,甚至眉心都深深拧了起来。

周梓乾的心情也随着他面部的变化而变化,越来越惶惑不安,越来越往下沉:“医生,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指着CT胶片上的某处:“你看,你的这个位置有一个直径30毫米的瘤状物体,正是它的压迫,才导致了你的眼睛出现短暂失明的情况……”

“瘤状物体?”医生的话还未说完,周梓乾就紧张地发问。

“对,但现在还不确定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良性的话做个手术一切除就基本没问题了,可如果是恶性的话……”医生的话未说完,突然转而问道,“对了,你的家族里有人曾经得过恶性肿瘤之类的疾病吗?”

“我父亲是恶性脑瘤。”周梓乾的心已经沉到了最低谷,回答的声音也带着微颤。

“那现在你就必须接受进一步的检查,来确认你脑部的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检查完,等待的过程是最最难熬的,担心、紧张、疑虑,害怕,多种不安煎熬着他,心里又终是祈祷千万不要出现是自己所担心的结果。

检查结果要在第二天才能出来,这一夜周梓乾失眠了,躺在床上他想了很多很多。

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他相信肯定有治愈的方法,国内不行,他可以去国外。只是,想到自己将来要孤身一人去国外治病,心里终觉得凄凉。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尽管在心里百般祈祷,可上天并没有因此而对他格外开恩。

果然如他所担心的,恶性脑瘤!

医生建议他立刻住院治疗,也说了不少安慰他的话,并给他制定了自认为非常科学的治疗方案。

章节目录 第762章 心爱的女孩离他越来越远了 可周梓乾的精神始终处在深受打击的状态,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一时难以接受残酷现实,医生说了很多,他却没听进去几句,最终,失魂落魄地出了医院。

然而,坚强如他,精神的颓废和绝望只持续了半天,到了晚上,就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并很快振作起来。

他上网查了一些国外治疗这种病医疗技术最尖端的医院,最终,选定了D国的某大医院。

几个月前他曾去过D国,签证还没有到期,这样就不会在等待签证上耽误时间了。

他通过网络平台预约好医生,两天后,就只身从帝城出发了。

去之前他把工作室暂时交给助理,也没有告诉母亲自己生病的事实,她没有护照,也没有D国的签证,自然不能跟他随行,告诉她,只会令她无谓担心。

临上飞机前,他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心里突然涌起悲凉,此行只身去D国,前路如何,谁都未可知,或许康复归国,或许客死他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心爱的女孩离他越来越远了。

远到让他无法触及,更没有了拥有的资格。

D国医生的治疗方案令周梓乾倍感振奋,因他的病还在早期,只需一个微创手术先将肿瘤切除,然后再用一种特效药将体内的癌细胞杀死,就可以痊愈了。

周梓乾却仍有担心,问医生:“痊愈后还会复发吗?”

“50%的复发率。”医生回答得很诚实,可很中肯,“不过只要将心态调整好,生活方式健康,复发的可能就会降低。”

这种结果,对于已经做好最坏心理打算的周梓乾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D国这家医院不仅医疗技术尖端,服务也极好,治病过程根本无须家属陪护,病人的生活起居全部由护士照顾,而且照顾得很周到。

手术很顺利,接下来就是一些后期药物的辅助治疗。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周梓乾终是觉得闷,而且他觉得自己恢复得很快,就像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一样,于是,在征得医生同意后,他总会在傍晚的时候出去走走。

D国是一个有着深远历史和浓郁文化的国家,周梓乾曾来过几次,对这里不算陌生。

离医院不远处有一个静吧,是个祖辈就移民这里的华裔开的,周梓乾很喜欢那里幽静的环境,还有舒缓轻柔的音乐,几乎每晚都会有乐手演奏,有时也会有歌手献唱。

而置身在这间静吧,静心聆听着音乐,能瞬间将对家乡对爱人的思念调动出来,尤其深藏于内心的那股寂寞和悲凉。

周梓乾常常觉得自己就像是悲剧故事中的悲情王子,很多倒霉的事情都被自己碰上了,悲剧故事中的悲情王子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磨难后,或许还有一个好的结局,而他,却只能在苦海里挣扎,没人能拯救他。

他正在治病期间不能喝酒,总是要一杯跟果汁差不过的果酒,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763章 它对我很重要 略带悲伤的大提琴声传入耳畔,心里那股思念浓烈而难以自持,他将那个翡翠护身符从脖子上取下,轻轻举在眼前,唇畔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线苦涩的弧度,然后喃喃出声:“小溪,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他顿了顿,自问自答道,“我现在正孤身一人在D国,我不是来游玩的,而是来治病的,你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孤单吗?”

他嗓音低沉而悲伤,心里更是无尽的悲凉,就像是无边无际的苦海,没有个尽头。

他使劲咽下卡在喉间的疼痛和苦涩,又喝了口果酒,继续说:“你说我是不是太无私了,凡事总要先顾及你的感受,而我却只能在苦海里挣扎,那种滋味有多难受你恐怕永远也不知道……”

“这位先生,你也是华人吧?”乍然响起在耳畔的声音让他不觉一颤,还未说完的话也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这是一个女人声音,而且说的是汉语,只是,声音却是陌生的。

他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外貌美丽也相当有气质的女人正站在他的对面,面容和煦,态度友好。

他猜不出她的年纪,把她归为年轻人的行列吧,她脸上的干练和眼眸中的成熟又不该属于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说她是中年人吧,可她的面容明明看起来很年轻的,甚至她笑起来时,眼角都看不出皱纹来。

这么看着看着,周梓乾居然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周梓乾正在狐疑地打量着她,女人突然问:“我能看看你手里拿的东西吗?”

而周梓乾这才留意到,从她出现在他的视野,她的眼睛似乎都在凝着他手里拿着的那条翡翠护身符,那专注中掺杂着震惊的眼神,就像是个突然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的行家似的。

原来她并不是因为在异国遇到了国人而前来搭讪表示一下友好,而是被他手里的这条护身符吸引来的。

周梓乾对她的印象并不算坏,甚至可以称得上好,他沉吟一瞬后,说道:“要你看可以,但不能用手摸。”

身为一个大男人说出这种话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的,周梓乾却不以为意,这是他的真实内心,他心爱的东西才不愿跟别人分享,何况他根本不认识她,能让她看已经算是他的底线了。

“好的,我只看不摸。”秦慕云很爽快的答应,然后就坐在了他的对面,眼睛依然出神地盯着那条护身符,问道,“能告诉我这护身符你是从哪得来的吗?”

她才把那条护身符还给秦羿川没多久,而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保管好,她不认为眼前这位年轻人手里的这条会是秦羿川又弄丢的。

“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告诉你?”周梓乾突然将护身符收回了去,顺手戴在脖子上,而且还藏在衣服里,看向秦慕云的眼睛里也暗含着一丝防备。

秦慕云看不到了那翡翠护身符,视线只能从他脖子上移开,盯住他的脸,深深地打量了片刻后,郑重地说:“因为它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764章 过世了 听她这么说,周梓乾觉得怪异的同时,还来了一丝兴致:“你说说,它对你怎么重要了?”

“现在还不能说,请你先告诉我你是哪得来的?”秦慕云的神色依然很庄重,语气中的恳求明显。

周梓乾那幽深的眸子闪了闪,沉吟片刻后,说道:“是我父亲送给我的。”

他当然不能说是从心爱女孩那里偷来的,那样无异于承认自己是一个卑鄙的小偷。

其实说是父亲送给他的也不尽然是谎言,晋若溪的父亲也是他的继父,如果继父有两条这样的护身符,说不定也会送给他一条。

只不过刚才他那么说,是把偷换成了送而已。

谁料到,他的话音刚落,对面女人的声音就骤然拔高了几个分贝,睁大的眼睛里浮出震惊的水光,急切地追问道:“你父亲?你父亲现在在哪?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周梓乾的视线从她美丽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她交握在一起很明显在颤抖的双手上,如实道:“他已经过世了,你也见不到了。”

“过世了?”秦慕云难以置信似的,泛着水光的眼睛里蓦地腾起悲恸。

“对,去年秋天刚过世的。”

敏感如周梓乾,她异乎寻常的神色,紧张又关心的语气,不难听出这其中大有蹊跷,他甚至很明显的觉出,眼前的女人跟晋承文之间必定有什么关系,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周梓乾望了眼她恍惚中带着悲痛的脸,故作平淡地说:“好了,现在该轮到你告诉我它对你如何重要了。”

秦慕云缓缓回神,深深叹息一声后,才开了口:“这护身符先前是一对,小时候我跟弟弟一人一个,可是后来,弟弟失踪后,那一个也随之消失了……”

“云云,你怎么坐到这里来了?”乍然从身后插进来的声音,不仅打断了秦慕云,也令周梓乾不觉微微一颤。

这声音……太熟悉!

他微愣片刻后,霍然回首。

“梓乾?”

“董事长?”

两人几乎同时惊诧出声,周梓乾也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顾长水走近他,望望对面的秦慕云,再看看眼前的周梓乾:“梓乾,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他刚才不过是去了趟卫生间,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再回来时看见爱妻竟然跟周梓乾坐在了一起,其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我来这里出差,自己一个人随便出来转转,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周梓乾随口编了个谎话,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指着对面的秦慕云,不确定似的问,“董事长,那这位就是……”

顾长水走到秦慕云身边,一脸幸福地揽上她的肩,介绍道:“我夫人。”

周梓乾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难怪他刚才看着她觉得眼熟,顾长水的婚礼他没去,却是在报纸上看到过顾长水和秦慕云的照片,当时还在心里暗暗嫉妒过秦羿川为什么那么好运,不仅有个好父亲,还有个了不起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765章 心里的谜团 现在亲眼见到他的父母恩爱甜蜜的样子,心里的那股嫉妒再次涌上来,联系到自己的悲惨,那嫉妒竟伴着一股强烈的憎恨气势汹汹而来。

周梓乾是那种从来不会把内心轻易表露在面上的人,尽管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是波澜不兴,甚至表现得相当谦恭有礼:“您就是秦慕云女士?”

他话音刚落,秦慕云就问:“原来你们认识啊!”

“我过去在顾氏供职。”不待顾长水开口,周梓乾就抢先了一步,其实他说的并不是假话,只是刻意把顾芷兰给抹去,毕竟那是他人生的败笔,也是他最不光彩的过去。

“啊,对,梓乾是个很有才华的设计师,也是个很优秀的高管。”其实顾长水何尝想再提顾芷兰,尤其当着秦慕云的面,这点,他们两个是心照不宣的。

秦慕云点点头,看向周梓乾的眼神里多了丝赞赏,顾长水饶有兴致地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秦慕云急于解开心里的谜团,搪塞道:“话说来比较长,以后再告诉你,你先坐回去,我想跟这位梓乾先生再聊几句。”

顾长水看看她,又望望对面的周梓乾,尽管心中有疑惑,却是没有出声问,点了点头,坐回了他们原来的座位。

顾长水一走,秦慕云就迫不及待地说:“刚才我们讲到哪了?”想了想,“哦对,讲到我弟弟失踪后那个护身符也跟着消失了……”

“你先等等秦女士……”秦慕云正要接着往下讲,周梓乾突然打断她,突发奇想道,“接下来让我来问好不好?”

“你来问?”秦慕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周梓乾点头:“对,我问你答。”

“好,你问吧!”秦慕云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周梓乾是聪明的,如果真是他所猜想的结果,那么那个事实对自己太重要了,也太有利了!

就像处在绝望中的人终于抓住了求生的机会,他也完全把这突如其来的机会当成了上天对他的一种怜悯,一种恩赐,所以,他必须紧紧地抓牢。

周梓乾抑制住翻涌在内心的兴奋,问:“你弟弟是不是因为家乡发洪水被冲走才失踪的?”

“是!”秦慕云点头,眼眸中很快氤氲出激动的泪光,“原来他真的没死!

周梓乾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继续问:“他被洪水冲走那年是四岁对不对?”

“对!”秦慕云回答的声音不仅坚定,而且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弟弟,也就是我父亲今年48岁对不对?”

“对对!”秦慕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泪随着她坚定的点头动作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答案已经基本确定,周梓乾唇畔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心几乎一跃飞上了青天:“他的生日是5月20号对不对?”

“没错,是5月20号!”再开口,秦慕云的声音已经哽咽,“梓乾,这么说,你就是我的亲侄子了?”

周梓乾配合着她的情绪,也跟着她坚定地点头,他体贴似的给她递过去几张纸巾。

章节目录 第766章 竟会如此巧合 秦慕云接过去,匆匆擦过后问:“你身边有他的照片吗?”

“我找找看。”沉吟一瞬后,周梓乾拿出了手机,他记得上次办理晋承文的丧事,母亲给了他一张晋承文生前照片让他到照相馆去制作遗像,当时他应该拍的有备份。

果然,翻找了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忙把手机递到了秦慕云手里。

秦慕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泪掉得更凶,一边擦着泪一边说:“是,是我弟弟,他长大后更像我父亲了……”

那眼眉、那脸型,都是父亲的,却是没有父亲脸上的那股冷沉和凌厉的气势,他的表情是温柔的,也是和煦的,仅从一张照片她就能猜到,弟弟的性格一定不像父亲,而是像母亲。

良久,秦慕云才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擦干脸上的泪水,问:“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不在了呢?”

周梓乾无比惋惜地叹息道:“他死于肺癌。”

“你能带我去他的墓地祭拜一下吗?”

“我现在还暂时回不了国,过段时间吧!”事情的始末已然明了,再继续交谈下去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于是,聪明的周梓乾回答着她的话,就起了身,“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秦慕云忽然想起什么,也跟着他起了身:“梓乾,你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董事长那里有,如果我有需要会主动联系你的。”周梓乾说完,就匆忙转了身。

顾长水那里的确有他的联系方式,可目前他要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才不会有时间和精力去应付她这边。

周梓乾离开后,秦慕云又坐了下来,完全忘记了回到她原来的位置。

顾长水的位置离得不远,能遥遥望见这边的情况,他明明看见周梓乾已经离开了,可秦慕云还不过来,仅从背影就能看出其颓废和落寞,不明就里的同时,心也随之揪紧,忙起身走了过来。

当她脸上的悲伤和眼眸中闪烁的泪光落入他的视线后,他的心揪得更紧:“云云,你怎么了?”

秦慕云回神,对他讷讷地摇了下头,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们也回去吧!”

“好。”顾长水没有多问,扶着她起了身。

一直回到酒店,顾长水才忍不住问:“云云,你跟周梓乾刚才到底聊了些什么?”

他能猜得到,他们聊得是一件很重要也相当沉重的事,具体是什么,他却无从猜起。

“是有关我弟弟的。”秦慕云如实道。

“你弟弟?”顾长水惊诧,“你弟弟认识周梓乾?”

秦慕轩可是X国现在的富豪前三甲,他不认为周梓乾会跟她弟弟认识,更不认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不是我现在的弟弟,是我过去的弟弟。”秦慕云解释道。

“过去的弟弟?”顾长水更糊涂了。

秦慕云拉着他坐在了沙发上,神色郑重地说:“我一直没对你说过,其实我小时候还有一个孪生弟弟……”

顾长水认真地凝着她,没有再插一句话,直到她像讲述一个曲折故事似的把话讲完,他才感慨道:“真没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随后,又不无惋惜地说,“可惜,人是找到了,却已经不在了。”

章节目录 第767章 认祖归宗 “要是他还活着该有多好啊!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秦慕云心里何尝不惋惜,顿了顿,继续说,“父亲一直遗憾秦家人丁不旺,虽然弟弟不在了,不过他还有个儿子。”正说着,她突然拿出了手机,“不行,这事我必须马上告诉父亲,不能让梓乾流落在外,必须让他回去认祖归宗!”

顾长水拦住她就要拨号码的手:“你先别急,这事还需要进一步确定一下。”

男人通常要比女人更理性一些,作为旁观者,思维也会更缜密些,他是觉得仅凭一个护身符就确定一个人的身份,未免有些仓促。

“还需要确定什么?”秦慕云不解。

“万一梓乾手里的护身符是羿川不慎遗失被他捡到的呢?”

秦慕云随即否定了他的推断:“不可能,梓乾能准确讲出我弟弟当年的事,连年龄和生日都分毫不差,绝对不会有错,而且照片我也看了,那就是我弟弟!”

“可是我印象中,梓乾好像说过他父亲老早就过世了,而你刚才又听他说,他父亲是去年秋天才过世的,你不觉得这其中有点不太对劲吗?”而且,他清楚的记得,晋若溪自称是周梓乾的继妹,但到底是她母亲嫁给了他父亲,还是他母亲嫁给了她父亲,他却不知道。

他还记得,晋若溪曾说过她父母都过世了,而且母亲过世得很早,那么,也就是说,不可能是她母亲嫁给了周梓乾的父亲,而应该是周梓乾的母亲嫁给了晋若溪的父亲。

但如果是他母亲嫁给了她父亲,却又显得不太合乎情理,毕竟一个女人在丈夫刚去世两个月就嫁人的情况并不多。

虽说那种不太合情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那种可能。

顾长水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眉头不禁深深的拧起,其实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难解决,只要打电话向晋若溪求证一下就可以了。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听秦慕云说:“你是不是记错了?刚才梓乾明明告诉我他父亲是去年秋天去世的。”而且,她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狐疑,“你以前跟他很熟吗?他连这些家事都跟你说?”

“哦,我也是在一次饭局上随便问了他那么一句,可能是我真的记错了。”一丝心虚从顾长水的眼睛里掠过,既然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告诉她周梓乾跟他过去的真实关系,所以,也就不打算在这些细节上跟她较真了。

况且,周梓乾能准确说出她弟弟当年的情况,冒认的可能并不大,或许是自己过于多疑了。

秦慕云嗔道:“对啊!你公司里的事那么多,哪会把人家每句话都记得那么清楚!”

见秦慕云又打算拨号码,顾长水劝道:“我说,你真没必要这么着急的。”

“又怎么了?”秦慕云有些不耐似的。

“我是这么认为的,梓乾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让他认祖归宗固然是好,不过还是应该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为好,最起码跟他好好商量一下,你如果先告诉了你父亲,以他的脾气,说不定会来强制性的把梓乾带回X国去,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讲究自尊自强,最不喜欢被人强迫了,我怕那样反而会把事情搞砸了。”

章节目录 第768章 一夜的谋划 秦慕云若有所思片刻:“对,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先跟梓乾商量一下。”于是,她又说,“你那有梓乾的电话吧?快点给我,我现在就跟他商量。”

“好,我找找看。”顾长水不忍扫她的兴,赶紧拿出手机翻找周梓乾的电话。

号码找到后,秦慕云拨过去,却是无法接通,又拨了好几次,都是如此。

秦慕云泄气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略带埋怨地问:“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你是不是记错号码了?”

“怎么可能?我以前一直用这个号码联系他的。”顾长水看看自己手机联系人上的号码,也有些想不明白,“或许是国外漫游信号不好,明天再继续联系吧!”

秦慕云只好作罢,脸上却是不能达到期望的失落。

顾长水揽上她的肩劝道:“好了,我们是来这里度蜜月的,别因为这事影响了心情,你应该这样想,今天能在这里意外遇到了你弟弟的儿子,这便是你最大的收获,应该高兴的,至于以后的事,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心急,得慢慢来,俗话说好事多磨嘛!”

“嗯。”他的劝解对秦慕云似乎起了作用,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另一边,周梓乾一回医院就开始谋划回国的事,为了不影响他运筹帷幄,他干脆将手机关了机。

黑暗中,他的眼睛是那么黑,那么亮,时而眯起,时而睁大,而里面的亮光却是越聚越多,犹如一汪倒影着星辉的池水,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诡谲。

他的唇随着他思维的运作,时而冷酷地抿紧,时而嘲讽地上扬,不停地变换着。

“小溪,我早说过,你迟早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表哥和表妹,呵……秦羿川,你以为你能瞒得住你妈,就能高枕无忧地跟表妹乱L了?”

“你如果配合,我可以只要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如果不配合……”

几乎整整一夜的谋划,快到天亮时周梓乾才睡了一会儿,到医生上班的时间,他按时起了床,等不及医生来查房,就直奔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还在做上班前的准备工作,看见他进门,有些诧异地问:“周先生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我想出院!”周梓乾的语速很快,语气坚定。

医生不解地皱起眉:“可是你的病还在巩固治疗阶段,现在出院恐怕不利于你的彻底康复,而且以后复发的几率也会随之提高。”

“我觉得我已经康复了,完全可以出院了。”此时的周梓乾根本听不进去医生的劝解,他现在一心想出院,然后回国,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医生看他如此坚定,思索片刻后,终于点了头:“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等我为你做一个全面检查,如果问题不大,可以为你办理出院。”

“谢谢!”

正在做检查,手机突然响起,周梓乾看了眼来电提示,是个陌生号码,他直接按了拒听键。

没过几秒钟,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显示的号码是顾长水的,他沉吟片刻,按了接听键。

章节目录 第769章 误会大了 “梓乾,你电话终于打通了。”顾长水的声音传来。

周梓乾淡淡地问:“董事长,有事吗?”

“是我夫人有事跟你说。”

顾长水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秦慕云的声音传了过来:“梓乾,我想再见见你,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同你商量,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找你?”

周梓乾忽然意识到这误会大了,却是并不打算告诉她实情,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不起,我恐怕抽不出时间来,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是这样,我想带你去X国见见你爷爷。”秦慕云开门见山。

“爷爷?”周梓乾反问,旋即明白她的意思。

“对,你爷爷,我想你爷爷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秦慕云的声音不自觉地高昂了一些,“你爷爷叫秦耀天,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秦家的事业做得很大,你爸虽然不在了,可你是秦家的孩子,应该回去认祖归宗的……”

不待听完秦慕云的话,周梓乾突然将电话挂断,并顺手按了关机键。

让他这个冒牌货回秦家认祖归宗?

多么可笑的建议!

周梓乾是聪明的,也是理智的,回秦家认祖归宗固然极具吸引力,但假的就是假的,他的身份根本就经不起推敲,况且纸是根本包不住火的。

最关键的是,在他即将实施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项,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心爱的女孩。

信号突然中断,电话那端的秦慕云不明就里:“诶?电话怎么突然断了?”

于是,又拨了过去,语音提示变成了无法接通。

“这电话怎么回事呀?刚才还好好的,说打不通就打不通了!”秦慕云有些气恼。

“别急,待会儿再打。”顾长水安慰道。

可是后来,无论秦慕云怎么拨,电话始终打不出去。

顾长水只能安慰她说:“我说过这事急不得的,等我们回去亲自去找他,当面说会比较好些。”

秦慕云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思忖片刻,商量道:“要么我们下周就回去吧!”

“那怎么行?”顾长水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说好的你要带我走遍你曾经去过的地方,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在他心里,什么事都没有他们甜蜜的二人世界重要,周梓乾的突然出现明显打扰到了他们,所以,顾长水心里对他是有极大意见的,只是,照顾到秦慕云的情绪,他才没敢表现出来。

“好吧好吧……真服了你了!”秦慕云只能投降。

另一边。

晋若溪从青菱县一回去,就到处寻找护身符,梳妆台、床头柜、卫生间,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却还是找不到。

她觉得这次护身符丢得蹊跷,如果是丢在了家里,不可能找不到的,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被佣人偷拿了,不过很快摇头否认。

跟她的其他首饰比起来,那护身符一点也不起眼,甚至看起来有几分老土,毕竟有一定年代了,就算佣人要偷拿,也绝不会把目光盯在它身上。

章节目录 第770章 怪异的事 况且,佣人向来规矩,家里也从未出现过丢东西的现象。

最让她苦恼的是,她记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戴着那条护身符回家乡,如果戴着回去了,那么只能丢在两个地方,一个是路上,一个是家里,前几天她早已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这边的家里和那边的家里都找不到,那么极有可能丢在路上了?

晚上,秦羿川回来,晋若溪把这件怪异的事告诉了他。

凝着她一脸的愁云,秦羿川眸光闪了一下,反而笑了:“我帮你收起来了。”

“真的?”晋若溪眸光一亮,又有些懊恼似的撅了撅嘴,“早知道先打电话问你一下了,害我担心了好几天,今天又找了整整一个下午。”

“等着,我去给你拿。”秦羿川转身出了卧室,去了书房。

他从书柜的顶端取下一个用信封装着的盒子,去掉信封,打开盒子,那条翡翠护身符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正担心如果两条护身符同时出现,说不定会将那个秘密揭露出来,现在好了,她的那条丢了,而他把自己的这条送给她,那么这世上就只剩下一条了,再也没有人有机会揭露那个秘密了。

这算不算是上天的刻意安排?是在帮助他保守住那个秘密?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想法过于乐观了,因为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一个又一个阴森无底的陷阱,一脚踏进去便是无边的黑暗,再也出不来了。

……

豪华明亮的大会议室首席位置上,秦羿川一袭深色西服,贵气逼人,清隽的面容呈现出与之年龄不太相符的冷峻肃然,他目光炯炯,正在认真听取各分公司经理的业务汇报。

突然,放在手边的手机振动了下,好像是条短信进来,这个是他的私人手机,通常只有家人和熟识的朋友才会打这个手机。

他瞥了眼,并没有去拿手机,而是又抬眸望向正在汇报的经理。

会议中有短信或电话进来很正常,如果是小型会议或非正式的临时会议,通常情况下他会及时查看手机,但如果是像今天这种大型的高规格会议,他必定会以身作则,会议中间尽量不去接听电话或查看短信。

不知怎的,自从手机振动过后,他的心就开始变得不安,本来高度集中的精神也有了一些分散,这种情况在以往是极少出现的。

后来,另外一部工作手机又振动过几次后,才渐渐冲淡他内心的不安。

分公司经理们汇报完,他又做了总结和批示,会议才结束。

不顾身后尾随着想找他套近乎的分公司经理们,他将办公室的门一关,就打开了那部私人手机查看。

奇怪的是,短信号码来源未知,并不是家人或某个朋友发来的,打开来,只粗略地瞥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放大,继而是胸臆间乱了节拍的心跳声。

这是一条较长而且带有明显威胁性质的短信:

“顾氏新任董事长秦羿川的隐婚妻子居然是自己的亲表妹!为什么选择隐婚?那是因为非法的婚姻永远见不得光!如果将这个秘密提供给媒体,相信顾家一定会再次登上媒体头条,其热度也一定会盖过你父亲顾长水。想封口,就拿五百万来,明天下午3:00,W市XX酒店A203室,必须你一个人来,想报警也可以,媒体更加欢迎这种类型的新闻。”

秦羿川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漏一个字,更确定不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才将手机缓缓地收回。

心还在惶惑不安地跳动着,他颓然坐在了转椅上,深深地拧起眉,漆黑的眸中染上无边的疑惑和费解。

章节目录 第771章 可怕的深渊 会是谁呢?

除了自己、母亲和外公,再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那个秘密。

睿智如他,稍一琢磨,他就能猜出问题一定是出在晋若溪那条刚刚丢失的护身符上,而又恰巧地被外公或母亲给碰上了。

外公和母亲都在国外,而晋若溪的护身符却丢在了国内,按理说,他们遇到那条护身符的几率几乎不存在。

就算遇到了,外公和母亲向这个人讲述当年的旧事,身为一个陌生人,也绝不可能知道他跟晋若溪的真实关系。

除非……是对他跟晋若溪以及晋承文足够熟悉的人!

问题想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只是,让秦羿川想不明白的是,周梓乾竟然使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威胁他!

跟顾芷兰离婚后,周梓乾只剩下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没有了过去的风光,却也绝不是缺钱的人。

其实,五百万对如今的秦羿川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周梓乾要这个数也绝称不上狮子大开口。

只是,让他不确定的是,给了周梓乾这五百万,他就会罢手,放过他吗?

还是,这五百万只是一个诱饵,后面等待他的还有更加可怕的深渊。

为了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秦羿川还是给母亲去了电话。

他当然不会单刀直入地去询问,而是先对她问候了一番,然后才跟她拉家常似的随便聊起来。

他相信,如果母亲真见到过那条护身符,或者遇到过周梓乾,那么不用他问,她一定会主动告诉他,因为对于母亲来说是那是相当大的事。

果不其然,没说几句话,秦慕云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将遇到周梓乾的经过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告诉了他,最后,还不无惋惜地说现在一直联系不上周梓乾,想带他回去认祖归宗都不行。

秦羿川当然不能立刻否认周梓乾的假身份,因为那就意味着晋若溪的亲表妹身份也会随之被揭示出来。

到那时,他恐怕不单单要面对外界的压力,母亲和晋若溪这边,也同样要承受相应的压力,他们的婚姻也势必会受到威胁。

不得不说,这次,周梓乾的的确确抓住了他最致命的要害,媒体的舆论,会让他身败名裂,而家庭内部的压力,会让一对相爱的人被迫分离。

只要那个秘密暴露出来,其结果都是毁灭性的。

“周梓乾,你到底想怎样?”跟母亲结束通话,秦羿川一拳砸在桌子上,用力过大过猛,他的手传来一阵生疼,眉头不自觉地紧蹙,俊美无俦的脸上呈现出近似扭曲的痛苦状。

从母亲的话中,秦羿川已经非常确定,周梓乾压根就没想过利用假身份从秦家得到点什么,因为从母亲一直联系不上他就可以做出判断。

既然不在乎钱财,那么为什么又要五百万?

他一直都觉得周梓乾是个深藏不露又让人无法揣摩的人,在他已经坐实娶顾芷兰是为了贪图顾家的富贵之时,却又出其不意地突然跟顾芷兰离了婚。

章节目录 第772章 乱了心神 离婚是他提出的,而且还是净身出户,他对顾芷兰那样的女人弃之如敝屣可以理解,却是连顾氏的高管位置说弃就弃,显得他很有气节似的。

面对这样一个矛盾复杂又无法揣摩的人,秦羿川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和无助。

很显然,眼下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被周梓乾牵着鼻子走,尽可能地满足他的要求。

在跟周梓乾的几次交锋中,每次都是秦羿川轻轻松松占了上风,而这次,却颠倒了位置,还没有开始正式交锋,他就已经处在了下风。

从未有过的烦躁心焦,从未有过的挫败低迷。

想了许久,秦羿川再次拿起手机,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意料之中,电话打不通。

他不甘心,又从联系人上找到周梓乾的电话拨了过去,依然是打不通。

“周梓乾,但愿你只是冲着钱来的,而不是别的……”秦羿川收了手机,胸口压抑着一股沉闷,低低地咬牙出声。

晚上,秦羿川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回到家中,其实并不是身体累,而是心力交瘁,夹杂着内心的惶惑和烦乱,有种被折磨和煎熬的感觉。

对于一向勇敢自信的他而言,这种感觉是陌生的,他可以在工作中运筹帷幄,游刃有余,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可对于这件事,却真正乱了他的心神。

并非他的心理素质不够好,而是对方的的确确抓住了他最致命的要害,他有心反击,却是不得不有所顾忌。

晋若溪正在帮王婶摆放碗筷,嘴里哼着轻松的小曲,看起来心情挺不错,望见他进门,脸上旋即绽开笑:“羿川,你回来的刚好,快点来吃饭了!”

她明媚的笑脸映入他的视线,却是照不暖他心里的阴冷,说不出什么滋味。

事情祸源就在她那条护身符上,而到底是她不小心弄丢被周梓乾捡到的,还是被周梓乾刻意偷走的,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相当被动,尤其是那种被胁迫的滋味,放到谁身上都不好受。

而眼前的女孩却浑然不知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的严重后果,依然笑得那么灿烂,无忧无虑。

秦羿川不是圣人,心胸也没有宽广到能容纳一切,说实话,此时的他对晋若溪是有怨言的,如果她能小心谨慎些,或者说她记住他的话,坚决不再跟周梓乾见面,也许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

晋若溪听不见他的回应,忙放下手里的盘子走过去,他的眉微微蹙着,似乎凝结着某种烦躁和愁绪,英俊的面容上覆盖在很明显的倦色。

自从他接管了顾氏,一直都很辛苦,不过辛苦归辛苦,却是很少出现像今天这种愁容。

“羿川,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她说着,就伸手去触他的额头。

“没有,只是有点累。”他略微偏了下头,她的手摸了个空,只听他说,“我先上楼一趟,你先吃吧!”

“我等你。”晋若溪略有些失落似的望着他上楼的背影,心里有几分莫名所以。

章节目录 第773章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到秦羿川下楼来时,已换上了睡衣,头发有些潮湿,脸上也是湿润的,应该是刚刚洗过澡。

洗过澡后的秦羿川脸上的倦色没有了,皮肤更显白皙,只是,面上的冷峻还没有消失,深邃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炯炯神采,而是有几分淡漠。

在家里,他极少是这种表情,尤其面对晋若溪时,往往都是和煦如春,是温柔似水的。

她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反常,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么想着,她便问出了声:“羿川,你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没有。”秦羿川有些勉强地勾了下唇角,先拿起了餐具,“吃饭吧,我饿了。”

安静地吃了会儿饭,晋若溪说:“羿川,学校课程马上要结束了,下周开始我们就要各自找单位实习了。”

秦羿川正在夹菜的手微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你有什么打算?”

“你想让我去哪实习?”晋若溪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满心期待地望着他,希望他能一下子猜中自己的心思。

可是秦羿川沉吟一瞬,很快说道:“还去凯天吧!毕竟那里你熟悉。”

晋若溪抑制住内心的失落,讷讷地应声:“哦,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还去凯天吧!”

如今的凯天虽然归属于顾氏,但公司太小,秦羿川自然没有精力再去管理,全部交给了经理人。

他说她对那里熟悉只说对了一半,她只是地理位置熟悉罢了,那里的人称得上熟识的只有林悦,可前不久因为公司大调整,林悦表现优秀,被调去其他分公司当部门经理了。

其实她的心思一点也不难猜,她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想对他在再多一点的了解而已,他们虽然结了婚,可是她觉得除了他的生活上,她对他的工作状况一点也不了解。

过去她是学生,没有机会去了解他的工作,可现在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完全可以跟在他身边了,况且,她还充当过很多次他的临时秘书,她觉得自己是有能力跟在他身边的。

琴瑟和鸣,夫唱妇随,那样的生活她是无比向往的。

她记得过去他为了跟她在一起,特意收购了凯天,而今,她有意跟他在一起,他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难道真是如别人所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想到这些,晋若溪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凉意钻入心底。

其实并非秦羿川不想跟她在一起,而是他们目前的婚姻一直没有对外公开,以前照顾到她还是未毕业的学生,怕贸然公开会给她造成一定困扰。

此刻,不想公开的反而变成他了。

他怕一旦公开,那些八卦媒体必定会对晋若溪挖个底朝天,她本人,包括她的家庭,媒体人中不乏一些刁钻势力小人,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说不准也会被一同挖掘出来。

他是真的怕那种情况的出现,所以,他宁愿暂时委屈一下她,甚至在外面跟她保持好距离,也不想出现他所担心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774章 走得很匆忙 其实,公不公开他们的婚姻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否安安静静地厮守一辈子。

秦羿川故意忽略掉她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失意,转了话题:“明天我要到W市出趟差。”

他突然的话题令晋若溪微愣:“W市那边不是没有分公司吗?”

她帮他整理过各分公司的业绩报告,印象中W市是没有分公司的,以为他又是像以往一样到分公司去巡视,所以才会这么问。

“去洽谈一项业务。”秦羿川回答得很平静,其实心里始终难平。

此行是他只身前往,倒不是怕有什么危险,而是猜不出事情的结果,未知的结果往往更能扰乱人的思维和情绪。

“哦,什么时候回来?”她有些不舍似的。

“事情顺利的话应该很快。”

“好,一会儿我帮你收拾行李。”

“这次时间短,带的东西不多,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周梓乾的短信虽长,说得却并不清楚,他只说让他带500万,并没有说是带现金还是其他,所以,秦羿川决定带支票过去。

晚饭后,秦羿川一直待在书房,中间晋若溪曾去问过他要不要帮忙,都被他拒绝了,还说让她不要等他,自己先睡,明显的不想让她打扰似的。

她最后一次进去时,发现他并不是像往日一样在埋头工作,而是靠在转椅上愣神,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发现她进门,才恍然回神。

她怎么会不等他先睡呢?跟他在一起后,他们有个心照不宣的习惯,就是他出差前两人必定会难分难舍一番。

晋若溪一直等到瞌睡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才慢悠悠地进了卧室。

她揉揉困得不行的眼睛,懒懒地问:“你忙完了?”

“不是不让你等了吗?”他嗔怪似的,然后掀开了被子平躺了下来,并顺手关了灯,“时间不早了,快点睡吧!”

他一躺上来,晋若溪的瞌睡反而被赶跑了,她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他像过去一样将她抱在怀里……

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所行动,甚至他连平躺的姿势都没有动一下,像是木头人一样。

看来今晚是她自作多情了,已经在计划中的事情突然改变,难免会让人失望。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手主动环住了他,虽然不言不语,意思却是很明显。

而他顺势将她纳入怀里,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懒懒地开口:“今天我累了,睡吧!”

她少有的主动,却是换来了他的拒绝,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他第一次表现出这种态度。

晋若溪瞬间窘迫,一股热度涌上面颊,有点挽回面子似的说:“其实我也累了,晚安!”然后在他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W市离帝城不近,秦羿川必须坐飞机去,上午的航班,晋若溪的早饭还没吃完,他就准备出门了。

往常他出差,两人分别前总要来个拥抱,再来个告别吻,依依不舍的情愫很浓,可是今天,他走得很匆忙,只跟她说了声“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就转了身,徒留身后正准备起身相送的晋若溪。

章节目录 第775章 永远不说出那个秘密 她趴在门口,远远地望着汽车驶过花园,驶离大门,直至消失不见,才讷讷地收回视线。

从昨晚到今早,她一直被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萦绕着,到底是她奢望的太多,还是他变了?

难道他们的爱情已经过了保鲜期,那种你侬我侬,缠缠绵绵的表达方式不再适用他们了?

并非说平淡如水不好,轰轰烈烈的爱情终有一天要朝着平淡转变,这点,晋若溪是明白的,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那是生活演变的必然结果。

只是,这转变是不是来的有点太快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让她有点难以适应了。

……

秦羿川下了飞机,按照短信里提供的酒店名,居然在百度地图上很快搜索到了位置。

那酒店位于西南郊,而机场位于W市的东北角,跨越一个城市的距离,着实不近。

秦羿川是在接近三点时找到那家酒店的,一家很不起眼的酒店,连四星都不一定能称得上。

他上了二楼,很快找到了A203室,他正要抬手敲门,沉吟片刻后,又收了回去,而是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居然很快就拨通了!

“周梓乾,我到了,你在哪?”秦羿川说着话,眼睛下意识地环视着走廊,试图发现那道令他生厌又憎恨的身影。

“去前台报房号拿门卡,自己进房间。”电话那端,传来周梓乾慵懒中透着自信的声音。

“你不在里面?”秦羿川很快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

“你别管我在不在,把钱放下后你就可以走了。”周梓乾淡然回答,语调相当轻松,压根不像是勒索钱财的罪犯,倒像是朋友之间的聊天。

“钱给你没问题,你能保证,不,是发誓,永远不说出那个秘密?”秦羿川咬牙问,停顿一瞬,又补充道,“包括晋若溪本人。”

电话那端的周梓乾似乎轻笑了一声:“我可以发誓,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绝不会说出那个秘密,不过我不要现金,要支票。”

不要现金,要支票?

这要求虽正中秦羿川下怀,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对于一个勒索者而言,最怕留下的就是证据,很显然,现金最安全,而支票的话,还需要到银行去兑换,势必会留下犯罪证据。

更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没想到周梓乾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

心里虽疑窦丛生,秦羿川还是决定信他,也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结束通话,他抬眸望了眼走廊尽头,转身下了楼。

前台女服务员的态度极好,秦羿川只报了房间号码,她什么都没问就把门卡双手捧给了他,只是,停留在他身上或打量或疑惑或痴迷的视线过久些,让秦羿川颇不自在。

他接过房卡,再次上了楼。

打开门,房间是一套很普通的标准间,站在门口,里面的陈设就一览无余。

周梓乾果然没在里面。

秦羿川关上门后,往里面走去,他似乎闻到了屋内有一股怪异的味道,越往里走越明显。

章节目录 第776章 失去了意识 他无暇想那么多,本能的以为是这不入流的酒店卫生条件不达标的原因。

他只想快点放下支票,然后走人。

事实上,他的意识是非常想快的,动作却是无法快,因为他发现他的头突然间有些昏沉,手也有些沉重,手上的动作更是快不了。

仅是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那张支票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他这是怎么了?

当他终于意识到这房间一定有问题,正欲起身逃离时,可他的腿变得格外沉重,甚至绵软无力,他的头更加的昏沉,手更加的无力,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

在他两眼一黑,跌倒在床上那一刻,他的嘴里发出了一道愤怒至极也无力至极的一道喃喃声:“周梓乾……”

仅道出了名字,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他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

下午没课,晋若溪陪舒雨微泡学校图书馆,越是临近毕业,舒雨微越表现出对学校的留恋,学习更是出奇的勤奋。

除却准备毕业论文,舒雨微更多的时间都用来准备研究生考试,她已经过了初试,接下来要紧锣密鼓的准备复试了。

这是舒雨微联系上韩霖洋后做的决定,先前她是一直盼着早点毕业赚钱的,韩霖洋说他现在正在攻读博士,舒雨微当然不想跟他比起来太落后了,所以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考研的队伍。

晋若溪感慨:爱情的力量果真不可小觑!

两人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书,晋若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图书馆是个安静的地方,所以在进来之前她就设置了振动,即便是振动声,在这种安静的地方响起,也显得有些突兀。

晋若溪慌忙拿起手机去看来电提示,那串号码早已被她从联系人里删除,却还是一眼就辨认出是周梓乾的号码。

他们自春节在家乡碰过面后,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他一直没有联系过她,现在突然打电话来,晋若溪倒是有些意外了。

其实,自那次周梓乾不顾一切地救了她一命,她对他一直是心存感激的,后来他们又一起商量着如何揭穿顾芷兰的假身份和恶行,她过去对他的排斥情绪也不自觉的消弭,她一直是希望用一颗平常心,跟他保持一种适当距离的兄妹感情的。

人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尤其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往往因为一件事或一次变故,就能发生转变。

她跟周梓乾,从最初的兄妹情转变成恋人,再从恋人转变成令她憎恶的人,现在居然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兄妹情。

虽然恢复不到最初那么纯粹的感情,但最起码她心里已经不排斥他了。

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觉得这一切挺不可思议的,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话说,天下大势还分分合合,聚聚散散,何况是人与人之间呢?

手机持续地振动着,晋若溪却拿着手机一直没有接听,明显在走神,一旁的舒雨微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愣什么呢?赶快接电话呀!”

章节目录 第777章 他不是那种人 “哦,那我出去一下。”经舒雨微一提醒,晋若溪恍然回神,忙拿着手机出了阅览室。

刚出门,手机振动突然结束了。

晋若溪正准备再折回阅览室继续看书,第二轮的振动很快响起。

这让晋若溪本能的以为周梓乾找她一定有什么急事,她忙按了接听键,边往走廊尽头的窗户口走,边听到周梓乾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小溪,你现在应该没课吧?”

周梓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饱含着温柔,晋若溪轻轻应声:“没课,我在图书馆。”

“你出来一下,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周梓乾的话令晋若溪不觉心口一紧,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已经出来了,你说吧!”

电话那端的周梓乾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说:“你最近有没有发现秦羿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

这个问题太大了,具体指哪方面呢?

工作,生活,还是态度,情绪?

想到“情绪”二字,晋若溪的心不觉陡然一颤,从昨晚到今早,他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周梓乾的意思,本能地袒护道:“没有啊!他一直挺好的,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比较忙?”听筒里似乎传来周梓乾的一声冷笑,语调突然间平添了几分的犀利和讥讽的味道,“小溪,你知道男人以忙为借口减少陪伴妻子的时间通常说明什么吗?”

晋若溪不是愚钝之人,当即听出他话里的玄机,心里隐隐泛起不安,却是故作不解地问:“说明什么?”

周梓乾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突然话锋一转:“我现在在W市的一家酒店,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

他声音中的温润动听骤然消失,而是覆盖上了一层冷寒严肃,仿佛即将向她诉说一件可怕的事。

W市?一家酒店?

那不正是秦羿川出差的地方吗?

他刚下飞机时她还给他去了电话,确定他平安抵达,她松了口气,不想,现在听周梓乾这么说,心弦突然绷紧:“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他搂着他的生活秘书进了同一个房间,接下来我不说,我想你也能猜得到会发生什么吧?”

搂着?生活秘书?进了同一个房间?

晋若溪很快捕捉到他话里最关键的词眼,下意识地摇头,声音也变得格外冷厉:“不可能,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不知道是因为她太爱他,还是因为太信任他,她总认为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发生那种不堪的事的,何况他们还在新婚期。

“你别忘了,我以前可是在顾氏供职的,他现在的生活秘书以前也是我的秘书,我会认错一个人,难道会同时认错两个人吗?而且我已经在他们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也不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出来,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关在一间房里是在谈工作吧?”

周梓乾诉说的事实令她的心神瞬间紊乱,心跳加快,气急的声音增添了恼怒:“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你分明在胡说!”

章节目录 第778章 敏感的遐想 周梓乾所说的生活秘书叫夏菱,晋若溪是认识的,那是一个长相甜美,开口说话也总是温婉柔气的女孩,晋若溪初次见她,就觉得她是那种很受男人欢迎的女孩。

秦羿川刚接管顾氏,就对她很器重,也很信任,公司合并那段时间,往往他一个电话,她很快就能将所需要东西送至家里,可谓是尽职尽责的好秘书。

秦羿川待她虽然总是那种淡漠严肃的态度,却也会在不经意间偶尔流露出赞赏。

秦羿川从未表扬过那个生活秘书,也从未对她的工作流露出过不满,更没有批评过她,以秦羿川的工作作风,不批评就等于是表扬,那么也就是说,其实,秦羿川对那个生活秘书是满意的,甚至是赞赏的。

老板和生活秘书之间,总让人不可避免的产生一些敏感的遐想……

“我是不是胡说,你最好还是打个电话问问为好。”周梓乾的声音在晋若溪已经彻底紊乱的心里又注入一层冰寒,身体不可自控得打了个寒噤,只听他继续说,“对了,他以前每次外出不都要带着陆宇辰吗?你可以问问陆宇辰,看他这次有没有跟秦羿川一起过去,如果他这次一改往日习惯,不带男特助,而只带女秘书,你说是为了什么呢?”

随着周梓乾层层深入的分析,晋若溪突然不寒而栗起来,她突然颤声阻止道:“你别说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果断地按了结束键。

此刻,她混乱的心不仅有对周梓乾这个电话的气恼,更多的是对周梓乾所说的内容的揪心和惶惑。

她担心周梓乾说的是事实,却又本能的不愿相信,甚至是排斥。

要打电话给他吗?或者问一问陆宇辰也可以……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握紧手机的手在不停的颤抖,似是在犹豫矛盾,又像是在担心害怕。

最终,在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先拨通了陆宇辰的电话。

“少夫人?”电话那端的陆宇辰显然是有些意外会接到晋若溪的电话,下意识地问,“您找秦总?”

“嗯,我找他。”晋若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淡然。

“今天秦总去W市了,您可以打他电话找他。”

晋若溪这才切入正题:“你没跟他一起去?”

“他说去办件私事,不需要我过去。”

办私事?

他昨晚跟她说的可是去洽谈业务,看来的确是有问题!

“夏菱是不是跟他一起去了?”再开口,晋若溪刻意平静的声音已不自觉的透露出了凌厉。

“哦,应该没有。”电话那端的陆宇辰似乎嗅到了什么,回答的语调带着几分急切和谨慎。

“夏菱人在公司吗?”

“您稍等,我问下。”陆宇辰说完,听筒里很快陷入静默,晋若溪猜他应该是去打听夏菱的动向了。

电话一直没挂断,大概过了两分钟,听筒里才又传来陆宇辰的声音:“少夫人,夏菱今天请假了,您找她有事吗?要不要我帮您联系一下她?”

章节目录 第779章 生活秘书 请假了?那也就是说她不在公司了,如果她在公司,周梓乾所说的自然就不会成立,而她却偏偏在今天请假了!

“不用了,我会自己联系她的。”强行压下心底的疑惑和复杂,晋若溪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陆宇辰盯着已经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幕,纳闷地皱起眉:“明明刚开始要找老公的,怎么到最后又变成找夏菱了呢?”

机灵如陆宇辰,他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深思,很快拨了秦羿川的电话过去。

不管是不是他所猜想的那样,作为秦羿川最器重和信任的下属,他必须告诉秦羿川晋若溪给他打过电话的事实,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以便能够顺利应对。

陆宇辰工作严谨奋进,思想却比较开放,他觉得遇到喜欢的就恋爱一次,一个男人,如果一辈子只恋一次爱,似乎显得单调了。

尤其像秦羿川这样的极品男人,不说将来三妻四妾,偶尔在外沾点花惹点草,真的不算什么,身为老婆,更没必要那么较真。

陆宇辰在胡思乱想中听着手机铃声响了一轮又一轮也没人接听,难怪晋若溪打了他的电话找秦羿川,原来是真的联系不上他。

陆宇辰收了手机又仔细想了想,或许是晋若溪一时联系不到秦羿川,所以才给他打了电话,他说没跟秦羿川去W市,所以她才又问起了夏菱,可能是想通过夏菱联系上秦羿川,毕竟跟秦羿川工作关系密切的,除了自己就是夏菱了。

看来自己刚才那么猜想是有些卑鄙了,老板的钟情他可是一路见证过来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另觅新欢。

这么一想,陆宇辰算是彻底释然了。

跟陆宇辰结束通话,晋若溪捏紧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敢拨秦羿川的电话。

因为她不知道电话拨通后如何询问他,再次对他表示一下关心吗?几个小时前她才刚打过电话,现在再说,会显得很罗嗦。

直接问他跟谁在一起吗?肯定不行的,而且,问他他也未必跟她说实话。

就此放弃,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内心的疑窦和恐惧越来越强烈的折磨着她,如果就此放弃,终是不甘,恐怕日后那个疑窦会愈发变本加厉的折磨她,那种恐惧和猜忌也一定会将她扰乱得不得安宁。

经过一番矛盾挣扎,晋若溪再次深深地喘息一声,终于鼓足勇气拨出了电话。

晋若溪捏紧手机,忐忑不安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铃声,此刻,她突然有种希望铃声这么一直响下去没人接听的想法,这样不仅可以避免电话接通后的尴尬,也可以找到就此放弃的理由,然后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一直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铃声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并不是秦羿川的声音,而是一道女声!

“喂,请问你找羿川吗?”

清婉柔气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几乎一瞬间,晋若溪就听出了正是秦羿川的生活秘书夏菱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780章 他们之间果然有问题 晋若溪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生活秘书,竟然会大胆到替秦羿川接他的私人电话的地步,而且,刚才她对秦羿川的称呼不再是秦总,而是羿川。

他们之间,果然有问题!

晋若溪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捏紧,微微颤抖的另一只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开了口:“我是他妻子晋若溪,你让他听电话!”

她刻意加重了“他妻子”三个字,似是在强调她正室的地位,更是在扞卫她的婚姻,在小三面前,她不能还没开始对垒,就已经输掉。

“羿川他累了,刚睡着,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有事我可以帮你转达。”夏菱并没有因为晋若溪冷厉中夹杂着怒气的声音而有所收敛,她回答晋若溪的语调依然透着慵懒,而这份慵懒恰恰表明了她跟秦羿川之间刚刚经历了什么。

晋若溪的胸口突然一阵闷疼,嗓子也被哽塞得生疼,不争气的眼泪就要夺眶,她用尽力气,强压下翻滚在心底的滔天巨浪,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不想一开口,声音却是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们……在一起?”

“你说呢?”夏菱轻笑了几声后,接着传来的是她充满着暧、昧的叹息声,然后才听到她带着明显娇柔的说话声,“羿川真的是太热情了……”

那声音中炫耀和得意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晋若溪扶着墙壁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扎进手心,尖锐的疼痛感她却浑然不觉,夏菱的声音再次响起:“晋小姐,我真的很想知道,羿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热情吗?”

没有一点小三在正室面前的心虚,倒像是朋友之间的轻松交谈似的。

晋若溪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是怎么做到明明做着勾、引别人丈夫的缺德事,还会这么理直气壮?

“为什么?”晋若溪强压住就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再次颤声质问,“你明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夏菱又是轻笑了几声才说话:“你们算是结的哪门子婚,不过是一张婚书而已,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对外公开你们的婚姻而要选择隐婚吗?”停顿了一瞬,她自答道,“他是因为我,他说我比你有风情,有味道,更符合他的口味,只是遗憾的是,遇到我太晚了,如果他能早几个月来顾氏,早点遇到我,他绝不会去跟你领那张该死的结婚证的。”

是啊!她跟他,说白了只是因为有了会所那晚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人们说得不错,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谁能更好的满足他,他就喜欢谁。

夏菱刚才不是说了吗,他说夏菱比她有风情,有味道,也更符合他的口味……

晋若溪忽然想到昨晚的他们,她的表示已经那么明显,可他却还是拒绝了她。

也难怪,今天要出来跟秘书偷、情,肯定是要保存体力的。

“羿川还说,你不会生孩子,如果我能给他生个孩子,就一定会跟你离婚,然后娶我过门。”正处在痛苦和胡思乱想中的晋若溪突然被再次响起的声音拉回了更加残酷的现实中。

夏菱的话无疑将晋若溪推入了无底的深渊,疼痛瞬间裹挟着冰寒袭便全身,融进血液,传遍四肢百骸。

呵……多么虚伪的男人!表面上说着不在乎她会不会生孩子,而背地里却早已跟别的女人暗渡陈仓,晋若溪无比清楚,如若真的到夏菱生下他的孩子那一天,势必是她被扫地出门的一天。

老爷子当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主要原因,除了她当过N衣模特和拍过裸、戏,恐怕最介意的就是她不会生育这一点了。

章节目录 第781章 不如趁早主动离开 就连秦羿川的母亲,一个思想相当开明的女性,虽然面上从未流露出什么,可晋若溪很清楚,对她不会生育这个缺陷,他母亲其实是很遗憾,抑或是介意的。

虽然已经认清了残酷的现实,晋若溪却还在强撑着可怜的自尊,本能的自卫:“我不信,我不信他会那么说,你在胡说!”

“你不会生孩子的事实,你认为除了羿川,还会有别人告诉我吗?”晋若溪越痛苦,夏菱似乎越兴奋,“女人再漂亮,可不会生孩子的话,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女人,顾家那么大的家业,你都不能生个继承人出来,你认为你还能在羿川身边待多长时间?”

夏菱的话句句如锥子般直戳入她的心窝,将她刺得血肉模糊,遍体鳞伤,知道她不会生孩子的只有秦羿川和他家人,不是他亲口告诉夏菱的,还会有谁?

晋若溪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痛苦地捂住胸口,后背无力地靠在了墙上,只听夏菱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了,给你欣赏一下我们刚才在一起时的照片,不过你要保证不要太吃醋,更不能跟他闹脾气哦!”很快的,她又纠正道,“不过你闹也没关系,那样说不定很快就能成全了我们呢!”

“晋小姐,其实吧,既然知道迟早有那么一天会被他扫地出门,还不如趁早主动离开,那样也显得自己有骨气一些,你说是不是?”

夏菱的话终于说完了,然后主动挂了电话。

晋若溪却依然维持着手机贴着耳朵的姿势,直到手机的振动声再次响起,她才恍然回神,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然后用手背快速抹了下脸。

手背上湿漉漉的,什么时候开始落泪的,到现在的泪水漫流,她竟浑然不觉。

手机一会儿一振动,分明是有信息进来,她点开,一张张充满着暧、昧的照片闯入视线,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双眼。

照片中,男人没有穿衣服,眼睛是闭着的,透着慵懒和迷离。

而夏菱,则穿着大尺度的情趣睡衣,正如夏菱自己所说,床上的她退去了往日的甜美清纯,而变得格外风、情,她或枕在男人健硕的肩头,或侧脸贴着他宽阔的胸前……无论哪张,她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者的笑。

如果不出晋若溪意料,这些照片是夏菱刚才趁着秦羿川睡着时偷拍的,秦羿川也未必知道她刚才替他接了电话这回事。

毕竟他们的婚姻还在,而他跟夏菱的关系还处在见不得光的地下,否则,他也不会对她撒谎说是来W市出差实则是来偷、情的了。

他做事可真是严谨,专门挑没有分公司的W市,这样一来,遇到熟人的几率就不会出现了。

听夏菱话里话外的意思,不难猜出他们应该是秦羿川刚接管顾氏没多久就在一起了,可她为什么那么迟钝,直到昨天晚上才发觉了他的异样了呢?

阅览室方向陆陆续续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晋若溪这才意识到晚饭时间到了,而舒雨微应该也快要出来去餐厅吃饭了。

不想被好朋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她因为关心而刨根问底,晋若溪极速地抹干净脸上残留的泪水,一个急转身,进了离自己最近的楼梯间。

这里离阅览室远一些,通常情况下同学们从阅览室出来是不会走这个楼梯的,应该不会碰到熟识的同学。

不知哪来的力气,晋若溪顺着楼梯一路奔下了楼,然后又朝着学校大门奔去。

司机还在老地方等她,见她跑得这么急过来,司机反而有些抱歉似的:“少夫人,其实您不用这么着急的,我的工作就是接送您,多等一会儿没一点关系的。”

章节目录 第782章 扞卫婚姻 “哦,我是想锻炼一下身体。”晋若溪顺口编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随后催促道,“走吧!”

一回到家,晋若溪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眼泪再次无声无响地滑落下来。

等他回来后,她要如何面对他呢?

质问他,然后跟他闹,跟他吵?

不,不能这么鲁莽!

如果跟他闹,跟他吵,只会让他们的感情彻底走到末路,加速他们关系的决裂,那样不就等于成全了夏菱吗?

那样的结果,让她不甘心。

结过婚的女人都有一种扞卫婚姻的本能,她不能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给别人,必须拼一拼,搏一搏,守卫住自己的丈夫和婚姻。

她自认为秦羿川对她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深厚,她并没有忘记为了争取跟她在一起的机会他生生挨了老爷子一枪,差点要了他一条命,她也没有忘记秦慕云对她的忠告:

“你们能在一起,是羿川用半条命才换来的,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一点,今后无论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能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慎重对待你们的感情和婚姻。总之一句话,且行且珍惜吧!”

是啊!且行且珍惜,说得多好啊!

对夏菱,秦羿川或许只是一时新奇和贪婪,怎么能跟他们患难而来的感情相提并论呢?也许等他过了那股新鲜劲,玩够了,就会倦鸟知还了。

念在他曾经为她差点丢掉了性命,对他一时犯下的糊涂,她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大度些,选择原谅,给他一次自省改过的机会?

她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依然像过去那样爱他,温柔的对他,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的。

晋若溪这么想着,压抑在心口的沉闷突然间减轻了不少。

可即便是想开了,甚至是释然了,她的食欲却还是不太好,胡乱吃了几口,就又上了楼。

正在洗澡,她好像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以为是秦羿川打来的电话,以前他出差,往往习惯在临睡觉前给她打电话。

晋若溪加快速度,匆匆洗完,来不及擦干头发,裹着浴巾就从浴室出来了。

拿起手机一看,并不是他打来的,而是周梓乾。

晋若溪把手机悻悻地往床上一丢,转身又进浴室吹头发去了。

对周梓乾的通风报信,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感激他告诉了她丈夫出轨的秘密,让自己有所防备?

气恼他多管闲事,扰乱了她的心神,害她痛苦?

好像都有点,好像又都不是,总之,对周梓乾,她的内心是矛盾复杂的。

头发刚吹干出来,手机又响了起来。

晋若溪再次满怀希望是秦羿川打来的,可在看到手机屏上闪烁的号码后还是让她失望了。

她划开接听键,周梓乾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小溪,你弄清楚了吗?”

“弄清楚怎么样,不弄清楚又怎么样?我爱他,对他的错误,我可以原谅,再说,有谁能保证一直不犯错误?”晋若溪冷静地回他,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反驳。

章节目录 第783章 被算计 “小溪,你以前可是很有原则的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糊涂呢?”电话那端的周梓乾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温润的声音不自觉提高,透露出无可思议和失望,“是,他犯了错误你可以原谅,但要看是什么样的错误,如果男人出轨这样的错误,女人轻而易举就选择原谅,那无疑就是对他的纵容,他现在会出轨夏菱,日后也会出轨别的女人,毕竟他身边到处都是诱惑,这些你可都想清楚了?”

“你希望我怎样?跟他离婚吗?”周梓乾的话不无道理,而且还带有明显的鼓动性,晋若溪却莫名的厌烦,“可是我做不到。”

周梓乾无奈似的叹息一声:“既然你这么死心眼,我也无话可说了,但你记住一点,你爸虽然不在了,我还是你哥哥,今后任何时候有困难,千万别一个人扛。”

“嗯,谢谢!”

晋若溪道了谢,正要把手机从耳畔移开挂断,只听周梓乾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要我找人教训一下夏菱吗?”

晋若溪一惊,下意识地拒绝:“别!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不需要你插手!”

她很清楚,找人教训夏菱比她跟秦羿川吵闹的后果更可怕,教训了夏菱是图了一时之快,却也是终结他们婚姻的催化剂。

男人天生都有一种怜香惜玉本能,如若夏菱被教训,被秦羿川知道后势必会对她又怜又爱,而恼上她这个正室,他们的感情本就已经出现了裂痕,那么一闹,裂痕一定会变大,最后到了无法缝补的地步。

周梓乾又是叹息一声:“好吧,如果自己解决不了,一定记得找我。”

……

另一边。

W市,酒店。

结束了跟晋若溪的通话,夏菱即刻将秦羿川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刚才发的图片信息删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又把手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男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俊美无俦的脸宛如艺术家完美的雕刻品,五官饱满深邃,面部线条柔和流畅。

他更是那种令无数女人都尖叫的好身材,宽肩窄臀细腰长腿,标准的倒三角,健美却不能称之为壮实,每一处都喷薄的阳刚之气。

这样的男人,即便处在昏迷不醒中,不省人事,其诱惑力也是丝毫不减。

夏菱凝着他的目光中渴慕和贪婪越来越浓烈,此时的她很是气恼周梓乾为什么要给他用迷魂药,而不用C药。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当他的解药,就算被清醒过来的他掐死,她也觉得无憾了。

周梓乾不是没想过给秦羿川用C药,可那种手段毕竟不保险,他怕药力还没有发作起来,抑或是秦羿川能用强大的意志力扛过药力,就已经逃走了。

一番努力终是无果后,夏菱在烈火中烧和疲惫中睡了过去。

时间悄悄流逝,黑夜过去,白天终于来临。

秦羿川睁开眼的刹那,他的身体也带着惊厥腾地坐起,把正趴在身上的女人一下子甩在了床边。

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夏菱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就朝后仰去,然后毫无意外地跌下了床。

这一下摔得突然,实在,幸亏地上铺的是地毯,夏菱只是感觉到了疼痛,应该没有造成骨折。

秦羿川被那道惨叫声惊得不觉一颤,这才看清楚正坐在地上低头蹙眉手揉着自己屁股的是个女人,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他竟然一丝不挂!

一股被算计的羞怒登时从胸口冲破,顾不得套上衣服,他就怒气地从床上下来,一把拎起地上的女人。

当他看清楚被他拎起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生活秘书夏菱时,眼睛里怒气旋即被一种愕然取代:“怎么会是你?你跟周梓乾一起算计的我?”

章节目录 第784章 另一个陷阱 夏菱的脖子被他的大手牢牢地钳住,像一只被提拎起来的野鸭,对上他喷着怒火的震惊眸子,她吓得当即变了脸:“不是这样的秦总,您先松手,听我慢慢跟您解释……”

“不是?”秦羿川的手劲丝毫不松,喷着火的眸子里泛着犀利的光,如刀子一般,“你当我是傻子!不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穿成这样睡在我身边?”

她身上的情、趣睡衣跟不着寸缕区别不大,勾、引和算计他的嫌疑再明显不过,她竟然还敢否认!

“秦总,您先松手好不好,听我慢慢跟您解释……”夏菱被他的大手掐得呼吸不上来,明显缺氧的脸上憋得通红,说话都是吃力的。

秦羿川突然一个甩手,将夏菱丢在了地上,冷冷地俯瞰了她一眼后,厉声道:“滚去卫生间把衣服穿好再过来!”

顾不得又一次被摔疼,夏菱从旁边沙发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就奔去了卫生间,秦羿川也趁机将自己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夏菱换完衣服出来,小心谨慎地走近已经靠在了沙发上的秦羿川,即便他慵懒无力地坐着,那股威严凌然的王者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秦羿川抿着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一副憋着怒火的样子,不待他开口发问,夏菱就主动开了口:“秦总,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了顾氏过去的副总周梓乾的电话,不过却是用您的手机打的,他说您在W市遇到了点麻烦,希望我尽快赶过来帮忙处理一下,我当时心急,想都没想就飞了过来。”

夏菱偷偷瞄了眼秦羿川,他的脸上覆着一层凛冽的面容,目光幽冷,她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继续说:“我进来后就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您,我本来想叫救护车送您去医院的,可周梓乾说您没事,睡一觉就好了,让我留下来照顾您醒来,我问他您到底怎么了,他也不说,然后就走了。我以前学过一些护理常识,我给您把了脉,脉搏心跳都挺正常的,这才放了心。”

她曾当过周梓乾的秘书这个事实秦羿川并非不清楚,他向来都是秉着唯才是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并没有因为她是周梓乾曾经用过的人而对她产生过任何偏见,只是没想到,还是被周梓乾抓住了这个漏洞,被他狠狠地算计了一回。

乍一听夏菱的陈述似乎合情合理,却是经不起深思和推敲,周梓乾为什么联系了能跟他制造暧、昧的女秘书,恐怕是想抓住他的丑闻大做文章,进而让晋若溪寒了心,然后离开他吧!

秦羿川这下子算是彻底明白周梓乾真正的险恶用心了,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晋若溪!

周梓乾收了钱,爽快地答应不会泄露那个秘密,秦羿川相信他应该能做到,因为那个秘密对晋若溪不一定能构成威胁,以她对感情的忠诚和执着,应该会跟他一样继续坚守他们的爱情。

所以,周梓乾才用那个秘密作为诱饵把他骗来了这里,然后又联系了夏菱,将他推进了另一个陷阱。

至于是他跟夏菱联手的,还是真如夏菱所说,被他临时叫来的,还有待考证。

不过这一环扣一环如此周密的计谋,不是经过一番运筹帷幄,老谋深算,绝对做不到如此。

秦羿川不得不承认,在背地阴人方面,他远不如周梓乾。

秦羿川暂时收回思绪,目光幽冷地扫过垂着头故作无辜的夏菱,沉冷着声音问:“我身上的衣服是被谁脱掉的?你又为什么会躺在我身边?”

章节目录 第785章 让我留在您身边吧 夏菱吃痛,忙求饶:“啊……秦总,您先别动怒,听我说完……”

秦羿川犹豫了一瞬才松了手,又坐回了沙发上,压抑着怒火听她说下去:“秦总,我是您的秘书,就算是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跟周梓乾合伙算计您啊!”

“是,我承认,周梓乾昨天把我带进房间后,的确有一定暗示性,他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接近您的机会,是女人都不会不动心。您是女人们的梦中情、人,我也不例外,以前没见过您本人我就一直爱慕您,见到你本人,我更是做梦都想成为您的女人,我什么都不求,只求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您。”说到这里,夏菱突然抬眼,往日在他面前的小心谨慎荡然无存,目光变得格外热烈大胆,像是示爱又像是宣誓似的说,“您可以尽情享用,我不求任何回报的!”

这些都是周梓乾教她这么说的,这么说不仅能撇清自己跟周梓乾的关系,让秦羿川不会对她过分动怒,说不定还有可能得到他的垂爱。

夏菱有个吸D的父亲,早就把家里吸得一贫如洗,外债借得到处都是,前段时间父亲跟亲戚朋友借钱借不到,竟然向高利贷借,惹上高利贷的人就等于是死路一条。

周梓乾正是在这时候找上了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夏菱就答应了他。

五百万的酬劳,还有机会接近秦羿川这样的男人,成为他的女人,运气好的话还能进顾家的门,无论哪个条件,都是极具诱惑性的。

秦羿川凝着眉,目光更加深邃,正在认真思索夏菱的话有几分真假,他这副表情落进夏菱的眼里,却让她以为她的话对他起了作用。

没有不偷腥的男人,既然男人都会偷腥,对她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是男人都不会拒绝。

这么想着,夏菱的胆子突然之间就大了起来,一个疾步走上前,再一个转身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正处在深思中的秦羿川先是愣了一下,却是没有当即推开她,只是,目光中的凛冽愈见强烈,面部线条也变得格外冷硬。

而这些,夏菱并没有看到,不拒绝就等于是接受,于是,她的胆子更大了几分,贴近他的耳畔,边故意吐着气边娇声说话:“秦总,昨晚我们已经有了实实在在关系,现在我们……”

发嗲发骚的语气跟平日里的温顺柔美姿态简直判若两人,夏菱以为是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她的话音还未全落,秦羿川就豁然起身,坐在他腿上的她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秦羿川无比嫌弃似的用手指弹了弹身上的衣服,像是要弹掉上面的脏东西,然后双手插进裤兜,眯起比黑洞还要摄人的眼眸,冷冷地俯瞰着地上的女人开口:“夏菱,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浪女人!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用你做秘书!滚!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刚才还在美梦中飘荡,现在突然被打回了原形,夏菱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终是不甘心,突然抱住他的一条腿:“秦总,不管您承不承认,我是您女人的事实您是怎么也抹不掉的,求您,别赶我走,让我留在您身边吧……”

“我说让你滚你听不懂?”秦羿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重,却是特别有威慑力,“松手!别逼我对你动手!”

眼看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果,何况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是基本完成任务,只是自己贪图的似乎多了点,而且心也有些急了点。

夏菱像是被吓住了,很快松了手,然后起身,歉意又体贴似的说:“既然秦总这么讨厌我,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会当作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786章 绝饶不了你 夏菱说完,又很不舍地望了眼冷峻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男人,拎起自己的手包转了身。

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男人的一道冷喝:“回来!”

夏菱身体一僵,脸上却闪出喜色,她以为秦羿川改变了主意,要接受她的求爱了,所以,当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浮出了娇媚的笑,眼眸水波盈然:“秦总……”

当她满怀着期待走近他,秦羿川却突然命令道:“你手机拿出来!”

夏菱愣过之后,乖乖把手机放到了他手里,她手机设的开机人脸识别和密码,秦羿川打不开,又还给了她:“打开!”

夏菱打开手机,又乖乖地放到他手里,在她看见他点开的是手机图库时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总您多虑了,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要挟到您头上啊!”

对夏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秦羿川一直持怀疑态度,尽管她说得合情合理,甚至非常符合逻辑,可他潜意识里却还是认为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世上有巧合的事,但太过巧合就不正常了。

就比如说,她当过周梓乾的秘书,周梓乾要用丑闻算计他,而她不仅应周梓乾的召唤来了,而且还穿成那样爬上了他的床。

这些,无疑都是对周梓乾的极大配合!

秦羿川将她的手机图库、微信、微博以及信箱全翻了一遍,并未发现可疑内容,才把手机还给她,寒眸一眯,威胁道:“昨晚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也必须全部忘掉,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我当然可以保证,周梓乾那边呢?刚才您不是说,他在存心算计您吗?”

秦羿川截断她似乎替他担忧的话语:“那不是你的事,你只要管住你的嘴就行!”

“我会管住我的嘴的。”

刚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怒火中烧和盘问上,身上的难受还没感觉特别明显,夏菱一出去,那种难受感就显现了出来。

秦羿川赶紧把衣服脱掉,进了浴室冲洗自己。

他承认,过去他对夏菱的工作是满意的,甚至有几分赏识,却是不代表她就可以蹬鼻子上脸的来占自己的便宜。

通常情况下,这种事情似乎男人不算吃亏,但在自己不知情中被别的女人……心里是无比膈应的,也同样有一种被猥亵的羞辱感。

想到这一层,秦羿川不禁打了个冷颤。

可他昨晚明明是昏迷的,难道昏迷的人那方面也不受影响?

夏菱说过的话忽然飘过耳畔,她说,他们已经有了实实在在关系,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这个概念让他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自从爱上晋若溪,他从未想过这辈子会同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发生关系,何况还是在这种被算计的情况下。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和怒气从胸腔直冲头顶,他握紧拳头重重地擂在墙上:“夏菱,我绝饶不了你!还有你周梓乾,我也绝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洗完澡出来,秦羿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忙去找自己的手机,他先找到私人手机,划开解锁键,他先查是否有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结果都没有,昨晚到现在,晋若溪并未联系过他。

倒是他的工作手机上,多了不少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这下,他才暂时松了口气。

暂时没工夫理会工作手机上的内容,将它搁置一边,他又一次拿起那部私人手机,他先拨的是曾给他发威胁短信的号码,传来的是关机提示。

他又拨联系人中周梓乾的号码,也打不通,应该是给他的号码设了黑名单。

章节目录 第787章 出轨的男人 秦羿川有些讪讪,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沉吟一瞬,他编了条短信给周梓乾发了过去。

“无论你用如何阴险的方式对付我,也休想将晋若溪从我身边抢走,一个区区夏菱,根本对我跟晋若溪的感情构不成威胁,适当的时候我会跟她解释清楚,包括我们有血缘关系的事实,周梓乾你记住,只要相爱的心不变,谁也拆不散我们,你,永远没可能!”

这是对周梓乾的有力回击,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该用何种方式跟晋若溪解释,怎么解释,他还没有考虑清楚,抑或是还没有开始考虑。

在返回帝城的路上,秦羿川坐在飞机上想了很多很多,如果周梓乾已经把夏菱的事告诉了晋若溪,那么她一定会很生气的质问他,至少会表现出对他的不满或者是冷淡。

那么这个时候,他会编个合适的理由跟她解释,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至于他们的表兄妹关系,既然周梓乾已经答应不会公开那个秘密,他也就没必要再告诉她,那样只会为她徒增烦恼和担忧。

有些事,他一个人扛就足够了,何必再拉上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呢?

秦羿川是在傍晚时到的家,回来前他没有给晋若溪打电话,而她也没有。

看见突然进门的他,正从楼梯上下来准备去餐厅的晋若溪脚步蓦地顿了一下,然后朝他微笑着走了过去:“你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吗?”

她说着话,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然后去给他拿拖鞋,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对他没有一点不满,更没有怒气和质问,连一点异常的表现都没有。

“还可以。”秦羿川换了拖鞋,像过去那样将她抱在了怀里,在她耳畔柔声道,“想我了吗?”

“嗯。”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让她舒适,他在她面颊上的亲吻饱含着爱恋和柔情,他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

晋若溪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说出轨的男人通常有两种表现:一种是出于内心愧疚会对妻子更加的好,一种是看妻子哪都不顺眼对她态度恶劣。

眼下,他应该就是文章中所说的第一种吧!

她觉得第一种要好过第二种,至少第一种他是有愧疚之心的,能感觉愧疚就有改过自新的可能。

晋若溪还记得文章上说,得知丈夫出轨的女人要尽量克制住情绪,千万不能跟男人大吵大闹,那样只会让男人感到厌烦,越来越不爱你,最终导致婚姻的灭亡。

如果丈夫已经有了愧疚之意,女人就要对他更加的好,尽量用自己的温柔来感化他,让他觉得你比外面的小三好,这样他才会尽早结束跟小三的关系,回归家庭。

以前晋若溪并不太关注丈夫出轨这方面的内容,更没有深思过,现在想来,觉得那篇文章写得颇有道理。

何况他们是感情深厚的患难夫妻,她更有信心用自己的温柔和耐心挽回他的身心。

两人吃饭时,晋若溪还特意给他讲了几个她从手机上看到的段子,虽然她不太擅长讲笑话,却还是把秦羿川逗笑了。

章节目录 第788章 内心的隐讳 秦羿川愈发肯定她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不会兴致这么高,这样就好。

两人笑过之后,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反而有了几分尴尬,秦羿川先放下餐具,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唤道:“溪溪。”

“嗯?”晋若溪下意识地抬眸,也望向他。

他黑亮深邃的眼睛温柔依旧,却是融进了几分复杂,晦暗莫测,像是隐藏着什么,又像是想向她表达内心的隐讳。

莫名的,晋若溪很怕突然听到从他口中道出他跟夏菱的关系,虽说男人向妻子坦白出轨是坦荡的表现,可晋若溪却莫名的害怕,甚至慌乱。

因为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一旦挑明,反而会将他们推向更加尴尬的境地,为今后的相处留下芥蒂和障碍,甚至还有可能会让对方更加无所顾忌。

人是一种要面子的生物,那层窗户纸不捅破,就可以装一装糊涂,说不定这段插曲很快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可是他真要坦白,晋若溪也阻拦不了,见他突然欲言又止,她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说道:“你吃完就先上楼洗澡吧!”

可秦羿川并没有听话地上楼,而是终于开了口:“最近周梓乾有跟你联系吗?”

“没有。”晋若溪下意识地否认,并非她有意说谎,而是周梓乾一直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忌讳。

他突然问到周梓乾,让她意外的同时,也着实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他已经知道周梓乾发现了他跟夏菱偷情的秘密?想旁敲侧击地问问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原来他并不是要向她坦白,而是想千方百计地掩藏呀!也是,他那么高傲的男人,怎么可能在她面前轻易坦白?

那样无异于向她低头认错,恐怕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更何况在她面前一向是占主导地位的他。

见他抿唇不语,却又仿佛是有话要说,这个样子的他让晋若溪突然有些生气,再开口,声音竟然有几分嗔怨:“你想说什么?”

秦羿川并非看不出她生气了,这才意识到或许他的问话太突兀,好像是他在疑心她跟周梓乾似的,于是说道:“没什么,想再提醒一下你千万不要理他,更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他这算是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吧,晋若溪自然也听出了他的用意,可惜,他的预防针打晚了,她已经都知道了。

“你以为他会对我说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有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看向他的目光中也泛着犀利的锋芒。

她表情的变换似乎也让他生气了:“我当然猜不到他会对你说什么,但他对你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

“你放心,我不会相信他的。”晋若溪坚定地回,她不会相信他一个目击者的话,可当事人夏菱的话呢?还有那些暧昧的照片,让她如何不相信?

这顿饭是在淡淡的不愉快中结束的,秦羿川上楼后,晋若溪懊恼地咬住唇,本来下定决心放宽心,对他柔情以待的,可才几句话,她怎么就控制不住情绪了呢?

章节目录 第789章 我一定会让她主动离开你 冷静、淡定、宽厚、大度、温柔、耐心,晋若溪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些词汇,然后让自己露出微笑来,才上了楼。

秦羿川洗过澡后,扎进书房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中间晋若溪给他送茶饮的时候,他正面对着窗户方向打着电话,是工作上事,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是开着的,晋若溪瞄了一眼,也是工作页面。

看来他的确是忙碌的,不过如此忙碌的情况下还能分出时间专门跑到外地去偷情,又让她想不通。

她没有打扰他,悄悄的进来,把茶饮放在桌子上后,又悄悄地出去了。

到了往常睡觉的时间,秦羿川才回到卧室,正靠在床头看杂志的晋若溪柔声问:“都忙完了?”

秦羿川双手枕头靠在床头,很疲惫似的说:“工作永远无休无止,肯定没有忙完的时候,只是把最要紧的处理了一下。”

“工作重要,可身体更重要,我不希望你太辛苦了。”虽说她的温柔表现得有些刻意,话却是真心话。

“懂得心疼老公的女人才是好老婆。”对她的话秦羿川似乎很受用,伸出手臂将她搂进怀里,然后朝下挪了挪身子,很愉悦似的说,“好,睡觉!”

……

他突然起了身,带着几分歉意和懊恼似的说:“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做,你先睡吧!”

他离开的很匆忙,甚至带着几分仓皇,晋若溪紧紧地咬住唇,霎时,她感觉到了委屈和酸涩。

他在拒绝她,甚至在躲避她!

她没有夏菱风情,有味道,他对她已经失去了兴趣。

这么想着,她的眼泪竟然毫无预兆地滑落了下来……

秦羿川出了卧室,并没有去书房,而是进了卫生间,他觉得自己太反常了。

这在以往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倏然想到了夏菱,是因为昨晚吗?

好像也不是,就算昨晚真的跟她发生过什么,也不可能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

难道问题出在那迷魂药上?

思及此,秦羿川的后背不禁冒了一层冷汗。

周梓乾,你简直太阴毒了!

此时的周梓乾还没有睡觉,正靠在床头一脸得意地翻看着夏菱给他发来的那些她跟秦羿川的暧、昧照,嘴角却噙着一抹近似残忍的笑。

“秦羿川,那种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碰我的小溪,她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发誓,不出一个月,我一定会让她主动离开你!”

“然后,我会和她相亲相爱的过完这一生……”周梓乾喃喃说着,如枯井般的眼睛里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唇角的笑也越来越浓烈,带着一种向往,还有几分变态。

秦羿川在书房里呆坐了好久,约摸着晋若溪应该是睡熟了,他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他不敢挨她太近,怕把她吵醒,自己裹着被子的一角睡到了床边。

其实晋若溪一直都没有睡着,内心无比烦乱和悲凉。

他们现在睡在同一张床上,却感觉距离那么遥远,他再不像从前那样,将她抱在怀里睡,而是只留给她一个后背,刻意跟她拉开距离,躲避她的嫌疑再明显不过。

章节目录 第790章 好像从未改变过 翌日,晋若溪醒来时秦羿川已经不在床上了,洗漱完下楼,他正坐在餐厅边看报纸边吃早餐,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向她,温柔一笑:“早安!”

“早安!”她也回以他温柔一笑。

一切跟过去一样,他们之间是美好和谐的,可是这美好和谐有几分是真实,几分是虚假,晋若溪搞不清楚。

秦羿川先吃完饭,临走之前,像往常一样跟她来了个道别吻,然后说道:“到凯天实习的事已经安排好了,这次你可以直接进精英设计部。”

他总能把她安排得很妥当,晋若溪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还是顺口回了句谢谢。

“我们之间有必要说谢谢吗?”秦羿川不禁蹙眉,像是那句谢谢让他们生分了似的,然后把一侧面颊贴近她的唇,“来,亲一个,我要上班走了。”

晋若溪正在喝牛奶,她笑道:“我嘴唇上有奶渍,你不怕弄脏你的脸?”

“我什么时候怕你弄脏我了?”

听到他这句类似于调、情的话,晋若溪的心口莫名一暖,他对她,好像从未改变过。

……

他缓缓松开了她,而他的神情却突然变得有些沮丧似的:“你继续吃,我先走了。”

晋若溪望着他很快转过去的背影,轻轻道了声:“再见!”

秦羿川没有让司机送他,而是自己驾车,他也没有去公司,而是联系了华清扬,去了医院。

昨晚突然出现的异常让他心慌不已,但他侥幸觉得,或许只是一次偶然,是因为精神紧张导致的也有可能,睡一晚也许就恢复过来了。

清晨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刻,他满怀希望的去检查自己,却失望又悲哀的发现,他真的出问题了。

所以,才会有了刚才在临分别前霸道吻晋若溪的一幕,与其说他是在表达内心的爱意,其实是在检验自己。

而检验的结果让他再次失望了,甚至绝望了。

华清扬推掉其他工作,在办公室专门等着他。

秦羿川进门后,华清扬习惯性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玳瑁眼镜,对他认真打量了一会儿,才问:“怎么?哪里不舒服?”

“先请教你个问题。”

秦羿川冷峻的面色,严肃的表情,都让华清扬有些不大习惯,玩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讲究礼貌了,有话就问呗!”

秦羿川清了下嗓子,很认真地问:“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在昏迷的情况下,那方面会出现反应吗?”

“你问的这个问题挺奇怪的,我还真没遇到过这类情况。”华清扬微愣了一瞬后,旋即笑了,随后挑眉问,“怎么?你昏迷过?而且还有了反应?”又纳闷似的,“不对呀!都昏迷了,应该不会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呀!”

秦羿川不太喜欢眼镜片后面那双闪着八卦的眼睛和他唇角噙着的坏坏的笑意,皱眉道:“你别打岔,你就以你的经验来分析一下会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华清扬忙收敛住脸上的精彩纷呈,正了正色,才说:“要说昏迷吧,它分很多种,如果只是身体昏迷,意识不昏迷的情况下,身体受到一定刺激或许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反应,毕竟那是一种本能。”

“都昏迷了还有那种本能?”秦羿川质疑,他多希望那天他跟夏菱什么也没发生,他醒来后感觉到的身体不适也只是他的错觉。

“这道理跟男人梦遗差不多,你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梦遗?”

华清扬的话让他泄气了,继续问:“再问你第二个问题,如果不小心中了迷魂药,可能会出现什么后果?”

章节目录 第791章 达到卑鄙目的 “你今天问的问题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你不会是想用迷魂药害人吧?”华清扬看着他的眼睛里突然浮出莫名其妙,眨眨眼,恍然道,“不对,你中过迷魂药?而且在昏迷中出现了你所说的生理反应?”

虽说是问句,却是说得无比肯定,华清扬的智商很高,被他一下猜中也在秦羿川意料之中,却是下意识地回避:“刚才的问题就此打住,现在你只需要来回答我迷魂药是不是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华清扬识趣地没在刚才的话题上打转,而是问:“你指的是哪方面?”

“男人的本能方面。”

“不会吧?你真的中过迷魂药?而且现在那方面出现问题了?”华清扬像是听到了件不可思议的事,满眼都是惊诧。

“嗯。”秦羿川觉得话说到这一步也没必要再继续隐瞒了,毕竟他今天就是来求助他这个医生的。

华清扬神色一凛:“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对你用那种卑劣的手段!”

秦羿川苦笑:“你也知道,商场如战场,稍不留意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他并不打算说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那样牵扯的太多,也太复杂,何况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帝城,还有人胆敢自不量力地去挑衅你这顾氏董事长?”华清扬仍有些愤愤不平。

“这些以后再慢慢说,你先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华清扬思忖了片刻,说:“哦,我明白了,给你用迷魂药的人就是想把女人送上你的床,可结果你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后却被女人要挟了,现在又发现自己的那方面出现了障碍?我猜得都对吧?”

秦羿川颔首:“都对。”

“这样,你先抽个血化验一下,看看药物在你体内到底残留得有多少再说。”

化验结果出来后,华清扬拿着化验单神情严肃地看了一会儿后,抬眸道:“给你下药的人用的可不是单纯的迷魂药,应该还给你服用了一种能有效克制欲望的药物。”

“服用?”秦羿川惊诧地反问。

“对,那种药肯定是通过服用的,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是在你昏迷期间给你服用的。一般的迷魂药等人一醒来药劲也就散了,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而那种克制欲望的药物,后续影响却很明显。”

越往后听,秦羿川的心越往下沉,手情不自禁地握成拳头:“不能恢复了?”

意识到他的紧张,华清扬故作轻松地笑笑:“那倒不至于,等药效一过去就自动恢复了。”

秦羿川已经拧成麻花的心这才松懈了些:“大概需要多久?”

“半个月,或者一个月?那要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而定。”华清扬不确定地回答。

“能不能服用一些药物来抵制那种药?比如说滋补壮阳之类的药物”

“是药三分毒,尤其是壮阳类的药,一旦服用,今后很容易产生依赖,所以,还是让身体自愈最好。”

话说到这里,两人的神色都轻松了下来。

而想到周梓乾,秦羿川的脸很快又被一层乌云笼罩,这就是周梓乾的过人之处,行事阴毒,却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他彻底毁掉那一步,这个度把握得极好,在达到他卑鄙目的的同时,还可以成功避开法律的追究。

阴人的手段可谓高明!

华清扬知道他算是愿意听他这个医生的话了,又问:“对了,那人那么阴毒,你知道是谁吗?”

“正在查。”

“其实这种非法用药的手段,你完全可以报警。”

“我正在考虑。”

……

离开医院,秦羿川去了公司。

他刚到,陆宇辰就向他汇报了夏菱辞职的事。

章节目录 第792章 不正当关系 秦羿川问都没问一句,直截了当地说:“给人事部说,批了。”她倒是有自知之明,不用他发难就主动辞职,也正好省了他的事。

“好。”陆宇辰应声,心里却泛起嘀咕,看老板的脸色,并不好看,是不是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

陆宇辰正要出去,秦羿川又说:“接下来半个月我要到各分公司去巡查,之前的行程全部取消,你去安排一下。”

这是他在来公司的路上临时做的决定,既然身体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恢复,这半个月对他来说就格外难熬,他无法正常面对晋若溪,因为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还有他作为丈夫,面对妻子时的愧疚,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精神折磨。

所以,他可以用出差的借口暂时避开那种可能出现的折磨,等身体恢复好后再回来,那样就能坦然面对他的爱妻了。

“行程全部取消?”陆宇辰不敢置信地反问,随后是一脸的为难,“可有些能取消,有些没办法取消呀!就比如说,跟M国和F国商业代表的洽谈。”

秦羿川不假思索地说:“通知他们,暂时延期,或者谈判地点改到某个分公司也行。”

作为下属,只能无条件执行老板的决定,陆宇辰虽为难,却还是很干脆地点了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晋若溪是在下午准备离开学校时接到秦羿川的电话的,听他说要出差半个月,她除了觉得时间有些长外,还觉得他这个差出得太突然了。

昨晚他才刚回来,今天就又要出差,而且昨晚和早上都没有听他提起过,以前他都会至少提前一两天就告知她的,而不是已经到了机场准备登机前才打电话顺便告知她一声。

秦羿川也自知走得太匆忙,连跟她当面道个别都没有,觉得过意不去,忍不住多跟她解释了几句,又补偿似的说,等他回来,一定带她到国外度假。

晋若溪并没有把他最后的话太当回事,倒是觉得他这次出差出得有些蹊跷,似乎是在故意躲避她,抑或是又在拿出差当借口出去跟夏菱偷情。

回到家,晋若溪越想越不对劲,这一晚,她失眠了。

学校的课已经结束,这几天,同学们都在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学校去实习单位实习,晋若溪本就没有在宿舍住,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下周一才去凯天报到,这几天她只能暂时待在家里。

上午,她斟酌再三,给秦羿川的秘书室打了电话,寻问夏菱在不在,如果夏菱在的话,就可以排除她内心的怀疑,如果夏菱也跟着他出差了,她内心的怀疑十之八九要应验了。

秘书室给她的答复是夏菱辞职了,这消息对她来说太意外了,夏菱辞职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是秦羿川要结束跟她的关系吗?还是,他担心她继续留在公司会被人发现他们的不正当关系,继而传出风言风语,所以才让她辞的职?

反正他那么有钱,完全可以把夏菱B养起来。

晋若溪越想越觉得应该是后一种猜测,因为他前天才跟夏菱如胶似漆地偷过情,两人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

章节目录 第793章 连个女主人都没有 说不定这次他出差,也是带着夏菱一起去的,他出去应酬会带着她做女伴,晚上,两人如胶似漆……

晋若溪越往下想越觉得寒凉,犹如被淹没在一片冰冷的海水里,让她备受寒冷和窒息的折磨。

她知道这次陆宇辰也跟着他一起去了,她多想打电话侧面向他打探一下,可向他的心腹打探他的秘密,是不是显得太天真可笑了?

最终,晋若溪只能在猜忌的折磨中度过了一天,她甚至拿来一枚硬币,想用抛硬币的方法来排解内心的郁闷和焦灼。

她握着一枚一元硬币,犹如赌徒般喃喃自语:“字的面就是他们结束了,花的一面就是还没有结束。”

她本来打算抛一次的,但第一次是花,她不甘心,又抛了一次,第二次还是花,于是又决定抛第三次,这次才是字,后来她又连续抛了好多次,结果一会儿花,一会儿字的,最终只能放弃这种幼稚又无用的做法。

后来又用看电视、打游戏的方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去多想。

晚上临睡前,秦羿川给她打来了电话,晋若溪居然很高兴,因为他并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习惯。

他对她说话仍然很温柔,她也能感知到他的关心依旧,郁闷烦躁了一整天的心情顿时平静了下来。

以后的几天,秦羿川都会在晚上临睡觉前给她打电话,有时候她等不及,也会主动给他打,每次他都能很快接听,听到她的声音,他也总是显得很高兴。

慢慢的,晋若溪开始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了,也许夏菱的插曲已经过去了,他也倦鸟知还了。

……

周梓乾没想到梅凤会突然来找他,而且来之前连个电话都没打。

看到门外坐在行李包上打盹的梅凤,周梓乾满眼惊讶:“妈,你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车站接你。”

梅凤站起来:“知道你忙,所以才没告诉你,再说我又不是没来过帝城,也不是不知道你的住址。”

“是不是等很久了?”周梓乾拎着她的行李进门,幸亏今天的饭局结束早,否则恐怕回来得会更晚。

“没多久,刚到一会儿,想着你快下班了,就没给你打电话,免得你火急火燎地往回赶不安全。”

“你还没吃饭吧?”周梓乾放下行李后,冲她摆摆头,“走,我带你出去吃。”

“出去吃费钱还不健康,你这有什么东西,我随便做点就行。”梅凤说着话眼睛环视房间,这里一点女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眉头不禁失望地蹙起。

周梓乾打开冰箱看了看,好久没往里面填充东西了,里面空空的,他打开橱柜,翻出几桶方便面,交给梅凤:“我这只有这个。”

“你整天就吃这个?”梅凤的眉头皱得更高。

“哪可能,这个只是备用。”

梅凤看着整洁一新的厨房,忍不住嘟囔:“你说说,这么好的房子,连个女主人都没有,整天冷锅冷碗的,哪像个家呀!”

“我说过让你搬来住的,是你不同意。”周梓乾有些讪讪。

章节目录 第794章 领养证 “我一个老太婆又不会陪你过一辈子,我是说,你必须抓紧时间找个女朋友了。”

“应该很快了。”

梅凤以为他又在敷衍:“你又哄我,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见个人影。”

“这次真的快了。”如果一切在他的计划中,的确是很快了,他说着话,嘴角不觉浮出自信的微笑。

梅凤把面煮上,又忍不住问:“那你提前给妈透露透露,那女孩什么样,是干什么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周梓乾卖关子似的拖着长音嗯了一声后,说:“是我喜欢的模样,将来会是个服装设计师。”

“跟你是同行啊!同行好啊!同行好啊!”听他这次说得有鼻子有眼,梅凤简直喜不自禁。

梅凤吃着饭,周梓乾问:“妈,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有个东西顺便给小溪。”

“什么东西?”周梓乾顺口问,挺感兴趣的样子。

梅凤放下筷子起身,去包里掏出一个很旧的纸张,打开递到了他面前:“前阵子我回去整理小溪她爸的遗物,发现了这个东西。”

周梓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后,接了过去,刚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睁大:“领养证?小溪是被领养的?”

“看这领养证,应该是的。”梅凤意味深长地点头,“我跟小溪她爸生活这么多年,他对小溪的疼爱我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他从来都没跟我提起过小溪是领养的这回事,看来是真心把小溪当亲生的对待了。”

她叹息一声,继续说:“现在小溪她爸妈都不在了,年纪轻轻的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说起来也怪可怜的,把这领养证给她,说不准她用心找一找,还能找到亲生父母,到时候一家人团圆,也算是……”

“不能给她!”周梓乾突然打断她,情绪有几分失控。

如果晋若溪是领养的,那么她跟秦羿川就不是真正的表兄妹关系,就能光明正大地永远在一起,他再不能用那个秘密去要挟秦羿川了。

不行!坚决不行!

他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他不能这么前功尽弃!

“为什么不能给她?”梅凤被他反应过度的情绪惊了一下。

周梓乾收敛了下情绪,嗔道:“妈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想,她爸为什么会领养她?而且活着的时候又为什么不告诉她是领养的?肯定是当初她亲生父母已经不在了,她肯定是个孤儿,现在你突然告诉她这些,除了给她增添烦恼伤心,什么作用也没有。再说,小溪现在并不是没有亲人,她还有你和我呀!”

梅凤听了连连点头:“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怨妈考虑不周全,那行,这事就不告诉她了。”

“那这张东西也就没用了,我撕了啊!”周梓乾说着话,不经梅凤同意就擅自把那张领养证撕了,而且撕得很碎。

秦羿川,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晋若溪的真实身世,那么你就永远活在不安和折磨中吧!

章节目录 第795章 那个阴谋并未结束 这半个月,晋若溪是在忙碌和疲惫中度过的,进了精英设计部,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甚至她觉得在学校学习大半年的理论都不如在这里实践几天提高得快,所以这半个月秦羿川不在身边的日子,她觉得过得不算太漫长。

就在晋若溪以为他应该马上要回来准备着如何迎接他时,这天晚上他却打电话告诉她,他还需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晋若溪问他大概还要几天,他说不好估计,或许一周,或许十天,或许还要半个月。

每天都在盼望中度过,以为马上就要盼到头时,他却突然说还要再过半个月,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沮丧,甚至带有明显的怨气。

再过几天就是他28岁生日了,她还计划着如何给他庆祝生日呢!这几天晚上,她都在跟一个美食网站学习制作蛋糕,也亲自实践了几回,觉得进步很大,正想在他生日那天给他亲手做个蛋糕,连图案她都想好了。

可是现在,她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她很想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那样对他撒娇说,工作重要,难道我就不重要吗?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你不想回来跟我一起过生日吗?这可是我们恋爱以来你的第一次生日啊!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那么说,而是很体贴的回答:“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别太记挂。”

秦羿川何尝忘记再过几天就是他生日,可身体迟迟恢复不好,即便是回去,也无法正常面对她,他比她还要焦急烦躁。

好在他离开帝城这段时间,周梓乾并未有任何行动,据司机汇报,晋若溪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准时回家,周梓乾也没有趁机骚、扰过她,而他每次跟她通电话,她都很高兴,情绪也没有任何异样。

秦羿川愈发搞不明白周梓乾上次把他迷昏,又故意跟夏菱制造出暧、昧,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那五百万,而夏菱爬上他的床也只是纯属巧合?

还是说,上次他的回击短信起了作用,他偃旗息鼓了?

周梓乾本就是让人无法捉摸,做事不安常理出牌的人,从他跟顾芷兰的婚姻就可见一斑,越是这样,秦羿川越是不敢掉以轻心。

事实上,秦羿川在给晋若溪说过他要延迟回来的第三天就感觉到身体的突然好转。

他猛松口气的同时,更是说不出的兴奋。

他在当天上午就结束了那边的所有工作,乘坐中午的飞机回到了帝城,为了给晋若溪个惊喜,他并没有告诉她提前回来的消息。

可刚下飞机,却接到了夏菱的电话。

秦羿川觉得无比扫兴,当即就按了拒听键。

可没一会儿,夏菱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秦总,我怀孕了,刚查出来,孕早期35天,是您的孩子,我想见您。”

看到短信的秦羿川犹如五雷轰顶,他思念了这么久,急匆匆地赶回来跟爱妻相聚,却被告知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这是老天在故意捉弄她吗?

原来那个阴谋并未结束,而是才刚开始,即使一向沉稳自持的他在这一刻也慌了神。

章节目录 第796章 我想生下他 连跟在身旁的陆宇辰都看出了他神色的异样:“秦总,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你先回去,不用再跟着我了。”

支走陆宇辰,秦羿川给夏菱回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听,夏菱仿佛是在专门等他的电话,一开口,声音是激动的,也是兴奋的:“秦总……”

“你在哪?”秦羿川冷声问。

夏菱闻言,更加兴奋:“我在我的小租屋里,我把地址发给您……”

“不用,你到长兴路的蓝恋咖啡等我。”蓝恋咖啡位于城南,离晋若溪正在实习的凯天很远,以前秦羿川曾带夏菱去那里见过顾客,所以特意把地点选在了那里。

他必须尽快而果断地解决掉横亘在他跟晋若溪之间的障碍,才能回去见她,此时,他庆幸没有告诉晋若溪他提前回来的消息。

秦羿川从机场去蓝恋咖啡要比夏菱远得多,居然比她还早到,夏菱一进包厢,光彩照人的穿着和精致的妆容映入秦羿川的视线,他一下子明白她晚到的原因了。

女人太刻意反而令男人反感,尤其看惯了晋若溪天然素淡的小脸,再来看这些浓妆艳抹,即便她们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却是怎么都入不了他的眼,更何况今天他还是带着情绪而来。

夏菱望了眼轻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步履优雅地走过去,沉吟片刻后,不请自坐在了他对面,见秦羿川的眼皮似乎都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抬一下,轻蹙的眉心像是染着一层寒霜,而抿紧的唇又像是在克制着某种情绪。

夏菱收回打量的目光,轻轻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检查单,小心翼翼地推到了他面前,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涩地开口:“这是我今天上午才到医院做的早孕检查,医生说,一切都正常……”

秦羿川拿起来,冷扫了一眼后,双手一抬就将它撕成了碎片,然后随后丢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这才抬眸看向她:“你开个价吧!”

冰冷的面目,凌厉的声音,无情的动作,无疑给夏菱饱含炽热和希望的心灌入了一盆冰水。

联系他之前,周梓乾帮她分析道,他得知这个消息一开始可能会震惊,但应该不会太排斥,毕竟晋若溪不会生育,他心里一定是有所遗憾的。

她刚才联系他时,他很快又回拨了电话,而且那么着急见她,她觉得周梓乾简直料事如神,可没想到,来到这后他的第一句话却是让她开个价。

这三个字让她有点懵圈,他这是说让她把孩子打掉,还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给她一些补偿?

不管是什么,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提条件。

“您什么意思?”夏菱却是故作不解,很快表示道,“不,您误会我了,我想见您并不是想用这个孩子要求您为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您,我想生下他,我想要您和我的孩子……”

“想都别想,我这辈子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孩子,你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怀的孕你很清楚。”不待她说完,秦羿川就恼怒地截断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在路上就填好的一张支票,“这是100万,我希望你尽快处理掉!”

章节目录 第797章 她竟然威胁他 “不!我不要打掉!”夏菱先是惊恐地睁大眼,随后摇头,见对面男人的脸上乌云浮动,随时都有可能来一场疾风骤雨,夏菱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透着极致的可怜和委屈,“不管我是用什么手段怀的孕,可孩子是无辜的,况且孩子也是您的,您就让我生下来吧,我不求名分,什么都不求的,就只想为您生个孩子。”

话说到这里,她的眼里竟然晶光闪烁,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原来这么好。

其实她肚子里哪有什么孩子?她倒是想得发疯,那晚,无论她怎么努力,一切不过是徒劳。

所幸他信了她的话,以为跟她发生了关系,不然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只要他信就好办,就算前面的路再艰难,她也愿意走下去。

“夏菱,你不是愚钝的女孩,难道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秦羿川忍无可忍似的,“我不想要孩子,更不想要你生的孩子,明白?”

那晚对他来说本就是耻辱,现在那份耻辱竟然还要继续,甚至被无限度的放大,他怎能忍受的了?

他说这辈子根本没想过要孩子的话并非是对夏菱的敷衍和搪塞,而全是发自肺腑,因为晋若溪的不会生育,现在又因为他们的表兄妹关系。

所以,孩子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忌讳,他本能地反感、排斥。

最主要的是,他不保证这不是周梓乾的又一个陷阱。

他冷酷无情的声音似乎把夏菱激怒了,脸上爬升出倔强:“我要是非生下来呢?”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生下来!”

她竟然威胁他!

秦羿川也彻底被激怒了,咬牙的瞬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就算做出违背法律,甚至泯灭人性的事,他也要把她肚里的孩子拿掉,不给她留下任何贪婪的余地。

夏菱像是被吓住了,一直噙在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你真的好可怕……”

同样是女人,面对晋若溪的眼泪时他会心疼,会懊悔,而面对眼前女人的眼泪,他只感觉厌恶,烦躁,他很清楚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

“是我可怕,还是你太处心积虑了?你很清楚我的处事风格,我向来不会给一个处心积虑的人留下任何希望,识趣的话,就拿着钱去把孩子打掉。”他说完就起了身,即将越过她时,他又说,“另外你记住一点,我们两个,永远是不相干的人。”

不甘心他就这么走掉的夏菱也豁然起身,嘲讽般地勾起唇角,眼神倔强地睨向他:“我们都在一起了,现在我还怀了你的孩子,我们怎么可能是不相干的人?”

“我说是就是!”不想再听她说任何废话,秦羿川恼怒地打断她,“夏菱,做人不能太贪心,尤其是不该觊觎的人,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你不会自己处理,会有人来帮你处理,我先走了。”

他的狠决再次将夏菱吓住,只听扑通一声传来,她竟然对着他的背影跪了下来:“不,他是你的孩子,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求求您,让我留下他吧,我会躲得远远的,保证不会打扰到您,更不会影响到您跟您夫人的感情!”

章节目录 第798章 特大消息 秦羿川只当没听到那道下跪的声音,头也没回地说:“你认为我决定了的事会有改变的可能吗?”

见秦羿川出门,夏菱的苦情戏再也没法演下去,起身就追了出去。

外面大厅坐着不少客人,夏菱是聪明的,她自然不会像在包厢里那样无所顾忌的说话,事情闹大将他激怒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而是快步追上他,在他毫无防备下拉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秦羿川下意识地望向四周,怕他过激的反应反而会招来更多人的目光,他忍了忍,没有立刻将她甩开,而是继续没事人似的往前走。

得逞的夏菱唇角浮出笑,便跟着他边往前走边压低声音说:“秦总……您听我说,我去外地好不好,我保证生下孩子后再也不回帝城了,孩子跟您无关,是我一个人的,我们母子也一定不会影响到您的生活的……”

夏菱无疑是贪婪的,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是另一种算盘,只要她现在能说动他,让他改变主意,或许就能争取到留在他身边的机会,逼走晋若溪后,她会让假怀孕变成真怀孕,那么,留在他身边的女人就会是她夏菱了。

终于出了咖啡厅,秦羿川突然一个甩手,被甩出去的夏菱也骤然从美梦中清醒过来,无比委屈似的:“秦总……”

秦羿川压抑着怒火开口:“夏菱,你别逼我把事做绝了!”

……

从咖啡馆出来,秦羿川坐在车里良久才发动引擎,行驶的路线却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罗曼酒店。

他现在脑子乱得很,在夏菱肚子里的孩子没处理掉之前,他觉得没脸回去见晋若溪,他必须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冷静冷静,平复一下烦乱的心情。

下午,晋若溪正在埋头画着设计图纸,突然听到同事林娜神秘兮兮的声音:“哎哎……各位,特大消息,你们猜我刚才跟主任一起去见顾客看见谁了?”

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立刻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年龄稍长一些的惠姐嗔她一眼:“看见谁了?这么一惊一乍的,不会又是哪个明星吧?”

“比明星还明星!”林娜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亮光,像是在发表重要演讲前那样使劲清了清嗓子,才宣布道,“是我们,财大气粗,又帅得天崩地裂的老板,秦羿川!”

晋若溪的心口恍然一颤,他回来了?他不是说至少还要一周,甚至半个月才能回来吗?

手上的活也没心思干了,干脆停下来听林娜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看见他有什么稀奇的,他以前来我们这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瞧你那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样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另一个同事揶揄似的接话。

“去!就算我配不上他,你也没必要这么诋毁我吧!好歹我也是有不少男人追的!”林娜用一侧肩膀撞了下刚才说话的同事。

“好了,你们别说废话了,让林娜快点说正题呗!”这时候,有喜欢听八卦的人催促道。

章节目录 第799章 他必须有个抉择 有人想听,林娜就更加来了精神:“告诉你们,我刚才可不光是看到秦羿川了,我还看到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手挽着他的胳膊,看起来可亲密了!”

林娜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传来一阵暧、昧的笑声,而晋若溪却彻底僵在了那里,心脏狂跳不已,接着,她感觉到一股悲伤的情绪潮水般将她吞没。

显然,同事们对这个话题是极感兴趣的,顾不得主任可能会随时来查岗,几个人凑在一起越说越来劲。

“老板有女朋友了?”

“老板都二十七八了,有女朋友多正常啊!”

“诶,快说说,那女孩长得怎么样?”

“长得肯定很漂亮啦!我没太看清楚她的脸,不过看背影,应该是属于那种既妩媚又温柔的那种。哦对了,多亏我眼明手快,还偷偷抓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

“我看看……”

“背影都这么好看,正面肯定更好看了,还别说,跟老板走在一起,还真挺般配的!”

“说不定这就是我们未来的老板娘呢!”

……

晋若溪再也坐不住了,霍地起了身,来到几个人身边,鼓起勇气说:“让我看看那张照片好吗?”

“你也对老板这么感兴趣?”刚才她们八卦了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没参与进来,林娜还以为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呢!

“瞧你说的,是女人,就不可能对老板不感兴趣。”有人反驳道。

“小溪不是说有男朋友了吗?我以为她眼里只有男朋友呢!”林娜这么说着,还是把手机往晋若溪的面前送了送。

“我还结过婚了呢!但我对老板的心,依然不变。”有人继续玩笑。

照片的确是抓怕的,拍得不太清楚,不过以晋若溪对秦羿川的熟悉程度,还是一眼就认出的确是他,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女孩,仔细一看,不是夏菱还会是谁?

他同她说他还要过些时间才回来,却是早已悄悄地回来了,回来后不回家,而是先出去跟情人幽会,而且大庭广众下他们都毫不避讳地肩并肩,手挽手,那么亲密!

一边跟她每天一通电话的说着甜言蜜语,另一边又明目张胆的跟情、人幽会,他倒是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做得够好啊!

可她偏不是那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的女人,要么他回心转意,要么他干脆弃她而去投奔别的女人怀抱。

他必须有个抉择!

“哎,别说了,主任来了!”有眼明的人提醒了一声,围着林娜的几个同事瞬间做鸟兽散去。

晋若溪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工作再也无心做下来,下班时间已经快到,她索性什么也不做了,手支着脑袋胡思乱想。

因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事,这次再听说,倒是没有了第一次的震惊和气愤,不过心里的悲凉和酸涩却是无法阻挡。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晋若溪也开始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应该是条短信进来。

章节目录 第800章 小三约见正室 晋若溪打开,是个陌生号码,短短的几句话,挑衅意味明显:“我是夏菱,我想跟你谈谈,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在金鼎商务12楼的西餐厅等你,不见不散哦!”

晋若溪看完短信,手指不自觉捏紧手机,泛起水汽的眼眸里浮出倔强的恨意。

心里呵呵了几声,小三约见她这个正室,而且还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晋若溪承认,她被她的那句重要的事情给勾起了好奇心,也被她的挑衅激怒了。

见就见,谁怕谁呀!

于是,她把腰板一挺,头一抬,就出了办公室。

夏菱可真会选地点,那家西餐厅跟凯天都在金鼎商务大楼里,如此方便,想必晋若溪一定会赴约她才会做此安排。

准备乘电梯下楼时,晋若溪忽然想起来接她的司机还在楼下等她,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今晚有事,让他不用再等她了,她会自己回家。

12楼的西餐厅不大,客人也不多,晋若溪进去后很快就望见了在靠窗位置坐着的夏菱。

她一袭粉色套裙,应该还是下午跟秦羿川在一起的着装,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即使坐着,也相当注重姿态的优美。

夏菱也看见了晋若溪,像老朋友那样微笑着冲她招招手,微勾的唇角显示着她的自信。

晋若溪尽量克制住情绪,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后,刚准备开口,夏菱却笑着示意:“晋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来先喝杯红茶休息一下。”

夏菱完全一副主人招待客人的架势,看向晋若溪的眼神竟然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她才是正牌夫人,而对面的女孩则成了小三。

这种瞬间颠倒角色的感觉让晋若溪厌恶至极,一个卑鄙的小三,哪来的自信和底气和她这么说话?

晋若溪并没有喝她面前早就倒好的红茶,而是回击道:“你应该称我一声秦夫人更准确些。”

“秦夫人?”夏菱嗤笑一声,挑眉道,“秦夫人这个头衔恐怕很快就不会属于你了,而应该属于我了。”

“你勾、引别人的老公,不要脸!”晋若溪忍无可忍,她并不是那种善骂的人,可这一刻她真的很想骂人,而且想用全世界最恶毒的语言去骂对面的女人,可一开口,她失望了,因为她的骂技太差了。

“随便你怎么说,我无所谓,我做事,从来都不在乎经过,而只注重结果。”夏菱无所谓似的耸了下肩,脸上的笑也特别欠揍,笑了笑,继续说,“也就是说,我并不在乎别人骂我小三,只要最后能成为真正的秦夫人,这才是最关键的。”

晋若溪恨不得冲上去将她那张擅长勾、引男人的脸撕烂,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无耻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顾道德底线,不惜以破坏别人的婚姻为前提!

“我真没想到你会如此卑鄙无耻!”以前枉她对她印象还不错,以为她是个温顺善良的女孩,没想到一切不过都是虚伪的假象。

章节目录 第801章 暗渡陈仓 不怪晋若溪识人不清,怪只怪对方的伪装技术太过高明。

夏菱的心理素质相当好,抑或是脸皮够厚,听着晋若溪的声讨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脸上越来越得意,她游刃有余地笑了几声后,从包里拿出一张检查单:“给你看样东西。”

她刚拿出的瞬间晋若溪就隐隐猜到是什么,不禁心口一沉,却是没接:“你什么意思?”

夏菱把那张假检查单摊开举到她面前:“你看不懂吗?我怀孕了,是羿川的孩子。”

见晋若溪震惊的眼眸里瞬间腾起泪雾,夏菱笑得越发灿烂,把检查单收回去,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同样的摊开举到她面前:“再给你看样东西,羿川为了让我安心养胎,不仅让我辞了工作,还给了我500万作为奖励,羿川还说,等我过了三个月胎儿稳定了,他一定会跟你离婚,然后正式娶我过门。”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被瓦解,就算她再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可那张500万支票上那刚劲有力的签字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的签字她当然认得,龙飞凤舞,却又力透纸背,艺术感十足,盯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犹如冰冷的剑狠狠地刺入她的心房,刺得她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他凭什么给夏菱500万?它所表明的意思再没有这么明了。

原来,她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温柔和耐心挽回他,没想到他却给了她更致命的一击,他瞒着她跟别的女人暗渡陈仓,只待时机成熟就一脚将她踢开。

多么虚伪的男人!多么残酷的男人!

她痛苦的脸色和瞬间滑落面颊的泪水落入夏菱的眼里,换来的是她更加的肆无忌惮:“晋小姐,也就是说,再过两个月你就要被赶出顾家了,而我就要进门了。”

不想在小三面前显得太软弱,晋若溪极速地擦干眼泪,像是不相信,又像是想再次确认一样地问:“这些都是他对你说的?”

“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这张支票你该不会不认识吧?”夏菱故意扬了扬手里的支票,然后笑道,“所以上次我就说,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就不算是真正的女人,你都不能给羿川生个继承人,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什么留得住他的心?”

晋若溪的拳头握紧了再松开,松开了再握紧,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都感觉不到疼痛,最后,她用着恨极了的声音说道:“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不是我们欺人太甚,谁让你的肚子不争气呢?”夏菱反驳,然后边垂眸玩弄着自己的美甲边懒洋洋地说,“哎呀……过了这两个月,你现在的位置就是我的了,想想都是开心的。”

不想在这里继续自取其辱,晋若溪霍然起身:“他现在还是我丈夫,你别高兴得太早!”

“有名无实的丈夫而已,羿川说了,他以后会经常去陪我和我们的孩子的,以后回家的次数会更少了,你一个人不要太寂寞哦!”夏菱的声音依然懒懒的,故意气人似的。

章节目录 第802章 爱不存在了 见晋若溪不语也不动,脚下如生了根似的,夏菱也顺势起了身:“好了,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的,想跟羿川闹,你尽管闹去,你一闹他干脆不回去了,那样我岂不是白捡个便宜?晋小姐,还是那句话,既然知道迟早会被赶出顾家,还不如识趣点主动离开,这样也显得自己有骨气些。”

夏菱的戏全部演完,任务也圆满完成,她华丽地一转身,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去,留给晋若溪一个胜利者的背影。

晋若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12楼的西餐厅,更不知道是如何出了金鼎商务大楼的。

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是虚软的,心是空的,连之前的愤怒和悲伤都感觉不到了,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痛到深处就感觉不到痛了,因为已经麻木了。

她站在金鼎商务楼下,夜晚的清风一吹,她不禁打了个寒噤,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四月天了,可她为什么感觉天气还是如此寒冷呢?

她茫然地望着马路上流星一样的车灯,还有路两边美丽的霓虹,她感觉帝城的夜景真美,这座城市真繁华。

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近四年,却还是找不到归属感,她觉得这里并不属于自己,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原本就不属于自己。

是不是她过去贪恋得太多了,编织的梦也过于美妙了,她以为得到了一个男人的垂爱就能拥有整个世界,可如果那个男人的爱不存在了,她的世界是不是也要被摧毁,不存在了?

是不是真的应该识趣的离开,而不是等到被人驱赶的那天,想到这种情景,她觉得还不如死去。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越来越混沌,璀璨的霓虹和马路上的车灯渐渐化成了一个个虚幻的亮点,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突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脑袋上似乎被压上了千金重物,头再也直不起来,就连双腿都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了。

在晕倒前,她还抓住了最后的一丝意识,手攀上了旁边的一个柱子,然后顺着它滑落在了地上。

……

晋若溪睁开眼的瞬间,对上的是一双饱含着关切的清澈眼眸,一个穿着白衣戴白帽的护士正坐在她的床边,看见她睁开眼,问道:“小姐你醒了?”

晋若溪有些茫然地环视着房间,雪白的墙壁,蓝色的窗帘,床上用品也全部是白色的,消毒水的味道很浓郁,不是自己在做梦,这里的确是医院。

晋若溪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一开口,声音是沙哑的:“谁把我送来这里的?”

“应该是你男朋友,他在这守了你好长时间了,刚才出去给你买饭去了。”

男朋友?

是他吗?

晋若溪的心陡然颤了一下,可此时的她对他本能的排斥,并不想见他,因为她不知道在经历了这么多后该如何面对他,她必须先冷静冷静。

于是,她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护士问:“小姐,你要上卫生间吗?我帮你!”

章节目录 第803章 我居然怀孕了 “我没事了,想出院。”晋若溪正说着话人已经下了床,可能是下床的动作太猛,双脚刚一挨着地面,头部又是一阵眩晕。

护士连忙扶住她:“你才刚醒过来,不能这么着急出院的!”

晋若溪在原地站了片刻,让身体的血液都流通了,她才迈动脚步。

护士有些担心地追在她身后:“哎……小姐,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肚里的孩子考虑一下啊!”

护士的话令她的身体狠狠一颤,脚步也蓦地僵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以为是因为情绪不佳出现了幻听,缓缓转过身后,她睁大眼睛试探着问:“孩子?”

“对,你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护士走过去扶住她,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你一直不知道吗?”

晋若溪仍处在难以置信中,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怀孕,因为她才吃了那老中医的药两个多月,老中医说要至少吃够三个月才能见效的,这么算来,她吃了还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难怪去找那老中医看病的人都送他送子观音的雅号,看来并非浪得虚名。

也难怪她都怀孕快两个月了都毫无觉察,一是不敢想,二是这段时间的糟心事太多,也压根没心思去想,而且,这次怀孕好像没有上次的反应明显,加之她的例假向来不准,这才大意了。

当初,她去找老中医看病是瞒着所有人的,包括秦羿川,她始终抱着一个信念,只想等她怀上孕那天给他一个惊喜,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惊喜就要变成可悲的讽刺了。

护士扶着她走回床边:“来来来……你快躺下来,你男朋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眼睛一抬,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进门,“诶?正说着呢,他回来了。”

周梓乾的声音跟着响起:“小溪,你醒了?”

晋若溪看到是他,泛着雾气的眼眸里闪出讶然:“是你?”

她还以为是他把自己送进医院来了呢!看来她又自作多情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陪在夏菱身边才对,怎么可能想起来去接她下班,然后正好看到晕倒的她呢?

“小溪,你好点没有?”周梓乾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晋若溪抬起盈满泪水的眸,干涩的唇艰难地扯了扯,却是扯出一抹苦涩,眼泪也在这一刻滚落:“梓乾哥,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居然怀孕了……”

“小姐,怀孕是高兴事,你怎么……”

“你先出去。”周梓乾厌烦地打断护士未说完的话,她突然怀孕并未在他的计划之列,这时候,他除了意外,更多的是烦躁。

护士出去后,周梓乾把刚才出去买的饭放在床柜上,又抽了纸巾给她擦了泪,才坐在她对面:“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

听着他温柔关切的声音,这一刻晋若溪居然很感动,原来,人在最落魄的时候,只要有人对你稍微表示一下关心,你都会感动无比。

章节目录 第804章 他的选择 因为她冰冷的心太需要阳光的温暖了。

晋若溪对着周梓乾举到嘴边的勺子摇了摇头:“我没胃口,吃不下。”

“那好,一会儿再吃。”周梓乾没勉强,把汤放回一边,又盖好盖子,以免凉掉。

晋若溪注视着他细微的动作,讷讷地开了口:“夏菱也怀了他的孩子,梓乾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周梓乾叹口气接话:“小溪,夏菱怀孕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晋若溪的眼睛缓缓睁大看向他,眼睛里的询问再明显不过,好像在说,你怎么听说的?

周梓乾敛下眼眉,遮盖住黑眸里一闪而过的心虚,再抬眸,眼睛里已经清明一片:“是这样,上午的时候我陪我妈去医院体检,正好碰见秦羿川陪夏菱去医院,不过后来秦羿川应该是先走了,我在等我妈体检的时候又碰见了夏菱,她应该是听秦羿川说起过我们的关系,很得意地告诉我她怀了秦羿川的孩子。”

晋若溪应该是信了他的话,沉默片刻后,忽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凯天的楼下?”

“我就是想过去告诉你这一切的,没想到却在楼下看见了晕倒的你,幸好我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

“谢谢你……”

周梓乾很替她忧心似的问:“小溪,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默默地摇头。

这一刻她心里乱得很,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夏菱怀孕的时间虽比她晚,得知的时间却是比她早。

能让两个女人同时怀上他的孩子,他该是何种感受呢?

是高兴自己的本事,两个孩子都留下?还是会做出留下一个而放弃另一个的选择?

晋若溪当然希望他能留下自己的孩子,而放弃夏菱的孩子,在这个时候,谁都不会表现得那么无私,无私就意味着失去,就意味着输得一败涂地。

况且,人都是有自私的一面的,晋若溪认为她的孩子是合法的,就应该留下,而夏菱的孩子却是非法的,应当弃之。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做抉择,只能选择合法的,而非不合法的。

可万一,他偏要背道而驰,放弃合法的,而选择不合法的呢?

周梓乾陪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还是开了口:“虽然你也怀了他的孩子,可秦羿川已经不爱你了,更不在乎你了,恐怕连你肚里的孩子也不一定在乎,如果你坚持把他生下来,你想过以后吗?”

凝着她面上的痛苦逐渐被一种矛盾挣扎取代,他继续说:“一个得不到父爱的孩子有多么的可怜你知道吗?而且,以你目前跟夏菱的敌对关系,将来夏菱的孩子势必也会与你的孩子为敌,你忍心让他一出生就被卷入一场残酷的厮杀中吗?”

晋若溪似乎有些听不下去了,深深地吸了口起后,豁然抬眸,眼里是一片刺骨的凛冽:“你是说让我打掉他?”随后又坚定地摇头,“不,我做不到!我绝对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805章 在孩子身上做点文章 孩子是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或许以后就是她后半生的寄托和依靠,就算将来他得不到父爱,甚至没有父亲,她也舍不得就此剥夺了他的生命。

她已经不幸失去一个孩子了,这次,她绝不想再失去这个孩子。

周梓乾不甘心:“可是,你总得为孩子的将来想想吧!与其让他一出生就痛苦,还不如他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她肚里的孩子目前无疑是他最大的障碍,将来也极有可能会成为他们两人的障碍。

不错,他爱她,他可以接受她的一切,可如果以后每天要面对一个身体里流着秦羿川的血而且极有可能跟他很像的孩子,那无疑是在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罪行,是他拆散了他的亲生父母,是他害得他从小没有父亲……

“你别说了,我一定要生下他,我会给他幸福的!”晋若溪恼怒地打断他,在这一刻,她要保全这个孩子的心是那么坚定。

“小溪,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呢?你以为凭这个孩子就能挽回一个男人的心了?男人爱你的时候你给他生孩子他会很高兴,可如果不爱你了,无论你为他做什么,只会招来他的厌烦,甚至是鄙视。

“对了,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就因为我之前跟顾芷兰的关系,秦羿川一直恼恨我,到现在为止还不肯放过我,我的工作室被他打压得已经做不下去了,他的无情和狠决我是亲身体会到的。

“我打算出国重新发展,我妈也会跟我一起出去,可如果我跟我妈一出去,你在国内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到时候万一再有个什么事,你找谁求救?所以,目前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周梓乾说完这些类似于铺垫的话后,终于切入了正题:“小溪,既然知道无法挽回就别再勉强自己了,离开这个伤心地,你跟我们一起出国,到国外又是一片新天地,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你想继续上学或者工作,我都可以帮你。”

周梓乾的话无疑带有明显的蛊惑性,对于千疮百孔的晋若溪来说也极具吸引力,在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动心了,可她最后的一丝理智还没有丢失。

这时候,她的脑海又浮现出他为她中枪的血腥场面,以及秦慕云语重心长的话语,她再次抬眸,目光里的坚定有增无减:“我想再赌一次,也算是给我和他最后一次机会。”

周梓乾旋即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要告诉秦羿川她怀孕的消息,想看看他的反应或者他的抉择。

毫无疑问,一旦他们开诚布公,一切的误会终将解开,那么他之前的努力也就等于付之东流。

计划进行到这一步,除了她肚里突然多出的孩子,其他的都在他的掌握中,眼看只差最后一步了,他绝不能因为这一步的差错而影响到他全部计划的成功。

既然她肚里的孩子是影响他成功的绊脚石,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在孩子身上做点文章了?

章节目录 第806章 夏菱不见了 周梓乾暂时收回复杂的情绪,恨其不争似的劝道:“你傻呀!你拿孩子赌,能赌得过夏菱吗?你别忘了,她肚里也有他的孩子!”

“我决定了,如果我真赌输了,我会跟你离开这里!”

听到她这句话,周梓乾如释重负:“好,我们一言为定!”

这天晚上,晋若溪住在了医院,周梓乾一直陪着她。

一直到凌晨一点,晋若溪还在看自己的手机,看来他今晚是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了,以后都不一定会给她打了,因为夏菱怀孕了,他肯定正在陪着她,恐怕早把她给忘了。

此时的秦羿川并没有忘记给她打电话这回事,而是心里实在烦闷,即便是隔着听筒,他也怕他糟糕的情绪影响到她。

况且,夏菱的事必须尽快解决。

天才刚亮,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秦羿川看了眼来电提示,很快接听。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秦总,夏菱不见了!”

秦羿川神色一凛:“怎么回事?”

“昨晚,我们一直守在她那间出租屋外面,后来我们看见灯熄了,以为她睡了,我们就在车里也睡了会儿,早上四点多的时候我们就醒了,一直盯着呢,可是六点多的时候去敲她的门,怎么都敲不开,我们通过物业联系了房东,打开门一看,夏菱的很多衣服都不在了,像是逃了。”

秦羿川怒不可遏:“你们怎么办事的?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昨天他想了一个下午才做的决定,别看夏菱外表柔弱,其实并不是好对付的女人,避免夜长梦多的最好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所以,他不再给她时间让她自己解决,而是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替她解决。

于是,他先找了人盯住她,打算今天上午就强行带她去医院,可现在却突然出现了变故,本就烦躁的心愈发难忍。

“对不起秦总,怨我们大意了,我这就赶快派人到车站、码头和机场去找,说不定会把她追回来。”

可是,都到了中午,还是没有夏菱的任何消息。

不难猜测,她肯定是昨天半夜就逃了。

秦羿川心里正焦躁着,手机响了一声,像是一条短信进来,发信人竟然是周梓乾。

他的唇不自觉地抿紧,幽眸寒光闪射,点开,一段很长的文字赫然出现。

“告诉你个好消息,小溪怀孕了,极有可能是我的,可她自己未必知道,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我陪着她。对了,一直忘记告诉你那护身符是怎么到我手上的了,因为我迷J过她,护身符就是那次被我取走的,就是春节她回家那次,现在算算她怀孕的时间,是我的可能性非常大。你如果不介意,可以让她先生下来,将来再去做亲子鉴定,是我的话就还给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跟你争。”

虽然只是一段文字,可秦羿川仿佛能看见周梓乾脸上那得意中又透着嘲讽的笑,能听见从他口中说出这段文字的声音。

他玩弄于他在股掌间,他步步为营,而他只能节节败退。

章节目录 第807章 最后的了断 终于,他抿紧的嘴狠狠一抽,蓦地扬手,将手机狠狠地砸向墙上。

手机屏瞬间碎了一地。

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铁青的面色,赤红的眼眸,握紧的铁拳,犹如处在绝望中狂怒的狮子,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周梓乾,你简直欺人太甚!”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屋漏偏逢连夜雨,接二连三的打击,令秦羿川有种瞬间崩溃的感觉,像是不堪重负似的,他挺拔的脊背再也直不起来,满身都被一种悲凉和沧桑的东西包裹了起来。

……

晋若溪是在翌日上午离开医院的,她懂得如何保护肚里的孩子,这段时间她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于是打电话给公司给请了假。

今天是秦羿川的生日,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更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来跟她一起过生日。

如果她不提醒,他应该不会主动回来吧!毕竟夏菱也怀孕了,他要去陪她,他的生日也一定会让夏菱陪他过吧!

想到这些,心里酸涩不已。

可她今晚必须见到他,也必须告诉他怀孕的事实,算是赌一把,也算是给他们彼此最后一次机会,他如果不珍惜这次机会,那么就把今晚当作是他们最后的了断。

下午的时候,晋若溪给王婶写了个菜单让她照着准备,王婶一看都是秦羿川平时爱吃的,立刻猜到主人晚上要回来了,很高兴地准备去了。

晋若溪也开始着手准备生日蛋糕,一直忙到傍晚,这一切才基本忙完。

直到王婶问她秦羿川什么时候回来时,晋若溪这才想起她还一直没联系他呢!

于是,她赶快拿了手机拨出去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

她不甘心,又连拨了几次,都是如此,而她又怎会知道那个私人手机已被秦羿川摔得粉碎,无论如何都无法打通了。

心里不禁气恼,为了躲避她,他连电话也故意让她打不通吗?

可今晚必须让他回来的决心是那么坚定,于是,她又改拨他的工作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他所处的场所很吵闹,节奏感极强的音乐,酒杯碰撞的声音,男男女女暧昧的笑声,夹杂在一起通过听筒传入晋若溪的耳朵,她不禁蹙眉。

如果她猜得没错,他现在应该是在酒吧。

晋若溪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谁的电话呀?来的真不是时候!”

声音不大,撒娇意味明显,还透露着被打搅了好事的厌烦。

晋若溪听着并不像是夏菱的声音,倒像是个酒吧小姐,因为那种酥软中透着娇媚的声音一般的女孩是学不来的。

晋若溪猜得不错,秦羿川此时就在一间酒吧,而且还是一间颇为疯狂的闹吧。

本来他躲在酒店是去冷静的,可他发现越冷静似乎越糟糕,尤其周梓乾的那条短信,搅得他几近崩溃,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他知道不能在酒店继续待下去了,必须换个地方,安静的地方不行,那就干脆换个热闹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808章 他变了 酒吧他倒是常去,但一般都是去静吧,闹吧极少去,而这次,他却格外想找个闹吧,越热闹越好。

闹吧是年轻人的天地,这里有震天的音乐,疯狂扭动腰肢的舞女,媚眼如丝的吧女,五光十色的烈酒。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浮华和躁动,的确是个可以瞬间压下内心烦躁的地方。

他除了喝酒,对前来搭讪的女人并不驱赶,他觉得有喋喋不休的女人在身边,反而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糟糕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嘘……”秦羿川对着已经缠了他半天的舞女做了个噤声的提示,然后才开口说话,“溪溪……”

“我知道你已经回帝城了,今晚,我想见你!”晋若溪的声音很冷,态度坚决。

秦羿川不禁心口一颤:“好,我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我等你!”

“嗯。”

没有多余的话,晋若溪说完就挂了电话。

秦羿川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抬手,一把拨掉半个身子都吊在他身上的舞女,然后起了身。

那舞女没站稳,跌在了地上,委屈地瘪瘪嘴,却是不甘心地追上他,又一次缠上他的胳膊:“哎……秦总,你别走哇!你都答应今晚让我陪你了……”

秦羿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厌烦地甩给她:“走开!别再跟着我!”

再没接到晋若溪的电话前,他本来是打算在这里醉生梦死的,可接到她的电话后,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必须回去勇敢的面对她了,敏感如他,他们之间虽然谁也没有言语道破,可他知道,他们的误会已经堆积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刚进门,随着佣人的一声“秦总回来了”,一抹纤细美丽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他眼前。

近二十天不见,他发现她瘦了,脸色很不好,而他何尝不是,他的脸色恐怕也是极差的吧!

晋若溪望向他的脸,他的眼睛有几分醉酒的迷离,尽管面对她时,他的唇是勾着的,可晋若溪看得出来,那抹弧度是多么的牵强。

他走时一定是带的有行李,可现在他却是空手而归,想必行李是放在了夏菱那里了吧!

晋若溪这么想着,走近几步,闻见他身上有很明显的酒味,皱眉问:“你喝酒了?”

“还好,没醉。”他又是牵强地勾了下唇角。

“我让王婶给你倒杯醒酒茶。”她说着,就准备往餐厅方向去。

刚走了几步,后背突然传来一股热流,她被他从后抱住,然后她听到了他类似于叹息的声音:“溪溪……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想我还会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想我会早就回到了帝城却不回家?

虚伪!

心里的怨念再多,她却是没有说出口。

他抱得很紧,她除了闻见他身上浓郁的酒精味道,还似乎闻见了另一种怪异的味道。

没错,是女人的香水味!

他刚从另一个女人那里回来,刚才她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听到了女人被打搅了好事的声音吗?

他变了,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

章节目录 第809章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她没回应他,而是轻轻掰开他的手,说道:“先吃饭吧!今天是你生日,你没忘吧!”

“没忘。”

晋若溪心里不禁冷哼,没忘?如若我不打电话,恐怕你是不会自己回来了。

因为他的归来,佣人们都很高兴,菜和蛋糕很快摆满了餐桌。

秦羿川的心情也似乎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嗯,好香,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王婶!”

“不谢!”王婶笑着指向餐桌中间的蛋糕,“秦总看这蛋糕做得怎么样?”

“很漂亮!”秦羿川真诚地赞道。

王婶笑得更开,眼睛都笑弯了:“这蛋糕是少夫人亲手给您做的,为了做好这个蛋糕,少夫人每天晚上都在练习呢!”

“王婶……”晋若溪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不想她继续说下去。

“真的?”秦羿川难以置信似的,沉郁烦躁的心情也因此而一扫而空,他握住她的一只手,真诚地说,“溪溪,谢谢……”

按晋若溪的要求,他们面前的杯子里倒的都是果汁。

生日蜡烛点燃后,佣人们都退了出去,餐厅里只留下两人。

橘黄色的烛光微微摇曳着,将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也将女孩白皙清透的脸映衬得愈发柔和甜美。

晋若溪对着他轻轻举起了杯子:“羿川,生日快乐!”

“谢谢!”

她喝了口果汁,抿了抿唇,才鼓起勇气道:“我没有专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见秦羿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仿佛很期待的样子,她害羞似的咬了咬唇,才继续说,“我怀孕了。”

闻者的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深色瞳孔跟着射出森然寒光,房间里仿佛响起了一道道恶魔般的声音。

“小溪怀孕了,极有可能是我的。”

“我迷J过她,护身符就是那次被我取走的。”

“就是春节她回家那次,现在算算她怀孕的时间,是我的可能性非常大。”

秦羿川突然感觉头好痛,里面似有千百根钢针同时刺向他,刺得他疼痛难忍,几近崩溃,他用手抱住头深深地喘息着,又使劲张了张唇,终于狠下心来,再抬眸时,他的眼眸已被一片近似于残忍的冷绝覆盖。

他狠狠地一咬牙:“打掉他!”

随着他比坚冰还要冷硬的残酷声音响起,晋若溪的后背狠狠一颤,心也瞬间从高空坠落,跌入千年冰窖。

虽然已经有了一定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他的抉择,她还是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

她睁大霎时就氤氲出泪水的双眼,颤着声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想要孩子!”低沉的嗓音,不容置喙的回答,无不透露着他的狠决。

他当然清楚这个孩子对于她的意义,更清楚这个决定对她的残忍,可他不允许周梓乾所说的那种可能发生,坚决不允许!

泪水瞬间在泪水漫流,她大声哭喊:“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他的孩子?

如果能百分百确定是他的孩子他当然是高兴的,可这个傻女孩,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护身符是被周梓乾偷走的,更不知道被他迷J过。

章节目录 第810章 局中局 她的眼泪总能击破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可这件事非同其他,他不能做出让步,宁可错杀,他也绝不允许那种可能的出现。

他就要动摇的心再次变得冷硬起来,声音却是软了下来,透着一种厌烦又疲惫的无力感:“听话,明天就去医院。”

“我不!你不想要他,可我想要,我不去医院,我死也不去医院!”晋若溪霍然起身,发疯般地摇着头。

当充盈着泪水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洁白领口上那如花瓣一样的殷红时,她突然停止了哭泣,而后嘲讽般勾起唇角:“是因为她也怀了你的孩子吗?她的孩子你肯定不舍得让她去打掉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羿川怒斥,可深色的眼眸中却有一抹类似于心虚的东西一闪而过。

看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而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旋即,他的脑子里警铃大作,他跟夏菱是怎么到这一步的,而他跟晋若溪之间的误会又是怎么一点点堆积起来的?

难道他又跳进了周梓乾的另一个陷阱?

脑海里当即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局中局!

他顿时懊恼地皱紧眉,先前因为太紧张,太在意,太怕失去,才会处处被动,陷在一个又一个陷阱里不可自拔,直到现在才顿悟,不过应该还为时不晚。

他皱眉深思的表情看在晋若溪眼里完全像是厌烦,甚至是嫌弃,一股悲凉和苦涩漫过心脏位置,她自嘲似的苦笑了下:“我可真傻,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挽回你,你想离婚就离吧,我成全你,可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你更没有夺走他生命的权利!”

说完,不待他反应,她就奔上了楼。

秦羿川追上楼时,看到的是提着行李箱就要下楼的晋若溪。

才短短两分钟的时间,看来行李箱是她先前就收拾好的。

秦羿川想都没想就上去夺她手里的行李箱:“你去哪?”

“我去哪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你放开!”晋若溪躲了一下,用力甩掉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秦羿川追在他身后,继续去夺她手里的行李箱:“我收回刚才的话,孩子可以留下!”

正下着楼的晋若溪听到这句话,脚步蓦然停住,却是讥讽地勾起唇角:“我孩子的生命不是靠你施舍来的,没有你,我照样能生下他,照样能把他养大成人!”顿了顿,她继续说,“还有,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的孩子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她扭头就走。

“晋若溪,你给我回来!”秦羿川试图从后拽住就要奔跑下楼的她。

可一拉一拽中,晋若溪的身体突然就失去了重心,秦羿川来不及拉住她,她的身体已经倾倒,然后顺着楼梯翻滚而下。

叽里咕噜……扑通……

“溪溪……”

“啊……”

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秦羿川登时瞠目结舌,惊恐如可怕的潮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睁大的眼睛看到的是已经滚下楼梯,又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的柔弱身体。

这边的动静太大,王婶跑了过来,看见蜷缩在地上的晋若溪,当即吓了一大跳:“哎呀!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811章 救救我的孩子 她惊骇地呼喊着,就要去扶地上的晋若溪:“少夫人!少夫人!你没事吧?”

她抬头望了眼仍杵在楼梯上明显被吓傻了秦羿川,又赶快去查看晋若溪的伤情,当她看见雪白睡裙下流出的殷红血液时,吓得倒抽了口冷气:“啊……血……少夫人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屋里,很快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充斥。

此时的晋若溪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她缓过来意识的刹那,手本能地去触摸自己的肚子,当感知到鲜血正从体内一点点的流出,她忽然意识到她可怜的孩子恐怕又一次要离她而去了,心里除了悲恸,更多的是寒凉。

她突然求助似的抓住王婶的手:“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少夫人你怀孕了?”

王婶的话音还未落,就被跌跌撞撞奔下楼的秦羿川恼怒地打断:“还罗嗦什么,快让司机备车去!”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而且雨下得不小,秦羿川抱起晋若溪出了别墅,等不及司机把车往这边开,就飞奔往前跑去。

王婶跟不上他,手里撑着的雨伞也起不上作用,雨水夹杂着疾风很快打湿了她雪白的长裙,混着血水,大片的鲜红染遍了裙子。

晋若溪浑身抽搐着,牙齿不停地打着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寒冷。

秦羿川抱着她坐进车里,汽车朝着医院飞驰。

她灰白的面色,皱紧的眉头,紧咬的嘴唇,抽搐的身体,全身上下无一不表明她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有身体上的,更有心灵上的。

痛在她身上,而疼在他心里,他用力握紧她颤抖个不停的手:“坚持一下溪溪,很快就到医院了!”

她身上已没有了一丝力气,绵软无力的手只能被动地由他握着,可她心里的那股力量犹在,她身体里的血液每流出一点,她对他的恨意就成倍往上增长。

是的,她对他,不仅仅是失望,绝望,现在,恨意占了主导。

她悲凉地勾起唇角,咬着唇发出了声音:“你现在满意了?”

她的孩子就要没有了,都省去了让医生从她腹中硬生生拿走的环节了,他肯定是满意了。

秦羿川哽咽着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溪溪……”

“孩子没有了,我们就再没有一点瓜葛了,你跟夏菱也不用再暗渡陈仓了,她肚里的孩子也会变得名正言顺了……”

不想她说话耗费体力,他打断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溪溪,你先别说话了,回头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她不禁苦笑,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的结果能改变夏菱怀了他孩子的事实吗?

所以说,解释跟不解释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意义。

晋若溪不再说话,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而是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医院,急救室里。

躺在急救床上的晋若溪突然用力抓住医生的手,覆满泪水的眼睛里闪着卑微的哀求:“医生,求求您,帮我保住我的孩子,求求您了!”

章节目录 第812章 永久的噩梦 “我们会按秦先生的意思做好的。”

医生戴着口罩,晋若溪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脸好严肃,也好冷,再听她的话,晋若溪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拼命地摇头:“不,我不要手术,我要保住我的孩子!”

“别紧张,孩子还能不能保住要做完检查才知道,如果能保住,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医生像是被她过激的情绪吓到了,忙去温声安慰。

晋若溪这才渐渐停止了摇头,也停止了无助的哭泣,医生顺势说:“来放松点……”

避免她再出现过激的情绪,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晋若溪人是睡着了,可脑子一刻也没有停歇过,纷纷扰扰在她脑子里的始终是伴随着她的惨叫从楼梯上滚落下来,鲜血从体内流出,染红了雪白的睡裙……

一幅幅,一幕幕,像恐怖电影镜头一般,那种惊愕和悲惨的感觉总也挥之不去。

这悲惨的画面从此便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以后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从此后,便成了她永久的噩梦……

“我的孩子……”在那个噩梦重复了不知多少遍后,晋若溪终于冲破黑暗的束缚,发出了声音,人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霍然起身,手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小腹,可那里平平如也,里面隐隐有疼痛传来。

她的胳膊、手上和腿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撞伤,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还缠上了纱布,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身体突然被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溪溪,别紧张,孩子没事,孩子还在!”

晋若溪不敢相信,昨晚她流了那么多血,孩子居然还在,这算不算是一种奇迹,或者说……她听错了?

她颤声问:“真的……还在吗?”

“他很顽强,还在!”秦羿川小心避开她的肚子,将她抱得更紧。

他在心里不知感谢过多少次上苍的垂怜,幸亏孩子还在,幸亏她也没事,不然他都不敢想象他们还有没有未来。

晋若溪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手依然放在小腹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松开,我累了,想再睡会儿。”

孩子虽然保住了,可那是在她的抗议和争取下,她对他的恨和怨并未因此而减轻分毫。

她不会原谅他,而他们,确已走到了末路。

秦羿川并不清楚她心里的百转千回,缓缓松了手,说:“王婶熬了粥,先吃点东西再睡。”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犹豫了一瞬,才接听。

听筒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秦总,夏菱还是找不到,不过她父亲要见您!”

他离晋若溪的距离不算近,可对方一开口,晋若溪还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是有关夏菱的,因为太敏感,也因为太痛心,所以,才会如此敏锐。

秦羿川忌惮似的看了她一眼后,出了病房。

“他要见我干什么?”

“他说他知道夏菱的下落,但必须您亲自去见他,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说。”

“好,你把地址发过来,我待会儿到。”

章节目录 第813章 该死心了 他接完电话回来,晋若溪已经又躺回了床上,眼睛闭着,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微微倾身,唤道:“溪溪,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让王婶来照顾你,我事情办完很快就回来了。”

晋若没睁眼,也没有反应,他知道她还在生着他的气,可他们的误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眼下,他必须尽快去处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

处理完再来跟她解释,才会更顺利。

他俯身,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又默默地叹息一声,转了身。

直到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起,晋若溪才睁开了眼,明明下定决心不再被他左右情绪,更不会再为他落泪,可眼泪还是不受自己的控制。

尤其他一接到有关夏菱的电话,就把她舍弃在了这里,而直奔夏菱那里,心里还是会感觉委屈,会酸楚。

她睁大朦胧的泪,窗外的风雨早已停息,可她内心的风雨却是无法停息,狂风巨浪猛烈地敲打在她着她的心房,发出剧烈的震颤。

罢了,该死心了,也是时候离开了,再华丽曲折的剧目,也终有落幕的时候。

秦羿川刚出去没一会儿,王婶就进来了。

看见她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的泪水,王婶赶紧抽了纸巾为她擦拭:“少夫人,孩子已经保住了,你就别再伤心了,再说,昨晚那纯粹是个意外,当时可也把秦总给吓坏了,你是没见到他当时紧张害怕的样子……”

王婶是心善之人,对他们也一直是极力撮合,可晋若溪现在却极不愿听她这么维护他,突然说:“我饿了王婶。”

“好好,饿了好,来先喝点粥垫一垫肚子,厨房里正在炖着鸡汤,炖好了老王就送来了。”

王婶正喂晋若溪喝着粥,病房的门响了,很快,一道颀长俊逸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

王婶回眸望去:“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我来看我妹妹。”周梓乾回答着王婶的话,眼睛却一直盯在晋若溪身上,“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王婶犹豫了,因为她从未听说晋若溪还有个哥哥,于是征求似的望向晋若溪。

晋若溪说:“王婶你先出去一下吧!”

王婶这才放下手里的碗,起了身。

周梓乾在病床边坐了下来,用着一种悲悯又近似嘲讽的目光对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才开了口:“小溪,你不是要赌吗?你认为你赌赢了吗?”

晋若溪垂下眸,掩饰住由内而外的挫败感,咬了咬唇说:“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然后抬眸,眼睛睁得很大,泪光闪烁,却是透着一股坚毅,“梓乾哥,带我走吧!”

终于等来了想要的结果,这一刻,周梓乾的心简直要飞跃起来,之前的艰辛努力也全部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成就感。

不错,虽然他处处比不上秦羿川,没有他深厚的家庭背景,没有他更有才华,甚至外形上也稍逊他一筹,可这次跟他的斗法中,他周梓乾却是赢了,是名副其实的胜利者!

章节目录 第814章 你不能见死不救 “好。”他一口答应,怕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得逞和喜悦太过明显让她生疑,他忙掩盖似的叹口气,“你如果早点听我的话,也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头了。”

晋若溪抬眸看向他:“我还有个要求,也是唯一的要求。”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周梓乾的态度无比诚恳,别说一个要求,就是再多的要求,他也会答应。

“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保全我肚里的孩子。”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保全他!”周梓乾又是一口答应,想了想,补充道,“我也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忘了他,永远不要再回来找他。”

“好,我答应你!”

既然决定离开,她就没有想过还有回头的一天,悲伤的过去,永远不堪回首。

也只有忘了他,才能凤凰涅盘般地重新开始。

另一边。

秦羿川赶到夏菱家后,其父夏开来正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可怜的虾米似的,他浑身抽搐着,嘴里吐着白沫,一看就是正在发毒瘾。

屋里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夏开来应该是刚刚吃过他们的苦头,不敢向他们求助,一看见秦羿川,猛兽般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秦总,救救我,救救我,借我点钱,我会告诉你我女儿的下落……”

直到现在秦羿川才无比确定,夏菱,绝对是周梓乾的一枚棋子,他们之间,也绝对存在着金钱交易。

也是,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有什么是她不愿意做的。

周梓乾啊周梓乾,我之前真是低估了你!

秦羿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手一扬,下起了满天的红雨。

夏开来的眼睛都看直了,一个起身就去接抢,不到一分钟,落在地上的钞票已经被他悉数捡起,他一边贪婪地数着钞票,一边嘿嘿笑着:“秦总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了。”

秦羿川知道他这是拿着钱去买毒品了,给几个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几人心领神会地跟着他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夏开来又被带了回来,应该是刚刚过了毒瘾,人也有了精神。

秦羿川问:“说吧,夏菱逃哪去了?”

夏开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挪动到秦羿川脚边,又一次抱上他的腿,声泪俱下:“秦总,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她本来是想逃走的,可被高利贷那帮人给半路劫走了,说不还上500万,他们就干脆把人留下了……”

秦羿川最讨厌别人触碰到他的身体,尤其是被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嗜毒者触碰,一脚将他踹开:“留下了好啊,正好省了我的事!”

“不行啊秦总,我女儿说她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知道500万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她来说就是两条命啊!”夏开来还在死皮赖脸的乞求,这些消息都是夏菱被绑架后他才从她嘴里得知的。

谎言都能被夏菱说得那么真切,而且拿来利用,只因太过贪婪,仍不死心地抱着一丝奢望。

章节目录 第815章 你把我老婆还给我 而她没有告诉夏开来的是,其实她手里已经有了500万,一开始她是打算还清高利贷的,可还清后呢?父亲的毒瘾就会戒了吗?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欠债了吗?

有一个那样的父亲,注定家里是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平。

而秦羿川这边,无论她如何费尽心机,也无法实现她的目的。

在她认清了这一切现实后,才决定带着那500万逃走,远离这里的一切,到一个陌生环境后重新开始。

没想到,中途却被高利贷的人给劫了去。

秦羿川的唇角勾勒出一个大快人心的弧度:“我只能说,这是罪有应得,想救她很简单,报警!”

“可报警我也会被抓的!”夏开来并不糊涂,高利贷的人绑人不对,可他欠债照样不对,更何况还牵扯到他吸毒的事,一旦报警,谁也逃不掉。

秦羿川爱莫能助似的耸了下肩:“那我也没办法了。”

最终,秦羿川还是决定不再掺乎夏菱的事,就让他们蛇鼠一窝斗吧!这是她的报应,也是她的宿命。

秦羿川赶回病房时,看到睡在病床上的竟然是王婶,而晋若溪却不见了踪影。

“王婶,醒醒!醒醒!”

可无论他怎么晃,王婶都毫无反应,手伸到她的鼻息间,呼吸正常。

脑海里忽然闪过他在W市的遭遇,心口悚然一惊。

遭了!

他喊来护士,护士也很纳闷,说一个小时前才刚给晋若溪做过检查,她也不知道人怎么就不在了。

他忙让人去查监控,果然不出他所料,监控显示,周梓乾扶着晋若溪出了病房,穿过走廊,拐进了电梯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打她的电话,毫无意外的,无法接通,打周梓乾的电话,更是如此。

一贯坚强如铁的男人瞬间变成了一头受伤的雄狮,他彻底崩溃了,也彻底疯了。

“晋若溪,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周梓乾,你把我老婆还给我!”

在短暂的狂怒过后,他将能利用的关系和人力全都调动了起来,不管周梓乾将她藏在了哪里,带去了哪里,就算掘地三尺,把整个帝城夷为平地,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可是一个下午过去,夜晚来临,周梓乾的住处,各大小酒店,都没有他们住宿的记录,机场、车站、码头,也没有他们的出入记录。

两个人就像是从帝城蒸发了一样。

翌日清晨,秦羿川突然接到警方的通知:在城南的清淩江里,打捞出一辆黑色沃尔沃轿车,后备箱里有两个行李箱,里面装有男女衣物,还有周梓乾和晋若溪的身份证件,车主身份已经确认是周梓乾。

已经熬了两天两夜,双眼布满红血丝的秦羿川在得到这一消息时,后背悚然一颤,双目更加通红,犹如赤色火焰在眼底燃烧,他哑着声音问:“车里有人吗?”

“目前还没有找到人,从时间上判断,汽车应该是昨天半夜撞破路边的隔离带不慎落水的,车窗是打开的,人应该是在汽车落水后逃了出来,不过城南那段江无论水势还是江面宽度,如果不是游泳技术好的人,恐怕很难自救,何况正值半夜,想求救更是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816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不相信她会这么狠心永远离开他,他更不相信他的命运就这么被一个周梓乾给彻底改写。

“您也知道,那段江里的大鱼很多,更不乏专门食人尸体的鱼类,所以,葬身在那段江里的尸体通常有三分之二是找不到的,所以,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对着手机怒吼,嘶哑的声音犹如濒临死亡的悲壮雄狮,令闻者胆战。

可一周后,在警方彻底放弃搜救还是一无所获后,他却不得不接受周梓乾和晋若溪双双死亡的事实。

晋若溪的消失和死亡,对秦羿川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那种附骨之疽的痛,让他不堪超负荷的折磨,很快变得形销骨立。

他的身体终于倒下了,心灵也被击垮了。

顾长水和秦慕云得知消息后,提前结束了蜜月旅行,他们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只能从王婶了解不多的只言片语中获取信息,心里急得不行,却是不知从何入手帮他。

秦羿川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秦慕云陪了他一个月,而顾长水不得不再次回归公司。

秦羿川终于康复了,人却更加瘦了,原本流畅的面部线条变得冷硬无比,黑色眼眸愈发深邃幽沉,唇总是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他的身上也出现一种沧桑的东西。

回家后,他更是性情大变,常常把自己关在屋里,只是沉默地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悲伤和颓废始终笼罩在他身上,怎么也无法消弭,而如果他稍有不如意,便会大发雷霆,无论谁劝都不行,包括秦慕云。

更何况谁都不知道问题的根结在哪,更不知如何劝起,只能说些“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这类的废话,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直到有次,秦慕云不经意跟顾长水又提到周梓乾,可叹他这么年轻就走了,话里话外都是对他早逝的惋惜。

这话又恰巧被秦羿川听到,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周梓乾,周梓乾,你很可惜他死了不能回去认祖归宗是吗?你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你弟弟的儿子,他是假的,他是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他不仅骗了你,还骗走了溪溪!是他害死了溪溪!他就是个恶魔!”

秦慕云赶紧跟他道歉:“对不起羿川,以后妈再也不提他了,反正他已经死了,死了就当他压根没存在过。”

“他死了当然可以当他压根没存在过,可是溪溪呢?我怎么可能当她没存在过?”他周身被一股悲伤和苍凉覆盖着,时间已经这么久,而且明明他也接受了那个残酷现实,可一想起那个傻女孩,他还是会感到如刀片划在心上那般疼痛。

他想,这种疼痛是无药可救的,恐怕要伴随他一生了。

顾长水不无哀婉地叹息一声:“羿川,人已经不在了,有些话你也别再憋在心里了,说出来吧,或许心里会好受些。”

章节目录 第817章 开始恨她了 他最能理解他的痛苦,因为那种痛失、崩溃、绝望的感觉,他全部体会过。

可不同的是,他跟当年的孟云,只是隔了一个大洋彼岸,而他跟晋若溪,却是隔了一个阴阳。

秦慕云扶着他坐在沙发上,也跟着劝慰道:“你爸说的对,别再憋在心里了,说出来吧,说出来后也算是放过你自己。”

秦羿川把手掌盖在眼睛上仰躺在沙发靠背上,过了好一会儿,嘴唇才缓缓启动:“都是那条可恶的护身符,没有它,我也不会被周梓乾要挟,他更没有机会骗走溪溪!”

秦慕云心口一紧,完全听不明白地问:“他要挟你?他为什么要挟你?”

“因为那条护身符的真正主人是溪溪,她……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

“你说什么?”短暂的迷惑过后,秦慕云旋即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你跟小溪……是……是表兄妹?”

秦羿川突然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用着一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向她:“你当初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你为什么那么在乎一个失散几十年的人!”不待她有回应,他已经施施然起了身,“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真希望我什么也不知道……”

望着他朝别墅外走去的苍凉背影,顾长水突然追过去:“羿川你去哪?”

他的情绪太糟糕,他怕他想不开,因为他以前不是没走过极端。

知子莫如父,儿子像他,都是用情至深的人,要想从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中走出来谈何容易。

“我出去走走,谁都别跟着我!”秦羿川冲着就要跟上来的人厌烦地摆摆手。

可顾长水还是不放心,招来人远远地跟着他。

秦羿川驾着车,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城北的清淩江边。

步入夏日,在江边散步纳凉的人渐多,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一直往前走,走到人少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坐在江边的石凳上,眼睛俯瞰着被岸边路灯撒上点点亮点的江面,他的眼前渐渐变得朦胧起来。

回想起来,这里是他跟她正式见面的地方,那天,她跟周梓乾分手,而他误以为她要寻短见,本想救她,不想却弄巧成拙将她推进了江里。

后来,他们相爱了,也是在这里,度过了他认为最美好的夜晚。

还有他们领结婚证那天,也是在这里度过的。

往日的美好一幕幕浮现眼前,可漫过心头的却是无尽的苦涩,如同这眼前的江水,闪耀在江面上的只有少得可怜的几点亮光能给人带来几分喜感,而大多是代表着悲伤的黑沉沉的颜色。

真正属于他们的美好太少太少了,也太短暂了,他甚至还未真正品味到幸福的滋味,这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结束得那么仓促,那么残酷。

他心里开始有些恨她了,恨她没有他爱得专一,恨她没有他爱得执着,恨她没有他爱得深刻,更恨她对他的不信任,恨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狠心地离他而去。

“溪溪,你说我残忍,其实你才是最残忍的……”

章节目录 第818章 真的活不下去了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为什么你就不信我……”

“我恨你溪溪,就算你死了,我也必须恨你……”

他每喃喃一句,拳头就握紧几分,似发泄释放,又似自我安慰。

他想,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必须学会去恨她,只有恨她,才能减轻他心上的痛,他才能渐渐减少对她的爱。

而他不知道的是,爱和恨本来就是交织共存的,他对她的恨每增加一份,而那份爱也会随之深刻一层,到最后,到底是爱还是恨,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天啊,别再惩罚我了,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秦羿川的思绪突然被一阵期期艾艾的哭诉声打断,他循声望去,离他不远的距离,影影绰绰似乎有个人影,看身材,像是个女孩。

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安静地方却被莫名闯入的哭声搅乱了安宁,本就心情糟糕的他听着更觉得心烦。

“要哭去其他地方哭,要死就干脆点,跳下去,一了百了!”

被他这么突然一吼,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四周又恢复了安静,唯有风吹过江面留下的轻微声响。

其实,他何尝没有想过用死的方式去结束痛苦,一了百了,彻底解脱,只是,内心深处总还有某种不甘。

是对生命的眷恋?还是残存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搞不清楚,他只知道,他现在还不想死。

“……是……是秦总吗?”

乍然响起在身边的声音,让秦羿川不觉抬眸:“是你?”很快他就又把视线调开,最不想见到的人偏偏要出现在眼前,他简直觉得忍无可忍,“想死就赶紧跳,别在这烦我!”

夏菱却是并没有那个觉悟似的,就着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去:“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滚!滚得越远越好,别脏了我的眼!”秦羿川企图用恶语将她撵走。

这里很安静,他暂时还不想离去。

夏菱却是没有动,很受伤似的说:“我是脏,连我自己都觉得脏,更何况是别人……”她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继续说,“你还不知道吧,那晚,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说我怀孕了,也是骗你的……”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其实在他识破那一切不过都是周梓乾的阴谋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

更何况人都已经不在了,他更失去了解释的机会,过去的一切,现在对他来说的确是不重要了。

夏菱急于得到救赎似的,继续说:“可后来呢,我被七八个男人L了,现在真的怀孕了,却是连这个野种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还有那500万,也被那帮禽、兽强盗一样地掠走,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曾经引以为傲的美丽,纯洁的身体,令人羡慕的工作,她连今后该如何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她自嘲似的长叹一声:“这一切就是报应吧……”

章节目录 第819章 或许你夫人没有死 “报应得好啊!老天算是开眼了!”秦羿川说着话,眼睛不禁望向浩渺的天空,明明嘴角噙着大快人心的笑,可心里却是苦涩不堪。

坏人遭到报应是罪有应得,可他跟晋若溪呢?他们两个无辜者为什么也要受到惩罚?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夏菱仿佛会读心术似的,他还未出口,她就将他心里所想给说了出来:“我遭到报应是罪有应得,可是却把你和夫人害了……”

“人都被你们害死了才来说这些话,你当初跟周梓乾合伙设计陷害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良知?”秦羿川突然怒不可遏。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被吓了一跳的夏菱下意识地道歉认错,睫毛颤了颤,突然说,“对了,或许你夫人根本就没有死呢?”

秦羿川一把将她从石凳上提拎起来,目光闪着凌然寒光,刀子一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

他动作太突然,也太猛烈,夏菱吓坏了,拼命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本来是随口安慰他的一句话,没想到他却当了真,这倒弄得夏菱不知所措了,不过为了安抚躁狂的他,她依着自己的理解分析道:“你想,周梓乾的目的就是你夫人,把她抢走后,他还不是千方百计地不想被你找到,或许死只是一种迷惑人的假象呢!”

“希望是你说的那样!”秦羿川突然松开她,转身大步离去。

秦羿川翌日上午就去了青菱县,他先到晋若溪家,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他记得晋若溪说过,自从晋承文去世后,梅凤就回自己家住了。

于是,凭着过去的印象他又找到了周梓乾家,敲门,还是没人来开,倒是把邻居家的房门给敲开了。

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婆婆,请问这是梅凤女士的家吗?”

老太太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道:“小伙子,你晚来了几天,她前几天才刚把房子卖了。”

“房子卖了?”这结果似乎出乎他的意料,但又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就知道,周梓乾如果真是诈死逃走,不可能对梅凤不管不顾。

老太太叹口气:“她儿子不在了,剩她一个人怪孤单的,她说她要到外地投奔她一个远房侄子去。”

“您知道她那个远房侄子在什么地方吗?”

“哟,这我倒没问她。”老太太有些遗憾似的,忽然又说,“你想联系她可以打她电话呀!”

他当然没有梅凤的电话,但就算是有,也不一定能打得通。

梅凤的消失,倒是进一步印证了夏菱无意间的猜测。

从青菱县回去后,秦羿川不再消沉颓废,黯淡的目光中也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回公司上班。

对他的突然转变,顾长水和秦慕云当然欣慰无比,以为他已经从那段阴影中走了出来。

从此后,除了工作,秦羿川把剩余的精力全部都用在了找人上,世界再大,只要用心找,他就不信找不到人。

章节目录 第820章 就当是她的躯壳好了 更何况是三个人,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就一定能找到她。

可一年,两年,三年过去,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就仿佛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因为她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顾长水和秦慕云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在找人,先开始还不忍打击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可三年过去了,他拒绝跟一切异性接触,甚至过去的女秘书全部被他换成了清一色的男秘书。

他就像座孤岛似的,拒绝一切外来物种的进入,只为守住自己的一方净土。

眼看着他过了而立之年,却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世界里不可自拔,顾长水和秦慕云心里难免替他焦急。

别说晋若溪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以他们的表兄妹关系,对繁育后代也是极不乐观的,更何况晋若溪不会生育。

到第四年,顾长水和秦慕云开始有意无意地安排他跟一些女孩见面,所选女孩,或多或少都跟晋若溪在某些地方有些相像,或脸型,或身材,或气质,或某个五官,或说话声音。

秦羿川先开始极其反感,甚至没少跟他们发脾气,对那些女孩更是冷眼以待,甚至恶言恶语。

直到有天,一个跟晋若溪相似度极高的女孩被秦慕云领回家中,秦羿川先是惊得瞠目结舌,就在他以为她突然复活了,或者终于回来了,激动得要上前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时,他终于看清楚,她并非晋若溪。

他失望了,甚至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他气愤地上楼,将门重重地锁上,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可那天后,那女孩却被秦慕云留在了顾府,是作为女佣的身份留下来的。

这样的定位让秦羿川无话可说,一个女佣而已,他不能这种事也管。

尽管女孩的容貌跟晋若溪的相似度很高,说话的语调也在刻意模仿她,但她毕竟不是。

几天以后,秦羿川才知道她原来就是晋若影,他无心追究现在的她为什么会跟晋若溪如此相像,也忘记了他过去有多么的厌恶她。

当感情压抑太久,思念太过辛苦时,看到跟她过去有关联的人也感觉是亲切的。

后来,他默认了晋若影的存在,甚至对她刻意的讨好接近并不排斥,他会盯着她的脸出神,会听着她的声音闭上眼睛冥想。

就当她是她的躯壳好了,这样总比随着时光的流逝,他连她的容貌和声音都想不起来的要好。

因为他的默认,晋若影在顾家的地位越来越高,除了给秦羿川端茶倒水,陪他聊天,其他家务活都无需她做。

其实这些,以前都是由晋若溪做的。

第五个年头,晋若溪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他心里所剩不多的期待又被泼上一盆冷水,那团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的熄灭了。

而晋若影也已经在顾府待了整整一年,这一年,她不仅竭尽全力接近讨好秦羿川,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去笼络顾长水和秦慕云。

又是一年春节,很多佣人都回家过年了,晋若影却没有回家,而是留了下来,任劳任怨地承担起府里不少杂役。

章节目录 第821章 五年后 顾长水和秦慕云看在眼里,心里赞赏的同时,两人又开始对儿子反复规劝。

话听得多了,秦羿川不免厌烦,也有些自暴自弃了。

如果为了家族和父母必须要成家的话,也只有晋若影了。

至少她们的容貌相似,名字也相似,权当是她的替身好了。

于是,他在不耐中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要求先订婚,结婚的事以后看心情再说。其实这样的决定他是给自己留有余地的,心底里总还抱有一种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或许哪天她就突然复活了呢?又或许哪天她主动回来了呢?

……

另一边。

夏菱不愧是秘书出身,心细如发,对人心揣摩十之八九,尤其她也曾经当过周梓乾的秘书,又跟他有过几次密切接触,对他的心思揣摩可谓非常到位。

那辆落水的沃尔沃轿车的确是周梓乾最后的阴谋,不为别的,只为让秦羿川彻底死心。

当然,这也是经过晋若溪同意的。

也难怪秦羿川五年都找不到她,到国外后,周梓乾不仅自己改了名,还把她和梅凤的名字都改了。

冷姓是晋若溪母亲的姓,毓清这个名字她倒也喜欢,改了名字也好,不仅彻底断绝了过去,还有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周梓乾对她是极好的,依然像哥哥那样照顾着她,而且履行诺言,尽力帮她保全她肚里的孩子。

第一年她没上学,也没工作,只是在家安心待产,孩子出生后,经周梓乾联系,她进了当地一所大学继续读书,孩子暂由梅凤照管。

周梓乾跟她示过几次爱,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周梓乾倒是有耐心,从不强迫她什么。

其实,她接不接受他都是一样的,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每天都见面,除了男女之事,跟寻常夫妻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第三个年头,也就是孩子刚满周岁那年,周梓乾突然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后来才听说是脑瘤复发。

周梓乾从国内带去的资金本就不多,买过房子,又成立了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后,已经基本处于空壳状态。

短短两年的发展,当初投出去的资金才刚刚开始回笼,而他一生病,工作室不得不停业搁置。

治病需要钱,在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后,不得不将那间工作室低价转让出去。

就在周梓乾的病得到了有效控制,梅凤和晋若溪都在为之高兴时,周梓乾却又突然遭到了车祸,当场殒命。

没有了周梓乾,晋若溪和梅凤就等于失去了经济来源,而梅凤因为周梓乾的突然离世受不了打击也生了病,孩子又小需要照顾。

那段时间,晋若溪的生活一度出现了极度的困窘,最困窘的时候,她甚至去卖过血。

……

五年后。

“羿川,生日快乐!”橘黄色的烛光微微摇曳着,将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也将女孩白皙清透的脸映衬得愈发柔和甜美,她忐忑又害羞似的咬了咬唇,才继续说,“我怀孕了……”

“打掉他!”本以为这是送给他最好的生日礼物,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比坚冰还要冷硬的可怕回应。

章节目录 第822章 我的孩子 女孩的心瞬间从高空坠落,跌入千年冰窖,她难以置信地睁大霎时就氤氲出泪水的双眼,颤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想要孩子!”低沉的嗓音,不容置喙的回答,都令女孩难以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她大声哭喊:“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听话,明天就去医院。”许是女孩的眼泪对男人起了一定作用,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透着一股厌烦至极又疲惫至极的无力感。

“我不!你不想要他,可我想要,我不去医院,我死也不去医院!”女孩发疯般地摇着头,当充盈着泪水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洁白领口上那如花瓣一样的殷红时,她突然停止了哭泣,而后嘲讽般勾了勾唇角,“是因为她也怀了你的孩子吗?她的孩子你肯定不舍得让她去打掉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男人怒斥,可深黑色的眼眸中却有一抹类似于心虚的东西一闪而过。

女孩自嘲似的苦笑了下:“我可真傻,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挽回你,你想离婚就离吧,我成全你,可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你更没有夺走他生命的权利!”

“晋若溪,你给我回来!”男人试图从后拽住就要奔跑下楼的女孩。

叽里咕噜……扑通……

“啊……”随着女孩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柔弱的身体在楼梯上翻了几个滚后,又重重地跌落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很快从双腿间汩汩流出,接着,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我的孩子……”

一声大叫后,冷毓清豁然睁开眼,混沌的神志也从噩梦中清醒过来,而她的双臂间,正紧紧地抱着一具温温软软还散发着奶香味的小小身体。

噩梦余留的痛苦犹在,凄楚的泪水还在脸上漫流,可心却是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妈妈,你又做噩梦了?”小奶包睁着一双迷惘懵懂的大眼睛,明明是一张童稚可爱的脸,上面却写满了与之小小年纪不太相符的担忧。

“对不起宝贝,妈妈把你吵醒了。”冷毓清有些抱歉,抬眸望向窗外。

已经回国一个星期了,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一切,帝城是座临海城市,温度适宜,却是比较潮湿。

已是清晨,外面很阴沉,隐约有淅沥的雨声传来。

五年了,每逢雨夜,那个噩梦必定会如期造访,特别准时,没有一个雨夜是落下的。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后来,也许是他良心发现,突然抱起跌下楼梯的她,狂奔在风雨中。

雨水打湿了她雪白的长裙,混着血水,大片的鲜红很快染遍了裙子。

那触目惊心的红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她浑身抽搐着,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

那种疼那种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鲜血正在一点点的从她体内流出,而她的孩子也势必会离她而去。

悲伤的往事,永远不堪回首。

……

小奶包也知道雨夜是妈妈的一个劫,抬起软软的小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妈妈别怕,恩恩已经长大了,能保护妈妈了,以后晚上再下雨,你一定要叫醒我,我会把你梦里的魔鬼打跑的!”

章节目录 第823章 形婚丈夫 “好,下次妈妈一定叫醒你。”听着孩子天真的话语,冷毓清笑着刮了下他小小的鼻子,撩开他额前的刘海,在他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曾无数次庆幸,在她滚下楼梯,再重重地跌落地板后,孩子居然没有被流掉,而是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她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对她的馈赠,所以,她给他起名冷恩赐。

她也无数次庆幸能成功逃脱那个男人的魔掌,为她的儿子留下一条生路。

儿子,如今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今生唯一的寄托和依靠。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杨希晨,她的形婚丈夫,也是她的同学,好友。

“毓清,起床了吗?”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杨希晨清朗欢愉的嗓音。

“正准备起。”冷毓清正说着就起了身,空余的手顺势给儿子掖了掖被角,眼神示意他再睡一会儿。

小奶包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冷毓清轻柔地抚摸了下他柔软的头发,这才放心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听电话。

“告诉你个事,晚上陪我去参加个订婚宴。”

“谁的呀?”冷毓清好奇,顺口问。

“这名号说出来可就大了。”杨希晨卖关子似的,“秦羿川你一定听说过吧?现在可是帝城商业第一人,就是他的订婚宴。”

“哦,我知道了。”她当然听说过秦羿川了,那是她的前夫,只是,他们的婚姻短暂得只维持了三个月。

前妻去参加前夫的订婚宴,这是不是太劲爆了?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亡妻去参加丈夫的订婚宴,因为她在五年前就“意外身亡”了,而他们并未来得及办理离婚手续。

他没有在她死后立即就娶别的女人,而是在五年以后,她是不是应该感觉到一丝丝的宽慰?

她过于冷静的回应反倒让杨希晨疑惑不解,忍不住揶揄道:“怎么?连秦羿川的订婚宴都激不起你的一点兴致,那你这辈子还会对什么有兴趣?”

素来清楚她性子偏冷,但也不至于冷到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地步,尤其是关于秦羿川的,他不仅是帝城商业第一人,更是无数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就算她不向往那匹白马,也应该对俘获那匹白马的女人有一丢丢的兴致吧!

“我儿子。”

“又是儿子!”她的回答虽在杨希晨意料之中,却也甚是无语,“我问你,除了你儿子,你是不是真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也不是啊!我对工作还是很有热情的。”

“好吧好吧!除了儿子,就是工作,如此的贤妻良母,你说我为什么犯贱非要喜欢男人呢,我要是喜欢女人,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那我就等着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喽!”

杨希晨人有意思,名字也很有意思,希晨即吸尘的谐音,熟悉的人喊他吸尘器以表示亲切,而不熟悉的人这么喊他通常就有贬低和玩笑之意。

冷毓清却从来不喊他吸尘器,她内心尊重他,感激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帮助了她,而她,正是为了这份恩情和友谊,才答应做他的形婚妻子。

章节目录 第824章 多么深情的男人 杨希晨是知名服装设计师,也是个gay,为避免非议,只能用婚姻去堵别人的嘴。

此次冷毓清随他回国,就是为了陪他去过他父母那关。

他父母那关过得倒是顺利,没想到,现在又有新的一关摆在了眼前。

玩笑过后,冷毓清有些为难似的说:“我能不去参加吗?”

“我是奉父母之命去的,而且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你让我孤家寡人去肯定不合适吧!”

“好吧,几点?”沉吟片刻后,她终于答应了下来。

“下午六点我去接你。”

冷毓清觉得杨希晨一身黑色燕尾服不仅显得过于隆重,而且还有些滑稽,而他居然把他那份隆重和滑稽又悉数强加在了她的身上。

强行把她推进一家名品店,从头到脚给她换了层皮,盯着镜子里大有艳压准新娘嫌疑的自己,她无语地皱起眉:“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一点不过分,刚刚好。”杨希晨略带自恋地弯着唇角,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我杨希晨的老婆,就应该全世界最美!”

订婚宴设在帝城最豪华的酒店。

步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冷毓清忽然有种眩晕感,说不出原因,许是头顶的水晶灯太过耀眼,晃得她睁不开眼,抑或是里面攒动的人头过多,空气有些窒闷。

她跟在杨希晨身边,同几个他熟知的人打过招呼后,便若无其事的环视着四周。

想当年,他们连结婚都没有典礼,只是到民政局领了张证就算是结婚了,比起如此奢华的订婚宴,孰轻孰重已然明了。

“看,准新郎新娘出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正在交谈的众人蓦地安静了下来,视线也都齐刷刷地望向巨型舞台方向。

璀璨耀眼的水晶灯下,男人一身黑色西服,洁白衬衫,挺拔如昔,优雅如昔。

正如杨希晨所说,如今的他是帝城商业第一人,身上的高贵之气的确比以往更添一筹。

他身边的未婚妻一套香槟色礼服裙,长长的裙摆逶迤拖地,勾勒出袅袅婷婷的绝美身姿。

即便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厚厚粉黛已遮盖了脸的原貌,冷毓清却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他身边的未婚妻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堂妹晋若影,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五年不见,她为什么变得跟自己如此之像,像到乍一看准以为她们是孪生亲姐妹!

细细观察,她甚至觉得晋若影举手投足的动作也是自己的,要知道,她们以前是没有一点相像之处的。

冷毓清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心跳随之加速,可随即又摇头否认。

她是自己的替身又如何?当年,她不也照样充当过别的女人的替身吗?

这男人,永远喜欢追逐替身,这个替身厌倦了,就去追逐下一个替身,不明就里的人,准以为那是情深的使然,而她却很清楚,那不过是他高明的伪装罢了。

你看,前妻死了,他再婚娶的是跟前妻颇像的堂妹,多么深情的男人啊!

章节目录 第825章 我宁愿你再死一次 无形之中,又提高了他的声誉,要知道,声誉对从商的人来说就是张名片,更意味着财富。

见宾客们纷纷上前去跟新人道喜,杨希晨提醒道:“我们也去打声招呼吧!”

可冷毓清毫无反应,依旧如石柱般地站着,杨希晨忍不住拉了她一下提醒。

这一拉不当紧,正在严重走神的她恍然一颤,手里握着的酒杯也“砰”地一声碎在了地上。

清脆刺耳的声音,令宴会厅陷入片刻的安静,也瞬间吸引过来不少目光。

“对不起……”冷毓清觉得自己闯了祸,订婚现场打碎东西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她不知道如何收场。

“没关系,怨我拉你拉得猛了。”她的道歉,反而换来杨希晨的自责。

正欲招呼服务生来收拾,一串清晰又急促的皮鞋声突然由远及近,近到那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低垂的眼前,一道带着不确定的磁性声音随之响起:“溪溪?”见女孩似乎毫无反应,那声音又试探地响起,“晋若溪?”

冷毓清暗暗深吸气,稳了稳正在胸膛里狂跳的心脏,才不紧不慢地抬眸,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中映射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

五年不见,他的魅力似乎有增无减,只是,俊美无俦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冷峻,还有拒人千里的淡漠疏离。

她先是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然后抱歉地对着他颔首:“这位先生,您应该就是今天的准新郎吧,很抱歉,我刚才不小心打碎了酒杯,请原谅……”

“这位先生?”秦羿川轻轻一嗤,电光火石间,他已将她整个人提拎到了面前,一只大手紧紧地掐着她的后腰,另一只则大力地捏住她的下巴。

他幽暗的眸瞬间被一层赤红充斥,深吸气后,近似凶狠地开口:“晋若溪,你不是死了吗?耍人耍够了?现在终于知道回来了?敢来参加我的订婚宴,为什么不敢直接面对我?”

“对不起先生,您认错人了。”冷毓清也只是在被他猛地拽过去的那一瞬,眼睛里有过短暂的慌乱和紧张,但转瞬即逝。

开口说话时平静冷淡,听不出丝毫波澜,而她看向他的眼神,也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哪怕连一点的恨意都不曾出现。

杨希晨见事情闹大,忙上前解围:“秦总,您的确认错人了,她不是什么晋若溪,她是我的妻子,她叫冷毓清。”

“冷毓清?你的妻子?”秦羿川瞥了眼他,有那么一瞬,他幽深似海的眸中有短暂的疑惑闪过,但很快就被一种无比确定取代,“不,她是我老婆晋若溪!”

接着,他突然松开她的下巴,改为掐住她的脖子,他赤红的眸冒着凶光,犹如发怒的野兽:“晋若溪,谁允许你嫁人的?是谁给你权利让你再嫁人的?我不允许!我宁愿你再死一次,也不允许你再嫁给别的男人!”

被他这么大力地掐着,冷毓清的脸很快变了颜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氤氲出水雾的眸子突然腾出一股桀骜的恨意:“先生,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晋若溪,我是杨希晨的妻子冷毓清!”

章节目录 第826章 你真的认错人了 说出去的话透着凛然坚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此刻有多么虚浮。

五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境况,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冷却一段感情,可人的容貌却很难发生大的改变。

他一眼将她认出,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如此激烈又狗血的一幕,反而令偌大的宴会厅安静得可怕,宾客们早就自行围成了几圈,个个屏息凝视着,期待劲爆的剧情如何往下发展。

尤其这位杨希晨的妻子冷毓清跟今天的准新娘如此之像,更是引发了众人无限的遐想和猜测。

“羿川,你真的认错人了,她不是小溪姐,小溪姐在五年前已经死了,你没听他们说吗,她是这位杨先生的妻子冷毓清,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乍然插进来的熟悉声音,令冷毓清不禁侧目,说话的人是晋若影,也是今晚的女主。

在晋若影的极力掩饰下,别人应该不会留意,她看向冷毓清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嫉恨,而冷毓清却是留意到了。

她方才没有注意,如今的晋若影不仅模样和举手投足像她,就连说话的声音和语调也像得出奇。

她真不明白,像她有什么好的,一个失了宠的替身而已。

秦羿川的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俯瞰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染上了一层代表着羞愤的红色,她瞪着他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恨意浮动,这反而为他增添了确定:“不可能,她就是晋若溪,就是我老婆!”

“羿川,你真的认错人了,她不是小溪。”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冷毓清听出这是自己曾经的婆婆,接着,眼睛余光瞥见她用手去一点点掰开了秦羿川还在掐着自己的手,“你冷静点,来听话,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赶快跟小影过去吧!”

后腰和脖子上的力量消失后,冷毓清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忍不住弯下腰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杨希晨也跟着猛松口气,望着秦羿川被晋若影和几个工作人员半簇拥半强制地带离,赶紧上前将冷毓清揽在怀里,一边帮她抚着后背顺气,一边对着秦羿川的母亲说:“抱歉,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典礼,我们就先告辞了。”

秦母从冷毓清身上收回复杂的视线,对杨希晨说:“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这些年羿川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一遇到事情就会动怒,还请二位别往心里去。”

秦母倒是通情达理,不过送客之意已然明显。

出了宴会厅,将里面的奢华喜庆彻底隔绝,不管里面再发生什么,都跟自己无关了。

坐进车里,杨希晨没有立即发动汽车,侧目打量了她片刻,问:“你就是秦羿川的前妻晋若溪对吗?”

冷毓清正木然地注视着前方,听见他的问话后,微微点了下头。

“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也不会强迫你来了。”杨希晨有些懊恼似的,“这么说恩恩是他儿子?”

冷毓清又是微微点了下头。

章节目录 第827章 恋恋不忘 “那今天的新娘子跟你什么关系?”

“我堂妹。”

“难怪。”杨希晨终于了然,忽然又觉出了不对劲,“不对啊,堂妹不应该那么像吧?”

“过去一点也不像。”

“哦,我明白了。”在现在整容技术如此发达的年代,这问题一点不难猜,过了一会儿,杨希晨恍然意识到什么,“这么说,秦羿川应该对你一直恋恋不忘的!”

“恋恋不忘?”冷毓清不禁嗤笑,“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毓清,恕我八卦心理作祟,能跟我讲讲你们的过去吗?”杨希晨试探着问,怕她不答应,又补充道,“我对你可是什么都不隐瞒的,连我跟他的细节都对你讲了。”

冷毓清觉得杨希晨是她这辈子难得遇到的好男人,好朋友,对他,她的确不应该有什么避讳和隐瞒。

过去,是她有意将过往的伤痛埋葬,而今,终于被挖掘出来,再想埋葬只能是自欺欺人。

冷毓清侧目看着他,明知故问:“你真的想听?”

“当然。”杨希晨的眼睛里早就闪烁着期待。

她微微动了下身子,调整了个较为舒适的坐姿,望向前面的玻璃,追忆似的眯起眼睛,静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如果不是那晚,我跟他,永远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

路上穿梭的车辆越来越少了,周围的光线也显得暗了许多。

冷毓清没想到记忆的闸门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她看了眼汽车仪表盘上的时间,这番长谈下来,她居然用了两个多小时。

而中间,杨希晨也居然听得那么入神,连一句打断她的话都没有。

冷毓清的话音落了下来,杨希晨侧目看向她,不知何时,她的脸上已经湿润一片,路边灯光透过车窗映在她沉静秀美的脸上,眼底的晶莹是那么醒目,让人忍不住心疼。

杨希晨感慨似的叹息一声:“毓清,恕我直言,我总觉得你跟秦羿川之间并没有完全结束。”

“是,当年我走得急,我们并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当时她心里被委屈和怨怼填得满满的,只想着尽快逃离,却是把他们还在维持着的婚姻给忘了。

不过不重要了,当年的晋若溪已经死了,死就意味着结束,自然无须再办理什么离婚手续了。

杨希晨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他对你,似乎并没有忘情。”

“不忘又如何?”冷毓清自嘲般地勾起唇角,“你不觉得人很奇怪吗?往往生前不知道珍惜,等人死了,真正失去以后才幡然悔悟,时不时地记起你的好,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觉得还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杨希晨轻蹙着眉心,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晋若溪嗔道:“好了,你的八卦心理终于满足了,时间也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该送我回去了?”

“好。”

路上,冷毓清望着前方的路,突然说:“希晨,我想后天就回去了。”

“你不是说过两天还想回青菱县老家一趟吗?怎么这么着急就回去?”

章节目录 第828章 他是冲着我来的 是啊!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呢?是帝城本就不属于她?还是因为他们不期然的相遇?

冷毓清摇了摇头:“这次先不回去了,等下次吧!”

杨希晨沉吟了一瞬,有些抱歉似的说:“毓清,我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我父母年纪大了,家里的生意需要我去帮着他们打理,而且我也做通了他的工作,过两天他就回来了。”

冷毓清知道他嘴里的他是他真正的爱人,笑笑:“嗯,留在父母身边当然好了,彼此有个照应,而且你能做通他的工作,很不容易哦!”

“要么你也别再回去了,留下来吧!我爸的公司虽然比不得你现在供职的公司,不过我会出双倍的薪酬,年终福利也很优厚,认真考虑一下?”

冷毓清不无感激地看着他,却是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你在Y国也是举目无亲,又自己带着孩子,在这,最起码还有我可以照顾一下你。”杨希晨很不放心的样子。

“真的不用了。”

今晚的事扰得冷毓清心神凌乱,却是没想到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许是终于把埋藏在心底的话倾诉了出来,感觉轻松了。

一直睡到天色大亮,手机铃声在疯狂的叫嚣,她才霍然睁开眼。

是杨希晨打来的。

“毓清,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杨希晨的声音有几分急切,一听便能猜出他那边像是出事了。

“没事啊!”冷毓清的声音有几分晨起的沙哑,又问,“怎么了?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杨希晨沉吟了一瞬,才说:“是秦羿川。”

冷毓清心口一颤,下意识地问:“他找你麻烦了?”

昨晚订婚宴上他对她态度那么恶劣,不难猜出他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也是她昨晚决定明天就离开的原因。

“是这样,城东的湿地公园建设项目是我爸费了很大的劲才争取来的,合同都签了,资金也都投入进去了,连前期工程也已经开始做了,可是现在负责这个项目的官员今天一大早却通知我爸,说我们公司品牌效益差,技术不过关,要强行将这个项目中断,然后再转交给顾氏。

“其实之前我爸就是看顾氏压根没有参与这个项目的兴趣才去大胆争取的,况且,那个项目也不是什么大项目,顾氏当初就没兴趣,可现在突然来这一手,摆明了是要置我们公司于死地。

“我爸的公司小,对顾氏从来都是敬着让着,更没敢得罪过秦羿川,谁知道这次他却突然在背后给我爸下了这么大的黑手!”

杨希晨越说越气愤,到最后,都差点哭起来了。

“我知道,他是冲着我来的。”冷毓清何尝不气愤,只是没想到他行动会如此之迅速。

昨晚到现在仅几个小时而已,他就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看来杨希晨说得不错,如今的秦羿川在帝城商业的确是第一人,可谓一手遮天。

而他的手段如此之阴险,摆明了就是不给杨氏活路。

章节目录 第829章 去找他 冷毓清愧疚地说:“对不起希晨,是我连累你了,既然他是冲着我来的,我不会让他继续为所欲为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杨希晨这时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这么问,否则他不会让她一个女人替他去出面解决,虽然他很清楚问题的根结在哪里。

“去找他。”事情到了这一步,再躲避已经不可能,何况他出这一狠招的目的不就是逼她现身吗?

杨希晨不放心似的:“待会儿我去接你,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

冷毓清接完电话回卧室,恩恩还没有醒,她换好衣服,给梅凤交代了一声,就拎着包出门了。

冷毓清住的是杨希晨过去的一间小公寓,而他自己住在别处,因为心急,她出来得早了些。

路边有个卖报纸的小摊,冷毓清等着杨希晨,眼睛无所事事地朝报摊上瞟去。

《帝城娱乐》的首版页上,赫然是秦羿川跟晋若影昨晚订婚宴上的照片,他们手挽手站在一起,男人一袭黑色西服,儒雅风度,唇畔勾勒着优雅的弧度,而女人光**人,漾在脸上的笑是那么娇艳生动。

看来昨晚的订婚宴并没有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受到影响,应该进行得很顺利。

既然很顺利,他还那么对杨家,她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已经嫁了人,而他也有了未婚妻,他们完全可以是两不相干的人,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他何必呢?

摊主见她盯着《帝城早报》瞅,便说:“小姐,买份《帝城早报》吧!这上面不仅有照片,后面还有对秦羿川和他未婚妻的详细报道……”摊主说到一半,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眼睛蓦然睁大看着她,“诶?我怎么看着你跟秦羿川的未婚妻这么像呢?”

冷毓清闻言,匆忙从报纸上收回视线,然后一个急转身朝前走去。

“哎哎……你别走哇!”摊主望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又认真看了眼报纸上的照片,想不明白似的摇了摇头,“还别说,看起来真挺像的!”

杨希晨到得很快,坐进车里,冷毓清再次跟他道歉,反而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知道他是宽厚之人,未必会埋怨自己,但她还是觉得愧疚。

顾氏的总公司大楼位于商业繁华地带,冷毓清对那里说不上陌生,也谈不上熟悉,五年前他休息日偶尔来加班,她跟他来过两次。

刚步入一楼大厅,冷毓清就感觉这里好像跟五年前不一样了,应该是经过了重新装修,比过去更显大气堂皇。

前台小姐并没有因为他们没有预约而故意刁难,做了简单的登记后,保安人员就放他们进去了。

只是,员工们停留在他们身上探究的视线久了些,冷毓清想,他们肯定在心里嘀咕她为什么那么像秦羿川的未婚妻晋若影呢?

心里装着沉甸甸的事,她才没心情去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更没有心情去揣摩别人对她无聊的议论。

章节目录 第830章 冷小姐到了 秦羿川的办公室还在顶层,并未改变,老板是权力的最高层,站在高处俯瞰众生,办公室当然应该设在视野最为开阔的顶层。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应该就是正式接管顾氏以后,也难怪,年纪轻轻就站在高位,金钱、荣耀、权力集中在手中,那是男人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也是让男人变得日渐浮躁的根源。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身边多了个夏菱,开始跟她纠缠不清,以前洁身自好的他也会到闹吧那种地方喝酒,身上被染上女人的香水味和口红却浑然不觉。

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冷毓清收回了思绪。

要真正进入老板办公室,必须先经过顶层接待处,再经过秘书室,层层把关请示才能到达。

在一个公司,等级向来是分明的。

所幸一切似乎很顺利,接待处开了绿灯,可到秘书室最后那关时,就有些不顺了。

冷毓清没想到陆宇辰会出现在秘书室,见到她,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甚至有几分古怪,忌惮似的望了眼她身边的杨希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才了开口:“董事长说,只能冷小姐一人进去,杨先生你在外面等着吧!”

不知怎的,冷毓清忽然想起秦羿川初到帝城美术学院上课时的情景,她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他,陆宇辰就是这样的表情把她请去他办公室的。

而到了他办公室,他时而捉弄她,时而威胁她,时而轻薄她,当时她很生气,后来他却说那是在向她示爱……

“秦总应该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毓清她不太了解公司情况,我进去可以说得更清楚些。”

杨希晨的话将冷毓清的思绪暂时拉回,说实话,她是期待陆宇辰能同意杨希晨跟她一起进去的,因为时隔五年,她不知如何单独面对他,至少有杨希晨在,可以给她壮一下胆。

“我敢保证,只要你跟着进去,事情绝对没得谈。”陆宇辰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希晨,见他不敢再说话,他又把视线调向冷毓清,对着她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冷小姐,这边请吧!”

那扇象征着权力的门打开,冷毓清一眼便望见背对着门临窗而立的颀长身影。

有阳光洒进来,那身影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光圈,更加显得他的伟岸挺拔,却是掩饰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冷意和孤傲。

深色裤子,白色衬衣,非常简单的穿着,只是一个背影,视觉效果却是极好,五年不见,这男人的魅力有增无减。

他一只手很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半截香烟,隐隐有轻烟冒出。

陆宇辰对着那道裹挟着冷意的背影请示道:“董事长,冷小姐到了。”

陆宇辰的声音已经落下好一会儿,那背影却是没有反应,更没有转身,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那只夹着香烟的手,放在唇边吸了几口后,有袅袅烟雾从他的头部四周扩散。

章节目录 第831章 她长大了 冷毓清不喜欢闻烟味,下意识地用手指捂了下鼻子。

他真的变了,以前根本不抽烟的他现在也学会抽烟了,闻这屋里浓重的烟味,应该烟瘾还不小。

“董事长,冷小姐到了。”陆宇辰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候,那道清冷中带着孤傲的身影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如犀利的刀子般跟冷毓清的碰上,而他的唇畔却悬着很明显的嘲讽:“冷小姐?冷毓清……”

他先是反问了一声,然后喃喃咀嚼着她的名字,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是,他的确在思索,难怪他找了她五年都找不到,原来连名带姓都换了。

这狠心的女人,就那么不想被他找到!

陆宇辰适时的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秦羿川走回办公桌,将剩下的烟蒂丢在烟灰缸里,然后坐在了班椅上,漫不经心地抬眸,深深地凝住她。

五年的时间,她变化不小,原先柔顺的直发换成了大波浪卷发,性感地披在肩后,秀美的脸上退去了往日的青涩,美丽依旧,却是比过去明显多了些冰冷沉默的味道,这种冰冷沉默就像笼罩着暴风雨侵袭后的岛屿上的凄清宁静,尤其那湖水般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波荡漾,而是变得死水般沉寂。

可她依然是她,是他找了五年,思念了五年,那份原本浓烈的爱已快要被日益增长的恨意覆盖的女人。

他的妻子,晋若溪,终于回来了,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可滑稽可笑的是,她现在却是以另一个男人的妻子身份来找他谈判的。

按压下内心的波澜起伏,他用着谈公事的口吻开口:“我并不认识冷小姐,找我什么事?”

冷毓清往前走了几步,在他的办公桌对面站定,头和眼睛同时垂下:“昨晚的事我很抱歉,请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不要把怒气牵连到我夫家,杨氏是个小公司,经不起您这么挤兑。”

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落在秦羿川眼里,心头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窜,没想到她会为了杨希晨,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以前在他面前,她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话,从来都是倔强得要死。

“你夫家?”强压下心头那股怒火,他不无嘲讽地反问,唇畔倏然勾勒出一道好整以暇的弧度,挑眉问,“我要是不呢?”

她抬眸,大胆与对他对视,眼波沉静,却不难看出其对抗之意:“以您洪荒之力毁掉一个小小的杨氏当然像踩死蚂蚁那么容易,可商业竞争也是讲究法则的,您这种明显违反了法则的手段与顾氏目前的声誉明显的不相符,您就不怕顾氏会因此招来非议吗?”

没想到五年不见,她也会用这种谈判式的口吻跟他说话了,而且听她的措辞,之前应该是参与过类似的谈判。

他不知道这五年她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她都经历过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长大了,翅膀变硬了。

章节目录 第832章 警告 她再怎么强装镇定和强大,可在他面前,她毕竟还是太稚嫩,只见他唇畔的那抹弧度越来越明显,像是对她自不量力的嘲笑:“那是我的事,这些无须冷小姐替我操心。”

“你……”三句两句话下来,她就已经词穷了,对商业上的事,她几乎一窍不通,可杨希晨又不在身边,她更是不知接下来说什么。

可不说今天就等于白来,事情更不可能解决。

她急红了眼,拳头都握了起来,秦羿川望了眼她捏紧的小拳头,故意问:“你什么你,怎么不往下说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怒气地提高声音:“你根本就是在报复!有什么冤仇你冲着我一个人来,杨家又没招你惹你,你报复他们算什么本事?”

“冷小姐是不是太激动了,既然这样,现在我们也没办法谈下去了,这样,你先回去冷静一下,下午5点你到这个地方等我,我们接着谈。”他说着,就从桌上撕下一张便条,在上面写了个地址,然后抬眸,幽眸里的警告犹如黒浪在翻滚,“不过,你敢再带着那个杨希晨过去,我会让杨氏立马倒闭破产。”

冷毓清气愤地瞪他,没接他递过来的便条,只见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李秘书,送客。”

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进来。

人家都撵人了,她总不至于继续赖着吧,她又恨恨地瞪了对面男人一眼,而他的视线早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压根就没再看她,她这一眼瞪也是白瞪。

被请出去之前,冷毓清没忘记他最后的话,连忙从他的桌子上拿起他刚才递过来她却没接的那个便条,攥在手里出了门。

刚出去,杨希晨就紧张地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他让我下午再去找他谈。”冷毓清心里闷闷的,愈发觉得对不起他。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用何种方式,下午再去找他,她一定要达到目的。

“那我先送你回去,下午再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她没忘记秦羿川的警告。

更何况就算杨希晨跟着她去,他也一定会再次将人拒之门外,就像现在,跟着她来也是只是在门外白白紧张担心。

刚拐进电梯间,就见一扇电梯门缓缓滑开,从里面走出一道靓丽炫目的身影。

晋若影!

晋若影显然也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眼底闪出狐疑:“这不是杨先生和杨太太吗?”

杨希晨赶紧给她颔首微笑,笑容竟然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而冷毓清却权当没看见她,对于盗取了自己容貌的女人,跟小偷没什么二样,她自然是不屑多看她一眼,而她对秦羿川的处心积虑,在五年前就已初露端倪,现在更是昭然若揭。

所以,鄙视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无视。

晋若影极速扫过冷毓清那张清冷中带着讥讽的脸,眼底的嫉恨一闪而过,又把视线落回杨希晨脸上,轻轻挑眉:“怎么?杨先生和杨太太来找我未婚夫有事?”

章节目录 第833章 从中调和一下 “是有点事,生意上的。”杨希晨继续讨好的笑着,笑容里却掺杂着几分苦涩和谦卑。

冷毓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要不是因为自己,杨希晨也不会面对一个女人都这么低声下气,只因她是秦羿川的未婚妻,他不敢得罪。

想到这里,冷毓清除了自责,更多的是对那个无情男人的愤恨。

“我印象中,我们顾氏可从不会跟你们杨氏这样的小公司有什么关联,生意上更不会跟你们有什么来往了,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羿川故意刁难你了吧?”

晋若影的话音刚落,只听杨希晨有些夸张地赞道:“晋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女中诸葛啊!当然,能成为秦总的未婚妻,了不起是自然的了!”

晋若影并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显得很高兴,眼睛下意识地瞥了眼冷毓清后,反问道:“这么说还真被我猜对了?”

杨希晨苦楚着脸点头:“晋小姐,秦总可能还在气头上,可我听说昨晚我们走后,订婚宴进行得很顺利,既然是我太太无意间的冒犯,还请晋小姐从中调和一下,让秦总高抬贵手,放我们杨氏一马吧!”

“这个好说。”晋若影大气一笑,但笑容很快敛却,“不过也请杨先生以后看好你太太,尤其以后再参加什么大型宴会,别再给你惹下麻烦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

晋若影的眼睛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始至终都冷若冰霜的冷毓清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之前应该一直在国外吧,什么时候回去呀?”

“很快,只要公司的问题一解决,我太太很快就回去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杨希晨回答着她的话,手故意揽上冷毓清的肩膀。

杨希晨不是迟钝之人,甚至可以说极其敏感通透,跟晋若影短短的几句话交流,她对冷毓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嫉恨眼神,话里话外的试探,都让他无比确定,她在忌惮着什么,又在担心着什么。

所以,才会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以求让她对冷毓清放下戒备和敌意,当然,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够帮他一把。

“没问题,我可以试试。”

晋若影走后,两人进了电梯,冷毓清忍不住嗔道:“对那种人,你有必要那么低声下气的说话吗?”

杨希晨叹口气:“毓清,你呀,就是心眼太直,爱憎太过分明,不喜欢谁都写在脸上,这样很容易让你吃亏的。相比之下,你那个堂妹可比你圆滑多了,我虽然也很瞧不起甚至讨厌她那种人,可面上我不会表现出来,甚至我还要故意恭维她,让她对我放松警惕,这样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你懂吗?”

“希晨,你真是个好人。”冷毓清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自责和愧疚不自觉又累加上一层。

杨希晨的的确确是她鲜少碰到的好人,他不仅在物质上资助过她,在精神上也没少给她帮助,而现在她却这么连累他,他非但毫无怨言,还这么开导自己,把他称作她的蓝颜知己一点不为过。

章节目录 第834章 果然被他猜对了 “称我是好人有些过赞了,不过我自认为自己不坏。”

……

秦羿川没料到晋若影会不打招呼直接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从时间上推断,她刚才应该不会遇到晋若溪。

“你怎么来了?”那张天然秀美的脸才刚从眼前消失,却蓦然出现一个复制的假脸,秦羿川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一开口,语气相当差。

他待她从来都是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晋若影早就习惯了,依然笑意盈盈,不请自坐在了他的对面:“我刚好路过这里,就想上来看看你。”

“以后最好还是让一楼接待处往楼上打个电话,经我同意了你再上来。”他说着话,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又落回到电脑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这么贸然来,惹他不高兴了。

晋若影瘪瘪嘴,有些委屈似的:“羿川,我们已经订婚了,我现在也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

秦羿川霍然抬眸,一道冷冽的光直射出去:“你很清楚你是怎么成为我未婚妻的,我的话早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未婚妻而已,离妻子那一步还差得远,或许你一辈子也不会到妻子那一步,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

他像是觉得话还说得不够明了似的,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不要以为跟我订过婚你就有什么特殊之处,在我眼里,你依然是顾府的一个普通女佣。”

晋若影没想到他们都订过婚了,他待她还是这种态度,她以为这一年的努力,是见到一些成效的,就比如说,他终于答应跟她订婚了,可现在,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的起点,这让她感觉委屈又不甘:“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宁愿做你一辈子的女佣。”

秦羿川特别讨厌她这副明明心里委屈却要故意装出大度、识大体的模样,让他觉得她不仅脸是假的,身上没有一处是真的。

可就是这张假脸,竟然也伴着他度过了一年的时间,他很清楚他利用了她,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缓解了他思念的痛苦。

所以,他对她,除了厌恶,还掺杂着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愧疚,又像是感激。

“既然你都清楚就出去吧!别打扰了我工作。”秦羿川有些疲惫似的抚了下额,把视线落又回到了电脑上。

晋若影却坐着没动,拿捏好腔调才开口说话:“羿川,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对外是你的未婚妻,可我还一直以女佣的身份待在顾府的的话,如果被传出去,势必会丢了你的面子……”

秦羿川似乎猜到她来找他的真正目的了,在她还没有真正讲出来之前就截断了她:“那你就搬出顾府,房子我可以让人帮你找。”

晋若影登时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想进顾氏工作,我大学的专业学的是商务贸易,这里的很多岗位我都可以胜任的。”

果然被他猜对了,以前母亲就跟他提过好几次,他都没答应,没想到她会亲自来说。

章节目录 第835章 像极了他 他厌烦地靠在了椅背上,冷眸直射向她:“想进顾氏唯一的途径是通过招录考试,所以你跟我说没用。”

“好,我知道了。”晋若影的脸上依然挂着懂事又得体的笑,笑容完美得简直无懈可击。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至少秦羿川对她面上的顺从是满意的,于是说道:“还有,以后还像过去一样,不管任何时候都喊我秦总。”

晋若影的脸上闪过微不可见的受伤,不甘心似的问:“在你爸妈面前也这么喊你吗?”

“一样。”

“我记住了。”晋若影乖巧地应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羿川,哦不,秦总,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杨希晨和他太太,他们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秦羿川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覆盖上冷厉:“你认为以你现在的身份,有资格过问我的任何事情吗?”

“哦没有,只是杨希晨刚才看到我,拦着我说了半天的好话,想让我帮忙在你面前替他求个情,我看他们夫妻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才随便问一句,你要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秦羿川没接她的话,而是按了内线电话:“李秘书,送晋小姐出去。”

……

直到晋若溪回到公寓,她才把那个便条展开,上面写着“福湾小区”四个大字。

没有楼号,也没有门牌号,但她太清楚是哪里了。

福湾小区,那是他们曾经同居过的地方,那时候她把那里完全当成了他们的小家,日日与他相伴,里面留下了他们最温馨最甜蜜的记忆。

自从后来搬到景山别墅,他们就没有再回那里住过,可时隔五年,他却给了她这个地址,她猜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毕竟那里并不是谈判的最佳地点。

“福、湾、小、区……”不知何时,小家伙冷恩赐已经趴在了她的腿上,眼睛瞅着她手里拿的便条,居然四个字都能准确地念出来。

这不稀奇,从他刚会说话,晋若溪就教他认字,汉语和英语同时教,所以,恩恩的英语和汉语都说得很棒,而且,还认识不少的单词和汉字。

恩恩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很认真地问:“妈妈,福湾小区在哪里呀?”

“哦,只是一个小区的名字而已。”晋若溪忙将那张便条收回,揉成一个纸球,丢进了垃圾篓里。

一连串的动作竟有几分心虚的成分在里面。

恩恩好奇地追问:“你要去那里吗?”

“嗯,下午会去那里。”

恩恩突然爬上她的腿,跨坐在上面,仰起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问:“这次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恩恩才四岁而已,可平常看她时的眼神,还有跟她说话的语气,往往像小大人似的。他的长相,跟那个男人太像了,尤其那双洞穿力极强的深邃眼睛,更是像极了他,就连平常不经意间的表情和动作也像得出奇。

就比如说小家伙专注看书时微微蹙眉的神态,站着的时候喜欢单手插兜,这些无疑都是他的习惯性表情和动作。

章节目录 第836章 调查的资料到了 本想将他忘掉,可随着恩恩一天天长大,而且跟他越来越像,反而让她每天都想会起他。

“对不起恩恩,妈妈是去办正事,不能带你。”晋若溪当然不会答应他了。

抛开她去办正事不说,她是绝不会把儿子带到他面前的,除非她是脑残了。

就算当年他不想要她肚里的孩子,可不保证现在看到恩恩不对他动坏心思,万一他后悔了要来跟自己抢儿子呢?

恩恩双臂环胸撅起小嘴,以示不满:“回来以后,你每次出门都不带我,我在家闷都闷死了。”

晋若溪歉意似的在他额上吻了一下:“闷的话可以让奶奶陪你出去玩会儿,等妈妈办完正事,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什么时候?”

“明天?或者后天?总之很快的。”

梅凤走过来,把恩恩从晋若溪腿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说道:“小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梅姨你说。”

“这次回来,我就不打算再出去了,以前是因为梓乾,现在梓乾都不在了,我再出去就没必要了。”

晋若溪问:“那你打算回青菱县?”

“人老了就特别想家,其实说实话,自从梓乾不在了,我就一直想回来,可那时候恩恩还小,想着你一人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忙不过来,现在恩恩长大了,你工作也稳定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起梅凤对恩恩的照顾,晋若溪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如果没有梅凤,她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年轻妈妈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尤其孩子生病时,常常吓得她手足无措,幸亏有梅凤在。

恩恩捧住梅凤的脸,满眼的不舍:“奶奶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了?可是恩恩舍不得你呀!”

毫无疑问,小家伙是被梅凤从小照顾大的,跟她感情深厚,不舍也在常理之中。

“奶奶也舍不得你呀!”梅凤在他白皙嫩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笑道,“要不你跟你妈也都别回去了,留下来好不好?”

恩恩显然有些动心了,眼睛征求似的看向晋若溪。

梅凤顺势说:“小溪,说实话,那国外再好,可也不是自己的家,要么你也别再回去了,以你现在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在国内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愁找一份好工作。”

“我习惯了。”晋若溪摇了摇头,出去这几年,她早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跟儿子相依为命的生活。

就算留在国内,除了梅凤,她还是没有亲人,所以,在哪生活对她来说区别不大,甚至陌生的地方反而更能让她的心变得安静。

帝城,这个曾经留下过她太多记忆的地方,留下来只会再次搅乱她的心神。

静默了片刻,晋若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说青菱县的房子你已经卖了吗?你回去后就还住我爸的房子吧!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空的时间长了反而不好。”

“那好。”

……

顾氏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几声敲门声响过之后,陆宇辰进门,把手里拿着的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秦羿川面前:“秦总,Y国那边调查公司的资料到了,这是我刚刚整理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837章 是我儿子 秦羿川深沉的眼眸突然闪射出亮光:“你先坐。”

陆宇辰依言坐下,他边看着秦羿川翻资料,边做补充解释:“资料上显示,少夫人跟周梓乾刚到Y国时有大半年时间都在家待产,生下儿子后才继续去学校读书。她虽然一直跟周梓乾和梅凤住在一起,但他们并没有婚姻事实,至少他们没有婚姻注册。

“到Y国两年后,周梓乾脑癌复发,后来死于车祸,少夫人和梅凤的生活一度陷入极度困窘,后来杨希晨给了她很大帮助,后来两人的来往就多了起来,直到临回国前,他们才去注册结的婚。”

秦羿川依着他的解释看得很快,翻到其中一页,陆宇辰突然起身,指着他手里的资料说:“您再看这页,资料上显示,杨希晨在Y国一直有个固定的男友,而且长期跟他同居在一起,之前他从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调查公司从这一现象推断,杨希晨极有可能是个gay,而我猜测,杨希晨跟少夫人的婚姻只是形婚,杨希晨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少夫人是为了报恩。”

秦羿川点点头,显然是苟同于他的看法:“最好是这样。”

他继续往后翻,页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三四岁男孩的照片,眼眸瞬间就睁大了,唇畔不自觉弯起弧度,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照片,手指竟有几分微微的颤抖。

陆宇辰突然笑着插话:“您看这孩子多像您啊!简直就是您的缩小版!”

“是我儿子!是我儿子!”一开口,秦羿川的声音居然也有几分哽咽,深邃的眼眸里很快泛起了湿润,问,“孩子跟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现在就跟少夫人住在杨希晨的一间公寓里。”

听到杨希晨的名字,秦羿川的脸蓦地又冷沉下去:“杨希晨跟他们住一起?”

“没有,杨希晨住在别处。”陆宇辰如实道,“这么说来,调查公司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秦羿川的脸色这才又恢复了过来:“很好!”

陆宇辰顺着他的话请示道:“秦总,要不要先把小少爷接回顾府去?”

“接回去是早晚的事,现在先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那小女人给搞定了,然后再接儿子一起回家。

下午五点,晋若溪准时出现在了福湾小区。

站在那扇熟悉又因为岁月隔阂而变得陌生的门外,她鼓足了勇气才按响了门铃。

意外的是,来给她开门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保洁模样的妇女,见到她,妇女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您就是冷小姐吧,秦总说让您先在这等着他。”

晋若溪看看手表,时间和地点都是他定的,她准时来了,而却让她等,想耍大牌是吧!

晋若溪问:“他说他什么时候能到吗?”

“没说。”妇女摇摇头,随后说,“卫生我刚打扫过,厨房里我做的有小点心,还刚烧了水,茶几上有茶叶,您可以自便。”

晋若溪忍不住冷哼,呵……服务倒是挺周到的,她可不是来着品茶吃小点心的,她是来找他谈判解决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838章 让我出去 一个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啊!

妇女看她脸色阴冷,像是憋着一股气似的,忙说:“冷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晋若溪点点头。

妇女走后,屋里只剩下了晋若溪一人,她顿时感觉自由了许多,而站在这间记载了她太多记忆的房子里,心情怎么也无法平静。

屋里的一切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应该是一直没再住过人,卫生刚刚打扫过,屋内有一股尘土被水清洗过后留下的清新气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无所事事地转进厨房,大理石灶台上果然放着几盘小点心,看外观挺精致的,她凑近闻了闻,忍不住捏了一个放进嘴里。

味道还真不错!

她又忍不住吃了几块,直到把那几样点心都尝了个遍,肚子也基本饱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毕竟这里早已不是他们过去的小家了。

她匆匆喝了口水,赶紧出了厨房,好像怕被主人发现她偷吃了人家的东西似的。

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到六点多了也不见他出现,这可恶的男人,不会是故意放她鸽子吧!

她又一次看了眼手表,气哼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可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就这么走掉岂不太可惜了,况且,等不到他,杨氏的问题就解决不了。

哼!他就是算准她不会轻易走掉才这么故意迟到的!

可恶的男人!

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实在是无聊,屋里就这么大地方,转了一会儿她就不知不觉转到了楼上。

她对这里太熟悉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有她深刻的记忆。

书房还是老样子,只是书柜里的书好像少了一些,她猜他应该从这里拿走过一些,毕竟早就不在这里住了。

从书房出来,她又转到卧室,卧室也还是老样子,只是,细心的晋若溪发现床上居然有床单和被子,而且还像是刚刚换上去的,很干净。

她记得当时他们搬走的时候,她怕尘土弄脏床上用品,把整个床铺都卷了起来。

他又不在这里住了,保洁还换上干净床单不是多此一举吗?

“冷小姐有参观别人卧室的喜好?”

乍然响起在身后的声音令晋若溪不觉一颤,她下意识地转头,秦羿川正身体斜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在裤兜,动作慵懒随性,却是说不出的迷人。

对上他那道深沉中又暗含着轻嘲的眼神,晋若溪当即就心虚地垂下了眸:“我……”一时词穷,脸色很快泛起代表着羞窘的红晕,“对不起……我……我这就出去。”

这时候,她出现在这间卧室的确极其不合适,结结巴巴地说着,就赶紧往外走,可走到门口,他的身体挡在门中央,她出不去。

她有些急了:“你让一下,让我出去!”

“你以为我的卧室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秦羿川挑眉轻笑,“能进得来,未必就能出得去。”

他话音刚落,卧室的门突然就被关上了,而且他的身体顺势靠在门板上,摆明了不让她出去。

章节目录 第839章 没安好心的坏男人 门一关上,晋若溪顿时感觉空间变得狭窄了,包括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一股无名的压迫感朝着她席卷而来。

她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却是故作镇定地说:“我是来找你谈正事的,这里并不合适谈事情。”

秦羿川朝着她走去,而她只能一步步朝后退去,这感觉很不好,就在她快被逼退到床沿时,突然一个侧步,越过他就往门的方向逃去。

“你要是出了这个门,我们今天就没得谈,我不拦着你。”身后漫不经心的声音让她的脚步蓦然顿住。

她扶着门锁沉吟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放了下来,然后转身,脚步却未动,望向他的清澈眼眸里有很明显的警惕在里面。

秦羿川极其不喜欢她这种忌惮的眼神,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一样,眉心不自觉地蹙起:“你老站着干吗?坐吧!”

“不用,我站着就行。”晋若溪摇头,这里除了那张大床,哪有坐的地方,都说了这里不合适谈正事,他还非要留她在这里。

没安好心的坏男人!

“随便你。”秦羿川也没强求她,自己半靠在床头,双手枕头,很慵懒惬意的姿势,然后才开口问,“说吧!你要谈什么?怎么谈?”

“我求你放过杨氏!”嘴上说的是求,可无论神色,还是声音,都带着几分威胁和警告的意味。

“凭什么?”秦羿川懒洋洋地问。

“就算你恨我,可杨希晨并没有得罪你,你这么对杨氏对他不公平。”

“杨希晨没得罪我?”秦羿川半靠在床头的身子霍然坐起,黑眸里也骤然刮起一阵寒风,“他敢娶我老婆,让我蒙受奇耻大辱,这还不算得罪我?我这么对杨氏,算便宜他了!”

晋若溪被他突变的表情吓了一跳,却是故作强悍地说:“可五年前我们就已经结束了,你现在不是也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他起身,慢慢走至她面前,一只手臂撑在门上,然后对着她微微俯身,咬牙道:“谁跟你说我们结束了?是经过法律同意了,还是经过我同意了?”

他的突然靠近让晋若溪的心弦不自觉绷紧,他的目光咄咄逼人,又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灼热,她顿时心虚地垂下了眸,而他呼出的热气源源不断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久违的气息,让她脸上的颜色更加红艳,她不禁打了个激灵,赶快把脸撇向了一旁。

她捏了捏拳头,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当年的晋若溪已经死了,恐怕现在这个人名都已经被注销了,我们的婚姻更不会存在了,而我现在是冷毓清。”

“要是晋若溪这个名字一直没有被注销呢?我们的婚姻就还一直存在,而且还受法律保护。”秦羿川的目光变得越来深邃,也越来越犀利,仿佛冰刀霜剑直劈在她身上,让她不寒而栗。

晋若溪再次词穷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理屈,只听秦羿川倏尔笑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给她:“给你看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840章 重婚罪 晋若溪看看他手里拿的东西,又抬眸狐疑地看他一眼,才接了过去,打开来,她匆匆看了一眼,眼睛陡然震惊地睁大,却是明知故问:“你什么意思?”

“看不明白吗?”秦羿川轻轻挑眉,优雅的唇畔悬着一抹好整以暇的弧度,“现在我要以你重婚罪正式起诉你。”

晋若溪的身体抖了抖,抬高音量与他对抗:“我说了,当年的晋若溪已经死了!”

秦羿川唇畔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似逗弄,又似讥讽:“可以再加上诈死这一条,看来重婚是蓄谋已久的。”

在他面前,她永远处于劣势地位,跟他斗也根本是自不量力,她一直都知道的,更何况他说的都是事实。

晋若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瞪着他的眼眸里很快泛起晶莹,声音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底气:“秦羿川,你到底想怎样?”

他喜欢看她败阵的模样,倏尔笑出了声,一只手顺着她的秀发慢慢往下滑,抚上她美丽的额,长睫不停颤抖的眼睛,光滑水润的脸颊,精致的鼻子……

他的手指每到一处,她就不自觉地战栗一下,局促的呼吸让她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再开口,他的声音竟有了几分微哑:“你是我老婆,你说我想怎么样?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又都在恨你,恨你一声不响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还设下那么大的骗局,晋若溪,你就是天下最冷血、最无情的女人!”

明明他恨得咬牙切齿,怒意在胸臆间翻腾,可他的姿势却跟她暧、昧得令人心惊,这感觉让晋若溪觉得很怪异。

她突然伸手,将他推开一些,怒气地跟他对峙:“要说冷血和无情,我比不过你,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还有谁会无情到你这一步?”

他突然心口一恸,眼眸垂了下来,她回击得没错,那是他认为曾经说过的最没经大脑也最为愚蠢的一句话,就是因为那句话,将他们生生分离了五年。

可那一切该怨谁呢?周梓乾吗?他当然是罪魁祸首,可如果当初他能理智点,而她能足够信任他,他们不会走到当初那一步。

所以,他心里是怨恨的,也是委屈的:“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了吗?你只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我把心都捧给了你,你却根本看不到,或者说你压根不想看一眼。”

“你现在再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谁对谁错,我今天找你也不是来说这些的。”晋若溪并不想在过去的事情上继续纠缠,毕竟时隔五年,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而且她始终清楚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秦羿川也很快从刚才的情绪中抽回心神,嘲讽的弧度又回到了唇畔:“哦对,你是来替杨氏公司出头的。”

晋若溪顺势接话:“求你放过他们。”

“条件?”

“没有条件。”她瞪着他,眼睛里的倔强很明显。

明明是他故意为难陷害别人,现在还要提条件,要不要这么无耻!可这话她没敢说出来。

“我是商人,从来不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秦羿川说着话,将双手背在身后,然后悠闲地走回床边,又靠在了床头上。

章节目录 第841章 跟他离婚 他斜睨着她的轻佻眼神,暧、昧的语言暗示,以及他现在的不雅躺姿,还有他为什么非要把她留在这间卧室。

晋若溪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他所谓的好处是什么了,在他面前,她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拿来当交换的条件?

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五年里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一定不会少,环肥燕瘦,他想要什么类型的要不到,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跟晋若影订了婚。

而她,不过是个过气的旧人而已,他不一定稀罕自己。

所以,她又不确定他嘴里所谓的好处是不是自己想的:“你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他有些恼怒似的,长臂一伸,就将还站在原地装糊涂的女人拉了过去……

他的目光幽沉而炙热,点点火光在眼底闪烁,像是大型野兽捕捉到小动物即将美餐一顿那般的兴奋,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残忍味道。

晋若溪一阵心惊肉跳后,慌忙避开他的视线:“是不是我答应了你,你就会放过杨氏?”

“那要看你的表现……”

她是他的合法妻子啊!可他却要痛苦了五年,忍了五年才能再次见到她,而且现在竟然是一种交易的形式来拥有她。

他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可怜,可悲,又可叹!

他是个正常男人,只有自己知道,这五年他有多么辛苦。

有时候他甚至想过随便找个女人也不为过,可他又是那种对女人要求过于苛刻的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了她,任何一个女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他宁愿辛苦,也不想将就。

……

他睁开早已朦胧的双眼,看见她代表着痛苦的眼泪源源不断从眼睛里涌出,狠下心说:“这五年我每天都是在疼痛中度过的你知道吗?晋若溪,我会把我经历的疼都一点一点的还给你……”

“说你后悔离开我了,说你每天都在想我!”

“我……我后悔离开你了,我……我每天都在想你……”她几乎不假思索就做了回答,,她的话并非全部违心。

在她生活最困窘的时候,她不是没后悔过离开他,甚至经常想起他曾经对她的好,整天面对着几乎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儿子,她想不想到他都难。

……

晋若溪正要起身,却被又被他拉了回去。

晋若溪忍了忍,顺势提醒道:“我都答应你了,你要说话算话。”

“你应该庆幸杨希晨是gay,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懒懒地回答,手上突然用力,将她箍得更紧,“跟他离婚,越快越好,否则我不会撤诉。”

晋若溪讷讷的,没敢说违拗他的话,本想着跟杨希晨结婚是报恩帮他,没想到现在却连累了他,看来是必须提前跟杨希晨结束那段非正常婚姻了。

后来,她累得昏睡了过去,可又不敢睡得太沉,因为她还记得儿子,记得回去。

晋若溪离开的时候已是凌晨,他睡得很沉,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晋若溪回去后,梅凤和恩恩早已睡了,她轻轻手脚地进了卫生间,衣服脱掉,身上的痕迹那么清晰,简直触目惊心。

可恶的男人,是有多么的恨她,才会把她弄成这样!

所幸现在天气不热,穿的还都是长袖,衣服能遮盖住一切。

她太累了,哪都是酸软的,翌日,晋若溪一直睡到恩恩都起来了她还在赖床,梅凤和恩恩也没打扰她,她居然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下午,她接到了杨希晨的电话,告诉她杨氏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显得很高兴。

看来那男人在信誉方面还是有保障的,并没有到赖账那一步。

问题虽然解决了,可晋若溪心里还是有些忿忿,因为那是用她的身体做交易换来的。

章节目录 第842章 意图再明显不过 昨天的经历,让她除了感觉疼痛,更多的是感觉耻辱。

后来杨希晨又问了她昨天去找秦羿川的情况,被她含糊着应付了过去。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她也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Y国去了。

她不再是当年的晋若溪了,五年前她在绝望中离开这里,五年的努力让她在Y国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现在也有了未婚妻。

当年的恩怨,如今的变化,都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如今的他们已都不是当年的他们,也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所以再次离开这里,是必然的。

翌日上午的飞机,晚饭后,她开始收拾东西,行李本就带的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

另一边。

顾氏总公司。

昨晚的释放,让秦羿川一整个白天都是身心舒畅的,工作效率出奇得好。

而他只要有一点空闲的时间,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她的影子,她倔强依旧的脸,水波盈然的眸子,纤细的腰身……都让他的心情格外的好,而这种感觉,居然有点像情窦初开时的那种心心念念。

昨晚被他折腾得不轻,也不知道那小女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很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或者单纯的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可又怕换来她的冷言冷语,她对他的情绪一直是抵触的,他们之间的误解和这五年的隔阂,如同天堑,将他们分别置于鸿沟的两侧,并非一日两日就能解决。

他必须沉得住气,慢慢来。

晚上,回到顾府,连顾长水和秦慕云也发现了他似乎心情不错,他的变化更是没能逃得过晋若影的眼睛。

昨晚他一整夜都没回来住,这在以往并非没出现过,可晋若影却莫名的担心。

自从订婚宴上晋若溪突然出现,她的心就没有一刻安宁过,虽然订婚宴并没有因为晋若溪的出现而中断,而是正常进行完了,她也成为了他正式的未婚妻,可她还是终日惶惑。

晋若溪是又嫁了人,可如果他仍旧情不忘,硬要从杨希晨手里把她抢回来呢?

何况他明确告诉过她,未婚妻离妻子那一步还差得远,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到妻子那一步。

晋若影对自己一直都是自信的,她的智慧,她的忍耐力,包括她自认为的迷人身材。

过去的一年,她只是把重点放在了笼络住他的心这一步,现在想想,她的路子似乎有些走偏了,男人的心其实是最不好得到的,倒是他们的身体,要想得到并不算难。

他是正常男人,而且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

想明白这些,晋若影更加觉得事不宜迟,她必须将他牢牢地栓紧。

秦羿川洗完澡,揉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眼睛不经意一抬,自己的床上竟然多了个人,而且还穿着黑色蕾丝睡衣,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她半张脸,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是晋若影。

这个时候,她穿成这样出现在他的床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章节目录 第843章 得罪了 而当她的眼睛对视上那双寒光凛冽的厉眸,心口蓦地一沉,脸上堪称完美风情的笑却是丝毫不减:“羿川,今晚让我陪你好吗?”

“滚!”秦羿川压抑着怒火出声,“趁我脾气还没上来之前赶快给我滚!”

若不是他今天心情好,绝对不会是这种音量,更不会给她机会让她自己滚,而是直接动手将她扔出去。

晋若影岂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今天的大好机会,她从床上下来,走近他,用着极其甜美迷人又体贴入微的声音开口:“羿川,我现在是你未婚妻了,我的整个人也都是你的了,今晚,我真的很想把自己都交给你……”

“我让你滚!”秦羿川的音量陡然抬高,近似于咆哮,他的身体也转向一旁,眼睛更是不愿看她一眼。

晋若影压抑着心里的委屈,终还是不甘心,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三下两下就将身上本来少的可怜的衣服脱了下来。

她再次来到他身边,在他毫无防备下,手臂突然环住了他的脖子,并顺势贴了上去:“羿川,你看我一眼,求求你看我一眼好吗?我敢保证,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滚!”这一声,真可称得上是狮子咆哮了,他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或许在别的男人眼里会觉得她的确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而在他眼里只是觉得放浪形骸、低廉下贱。

不知道晋若影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撵出去,还是因为被他的态度吓傻了,站在原地愣是没有一点反应。

秦羿川忍不可忍,但她现在身上一丝不挂,他想动手把她扔出去却是无从下手,他恼怒地点头:“你不想自己出去是吧?好!”突然,他大步走向门口,打开门对着门外大叫,“来人!”

很快便有男仆小跑过来:“少爷,有事吗?”

“去把里面的人给我拎出去!”他厉声吩咐。

在秦羿川去开门那一瞬,晋若影已经知道今晚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她火速将那件情趣睡衣又穿回身上,在他身后乞求道:“羿川,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本来还一脸茫然的男仆在看到晋若影一身太过特殊的穿着时,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他们两个毕竟是有婚约的,他一个下人也不敢太过造次,有些为难地望了眼秦羿川后,对着晋若影客客气气地说:“晋小姐,请出去吧!”

“我不是让你请出去,是让你拎出去!拎出去你听不懂?”秦羿川对着男仆怒斥。

男仆吓得哆嗦了一下,一咬牙,声音再一沉:“晋小姐,得罪了!”

说罢,上前一把拎起晋若影就往外拖。

晋若影很快被拖出了门外,秦羿川继续命令:“给我丢在大门外,永远不让她再踏进府里一步!”

男仆再对晋若影有所顾虑,可也清楚在这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拿谁的钱替谁效力这是铁一般的道理,拎着晋若影的手劲不松反紧。

“羿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我所做的都是因为我爱你啊……”眼看晋若影要被男仆拖出走廊,拖上楼梯,晋若影的求饶声也变得越来越凄厉。

章节目录 第844章 再也不敢了 外面的动静太大,早有其他佣人朝这边看过来,却是没人敢上前,更没人敢吱声,顾长水和秦慕云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见这阵势先是吓了一跳,再一看满脸阴冷的儿子,顾长水忙问:“怎么了这是?”

秦慕云也赶快上前询问:“羿川,好好的,你怎么又发脾气了?”

“人是你带进府里的,你自己给解决掉!”秦羿川怒气地回,“还有,明天我就会公开发表解除婚约的声明!”

秦慕云跟顾长水均是一头雾水,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顾长水问:“羿川,你先别激动,消消气,到底怎么回事,你总该说清楚吧?”

其实不用秦羿川说,一个身上穿着尺度这么大的情趣睡衣,一个身上只裹了条浴巾,顾长水和秦慕云又不是没年轻过,刚才发生了什么并非猜不出来。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我讨厌处心积虑的女人,更恶心像J女一样来勾、引我的女人!”他又转身往卧室回,对着身后跟上来的父母说,“我出去住几天,等府里给我清理干净了我再回来,否则我永远不会再回来!”

秦羿川说到做到,没几分钟,就拎着一个行李出来了。

晋若影竟然还站在楼梯口没被扔出大门,可能是男仆又得到了顾长水和秦慕云的新命令。

路过他们时,秦羿川冷哼了一声,却是什么也没再说就下了楼。

“羿川,羿川……”秦慕云在他身后喊,他都当作没听见,离去的决心是那么坚定。

顾长水和秦慕云同时叹口气,这才看向了晋若影。

一身不雅穿着的晋若影,羞窘又委屈,早就哭成了泪人:“夫人,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想离开府里,更不想离开羿川,求您帮我……”

秦慕云又是长叹一声:“小影,羿川的脾气你也清楚,这些年谁都不敢惹到他。”沉吟片刻,她终于说,“小影,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吧?

晋若影太清楚算了吧是什么意思了,一瞬间,她的眼泪掉得更凶,突然求助似的抓住秦慕云的一只手:“不,夫人,羿川他听您的,只要你好好劝劝他,他一定会改变主意的,我爱羿川,我真的爱他,以后我一定会做个好妻子,也会全心全意孝敬您跟老爷。”

看她哭得这么痛,又求得这么真切,秦慕云也有些不忍:“让他先消消气,过几天我再试试吧!”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最终,晋若影还是没有被赶出顾府,而是又留了下来。

“阿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一回到卧室,秦慕云就又开始犯愁了,“要是他们没订婚还好说,可现在婚都订了,他又要把人给撵走,这叫个什么事啊!”

顾长水劝道:“我们最好还是尊重一下他的意见吧!他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情肯定还是应该自己处理,我看你也别再白费口舌去劝他了,这种事情根本就强求不来。”

章节目录 第845章 破镜重圆 “可人当初是我带进府里的,现在又要把人给撵走,我可说不出口。”

对晋若影,秦慕云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心如明镜的她当然清楚晋若影的心机,但她对儿子却是全心全意的,当初把她带进府里只是为了帮儿子早点走出痛苦,事实上,晋若影是有些功劳的。

可秦羿川始终对她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即使晋若影模仿得再像,可替身终归是替身,永远也无法取代正身。

现在他执意要赶走她,态度又那么坚决,的确是让她为难了,就好像是利用完人家就一脚踢开,总有种过河拆桥的不道德感。

“你说不出口,我去试试,多给她点补偿就是了。”顾长水安慰道。

秦慕云蹙眉思索片刻,终于点了头:“也只能这么办了。”随后又问道,“你说,是不是因为小溪突然回来了,他才会这样的?”

“你以为不是吗?”顾长水挑眉,凝着她的眼神居然有几分自恋,“儿子这点最像我,认准了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

秦慕云嗔他:“我看你是在变相自夸吧!”

“是不是自夸你最有发言权。”

“好了,说正经的。”眼看话题有些走偏了,秦慕云赶紧又绕了回来,“小溪是回来了,可又嫁人了,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吗?再说,他们是表兄妹,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总觉得这种关系挺别扭的。”

顾长水却不苟同她的观点:“如果不是碰上周梓乾,还有那条护身符,或许这一辈子谁都不会知道他们是表兄妹,那样他们反而能顺顺利利的,要么总有人说,人不能活得太明白,有时候糊涂一点反而更好。”

“你的意思是就当作做我们压根不知道那回事,还希望他们破镜重圆?”

“只要能换回他的幸福,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

“那杨希晨呢?”

“我跟你说,如果羿川还想着小溪,他会有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些都不应该是咱们操心的事,我们就做到,适当的时候,帮他一把就行了。”

“你倒是思想开明!”秦慕云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赞同顾长水的观点。

这些年儿子的痛苦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如果他能解除痛苦,重新回到幸福的轨道上,她当然不会有任何阻拦。

“知儿莫若父,我只希望他不要像当年的我一样辛苦。”顾长水轻轻叹息一声,将秦慕云揽在了怀里,“云云,我们隔了快三十年,时间真的是太久了。”

“所以,你现在好缠人!”

“你是我老婆,我不缠你缠谁去?”

……

翌日早上,晋若溪和恩恩跟梅凤道了别,杨希晨就送他们去机场。

酝酿了一路,一直到了机场,晋若溪才对杨希晨说:“希晨,我看我们还是抽时间把婚离了吧!我怕以后他再对你们家不利。”

“好,等我下次去Y国的时候我们就去办理。”杨希晨答应得很干脆。

晋若溪心里终归是愧疚:“以后如果你还有需要去应付你父母或者亲戚朋友,我还会帮你冒充一下。”

章节目录 第846章 被拐走 “毓清,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跟他,虽然不会受到大众认可,但我们也不能这么偷偷摸摸一辈子。”杨希晨说到这里,长长地舒了口气,“我决定了,先做通我父母的工作,然后再去面对大众,不去尝试永远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或许结果会出人意料的好呢?”

晋若溪不禁为他的乐观感到高兴:“那我就提前祝福你们喽!”

告别杨希晨,晋若溪带恩恩去办理了行李托运,然后准备过海关。

小家伙突然说要上卫生间,晋若溪就在男卫生间外等他,等恩恩解决完出来,晋若溪想干脆自己也解决一下。

可公共场所她又有些不放心,郑重交代道:“恩恩,你就站在这等妈妈,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去吧去吧!”恩恩觉得妈妈好罗嗦,就算她不交代他也不会乱跑的。

女卫生间往往要比男卫生间紧张,晋若溪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位置,出去时已经是几分钟后了。

女卫生间门口并没有恩恩的影子,晋若溪心下一骇,忙往外疾走,恩恩平常很懂事,只要她交代过的,他一般都会照做,尤其外出时,他更是不会乱跑。

可外面也没有恩恩的影子,晋若溪更急了,四处张望,附近的旅客并不多,一眼就能看到远处,可望了一圈,还是看不到恩恩。

晋若溪的心跳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惶惑,她急得差点哭出声来,边巡睃着四周,边大声呼喊:“恩恩……恩恩……恩恩……你跑哪了……你快出来呀!”

她边找边向路过的旅客询问:“请问,您刚才看到一个四岁多点的小男孩了吗?刚才就在女卫生间门口。”

“请问,您刚才看到一个四岁多点的小男孩了吗?这么高,皮肤很白,穿一件蓝格子衬衫,白色背带裤……”

可路人或一脸茫然地摇头,或投以同情的目光,然后继续赶自己的飞机。

没一会儿,晋若溪就急得一头热汗,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小姐,你也别自己在这找了,赶快去机场服务台帮你广播一下,或许一会儿就找到了。”这时候,终于有好心人给她支了招。

晋若溪顿时如梦初醒:“哦好,谢谢!”

刚才真是急疯了,竟然给忘了,以前但凡有走丢的孩子都会通过广播找人,大多是能找得到的。

可广播已经播出去好长时间了,眼看已经到了飞机起飞的时间,可还是没有恩恩的消息。

此时,晋若溪开始由着急变成了恐惧,恩恩长得那么出众,不会是被坏人拐走了吧!

孩子是她的唯一,没有了孩子,她绝对活不下去。

“小姐,我看还是报警吧!”在广播了无数次却还是毫无结果后,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也无比挫败,终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报警!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她拿出手机正要拨号码,一条短信提示突然蹦出屏幕,她顺手点开,看清楚短信内容,顿时松了口气,心弦却又很快绷紧。

章节目录 第847章 我是你爸爸 短信是那个坏男人发来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想要儿子就来景山别墅。”

可恶的男人,原来是他!让她白白担心了这么长时间,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

飞机肯定是赶不上了,事不宜迟,她打了辆出租车就赶往景山别墅去了。

五年了,他的电话号码居然一直没变,那号码她虽然五年没有再出现在眼前过,可在刚才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是他的。

有时候,刻在心上的东西,无论岁月如何流逝,终是冲不淡那些记忆。

景山别墅。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对大眼瞪小眼的一大一小。

恩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眉头却是微微蹙着,一副想不明白又带着明显警惕的小模样,看了好一会儿,他故意把声音一沉:“你是谁?你为什么让人把我带到这里?”

“我是你爸爸。”坐在他旁边的秦羿川眉眼含笑,一脸的惬意,当真是老子看儿子,越看越顺眼。

看着儿子漂亮的小模样,他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小时候自己的样子,眼前的小人简直就是自己当年的再现,不,应该比当年的自己还要漂亮。

“我没有爸爸。”恩恩小嘴巴一撇,显然是不信。

“没有爸爸?”秦羿川不禁蹙了下眉,眉眼的笑意也淡去一些。

恩恩很肯定地点头,眼睛里的警惕还是很强烈:“对,我妈妈说的,我爸爸早就死了。”

“她真这么说的?”秦羿川不仅眉眼间的笑意全无,连声音也冷了几分。

恩恩再次郑重地点头:“对,亲口这么说的。”

可恶的女人,竟然诅咒他死了!

不过想想,她那么恨他,肯定不会在儿子面前说他什么好话,还有,他小的时候,恨极了父亲的母亲不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吗?

好吧!可以先暂时不跟那小女人计较这些,可想到这些年儿子跟他小时候一样是在父爱的缺失中长大的,心里酸涩的同时,一股压抑沉闷的感觉无形中折磨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调整好情绪,让笑意又回到了脸上,摆出一副相当慈父的样子:“可我就是你爸爸。”

“证据呢?”恩恩瞥他一眼后将视线调向一边,留给他一个侧脸,而且双臂环胸、一条腿压在了另一条腿上,很冷傲、甚至不屑一顾的样子。

秦羿川起身,蹲在他面前,脸贴近小家伙:“你认真看着我,我们长得像不像?”

恩恩果然睁大了黑亮亮的眼睛认真看着他,小家伙年纪虽小,心里可透亮着呢,在看见这位帅叔叔的第一眼他就觉得纳闷,为什么他会跟自己这么像呢?

可妈妈明明说过爸爸已经死了,他没有爸爸,所以才没敢往那方面去想。

“我们像不像?”见小家伙盯着自己的眼神有怀疑、还有迷惘,秦羿川再次发问。

恩恩几乎是依着本能就点了头:“像。”

秦羿川笑着摸了下他的小脑袋:“你是我儿子,所以长得像我。”

恩恩不太喜欢他这种类似于逗弄的动作,生气地将他的手拂开,大声质问:“既然你是我爸爸,为什么以前我没见过你,而且你为什么从来不去看我和妈妈?”

章节目录 第848章 我要去找妈妈 笑意在秦羿川的脸上僵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自如:“因为你妈妈是个大骗子,把你骗走了,而且还不让爸爸找到你。”

“你胡说,我妈妈不是骗子,她是最好的妈妈!”恩恩瞪大眼睛反驳,小脸上的怒气很明显。

妈妈是他最爱的人,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说她的坏话,一句都不行。

秦羿川莫名的觉得这个样子的儿子可爱极了,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问:“说说看,你妈妈怎么好了?”

恩恩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嘴巴一翘:“她哪都好,她就是我的女神。”

秦羿川笑出声来:“不错不错,眼光不错!”

恩恩也跟着他笑起来,笑过后,恩恩忽然想起什么:“喂,这位叔叔,我都跟你说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妈妈找我找不到,一定会着急的,我要走了。”

说着,小腿一蹬就从沙发上下来,然后朝别墅大门跑去。

佣人赶紧在他身后追:“哎呦小少爷你慢点,别摔住了!”

刚跑到门口,却被追上去的佣人拦了下来,恩恩使劲挣扎:“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妈妈,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走?”

秦羿川过来,弯腰扶着他的小肩膀蹲在他面前:“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走去哪里?”

“可这里没有妈妈,我要找妈妈去!”恩恩的眼睛都急红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却是故意做出一副强悍的小模样威胁道,“你快点放开我,不然你就要倒霉了!”

秦羿川的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致地问:“哦,我会倒什么霉?”

“我妈妈可是很厉害的,她会打电话让警察来把你们都抓走!”

“嗯,确实挺厉害的。”秦羿川配合着他的小情绪点头,“不过我还是不能放你走。”

“为什么?”恩恩有些崩溃似的大叫。

“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是你爸爸。”

“我要去找妈妈!”

“别急,你妈妈很快就会来了。”

“当真?”恩恩的小脸这才好看了些,却还是有些怀疑。

“我可是从来不骗人的。”秦羿川看着他,满眼的认真,然后牵着他的手起身,“走,我们先上楼去,边玩边等妈妈。”

恩恩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相信他,随着他上了楼。

推开门,因为牵挂妈妈心情不佳的恩恩眼睛豁然睁大,闪射出点点亮光。

房间里铺的是优质橡胶地垫,放眼望去,满屋子都是玩具,滑滑梯,跳跳床、秋千、旋转木马,这些儿童游乐场才会有的大型玩具这里居然也有,当然,还有不少的中型和小型玩具,这一堆那一堆的,五颜六色,琳琅满目,满屋子都是。

秦羿川垂眸朝满眼都是惊奇的恩恩看去,颇有成就感地问:“喜欢这里吗?”

恩恩极力克制着就要朝那些玩具奔跑过去的冲动,抬起疑惑不解又明显很兴奋的眼睛,问:“叔叔,你家是开游乐园的吗?”

秦羿川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笑了,却是不失时机地诱导:“叫爸爸。”

章节目录 第849章 再喊声爸爸 恩恩小脸随即一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听不到小家伙喊爸爸,秦羿川掩饰住失落的心情,屈膝蹲下来,又是摆出一副极有耐心的慈父样子:“我说过,这不光是我家,也是你的家,这房间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里面的玩具也都是你的。”

“真的都是我的?我以后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恩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要知道,妈妈平常工作忙,休息日也经常加班,能带他到游乐园玩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如果这些玩具真是自己的,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那简直太棒了!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当然了。”秦羿川笑道,再次发问,“喜欢这房间吗?”

“喜欢喜欢……”恩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再次望向满屋的玩具,黑眸也愈发晶亮,就要挣脱秦羿川的手飞奔过去。

秦羿川却突然拉住他:“我送你这么好的礼物,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点什么?”

“谢谢叔叔!”恩恩满心满眼都是玩具,有几分敷衍地道了谢,

秦羿川纠正道:“错了,应该是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恩恩想都没想就学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终于听到这声爸爸了,秦羿川心湖陡然一晃,漾起丝丝涟漪,享受般地眯了下眼睛,唇角的弧度也愈发动人:“好,现在爸爸就带你玩。”牵着他的手往房间里面走去,“想先玩什么?”

“滑滑梯!”恩恩随口道,其实他哪个都想玩,只不过滑滑梯离他最近而已。

把屋里的大型玩具玩了一圈后,恩恩的额头上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佣人过来送点心水果的时候,秦羿川吩咐让她去拿块干净的手帕,手帕拿来,不用主人进一步吩咐,佣人就知道这手帕是给小少爷擦汗用的。

佣人的手刚伸出去,却被秦羿川制止:“我来吧!”

佣人的手顿了顿,又征询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是真的想自己亲力亲为后,才把手帕放在了他手里。

“恩恩,玩累了吧?来擦擦汗吃点东西,待会儿再接着玩。”秦羿川说着话,果然亲自给儿子擦起了汗。

那慈爱的眼神,温柔的声音,跟这些年一直冷脸冷语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平常,秦羿川来这边住得并不多,就算回来了,也都是寒着一张脸,上面像是结着一层霜花似的,不开口说话则以,一开口就是不满,训斥。

佣人们在他面前不仅小心谨慎,大气不敢喘一下,一颗心都是吊着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般。

所以,大家都祈祷着他最好不要回来,一回来准要挨训。

现在好了,自从小少爷进门,主人脸上的寒气瞬间消散,就像是被阳光照暖了,始终洋溢着暖暖的笑。

秦羿川喂恩恩喝了点水,又拿起一块点心喂他吃,恩恩咬了一口后,他问:“好吃吗?”

“好吃。”恩恩愉快地点头,刚才玩耍的兴奋还在小脸上荡漾。

秦羿川不失时机地说:“再喊声爸爸。”

章节目录 第850章 这男人太有手腕 恩恩微微一怔,抬眸,对上他满怀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瞬后,还是讷讷地喊了声:“……爸爸……”

“好儿子!”秦羿川一激动,一把将恩恩抱在怀里,然后在他柔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一口亲完不过瘾,又在另一边亲了一口。

恩恩受不了痒,咯咯笑了起来,小家伙年纪虽小,心里却明镜一样的澄澈,心思也是细腻的。谁对自己好,对自己亲,接触的时间不长,却是分辨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这种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无须刻意做什么,那种骨子里的亲近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一旁站着的佣人也不禁被这温馨的画面感动了,明明脸上绽放着笑,眼角却湿润了。

吃完点心,秦羿川又喂恩恩吃了几块水果,然后征求道:“接下来想玩什么?”

恩恩的眼睛却是瞅向门口的方向:“妈妈怎么还没来?”

“嗯,应该快到了。”秦羿川看看腕表,“没关系,我们边玩边等她。”

结果,晋若溪来到景山别墅时,不仅一路畅通,甚至还得到了佣人们的热烈欢迎,尤其王叔王婶,看见她又复活回来,眼角都是湿漉漉的。

晋若溪心里急切,只匆匆跟他们点了个头,就随着佣人上了楼。

推开门,屋里夸张的摆设让她不禁一怔,这样的布置,没有几天时间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看来他应该早就知道恩恩的存在了,对孩子如此煞费心思,不知道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大一小身上,这对父子正坐在地毯上玩高乐高玩得正起劲,连她的到来都没有留意,来的路上,她还一直在担心儿子找不到她,会吓得哇哇大哭呢!

现在倒好,玩得这么开心,全然把她这个亲妈给抛在了脑后。

“恩恩……”晋若溪走过去,有些带气地唤了他一声。

“妈妈,你来了?”恩恩从正在拼装着的玩具上抬头,看见她,给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先坐会儿,我跟爸爸拼完这个飞机就陪你玩。”

爸爸?

晋若溪不禁一怔,这么快就叫爸爸了?这可不像小家伙平常的风格啊!

看来利诱的作用不可小觑,抑或是这男人太有手腕。

万一以后他这么持续的利诱,小家伙跟他越来越亲近,而越来越疏远她可怎么办?

想到这些,晋若溪打了个寒噤,不,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绝对不能没有儿子。

再开口,她的语气很不好:“恩恩,我们该走了!”

恩恩再次从玩具上抬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拼完这个飞机再走好吗?”

晋若溪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慢悠悠抬眸朝她看过来的某男抢先道:“科学研究,如果强行打断正在全神贯注的孩子,会影响到他们将来的专注力,好的家长通常是不会那么做的。”

好的家长?他竟然给她讲育儿经?

当年他都不想要孩子,有什么资格跟她说这些!

虚伪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851章 我们一起留下来吧 可他的话又不无道理,为了儿子,晋若溪也只能咬咬牙忍了,没再说什么,坐在旁边一个充气沙发上,边看着儿子,边兀自生着闷气。

刚才一颗心都在牵挂着儿子,火急火燎地找来,直到现在,晋若溪才感知到时隔五年再次来到这里,整个人都感觉不自在。

毕竟她早就不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而这里即将有新的女主人出现。

恩恩终于装好了手里的飞机,晋若溪起身走过去:“恩恩,我们该走了。”

“哦……”恩恩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玩具,一脸的不情愿,小家伙是懂事的,也是敏感的,他能感觉出来妈妈似乎不高兴了。

秦羿川却一把拉住他,扶住他的小肩膀,鼓励道:“恩恩,把刚才爸爸对你说的话跟妈妈说一遍。”

对上他恳切的眼神,恩恩点了点头,又环视了眼满屋的玩具,才说:“妈妈,爸爸说这里就是我的家,以后他哪也不让我去了,妈妈如果舍不得恩恩的话,就跟恩恩一起留下来。”

“恩恩!”晋若溪闻言,气得当即变了脸色,没想到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又含辛茹苦养这么大,她自以为他们母子感情深厚,可才一会儿工夫就被人给收买了。

这简直太令她失望了!

在得到秦羿川持续性的鼓励眼神后,恩恩继续说:“爸爸还说,他可以原谅妈妈以前犯的错误,但他不会再让你把我带走了。”

什么?原谅她以前犯的错误?她有什么错?有错误的明明是他好不好?

可恶的男人,竟然在儿子面前挑拨离间,难怪儿子这么快就偏向他这边了。

晋若溪气得差点背过气,当着孩子的面却是不好发作,捏紧拳头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情绪,问:“恩恩,你不想要妈妈了?”

她脸上不仅有失望,更多是受伤,恩恩看着很是不忍,忙起身抱住她:“恩恩当然想要妈妈,但我也想要爸爸。”在她怀里蹭了一会儿,抬眸望向她,“妈妈,我们一起留下来吧!你看这里多好啊!房子这么大,还有这么多好吃的,这么多玩具,我喜欢这里,我相信妈妈也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小家伙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爸爸说妈妈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那这里以前也就是妈妈的家了,所以,妈妈你更应该留下来的。”

晋若溪不知道他是怎么给儿子洗脑的,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得不说,这男人,现在越来越有手腕了。

晋若溪虽然听着生气,却是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尤其对上儿子期待恳求的目光,她真的不忍心因为大人之间的矛盾影响到孩子。

某男注视着她明明心里有火却是忍着不敢发泄的样子,将儿子从她怀里抱起来,赞道:“好儿子!以后你想要什么尽管跟爸爸说,爸爸全都会买给你。”

赤、裸、裸的利诱啊!

晋若溪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一脸自得:“是去是留你自己做决定,但儿子是不会再跟你走了。”

章节目录 第852章 不跟自己一条心了 恩恩回眸,再次望向一脸挣扎的妈妈:“留下来吧,妈妈!”

一边是被忽悠了的儿子,一边又是某男布下的圈套,尤其看着他那挑衅的眼神,她心里就莫名来气,更是不愿服输,心下一横,冷着声音问:“恩恩,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不跟妈妈走了?”

“我……”恩恩像是被她吓住了,眼睛里霎时就腾起泪雾,却是赶紧咬住嘴唇,控制住自己不要哭。

“那妈妈要走了!”晋若溪做出就要抬脚离开的样子,试图用这种方法让儿子做出选择。

“妈妈……”

恩恩想挣脱秦羿川的怀抱去追,却是被猛地抱紧,挣脱不开,只听某男对着晋若溪的背影威胁道:“你今天敢走,我明天就给恩恩娶个后妈回来!”

这句话对晋若溪果然有效,脚步蓦地顿在原地,然后转身,狠狠地瞪住他:“你……”

可他却忘了,这句话不仅对晋若溪有效,对恩恩也起了作用,只见小家伙脸色一变,横眉道:“坏爸爸,你娶后妈我就再也不喊你爸爸了!”

秦羿川一愣,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这话说得欠妥,赶紧贴在儿子耳边窃窃私语:“爸爸开玩笑的,爸爸早就娶过你妈妈了,当然不会再娶后妈了。”

晋若溪离得远,根本听不见他跟儿子说了什么,但看神色判断,一定不是什么好话,肯定又是在忽悠儿子了。

因为恩恩听了他的话,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弭,还绽开了笑,眉眼弯弯,晶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似乎隐藏着几分神秘的味道。

儿子年纪小,可经不起他这么狡诈的忽悠,晋若溪简直气急:“秦羿川,我要跟你谈谈!”

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使用阴谋诡计把儿子忽悠得找不着东西南北,而自己却不采取任何措施,眼下,继续逃避已不是办法。

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就算他再强悍狡诈,她也不愿在他面前太过软弱。

终于等来她类似于退让的话,秦羿川心下一喜,却是故作平静地瞟了她一眼后,对儿子说:“恩恩,爸爸跟妈妈有事情要谈,你自己玩有问题吗?”

“没问题。”恩恩望望一脸怒气的妈妈,再看看云淡风轻的爸爸,懂事地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手罩在小嘴边贴近了他的耳边,“爸爸,我悄悄告诉你,妈妈生气的时候只要我亲她一下她就不生气了,你也可以试试哦!”

小家伙是真心希望爸爸跟妈妈赶紧和好,这样他就能跟妈妈一起留下来了,以前他看见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起带他们玩,心里羡慕又受伤,现在他终于有爸爸了,他也想让爸爸妈妈一起带他玩。

最关键的是,这里这么好玩,他根本就不想离开。

秦羿川的唇角爬上一抹窃笑,大手揉了揉小家伙顺滑黑亮的头发:“这方法不错!好儿子!”

晋若溪仍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看两人神色,分明就是在背着她说悄悄话,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现在竟然不跟自己一条心了?

章节目录 第853章 你要跟我抢儿子 失望的同时,也愈发痛恨眼前这位太有手腕的男人。

秦羿川起身,率先往门外走去,晋若溪望了眼恩恩后,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见他像是要往他们过去卧室的方向去,她在身后说:“到书房说吧!”

前天晚上的经历给了她沉痛的教训,坚决不能再跟他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兽性大发的人在卧室里谈事情,那样太危险。

秦羿川岂会不知她的小心思,望了眼站在书房门口停滞不前的她,倒是很爽快地点头:“也行。”

她能准确记得每个房间的位置,他心里莫名的高兴,这说明她并没有忘记这里的一切。

秦羿川折回来,推开书房的门进去,然后朝沙发的方向对跟进来的晋若溪伸了伸手:“坐吧!”

晋若溪快速环视了眼房间,书柜、书桌、沙发和茶几摆放的位置都没变,却不是过去的陈设了,都换了新的,还有房间,应该是经过了重新装修。

的确,五年的时间,物早已不是过去的物,更何况是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叹息,又像是悲凉。

秦羿川兀自坐了下来,单臂搭在沙发后背上,双腿大喇喇地分开,望向她的眼眸漫不经心,却又有股说不出的挑衅意味。

晋若溪特别讨厌他这股随性肆意的姿态,就好像他是高高在上的强者,而她只能是任他欺凌的弱者,即便他坐着,也是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晋若溪冷冷地瞥了眼他后,跟他隔着一段距离重重地坐了下来,她才不愿站着跟他说话呢,要谈判就必须平等,所以,她要坐着跟他说话,最起码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

见他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晋若溪忍不住开口:“我讨厌闻烟味。”

“好,我可以戒掉。”秦羿川特别好说话似的,把拿在手里的烟顺手扔进垃圾桶里,为表诚意,连茶几上的那半盒烟也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他抽烟是为了麻痹神经,排解思念的苦闷,她现在终于回来了,那种思念的苦闷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烟草这种东西也就了失去了作用。

对他还算配合的态度,晋若溪却赏给他一个白眼。

秦羿川不觉失落,一双促狭的黑眸却是斜睨着她,懒洋洋地开口:“说吧!想谈什么?”

跟他的云淡风轻相比,晋若溪就显得紧张许多,如临大敌一般:“儿子是我的,他必须跟着我!”

“我没说过儿子不是你的,我也没说过不让他跟着你。”秦羿川的唇畔浮出笑意,眼睛里的促狭愈见明显,仍是那种懒洋洋慢悠悠的调调,那自信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把现在的谈判当做一回事。

窝在心头的火气在一瞬间朝上喷薄,晋若溪突然抬高了声音:“可你现在强行把他留在这里,你就是要跟我抢儿子!”

看她情绪这么激动,秦羿川只能配合着她换了种姿态,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直立起来,斜睨着她的眼睛也睁大了些,质问的声音沉稳而冷厉:“你别忘了,儿子也是我的,当年你跟我玩失踪,害得我们父子生生分离这里多年,现在儿子终于回来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把他留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854章 我是你丈夫 “当年你明明就没打算要他的,你要我打掉他,还说你根本就不想要孩子,你现在又来跟我抢,你不觉得你特别虚伪,又特别卑鄙吗?”

她的话句句锥心,每一句都是朝着他的要害部位袭击,心口传来疼痛,他的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承认,那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混蛋的话,可我当时已经及时把那句话收回去了,我要你把孩子留下。”

晋若溪哂笑:“那是你以为我摔下楼梯孩子必定保不住才会那么说的吧!”

心口的疼痛愈发强烈,像是有双无形的魔手在狠劲地撕扯着他,他无比清楚,正是那句残忍的话和后来的意外,才加速了她的离开,她对他的误会,已经累积到他不知从何解释,用怎样的方式去解释的地步了。

不觉间,他的眼睛酸疼得厉害,似乎有一层雾气泛出,嘴唇抽搐了片刻,他才说:“对不起,我从没想过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是,那的确是个意外,可也不得不说那也是命运的安排,而那场意外,从此后便成了她的噩梦,难以挥之。

对他,何尝不是一场噩梦,多少个午夜梦回,在他被思念折磨得痛不欲生之时,那场意外也总少不了再跳出来狠狠地凌迟他一番。

那场悲伤的过往,现在再来提及,依然是充满着血淋淋的残忍味道。

晋若溪抑制住由心底翻涌而上的悲痛,垂眸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计较,更不想再纠缠,我只想要回儿子。”

“想要儿子,你只能留下来。”秦羿川幽幽道,停顿一瞬,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我已经替你给Y国你供职的公司递交了辞呈,也就是说,就算你回去,也是失业状态。”

晋若溪豁然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急地控诉:“你……你有什么权利替我做这种决定?”

秦羿川唇畔噙着笑,不动声色地朝她这边挪动了下身体:“因为我是你法定的丈夫,我儿子的母亲。”

“你简直无赖!”晋若溪气红了眼,只能恶言以对。

“是吗?”他轻轻反问一声,长臂一伸,就将她整个人拉了过去,处在震怒中的晋若溪反而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反应慢了半拍,更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强吻她。

他又倏然松开她,明明幽深的黑眸里闪射着灼灼火光,说出的话却是带着某种戏谑:“儿子告诉我的,说你生气了只要亲一下你就不会生气了。”

“你……”晋若溪的脸色瞬间爆红,恼羞得不行,抬手就要朝他的脸上拍去。

手掌还未到位,却被他握在了大掌里,晋若溪挣了几挣,手却是抽不出来,脸色愈发的红艳:“臭不要脸的,你放开我!”

听她这么骂自己,秦羿川反而莫名的高兴,甚至有种想要再次征服她的兴奋,这感觉犹如回到了他们初识那段时间,他追她躲,他总想逗弄非礼她,而她就用大骂来反击。

他倾身向前,凑近她的唇吐气如兰:“我是你丈夫,别说亲你,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这是妻子的义务,懂吗?”

章节目录 第855章 她输了 “你明明已经有未婚妻了!”晋若溪化怒气为力量,使劲推他,“有夏菱给你生的孩子还不够吗?你有必要再来跟我抢儿子?”

前面的那句话是事实,而后面的话就只是她的猜测了,这也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要按当年夏菱的说法,他应该老早就娶她进门的,而不是等到现在才订婚,且还不是跟夏菱,而是跟晋若影。

还有夏菱的孩子,如果生下来应该跟恩恩一样大了。

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强悍的,晋若溪推了好几次都推不开他,只听他低低地笑起来:“晋若溪,你吃醋了……”

晋若溪一愣,暂停了挣扎,像是内心的秘密被突然挖掘出来并暴晒在烈日下,她顿觉懊恼,咬咬唇,才出声:“你快起来,我都喘不过来气了。”

“留下来,否则……”秦羿川趁势威胁,头再次埋下。

晋若溪偏了下头,他的唇落在她的面颊处,而他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她。

这里可是书房啊!随时都有可能进来打扫的佣人,说不定儿子玩累了,就会进来找他们……

不行,她决不允许那种尴尬的事情发生。

趁着喘息的空隙,她脱口而出:“我答应!”

终于等来了想要的结果,秦羿川心下狂喜:“顾氏总部的任何职位,你随便挑。”

晋若溪岂会不明白他的阴谋,他想将她拴死在身边以图控制她,她偏不,为了儿子她可以委曲求全留在这里,但工作的地方她可不愿跟他在一起。

她没忘记前两天在公司碰见晋若影的情形,口口声声“我们顾氏我们顾氏”的,老板娘的架势早就摆上了,让她这个不为人知的亡妻整天看着他跟新未婚妻在公司秀恩爱,她才不干!

还有,现在的晋若影跟她这么像,两人如果同时出现在公司,不招来员工的议论才怪。

人家现在是媒体公开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而她呢?当年就是隐婚妻子,后来又“死了”,自然没几个人知道有她的存在,说不定还有人误以为她才是假脸呢!

想明白这些,她桀骜地一仰头:“就算我不进顾氏也照样能找到工作。”

以她的学历和在国外大公司供职的经历,在帝城找份像样的工作一点不成问题,她有这个自信。

“在帝城,我保证你不进顾氏绝对找不到工作。”

可随着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她的自信瞬间被击碎,片甲不留,没想到为达目的,现在的他竟然如此猖狂。

她气得咬牙切齿:“你……卑鄙无耻!”

他却倏然笑了,而且笑得一脸无害:“恩恩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不想儿子心里难受,你应该知道今后对我该是什么态度。”

才刚用无耻的方式威胁完她,现在又拿儿子威胁她,这男人,简直卑鄙得令人发指!

在这场博弈中,他步步为营,而她只能节节告退,她输了,却是输得窝火,不服气。

从书房里一出去,某男神清气爽,脸上春光明媚,又陪儿子玩了一会儿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晋若溪来的时候太匆忙,直到下楼才发现,整栋别墅,除了那间书房,其他地方都经过了重新装修,尤其是楼梯,地板换成了防滑红木,扶手也由之前的金属换成了木制的,扶上去更加舒适,就连楼梯的弯度和坡度都做了改变,走上去更舒适,也更安全了。

一眼望过去,噩梦中的楼梯不复存在,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没有了。

秦羿川坐在餐桌主位上,晋若溪故意跟他拉开距离坐在了另一边,她正打算招呼儿子跟她一起坐,却被他抢先一步抱到了腿上,然后把他放在了身边的一个宝宝餐椅上。

章节目录 第856章 妈妈是我们两个人的 晋若溪忍了忍,没说话,饭菜端上来,明明一桌的美味,而且不少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可心里生着闷气,食欲就不怎么好。

秦羿川大概是想倾力弥补过去缺失的父爱,恩恩面前的盘子里都堆成了小山他还在不停地夹着。

恩恩饿了,饭菜又美味,吃得不亦乐乎。

晋若溪抬眸,望向对面一对亲密无间的父子,心里莫名地冒起了酸泡泡,她承认她有些吃醋了。

自儿子降生,她一直把他当成她的唯一,她生活的全部,可看眼前的情景,儿子似乎有了父亲,有没有她这个母亲都无所谓了。

“妈妈,你坐过来点嘛!爸爸说你离他太远,他想给你夹菜都够不着。”正在神思游离,对面传来了恩恩奶声奶气的声音。

晋若溪回神,下意识地望了某男一眼后,努力对儿子挤出微笑:“妈妈自己会夹菜,不用劳烦爸爸了。”

嘴上这么客气地说着,心里却是另一种声音:哼!在儿子面前充当好人,树立高大形象,谁不会?

恩恩继续说:“爸爸说,他是家里的大男子汉,我是小男子汉,我们两个以后要一起照顾你的。”

晋若溪心里冷哼,在儿子面前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却不知他背后到底安的是什么坏心,她才不会配合着他演戏继续给他树立高大形象呢!

于是,对着恩恩笑道:“妈妈只需要恩恩一个小男子汉就够了。”

摆明了拆台不配合。

“等小男子汉长大后,就要挣脱你这个亲妈,飞向别的女人怀抱了,到时候,你还是得需要我这个大男子汉。”某男适时地接话,“不,到时候我就变成老男子汉了。”

恩恩听得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问:“等我长成大男子汉的时候,妈妈也会变老吗?”

“当然了。”秦羿川挑着眉点头,凝着对面的幽眸里闪过一抹促狭,“依我看你妈妈现在的脾气,估计将来极有可能变成一个刻薄刁钻的老太婆。”

晋若溪还击:“你才是刻薄刁钻的糟老头呢!”

秦羿川倏尔笑了:“糟老头和老太婆,我们正好是一对,你说是不是恩恩?”

恩恩眨巴着一对懵懂的大眼睛,怎么看都想象不出来他们是糟老头和老太婆的模样:“不是,你很帅,妈妈也很漂亮哦!”

秦羿川眉眼含笑,鼓励性地抚摸了下他的小脑袋:“帅爸爸和漂亮妈妈,所以说,无论任何时候,爸爸和妈妈都是天生一对。”

恩恩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那恩恩跟谁是天生一对呢?”

“当然是跟你未来的老婆了。”

未来老婆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太遥远,依着对妈妈依恋的本能,他说:“可我想让妈妈当我未来的老婆。”

秦羿川把脸一沉:“不行,妈妈只能是爸爸的老婆,你不能跟我抢!”

恩恩不愿意了:“妈妈是我的,你也不能跟我抢!”

小家伙年纪虽小,气势却不输人,秦羿川只能投降:“好吧好吧!我们谁也不跟谁抢,妈妈是我们两个人的,这总可以了吧?”

章节目录 第857章 好矛盾的男人 恩恩斜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说,这还差不多!

对面的晋若溪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觉得好气又好笑,如若他们是那种和睦的寻常夫妻,听了这些话她心里一定会很甜蜜,可他们根本不是,五年前的感情变故和那场噩梦般的意外,她带着绝望离开,加上这五年的隔阂,心早已千疮百孔,连缝补都无从下手。

吃过午饭,秦羿川要到公司去,临走前征求了晋若溪,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公司,顺便考虑一下她要去哪个部门。

晋若溪却是不领情地拒绝了,他也没勉强,转身之际,又被她喊住,他以为她改变了主意,满眼期待的望向她。

可她一开口,他还是失望了:“我的行李已经办了托运,估计快到Y国了,你想办法给我找回来。”

不是请求帮忙的口吻,而是命令似的,且怨气十足。

“你行李箱里都有什么?我赔给你就是了。”他说着就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给她递过去,“需要什么,尽管买,密码是我们注册结婚的日期。”

晋若溪被他最后那句话震得睁大了眼,他卡的密码居然是他们注册结婚的日期?也就是说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既然这么在乎他们的婚姻,当初为什么还会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而且还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

好矛盾的男人!

不管他是真的在乎他们的婚姻,还是因为她的离开让他悔悟了,试图采用这样的形式来忏悔,这些早就跟自己无关了。

她没接他手上的卡,而是讥讽地开口:“你不是很厉害吗?连找行李这种事都办不来?”

秦羿川似是被她的话激到了:“明天,最晚后天,我会把行李交到你手里。”把卡又往她面前送了送,“拿着,你想委屈自己我没办法,但别委屈了我儿子,下午带他去买点需要的东西。”

晋若溪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却是被恩恩接住了:“爸爸,这里面有很多钱吗?”

“嗯,很多。”

小家伙拿着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抬起闪耀着兴奋亮光的大眼睛:“妈妈,我们有钱了,你再也不用辛苦加班挣钱了!下午我们就去购物好不好?”

他一副小财迷的模样让晋若溪看了着实无语,不过孩子的话却是贴心的。

这样的儿子,秦羿川越看越高兴:“恩恩,那妈妈就交给你照顾了,妈妈喜欢什么,你尽管给她买。”

“噢啦,爸爸放心,恩恩一定办到!”

结果下午逛商场的时候,晋若溪本打算只给恩恩买几件日常换洗衣服的,可逛完童装区,恩恩就把晋若溪强拉硬拽到了女装区,看见哪件衣服漂亮他就非让妈妈试。

一向懂事乖顺的小家伙好像是霸道总裁附体,在晋若溪终于试完最后一件衣服,进更衣室换衣服时,他对服务员一扬手递过去一张卡:“把我妈妈刚才试过的衣服全都包起来!”

服务员顿时被他酷霸帅的动作逗笑了,却是没敢接他的卡:“小朋友,不需要等你妈妈出来后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吗?”

章节目录 第858章 小家伙的热情 恩恩小下巴一抬:“不需要,我爸爸说这卡里的钱很多,让我尽管给妈妈买!”

“哇……你爸爸好帅哦!”服务员一脸的艳羡,忍不住称赞,单看这孩子和他妈妈都这么漂亮,就能想象得到他爸爸有多帅,加上这孩子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和说话时的神气,不难看出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既然是有钱人家,也就没必要替他们节省钱了,于是,服务员乐颠颠地接了他手里的卡,扫完每件衣服的价码后,问:“你知道卡的密码吗?”

“知道知道。”恩恩点头如捣蒜,刚才给自己买衣服就是他自己刷的卡,爸爸给他说了一遍密码他就记住了。

等晋若溪从试衣间出来,恩恩已经结完了帐,服务员正在认真叠着衣服,准备往包装袋里放。

“恩恩,你让妈妈试的妈妈都试过了,可我觉得都不太合适,我们走吧!”晋若溪说着话,就要去牵恩恩的手离开。

刚才她架不住小家伙的热情,当是哄他开心才去试了这些衣服,本来就没打算买的。

她本身就是服装设计师,这些年来她的衣服一直都是自己亲手设计缝制,经济实惠又与众不同。

再说,这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死贵,她自己卡里的钱又不多,才不舍得用自己的辛苦钱去买这么贵的衣服,太奢侈了。

给恩恩买东西花他的钱尚且说得过去,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花他的钱就说不过去了,毕竟拿人的手软,花了他的钱今后在他面前的底气说不定都会受影响。

何况他已经答应会把她的行李找回来,这两天将就一下就过去了,真没必要再买衣服。

服务员追过来,热情地说:“小姐,这是您的衣服,要我们帮您送到车上吗?”

见服务员手里拎了好几个袋子,晋若溪纳闷:“我没买这些衣服呀!”

“您儿子刚才已经帮你结过账了。”

晋若溪闻言,顿时有种崩溃的感觉:“恩恩,你怎么能不经我允许就乱花钱!”

这下好了,花了那男人的钱,想在他面前表现得有骨气都不行了。

见她生气了,恩恩赶紧嘟着唇做撒娇状:“妈妈,你别生气嘛!你忘了,是爸爸说要我照顾好你,碰到你喜欢的让我尽管给你买。”

小家伙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她的衣摆轻轻晃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可爱又可怜。

晋若溪心口一软,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就算爸爸那么说,你也不能乱花钱的。”

可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知道那男人听到这话该会有多得意。

恩恩一脸的无辜:“我没有乱花钱啊!我看你刚才试的那些衣服都很好看才买下来的。”

“好了好了,以后你不可以再自作主张了,妈妈需要什么东西会自己买的。”晋若溪彻底败阵。

“哦,好吧!”恩恩倒是听话,讷讷地应声。

晋若溪转而对服务员说:“小姐,这些衣服真的都不适合我,刚才小孩子不懂事,你都帮我退了吧!”

章节目录 第859章 觉得受冷落了 “不好意思小姐,公司规定,已经卖出去的衣服不是因为质量问题一概不退货的。”服务员露出一副为难相,然后极力劝说,“再说这些衣服每一件您穿上去都那么好看,而且您丈夫那么有钱又那么爱您,您儿子又这么懂事可爱,您真的不应该辜负了他们的好意的。”

“妈妈,阿姨说的很有道理哦!我们就别再难为阿姨了。”恩恩适时地插话,“再说,从小到大都是妈妈给恩恩买东西,现在恩恩终于有钱了,也应该给妈妈买一次东西的。”

“瞧这孩子,多懂事啊!小姐您真是有福气!”服务员忍不住称赞。

木已成舟,晋若溪在无奈中拎着这些衣服出了商场。

购物回来,王婶跟晋若溪说了好一会儿话。

王婶心地善良,又总是以撮合他们为出发点,自然替秦羿川说了不少好话,说她离开的这些年他如何伤心痛苦,如何洁身自好,从未跟别的女人有过接触。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而且儿子也都这么大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都别再计较了,为了孩子,以后也应该好好过日子。

王婶虽是这里的老佣人,对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却是不太清楚,只是凭着眼睛看到的去发表自己的看法。

王婶自己心地善良,也就喜欢把人都往好的方面想,说她离开后这些年他伤心痛苦或许她会信,毕竟他做了亏心事。

可说他洁身自好,从未跟别的女人有过接触就是遑论了,五年前的夏菱,现在的晋若影,一个怀了他的孩子,一个是他现在未婚妻。

且不说当年的夏菱,就说现在的晋若影,他总不至于跟她一点接触都没有就跟人订婚吧!

能到订婚这一步,不说感情必须特别深厚,最起码两人是有过亲密接触的。

王婶说了一大堆,晋若溪也不便反驳她,只是应付性地点着头。毕竟他们之间的事说来话长,而且还势必牵扯出当年那些不可告人的隐私。

晚饭前,秦羿川就回来了。

晋若溪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一本杂志,恩恩在她旁边摆弄着自己的拼装玩具,母子俩各干各的,互不影响,安安静静,却又看起来格外协调。

听见脚步声,晋若溪下意识地抬了下眸,看见是他,懒得搭理似的,又垂眸在了杂志上。

恩恩玩得太专注,压根没发现他回来。

秦羿川顿时觉得自己受冷落了,于是,故作欢喜地扬声道:“恩恩,爸爸回来了!”

恩恩急速地抬了下眸,很快又专注在了手中的玩具上:“哦,爸爸你先去洗手,换衣服,等我拼完这个玩具再陪你玩。”

秦羿川不禁蹙眉,有一股淡淡的失落,不是应该自己回来了,妻子笑脸相迎,温柔以待,儿子立刻放下手里的玩具飞奔到他怀里吗?

他们倒好,一个爱答不理,一个只顾着玩自己的,完全把他给忽视了。

不过小家伙的生活习惯倒是挺好,秦羿川只能照他说的上楼洗手换衣服去了。

章节目录 第860章 吃醋了 从楼上下来,母子两个还维持着刚才的姿态,依然没人搭理他。

某女小心眼,又正生着他的气,他不想自讨没趣,于是就先从儿子那里下手,在恩恩旁边坐了下来,并顺手将他手里的玩具抽走:“恩恩,先别玩玩具了,来陪爸爸说说话。”

正玩得起劲的玩具被抽走,恩恩有些不满,撅了噘嘴:“你想说什么?”

“说说你跟妈妈下午都干什么去了?”其实他的卡消费有短信提醒,勿用问,他也知道他们去商场购物了,买的不仅有童装,还有女装。

提到下午的事,恩恩登时来了精神,一脸的小炫耀:“妈妈带我去商场买衣服去了。”话说了一半,又随即改口,“不,是我带妈妈去的,我不仅给自己买了衣服,还给妈妈买了好多漂亮衣服呢!”

秦羿川正要开口好好夸一夸儿子,却被晋若溪抢先接了话:“买衣服的钱以后我会还你。”

这句话对秦羿川无疑是大煞风景,眉头深深地凝起,不无讥讽地说:“那要这么说,你在这里吃的饭,用的东西,是不是也要付钱给我?”

“你如果想,我也可以付给你。”晋若溪很讨厌他这种说话的调调,决定跟他对抗到底。

“我真庆幸儿子的脾气不像你,要是像你,以后可有他老婆受的。”秦羿川无语至极。

“我老婆?”这下,恩恩有些被搞蒙了,“爸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爸爸跟妈妈说句玩笑话。”

不管她对他是什么态度,能将他们母子都留下来,已算是知足,相信在以后的相处中,她会渐渐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晚饭后,秦羿川陪恩恩在玩具室玩了一会儿就招呼来佣人,要去给他洗澡。

恩恩不愿意,非要妈妈洗,这在以往当然是晋若溪的工作。

这些年来父位的缺失一直让秦羿川心存愧疚,就决定自己亲自带儿子洗澡。

父子俩一起躺在宽大的按摩浴缸里,小家伙高兴得欢蹦乱跳,秦羿川没辙,只好连哄带吓,好不容易才让他消停下来,心里不禁感慨,原来带孩子这么不容易。

浴室是私密空间,秦羿川便想从儿子嘴里套些话出来。

斟酌了片刻,他状似很随意地问:“恩恩,你跟妈妈在Y国都跟谁住在一起啊?”

“奶奶。”

秦羿川当然清楚恩恩嘴里的奶奶正是梅凤,于是继续问:“除了奶奶,还有别人吗?”

恩恩摇头:“没有了。”

周梓乾三年前就死了,恩恩当时小,肯定是没有一点记忆的,于是又问:“杨希晨你应该认识吧?”

“杨叔叔啊!认识认识,他是妈妈最好的朋友,经常给我买礼物的。”提到杨希晨,恩恩显得情绪很高昂,双眼里都射出了晶莹的亮光。

跟恩恩截然不同的是,秦羿川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沉声问:“你很喜欢他?”

“喜欢啊!杨叔叔很幽默,可有意思了。”

“你喜欢他比喜欢爸爸还多?”这句话摆明是吃醋了。

章节目录 第861章 小军师 “嗯……”小孩子单纯,当然猜出不大人复杂的心理,恩恩小手握拳支在下巴上想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你能像杨叔叔一样跟妈妈做好朋友,让妈妈喜欢你,我就喜欢你多点。”

小家伙年纪小,心思却是细腻的,一天的相处下来,妈妈对爸爸态度的不冷不热,虽然他们言辞含糊不清,他有些听不太明白,却是能感知到他们之间并不友好。

秦羿川被孩子天真的话语逗笑了,让他们做好朋友,他们是夫妻好不好?

不过孩子提出这种建议,恰恰说明他渴望父母感情融洽,也只有这样,家庭才会和睦,孩子也才会有安全感。

自己小时候就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虽然外表故作强大和不在意,可只有自己知道那种自卑孤独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不觉间,心头又泛起了酸涩的味道。

秦羿川心里感慨一声,说:“好吧!我尽量成为妈妈最要好、也最贴心的朋友。”

“你要多对妈妈笑,多给妈妈买礼物,这样妈妈也就会喜欢你了。”

“不错不错,今后你都能当爸爸的小军师了。”

虽然恩恩听不太懂小军师的意思,但能猜到这应该是在表扬他。

过了一会儿,秦羿川又问:“奶奶待你好吗?”

“当然好了,除了妈妈,我最喜欢奶奶了。”提到梅凤,恩恩略有些失落,“可是奶奶回老家了,以后都不能跟我和妈妈住一起了。”

秦羿川没再往后接话,对梅凤,他有种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是周梓乾的母亲,以他对周梓乾的极致仇恨不可能不波及到她,所以,他恨周梓乾的同时,不可能不恨她。

但想到这些年她对恩恩的照顾,周梓乾死后她跟晋若溪的相依为命,对她的仇恨又似乎显得有些苍白。

如果说仇恨和感激能互相抵消的话,那么他对梅凤,应该可以归属于陌生人之间的淡漠了吧!

洗完澡,帮恩恩擦干头发,带他来到一间客房,时间关系,儿童卧室还没有整理出来。

玩具室无需装修,只要玩具买回来摆放在那就可以了,但卧室不一样,需要花心思精心布置一番,他的儿子,什么都不能应付,尤其卧室这么重要的地方。

客房里是张普通的双人床,秦羿川把恩恩放在床上后,说:“幼儿园已经给你找好了,明天就可以去上学了。”

恩恩黑眸一亮,问:“新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像我一样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吗?”

“这里是国内,当然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小朋友了。”

“太好了,那我就可以多交几个好朋友了!”

“你不喜欢跟黄头发蓝眼睛的小朋友做朋友吗?”

“我们长得不一样,不是同类啊!”

秦羿川觉得儿子挺有个性,这点很像自己,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将他按倒在床上:“好了,明天第一天去新幼儿园上学,要养足精神的,早点睡吧!”

恩恩却一骨碌爬起来,勾着头朝门口望:“妈妈呢?”

章节目录 第862章 一起保护她 “妈妈可能在洗澡,你先睡吧!”秦羿川说着,又要把他按倒在床上。

小家伙不愿意:“不行,我要等妈妈一起睡。”

“你都这么大了,还跟妈妈一起睡?”秦羿川有些不可思议似的,因为他从记事起就没有跟母亲睡在一起过。

“我才四岁!”恩恩小嘴巴一翘抗议,话音刚落,随即意识这理由并不充分,因为老师曾讲过睡觉的时候不能缠着爸爸妈妈,应该自己睡的,想了想,“其实我跟妈妈一起睡,是要帮妈妈赶跑她梦里的魔鬼。”

“梦里的魔鬼?”秦羿川不解,“妈妈梦里有什么魔鬼?”

小家伙突然望向窗外,有些紧张似的问:“今晚会下雨吗?”

“应该不会。”秦羿川觉得这孩子思维跳跃太快,自己都有些跟不上了,不过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恩恩脸上的紧张这才消散:“哦,那妈妈就不会做噩梦了。”

“恩恩你在说什么?难道下雨天妈妈就会做噩梦吗?”秦羿川被彻底搞蒙了。

恩恩微蹙着小眉头,明明是一张童稚的小脸,上面却有着与之年龄不太相符的忧虑:“对哦,每次下雨妈妈都会做噩梦,醒来后她都会哭,哭得可伤心了,有时候还会使劲抱着我,大声喊‘我的孩子’……”

如果说刚才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下雨天做噩梦,那么在听见恩恩说她抱着他大喊“我的孩子”时,醍醐灌顶的同时,也冷透了全身,心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原来,那个悲伤的雨夜,他的那句残忍的话,不仅深深地伤害了她,也根植在她心底,成了她的噩梦。

他一直在埋怨甚至在痛恨她太过狠心和决绝,却是从未替她换位思考过,他也忽略了女人的心灵犹如她的外表一样,柔弱得不堪一击。

“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许是他痛苦的面色吓住了恩恩,小脸也跟着紧张起来。

“哦,没什么。”秦羿川慌忙回神,对着孩子牵强地笑笑,“恩恩,以后爸爸不会再让妈妈做那种噩梦了,我们一起来帮妈妈赶走她梦里的魔鬼,一起保护她好不好?”

“好!”恩恩回答得很响亮。

每次妈妈做噩梦,恩恩表面上总是故作坚强说要帮妈妈赶走魔鬼,其实一个正值需要大人保护小小孩子,心理素质还远远没有强大到不紧张害怕的地步,现在终于有人替自己分忧壮胆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妈妈,讲故事睡觉……”秦羿川随着恩恩的张开的双臂望向门口方向。

只见某女应该是刚洗过了澡,头发还没有干透,白皙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身上穿了件相当保守的棉布睡裙。

这是她下午从商场出来后,路过一个卖睡衣的小店时买下的,衣料和款式都相当普通,穿在身上却是别有一番清新的味道。

虽已是四岁孩子的母亲,可她身上清纯干净的气质却是丝毫未减,谁说男人都喜欢性、感的女人,他就唯独喜欢她这种清清淡淡型的,谈不上性、感,却也不失女人味,称不上特别娇艳美丽,却是别有风韵。

像山间百合,像水中莲花,像溪边兰草,纯洁,幽香,雅致。

章节目录 第863章 物是人非 他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当然称得上这世上最好的,至少在他眼里,是无人能及的。

不觉间,他望向她的目光中不仅有赞赏,更多的贪恋和火热。

恩恩望了眼失神望着妈妈的爸爸,推了推他提醒:“爸爸,我和妈妈要睡觉了,你也去睡觉吧!”

秦羿川回神,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驱赶了,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恩恩,你忘了刚才爸爸跟你说的话了?”

恩恩翻了下眼珠,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却是有些犯愁地说:“可这张床睡不下我们三个人啊!”

“这张床是窄了点,那我们就换张大床睡。”秦羿川说着,也不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抱起恩恩就往外走,路过晋若溪身边时,更是有恃无恐,像完全没看见她似的。

“哎……”晋若溪在他身后喊都喊不住。

她只能被动跟着进了那间她极不愿再踏进的主卧,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其他房间的陈设基本上都换了新的,唯独这间卧室,里面的陈设跟她离开前几乎一模一样。

床还是过去他们睡过那张宽得有些夸张的大床,衣柜也没有换,不过床和衣柜都是当初他们注册结婚后新置换的,大概是还比较新,他才没有换掉吧!

恩恩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床,秦羿川把他一放上去,小家伙就兴奋得大叫:“哇……这床好大,也好软!”在床上欢蹦乱跳了一会儿,又开始躺倒打滚,轱辘翻这边拍拍,轱辘翻那边拍拍,“妈妈睡这边,爸爸睡这边,恩恩睡中间。”

分配好位置,小家伙继续兴奋地大叫:“哇……好棒!”

晋若溪觉得儿子自从来到这里,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过去懂事敏感,寡言少笑的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泼阳光的小男孩,她并非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一个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尤其是父爱的缺失,更是让孩子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她不是不渴望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让他能够像其他孩子一样,阳光和快乐始终伴随着他。可是当初他残忍的抉择,如今又对孩子这般亲热,正是这种前后矛盾的态度,令她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他对儿子只是一时兴起,图新鲜将他留在身边玩几天,等厌烦了再把他推开,还是真的良心发现,懊悔了当初的残忍决定,想发自内心的弥补?

不管是什么,她都觉得他们无法再回到从前,毕竟五年的时间,早已物是人非。

“恩恩,你跟爸爸一起睡吧!妈妈还去刚才的房间睡。”晋若溪说着,作势就要离开这间卧室,她想她一走,儿子也势必会跟着她走。

她可不想跟那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中间隔着孩子,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躺在一起,也委实别扭。

“妈妈别走!”恩恩一骨碌爬起来,扑进她怀里撒娇,“妈妈不陪,恩恩会睡不着的。”

“那你就跟妈妈去刚才的房间睡吧!”

她话音刚落,就传来某男略带揶揄的声音:“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你有必要这么矫情吗?你以为隔着个孩子,我会对你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864章 太卑鄙了 恩恩是真的太喜欢这张大床了,忍不住给爸爸帮腔:“妈妈,爸爸说以后我们要一起赶走你梦里的魔鬼,一起保护好你的!”

晋若溪旋即意识到什么,责备道:“恩恩,你现在的话怎么那么多!”竟然连那种类似于秘密的话都跟他讲。

恩恩嘟了嘟唇,一脸的沮丧:“恩恩一高兴,话就多了。”

这个样子的孩子,任哪个大人都不忍再说什么,晋若溪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好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恩恩躺了下来,却是环着她的脖子不松手:“妈妈讲故事……”

晋若溪只好躺在他身边,清了清嗓子娓娓讲起来。

某男也顺势躺在了儿子身边,双手枕头闭上眼睛,随着儿子听起了故事。

她的声音本就甜美,跟孩子讲话时又情不自禁地带出一股母性的柔情,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清澈小溪,穿过耳膜,给人以宁静心旷的感觉。

一个故事讲完,恩恩的眼睛已经闭上,像是要睡着了。

秦羿川却突然说:“恩恩,不是说好我们要一起保护妈妈的吗?”

恩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目看向他,点了点头。

“既然一起保护,那是不是妈妈睡在我们中间更合适?”某男很认真地说,那一脸的正义丝毫不露破绽。

恩恩觉得有道理,附和着点头:“对哦!”于是,小身体轻轻一翻,就从妈妈身上翻了过去,把自己原先的位置空了出来,“妈妈,你就睡我和爸爸的中间吧,这样我们两个就可以一起保护你了!”

他竟然这么利用儿子,简直太卑鄙了!

当着儿子的面晋若溪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影响到孩子,只能狠狠地瞪着他,以示抗议。

某男像是压根没看到她在瞪他一样,仍一脸的认真和正义:“孩子的一片好意,当家长的绝对不能辜负,否则会严重打击孩子的热情。”

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调调,晋若溪再次无语了,深吸了口气,决定先暂时忍了。

某男趁势往她这边挪了挪,紧紧地挨着她,这下子,左边是儿子,右边是不怀好意的男人,晋若溪被挤在中间,感觉别扭极了。

某男拿了遥控器:“好了,都躺好了,盖好被子,爸爸要关灯了。”

室内陷入黑暗后,很快传来了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晋若溪被挤在中间,动一下都困难,关键是两边两个火炉,一个小的,一个大的,热得她怎么也睡不着。

约摸着孩子已经睡熟,晋若溪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太挤了,你往边上躺点。”

某男倒是听话,很快往边上挪了挪。没有了大火炉,晋若溪感觉舒服了许多,浑身都是轻松的。

正想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好好睡觉,一股力道突然将她带向了一个怀抱。

就知道这男人挨着她睡根本就是不怀好意,晋若溪很生气,使劲挣了挣,他的手臂箍得太紧,她根本挣不脱,只好气恼地锤他:“你松开!”

他贴在她耳畔小声警告:“想把儿子吵醒尽管继续动。”

“你……”对他这种动不动就拿儿子要挟她的举动,她简直恨得牙痒痒,却是无言语对。

“我怎么了?我抱的是老婆又不是别人。”小女人虽被暂时降服,却仍有可能随时反扑,他只能继续威胁,“你再动,保不准我会对你做点其他的……”

如果是这种姿势睡觉的话,她绝对睡不着,若知道躺在这张床上是这种结果,她压根就不应该进这间类似于龙潭虎穴的卧室。

正在苦恼,黑暗中突然闪出一道亮光,像是谁的手机屏幕亮了,接着响起一阵阵的震动声。

章节目录 第865章 离婚协议 她的手机睡觉前习惯设置成震动模式,她刚才拿来了这里,应该是她的,这下,她终于找到了摆脱他的理由:“我有电话进来,你松开,我去接电话。”

某男扫兴地不情愿地松开了她,要不是那手机亮光太过刺眼,嗡嗡声太过令人心烦,他才不想就此放手。

晋若溪翻身从床上下来,拿了电话就奔了出去。

是杨希晨打来的。

划开接听键,杨希晨的声音传了过来:“毓清,到家了吗?”

她猜他就是询问她是否平安到家的,稳了稳呼吸,她答:“希晨,我没回去。”

“没回去?”杨希晨像是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似的,停顿了一瞬后,才继续问,“你是说你现在还在帝城?”

“嗯。”

“秦羿川把你留下的?”他猜肯定是的。

晋若溪叹口气:“我没想到他现在会这么卑鄙,竟然拿儿子要挟我……”

话还未说完,感觉手里一空,手机被人抽走了,转头,对上的是一双如枯井般幽深阴沉的黑眸。

晋若溪心口一颤,竟然被他吓得愣在那里,连要回自己手机的勇气都没有了。

毕竟背后说人坏话又正好被人抓个正着,肯定会心虚。

某男继续冷眸盯着她,盯得她心里毛毛的,讷讷地垂下眸,他才将手机放到自己耳朵上,一开口,声音就冷得刺骨:“杨希晨是吗?”不知道对方回答了什么,只听他继续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晚给我老婆打电话,我完全可以告你骚扰!”

大概对方说了些抱歉之类的话,他脸上的阴冷才没刚才那么骇人,再开口,变成了居高临下的口吻:“既然你打电话过来,我就顺便告诉你一声,明天我的律师会找你签一份离婚协议书,你最好老老实实签了,否则我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说话。”

“放心,我会签的。不过作为毓清的好朋友,我有必要奉劝秦总一句,希望你能尊重毓清,女人都不喜欢被胁迫,更何况当年她是带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离开你的,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国外带着孩子也非常不容易……”

周围很安静,晋若溪又离他近,能大概听到电话那端杨希晨说了什么。

她觉得杨希晨身为朋友关心一下她纯属正常,可跟这种男人讲道理,无异于以虎谋皮,也显得太自不量力了。

果然,杨希晨的话还未讲完,就被秦羿川截断,而且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糟糕的语气:“她是我老婆,该怎么对待她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你只需要做到永远从她身边消失就行了。”

他是个骄傲的人,自尊心又强,就算自己有错,那也是自己意识到后由自己来改,而不是通过外人之口以这种告诫的口吻说出来,更何况这个人是跟晋若溪有着名义夫妻的男人。

就算杨希晨跟晋若溪只是形婚,但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侮辱性的代表。

他恼怒地说完,按了结束键,却是没有立即把手机还给晋若溪,在手机退回到主屏后,他又重新按了通话键。

章节目录 第866章 你才是最残忍的 往下滑动,这段时间她的通话记录几乎全都是跟杨希晨,而且每次时间都不短,就算杨希晨是个gay,可他毕竟是男人,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如若不是关系亲密到一定程度,哪会有那么多话要说?

他退出通话记录,又点开她的微信,最新的微信聊天也是跟杨希晨的。

他拿着她的手机迟迟不还,还点来点去,晋若溪很快意识到他在干什么,趁他不留意,伸手就要把手机从他手里夺回去。

可秦羿川反应很快,手稍一躲避,晋若溪没能夺回来,不禁更加气恼:“把手机还我!”

刚才趁她不备夺她手机,并擅自替她接电话就已经让她很生气了,现在竟然又在翻看她的隐私,简直太过分!

秦羿川把手机牢牢地拿在手里,好整以暇地挑眉:“怎么?你手机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羿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晋若溪气急,忍不住反唇相讥,“你简直就是个变态!”

“我变态?”秦羿川倏然笑了,然后突然靠近她,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也贴在了墙壁上,而他顺势上前,手臂伸开,将她禁锢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头缓缓俯下,低声问,“你来说说,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

因为谁?管他是因为谁呢?她只听说过男人玩弄的女人多了,就不会懂得尊重女人的感受,手段也会越来越变态。

这男人,五年不见,连好好说话也不会了,动不动就把脸贴上来,简直太不要脸!

也是,流连花丛时间久了,哪还有脸啊!

晋若溪化愤怒为力量,使劲推他,可她的小力气哪能推得动强悍的他?

她只能暂时卸下脸上的愤怒,软下声音说:“我困了,想去睡了,请你让开一下。”

“好,睡觉去。”他这次倒是好说话,手臂从墙上拿开,身体也往后退了两步,给晋若溪让出通道。

可她才走出没几步,就感觉身体一轻,她被抱了起来,而且还是公主抱。

等她反应过来他走的方向并非主卧,而是那间客房时,登时明白他要干什么,使劲挣扎:“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秦羿川的手劲丝毫不松动,一本正经地说:“你刚才不就想去睡那间客房吗?我现在可是为了满足你的想法。”

晋若溪心里大声抗议,她是想跟儿子一起睡,可不是跟他一起睡啊!

挣扎间,她已经被他抱进了客房。

……

许是太累了,即便是这样不舒服的姿势,晋若溪也很快睡着了。

睡梦中,她似乎听到耳畔有低哑的叹息声响起:“五年了,还是跟过去一样犟,脾气一点没变。”

因为睡着了,她只能睡梦中反击:“你不也没变吗?还是跟过去一样,动不动就欺压人。”

“就算当初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有必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吗?连诈死那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就真的恨我恨到连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的那种程度了吗?”

那道低哑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喃喃,扰得睡梦中的她有些心烦意乱:“当初的确是恨到了那种程度,不过再浓的恨也都会被冲淡在时光的流逝中,我现在只想过平淡的生活,可你却偏偏又出来捣乱。”

“你一走就是五年,你可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我才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过的,不过应该很精彩吧!”

“你说我残忍,其实你才是最残忍的那个。”

“……”

那声音不断的响起,晋若溪就不断的犟嘴,最后她累得连犟嘴的兴致都没有了,任那声音继续萦绕耳边,她居然睡得更沉了。

章节目录 第867章 头版头条 早上,她按时醒来。

一翻身,身边的位置空了,不见了某男的身影。

看看时间,她赶紧坐了起来,换好衣服后,她第一时间到了那间主卧看看儿子醒了没有。

意外的是,床上没人,倒是隐约听见洗浴室里有欢笑声。

她推开门,看见恩恩正坐在琉璃台上,某男则站在他对面,父子俩面对着面正在各自刷着牙。

恩恩正对着门口,晋若溪刚一推门就发现了她,黑亮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鼓着嘴里泡沫跟她打招呼:“妈妈早!”

“恩恩早!”晋若溪也对他笑着打招呼,“你们继续洗,妈妈也洗漱去了。”

晋若溪重又把门关上,脑海里的温馨画面却是久久驱之不散,一直以来冰冷的心也似乎被照进去了一束温暖的阳光。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五年前的变故和这五年来的分离该有多好啊!温馨幸福的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

可人生从来都不可能是完美的。

吃早饭的时候,王婶拿来早报放在秦羿川旁边。

他把报纸展开,刚看了一眼,便又给王婶递了过去:“拿去给少夫人看吧!”

他倒是挺给她面子,当着佣人的面还像过去那样称呼她少夫人,可如今听在她耳里却格外别扭,所以,一开口语气就不怎么好:“我吃饭的时候没有看报习惯。”

那意思很明显,她并不领情,也不想看这份报纸。

某男似乎挺有耐心:“今天有大新闻,只看头版头条就行了。”

她的兴致没被激起来,倒是激起了恩恩的兴致:“什么大新闻?我也要看!”

秦羿川忙说:“你还小,看不懂的,等你长大些再看。”

更何况上面的内容非常不适合他看,如果真被他看懂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父子感情势必会受到严重冲击。

恩恩不满于他这种小瞧人的态度:“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能看懂报纸了!”

秦羿川觉得儿子要强好胜这点倒是可嘉,可这事坚决不能退让,只能好言相哄:“我就知道恩恩最棒了!不过今天的新闻只适合妈妈看,以后的再给你看好不好?”说着,又赶紧给他夹了个小笼包,“来乖乖吃饭,一会儿就要去上学了,得抓紧时间了。”

恩恩听话地吃起了饭,晋若溪应付性地把报纸摊开,只朝上瞟了两眼就又还给了王婶:“王婶,我看完了,拿走吧!”

“你确定你看完了?”秦羿川觉得她压根就没有认真看,更不确定她看没看到他想让她看到的内容。

“看完了。”晋若溪懒得再多说似的,已经垂眸在了面前的餐盘上。

她过于冷静的反应令秦羿川多少有些失望,最起码她脸上应该带出一些表情吧,可当着儿子的面,他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明了,饭桌上更不适合谈论那事。

今天心情不错,又急于向她表明态度,刚才才会表现得急切了些,就算她刚才没看到,迟早也会知道的。

在心里开解好自己,他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好吧!吃饭!”

章节目录 第868章 非议 那么醒目的标题,那么大的字,晋若溪怎么可能会没看到?

几天前才刚订婚的未婚妻,现在却突然宣布解除婚约,而且没有任何原因,果然是随心所欲的有钱男人,连对待婚姻都这么儿戏。

至于他为何非让她看这条消息,难道是想讨她欢心?抑或是想向她表忠心?

一颗心早分给了不同女人,那颗心也根本无法再做到忠贞不渝。

他本就是个高深莫测的男人,他的思想她很少能猜透过,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才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免得让他误会。

吃过饭,两人一起送恩恩到新幼儿园。

这家幼儿园是帝城最贵也是最高端的幼儿园,园内设施和服务都是超一流。

园长亲自接待的他们,入园手续都无需他们亲自去办,有专人替他们办理。

幼儿园不乏漂亮孩子,可当他们一起牵着恩恩走去教室的那一路,还是受到了不少老师和孩子们的注目礼。

把恩恩送进教室,晋若溪跟老师简单交代了一些他的情况,就打算离开。

身边没有了孩子,她就不想再跟他并肩而行了。秦羿川却跟她不同,不仅要跟她并肩而行,甚至还要去牵她的手。

晋若溪当然不会让他牵到,路过一个卫生间,索性钻了进去。

她想,他总不至于在卫生间门外等她吧,要等肯定会到外面的车上等,这样正好避免出幼儿园这一路他的不安分。

在格子间方便完,正准备出去,忽听外面有人进来,而且还伴着说话声。

“哎哎……我刚才看见一男一女牵着个孩子进了中二班,很像是秦羿川和他未婚妻晋若影呀!”

“对,我也看见了,没错,应该就是他们!”

听说话声挺年轻的,像是这里的老师。

晋若溪正准备开门的动作停在了那里,这时候她出去,势必会跟外面正八卦的人撞上,她最不喜欢被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何况人家正在八卦的是自己。

于是决定等她们出去后自己再出去。

听她们刚才的话,是把她错当成了晋若影,说来真是可笑,明明是别人盗用了自己的脸,现在自己却被当成了别人。

她屏住呼吸,继续听她们八卦。

“那他们牵着的孩子是……?”

“那还用问,肯定是他们的孩子了!”

“真没想到哇!他们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之前媒体怎么没有一点这方面的报道呢?”

“肯定是为了保护孩子呗!富人家这方面都相当很谨慎的!”

“对了!今天的早报你看了没?”

“我没看报习惯。”

“今天早报的头版头条,秦羿川竟然发表了跟晋若影解除婚约的声明!”

“真的假的?那他们还一起牵着孩子来幼儿园?”

“就是啊!好奇怪啊!”

“这还不简单,待会儿去问问中二班的老师不就知道了?再不然直接去问那孩子,问得更清楚。”

晋若溪随即心口一紧,唯恐她们真的去向恩恩打听,大人背后被人议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孩子年纪小,承受不了那样的非议。

章节目录 第869章 不想被错当成另一个人 就在她正在寻思要不要找到园长反映一下这种情况时,只听另一个说:“还是算了吧!你忘了,上个月小周跟他们班一个孩子打听家庭情况,结果那家长反映到了园长那里,说是小周打探人家的家庭隐私,给孩子造成了伤害,最后愣是把小周给辞退了。”

“这帮富人的孩子啊!现在可是越来越不好教了,必须要像祖宗一样给供着。”

两个老师吐槽完,终于离开了卫生间,晋若溪才得以从格子间里出来。

秦羿川果然已经不在了,她顿时松口气,朝着幼儿园门外走去。

还未出门,大老远就望见了正靠在车前的某男,姿势随意洒脱,看起来也特别养眼,甚至有几分炫酷的味道。

刚才他的车明明是停在停车位的,现在正好堵在大门口,分明是在等她了。

晋若溪也不打算跟自己过不去,毕竟自己打车回去还要花钱,让他送也可以省点车钱。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正要踩油门,晋若溪突然说:“我觉得恩恩并不适合在这里上学。”

“那你觉得恩恩适合在哪上学?”秦羿川下意识地问,“Y国吗?”

见她沉默不语,就等于是默认,他本来和煦的面色瞬间沉冷下来:“如果你还在做着回Y国的梦,我劝你死了那条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晋若溪讷讷地摇头,然后侧目,第一次用那种很认真也很严肃的眼神看着他,“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影响到恩恩,尤其再加上别人背后的议论,你觉得听进孩子耳朵里他会没有一点想法吗?恩恩本来就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他不可能不清楚我们之间有问题。”

“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他刚才本想在卫生间门口等她的,可后来望见两个女孩朝卫生间这边过来,最近他在媒体上露面太频繁,他不想受到国宝的待遇,索性出去等她了。

没想到在卫生间那种地方,他们也会被人议论一番,不得不感慨,女人们的话太多,只要兴致一来,可以不择时间,不择环境,什么都阻挡不了她们八卦的兴致。

既然他已经猜到,晋若溪也不打算继续采用那种隐讳的说话方式,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你所担心的我已经提前给园长交代过了,不会让恩恩受到任何影响。”

晋若溪这才放下心来,却是略带着怨气说:“我也不想被人错当成另一个人。”

“你本来就是你,独一无二的晋若溪。”

晋若溪的心湖因为他的这句话忽然动荡了一下,漾起丝丝涟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过去他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当初她就因为这句话感动过,现在再来听,她居然一样被感动了。

看出她情绪的变化,他的唇畔勾起一抹类似于满意的弧度,然后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份文件给她:“把这份协议签了,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办。”

他手里拿的正是她跟杨希晨的离婚协议,既然是先前就已经决定了的事,而且也已跟杨希晨商量妥当,晋若溪就没有再说什么,拿过去就签了字。

章节目录 第870章 不会再吃他那一套 秦羿川边把她签好的协议放回储物箱,边说:“等手续办完后,你在Y国的户籍我也会帮你注销,也就是说,从此后,冷毓清这个人再不会存在这个世界了。”

“你让我跟杨希晨离婚我不反对,可你凭什么注销我的户籍?”对他这种管得太宽的行为晋若溪简直无法忍受。

注销了她在Y国的户籍,也就意味着她将来连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必须呆在国内,甚至是帝城了。

秦羿川岂会猜不透她的小心思:“你还在妄想离开我?”

她心里带着气,反唇相讥:“你又不缺女人,把我拴死在你身边,让几个女人同时围着你转,就是为了表明你很成功?”

他非但没有因为她恶劣的态度生气,反而忽然笑了:“你所说的话里,我最喜欢听你这句了。”

证明她吃醋了,而且还醋的不轻。

晋若溪却以为他是因为她猜透了他的龌龊想法而得意,心里愈发气恼:“你喜欢听这方面的,以后我可以多讲给你听。”

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话里话外冒出的酸味却是显而易见,秦羿川勾唇浅笑,没再接话。

晋若溪赌气似的闭上眼睛假寐,再睁开眼时,留意到汽车行驶的方向并非景山别墅,而是顾氏:“我现在还不想去上班,你先送我回去。”

他侧目看向她:“让你去公司不一定就是上班,你刚才不是说我要把你拴死在身边吗?被你说对了。”

对上他眼底闪着的促狭,她瞬间握紧了拳头,这男人现在越来越可恶了,处处威胁她也就罢了,现在又开始作弄她了。

把她当什么了?还像五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吗?

她现在已经是四岁孩子的母亲了,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人事,如今的她,才不会再吃他那一套!

“你去上班让我观摩,就不怕我趁机盗取你的商业机密?”

“只要有人愿意收买你的机密,尽管盗取。”

晋若溪无语了,反正无论她出什么招,他都能破招,她承认,嘴皮子功夫她是远不如他的。

过去是,现在依然是。

嘴上不行,那就落实在行动上,她暗暗决定跟他唱反调一唱到底,总之,就是不能让他太顺意了。

果然不出所料,两人并肩出现在顾氏,晋若溪受到了一路的注目礼,员工们的眼神大多都带着一种疑惑不解,类似于看到了怪物似的。

晋若溪当然清楚其中原因,员工肯定是把她错当成了晋若影,早报上才报道出秦羿川跟晋若影解除婚约的声明,此时他们却又成双成对出现在公司。

这前后行为出入太大,大家一时想不明白也在常理之中。

不得不说,顾氏员工一个比一个素质高,也一个比一个礼貌,尽管心底有疑惑,对她这个冒牌货的问候却是毕恭毕敬。

明知道那句“晋小姐”并非是问候她的,所以,她就理所当然全都选择了忽视,只当是没听见。

反正给员工留下不礼貌印象的是晋若影,又不是她晋若溪。

章节目录 第871章 换一种姿态 在不知经历第几个员工问候“秦总早!晋小姐早!”后,秦羿川突发奇想地给问候的人纠正道:“以后都称呼少夫人。”

“是,少夫人早!”来人赶快改口。

“多此一举!”晋若溪丝毫不领情,越过那员工后忍不住低声嘟囔。

秦羿川却突然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正在想是不是应该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宣布一下我们的真实关系。”

“无聊!”晋若溪白他一眼后,丝毫不给面子地把他的手甩开。

被甩掉手的秦羿川急速顾盼了下左右,幸好没有员工从此经过,否则面子可就丢大了。

说到底还是陆宇辰对晋若溪够熟悉,才不会像其他员工一样把她错当成晋若影,再一看秦羿川那春风拂面的俊脸和炯炯有神的眼睛,立马就能准确揣测出君心,同样是问候,一开口就跟其他员工不一样:“秦总早!少夫人早!”

秦羿川心情大好地跟他回了句早,陆宇辰在顾氏的地位本就非同一般,说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一点不为过,现在又如此得君心,大家自然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面对陆宇辰的问候,晋若溪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像对待其他员工一样漠视,只能跟他点了个头以示回应。

既来之则安之,随秦羿川进了他的董事长办公室,门一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晋若溪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念头:她是不是应该在他面前换一种姿态?

以前总是他捉弄她,要知道她也是很记仇的,不如她也来捉弄他一回,看看他的反应。

这么想着,她就产生了一种底气,整个人也变得随意起来,不用他招呼,自己已经主人似的坐在了沙发上。

二郎腿一翘,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是说不怕我盗取你的商业机密吗?”

他也坐在了办公桌前的转椅上,眼睛直视着她,听得很专心似的。

迎上他情绪莫辩的眼神,晋若溪女王似的扬起下巴:“那就把总公司近五年来的收益报表都拿给我看下,还有这两个月所有新项目的计划书和启动书也都拿给我看下。”

晋若溪说完,有些得意似的勾起唇角,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脸,她在等他的回应,她想,他一定会找些理由来拒绝她这个无理要求,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用他曾说过的话来讥讽他了。

“你不是说让我尽管盗取你的商业机密吗?怎么?怕了?”

“你觉得出尔反尔的男人还能称之为真男人吗?”

“说你虚伪一点没冤枉你!”

就在她单等着他说出拒绝的话后,她就可以把心里酝酿好的话连珠炮似的攻击他时,只见他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个号码:“陆特助,你进来下。”

几秒钟后,陆宇辰进门,一副老板请吩咐的忠厚姿态:“秦总。”

秦羿川说:“你去找保管文件的秘书要一下总公司近五年来的收益报表,还有这两个月所有新项目的计划书和启动书,待会儿都拿到我办公室来。”

章节目录 第872章 做你的少夫人 陆宇辰的脸上闪出讶然,这些东西他以前并非没过过目,而且也都是经过他亲自签署的,现在突然让全部找来,陆宇辰委实搞不明白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用。

他所要的东西一向是作为保密文件有专人保管的,要一下子找齐并非易事,恐怕得费好一会儿工夫。

陆宇辰迟疑地问:“这些……都拿来吗?”

“对,都拿来,一份也不能少。”秦羿川回答着他的话,眼睛朝沙发方向瞥去,“老板娘要过目。”

老板娘?他居然称自己是老板娘?

因为这个意外称呼,晋若溪的心湖又是震荡了一下,莫名的,她似乎并不排斥这个略显庸俗的称呼。

“好,我这就去拿。”陆宇辰颔首领命,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结果显然是出乎晋若溪的预料了,如果真拿来,她可要费时费力地看上好一会儿了,更何况她也不一定能看得懂,别到时候他再借机提问她一些专业性的问题,她回答不上来可就囧大了。

算他还有点诚意,就先放过他了。

就在陆宇辰拉开门准备出去的瞬间,晋若溪突然喊道:“算了,不用拿了!”

陆宇辰脚步顿住,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不确定地问:“少夫人刚才说什么?”

“我说不用去拿了。”晋若溪略显尴尬地笑笑,“其实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秦羿川突然起身,来到沙发前,微挑着眉笑问:“真不看了?”

晋若溪心里咒骂:看你个头啊!故意的是吧?

“我这么有诚意,你却不看了,可别事后再埋怨我。”他这副样子,一看就是觉得自己赢了正在偷乐呢!

本想捉弄他的,没想到又反倒被他捉弄了。晋若溪心里懊恼得不行,却是不敢表现出来,只好佯装疲惫地摆摆手:“不看了,太费神。”

秦羿川自然不会拆穿她,转眸对陆宇辰说:“那行,你先出去吧!”

陆宇辰出去后,某男挨着她坐在了沙发上:“我忽然有个建议。”

他一挨上来,晋若溪就莫名紧张,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下,也不怪她会这么紧张,是因为她太了解这男人身上的流氓习气,一凑近她就极有可能不安好心,所以,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安全些。

“什么?”晋若溪佯装镇定地问。

“既然你对文件之类的工作这么感兴趣,不如你就来我的秘书室工作,秘书室现在还有一个空缺。”

“不干!”晋若溪厉声拒绝。

并非她的专业不是文秘对这项业务不熟,而是她对秘书这个词眼本能的排斥,她承认,那是因为当年的夏菱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心里阴影。

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男人现在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想把她也收入他的秘书室,来壮大他的后宫团。

她才不会干!

而秦羿川并不清楚她心里的弯弯绕绕,相比较而言,他的想法就简单得多,他只想将她拴在身边,时时刻刻都跟她在一起,因为他的后宫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她过激的反应让他微微一愣,却是没有坚持:“不干也行,那你就舒舒服服地在家做你的少夫人。”

章节目录 第873章 后宫之事 晋若溪不领情,讥讽道:“做你的少夫人,恐怕还要替你去管理你后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吧!我可没那精力,也没那兴致。”

秦羿川无奈似的耸了下肩,正要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谈话就此中断,秦羿川起身去接电话。

他按了免提,一道恭敬又不失柔美的女声传了出来:“秦总,楼下接待处打上来电话,说晋若影小姐想见您。”

料想到声明一发,她今天必定会迫不及待地来找他,这也就是他今天非要带晋若溪来这里的原因,他想当面给她一个交代,于是不假思索地应声:“让她上来。”

“你既然有客,我就不打扰了。”晋若溪当然听见待会儿要上来的人是谁。

并非她怕见到晋若影,而是她继续坐在这里,人家会觉得她太碍眼,说话也会放不开,她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别走!”他突然拦住已经起身就要抬脚的晋若溪,“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我的后宫之事还必须你亲自来管。”

她最讨厌他唇畔那道若有似无的弧度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轻浮,于是,在心里暗骂:不要脸的男人!

心里这里骂着,倒是忽然有了想留下来看一出好戏的兴致了,于是,又坐回了沙发上。

晋若影显然没想到晋若溪也会在这里,乍一见她,双眸先是闪出惊诧,很快便又恢复自然状态,眼眸带笑,下巴微抬,刻意摆出一副正宫看小三的大度姿态。

恰恰是她这种看似大度的姿态,反而激怒了晋若溪,不过她可没有她的伪装技术高,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自从晋若影进门,她的脸上始终冷冰冰的,甚至横眉冷对。

“没想到杨太太也在这里。”晋若影故意装作刚看见她的样子,眸光闪了闪,有些难为似的说,“我跟羿川有点私事要谈,杨太太先回避一下好吗?”

“够了!”秦羿川突然出声打断她,一双黑眸迸射出代表着怒气的火焰,“晋若影,你还想在我面前伪装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已经眼瞎到看不出来她到底是谁吗?”

他说着,眼睛下意识地望了眼端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晋若影也随着他望向晋若溪,却是故作糊涂地皱起眉:“恕我真的眼拙,她不是杨希晨的太太冷毓清吗?你忘了,我们订婚那晚是她亲口说的。”

“你给我闭嘴!”她一口一个杨太太,秦羿川听着委实刺耳,霍然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也跟着嘲讽地眯起,“你别忘了,你这张假脸是怎么来的?你又是怎么凭着这张假脸死乞白赖留在顾府当女佣的!”

他恶劣的态度似乎激怒了晋若影,唇角微勾,却是不难看出嘲讽的味道:“是,我这张脸的确是假脸,不过你不也挺喜欢我这张假脸,而且一利用就是几年的时间吗?”

秦羿川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跟他顶撞,以前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乖顺听话的,说话时的态度也是唯唯诺诺,虽然知道那并非是她的本质,一定有伪装的成分,但伪装的时间长了,他竟也习以为常了。

章节目录 第874章 之前他太低估她了 看来狐狸终归是狐狸,尾巴终有露出来的一天。

趁秦羿川微微愣神的工夫,晋若影又换了种类似于酸涩苦楚的表情:“你敢承认你对我从来没有动过心吗?如果没有,你早就把我赶出顾府了,何至于让我在府里一待就是几年,名义上是你的专用女佣,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还把我当成了什么,不是因为我们已经走到了那一步,你会跟我订婚吗?”

她的话虽说得隐晦不清,可恰恰是那种隐晦不清,才更容易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什么在府里一待就是几年,什么他的专用女佣,还有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一步,每一句都让他们的关系再也无法撇清。

秦羿川不得不承认,之前他太低估她了,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不该留晋若溪在这里了,这样一来,非但不能给她一个交代,反而极有可能让他们的误会加深。

“我要你闭嘴!”

连晋若溪都被他近似于咆哮的声音吓了一跳,晋若影却是面不改色,看来是先前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她异常平静地说:“我今天来就是想一吐为快,把这几年挤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请你给我一次这样的机会好吗?”

秦羿川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黑眸中的浪潮呈席卷之势翻涌着,稍不留神,就会吞没一切,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如若不是顾及跟她对决的是女人,或许他的拳头早就朝她那张颠倒黑白的嘴挥上去了。

秦羿川忍不可忍:“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你给我立马滚出去!”

“难道我这几年的付出,还换不来你听我把话说完的耐心吗?”晋若影极其不甘的摇着头,眼泪刷刷而下,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晋若溪看了竟有几分动容。

秦羿川正要再开口,一直保持沉默的晋若溪突然出声:“既然你让人家上来,干嘛不让人家把话说完?话说到一半又不让人说了,多不痛快呀!”

她的声音懒洋洋轻飘飘的,带着点嘲弄的意味,仿佛眼前的一对男女跟她是毫无相关的人似的,既然是留下来看好戏的,这好戏才看了一半就结束,心里终归觉得可惜。

只因她发话了,秦羿川只能咬咬牙忍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如果不给晋若影把话说完的机会,他们就不可能彻底了断。

何况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引起晋若溪的误会是在所难免,让她说下去,也顶多是误会再多一些罢了。

就因为晋若溪的为她争取来了说话的机会,晋若影居然朝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晋若溪只当没看见:“要说话可以,但别再盗用我的声音,那样只会给人一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晋若影突然脸色一囧,很快又恢复如常,转眸望向秦羿川,还原了自己的声音开口:“羿川,小溪姐是回来了,可她一回来却变成了别人的老婆,而且她当年离开你分明是跟别的男人私奔,难道你就一点也不介意吗?”

章节目录 第875章 离间 “介不介意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真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吗?”晋若影苦笑着反问,“正因为她回来了,你才会对我突然变卦,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可你为什么只对过去的女人负责任,不对现在的女人负责任呢?”

“现在的女人?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秦羿川不禁哂笑,“我的女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叫晋若溪的女人,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普通女佣而已。”

秦羿川自认为他的话说得够残酷,但凡有一点自知之明点的人都不应该继续纠缠,灰溜溜走人才算正常。

没想到晋若影不仅有备而来,脸皮还相当厚,再开口,竟然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订婚,而且订婚宴那晚,明明她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不中断订婚典礼,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不得不承认,她的这句质问相当有力度,算是一语中的,顿时让秦羿川产生一种理亏的感觉。

是啊!他当时为什么不中断订婚典礼,而是选择把典礼进行下去?

是他不敢相信她突然复活的事实?还是因为在得知她另嫁人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抑或是那种被深深愚弄的感觉让他几乎处于崩溃状态。

总之,各种原因都有,多种情绪交织缠绕在一起,让他的思维根本无法正常运作,当时,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如傀儡一般,订婚典礼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进行了下去。

其实,典礼进行到中间,当他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后,他不是没想过就此中断,而当时,另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忽然形成,他跟另一个女人订婚是不是能刺激到她,进而达到报复她的目的?

而事实上,他没能报复到她,反而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晋若影的声音继续传来:“难道你不是因为一时无法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当年的晋若溪吗?既然她是你唯一的女人,你对她就应该有足够的了解,爱她入骨,就算化作灰烬也会一眼将她认出,事实上,你们才时隔五年,你就已经快认不出她了,还是说,你想借跟我订婚的事实来刺激她,伤害她?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最后伤害到的永远是我。”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竟然又开始刷刷地往下落,委屈至极似的。

看似是哭诉,其实更像是声声讨伐,仔细听来,又不难听出其目的,那就是讨伐秦羿川的同时,再离间一下他跟晋若溪。

说到底,她毕竟是晋若溪的堂妹,对她的个性够了解,知道拿什么来攻击她能一招致胜。

秦羿川当然不会让她的如意算盘得逞,更不能让晋若溪对他的误会加深,短暂的思忖后,他终于接话:“今天当着我夫人的面,我也把话跟你说清楚。”

他故意把“夫人”二字加了重音,就是想在她面前强调他跟晋若溪的关系,也算正式给晋若溪一个交代。

他望了眼沙发方向,虽然沙发上的人眼睛是垂着的,并没有看他,但他相信他的话她一定在认真听。

章节目录 第876章 婚姻还在 于是,他把视线从沙发上收回,又移向晋若影,有条不紊地开口:“第一,你当年进顾府当女佣是你自愿的,而你一待两年也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这些没有任何一个人强迫过你。

“第二,你在顾府的这两年,我是主人,你是女佣,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我都不认为我跟你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第三,至于我跟你的婚约是怎么来的,这点你应该最清楚,若不是我母亲的极力游说我根本不可能答应,而你又在我父母那里做了什么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我唯一觉得对不住你的地方只有一点,那晚应该及时终止典礼,而非进行完后,又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与你解除婚约的声明。

“不过据我所知,你已经拿了我父亲的一个亿,两年的女佣工作,就算加上你的名誉损失费,一个亿也算是足够了。

说到这里,秦羿川突然冷笑了一下:“我真搞不明白,你今天再跑来这里,究竟还想干什么?”

“我并不想要那一个亿,是你父亲硬塞给我的,改日我一定会再找他还回去!”晋若影很有气节似的接话。

“知道我生平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秦羿川却不认为她这句话是有气节的表现,“贪得无厌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觊觎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人。”

“我是在小溪姐失踪后才来到你身边的,我不认为我是在觊觎。”

秦羿川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把手伸进西服内兜,先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本本,然后走至她跟前,将那个红本本打开放在她面前:“给你看样东西。”

“你们……?”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晋若影的眼睛旋即震惊地睁大,睫毛颤抖了几下,眼泪再次滑落。

秦羿川收回手里的结婚证,很宝贝地装回口袋:“没错,五年前我就跟晋若溪注册结婚了,她失踪了五年,不过我们的婚姻还在,依然受法律保护。”

虽然距离远,晋若溪却是也看见了刚才他手里的东西,她都“死”了五年了,他们的结婚证他居然还保留着,没有把它作为遗物清理掉,而且今天还装进口袋带来了这里,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晋若溪正在走神,忽听晋若影的声音传来:“既然你早就结过婚了,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订婚?你口口声声瞧不起我,甚至诋毁我,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又高尚到哪里去了?”

她控诉的声音饱含着讥讽和羞恼,且句句占理。

“我从没说过我有多高尚。”秦羿川反唇相讥,“不过最起码我不会为达某种目的连自己的容貌都不要了,甘愿去做别人的替身。若不是你这张假脸,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所以说,我们算是彼此彼此,互相利用了一场而已。”

“互相利用了一场?说得多么轻巧。”晋若影凄楚一笑,良久,她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秦羿川心里长舒一口气:“既然我们都说明白了,那就请回吧!”

不知道晋若影是觉悟了,还是彻底死心了,她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章节目录 第877章 你还没表态 身后乍然响起的声音令晋若影不禁脚步一顿,她并没有回头,而是留给身后的人一个冷硬高傲的背影。

只听晋若溪的声音传来:“你的那张假脸最好能整回去,不然我可能会起诉你侵犯我的肖像权。”

晋若溪的话音刚落,秦羿川跟着接话:“我也正好有句话要提醒你,以后,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晋若影走后,办公室里陷入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秦羿川的电话响起,才打破了这份沉默。

见他要接电话,她也起了身。

秦羿川却突然把电话挂断,拦住她:“先别走!”

晋若溪不解:“你今天带我来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看这出好戏的吗?戏已经结束了,你还留我在这里干什么?”

“你还没表态。”他深邃的眸凝着她,唇畔悬着一丝笑,明明从从他的眼睛判断他是认真的,甚至是深情的,可唇畔的那丝笑却看起来有几分痞气。

“让我表什么态?”晋若溪很讨厌他这个表情,这让她联想到他这个样子说不定就是长期在女人堆里练出来的,再开口,语气就很差,“表扬你用一个亿就解决了烂桃花很能耐?”

“吃醋了?”他唇畔的弧度突然变大,眸光也突然炫亮。

晋若溪嘴硬道:“你看我像是吃醋的样子吗?”

“像。”他却回得一本正经。

晋若溪觉得继续跟他说话说不定会暴露自己某种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抬手推了他一下:“一边去,我累了,想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倒是没再纠缠,反而表现得挺体贴。

晋若溪也没反对。

路过帝城美术学院,晋若溪让司机停了车。

徜徉在昔日校园,一房一楼,一花一草,皆是回忆和感慨。

午饭时间到了,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往餐厅方向走着,男孩肩并肩,女孩手挽手,小情侣则大大方方地牵着手。

晋若溪坐在一张木椅上,望着从身边匆匆而过的一道道身影,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半个小时后,一间安静的西餐厅,面对面坐着两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女孩。

舒雨微边用纸巾揩着不断从眼角渗出的眼泪,边嗔道:“你个没良心的,一走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舒雨微觉得说出口太不吉利,及时收住口,并硬生生咽了下去。

面对昔日好友,晋若溪更多的是愧疚:“对不起微微,是我不好,我不该也瞒着你。”

舒雨微哼一声:“我对你一直掏心掏肺的,你却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看,连我也一块骗了,你知道我为你掉了多少泪吗?”

尤其刚得知她葬身清凌江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睡着了脑海里也都是她的影子,醒来后枕头常常都是湿的。

这一生能遇见一个知心好友不易,何况她们十年的友情,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突然失去,那感觉犹如失去了身体上的某个部件。

晋若溪拉住她的手轻轻晃着:“微微,真的对不起啦!原谅我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878章 他对你没有忘情 “不行!你必须陪我的眼泪钱!”舒雨微很生气似的,“你看我眼角都有皱纹了,还有我的皮肤,也没有以前滋润了。”

“哪有,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年轻漂亮,不,比以前更漂亮了,而且也更有女人味了。”晋若溪的话虽说带有一定程度的讨好,却是并非违心。

如今的舒雨微不仅更漂亮,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种知性的美,晋若溪觉得如果自己是男人,一定要找这样的女孩当老婆。

舒雨微觉得她没有诚意,又不满地哼一声,不理她。

晋若溪只能继续讨好:“行,我赔你眼泪钱,我给你买眼霜和护肤品,行不行?”

舒雨微这才给了她个台阶下:“我要最好的。”

“好,以后你的眼霜和护肤品我包了,这总可以了?”

“这还差不多!”

心头的那股激动劲渐渐平静下去后,两人点的餐也上来了。

舒雨微边切着盘里的牛排边问:“小溪,你跟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做了那么极端的决定?”

“说来话长……”晋若溪轻叹一声,稍微调整了下情绪,开始娓娓道来。

不过她发现,因为时间隔得太久,抑或是这已经是第二次跟别人讲述了,她整个人居然很平静,往日的怨恨和委屈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时间啊,真的能让人改变许多!

晋若溪言简意赅地讲完,默了一瞬,又补充道:“当初我是太伤心,也太绝望了,才想逃离这里,正好周梓乾说他要出国,可以带我一起出去,我就答应了,诈死是周梓乾的主意,我当时想,反正以后再也不会回这个伤心地了,就默认了他的做法。”

舒雨微凝眉沉思片刻,道:“小溪,你说的可能都是事实,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晋若溪不禁反问,“是料想不到他会是那种人吧?”

“也不单纯是。”舒雨微摇摇头,又突然摆摆头,“唉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去计较也很难有结果。”

她又接着问:“说说这些年你在Y国是怎么过的?”

“我儿子已经四岁了,他很懂事,也很可爱,不过长得不太像我。”提到儿子,晋若溪脸上满满的都是骄傲,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像他的话长大又是个亿人迷!”舒雨微笑道,“我声明,你儿子必须认我当干妈。”

“那是必须的。”

饭快吃完时,舒雨微问:“小溪,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晋若溪努努嘴:“恐怕走不了了,我儿子在他手里,而且他说要把我在Y国的户籍给注销了,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这才是他最卑鄙的地方!”

“他这么做很明显是不想让你走。”舒雨微笑道,沉吟片刻,又说,“小溪,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而且,他对你,也应该从来没有忘情过。”

晋若溪嗔她一眼:“你总是替他说话!”

“不是我替他说话,你看很多事情很明显啊!这五年来我都一直没听说过他的一点绯闻,他后来跟你堂妹订婚还不是因为她整成了你的样子?而且今天早上我还看到他又公开发表了跟她解除婚约的声明,这些不都说明他对你没有忘情吗?”

晋若溪并非不完全苟同她的说法,只是联想到五年前他的所作所为,她对他根本不敢再抱什么奢望:“或许是因为当年的自责他故意做给外人看的呢?再说,这五年你没听说过他的绯闻不代表他身边就真的没有女人,他那种人,狡猾着呢,才不会轻易让媒体抓住他的把柄任人炒作,先前你听说过他跟晋若影的绯闻吗?”

章节目录 第879章 爱情的力量 “没有。”

“你知道吗?我今天才知道,她竟然在顾府里待了整整两年,虽然是女佣身份,谁知道他们都发生过什么,不然他也不会跟一个女佣身份的女人订婚了。所以说,晋若影他都能藏得那么隐蔽,何况是其他女人,尤其是那种跟他只有过露水之缘的。”

她话音刚落,舒雨微突然笑起来:“小溪,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晋若溪有些不明所以,蹙眉看着她,舒雨微调皮地眨眨眼:“很像个醋坛子啊!”

晋若溪反应过来,脸上蓦地飞上红霞:“微微!我心里都快烦死了,你还拿我开涮!”

“好了好了,不拿你开涮了。”舒雨微笑着摆手,正了正色,问,“说正经的,你们有在一起好好谈过吗?”

晋若溪的神色也随之严肃起来:“有什么好谈的,谈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我这人你也知道,有点认死理,也爱钻牛角尖,我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那么大度,当我们过去什么也没发生过。”

“人总要往前看的嘛!就算是为了儿子,你也不打算原谅他?”

“不知道,反正我很介意他的过去。”

这话题似乎越说越沉重,而且一时也无法探讨出个结果来,舒雨微借机转了话题:“对了,当初你是跟周梓乾出国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得了脑癌,后来又死在了车祸中。”

舒雨微倏然睁大了眼,随后又感慨地叹息一声:“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她还以为他们一起出去后最终会走在一起的,这话并没有说出口。

两人静默了片刻,晋若溪突然问:“光顾着说我了,来说说你,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应该不错吧!”

“我的生活很简单,前两年一直在读研,现在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单调生活。”

“你后来改学金融了?”晋若溪很是惊讶,不过很快明白过来,“是因为韩霖洋?”

以前听舒雨微说过韩霖洋是学金融的,没想到为了他,她连专业都改了。

爱情的力量啊,真是太磅礴了!

舒雨微倒是大方,淡笑着点头。

晋若溪笑问:“你们应该早就修成正果了吧?”

“没有,他还在国外。”

“没有?”晋若溪又一次被惊到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吧?都五年过去了,他还没回来?这么说你们还停留在异地恋那个阶段,一点进展都没有?”

舒雨微点点头,静美的脸上浮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尴尬。

“我说你傻呀!他回不来,你可以去找他的呀!以你现在的资历,出个国肯定没问题吧?”

“他没说过让我去找他,我怎么好意思贸然过去?”

“你看你,都被他拖成老姑娘了。”晋若溪委实替朋友不值,“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他要这么没诚意,咱就换人,天下又不是他一个好男人。”

“他说下个月就回来了,而且决定留在帝城发展。”

“真的?”舒雨微的话让她先是一愣,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又被一抹兴奋取代,“太好了!这回你们俩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章节目录 第880章 太过分了 “还没正式相处过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合得来。”舒雨微略有些担忧似的。

晋若溪却不以为然:“你们这几年QQ微信是白聊的?再说你们可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快要见到他了,我反倒特别紧张,毕竟隔了这么多年,我们也都不是年少时候的我们了。”

“那就当做是一场全新的恋爱。我们微微这么美丽,又这么智慧,绝对让他看上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

五年不见,她们有太多的话要说,一个中午的时间根本不够,舒雨微干脆请了假,两人又找了个咖啡厅继续聊。

正聊得起劲,晋若溪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梅凤打来的,晋若溪跟舒雨微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是梅姨打来的,我接一下。”

“没事,接吧!”

晋若溪接通了电话:“梅姨,有事吗?”

梅凤没回答她,而是问:“小溪,你一个人在Y国带着恩恩还习惯吗?”

“没有,我还在帝城。”

“那天你不都坐飞机回去了吗?”梅凤显然吃了一惊。

“没回成,临时有点事留下来了。”电话里讲毕竟不太方便,于是她搪塞一声就过去了,她有预感,若不是有什么事,梅凤肯定不会轻易给她打电话,于是又问,“梅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梅凤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才说:“本来没打算跟你说的,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你一声。”

“到底什么事呀?”她讲事情的开场白显然让晋若溪着急了。

“是这样,我回青菱县后,发现你爸的房子现在被你叔叔婶婶一家住着,我跟他们说,你爸不在了,这房子应该是你的,他们要是家里有事临时住住可以,但长期住着肯定不行,我让他们找个时间搬出去,他们不仅说什么都不肯搬,还跟我大吵了一架,摆明了就是要霸占那房子。”

“简直太过分了!”听明白事情的原委,晋若溪忍不住怒火中烧,又问,“那这几天你都住在哪里?”

“我暂时借住在亲戚家。”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买车票回青菱县一趟。”

见她收了线,舒雨微忍不住问:“小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叔叔婶婶一家竟然趁着我不在这几年霸占了我爸留给我的房子,现在梅姨回去要住,让他们搬他们说什么也不搬。”

“他们还不是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你爸的房子就是他们的了?果真是势利小人!”舒雨微也跟着愤愤不平。

稍微平复了下情绪,晋若溪有些抱歉地说:“微微,本来还说待会儿带你去见见我儿子,顺便认你这个干妈,看来是不行了,我得马上回青菱县一趟。”

“没关系,还是办正事要紧。有需要的话,我让我爸妈去给你助助威,你叔叔婶婶那种人,单靠你跟梅姨,不一定能应付得来。”

“好,有需要的话我会去找你爸妈的。”

告别舒雨微,晋若溪赶快上网订票,当天的高铁票已经订不到了,她只能订当晚的普通硬卧火车,睡一夜后早上刚好到,也算不错。

章节目录 第881章 血缘这东西 晚上八点的火车,她所处的位置离火车站可不近,如果去接恩恩放学,再把他送回景山别墅,然后她再去火车站的话,肯定会赶不上火车,沉吟片刻,她给秦羿川发了条短信。

短信很简单,就是告知他一声她要回老家办点急事,让他记得去接儿子放学。

她的行李还没有从Y国寄回来,景山别墅的衣物也是昨天才买来应急的,于是她决定什么也不带了,就这么只身回去。

另一边。

收到短信的秦羿川正在主持召开会议,看到她发的短信,本想把电话回过去问问她什么事,但他身为最高领导,必定要以身作则,会议中不随便接打电话。

但接孩子放学可是大事,他看看时间,估计自己的时间也够呛,想了想,给王婶发了条短信过去,让她去接恩恩放学。

王婶很快回复了短信,他这才继续放心开会。

结束工作,秦羿川一刻也没耽误,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路上,他抽空给晋若溪回了电话。

可能那时她正在赶火车,跑得气喘吁吁的,大概是猜到他打电话的目的,一开口就说:“我不是告诉你我要回老家办点急事吗?”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你都知道了还打电话来,真啰嗦!

本想问问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的,一听她是这种不耐烦的口气,秦羿川觉得这女人太没良心,于是,就把那份关心换成了一种调侃:“你在赶火车?”

“知道了还问!”晋若溪觉得他好罗嗦,气喘吁吁的声音就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突然笑起来:“你知道你的现在的声音像什么吗?”

“像什么?”晋若溪完全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下意识地问。

听筒里静默了片刻后,只听某男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很像……”

反应过来,即便是隔着听筒,晋若溪的脸还是红了个透彻:“秦羿川,你……不要脸!”最后那三个字,她没敢扬声,是压抑着的,恐怕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听到。

结果最后,秦羿川也没能问到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就把电话给挂了,再拨过去,她显然是生气了,干脆把手机关了机。

秦羿川盯着慢慢暗下去的手机屏,无奈地耸了下肩,这女人也真是心大,这么放心儿子,也不问问他接到儿子没有。

其实在王婶刚接到恩恩的时候,恩恩就第一时间给她打了电话,母子俩聊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有王婶的照顾,她当然是放心的。

现在家里有了牵挂,回家的感觉就跟过去截然不同,过去是累了,乏了,想回去睡觉休息,那时的家更像是酒店,而现在回家,却是满怀着喜悦和憧憬,家里有他爱的人,有无尽的快乐在地等着他。

刚进别墅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有孩子的,还有大人的。

原来是父母来了,血缘这东西真是神奇,初次见面,恩恩对顾长水和秦慕云一点不认生,现在祖孙三人正玩得起劲。

章节目录 第882章 尽快搞定你的女人 秦羿川走近他们问候:“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秦慕云抬眸望向他,眼睛里原本温柔的笑意瞬间转换成嗔怨:“要不是我打电话给王婶,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秦羿川自知失礼:“我正打算明天就带恩恩回去见你们的,谁知道你们今天突然来了。”

秦慕云又嗔了他一眼,问:“小溪呢?”

“回青菱县老家了。”

“这么不巧?”秦慕云有些失望似的,她本想今天来跟她好好谈谈的。

秦羿川耸了下肩:“就是这么不巧。”

恩恩从沙发上下来,跑到秦羿川跟前。他顺势弯下腰来,恩恩望了眼秦慕云,贴近他耳边小声问:“爸爸,那个阿姨真的是我亲奶奶吗?”

小家伙居然称亲奶奶是阿姨,而且还质疑她的身份,秦羿川不禁笑出声来:“爸爸的妈妈,当然是你亲奶奶了。”

恩恩若有所悟:“哇……奶奶看起来好年轻啊!”

正所谓童言无忌,出口的话往往就是心里想的,这句话无疑是对奶奶的极大褒奖。

孙子自夸自己老婆,顾长水听了自然很高兴,不过却是争宠似的问:“爷爷看起来不年轻吗?”

说着,还故意收敛了些笑容,让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恩恩蹙起小眉头,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说:“爷爷没有奶奶年轻,不过也不算太老。”

“不算太老?”顾长水仿佛被打击到了,满怀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失去了光彩,却是不服气地说,“好吧,爷爷看起来的确没有奶奶年轻,可爷爷的心却还很年轻啊!”

秦慕云揶揄道:“你要那么年轻的心干什么?想不安分?”

“不安分也是在你身上不安分。”

秦慕云的脸上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羞赧,嗔道:“当着孙子的面乱说话,丢不丢脸!”

恩恩注视顾长水的笑脸,突然说:“爷爷,你一笑,看起来就年轻了。”

“那爷爷以后就多笑,尤其多对你和奶奶笑,好不好?”

吃过饭,秦慕云陪恩恩玩去了,顾长水把秦羿川叫到一边说话。

顾长水问:“羿川,小影那边的事也算是解决了,你跟小溪这边怎么样了?”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的事我能处理好,你们尽管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不用管我。”秦羿川有些不耐似的。

其实,他内心是觉得这些年因为他的事无形中拖累了父母,他们本来要周游世界的计划一拖再拖,现在晋若溪终于回来了,父母再也不用替他忧心了。

身为父亲,顾长水仍不放心,突然压低声音说:“爸爸的经验,女人嘛还是要多哄一哄,必要的时候,来个苦肉计也不错。”

秦羿川却不以为然:“你那一招用在我妈身上管用,对我女人,未必管用。”

“好吧,但愿你能用你的招数尽快搞定你的女人,然后再多给我生几个孙子,孙女也不能少。”这才是顾长水找他谈话的最终目的。

章节目录 第883章 差点认错人 顾家几代单传,到恩恩这一代,他最大的心愿便是一定要孙子孙女满堂,等他真正老的时候,能有一群孙子孙女围在他身边,那滋味一定不亚于他和秦慕云的二人世界。

秦羿川不满:“你们上辈人为什么总喜欢把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我跟你妈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们能早点在一起,再给你生几个弟弟妹妹都没问题,现在我是想生,可也要照顾一下你妈的身体。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正年轻,也正是生育的最佳年龄,能生就一定要多生。”

说完,顾长水还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算爸爸拜托你了。”

……

一夜的火车,天刚亮时晋若溪抵达了青菱县。

下了火车,还要换乘汽车,路上,晋若溪给梅凤打了电话,两人约好在家属院门口会面。

睡了一夜火车,加上心里装着窝火事,晋若溪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她心急,刚一见到梅凤,就要回家跟那对尖酸刻薄的夫妻理论。

梅凤劝她消消火,非拉着她先去吃早餐,说就算是理论,也得先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

晋若溪觉得有道理,再说肚里也的确饿了。

吃过早饭,两人又一起回到了家属院。

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有人来开门。

来开门的是晋承武,边打着哈欠,边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问话:“谁呀?”

“是我。”

听见声音,晋承武惺忪的眼睛陡然睁大,愣怔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小……小溪?”

“对,我是小溪。”趁着他还在发愣,晋若溪一个用力把门推开,她跟梅凤顺势进了门。

晋若溪急速环视了下房间,这里已不复过去,甚至连过去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过去的家具不见了,甚至过去的墙壁和房顶都不见了,原本摆放在客厅里的父亲的遗像更是不见了踪影。

他们可真是完全把这房子当自家的了,不仅更换了这里所有的家具,还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

看着这面目全非的房子,晋若溪心里除了恼火,更多的是悲凉,她的家,父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就这么被他们生生毁掉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压制住就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还算是和气地开了口:“叔叔,现在我回来了,你们是不是也该从这房子里搬出去了?”

晋承武到底是老实之人,被晋若溪犀利的眼睛一盯,再这么一问,顿时就心虚了:“这……”

“谁呀?”随着另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晋承武老婆趿拉着拖鞋从卧室方向走了出来,跟晋承武一样,看见是她,也是先震惊地睁大眼,然后才不确定地问,“小……小溪?”

晋若溪嘲讽地一勾唇角,腹诽道:这老女人向来目光毒辣锐利,没想到也有差点认错人的时候,不过谁让她女儿为达目的非要整成她的样子呢?

“没错,是我。”晋若溪又是嘲讽地勾了下唇角,望向她的眼睛里也饱含着讥诮。

章节目录 第884章 房子被霸占 “小溪,你不是……死了吗?”晋承武老婆再开口,声音竟然有些颤巍,随即又稳住情绪,呵呵笑了几声,“这么多年不见,我这猛一看,还真差点认不出来了。”

前两天梅凤突然回来她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她一直以为那是梅凤想跟她抢房子在拿晋若溪当幌子,因为她听女儿无比确定地说晋若溪五年前就死了,而且现在女儿已经取代了她的位置,终于快要嫁给秦羿川了。

没想到晋若溪却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眼前,着实让她惊了一跳,倒不是她怕见鬼,而是她怕晋若溪一回来,女儿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所以,这个时候见到晋若溪,她比任何时候都觉得碍眼,憎恨,而且,还有种慌了神的感觉。

“是吗?”晋若溪不禁冷笑着反问,“婶婶,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住在这里的,怎么几年不见,又住到我爸的房子里来了?”

晋承武老婆的思维还在晋若溪的归来会不会影响到女儿这个问题上打转,有些分神了,也一时忘了拿出她过去那种善于耍赖的架势:“这不是想着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嘛!我跟你叔叔就住进来了。”

“那我跟梅姨现在回来了,我们要住这房子,你跟叔叔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了?”

晋若溪这句话一出口,晋承武老婆再也顾不得分神了,顿时鼓起昂扬的斗志,气势汹汹地说:“小溪,实话告诉你,这房子我既然搬进来,自然就没打算搬出去!”

她的气势将晋若溪强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带了出来:“这么说,你是要霸占我爸的房子了?”

“霸占?”晋承武老婆不屑似的撇撇嘴,耍赖道,“话可不能说得那么难听,我还真没觉得我跟你叔叔住进来就是霸占,我觉得我们住进来完全就是合情合理。”

晋若溪简直不可理喻:“婶婶,这房子是我爸的,现在我爸不在了,这房子的继承人应该是我,你一时没地方住,我可以暂借你住段时间应应急,但你们一住就是好几年,摆明了就是不讲理!”

“好,既然你跟我说继承人,那我现在就来跟你说道说道,谁才应该是这房子的继承人。”晋承武老婆面不改色心不跳,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房子的继承人,除了你叔叔,再没有别人了。”

“我爸的房子,凭什么继承人是我叔叔?婶婶,你是贪财贪疯了还是根本不懂法律?如果我们闹到法院去,看这房子法院会判给谁?”的确,跟这种人讲理恐怕永远也讲不通,只能用法律压了压她了。

“法律我是不太懂,不过人情世故我可是比谁都清楚。”没想到晋承武老婆压根没把晋若溪的威胁当回事,甚至,脸上更添了一层盛气凌人的气势,“你尽管到法院告去,看我会不会怕!”

“你……”晋若溪简直气结。

而最让她感觉棘手的正是这点,因为这房子当初是父亲单位分的福利房,并没有房产证,只有缴款单,而晋承武一家一住进来这么多年,肯定早就将缴款单给销毁了。

章节目录 第885章 你一个抱养的 就算告到法院,也是有理说不清的事,恐怕晋承武老婆也正是很清楚这点,才会如此嚣张。

见晋若溪被气得呼吸局促,脸色灰白,却是说不出一句有力的话来,晋承武老婆愈发嚣张,斜吊着眼睛睨着她:“你一个抱养的,还敢跟我谈什么继承?”

“你胡说什么?你才是抱养的呢!”晋若溪下意识地反驳。

“这么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晋承武老婆有些意外似的,然后摇着头啧啧了几声,想不明白似的,“你爸也真是的,到死还不告诉你实情,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瞒着有什么意思?”

晋若溪怒斥:“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简直胡说八道!”

晋承武老婆得意一笑,故意刺激她似的:“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你在这胡说八道,当年你妈是怀了个孩子,不过算她命不好,孩子都已经成型了她肚里又长了个瘤子,不仅孩子保不住,连子宫也得一块摘除了,女人没了子宫哪还能生孩子?你爸为了安慰你妈,这才去孤儿院领养了你。

“你爸妈倒是对你百分百好,完全把你当了亲生的看待,甚至害怕过去同事和街坊不小心说漏嘴让你知道真实身世,你爸还特意调了单位,搬了家,他们以为那么做就真的能彻底瞒住别人了?我跟你叔叔可是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

见晋若溪面部表情由刚开始的愤怒慢慢变成震惊,难以置信,她又是游刃有余地笑了笑,接着说:“要是你还不相信我说的,可以随便去找个过去的老辈人问一问,以前人家碍于你爸妈的面子不好意思拆穿,现在你爸都不在了,人家肯定会说实话。”

怕晋若溪还是不相信似的,晋承武老婆朝梅凤看了一眼后,说:“对了,你梅姨肯定也知道这回事吧?”

晋若溪求助似的望向梅凤,颤声问:“梅姨……她是在胡说是不是?”

梅凤眼神复杂地回望着她:“小溪,这事我回头再慢慢告诉你。”

梅凤的话无异于承认了晋承武老婆所说的,虽然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可这个意外消息还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随着心脏的不断颤抖,她一直强装坚强的外表终于被划出裂痕,眼眶里很快蓄满泪水,她努力睁大眼,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强行逼退眼泪后,她才再开口:“好,就算我是爸妈抱养的,可在法律上我就是他们的孩子,我爸留下来的房子也应该由我来继承。”

“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晋若溪面上的复杂痛苦没能逃得过晋承武老婆的眼睛,于是,话就说得越来无所顾忌,甚至带着一种故意刺激人的张狂,“说来也真是巧了,你是你爸抱养的,你爸呢也是你奶奶抱养的,你奶奶辛辛苦苦把你爸养大,又是供他上学,又是给他成家,你爸又为你奶奶做过什么?

章节目录 第886章 简直是个无赖 “就算是报答你奶奶的养育之恩,你爸也应该为你奶奶做点什么。你叔叔可是你奶奶唯一的亲生儿子,于情于理,你爸都应该把他的房子留给你叔叔,而不是你这个抱养的女儿。

“说简单点,这房子是你爸欠我们晋家的养育之恩,就必须得由你叔叔继承!”

不可否认,老女人的口才真是了得,能瞬间将黑的说成白的,将没理说成有理,不过,老女人讲话从来只按自己的的逻辑,这点真是让人头痛又无语。

连梅凤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婶婶,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太太当初收养承文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让他将来报答她。就算是要报答,老太太在世的时候,承文该尽的孝也应该都尽到了,老太太一走,这恩也应该是报完了,你现在再来说这些,分明就是不讲理!”

老女人索性耍起了赖:“你说我讲理也好,不讲理也罢,反正这房子我现在住着就是我的,你们到哪告,我就是不搬!”

“你简直就是个无赖!”晋若溪气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副要跟她拼了的样子。

梅凤怕她做出过激的事情来反而坏事,忙拉住她,低声说:“冷静点,千万别做傻事。”

老女人一看有梅凤拦着晋若溪,索性更加嚣张,像赶苍蝇似的:“走走走……这是我家,这里不欢迎你们,赶快走!”

见晋若溪仍纹丝不动,脚下如生了根一样,老女人心里有些没数了,对着一旁的晋承武命令道:“承武,把她们给我撵出去!”

晋承武木讷归木讷,可还懂得一些道理,明知道理亏,但又惧怕老婆的威风,只能对着晋若溪结结巴巴地说:“……小……小溪……你们还是回去吧!”

老女人似乎嫌老公太不中用,突然一声怒喝:“跟她们啰嗦什么?拿着这家伙把她们给我赶出去!”说着,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笤帚塞到晋承武手里。

晋承武对老婆向来言听计从,更何况是她的威严命令,笤帚拿在手里后,短暂的迟疑后,就朝着晋若溪和梅凤举了起来。

梅凤一看这架势,忙拉着晋若溪朝后退:“小溪,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如果几人真打起来,她们两个绝对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最后吃亏的还是她们。

要房子这事,也不能急于现在,还得好好在一起合计合计再采取行动。

晋若溪并非不清楚这其中利害,在梅凤的连拉带拽下,极其不甘地离开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家。

出了家属院,晋若溪暂时压下心口的怒火,问:“梅姨,那老女人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问有关你的,还是你爸的?”

“我的。”对于父亲的她早就听周梓乾说过,并不意外,而对于自己的,却是从未想到过。

“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她们朝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街心花园,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87章 我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梅凤就把当年她整理晋承文遗物时发现了那张领养证,以及本想让周梓乾转给她,但最后却把那件事又瞒了下来的经过跟她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梅凤的话,晋若溪自然确信无疑,心里百转千回过后,她忽然问:“那张领养证呢?”

她并非不信梅凤的话,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张领养证而已,毕竟那是当初决定她命运的一个重要凭证。

梅凤很遗憾地叹口气:“你梓乾哥说,既然不打算告诉你,留着那张领养证也就没什么用了,当时他就把它给撕了。”

“撕了?”晋若溪有那么一瞬的震怒,“梅姨,你们有什么权利替我做那样的主?你们做事前能不能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梅凤自知对不住她,忙解释道:“你梓乾哥说,当初你爸是在孤儿院收养的你,肯定你的亲人都不在了,既然你爸临终前都没告诉你,那就是压根都不想让你知道,就算是你知道了,除了给你增添烦恼忧伤,什么作用也没有。我当时觉得他说的很有理,所以就……”说到这里,梅凤又叹了口气,“毕竟他也是一片好意,你也别再气了。”

看她脸色仍没有好转,梅凤继续解释:“其实那张领养证上,除了你爸妈的名字和你原来的名字,还有你的出生年月这些基本信息,别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领养证上显示我爸是从哪个孤儿院领养的我?”晋若溪问。

“就在帝城孤儿院。”

“我原来的名字叫什么?”晋若溪又问。

梅凤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有些吃力地说:“好像叫……汪……什么……月的。”

“汪什么月?梅姨你再仔细想想。”晋若溪催促道,毕竟这是自己最初的名字,她心里是很好奇的。

梅凤又使劲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中间那个字,遗憾又抱歉地说:“哎呀……时间过去太久了,中间那个字我真想不起来了,不过你原来姓汪和名字最后的那个月字我应该没记错。”

看她仍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梅凤拍拍她的肩安慰:“算了小溪,你梓乾哥当初说的对,你亲生父母和你养父养母都不在了,你再去追究过去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你更加烦恼。”

晋若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到我爸妈墓地一趟,你先回你亲戚家吧!有事我再联系你。”

说着,就率先起了身。

梅凤不放心:“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想单独跟我爸妈说会儿话。”她背对着梅凤摆摆手,径直朝前走去。

“那你自己小心点。”梅凤在她身后提醒。

天空有些阴沉,今天不是祭祀的吉日,空旷的墓园一片凄清阴冷。

当晋若溪真正跪在父母的墓碑前时,明明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却是无从说起。

其实就算自己不开口,父母应该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吧!

能被墓碑上的夫妻收养,晋若溪感觉是幸运的,虽然他们没有给她富裕的生活,她却是在他们那里得到了最真挚的爱,他们对她的爱是发自内心的,她能真切的感受得到。

章节目录 第888章 找回自己的幸福 “爸妈,谢谢你们……这辈子能有缘成为你们的女儿,我感觉很幸福……真的,我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你们,我也非常非常爱你们……”

“你们在那边还好吗?你们都那么善良,相信一定是升入天堂了,如果有轮回,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女儿……”

墓碑的远处,立着一道微微发胖的身影,远远地望着她,眼底蕴含着浓得难以化开的忧虑。

梅凤到底是不放心,在晋若溪走后几分钟,她乘下一班公交车也来到了这里。

怕打扰到她,她只能这么远远地望着她。

本来她回来是要回房子的,房子非但要不回来,中间却又出现了这样的插曲,真担心这柔弱的女孩承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

“梅姨?”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梅凤不觉一颤,转眸看去。

伟岸的身姿,冷峻的脸,看清楚来人,她又是一颤。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发出声音:“……羿……川?”

秦羿川刚才大老远就望见了跪在晋承文墓碑前的人影,而梅凤却是站在这里,委实让他不解:“你站在这干什么?怎么不过去?”

“你是来找小溪的?”梅凤不答反问,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改口道,“她现在心情正不好,需要安静,你还是先别去打扰她了。”

“发生什么事了?”梅凤的话让秦羿川的心突然揪紧。

昨晚他脑海里反反复复都在琢磨青菱县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急匆匆的赶回来,一夜都睡得很不踏实,凌晨四点他就起床了,临时决定亲自来青菱县一趟。

梅凤叹口气:“一言难尽。”

“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我又不是别人。”秦羿川有些急了。

“你跟小溪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

后半句梅凤没有说出口,随即意识到晋若溪没回Y国或许就是因为他,现在看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赶来,看来两人应该是有复合的迹象。

当年梅凤比周梓乾和晋若溪晚到Y国,去之前,周梓乾就提前跟她交代过,什么也不要问晋若溪,尤其在她面前坚决不要提秦羿川。

梅凤并非迟钝之人,隐隐猜出她跟秦羿川肯定是离婚了,不然不会跟周梓乾一起出国,见到晋若溪本人后,她整日郁郁不乐的样子,更加让梅凤确信之前的猜测。

三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梅凤很快觉察出儿子对晋若溪的心思,虽然她一直把晋若溪当女儿看待,但如果两个都受过情伤的人能结合在一起,梅凤还是很欣慰的。

可天不遂人愿,梅凤没能等来他们结合,周梓乾就猝然离世,终是让她感觉遗憾。

秦羿川清楚她内心所想,不待她进一步问,他就主动说:“我们之间纯粹都是误会,以后我会慢慢跟她解释。”他望了眼墓园里高低错落的碑林,建议道,“梅姨,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外面车上说吧!”

梅凤是一直把晋若溪当女儿看待的,周梓乾离世后,她们在Y国相依为命,感情愈发深厚,她当然希望晋若溪能跟秦羿川复合,找回自己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889章 事情的真相 听他这么说,而且又大老远跑来,他对晋若溪的心意再明显不过,而且目前这种状况,的确很需要有个人能帮她们一把。

于是,她短暂的思索后,点了头。

一辆超大炫黑商务车就停在陵园外,车上有司机,车外站着两个穿西服戴墨镜保镖模样的男人。

望见秦羿川领着梅凤过来,两个保镖忙毕恭毕敬地对着他们颔首鞠躬,然后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秦羿川上车前,对其中一个保镖说:“去让司机也下车,我们要在车上谈点事情。”

车内空间很大,像个会客厅,车门一关,里面更显安静。

两人坐定,秦羿川顺手从旁边拿了瓶饮用水,拧开瓶盖后递给她,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梅姨你说吧!”

梅凤接过去,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便把今天发生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秦羿川似乎并不关心晋承武夫妇霸占房子那回事,反而对晋若溪身世更关心,听她讲到晋承武老婆以晋若溪身世为借口坚决不让房子时,他突然问:“那老女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在信口雌黄?”

梅凤无奈似的点了下头:“她说的是真的,可就算小溪是领养的,那房子……”

“梅姨,你确定她是领养的?”秦羿川的眸光陡然炫亮,不待梅凤说完,就截断了她。

梅凤觉得他关心的重点似乎偏了,不过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他:“确定,她的领养证是我整理她爸的遗物时整理出来的,不会有错。”

“领养证现在在哪?”秦羿川眸子里的亮光愈发耀眼,如日光下的黑宝石,熠熠生辉,而他冷峻白皙的脸上也浮现出少见的红光。

梅凤告诉他的信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也太令他振奋了,一直以来那个一直折磨着他的无形枷锁倏地一下不见了,他跟晋若溪,原来并不是表兄妹关系,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而那个领养证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此刻,他格外想看到那张代表着他们真实关系的领养证。

他表情的变化太过怪异,梅凤着实不明白怎么回事,心里纳闷归纳闷,却还是如实道:“被梓乾给撕了。”

“撕了?”听到这个消息,秦羿川跟晋若溪初听到时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大失所望又带着震怒,“这么说当你发现那张领养证后你先给了你儿子?”

他也几乎在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原来周梓乾在刚开始威胁他,甚至还没有开始威胁他时,就已经知道了晋若溪是被晋承文领养的事实,可他为达卑鄙的目的,还是继续疯狂地利用那个虚假的关系,引诱着他一步步跳进了他布好的陷阱里。

世界上最阴毒之人,莫过于周梓乾了!

而那个傻女人,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悲可叹,上天竟会如此的愚弄一对有情人!

他忽晴忽阴的表情,令梅凤愈发摸不着头脑,心里也愈发的忐忑,忙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本来是要梓乾把那张领养证转交给小溪的,可梓乾说,小溪是被她爸在孤儿院收养的,肯定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把那张领养证给了她,不但没一点用,反而给她增添烦恼忧虑,还不如压根什么也不告诉她。”

“梅姨,你知道不知道,就是那张领养证,害得我跟溪溪生生分离了五年!”再开口,秦羿川除了震怒,更多的是悲凉,微微颤抖的声音里竟带出几分艰涩的哽咽。

如果她不是通过周梓乾之手,而是直接把那张领养证交到晋若溪手里,就不可能发生后续的悲剧。

章节目录 第890章 你怎么来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梅凤无形中成了周梓乾的帮凶,不管她是无意,还是有心,但事实就是如此,她的一个错误决定,的确让他跟晋若溪和儿子生生分离了五年。

五年的时间,近两千个日日夜夜啊!他每一天都生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每一天都过得漫长而煎熬,这笔账,他现在到底该找谁算去?

梅凤像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脸上陡然爬升出惊骇:“羿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明知那是她的无心之举,再去追究也于事无补,何况罪魁祸首周梓乾已死。

良久,秦羿川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事情我都清楚了,你先回去吧!余下的事我会帮她都处理好。”

梅凤也随着他终于释怀的态度渐渐放松了下来,临下车前,小心交代道:“小溪心里难受,你待会儿再好好安慰安慰她。”

“我会的。”

推开车门,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雨,天空雾蒙蒙的,很是阴沉。

本就沉痛的心情因为这突变的天气感觉愈发的压抑,秦羿川从车上拿了把伞,再次往墓园走去。

大成和另一个保镖很有眼色的跟上来,却被他拒绝了。

天空阴暗,墓碑林立,墓园里显得尤其阴森。

那道瘦弱的身影还跪在墓碑前,这么长时间了,连姿势似乎都没变换一下。

这女人傻得真够可以的,一跪就是这么长时间,都下雨了,也不知道起来躲一躲,太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秦羿川不禁加快了步伐。

并非晋若溪感知不到雨丝的冰凉,只是她心里还有很多话没跟父母说完,雨又下得不大,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想这么快离开。

感觉眼前的光线更加暗了,而头顶的雨丝也神奇般的消失了,晋若溪这才恍然意识到身后站的有人。

她惊愕的转头,映入视线的是两条笔直的长腿,缓缓往上望去,对上了一双深邃似海的黑色眼眸,熟悉的俊脸,复杂的表情,他正在一瞬一瞬地盯着她。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看见他,除了惊愕,还有一股莫名的温暖涌上心头,可能是这地方太阴森,她的内心也太凄凉了,才会产生这种感觉吧!

“我如果不来,你是打算在这跪一辈子?”他眉头紧锁着,面色像此刻的天气一样阴冷,出口的话自然也不好听。

他冷沉的声音,揶揄的腔调,晋若溪却是听出了关心的味道,努了努嘴道:“我还有好多话要跟我爸妈说呢!”

“起来吧!雨下大了。”他说着,弯腰去扶她。

“谢谢……”她道了谢,随着他的手劲起身,可刚一起来,双腿是软绵绵的,仿佛失去了知觉,身体朝侧一倾,猛地一下扑到了他身上。

他似乎早有预料,顺势揽住她的腰,索性让她贴得更稳。

要按他以往爱捉弄人的习惯,肯定会嘲笑她此举是意图扑倒他,晋若溪没等他开口,就提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腿麻了,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章节目录 第891章 你刚才喊我爸什么 “没关系,我身体结实,随便你怎么撞都行。”

晋若溪不禁一愣,真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大度的话来,她简直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有那么一瞬,她恍惚感觉他们之间并没有五年的隔阂,他还是她温柔的丈夫,而她还是他宠爱的妻子。

可前两天他们相处得并不开心,他处处要挟她,甚至威逼着她跟他做了她不情愿的事。

晋若溪刚要挣脱他,却被他用力一收手,她动不得,只听低沉似水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如果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会儿,我是你丈夫,我的肩膀本来就是给你靠的。”

晋若溪又是一愣,心口也随之一暖,那股暖流很快随着心口位置朝着四肢百骸蔓延,温暖了她的全身。

她真的是很累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头缓缓靠在了他宽阔的肩头,道了声:“谢谢!”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仿佛在给她安慰,又仿佛在给她传递某种力量。

雨似乎越来越大了,阵阵凉风夹杂着雨丝飘进伞下,落在他们身上,她靠在他温暖的肩头,却是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过了一会儿,他把伞柄放到她手里:“拿着,我抱你走。”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晋若溪忙拒绝,她觉得刚才借他的肩头靠都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再让他抱,更是不好意思了。

“在我面前,你有必要这么逞强吗?我又不是第一次抱你了。”他说着,就弯腰将她抱起,标准的公主抱。

他抱着她,她撑着伞,这样的姿势让她不禁想起他们热恋那段时间,心头有股别样的滋味在荡漾,柔柔的,暖暖的,甜甜的,很惬意。

走了一小段距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停住,又将她放了下来:“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爸说。”

晋若溪询问似的望着他,他说:“就几句话,很快就说完了。”

他说着,转身又回到了墓碑前,雨雾中,他的身影似乎被蒙上一层朦胧又苍凉的颜色,看起来却格外动人。

晋若溪好奇他会对父亲说些什么,脚步情不自禁随着他朝前移动,但又怕他发现,在跟他相隔几米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只见他先对着父亲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喃喃开了口:“舅舅,在溪溪心目中你是个好父亲,可在我心目中你并不是,你不该到临终前还瞒着溪溪的身世,因为你的守口如瓶,你让我跟溪溪失去了太多太多,我敬重你,可是我也恨你。

“这些年我时常来这里,可我从没有走近过你的墓碑,因为我根本无法面对你,也不知道对你说什么好。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感谢你当初收养了溪溪,给了她真挚的父爱。

“舅舅,要是你还活着该有多好,我妈和我外公一定会很高兴,而且那些不该发生的也都不会发生了。”

说完,他又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当他转过身后,对上的是一双闪着疑惑的大眼睛:“你刚才喊我爸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恨我爸?我爸要是活着,为什么你妈和你外公会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892章 老女人的丑恶嘴脸 她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问得秦羿川一时不知从何开始解释,这种地方,也根本不适合解释,他搪塞道:“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走吧!”

这一次,晋若溪没有让他再抱,他便揽着她的肩,两人一路走出了陵园。

晋若溪满肚子的疑惑,本想上车后再问一问他的,但车上不仅有司机,还有两个保镖,说话很不方便,她只能将内心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我们现在去哪?”晋若溪问。

“送你去酒店休息,房子的事就交给我去办。”

“谢谢!”她又是感觉心口一暖,在她以为往日那个温柔专一的丈夫真的回来时,只听他话锋一转,变成了揶揄的强调。

“我以为这五年你长点出息了呢!脾气倒是越来越倔了,脑子却是越来越不灵光了。”

前一句还那么温柔贴心,后一句却转变成了揶揄,这就造成了晋若溪强烈的心理落差,一时很难接受,本能地犟嘴:“你才不灵光呢!”

“要是我,才不会单枪匹马地回来,跟那种小人要房子,最起码要带个帮手吧!”

“我又不像你那么尊贵,出门还带保镖。”

“可你有丈夫。”

“我丈夫是大忙人,除了忙公司,还有一大堆后宫的事要忙,我可没那自信把他带出来帮我处理这等小事。”

三句两句话,两人就不投机了。

秦羿川忽然发现,时间的隔阂真是太可怕了,现在连他的好意也被她当成了歹意,也不知道是她太傻,还是为了报复他在故意跟他唱反调。

晋若溪并非听不出他的好意,只是心里存有芥蒂,他们很难恢复到从前。

“你没有召唤我都来了,还不能说明我的诚意吗?”最后,还是秦羿川选择了缴械。

有台阶下,晋若溪当然是识趣的,白了他一眼后,不再吭声。

把晋若溪安置到酒店,也到了午饭时间。

两人吃饭时,晋若溪又一次问起他在墓园跟父亲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却是又一次被他搪塞过去。

晋若溪索性不再问了,反正这男人向来心机重,很多事都喜欢瞒着她,她也早就习惯了。

吃过饭,晋若溪提出要跟他一起去要房子,却被他拒绝了。

晋若溪忽然想起,虽然他跟晋若影解除了婚约,可晋承武夫妇毕竟是他曾经的准岳父岳母,他不想她跟着,或许是有些话不方便让她听到吧!

或许这次来青菱县,他并不是单纯的是为了给她要房子,最主要的是来给曾经的准岳父岳母一个交代,要房子只是顺带而已。

想明白这些,先前对他的感激也变淡了。

当晋承武老婆看到站在门外的秦羿川时,有那么一瞬的瞠目结舌,很快便脸上堆起夸张的笑:“是……是羿川啊!”然后勾头朝旁边看了看,只看到跟在他身后两个穿黑西服的男人,不禁有些失望,“小影没跟你一起回来?”

秦羿川心里咒骂:他什么时候跟晋若影回来过了?要不是来要房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老女人的丑恶嘴脸。

秦羿川克制住内心的极端厌恶,揶揄似的开口:“婶婶喜欢站在门口跟客人说话?”

章节目录 第893章 撕碎了她的美梦 “啊……不是不是……看我都高兴糊涂了,竟忘记让你进门了。”老女人无比尴尬,忙把门大大地打开,“快进来快进来……”

秦羿川和两个保镖刚踏进门,老女人就对着屋里咋呼道:“承武,你看谁来了?是羿川来了!”

晋承武从厨房跑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一向木讷沉默的他看见秦羿川,脸上居然也堆起了夸张的笑:“羿川来了?吃了没?没吃的话赶紧跟我们一起吃吧!你来的可真是巧,饭刚做好。”

老女人却说:“羿川怎么能吃那些粗茶淡饭呢?我这就去厨房再给他做点好吃的,承武,你先招呼一下羿川,我马上就好。”

老女人说着就撸起袖子要进厨房,那份热情还真让秦羿川不好意思立即开始今天的正题,不过拒绝人他可是很老练:“不用了,我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老女人停住就要往厨房去的脚步,转头看向他,满眼的惊诧:“我们怎么能是陌生人呢?你跟小影不是已经……”

“我跟她什么都不是,之前她在我家当女佣,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们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料到她要说什么,秦羿川突然截断她,话说得简洁明了,却是攻击力极强。

“一点关系也没有?”老女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受到了严重惊吓一般,“不可能,前几天你们不是才刚订过婚吗?小影还给我寄回来了报纸。”说着,一溜烟跑去卧室,片刻后又跑出来,手里多了份报纸,“你看这报纸,上面的照片和报道不是你们吗?”

秦羿川从老女人手里一把夺过那份报纸,三下两下就将它撕碎,然后弃之如敝履。

“哎……”他的动作太快,老女人拦都拦不住,捡起他已经扔进垃圾篓的碎报纸,真叫一个心疼啊!

要知道,自这份报纸女儿快递归来后,她一直视若珍宝,只是在人多的地方才拿出来炫耀一下,其他时候她都小心收藏着,可现在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这简直跟撕碎了她的美梦没什么两样。

秦羿川才没工夫理会她此刻有多痛苦,果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新报纸:“那份报纸早就过气了,婶婶再来看这份最新的。”

老女人隐隐猜到什么,接报纸的手都是颤抖的,睁着一双堪比铜铃的眼睛,看明白报纸上的内容,不由得失声惊叫:“啊?你跟我们小影解除婚约了?为什么?你们才刚订婚你就解除婚约,你是在耍我们小影啊!”

“不是我耍她,是她太贪得无厌愿意被耍。”

“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小溪那死丫头回来了吗?”老女人像是被气疯了,也顾不得在秦羿川面前继续伪装好岳母的形象了,带着对晋若溪的极致恨意,诋毁道,“羿川,你知不知道,小溪那死丫头当初是她爸妈在孤儿院抱养的!”

“我知道,我还就格外喜欢她是从孤儿院抱养的。”

章节目录 第894章 快气死了 老女人岂会就此甘心,继续诋毁:“你是傻呀还是怎么回事,孤儿院里的孩子,要么是残疾,要么就是没人要的野种,小溪那丫头,我看当初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她哪能跟我们小影相提并论呀!”

从小到大,秦羿川最讨厌听到的就是野种二字,小时候他就是被人这么骂大的,现在竟然又有人来这么骂晋若溪,这简直比骂他还难以忍受。

他朝旁边给大成斜斜眼,大成立刻上前扭住老女人的胳膊。

“哎……你干什么?”老女人大惊失色,疼得龇牙咧嘴,“羿川,你怎么能这么对长辈?你简直是逆天,大不孝!”

老女人的声音乌鸦叫那般难听,秦羿川对大成命令道:“堵上她的嘴!”

大成得令,三下两下就将老女人的嘴用胶带给封上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晋承武看他们这么对老婆,终于忍不住了:“羿川,你……你这这……”

秦羿川厉声截断他:“你要是识趣,现在立马去收拾东西,从这房子里滚出去!”

晋承武像是被震慑住了,再不敢说话,秦羿川这才正式开始正题:“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帮我老婆要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这房子是我岳父的,继承人当然是我老婆,今天这么对你们算是客气,你们如果老老实实从这房子里搬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要是以后再敢打什么歪主意,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老女人再贪财,在这种阵仗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在大成和另一个保镖的监督下,这对夫妇只能收拾东西走人。

老女人动作太磨叽,连两个保镖都等得不耐烦了,干脆亲自动手帮他们收拾,最后把东西先暂时堆放到门口。

老女人不知何时撕掉了嘴上的胶带,满眼不舍地环视着屋里的摆设:“这房子我们重新装修过,家具也都换新了,这些可都花了不少钱呐!”

“是你们的东西你们尽管带走,但前提是必须还原这房子的原貌。”秦羿川岂会听不出她这是想借机敲一笔,“还有,你们住了这房子至少有四五年了吧,按青菱县的租房价,你们至少应该付五万的房租。”

“你……”老女人简直快气死了,一向引以为傲的好口才现在却无论如何也发挥不出来。

秦羿川又问老女人要回了钥匙,房子才算彻底要回来。

秦羿川猜得不错,老女人强势一辈子,这次又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也不会善罢甘休。

搬回原来的家,看着满屋的破败,心里更是恼恨得不行。

刚安置好,她就给宝贝女儿打了电话,那边的晋若影听明白怎么回事,也是气得咬牙切齿,杀人的心都有了,当即就订了回青菱县的高铁票。

另一边。

秦羿川从家属院回到酒店,一进门,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撂给晋若溪一把钥匙。

“要回来了?”晋若溪当然清楚他的办事能力,他一出马,房子必定会要回来。

“里面的家具没来得及清理,回头让梅姨慢慢清理吧!我们明天就回去。”他说着,进了卫生间。

章节目录 第895章 母女联手 晋若溪想,房子是要回来了,可那老女人一定不会甘心,恐怕她明天一走,梅凤未必能顺利住进去,所以,她还不能立刻回去。

不过房子这么快能要回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立刻给梅凤打了电话。

给梅凤约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就挂了电话,看看时间,恩恩也应该放学了,于是她又给王婶去了电话。

秦羿川洗完澡出来,她还在跟儿子聊着,语调温柔,声音悦耳,带着一种慈母般的动人。

“我以为你现在不会好好说话了。”对儿子说话那么温柔,对他却总是横眉冷对,这区别也太明显了。

晋若溪当然听出他的意思,犟嘴道:“你才不会好好说话呢!”

……

晋若影是坐高铁回青菱县的,速度相当快,晚上就回来了。

一回来,母女俩就钻进卧室嘀咕。

先是互相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当得知秦羿川的变卦果真是因为晋若溪的归来,尤其是他们在五年前就已经结过婚的事实,老女人登时怒不可遏。

“难怪他今天口口声声喊那死丫头老婆,喊那个死鬼岳父,原来是老早就结过婚了!”老女人肺都要气炸了,“他顾家把你当什么了?需要你了把你招进府里,不需要了,又一脚踢开,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在耍我们,简直欺人太甚!”

“妈,其实也不能完全怪羿川他父母,他们待我一直挺好的,要怪只能怪那个野种长大的!”晋若影这么说是给自己留有余地的,在她心里始终幻想着能跟秦羿川复合那天,他父母那边她自然还用得上。

“对!都怪她!”老女人恨声道。

“你说她回来就回来吧!既然已经跟别的男人结过婚了,就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可她偏偏在我们订婚那晚出现,而且为了引起羿川的注意,还故意打碎酒杯,我看她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我看也是。”老女人极其苟同女儿的说法,眯起狡猾世故的眼睛,“死丫头,挺有手腕的嘛!老娘我也不是吃素的!”

“其实这事归根结底就是她不该回来,更不该再出现在羿川的面前,不然羿川绝不可能突然变卦。”

老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死丫头,既然你都已经死了,还回来干什么?”

晋若影试探着问:“妈,既然她能死一次,为什么不能死两次呢?”见老女人慢慢睁大了眼,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才继续说,“等她真正死了,羿川还是我的。”

老女人心知肚明:“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不过我需要妈的帮忙。”晋若影抿紧唇点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就不信我们母女联手,还整不死那死丫头!”

晋若影贴近她耳边嘀咕了一会儿,老女人思索片刻,慎重地点了头:“就照你说的办,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别伤到自己了。”

“放心,我会的。”

翌日,晋若溪先回的家,梅凤很快也到了。

章节目录 第896章 到底谁是贱人 望着面目全非的房子,两个人只能摇头叹气,过去的家具被弃之还不觉得太可惜,最可惜的是被那对夫妻扔掉的东西,尤其照片之类,那是一生的纪念,现在却是一张也找不到了。

梅凤问:“小溪,你说这些家具该怎么处理?”

“我联系他们尽快来拉走,他们如果不要你就暂时先用着,以后再慢慢清理。”

晋若溪正在卧室帮梅凤收拾着东西,隐约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觉得奇怪,便从卧室出去察看。

乍然出现在视野的身影令晋若溪不觉一颤,脸色也蓦地一沉:“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开门进来的。”晋若影若无其事地回答,那悠闲自在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晋若溪进门后,确定把门关上了,如果进来就必须有钥匙,看来门上的钥匙老女人并没有全部交出来。

不想跟这种小人转弯抹角,晋若溪直截了当地说:“这房子是我的,你要进来必须先经我同意,把钥匙还给我!”

“这锁是我爸妈换上的,凭什么我要把钥匙还给你?”晋若影耍赖道,还故意气人似的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晋若溪简直无语:“你不讲理是不是?”

晋若影脸色一变,那无赖的样子跟她老娘简直如出一辙:“你个贱人,跟周梓乾私奔那么多年,又嫁给别的男人,一回来就跟我抢老公,你还有脸跟我谈讲理不讲理?”

本来不想跟她这种无耻小人费太多口舌,看来现在不行了,晋若溪不屑地眯了下眼睛,冷笑着反击:“我们到底谁才是贱人?你不贱会整成我的样子去顾府当女佣,你不贱会处心积虑地去勾、引有妇之夫?”

她们的争吵声引来了正在卧室整理东西的梅凤,就算晋若影整得跟晋若溪有八分像,梅凤却还是一眼认出她便是晋若影,因为她脸上尖酸刻薄又势利的神态跟她老娘太过相像,外表是改变了,但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梅凤对那对母女一直看不顺眼,只是在一瞬间,她便明白过来晋若影盗用晋若溪容貌的原因,心里对她愈发鄙视。

加之他们一家霸占房子的事,梅凤自然把她们母女视为仇人。

素来清楚那老女人的无赖,她女儿现在公然出现在这里,摆明了就是来闹事,梅凤觉得跟小人纠缠最不明智,于是对晋若溪劝道:“小溪,跟她那种人吵纯粹浪费精力,别理她!”随即又猜到她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厉声道,“回去跟你爸妈说,这里的东西我们一样也不会要,想搬走随时都行,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这句话似乎正中晋若影下怀,都省去她故意挑起这个话题的麻烦了:“你们说你们不会要,谁知道有没有窝藏呢?我要检查检查!”说着,就往卧室的方向绕去。

晋若溪和梅凤自然猜不出她的险恶狡诈,以为她来这里只是因为心理不平衡找碴泄愤,等她找不出碴来自然就会走人,都懒得再搭理她。

章节目录 第897章 蓄谋杀人 梅凤对着她的背影厌烦地喊了一声:“随便检查,检查完赶紧走人!”

晋若影倒是速度很快,一会儿工夫就把两个卧室检查了一遍,出来后,还格外好说话似的摆摆手:“检查完了,我走了。”

晋若影刚出门,晋若溪随即意识到了不对劲:“什么味道?好像什么东西烧糊了?”

梅凤神色一凛,也迅即意识到了不妙,两人几乎同时往卧室方向奔去。

越接近卧室,烟味越浓,而且一股明显的热浪直朝着她们扑来。

两个卧室同时着火了!

引火点应该是窗帘,火势正在呈可怕的速度往上窜着,猛烈燃烧着的窗帘不停地飘着火星,掉落到木床上,床也很快燃烧起来。

火势蔓延的速度相当快!

伴着炽烈的火焰,滚滚烟气由卧室冒出,顿时呛得两人呼吸急促,不停地咳嗽,眼睛也被热气熏得泪水直流。

即便生活经历比晋若溪丰富的梅凤也登时慌了神,更何况是年轻的晋若溪。

“哎呀……她个不得好死的,原来是进来放火的啊……”梅凤边咳嗽边气急地大叫,随即又对晋若溪喊道,“快!快去端水来!”

说着,就往卫生间跑去准备自救。

晋若溪却拦住她:“火这么大,我们根本救不了!我打电话报警!”可随即意识到什么,眼睛里的惊恐更甚,“我的手机在里面!”

火势越来越大,木床燃烧的面积也越来越大,正朝着衣柜方向急速蔓延,屋里狼烟滚滚。

晋若溪记得她把手机放在紧邻着床头柜的梳妆台上了,若此时进去,即便冒死取出,恐怕手机也被烧坏不能用了。

短暂的迟疑后,晋若溪突然伸手,将卧室门重重地关上,这样,卧室的热浪暂时被阻隔在了里面,外面暂时是安全的。

水火最是无情,有点安全常识的人都无比清楚。

晋若溪突然拉起梅凤:“梅姨,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不行,我所有的家当都在里面,我必须拿出来!”梅凤又把那间主卧的门打开,望着里面越来越大的火势和越来越浓烈的烟气,豁出去一般,挣开晋若溪就要往里冲。

亏得晋若溪眼疾手快,又一次将卧室门重重地关上,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大声呵斥:“你不要命了!赶快跟我走!”

火势已根本容不得她们再迟疑片刻,梅凤再不甘心,也只能随着晋若溪逃生。

不知道是心急,还是因为心里紧张导致的手上没劲,平常只要一按门把手就会被打开的门现在却怎么也打不开。

梅凤急了,也来帮忙,接连几次失败后,她们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门被晋若影朝外锁住了!

“她个挨千刀的!下地狱的!她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呀!”梅凤急得一头热汗,本能地咒骂。

她本以为晋若影纵火只是不想把那些家具留给她,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现在看来不是了,她这分明就是蓄谋杀人!

章节目录 第898章 救命啊 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打不开后,梅凤大声喊道:“快拿钥匙开!”

门里面有锁孔,只要用钥匙也是可以打开的。

晋若溪何尝没想到这点,刚才她就已经在找钥匙了,可眼睛在附近梭巡了一圈也没找到,登时气急败坏:“钥匙找不到了!我进来的时候明明放鞋柜上了!”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进门来就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出门的时候顺手拿走。

眼下找不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晋若影给顺走了!

想来也是,既然要置她们于死地,势必不会给她们留下一条活路。

在绝境面前,人的求生欲望最为强烈,此时的晋若溪并没有乱了阵脚,而是表现得格外镇定。

“梅姨,你在这使劲拍门喊救命!我去窗户口那喊!”

“好!”

晋若溪跑去窗口,当目光触到窗外银灰色的条条铁棍时,她一阵激灵,才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这房子不知何时已装上了防盗网,她清楚的记得五年前是没有这东西的,因为这栋楼共七层,她家在四层,属于安全楼层,是没有必要安防盗网的。

门被锁死,窗外是防盗网,她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出这里。看来晋若影使用纵火这种阴险计谋杀人是经过一番运筹帷幄的。

晋若溪收回紧张又混乱的思维,对着外面大喊:“起火了……这里起火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快来人啊……家里起火了……救命啊……”梅凤也边拍着门边大喊。

很快,楼下出现了一个闻声出来的妇女,边抬头朝楼上望,边大声问:“谁家起火了?谁家起火了?”

晋若溪对着楼下大喊:“阿姨……我家起火了……我是小溪啊……”

这妇女是从小看着晋若溪长大的,自然认识她,但此刻看见她,脸上却是并无喜色,反而一脸的惊愕和恐惧:“……小溪?小溪不是早就死了吗?”愣怔了片刻后,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啊……我不会是见鬼了吧……”

那妇女一溜烟就没了人影,晋若溪登时气恼不已。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那妇女,毕竟她在五年前就死了,现在乍然出现,的确会吓到人的,况且她现在着急火燎的样子有几分瘆人,说她像女鬼一点不为过。

她睖睁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只能跟梅凤交换位置。

梅凤来到窗口,声嘶力竭地大喊:“起火了……这里起火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意外的,梅凤年纪虽大,但声音的穿透力却很强,楼下很快便聚集了一群人。

“这不是老晋家那位吗?”

“天哪!她家真着火了!”

“怎么几年不见,她一回来家里就着火了!”

“天呐!我们家离她家那么近,不会烧到我家吧?”

……

“一群没见识的娘们,帮不上忙就别在这说风凉话!”突然,一道带着怒气和威严的浑厚男声压倒了楼下的嘈杂。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男人赶紧拨打了火警电话。

章节目录 第899章 只能听天由命了 结束通话后,男人抬头朝着窗户位置大喊:“火警我报过了,消防车马上就到,屋里都有谁?你们赶快往外逃呀!”

“逃不出来!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梅凤大喊着回答,转身望了眼卧室方向。

浓烟正透过卧室的门朝外冒着,客厅里已经浓烟滚滚,晋若溪的身影都看不清楚了,呛得人直咳嗽,眼睛更是难以睁开。

估计火势已经蔓延到卧室门的位置了!

消防车到来需要时间,能否在大火蔓延到客厅之前逃出去是个未知数。

如果葬身火海,临死之前绝不能放过那个害死她们的人,于是,梅凤对着窗口又一次大喊:“火是晋若影放的!门也是她锁住的!她分明就是要谋杀我们!”

“原来是有人纵火谋杀呀!太可怕了!”

“也难怪,占了人家的房子这么多年,现在主人回来了,不甘心把房子还给人家就放火,简直太恶毒了!”

楼下的人似乎在一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有人悄悄拨出去了报警电话。

这时,那个男人又喊话了:“好,你再坚持一下,我这给开锁的打电话让他来开锁!”

但电话拨出去,开锁的一听是家里着火被锁进屋里了,说什么也不肯来。

看来只能等消防员来了,但这可怕的火势,不知她们能不能等得到消防员的到来。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另一边。

晋若溪吃过早饭要回家,秦羿川本想跟她一起回去,却被她拒绝了,他要派两个保镖跟她一起过去,也被她拒绝了。

秦羿川对她不领情的态度有些悻悻的,于是干脆留在房间处理工作邮件。

才处理了一封邮件他就有些坐不住了,不知为何,总感觉心里毛毛的,注意力也无法高度集中,他索性丢下手里的工作,拎起外套出了房间。

昨天是给那老女人教训了,但不保证她会就此死心,万一她今天再过去找茬……

他终归不放心。

刚出酒店大厅,突然有个人影窜到他身前,定睛一看,是那老女人。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看到她,而且还是一副拦路土匪的架势,秦羿川诧异的同时,之前的担心倒显得多余了。

身后的两个保镖相当有眼色,勿用老板吩咐,上前就将老女人的胳膊一左一右地扭住。

老女人挣扎着大叫:“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找羿川有事情要谈!”

大成呵斥:“闭上你的臭嘴!老板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老女人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一直就是那么叫的,有什么错吗?”

秦羿川仔细一想,她还真是一直喊他的名字,不是因为晋若影,而是因为晋若溪的关系。

“先放开她。”秦羿川对保镖命令,冷锐的眸射向老女人,“如果你找我还是说房子的事,我劝你死了那条心。”

“不是房子的事,是关于你跟我们家小影的事。”

老女人的话音刚落,秦羿川的眸更冷:“昨天我就说得很明白了,我跟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关系,我跟你更是没有什么可谈的。”

章节目录 第900章 老女人的讹诈 晋若影,一个处心积虑又机关算尽的替身,那是他人生的败笔,也是他的污点,但他坚信,若干年后他一定会将她从记忆里擦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因为她微乎其微的连他生命中的过客都称不上。

他正在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将她一点点地清除脑海,而她母亲,眼前的老女人,不仅频繁出现在他眼前,而且还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她,让他觉得他的败笔和污点被放大了,恼怒的同时,本能的想要躲避。

“羿川你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吧?”老女人底气十足地质问,显然是有备而来,“我问你,你要是跟我们家小影没一点关系,你为什么要跟她订婚?等全帝城的人都知道你们订婚的消息后,你又一个声明就把我们家小影一脚踢开,你这么做可有考虑过她的一点感受和处境?”

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和处境,对于不在乎的人,他向来都是采用不在乎的态度。

见秦羿川被质问住了,老女人掩饰住内心的暗爽,竟无比委屈似的抹起眼泪来:“就算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们家小影,可你也不能把她给毁了呀!我们家小影是个女孩,女孩的名声比命都重要,你这么对她,以后还让她怎么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你这是在把她往死路上逼呀!”

老女人越说越痛,也越说越有底气:“你仔细想想,从五年前小溪那丫头诈死,要是没有我们小影一直陪着你,这几年你会这么顺利过来?小溪那丫头一回来,你就对我们家小影翻脸不认人,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想了想,觉得力度不够,又补充道,“不,是落井下石!恩将仇报!”

秦羿川承认,老女人的口才果真了得,一番话下来,让他顿生一种理亏的感觉,但那感觉也仅仅在心里停留了一瞬间,便很快消弭:“我承认,我做的确实有欠考虑的地方。不过我父母已经给过她补偿了,就算是两年的青春,加上她所谓的名声损失,一个亿也足够了。”

何况她一个无名小卒,帝城也不是她的家乡,有了一个亿,离开帝城,随便哪里都可以重新开始。

老女人耍赖道:“那一个亿是你父母对她的愧疚,并不是你的。”

秦羿川顿时无语,他父母的不就是他的吗?贪得无厌到这个地步,也真是让他醉了!

既然她今天把他拦在这里,就是打定主意来讹钱的,这是在外面,秦羿川又不想把事情闹大引来别人围观,不耐地皱了下眉,问:“说吧!你还想要多少?”

老女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掩饰住即将得逞的狂喜,转了下狡黠的眼珠,说道:“你父母那边都给了一个亿,你这边至少也应该出一个亿这个数吧!”

“我要是不给呢?”素来清楚她的贪得无厌,却没料到会这般狮子大开口。

“不给我就不让你走,你有保镖我也不怕,不行一会儿我喊人来给评评理!”老女人突然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耍赖耍到底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901章 贪财贪到这种程度 其实她今天来这里的最终目的并非讹钱,而是要拖住他,好让晋若溪和梅凤更加顺利地葬身火海,当然,在拖住他的同时,能再顺带着赚上一大票,那就两全其美了。

见秦羿川面有沉吟,老女人愈发猖狂:“哎……来人啊……大家伙来给评评理……”

秦羿川突然开口:“好,我答应。”

老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答应?”心里不禁懊悔,要知道他这么轻易就答应,应该开的价钱再高些。

秦羿川沉吟一瞬,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几笔填上数字,然后撕掉给她。

老女人接过支票,看到上面天文一样的巨额数字,眼睛瞬时睁大,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不就掉下来砸住她了吗?

“钱给你了,以后请你们母女永远离开我的视线!”

“好,我们离开你的视线。”老女人嘴上这么答应着,心里却是另一种声音,等小溪那丫头这次真死,以后属于我们的可不仅仅是这区区两亿,而是你的全部家产了。

到现在,老女人还在做着女儿嫁入豪门的美梦,看了眼时间,觉得那边应该差不多了,秦羿川要往前走,她就没再拦着。

大成愤愤不平,刚上车,就忍不住开口:“秦总,您怎么能轻而易举就给她那么多钱呢?她分明就是在讹人!”

“放心,那钱她取不出来。”刚才的举动只为支开那老女人,想随随便便转走他的一个亿,银行还会亲自打电话确认,他宁愿把那钱扔进清凌江,也不愿在老女人面前做冤大头。

“还是您高明。”大成卸下了脸上的不平,忽然想到什么,“不过也真奇怪,那老女人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家酒店?而且我们一出来刚好被她拦住,她不会在跟踪我们吧?”

“这小县城就这么大,离税务局家属院最近的高端一点的酒店就是这家了,这不难猜,既然她打定主意想来讹一笔,肯定一早就来这里蹲点了,单等着我们出来。”

大成认可地点头,讥讽地撇撇嘴:“贪财贪到这种程度的人我还第一次见到。”

……

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远超过人的预期,短短几分钟,卧室的门板就已经燃烧起来,滚滚浓烟和热浪呈吞没之势朝着客厅一齐涌来。

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热浪的炙烤让周围的温度急速攀升,梅凤和晋若溪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到底是梅凤比晋若溪生活经验丰富,她突然对着还在外使劲拍门的晋若溪喊道:“小溪,别做无用功了!快!进卫生间去!”

她就算把手拍破拍烂,嗓子喊哑,外面的人没有钥匙还是进不来救她们,更何况外面是坚固的防盗门,一般居民谁有那个能力打开?

卫生间离卧室远,那里有水,而且卫生间里没有易燃品,躲在那里暂时是安全的,如果她们命大,应该能撑到消防员到来。

晋若溪不假思索地奔过去,卫生间里的烟气没有外面浓,呼吸起来也舒服了许多,把门一关,里面暂时是安全的。

章节目录 第902章 千万别是 却不知这暂时的安全能维持多长时间。

梅凤突然命令道:“把水管都打开!用盆接水,往客厅里泼!”

晋若溪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客厅里的沙发、茶几和斗柜都是易燃物,一旦被烧到,下一步就是卫生间了。

就算卫生间没有易燃物,但仅外面的浓烟也足以将人呛死。

朝外一盆一盆的泼水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多少能够阻挡一下火势,不能说没有一点作用。

“把淋浴也打开,只管让水往外流!”

“让淋浴冲自己!”

“别怕冷,只管冲!冲透!”

“把毛巾都打湿捂住鼻子!”

梅凤的命令声持续传来,晋若溪都一一照做,把自己冲透后,她也拉着梅凤一起站在淋浴下冲。

能想到的自救办法她们都想到了,可还是阻挡不了外面浓烟的持续进入。

一切工作都在恐惧和紧张中进行着,而这一刻,她们多么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来营救她们的消防员能快点到来。

可事实上,此刻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过得缓慢,而火势的蔓延的速度却快得出奇。

眼下的情形已不允许她们继续打开卫生间的门往外泼水,因为过浓的烟气进入会对她们的生命造成威胁。

等两人把浑身都冲得水湿,冷颤不断传来的时候,她们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这个时候,晋若溪才真正意识到,死亡离自己越逼越近了,而她对死亡的恐惧也远远超出了预期。

她突然用力抱住梅凤,像是寻求某种依靠似的:“梅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死了,恩恩怎么办?恩恩可怎么办?”

以前没有任何牵挂时,面对死亡,她只是单纯的恐惧,而现在,不仅仅只有恐惧,而更多的是留恋、牵挂和不舍。

此刻,她甚至觉得只要能活着,过去的一切全都是浮云,什么爱恨,什么情仇,在死亡面前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彻底放下。

她甚至觉得,只要能活着,哪怕整天面对秦羿川的捉弄和欺负都是幸福的。

只要她能活下来……

梅凤也抱紧她:“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坚持住,消防员马上就到了!坚持住!”

“好,我坚持住!梅姨你也坚持住!”

“咳咳……”

“咳咳……”

“梅姨我已经呼吸不上来了……咳咳……我们一定会被呛死的……消防员怎么还没来……”

“坚持住……再坚持会儿……咳咳……”

……

汽车刚准备进小区大门,大成突然喊道:“秦总您看,这小区好像哪家失火了!”

秦羿川顺着大成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股黑色的浓烟正从小区某栋楼中急速地冲向天空,并很快朝着四周扩散,整个小区的上空几乎都被笼罩在烟雾中,打开车窗,大火的浓烟味很明显。

秦羿川的心口莫名一沉,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别减车速,快点!”

司机加快了车速。

之所以赶来这里,就是因为心里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握紧拳头,在心里默念,希望失火的千万别是晋若溪家,千万别是!

章节目录 第903章 我要去救她 可事实往往总是那么残酷,越是害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他拿出手机拨出晋若溪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是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

心开始剧烈的颤抖,连带着手也在剧烈的颤抖。

等不及司机停稳汽车,秦羿川就从车上一跃而下,匆匆望了眼四楼方向,他的眼前陡然一黑,整个人差点栽倒。

他克制住惶惑的心跳,几乎是出于本能,拨开围观的人群,就要往楼上奔去。

刚奔到单元门处,却被围观的人群一把拉住,有人好心提醒道:“小伙子,你看不见吗?这楼上失火了!现在进去很危险!”

“让开!”秦羿川丝毫不领情,恼怒地吼。

“整个楼道都是烟气,你进去真的很危险!”

秦羿川忍无可忍,几乎咆哮出声:“让开!我老婆在里面!我要去救她!”

围观的人一怔,同时松了手,这才留意到他非凡的气度和考究的穿着,有个记性好的妇女忽然想起来他就是当年晋若溪的男朋友,也当即明白他所说的老婆正是被困在屋里的晋若溪。

妇女说:“门被人朝外锁住了,里面的人出不来,你也进不去!”

虽然妇女没明说是被谁锁住的,秦羿川还是在一刹那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见秦羿川不顾一切地冲进楼洞,妇女在他身后喊:“你听,消防车马上就到了,你别自己进去了,太危险!”

的确,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应该是马上到了,可大火根本容不得等待,哪怕是几分钟,甚至是几秒钟,都有可能因为等待而丧失一条鲜活的生命。

大成见老板都冲上楼了,自己也不能在楼下等,于是跟着他冲进了烟雾中。

当秦羿川不顾一切地冲上楼,站在坚固的防盗铁门面前时,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往日,他振臂一呼,万名员工全部接受他的号令,他驰骋在商业战场上,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游刃有余,而在这小小的铁门面前,他却束手无策。

他只能无助地拍着门:“溪溪,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了!”

可要打开这扇铁门,谈何容易!

大成建议道:“秦总,我们合力,一定能把这门撞开!”

“好!”

秦羿川刚应声,只听随着大成一同奔上来的另一个保镖却说:“不用那么费劲,让我先来试试!”

他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一枚长针一样的东西,然后对着锁孔插了进去,左转右拧了几下,门锁居然随着他的转动有了响动。

直到门锁被打开,秦羿川和大成都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门刚一打开,一股浓重的烟气和猛烈的热浪直朝着门口袭来,三人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

也仅仅是犹豫了一瞬,秦羿川就朝着火海冲去。

“秦总,危险!”

这次,大成和另一个保镖就表现得理智许多,并没有随着他一起冲进去。

他们虽然受雇于人,但对于显然是去送死这种事,还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章节目录 第904章 他还是她的骑士 秦羿川冲进了房子,却是不知晋若溪在哪个位置,浓烟和火光让他的眼睛无法睁开,更呛得他无法呼吸,他只能拿手绢捂在鼻子上,凭着对这房子的印象,避开过大的火势,朝前摸索着。

“溪溪……咳咳……溪溪……咳咳……你在哪……”

客厅里火光冲天,燃烧的声音哔啵作响,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火应该是从卧室点燃的,蔓延到客厅里没多久,那么,晋若溪躲避的位置就只剩下厨房和卫生间了。

厨房里有燃气管道,她应该不至于会没脑子到躲进厨房去送死。

她一定在卫生间!

可客厅里的火势太大,残酷的隔断了前往卫生间的道路。

突然,他感觉后背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紧接着,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灼烧感。

他的衣服被烧起来了!

他迅速脱掉身上的外套,手臂挥舞着将衣服上的火扑灭,然后又扑打离他最近的火舌,试图闯出一条前往卫生间的路来。

“溪溪……等我……我会救你出去的……我一定会的……”他不停地在心里默念,祈祷。

正是有了这种强烈的信念,他居然硬生生地闯过大火,奔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一打开,一股水的潮湿味道迎面而来,几个水管还在朝外流着水,浴室淋浴下,隐约看到两个抱成一团的人影。

“溪溪!快起来!跟我走!”

乍然响起的声音,令其中一个身影不觉一颤,晋若溪不确定地问:“……羿川?”当确定自己的猜测后,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咳咳……你怎么进来的?”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一刻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她千盼万盼来救她的人居然是他!

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恍惚间,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他还是她的骑士,她的英雄,她的保护神,解救她于一次次的危难中。

他还是疼她爱她、她随时都可以依靠的温柔丈夫……

“别问了!快起来跟我走!”他武断的声音暂时打断了她复杂的思绪,一把将地上的她拎起来。

而梅凤却还在地上,一动不动。

晋若溪顺势拉了下梅凤:“梅姨,快起来……咳咳……羿川来救我们了!”

梅凤已经明显处于半昏迷状态,一开口,声音气若游丝:“小溪,你跟羿川走吧……我刚才看见梓乾和他爸了……他们都在那边跟我招手呢……”

晋若溪没料到刚才还在跟自己积极对抗死亡的人在短短的几分钟竟然变得这么悲观,其实梅凤的行为并不难理解,先前的自救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而来到卫生间这个暂时安全的狭小空间里,忙完一切后没事情可做了,她反而看淡了生死。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她甚至觉得死或许是她最好的归宿,那里有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死了,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圆了,而活下来,她依然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梅姨!你别傻了!我们终于等到有人来救我们了……咳咳……快起来跟我走!”晋若溪怒斥,使劲拽她,可她的身体石头般沉重,怎么也拽不动。

章节目录 第905章 是我害死了梅姨 “你们别管我了,我现在真的不想出去了……”

“梅姨……”

秦羿川突然武断地截住试图继续规劝的晋若溪,对着梅凤怒吼:“你想死可以,但别拖累溪溪,起来!跟我们走!”

被秦羿川这么一吼,梅凤一个激灵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们前面走,我后面跟上。”

如此紧迫的关头,已容不得人考虑那么多,晋若溪拿着淋浴头在秦羿川身上匆匆冲了几下,又迅速脱掉身上被淋得往下滴着水的外套,罩在她跟秦羿川头上。

“走!”

“走!”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然后朝着外面的大火冲去。

只要有勇气,有信念,任何危险都吓不怕他们,冲出去似乎比冲进来顺利许多,毕竟两人均是湿衣服,大大降低了被引燃的可能性。

两人冲出火海,一路朝着楼下奔去,直到出了楼栋,呼吸到新鲜空气,晋若溪才真正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消防车刚到楼下,高压灭火水管迅速从车上甩出,对准楼上的大火喷去。

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消防员如何灭火上,直到大火被扑灭,晋若溪才意识到梅凤好像一直没从楼上下来。

“梅姨……”晋若溪突然惊叫一声,眼睛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梭巡,却是不见她的身影,“梅姨不会还在楼上吧?”

当意识到那个可怕的事实后,晋若溪突然冲出人群朝着楼上奔去。

“溪溪……”秦羿川在她身后喊都喊不住。

这时候,已经有几个消防员到了火灾现场,正在做最后的处理工作。

屋里的烟气还很重,但晋若溪却是一眼就看见了倒在一片黑灰色废墟中的梅凤,她疾呼一声奔过去:“梅姨……”

梅凤的身上倒没有什么烧伤痕迹,只有一侧脸部有明显烧伤痕迹,就算当时她不幸跌倒在火中,但她身上的衣服是湿的,而且消防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救火的,所以晋若溪坚信她一定还活着,于是将她抱起使劲摇晃:“梅姨……梅姨……你醒醒……你醒醒……”

可梅凤的眼睛沉沉的闭着,被烟灰染得到处都是黑灰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机,对她的呼唤更是没有一点回应。

这时候,有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的人闻声过来,其中一个先伸手在梅凤的鼻子下停留片刻,接着去触摸她的脉搏,然后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节哀吧!来让一下,让我们把尸体移出去。”

晋若溪这才意识到梅凤死亡的事实,她看着医务人员将梅凤的尸体抬上担架,然后盖上白布朝外抬去,她除了伤心痛苦,更多的是自责:“我不应该只顾着自己往外逃,把梅姨留在了这里,今天要是没有梅姨,或许我早就死在这里了。”

她想到在绝处梅凤如何指挥她自救,如何安慰她让她坚持住,心里愈发痛苦自责:“是我害死了梅姨,是我害死了梅姨……”

章节目录 第906章 恩怨情仇 “你冷静点,纵火的是晋若影,又不是你!”秦羿川从身后抱住痛哭流涕的她,安慰道,“或许梅姨她是有意想留下来的,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想早点去那边跟丈夫和儿子一家团圆。”

他的话是有一定说服力的,毕竟刚才梅凤的确有意放弃生命,晋若溪渐渐停止了哭泣,望着被烧成炭黑的屋子和满目的疮痍,心里也是一片苍凉疮痍。

过了一会儿,两个警察模样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二位,你们是这家的主人吧?”

晋若溪擦了下眼泪,对着他们点点头。

警察说:“我们接到的报警信息,说是有人故意纵火谋杀害人,请你们跟我们到警局一趟协助调查。”

晋若溪又点点头,转身之际,眼睛不经意一瞥,突然惊叫出声:“呀!你受伤了!”

她睁大的眼睛正定格在秦羿川的白衬衣上,说是白衬衣,其实已看不出是白衬衣,上面这一道黑那一道灰的,更像是不规则图案的花衬衣,而且看起来相当落魄。

衬衣上,还有不少被火星烧烂的大大小小的破洞,其中后背上有两个大点的破洞,里面被烧伤的皮肤裸露了出来,看起来有些瘆人。

也怨她刚才大意,注意力又一直在消防员灭火上,竟然没留意他今天没穿外套。

不,不是没穿,应该是在闯进大火去救她时被引燃了。

想到他在冲进大火时,身上已被引燃,随时都有可能葬身火海,而他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最终出现在了她眼前,将她成功救出,过去的恩怨情仇,似乎在一瞬间全都随着这场大火的燃烧和熄灭而化为乌有。

“警察同志,我丈夫受伤了,能不能让他到医院治疗一下伤势,协助调查的事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她对警察说的整句话中,秦羿川所有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了“我丈夫”这三个字上,在别人面前,她终于肯主动承认他是她丈夫了,不管这是他用什么代价换来的,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身体最疼痛的时刻已经过去,加之荡漾在内心的温暖和激动足能将残余的疼痛覆盖,于是,他无比大丈夫地说:“没关系,小伤而已,先去警局吧!”

“不行,伤口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晋若溪很执拗。

警察建议道:“我们可以跟你们到医院去,边做治疗边录口供,这样什么都不会耽误。”

这起案件调查起来并不复杂,晋若影谋杀动机明显,梅凤在窗口道出的纵火人名和纵火原因最为关键,加之晋若溪的补充说明,还有那么多的目击证人,几乎勿用质疑,就可以将晋若影定罪。

最后,秦羿川还向警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既然这起纵火案谋杀动机明显,那么单凭晋若影一人力量,恐怕难以做得如此周密,其中背后必定有同谋,接着,他就将准备去税务局家属院前被老女人拦在酒店门口的经过跟警察陈述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907章 再给我生个孩子 当时他还没觉出什么猫腻,现在想来,绝对不只是为了找他讹钱那么简单,而是为了拖住他,让他错过最佳营救时间。

警察表示一定会做进一步深入调查。

纵火本就是重罪,加之出了人命,晋若影这次必定是死罪难逃。

病房里。

警察离开后,晋若溪再次认真查看了秦羿川的伤势,他的后背有两块鸡蛋那么大的烧伤,虽烧伤程度不算深,但面积不小,烧伤的愈合速度比较慢,而且以后极有可能会留下伤疤。

晋若溪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还有隐隐的后怕,沉吟一瞬,郑重地开了口:“今天,谢谢你!”

“你以为我只想听你说谢谢?”他背对着她轻飘飘地反问,惯常的戏谑口吻,却又隐含着几分涩然。

“你还想听什么?”晋若溪有些为难似的努了努嘴,默了一瞬,恍然道,“哦,我们过去的不愉快我可以都忘了,也不再计较了,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要是不同意重新开始呢?”他继续轻飘飘地反问。

晋若溪不禁一愣:“你不同意?”那他冒死来救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见义勇为?或者说觉得去大火中救人好玩?

他将她一把从身后拉到身前,冷眸盯紧她:“我们从来就没有结束过,为什么要重新开始?”

晋若溪觉得他冷眼看她时的样子挺吓人的,不过他的话听起来却格外暖心,好脾气地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毕竟人家救了她,如此大恩,再不能像以往那样动不动就跟她犟嘴,故意惹他不高兴,有了这种觉悟,她继续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郑重地对你说声谢谢。”

“好,我接受了。”这次,某男倒是接受得爽快,但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谢,总要拿出点诚意来。”

“你想要什么诚意?我都说了过去的我都不计较了,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晋若溪顿时觉得他有点居功自傲了,抑或是贪得无厌。

“光这些还不够,我今天可是拼着性命去救的你,既然你欠了我一条性命,就必须要还。”

晋若溪不禁腹诽,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人,原来救她是另有企图,不就是一条性命,大不了赔给他就是了。

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了先前的感激和柔情,她硬邦邦地问:“你说怎么还?”

“再给我生个孩子,不是一个,是两个,或者更多。”秦羿川理所当然似的挑了下眉,紧接着,漆黑的眸中射出一道类似于警告的暗光,“以后不许再背着我偷偷吃药。”

她背着他吃药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解开,加之先前以为的他们表兄妹关系,恩恩是健康孩子,但难保再生出的孩子是健康的,正是有了那些顾虑,他才没有正面去阻止过她。

他突如其来的话令晋若溪不觉一愣,脸上先是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又恼羞地瞪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908章 引狼入室 他以为她想吃药啊,每次都搞突然袭击,而且一点措施也没有。

他的烂桃花又那么多,她才不愿在这个时候意外怀孕,这辈子,她有一个恩恩就足够了,才不想再给他生孩子。

联想到之前他曾说过的话,她讥讽道:“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当初你连恩恩都不想要。”

他不难听出她的怨气,看来必须尽快跟她解释清楚当年的一切了,他故作无所谓似的笑笑:“现在又喜欢了。”

好吧!一会儿不喜欢一会儿喜欢的,反正这男人总是这么任性,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见晋若溪起身,他问:“你去哪?”

“去趟卫生间。”

“快去快回。”

晋若溪不禁回眸瞪了他一眼,上个卫生间也催时间,要不要这么霸道。

结果,晋若溪从卫生间回来时,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某男趴在床上,一侧脸贴着枕头,正在一脸痛苦的喊着哎呦:“……疼……钻心的疼……”

晋若溪觉得这完全不是他过去的作风,怎么五年不见变成了现在这副娇病的样子,心里疑惑归疑惑,看着他痛苦,她也跟着心疼,忙说:“你忍下,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给你打针止疼针。”

“不用打止疼针。”他却一把拉住她,他的手劲不小,也用力过猛,晋若溪突然不稳跌在了床上,差点就压在他的后背上,幸亏手及时做了支撑,只听某男无比委屈似的说,“或许你抱着我就不疼了。”

“我又不是止疼针……”晋若溪不禁嘟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某男索抱的奸计,本想不留情面的拆穿他,但念到他今天的救命之恩,她咬咬牙,忍了,反正只是抱一抱而已。

某男似乎特别享受她的怀抱,唇角惬意地勾起,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不知抱了多久,晋若溪都感觉自己快要陪着他睡着了,虽然他们都穿着衣服,可在病床上抱作一团确有不合时宜的地方,虽然这是单人病房,他们也是夫妻关系,但如果医生护士进来,那就有些尴尬了。

她轻轻推了推他:“好点了吗?”

他轻蹙了下眉心,半睡半醒似的,眼睛也没有睁开,晋若溪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像极了恩恩。

一瞬间,柔情便填满了心间,她轻抚着他的头发说:“瞧你,头发都被烧焦了,幸好脸上没被烧伤,不然要变丑了。”

“变丑了也还是你老公,这辈子都不会变。”秦羿川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性、感的暗哑。

晋若溪承认,她被他这句话感动到了,心湖变得不平静起来,只听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喃声道:“溪溪,对不起……”

“嗯?”晋若溪着实不明白他这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睁开眼,因为小睡脸上有些迷糊,不过眼睛却是格外黑亮,直逼人心:“要不是我引狼入室,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这恐怕是他们又在一起后他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对她说话,而且还主动向她道歉,他能有这样的认知晋若溪当然是欣慰的,不过却不想他过度自责:“就算没有你的引狼入室,她们母女对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从小到大,她们抢我的东西都抢成习惯了,现在竟然连我爸留下来的房子也来抢。”

“太过贪得无厌,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对于那对母女的下场,他们只能等待法律的公正制裁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羿川在医院疗伤,晋若溪操办梅凤的葬礼。

医院里有大成的照顾,晋若溪很放心。

章节目录 第909章 我以前是有前科 大成和另一个保镖都因为没有随着老板冲进火场一起救人而深深忏悔着,怕老板哪天给他们来个秋后算账,或者干脆把他们给解雇了,所以照顾秦羿川时都格外用心,也格外谨慎。

其实他们真是多虑了,秦羿川那天冲进火场救晋若溪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她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救她等于是自救,而两个保镖只是受雇于他,根本没必要去冒死帮他完成本该属于他自己的事情,况且,那个保镖在关键时刻帮他打开防盗门已经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这天,大成被秦羿川派去帮晋若溪料理梅凤的后事了,病房里只留下另一个保镖照顾他。

这个保镖名叫南业,当初是大成举荐过来的,既然是大成举荐过来的,秦羿川自然放心,只是跟在身边时间不长,对他不甚了解。

那天在关键时刻他奇迹般地打开了防盗门,秦羿川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感激,甚至是佩服,当然,对他还藏有不少的好奇,于是问道:“南业,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当过搬运工、送过快递,还干过保安。”南业小心翼翼地回答。

秦羿川又问:“你没干过开锁的?”

南业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忙摇头:“没……没干过……”

他过于紧张的神色和躲闪的眼神似乎让秦羿川隐隐猜到些什么,深邃的目光渐渐染上一层犀利的暗光:“没干过,你怎么会开锁,而且还开得那么专业?”见南业因为他的质问似乎变得越来越慌乱,秦羿川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于是,干脆把话挑明,“不对啊,专业的开锁应该需要工具的,你一根铁丝就开锁了,你以前不会是……”

心虚的南业知道终是瞒不过老板锐利的目光,决定老实交代:“秦总,我……我以前是有前科,但我早就改邪归正了,不然我妈也不会托大成哥帮我找这份工作了,我很珍惜我现在的工作机会,还请秦总您不要在乎我的过去,只看我现在和未来的表现就可以了。”

秦羿川满意于他的坦白,半开玩笑似的感慨道:“看来鸡鸣狗盗并非全是无用啊!”随后问道,“你跟大成是亲戚?”

“大成哥是我表哥。”

“哦,难怪。”秦羿川点点头,替他宽心道,“放心,我的用人原则跟你所希望的一样,从来不计较他的过去,只看现在和未来的表现,这次你表现得非常好,回去我就给你加薪。”

南业闻言,感动得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谢谢秦总!谢谢秦总!”

直到梅凤下葬墓园,秦羿川都没有去祭拜一下她。

他对梅凤一直抱有一种非常矛盾复杂的心理,她是仇人的母亲,且在无意中对晋若溪的离开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所以,他恨她。

但这些年她对晋若溪和恩恩的照顾,又让他对她有种恨不起来的感觉。

如果功过抵消,那么,他只能将梅凤视作陌生人,从此以后都不再相见,哪怕是她葬礼上最后的告别。

章节目录 第910章 亲舅舅 晋若溪倒是思维简单,认为他不去是因为身上有伤不方便,自然没有勉强他。

结束这边的一切,离开青菱县前,秦羿川竟主动提出要带她回家一趟。

房子被烧得惨不忍睹,说实话,晋若溪是不愿再回去的,面对满目的惨状,心里也不可避免会再难受一番。

当她随着他踏进家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被烧得炭黑的房子又恢复成了过去的洁白,被大火燃烧后留下的废墟也不见了踪影,而是换成了简易的家具。

晋若溪还发现,整个房间的布置完全模仿的是父亲在世时样子,虽然家具不是一模一样,却是极力做到了相似。

乍一看,她还以为这房子里的一切还是五年前的,中间没有发生任何变故。

眼前的一切仿佛梦幻一般神奇,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太过渴望而产生的幻觉,使劲眨眨眼,再睁开,一切的一切,是那么实实在在。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随着心湖的激荡,眼泪在一瞬间夺眶,她靠在了他的肩头:“羿川,谢谢……谢谢你……”

秦羿川环住她的肩轻轻拍着:“其实我不仅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晋若溪不明白他的意思,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会喊你爸舅舅,还有,我为什么要恨他……”

“为什么?”不待他说完,晋若溪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因为,他是我的亲舅舅。”

“你说……我爸是你亲舅舅?”晋若溪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难以接受,可他确实是我亲舅舅,我妈的孪生弟弟。”

晋若溪被彻底搞蒙了:“这一切,我为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扳过她的肩膀,双手扶上去,严肃而又庄重地看着她问:“溪溪,你实话告诉我,如果你当年知道我们是亲表兄妹,你还会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故,我当然还会跟你在一起。”晋若溪回得不假思索,何况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是亲表兄妹。

他严肃的神色突然增添了几分冷峻:“那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后来的变故吗?”

“我……不知道……”晋若溪茫然又无措地摇头。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跟我一样,也同样掉进了周梓乾的陷进里。”

“周梓乾?”他话音刚落,她又一次震惊地睁大了眼,“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秦羿川咬了咬牙,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我跟夏菱,包括后来我为什么说要你打掉肚里的孩子,全都是他的阴谋,我被他一步步牵着鼻子走,直到最后,彻底失去你。”

他的话太过简洁,晋若溪听得似懂非懂,追问道:“你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些?你为什么会被他一步步地牵着鼻子走?”

“很简单,就是我们的表兄妹关系。我跟你说过,我曾经丢过跟你一模一样的护身符,不过后来我妈帮我找到了,因为好奇,我问了她那护身符的渊源,才知道原来另一个护身符的主人是我妈失散多年孪生弟弟。”

章节目录 第911章 原来那一切都是他的陷阱 “刚开始我不敢也不愿相信我妈所说的,但在我又问了你很多关于你爸的情况后,我不得不承认,你爸他的确是我妈的孪生弟弟,我的亲舅舅。”

晋若溪终于听出了些眉目,继续追问:“周梓乾又是怎么知道那一切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你的护身符丢了,后来是我帮你找到的,其实你的护身符是被周梓乾偷走的,而我说帮你找到的护身符其实是我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瞬,深吸了口气,继续说,“事情就有那么巧合,我妈跟我爸在国外度蜜月时,遇到了拿着你护身符的周梓乾,并且将那护身符的渊源也告诉了他,刚开始我妈以为周梓乾是你爸的亲生儿子,还差点带他回X国认祖归宗。”

凝着她的神色由之前的震惊到现在的了然,还有隐藏在眼底的那抹后知后觉的痛恨和懊恼,他不禁苦涩地摇了摇头:“想想真是天意弄人,两个小小的护身符,竟然害得我们分离了那么多年。”

克制住翻滚在心底的纷杂情绪,她问:“你当年为什么要把你的护身符给我?”

“我怕你到处乱找被我妈知道了,我不想让你也知道我们的表兄妹关系,更不想让外界知道,我怕你受不住那些压力。”

原来他处处都在为她着想,所有的压力都是他一个人默默的扛,而她,却那么误会他……

心里,除了懊恼,还是懊恼,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良久,她才平复了些情绪,有些纳闷地说:“周梓乾是什么时候偷走我护身符的,我怎么一点都没觉察?”

“他说……”尽管那些话难以启齿,迟疑了片刻后,他还是如实道,“他……迷J了你,然后偷走了你的护身符,他还说,你肚里的孩子……”

“他简直一派胡言!”晋若溪突然恼怒又武断地截住他未说完的话,水眸活活能喷出炽烈火焰来,双拳也早已握紧,指甲掐进了手心,浑身更是不可抑制的颤抖,“原来他不止卑鄙,还那么阴险!”

枉她对他那么信任,原来那一切都是他的陷阱!

秦羿川沉吟地道:“你跟他到国外后,你们……”

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她直接回答:“我们什么也没有。他是死于车祸,不过他得了脑癌,应该是出国之前就检查出来了,而且还治疗过,到国外后又复发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个已经没有几年活头的人竟会做出那种卑鄙阴险又疯狂的事情来。

但联想到他以往忍辱负重娶了顾芷兰,他的行为又似乎不难理解。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梓乾的行为用这句经典显然无法解释得通。

“他可能正是料到自己活不久了,才会那么疯狂地拆散我们,然后把你带在身边,他以为那么做就可以重新获得爱情了,也不枉短暂的一生。”

经秦羿川一分析,晋若溪顿时恍然,脸上的愤懑却有增无减:“他太自私了!”

“人都是自私的生物。”

章节目录 第912章 你是个幸福的女人 又是静默了良久,晋若溪问:“你跟夏菱……”

“回去后我带你去见她,让她告诉你那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没必要了,我都信你。”

当所有的误会解除后,晋若溪的心情虽然复杂,却是松快的,除却对周梓乾的恨,她觉得她有很多对不起秦羿川的地方。

比如说,她不该怀疑他对她的感情,不该猜忌他,更不该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就狠心离开他,而且还采用那种诈死的荒唐行为。

她一直怨恨他伤害了她,其实,她何尝没有更深地伤害他?

返回帝城的路上,晋若溪一直靠在他肩头,一刻都不愿再离开他。

“羿川,对不起……”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把心底的歉意表达出来,“将来就算你拿棍棒赶我走,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

秦羿川将她搂得更紧:“说好的你要给我继续生孩子,把你赶走了,谁给我生孩子?”

想到他说要再生好几个,她就有些为难了,商量道:“再生一个好不好?”

“再说。”

再说就是不同意喽!谁让她有那么多对不起他的地方,现在又欠了他一条性命,看来这辈子,唯一能报答他的就是为他生孩子了。

从青菱县回去当晚下起了雨,秦羿川和恩恩如临大敌一般,非要一左一右地护着晋若溪睡。

晋若溪当然明白他们的好意,结果后来,她是在父子俩一左一右的缠绕中睡着的,虽然姿势难受了点,不过整个一夜却睡得格外踏实,困扰她多年的雨夜噩梦也没有出现。

说也奇怪,自从那晚后,再逢雨夜,那个噩梦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随着他们的冰释前嫌而彻底的消失殆尽了。

尽管晋若溪说过她完全相信秦羿川跟夏菱之间没什么,可秦羿川还是带她去见了夏菱。

如今的夏菱在一家儿童福利院工作,晋若溪和秦羿川去的时候,夏菱正在给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喂饭。

跟五年前相比,夏菱的变化很大,远远望去,过去那个清甜美丽的女孩似乎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凡朴实的女孩。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甜甜的,柔柔的,过去,她的脸上也时常挂着这种浅笑,但晋若溪觉得,她过去的笑里多少掺杂着献媚和讨好的成分,更多的是公关的需要,而今的笑,应该更多是发自于内心,带着一种难得的恬淡和真实。

不知何时,秦羿川已不在了身边,而夏菱在刚刚走过去的一个工作人员的提醒下,抬眸望向了晋若溪的方向。

只见她微愣了片刻,把手里的饭碗交给别的工作人员后,缓缓朝着晋若溪走来。

“你来了。”对她的到来,夏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晋若溪的脸上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不自然:“其实我不想来的,是羿川非要我来。”

夏菱勾唇笑了下:“他也只有对你,才会做到这么耐心和细致。”

晋若溪听不出她这句话是恭维还是嫉恨,依着过去对她的敌意,她扞卫似的说:“他是我丈夫。”

夏菱又是笑了下,却是有几分涩然的味道:“你是个幸福的女人,更是个幸运的女人,当然,你那种幸福和幸运不是随便谁想求就能求来的,所以我现在越来越相信命运一说了。”

晋若溪觉得如今的夏菱变化的确很大,不单单是外表的变化,就连说话的神态和对待人生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的夏菱,她是愿意继续跟她交谈下去的。

晋若溪建议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

章节目录 第913章 爱你爱得有多深 “好,跟我来吧!”

夏菱带晋若溪来到了一楼一间类似于接待室的房间,门关上后,里面很安静,特别适合交谈。

夏菱给晋若溪倒了一杯茶,坐在了她对面。

晋若溪先开口:“我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你以为我会像其他人一样,惊愕你突然死而复生了?”夏菱嘲笑似的抬高了眉头,然后缓缓垂下了眼眸,“恐怕秦总永远不会告诉你,如果不是我的随口一句猜测,或许秦总在五年前就跟我一起跳清凌江了。”

晋若溪似乎被夏菱那句跳清凌江吓住了,眼睛瞬时惊骇得睁大:“什么猜测?”

夏菱再次抬眸,射向她的眼睛里不难看出犀利和讥讽:“你并没有真死,而是诈死。”

虽然诈死是周梓乾的主意,却是得到了她的认可,如果说周梓乾是主凶,那么她就是帮凶。

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心虚和愧疚,晋若溪问:“你刚才说,他或许会跟你一起跳清凌江,那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能想象得到她的离开对他造成的伤害有多深,只是没想到他还曾经经历了那么惨烈和悲壮的一幕,就算她知道了一切真相后已于事无补,甚至只能让她平添懊悔和痛苦,可她还是想知道当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夏菱不答反问:“秦总应该把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吧?今天你过来不过是为了进一步证实罢了。”顿了顿,她继续说,“秦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那一切都是周梓乾的陷阱,我当时受他的利益诱惑,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说起来,你当年还是年纪小好欺骗,仅凭我发给你的几张照片和我的一面之词,就全信了我的话,说白了,其实是你太没有自信了,你都不知道秦总爱你爱得有多深。”

晋若溪自嘲道:“是,在他面前,我一向没什么自信的,连他爱我的方式都常常被我误解,所以,我觉得我有时候特别蠢。”

“我现在才明白,其实蠢女人才是有大福气的人。”夏菱却是不无艳羡,“那时候,虽然是周梓乾设好的陷阱,但到后来,我还真有取代你的想法,我觉得,要论精明,你远不如我,可是我错了,男人,尤其是像秦总那种精明的男人,他并不喜欢跟他同样精明的女人,而像你这种单纯类型的应该更符合他的口味。”

随着交谈的深入,晋若溪也将心里的疑点和盘托出:“但有一点我还不太明白,当年你发给我的照片和你拿给我看的怀孕检查单可以是假的,但那张有我丈夫签字的500万支票可是真的,因为我认得他的签字,若不是那张支票,或许我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你。”

“支票当然是真的,那是周梓乾从秦总那里勒索来的,他正是用那500万作为我的酬劳。你没想到吧,周梓乾的连环计相当厉害,连我当时都被惊呆了。”

盯着晋若溪脸上因了然而产生的愤怒,夏菱继续说:“至于你刚才问到的为什么秦总或许会跟我一起跳清凌江,这些都是后来的事。”

章节目录 第914章 命里注定的有缘人 夏菱朴素的脸上渐渐染上一层悲哀,情绪也变得很低落:“当年我为什么会轻易被周梓乾收买,全是拜我那位吸毒的父亲所赐,当然,做了亏心事,迟早要遭到报应的,但没想到报应会来得那么快。

“我在你面前谎称怀孕,谁知道后来我真的怀孕了,但我却不知道那野种的父亲是谁,因为我是被七八个男人轮的,还有那500万,也被那帮畜生给抢走了。

“我当时真的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般地去了清凌江边,想要结束了自己,在那里我遇到了秦总。

“我觉得我是个可悲可怜的人,但那一切又都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而秦总就不同了,从始至终他都是无辜的,他才是真正可怜的人。

“我没想到的是,我做了那么对不起他的错事坏事,他后来居然还帮助我度过了难关,所以说,你真是天下最幸福也是最幸运的女人,能遇到秦总那样的好男人,不知道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对夏菱的话,晋若溪深以为意。

论漂亮,她并不是特别出众的那种,论性格,她有不少的缺陷,论精明和能力,她更是不如人。

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会得到秦羿川那种完美男人的青睐呢?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命里注定,抑或是缘分。

晋若溪笑着感叹:“我们是命里注定的有缘人。”

回到景山别墅已是傍晚,客厅里隐约有欢笑声传来。

晋若溪换了鞋进去,望见顾长水和秦慕云正在沙发上陪恩恩玩,祖孙三人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温馨和谐。

恩恩的耳朵相当灵,听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是谁回来了,都没有抬眼就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晋若溪弯腰,慈爱地抚摸了下他乌黑顺滑的头发:“妈妈出去办事耽搁了点时间。”然后牵起恩恩的手走向沙发,“爸、妈,你们来了。”

顾长水笑着说:“小溪快来坐,你妈攒了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是有关我爸的吗?”晋若溪猜秦羿川肯定将一切都告诉了秦慕云。

秦慕云点点头:“要在名义上,我还是你姑姑,现在又成了你婆婆,我们这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恩恩蹙着小眉头插话:“奶奶,什么是名义上的姑姑?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你还小,当然听不懂了,等你长大点奶奶再告诉你。”秦慕云笑道,又招呼来王婶,“恩恩,奶奶跟你妈说会儿话,让王奶奶带你出去玩会儿好不好?”

王婶带恩恩出去后,秦慕云才开口:“小溪,我跟你爸商量好了,想择日到你爸的墓地祭拜一下。”

“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

“我们也正有此意。”

秦慕云斟酌了片刻,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妈您说。”

“我想把你爸和你妈的坟迁回我的家乡孟镇。”怕晋若溪反对似的,秦慕云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孟镇毕竟是你爸真正的家乡,而且我母亲的墓地也在那里,你爸跟我母亲分离了那么多年,也该回去让他们母子团圆了。青菱县虽然算是他的第二故乡,但我能感觉得到他在那里生活得并不幸福,窝窝囊囊一辈子不说,还那么年轻就离开了人世,所以,把他迁出青菱县也是想带他离开那个凄凉地。”

晋若溪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妈说的有道理,我没什么意见。”

秦慕云长长的舒了口气,而后又叹息一声:“要是你爸现在还活着该有多好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到现在我还会时常梦到他,不过还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915章 补办婚礼 说到这里,她转眸看向晋若溪:“如今最让人欣慰的是,你跟羿川兜兜转转的,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现在一家人也终于团圆了,你爸在九泉之下也应该彻底放心了。”

办完迁坟事宜,接下来就是秦羿川和晋若溪的婚礼。

为避免外界对晋若溪的猜测和舆论,秦羿川在报纸上发布婚礼公告的同时,还贴出了他跟晋若溪五年前的结婚证照片。

这样一来,大家就都清楚他们之前是隐婚状态,现在是补办婚礼。

至于秦羿川跟晋若影订婚那段插曲,却是引发了人们的无限遐想,联系到晋若影最近被判决死刑的新闻报道,不难猜出那一切不过都是她不择手段掠夺的阴谋罢了。

甚至有不少想象力丰富的人,把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编成了一部豪门宅斗剧:当年晋若影觊觎自己的堂姐夫,加害于晋若溪,谁知晋若溪命大并没有死,可是却失忆了,一直流落在国外。

这期间,晋若影就整成晋若溪的样子接近秦羿川,试图取代晋若溪,秦羿川误以为爱妻已死,心灰意冷下的他将晋若影当成爱妻的替身留在了身边。

几年后晋若溪恢复记忆回国,终于揭穿晋若影的真面目,但晋若影贼心不死,想要再次加害晋若溪,不想这次彻底将自己毁灭。

不管外界如何猜测,秦羿川和晋若溪都是正面形象,而晋若影却是名副其实的恶人形象。

顾长水斥巨资在海滨度假别墅区购置了一栋最豪华的别墅,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儿子儿媳。

秦羿川和晋若溪的婚礼就定在那里举行。

婚礼的一切事宜,秦羿川都是跟晋若溪商量着来的,从婚礼现场的布置,到礼服婚纱的设计制作,甚至婚礼乐团的指定,都是先征求晋若溪的意见。

秦羿川并没有忘记他们五年前的约定,晋若溪的礼服全部都由他亲手设计,而晋若溪作为当今算是小有成就的服装设计师,也礼尚往来地把秦羿川的新郎礼服设计承包了下来。

直到现在,晋若溪才发现秦羿川是那种追求完美到近似强迫症的地步,他好像对婚礼公司特别不放心,几乎一切婚礼程序和事宜都要经过他的亲自把关。

就比如说婚礼现场的花艺布置,都换过N个方案了,他还是不满意,经过花艺公司拼死努力,终于拿出了令他满意的设计,但他还是不放心,非要亲自到现场盯着人家布置。

第二天就是婚礼了,忙了这么久,晋若溪真的很累了,也真的不想再跟着去当监工了,可他强拉硬拽的,还是把她拽去了现场。

都说女人最注重婚礼这些最能体现面子的形式,其实不然,他们的婚礼,最注重的人可是秦羿川。

为了能早点结束回去,每到一处,晋若溪都点头认可或简单地称赞一句,这样就可以避免他的吹毛求疵了。

可走到最后的婚礼台前时,秦羿川还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不足之处。

章节目录 第916章 沈寻 晋若溪瞬间有种彻底服了的感觉,借口要去趟卫生间,想把那个强迫症男人单独留在那里跟人交涉,自己也好躲一边去偷个懒。

从卫生间出来,穿过两侧道路都被粉红玫瑰簇拥的走廊,正要出别墅后门,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晋若溪下意识地转头,身后正立着一位身着花艺公司制服的年轻男人,他的个子很高,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鸭舌帽,微微垂着眸,光线的原因,晋若溪看不太清楚他的脸。

晋若溪询问:“这位先生,有事吗?”

年轻男人缓缓抬起了头,眼睛直直地朝她看过来:“小溪,还认得我吗?”

在看清楚他的脸的刹那,晋若溪惊得瞬间瞠目,几乎就要惊叫出声,她下意识地环视了眼四周,发现没人,紧张的面色才稍微放松一些,还没开口说话,拉着他就往走廊的另一头疾步走去。

那里有间空置的储物间,她推开门拉着他进来,门关上后,才开口说话:“沈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相较于她的紧张,沈寻却是一派自然轻松:“我是花艺公司临时找来的搬运工。”

晋若溪庆幸沈寻身上也穿着花艺公司的制服,这样混在工作人员里才不会被人注意,这家花艺公司不愧是帝城最大也是最知名的,对临时工也配发了制服。

近距离看沈寻,晋若溪发现他的变化相当大,他的皮肤较之五年前黑了不少,大概是见阳光多的缘故。他的脸看起来也瘦削了,愈发衬托出他五官的立体精致,冷峻肃然,眼眸依然漆黑深邃,却是跟五年前有了很大不同,里面暗藏的悲情沉郁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宁静。

晋若溪明白,那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冲刷后,留下来的一种近似凄惨的宁静,也是看淡一切风云后换来的难得的安宁。

但他面对她时,冷峻的面色染着一层柔和的色彩,宁静如海的眼眸也漾起了层层波澜。

晋若溪能看出他再次见到她很高兴,也很激动,猜测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来找我吗?”

“算是吧!”沈寻淡笑着点头,“我在报纸上看到你要结婚的消息,很替你高兴,就想来看看你。”

心口忽的漾起一股感动情愫,联系往日他的舍命相救,再开口,晋若溪的声音竟然有了几分哽咽:“我过得很好,沈大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她不敢直接问他过得好不好,一个逃犯东躲西藏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好?

沈寻却说:“我也很好。”

晋若溪才不会轻易相信他类似于安慰她的话:“现在警方对你的通缉应该还没有撤销,你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这样很危险的!”

“我已经回来好几个月了,而且天天在外面跑,这不好好的吗?”沈寻不以为然,“再说警局那么多新案子要办,我那些陈年旧案恐怕早就被遗忘了。”

“但愿是那样,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好。”晋若溪点点头,却是仍不放心,又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能告诉我去哪能再找到你吗?”

章节目录 第917章 忘恩负义的爸爸 沈寻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纸片交到她手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晋若溪看了眼那张小纸片,上面有一串号码,还有三个字,显然,是他来之前就提前写好的:“汪清风?”

念到这三个字时,晋若溪的心湖莫名荡了一下,仿佛被抛进去一块小石子,圈圈涟漪随之漾起。

沈寻解释:“这是我现在的名字,其实也是我最早的名字。”

“这么说,你最早也姓汪?”晋若溪反问,她并没有忘记梅凤告诉过她,她原来也姓汪,她亦没有忘记沈寻曾跟她说过,他在孤儿院时被领养走的妹妹。

难道这只是一种纯粹的巧合,还是他们本来就是……

沈寻点点头,却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好了,你丈夫一定在等你,不跟你多说了,我也要干活去了。”

晋若溪本还想继续问下去,听他这么说,再一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只能作罢。

晋若溪刚出门去,手机就响了,沈寻已不见了踪影,大概到别处干活去了。

电话是秦羿川打来的,晋若溪接起胡乱应了一声就小跑出了别墅。

刚出门,恰好撞上正准备进来的秦羿川:“去了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出来,看见那边的造型挺不错的,就多看了会儿。”晋若溪随便打了个哈哈,“怎么样?那边都按你的意思改好了吗?”

“基本上改好了,要过去看看吗?”

“你的眼光,我绝对放心!”

回去的路上,晋若溪一直在琢磨沈寻的事,尤其纸条上的那个名字,所以,人就有些恍恍惚惚的。

“在想什么?”

秦羿川冷不丁的问话让晋若溪突然一个激灵,竟然有几分做贼心虚:“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去睡觉。”

她说着,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真的很累的样子。

秦羿川却对她的行为极其不满:“明天是我们大婚,你就一点不激动?”

他都已经做好了激动得一夜失眠的准备了,谁知她却一副蔫蔫儿的模样,太让他失望了。

“我很激动啊!”晋若溪不忍扫他的兴,只能配合着他说话,可是强打的精神很快又蔫了下来,“但是我真的很困了。”

秦羿川无比体贴地说:“好吧!今晚我可以暂时放过你,不过明天……补上。”

晋若溪闻言,瞬间有种泪崩的感觉。

秦羿川果然说话算话,今晚不仅放过了她,居然还答应了她可以去陪儿子睡。

恩恩当然欢喜得不得了,说起来这个爸爸,恩恩对他是有相当大的意见的,他帮爸爸赢回了妈妈的心,没想到妈妈陪自己睡觉的福利却被爸爸给剥夺了。

哼!忘恩负义的爸爸!

早知道不帮他了!

最可恶的是,明明是老子剥夺了儿子的福利,老子还故意气儿子似的说:“你妈是我老婆,本来就该跟我睡,你想找女人睡,只能快点长大结婚,跟你老婆睡。”

恩恩想,他现在才四岁,要等到长大结婚跟老婆睡至少还要等二十年,那个孤独入眠的时间啊,真是太漫长了!

从此,恩恩便有些郁郁寡欢,再见到秦羿川,就像看见抢了他亲娘的仇人似的。

秦羿川只能好言安慰他:“好儿子,爸爸知道你晚上睡觉没人陪很寂寞,这不我跟你妈一直在努力着呢!等给你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到时候让他们陪你睡,你再也不会寂寞了。”

恩恩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么着了,反正以爸爸的霸道强势,跟他争妈妈,自己肯定是争不过,将来能有个小弟弟或小妹妹陪他,也算是差强人意吧!

章节目录 第918章 失魂落魄 帝城商业第一人的婚礼,堪称帝城盛况,各界名流、达官贵人、名门世家,能到的都到了,甚至连对这桩婚姻一直持反对意见的老爷子也到了。

秦家、顾家两大家族的亲戚朋友特别多,而晋若溪这边,除了舒雨微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就没有什么人了,显得孤零零的,甚是凄清。

不知怎的,自从昨天沈寻的突然出现,有一种猜想始终在晋若溪的脑海里萦绕盘旋,她希望那种猜想是事实,那样的话,她在这世界上就会多一个亲人。

沈寻,其实从刚认识他开始,她就一直把他当兄长看待,而他,也一定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

他说过很多次,她很像他的妹妹,而她,或许正是他的妹妹呢!

……

一碧如洗的天空,灿烂明媚的阳光,一切都为婚礼染上了绚烂的色彩。

偌大的别墅庄园里,青树翠蔓,这一丛那一丛的鲜花,花香醉人,处处透着典雅浪漫。

开阔的草坪上,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直通神圣的彩虹门,门上缀满了象征着爱情的粉色玫瑰,轻纱飞扬,圣洁优雅。

望着身着结婚礼服,伴着《婚礼进行曲》款款朝着彩虹门走去的一对新人,来宾席上的吴圣言突然感觉眼前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变得有些朦胧了,心脏的位置有隐隐的抽痛传来,鼻子一酸,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这些年他从不参加别人的婚礼,就是怕自己会触景伤情,当曾经认为的纯洁爱情掺杂进太多污秽杂质,曾经的执着都幻化成一场虚无,曾经的海誓山盟也演变成了权谋算计,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相信的了。

身旁的华清扬似乎觉出了他情绪的异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他,挤眉弄眼道:“喂!是不是眼气了?”

“会不会说话呀!”吴圣言嗔他一眼,“兄弟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我眼气什么!”

“你别嘴硬不承认。”华清扬笑着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他面前,手机是自拍模式,屏幕上映出吴圣言无比清晰的一张俊脸,“喏,好好看看你这副表情吧!”

吴圣言瞅了眼手机屏上的自己,就厌烦地把手机拨开:“我这副表情怎么了?正常啊!”

华清扬揶揄道:“瞧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跟没人要的流浪狗似的,可怜啊!”

“不会用比喻就别用,你才是没人要的流浪狗呢!”吴圣言有些气恼。

华清扬顾盼了下左右,压低声音道:“哎,说正经的,秦总家那位当初可是说人都死了的,结果还不是死而复生回来了,一回来还带回来个儿子,要论波折啊,人家经历的可比你大多了,这不现在也终于皆大欢喜了。你说你跟你妹当初多大点事,这都这么多年了,你还那么想不开?”

说到吴圣言跟他妹妹,也要追溯到五年前。

说也奇怪,当年晋若溪失踪后,吴圣言的妹妹吴圣洁也莫名离开了帝城。

章节目录 第919章 或许她早就嫁人了 不同的是,当年晋若溪是“葬身清淩江”,秦羿川就是想找却是无从找起,从此承受的是丧妻之痛。而吴圣言却是很清楚吴圣洁去了哪里,因为她的离开有一大部分是他促成的,所以,他不想、也没颜面、更没立场去找她。

过去的五年里,秦羿川和吴圣言成了标准的难兄难弟,一个痛失爱妻,一个痛失女友,均又恢复成了光棍汉。

不过,两人相当默契,相约出去喝酒,从来不提女人,只默默的喝酒,偶尔有工作方面的交谈。

这些年下来,吴圣言居然感觉他跟秦羿川俨然已成为对方的精神支柱,观望着眼前庄严盛大的婚礼,他心里除了有酸酸涩涩的羡慕嫉妒,还有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或许是吴圣言沉默的时间过长了些,华清扬不满地提醒:“嘿!跟你说话呢!”

吴圣言那双略带迷惘的丹凤眼里闪过一道讳莫如深的暗光,跟着皱紧了眉头:“你根本不了解情况!”

“我是不太了解情况,不过我知道这些年你没有一天忘记过她,就算你再刻意伪装也没用,既然忘不了,何苦继续难为自己?”

华清扬的话似乎对吴圣言产生了一定作用,他讪讪地说:“或许她早就嫁人了。”

“嫁人了可以让她离婚。”话音刚落,华清扬随即意识到在别人婚礼上说离婚这类词眼太不吉利,于是赶紧压低音量鼓励道,“你记住,只要你想,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吴圣言没接话,这时候,典礼正式开始,来宾席上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齐聚前面的礼台。

吴圣言的眼神又有些涣散了,视线再次朦胧……

典礼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座位准备前往餐饮区。

吴圣言仍呆呆地坐着,华清扬正要起身,却听见他突然说:“那如果她已经跟别的男人生过孩子了呢?”

他可以不在乎她过去的那些事,选择彻底释怀,可这五年内她所经历的,他却是一无所知。

万一被他不幸言中,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也正是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敢迈出这一步的原因。

华清扬懵了一瞬后,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继续刚才他们中断的谈话,眨眨眼,很认真地说:“把孩子当你的就行了。”

“你倒是大度。”吴圣言咧了下嘴,唇角的弧度有几分苦涩的味道。

“我跟你说,你这人哪都好,就是有一样,忒小气,我指的不是其他方面的小气,而是说你对你妹的那件事上,不就是……”

“算了算了,过去不高兴的我都不想再提了。”吴圣言突然打断他。

“不提就不提吧,今天是人家的大喜日子,我们在这说这些的确不合适。”

往餐饮区去的路上,一道熟悉又美丽的身影映入眼帘,两人的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舒雨微也望见了他们,微笑着跟他们遥遥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今天是伴娘,此刻,正站在碧绿的草坪上打着电话,洁白的伴娘礼服在微风中翩然生姿,沉静秀美的脸略施粉黛,对着话筒淡笑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生动,她的一只手里还捧着一束粉色玫瑰,是刚刚从新娘手里接到的,通常情况下,能从新娘手里接到这束花,就意味着好事也要将近了。

吴圣言和华清扬本想上前跟她打个招呼,但看她正在打电话,也只是跟她笑着点了个头就过去了。

刚越过她身边,吴圣言就揶揄似的说:“瞧瞧,你总是观望不敢出手,人家也要好事将近了,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章节目录 第920章 蜜月 “胡说什么,我对她……没感觉。”华清扬有些轻恼,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自在。

吴圣言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看向他的眼神隐含着淡淡的戏谑:“你不是说过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华清扬没料到他曾经不经意的一句话他会记得这么牢,脸色不觉一囧,却是嘴硬道:“是喜欢的类型,但不代表就喜欢她这个人。”

吴圣言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发现什么隐藏极深的倪端似的,良久,却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人都不在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也等着她会像川哥家那位死而复生?”见华清扬不语,玳瑁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里有明显的沉痛浮出,抿紧的嘴唇也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他又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我跟你说,他家那位和你家那位压根不一回事,她那是人祸,纯粹的阴谋,而你家那位,可是实实在在的天灾……”

“别说了,人家婚礼上说这些,多不吉利!”华清扬低声截断他,半垂着的眼眸将自己的情绪很好的掩藏,却是掩藏不住来自心底的剧烈悲痛。

吴圣言说得没错,人都不在这么多年了,他还在等什么?死而复生恐怕是不可能了,而要在这个世界上寻觅到一个跟她相似的人似乎并不太难,但要彻底的取代她,他又冲不破内心的那道防线。

“我是替你一直这么单着难受啊!”

吴圣言的话令他无语又好笑:“你不也一直单着吗?”

“我想我很快就不会再单着了。”

“决定了?”

“决定了。”

……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秦羿川和晋若溪就开启了蜜月之旅,秦羿川给这次蜜月暗暗定下的目标是造人成功再回来。

他们的蜜月之地是南太平洋上的一个新开发的度假小岛。

一登上小岛,呈现在眼前的完全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原始美,天海茫茫,湖水变幻不定,椰子树摇曳多姿,那里是观赏不尽的色彩,芬芳馥郁的香气,阴翳凉爽的空气,置身之中,仿佛来到了伊甸园。

蜜月生活很简单,两人白天在岛上乱转,偶尔拜访一下当地的土着人家,晚上,是秦羿川最为活跃也最为亢奋的时刻,几乎夜夜笙歌。

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再美的地方,呆的时间长了,总有厌倦的时候,晋若溪想儿子,也想回家了。

某男先开始还哄她说来这个岛上的船少,船票不好买,后来连这些瞎话也懒得说了,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这次蜜月的目标是必须怀上孩子。

晋若溪顿时感觉上了大当,这哪叫度蜜月啊,简直是被软禁了,而自己也成了他名副其实的生育工具了。

秦羿川却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他人生最高追求,尤其是能用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把公司交回父亲手里代管,跟老婆出来如此逍遥自在,白天偷着乐,晚上在梦里也会被笑醒。

其实秦羿川不太想晋若溪那么快就怀上的,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无限期的拖延回去的时间。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盘算过,如果平均每三年生一个孩子的话,那么这三年里,他至少可以理所当然地先享受几个月的造人假期,等到晋若溪生产时,他又可以陪她享受几个月的陪产假期,或者还可以再申请几个月的育儿假期,毕竟只要一说到传宗接代,父亲都会无条件支持。

五个三年下来,恩恩也长大了,就可以接去他身上的重担了,他也就可以彻底解放,然后带着老婆去浪迹天涯了。

那样的日子,单是想想,都是令人憧憬的。

章节目录 第921章 沈大哥 在经历了将近两个月后,晋若溪的肚子也算是争气,秦羿川再没有继续留在岛上的理由。

想到回去后又要从父亲手里接回公司事务,整个人像被打上了一层白霜,蔫蔫的。

晋若溪跟他截然不同,回去后她可以每天见到儿子,加上肚里的这个护身符,顿时有种奴隶翻身把歌唱的感觉。

秦羿川回归公司,恩恩去上学,晋若溪只能在家养胎,日子闲赋下来,她忽然想起沈寻来。

其实这段日子,她总会时不时的想起他,只是碍于地域限制,没办法联系他,现在终于回来了,也有大把的时间了,于是,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拨通了沈寻留给她的电话。

电话拨出去后,她才意识到现在是下午上班时间,恐怕沈寻正在忙着,未必有时间听电话。

意外的是,电话很快接通,听出是她,沈寻很高兴,他告诉她,他现在正在送快递,只剩最后两件就送完了。

晋若溪确定了他所处的位置,跟他约了见面地点,就挂了电话。

晋若溪特意挑了辆车库里最低调的车,自己驱车前往约定地点。

那是一间比较偏僻的小咖啡厅,顾客很少,显得很安静。

说实话,沈寻能像现在一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晋若溪是很替他高兴的,只是,送快递这种工作,整天骑着车在大马路上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相当辛苦。

看着沈寻黝黑却一点不失英俊的脸,晋若溪莫名的心疼,她很想帮帮他,却是不知用何种形式去帮,如果再给他钱的话,他未必接受,说不定还会很生气,她能感觉得出来,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帮他找份好些的工作,可她未必有那个能力,鉴于秦羿川对他的成见,她才不敢去求他帮忙,她甚至都没打算告诉他沈寻已经回来了。

正这么想着,只见沈寻顺着桌面给她推过去一个什么东西,晋若溪定睛一看,是张银行卡,眼睛疑惑地睁大:“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还你的钱。”

晋若溪忙推让:“不不,那钱是我送给你的,你都救过我两次了,我应该报答你的。”

“我救你又不是为了钱。”沈寻突然皱起眉头,看脸色似乎是不高兴了,“拿着,不然我生气了。”

“好吧!那我就收下。”晋若溪心里有些沉沉的,讷讷地收下那张卡后,说道,“不过你以后需要钱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沈寻倒是没再说什么客气话,点点头:“好,有需要我会告诉你。”

晋若溪捧起手边的果汁,边喝边悄悄打量他。

跟五年前比,沈寻的确变化很大,不单单是发型和肤色这些外在变化,连他整个人的气韵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严肃,他的身上依然被一种孤独笼罩,却也多了他这个年龄鲜有的恬淡和宁静。

于是,她对他这些年的生活就愈发的好奇:“沈大哥,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汪大哥才对。”她清了清嗓子停顿了一瞬,才继续问,“能告诉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吗?”

章节目录 第922章 那种生活太美好了 沈寻正端着咖啡小口喝着,听见她的问话,缓缓放下杯子,然后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后背也靠在了沙发背上,才开了口:“我去了内蒙北部,我养母的祖籍就在那里,小时候我跟她回去过一次,不过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隐约还记得地名。庆幸的是,凭着小时候的印象我还能再找到地方,毕竟那里真的太偏僻了。更庆幸的是,我妈那几个曾经见过我的远房亲戚中有一个还在世。

“那地方地广人稀得几乎看不见人烟,所以,当地人居然很欢迎我这个外来户,在我妈那个远房亲戚的帮助下,我很快就在那里落了户。

“茫茫大草原是大自然赋予人类最好的恩赐,那里真的太美了,我每天赶着羊群放牧,傍晚回来,日子很单调,却也很自在。

“后来,我又跟着那个远房亲戚学习种植中草药,黄芩、远志、肉苁蓉、甘草、麻黄、党参、苍术……我们种过很多很多种中草药,就在中俄边境一带,那里有个很大的湖泊,特别特别美,当时我们就把帐篷支在湖泊边上,每天一出帐篷,就能看见像蓝绸子一样清澈的湖水,有时候还会有天鹅在那里栖息,放眼望去,就是我们种植的中草药。

“总之,那种美我用语言是没办法跟你形容的,还有那种生活,没有经历过的人也是体会不到的,我这么跟你说吧,那几年是我认为从小到大过得最美好的。”

沈寻回忆的时候,双眸是微眯着的,黑色的瞳仁却格外晶亮,唇畔也始终勾勒着淡淡的弧度,带着某种追忆美好时才会现出的憧憬神态。

他语言描述的生活,的确是令人向往的,尤其是整日被喧嚣的城市生活所累的人们,格外向往那份宁静。

晋若溪能感觉出来,这些年他应该生活得不错,埋藏在内心的愧疚也终于得到了一丝宽慰。

沉吟一瞬,晋若溪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既然那边的生活那么美好,那你为什么还回来?”

她问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不希望他回来,而是他回来就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毕竟目前来说还无法改变他的逃犯身份,尽管他的容貌跟五年前比发生了一些变化,身份也做了更改,但只要警方有意,并不难识破他。

所以,悬在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始终不敢放下。

沈寻默默地叹息一声:“正因为那种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得常常让我产生一种不真实感,有时候半夜醒来,往往弄不出清楚我身在何处,而且,随着跟人接触的减少,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见不到一个人,我发现我的语言功能退化得特别厉害,我离现代文明也越来越远了,我怕再在那里待下去,我会把过去的事全部忘掉,我甚至会把自己是谁也给忘掉了,所以,我坚持每天写日记,拼命回忆过去,拼命跟自己说话。

“随着越来越多的回忆涌向脑海,有一天,我突然决定回来一趟,最起码回来看看如今社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也好。

章节目录 第923章 我的妹妹 “可是一回来,我却不想回去了,至少现在还不想回去。”

说到这里,他又叹息了一声:“那里再好,但毕竟不是我真正的家,我也始终找不到归属感。”

晋若溪很理解他的感受,茫茫大草原,只有他孤独的一个人,那里风景是美,生活是自在,却是无法填补他空虚落寞的心,因为他是在现代文明中长大的,接触的是现代化的社会,那种原始古朴的生活可以作为当你厌倦城市后一个短暂休憩调整的地方,却是不能把它作为长久安身立命的场所。

晋若溪问:“那你现在找到归属感了吗?”

“其实,还是没有找到。”沈寻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勾勒在唇畔的弧度也有了几分苦涩的味道,“你知道的,我的亲人都不在了,我想说心里话也只能对着我父母冰冷的墓碑去说。”

晋若溪忽然想起今天来见他的主要目的:“汪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沈寻抬眸,漾在眸中淡淡的哀思淡去一些:“你说。”

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些庄重,晋若溪才开口:“你曾经跟我说过,当年你妹妹是被人从孤儿院领养走的,能告诉我她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吗?”

“她叫汪霁月。”

“汪……霁月?”从晋若溪嘴里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时,心弦像是忽然被拨动了一下,再也无法平静。

这个名字,跟梅凤告诉她的仅有中间的一个字无法确定,可又似乎已经确定,因为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

沈寻解释道:“对,我叫汪清风,妹妹叫汪霁月,我们的名字取自清风霁月这个词语。”

晋若溪点点头,表示明白,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得知的,我是我父亲当年在孤儿院领养的。”话听到这里,沈寻的双眸豁然睁大,却是没有打断她,而是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可是我的那张领养证已经找不到了,听我继母说,我之前也姓汪,但她记不得我的全名,只记得最后一个字是月字,跟你所说的你妹妹的名字很相似。”

“你养父当初是在哪领养的你?”沈寻急切地问,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听我继母说是帝城孤儿院。”

沈寻睁大的双眸似乎有晶莹的光射出,继续颤抖着声音问:“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5月22号。”

“你……你的后背是不是有块烧伤的疤痕?”继续往下问,沈寻的声音居然哽咽了。

“是,我的左侧肩胛骨处有一块烧伤的疤痕,样子看起来有点像蝴蝶胎记。”

沈寻眼睛里的那片晶莹瞬间化作泪水滚落眼眶,顾及到这是公共场所,他努力克制住想要霍然起身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压抑着声音说:“小溪……月月……我的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晋若溪也早激动得泪水溢满眼眶,迎接着他伸过来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唇角扬起大大的弧度。

沈寻也握紧了她的手:“其实,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一直有预感的,因为你跟妈妈太像了。”

章节目录 第924章 你是好哥哥 “其实,我也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的,只是以前不知道我是领养的,自然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我也是。”

沈寻抽了纸巾给两人擦了泪,晋若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妈妈的照片吗?”

“照片不在我身上,待会儿带你去看她,还有爸爸。”

两人这么顺利就相认了,晋若溪总觉得有些仓促,谨慎起见,她沉吟地道:“你看我们需要做个血缘鉴定之类的,再确定一下吗?”

沈寻嗔她一眼,声音也有了几分冷意:“你觉得有必要吗?”

“没必要。”晋若溪忙摇头,然后讨好似的冲他眨眨眼,“这么说,从此以后我就多了个哥哥,不再是孤儿了,我娘家也是有人的。”

沈寻的眸色却暗淡了下来,神色也有几分沮丧:“只可惜,我并不是个好哥哥,不仅什么也给不了你,说不定以后还会拖累你。”

“不,你是好哥哥!”晋若溪反驳,“你会保护我,你忘了,你都救了我两次了!”

晋若溪的话似乎安慰到了他,柔和的笑意又回到唇畔:“小溪,哦不,我还喊你月月可以吗?”

“当然可以。”晋若溪觉得汪霁月这个名字有一种诗意的美,她挺喜欢,尤其被哥哥喊着小名,能让她有种被宠溺的感觉。

吃了会儿饭,沈寻突然问:“月月,你丈夫可不是一般人,他对你好吗?”

明白他在替她担心什么,晋若溪却是满脸的骄傲和幸福,甚至有几分张狂:“好啊!好得不得了,他是那种我如果不要他了他就活不下去的人,我们的儿子已经四岁了。”

沈寻却说:“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才结婚?”

如果真如她所说他离不开她,就不会儿子已经四岁了才结婚,而且前段时间秦羿川跟晋若影订婚到退婚,后来又跟晋若溪结婚,这中间委实太多曲折。

他们现在是修成了正果,可豪门深似海,生活在其中未必真幸福。

“其实我们五年前就领过证了,不过那时候没办婚礼,现在是补办。”晋若溪解释完,又张狂地替他宽心,“哥哥放心,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丈夫,也就是你妹夫,对你妹妹绝对是只忠犬。”

“你是不是也刚回帝城没多久?”沈寻突然问,眼底有明显的疑惑,“刚回来时我曾经找过你,但没找到。”

“那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慢慢告诉你。”晋若溪放下餐具,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妈妈的照片吗?现在可以吗?”

晋若溪没想到沈寻会把她带到墓地,夜色笼罩下的墓地愈发空旷凄清,而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人恐怕只有他们了。

“小心脚下,前面路有些不平。”

“小心,旁边有块石头。”

他们走这一路,不时传来沈寻压抑着音量的提醒声。

晋若溪问:“你经常晚上来吗?”

“我白天没时间。”沈寻轻声回应,其实并非白天没时间,而是他的逃犯身份根本不允许他频繁出现在某个地方,尤其是大白天。

章节目录 第925章 名副其实的英雄 “你晚上一个人来不害怕吗?”

“我一个人惯了。”

晋若溪忽然觉得她的问题幼稚又无聊,而且无端勾起了他的感伤,懊恼地咬咬唇后,说道:“哥哥,其实你应该……”交个女朋友的,后半句才刚到嘴边,又忽然意识到这话更加不合时宜,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一个被剥夺了正大光明生活权利的人,怎么可能交到女朋友?

她及时改了口:“哥哥以前有喜欢的女孩吗?”

“当然有了。”

听他这么回答,晋若溪顿时八卦心起:“哥哥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呢?”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多么见不得天日,她相信他的过去也一定有非常精彩的时刻,哪怕是短暂的,就像是烟花,时间是短促的,却也是璀璨夺目的。

“太久以前的事了,都快想不起来了。”沈寻淡笑着敷衍,缓下脚步,在一个墓碑前驻了足,“到了。”

晋若溪也及时驻足,眼睛望向前面的墓碑,天色太暗,墓碑上写了些什么,上面的照片,她什么也看不见。

正要拿手机照明,沈寻已经先她一步拿了出来。

对于祭拜先人晋若溪是很有经验的,只是遗憾的是来得太仓促,她没有准备任何祭拜用品。

借着沈寻的光照,晋若溪就着墓碑前跪了下来,然后郑重地望向墓碑。

跟养父的墓碑有所不同的是,这墓碑高大庄严,上面刻着一列列的篆刻小楷,墓碑的边缘雕刻着仿古花纹,不难看出长眠在这里的人当年是颇受人尊敬的。

沈寻也就着她旁边的位置跪了下来,手电的光朝上移,正好照在墓碑上端照片的位置。

这是一张夫妻合影,男人和女人都穿着武警服,男人阳刚帅气,表情威严正义,女人英姿飒爽,却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就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沈寻介绍道,“你看,我长得像爸爸,你长得像妈妈。”

“是的,你像爸爸,我像妈妈。”晋若溪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泪水瞬间夺眶,沈寻说她长得像妈妈,她没想到会如此像,自己简直就是照片上的人物复制。

也难怪沈寻初次见她,就那么拼命救她,原来这一切都源于血脉那种神奇的东西。

借着光亮,晋若溪能隐隐看见墓碑上的篆刻小楷,那是对父母生前英雄事迹的介绍:“哥哥,我们的爸爸妈妈是英雄,他们太伟大了!”

“是,他们是名副其实的英雄,我们身为他们的孩子,应该感到骄傲。”沈寻激动地附和,然后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道,“爸爸,妈妈,我又来看你们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终于找到妹妹了!妹妹现在生活的很好,她已经结婚了,而且也有了儿子,你们可以放心了。”

晋若溪接着沈寻的话说:“爸爸,妈妈,虽然我对你们没有一点记忆,但是我很感激你们给了我生命,身为你们的女儿,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然后她轻轻闭上眼睛,继续在心里默念,“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哥哥能逢凶化吉,早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能早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吧!”

章节目录 第926章 约法三章 从墓地返回,时间已经不早,晋若溪要驱车把沈寻送回他的住处,他却不肯,说那里道路拐来拐去的,不好走,怕她能进得去却不好出来。

晋若溪也就没有坚持,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并不急在今天。

看沈寻乘公交车离开,晋若溪才又启动了汽车,而且恍然想起她今天出来的时间过长了些,都忘了跟秦羿川提前说一声了。

等红灯的空隙,她忙掏出手机,打算给秦羿川打个电话。

谁知道手机一打开,屏幕上竟然显示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而且全部来自一个人。

下午到咖啡厅时,她怕打扰到跟沈寻的谈话,把手机调了静音,后来谈话太投入,竟然一直没再看一眼手机。

晋若溪努努嘴,不就是就晚回去一会儿嘛!至于这么催嘛!

“你在哪?”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秦羿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晋若溪故意回得轻松自然:“我在路上啊!马上就回去了。”

“你出去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的老公大人,我都多大的人了,出个门还需要跟你请假?”

“为什么非要自己开车?”

“我开车技术没问题啊,为什么不能自己开车?”

某男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你必须明白,你现在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你肚里还有我的孩子,你必须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才行!”

“我亲爱的孩子他爸,你别忘了,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会不保证我的安全吗?”晋若溪有些无语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绿灯亮了。”

“你竟然敢开着车打电话!”

晋若溪赶紧挂了手机,将某男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切断。

刚踏上台阶准备进别墅大门,抬头一看,一道黑影闯入视线,那黑影双臂环胸,双腿交叉,后背靠在门旁的罗马柱前,姿势慵懒却不失威严。

一看这架势,晋若溪就知道他在等她,而且是生气了。

晋若溪赶紧讨好着上前:“老公,我回来了!”

“去哪了?”某男冷声问。

“出去跟朋友吃了个饭。”

“为什么不接电话?”

“哦,手机忘车上了,上车后才发现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这是晋若溪回来的路上就想好的理由,说完,拉住他的胳膊半撒娇半道歉,“别生气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羿川这才缓和了脸色,边拉着她往屋里走边问:“跟谁吃饭去了?”

“舒雨微啊!”晋若溪回得不假思索,甚至理所当然。

“真的?”秦羿川的脚步微顿了一下,怀疑似的瞥她一眼,“不是杨希晨?”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舒雨微。”她才不怕他真的打电话,路上她已经跟舒雨微串通好了,不过代价是要请她吃三顿大餐。

“坐下。”秦羿川把她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却双手插兜立在她身前,神情无比严肃,“鉴于你今天的过分行为,以后我必须跟你约法三章才行。”

晋若溪委屈似的努努嘴:“只是回来晚了一点而已,有必要什么约法三章吗?”

章节目录 第927章 爱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非常有必要!”秦羿川却一脸的铁面无私,“刚才一直联系不到你,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他没有说出口,觉得太不吉利。

俯瞰着她深深地喘息了一声后说:“我都差点报警了!”

晋若溪忙起身,再次拉住他的胳膊讨好:“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如果再出去,一定早点回来,而且手机一定保持畅通,好不好?”

秦羿川丝毫不愿退让:“不行,必须约法三章!”

明知理亏,晋若溪只能认罚:“好吧,你说。”

“第一,以后再出去,必须让司机开车送你,身边至少有两个保镖随行。第二,必须提前跟我知会一声,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第三,不能单独跟男性接触。”

晋若溪承认,他的要求并没有什么过分之处,初衷也都是为了她的安全,如果沈寻没有回来,她完全可以答应下来,可现在沈寻回来了,而且他们兄妹才刚刚相认,今后他们还要常见面,这要求,无形中就限制了她跟沈寻的接触。

见她面露难色,秦羿川不满地皱眉:“我这三条可一点不过分,也都是为了你和肚里的孩子安全着想。”

“第二点我能做到,可第一点和第三点我没办法做到。”晋若溪望了眼他阴风怒号的脸,忙补充,“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我问你,你能保证不单独跟女性接触吗?比如说,女下属要单独找你汇报工作,还有你妈,你妈也是女的。”

“越来越会狡辩了呃!”秦羿川怒极反笑,但笑容很快消失,幽眸阴冷,洞穿力极强,“你知道我指的男性是谁。”

“不就是杨希晨吗?”晋若溪当然知道他对杨希晨的芥蒂,说来完全可以理解,不管怎么说,她跟杨希晨也算是有过一段婚姻,短暂的沉吟后,她终于做出了让步,“好,我保证以后不单独见他,如果要见,我带上恩恩。”

秦羿川却得寸进尺:“不行,带上恩恩也不能见!”

本来恩恩就对杨希晨印象好,她还妄图带着儿子去跟他见面,这不摆明去跟他培养感情吗?

如此愚蠢的事,也只有这个小女人会做了。

晋若溪倒是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她只是单纯的认为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就可以避免他小心眼的猜忌,没想到他还是不同意,晋若溪只能再次做出让步:“带上你总可以了吧!”

“你让我去见他?”秦羿川甚是无语地反问,咄咄逼人的目光冒出明显的怒火,“晋若溪你……”

“好好好……不见就不见,以后我再也不见杨希晨了,这总可以了吧?”晋若溪承认她那句情急之下的话的确是没经大脑,带着现任丈夫去见前夫,即便是名义上的前夫,也显得太没脑子了。

正窝在沙发一隅看小人书的恩恩像是听不下去了,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后,自言自语道:“爱吃醋的男人真可怕,以后我可不要当爱吃醋的男人,我老婆想去见谁就去见谁,只要她开心就好。”

章节目录 第928章 体贴入微 晋若溪望向恩恩,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眼睛里的每一朵泪花上都仿佛写着:恩恩,我的好儿子,你才是真爱啊!

真想抱着儿子好好亲上一亲,可碍于某男正生着气,怕她那么一亲,恐怕会把他气坏。

被儿子拆了台的某男则是一脸愤然:“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一边玩去!”

恩恩不服气地哼一声:“动不动就说人小屁孩,难道你就不是小屁孩长大的?”

秦羿川硬生生地被小屁孩儿子噎了一下,脸色自然更加难看。

“老公,你的要求的确是有些过分了,连恩恩都觉得不公平,恩恩年纪虽小,却是最懂得公平的道理。”晋若溪趁势打圆场,“这样,我保证以后不再见杨希晨,但是以后出门没必要带保镖吧!”

见秦羿川不语,她继续说:“你想,如果我去见舒雨微和那些女同学,我身边跟个保镖,我们还能正常说话吗?我出去的目的是为了散心,也让肚里的宝宝跟着开心,宝宝开心了才能更健康。”说着,拉起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位置,“你让保镖跟着我就好像监督犯人似的,让我感觉一点自由都没有,我开心不起来,宝宝自然也不会开心,宝宝不开心,怎么可能健康呢?”

她搬出肚里的宝宝,秦羿川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出门带保镖是必须的,不过可以不用跟那么近,不会妨碍到你们。”

他能这么说已经算是做出了让步,晋若溪努努嘴,只能接受:“好吧!”

好在现在通讯方便,就算见不到人,还可以手机联系。

晋若溪加了沈寻的微信,约摸着他有时间,就会跟他聊几句,但每次都必须小心翼翼的避开秦羿川,聊天结束,也必定会清空聊天记录。

一天,沈寻突然说想见她。

好几天不见了,晋若溪也挺想见他的,但碍于某男监管太严,出门实在不便,不过听说他两天后要出趟差,这样她就可以自由几天了。

秦羿川并非完全感觉不到最近她似乎在背着她搞小动作,有时候回个微信也常常要背着他。

他悄悄查看过她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都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仔细一想,她一个孕妇,而且即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料想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秦羿川无比不满的是,他这次出差小女人都没有像过去一样流露出依依不舍,甚至巴不得他赶紧出去似的。

本身她孕早期他都不敢碰她,隐忍得难受,现在连亲吻拥抱这种能做的都让他感觉到了她的敷衍。

不满归不满,他却是非常体谅她的辛苦,毕竟她怀恩恩的时候他没在身边照顾,留下不少遗憾,她这次怀孕,他早就在心里下定决心,对她必须做到体贴入微。

所以,对她这种敷衍的态度,非但没有再勉强她,反而更加心疼她。

秦羿川这边刚一走,晋若溪就联系了沈寻,他白天要上班,只能约在他下班后见面。

章节目录 第929章 当年的案子 晋若溪倒是遵守跟秦羿川的约定,让司机送,也让保镖随行,只是,在离沈寻约定的地点还有段距离的一家商场前,她就让司机停了车,也强行命令两个保镖留在车上等她。

她先走进商场,然后从商场后门出去,又坐了辆出租车,这才辗转来到了目的地。

沈寻住在一片非常老旧的贫民区,墙壁上到处写着“拆”字,很显然,这里过不了多久就要拆迁了,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搬了出去,只留下一些钉子户和没钱租不起好房子的外来户。

这里的道路很窄,且弯弯绕绕的,一路上随处可见堆积起来却没人清理的生活垃圾,散发着阵阵酸臭味。

沈寻的住处在巷子深处的一个小院里,房子外面破败,里面也特别简陋,不过收拾得却很干净。

晋若溪蹙眉问:“你为什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住?这里环境太差了!”

“再差的环境我都住过。”沈寻不以为然,颇感满意地环视着房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你不觉得这里很清静吗?”

“是很清静,不过不是幽雅的清静,而是破败萧条的清静。”晋若溪自然明白他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房租便宜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安全,沉吟片刻后,她建议道,“你要是不方便出去找房子,我帮你找。”

沈寻笑道:“看来你养父养母把你宠坏了,小时候肯定一点苦都没吃过。”

晋若溪反驳:“才不是呢!我养母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我养父只是小县城的一个小小的公务员,生活一直很拮据的。”

“现在突然过上富人生活,习惯吗?”沈寻问,有几分替她担心似的。

“刚开始确实有不习惯的地方,不过嫁鸡随鸡,不习惯也总要去慢慢习惯的。”晋若溪先是蹙眉,而后笑道,“好在我丈夫不同于其他富家少爷,他一点不浮躁,更不张狂,为人挺低调的,算是富人中比较另类的那种吧!”

沈寻回以微笑:“我能感觉得出来。”

晋若溪觉得如此夸丈夫有些不好意思,转而吐槽道:“不过他有一个非常讨厌的毛病,特别喜欢吃醋,感情方面也特别小心眼,他竟然不让我跟异性单独会面。”

“他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月月,你找了个好丈夫。”

“但是,我跟哥哥见面也就受限制了。”晋晋若溪颇为苦恼似的,沉吟地道,“我想告诉他我们兄妹相认的事,但又怕他……”说到这里,忙戛然而止,转而道,“他以前曾经误会过我们,而且他有时候还特别不讲情面。”

“那就不要告诉他我们之间的事。”沈寻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显出不高兴,反而大度地说,“其实,能不能跟你经常见面无所谓的,我只要知道我跟妹妹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而且她生活的很幸福,对我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越是这么说,她心里越是难受:“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多为自己想想呢?”沉吟一瞬后,她鼓起勇气说,“其实当年的案子……”

章节目录 第930章 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知道她要往下说什么,沈寻及时截断她:“当年的案子根本就是糊涂案,所有的嫌疑统统指向我,就算我极力申辩,他们未必会信,所以,我不会去自首,等到他们再次找上我那天再说吧!”

“哥哥,或许……”没有他想得那么复杂呢!或许清者自清,案件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好了,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沈寻没让她说下去就打断了她,然后转身,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较为精致的盒子,“今天带你来,是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晋若溪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个绿白相间的玉石手镯,晋若溪赞道:“好漂亮!”

“你结婚我一直没送你礼物,这个就当是送你的结婚礼物吧!”沈寻笑道,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一点的盒子,“还有这个,这是送给我外甥的。”

晋若溪接过去打开,这是一条用红绳子穿起来的生肖玉石,正是恩恩的生肖。

金子有价玉无价,看这玉石的成色和做工,想来应该价格不菲,晋若溪问:“哥哥,这些都很贵吧?”

毕竟他的经济状况如此不好,还破费给他们母子买礼物,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都是我自己做的,听说是佘太翠,也算是一种比较名贵的玉石,不过在内蒙当地并不算稀奇。”

“真是你做的?”沈寻的话让晋若溪一阵惊讶,“哥哥,你的手简直太巧了!都比得上专业的工匠师傅了!”

晋若溪说着,情不自禁拉起他的手看,这是一双无比结实有力的手,手背和手面都很粗糙,手掌覆盖着一层薄茧,不知怎的,看着他的手,晋若溪的眼眶忽然泛起酸涩。

“无聊的时候跟一个老工匠学的,以前做过很多,不过做工都不太精细,就这两件还算可以,我这还存了些其他玉石,你如果喜欢,以后我再做给你。”

“不用了,太费工夫了,你平时工作又那么忙。”

“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只当是打发时间,其实做这些东西挺有意思的。”

晋若溪眼眶里的酸涩越聚越多:“哥哥,你原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思索片刻,建议道,“要么……你到国外去吧!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手续的事我可以帮你。”

“去国外,还不如回内蒙,至少那里还比较熟悉些。”

“但国外跟内蒙一点都不同,至少在国外你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再说,现在有多少优秀的人才都巴不得出国呢!”晋若溪极力劝解。

“好了,我的事真的不用你再操心了,只要你照顾好自己,把日子过好,就是对哥哥最大的帮助了。”

沈寻看时间已经不早,劝她早点回去,晋若溪却坚持留下来陪他吃饭。

晋若溪本想给他做饭的,最后却变成了吃饭的,因为沈寻压根就不让她进厨房。

回去的路上,晋若溪就把那手镯戴在了腕上,翻来覆去地看,觉得实在是好看,也实在是贴心。

章节目录 第931章 一定有问题 以后的几天,晋若溪几乎每天都去沈寻那里,去之前还会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带去,怕佣人们怀疑什么,她说是做给闺蜜的,最近闺蜜生病,需要人照顾。

刚开始的两天,晋若溪还让司机送,保镖随行,但在中途下车再辗转过去,实在太麻烦,也太浪费时间,后来就索性自己开车去了。

她每次去,沈寻都会劝她不要来得这么频繁,可晋若溪不听,她也就是趁着秦羿川出差这段时间能这么频繁的往来,他回来后,她未必能瞅准机会。

这天晋若溪再去沈寻那里,两人吃过饭聊了好长时间了,晋若溪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沈寻劝她早点回去,她说,秦羿川明天就回来了,她想在这里多待会儿。随着相处的增多,沈寻也对她愈发的恋恋不舍。

对沈寻来说,晋若溪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的寄托,尤其他整日过着孤岛一样的生活,便尤其渴望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正在听沈寻讲着他们小时候的事,晋若溪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秦羿川打来的,晋若溪忙给沈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才拿捏好声音接听电话。

“喂,亲爱的老公……”

“你在哪?”晋若溪刚一开口,就被电话那端冷冰冰的质问声给打断。

晋若溪不禁打了个冷颤,掩饰住心虚,故意将声音放得随意自然:“我在商场里啊!”

“你最近格外热衷于逛商场啊!”秦羿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

晋若溪以为是她心虚所致,忙呵呵笑着附和:“是啊!逛商场不仅心情好,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呢!”

听筒里静默了片刻,秦羿川的音量骤然拔高:“晋若溪,你在撒谎!”

晋若溪又是一颤,本能地反驳:“我没有撒谎,我真的在商场里。”不经意抬眸,正好撞上沈寻微蹙的眉和隐含着担忧的眸,对他尴尬地咧咧嘴,然后对着手机匆匆道,“好了,先不跟你说了,我买好东西正准备结账呢!”

电话挂断后,晋若溪正要跟沈寻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谁知手机再次响起,那声音听在耳里,无比嚣张和冷厉。

晋若溪不得已再次接听,甚是无语似的:“我的老公大人,你有完没完啊!我现在接电话不方便啊!”

“你来告诉我,哪家商场在即将拆迁的旧城区里?我去接你。”

随着秦羿川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晋若溪的脑袋“轰”的一声传来巨响,小心脏更是乱了节奏地狂跳。

完了完了,他提前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

他这是不放心她,要搞突击检查啊,而她却倒霉地被他检查出问题了!

比起她的紧张、心虚,甚至怨气,电话那头的秦羿川显得更加气愤,他紧赶慢赶尽早结束那边的工作提前回来,无非是想给她个惊喜,想早点回来陪她。

带着满心的期待到家后,却见不着人,一问佣人,得知他出差这几天,她每天下午都往外跑,而且到晚上很晚才回来,不用司机,保镖也不让随行。

这女人,一定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932章 你果然跟他在一起 他这次可不会像上次一样,先给她打电话,那样必定会打草惊蛇,幸而上次的教训后,他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才会这么顺利就找了过来。

晋若溪深深喘了几口气,却还是压不下声音里的颤抖:“你……你……回来了?”

秦羿川的声音沉稳而冷冽:“我就在巷子口,你是自己出来呢,还是等着我进去接你?”

“我……我自己出去。”眼看到了即将被抓包的地步,晋若溪反而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晋若溪刚收了手机,沈寻就说:“别害怕,我送你出去。”

“你还是别跟他见面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其实这一刻,晋若溪已经做好了跟秦羿川摊牌的打算,他并非不讲理之人,也并非一点不讲情面,相信听了她的解释,应该不会为难沈寻。

沈寻却说:“走吧!我正好想见见我妹夫的庐山真面。”

正要出门,晋若溪突然拦住他:“先等下。”只见她又拿手机打起了电话,“一会儿我出去,你会看到一个你过去不太想看到的人,但你必须保证,在我没把话说清楚之前不能动怒,更不能动手。”

“你先出来再说。”秦羿川很不耐似的。

晋若溪寸步不让,显得相当强势:“不行,你必须先保证我再出去!”

听筒里静默片刻后,她似乎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好,我不动怒。”

昏暗路灯下,某男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前,头微微垂着,路灯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许是情绪问题,灯光笼罩在他身上,显得有几分阴冷。

感知到脚步声,他豁然抬眸,视线先落在晋若溪身上,很快又移向了她旁边的沈寻。

尽管他从未见过沈寻本人,尽管时隔几年沈寻变化不小,可他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这并不难理解,如果一个人骨子里就对某人排斥,甚至敌对,就算他千变万化,也终能将他认出。

接收到他望向沈寻目光里的那道刺骨的冰寒和暂时隐忍不发的恼怒,晋若溪疾走到他身前,唤了声:“羿川……”像是怕他隐藏的恼怒会一触即发似的,她拉住他的胳膊低语,“说好的不动怒,说话算话。”

秦羿川从沈寻身上缓缓收回视线,咬牙道:“你果然跟他在一起!”

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旋即意识到什么,忙去夺他的手机:“你干什么?不许报警!”

秦羿川怕跟她争执伤到她,手机很顺利就到了她手里,可嘴巴却是不饶人:“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还不知死活地偷偷跟他来往!”

明明话是对着晋若溪说的,可他利剑一样的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就是因为他,他们的感情曾经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浩劫,因为他,她身陷囹圄,险些丧命,因为他,他们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这些她能忘,但他却忘不了,且这辈子都很难释怀。

章节目录 第933章 小心眼的男人 他的敌意太明显,在沈寻看到他第一眼就感知到了,当年他逃走后晋若溪的情形他并非没问过,可她说得轻描淡写,无足挂齿似的。

现在看这位妹夫的反应,看来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些。

沈寻能理解这位妹夫的感受,却是无法接受他对妹妹的恶劣态度:“她是我亲妹妹!为什么不能跟我来往?”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底气十足。

秦羿川懵了一瞬:“你说什么?”

晋若溪附和着解释:“没错,他是我亲哥哥,我是他亲妹妹,几天前才刚确认的。”

秦羿川盯着晋若溪看了片刻,又望向沈寻,哂笑道:“你们以为用这种低级的谎话做幌子就能骗过我了?”

“说你是小心眼男人还真没冤枉你!”晋若溪气急了似的使劲拍他一下,“回家我再详细给你解释。”

秦羿川眼睛里的猜忌有增无减:“既然人都在这,何必等到回家呢?”想就此把他支开,门都没有,他可从不是含糊之人,今天不在这说明白,他才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沉吟片刻后,晋若溪说:“好,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对着沈寻道,“哥哥,你先回去,我带他去趟墓地。”

此时的晋若溪思维是冷静的,也是敏捷的,秦羿川不相信他们是兄妹无非是因为她跟沈寻长得并不像,但如果让他看到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看他信不信!

沈寻却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哥哥,你先回去,他是我丈夫,不会伤害我的。”

沈寻坚持:“有些话必须由我跟他说清楚才合适。”

夜幕下的墓园寂静中透着凄清,夜已深,空气中酝酿着不少潮湿因子。

沈寻打着手电前面带路,后面跟着沉默不语的秦羿川和晋若溪。

秦羿川随着晋若溪的脚步在一座墓碑前停下脚步,黑暗中,隐隐能看出墓碑前摆放的有祭祀品,这是两天前晋若溪来祭拜时留下的。

晋若溪也打开了手电,照向墓碑,对身旁的秦羿川说:“看清楚了,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总该相信这照片吧!”侧目看向他,见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浮出明显的震惊,她问,“你实话说,我和哥哥跟这照片上的人像吗?”

“嗯,像。”秦羿川几乎不假思索就做了回答,明明心里是信服的,但黑亮的眼眸闪了几闪后,很快又产生了质疑,“但仅凭长相就能确认是亲兄妹吗?”

“还有我过去的名字,我的生日,以及我后背上那块烧伤的疤,都跟哥哥一直寻找的妹妹一模一样,最主要的是,我跟哥哥初次见面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这一切还不能证明吗?”晋若溪理直气壮地说完,停顿了一瞬,又补充道,“你要还不相信,我们也可以去做个血缘鉴定。”

这下子,秦羿川再也无法质疑。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短暂的缄默,气氛颇有些尴尬。

“小心眼的男人!快点跪下!给我亲生父母磕个头!”晋若溪突然的呵斥声打破了这份尴尬,也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章节目录 第934章 大结局 秦羿川倒是很听话地跪了下来,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不仅因为这墓碑下是一对令人尊敬的英雄,更因为他们是给了他爱妻生命的人,他本还想对着这墓碑下面的人说几句感激的话,可嘴巴张了张,并没有说出口,最后选择了在心里默念。

秦羿川刚起身,却听见沈寻的声音:“我听月月说,你以前误会过我们,而且她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既然事情已经明了,我希望你以后再不要误会我们,而且,一定要好好待她。”

他的声音很低沉,却是很有力,听起来是长兄的告诫,却也不难听出批评数落之意。

此时的秦羿川本就有些尴尬,再一听他这么说,脸上更挂不住,就算现在事情搞清楚了,可埋藏在心底的芥蒂却是无法立即根除,毕竟时间太久了,他需要时间去逐渐消弭。

只见他突然搂住晋若溪的肩,硬邦邦地说:“她是我老婆,我当然会好好待她。”想了想,觉得力度似乎不够,又补充道,“还有,我声明,丈夫和哥哥比起来,我认为还是丈夫跟她更亲密一些,因为在法律上,我们才是一家人。”

任谁都没料到,堂堂帝城商业第一人会说出如此孩子气的话,晋若溪顿时好气又好笑,猛拍他一下:“小家子气!说这种话,丢不丢人!”

“说的没错,的确是你们更亲密些。”沈寻也似乎被秦羿川的话逗乐了,唇畔浮出明显的弧度,“月月,你的确找了个好丈夫,哥哥很放心。”

沈寻刚说完,不待他们有什么回应就转了身,并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中。

“哥哥……等等我们……”晋若溪喊着就要去追,却被秦羿川拦住。

晋若溪气急:“这离市区远,不好打车的,哥哥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一会儿我们路上会遇到他。”

沈寻走后,秦羿川顿觉轻松了许多,沉吟片刻后,又对着墓碑跪了下来,把刚才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郑重地说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秦羿川开得很慢,晋若溪一直留意着车窗外,却是一直没看到沈寻的身影。

终是不放心,拨了他的电话后,方知他已顺利打上车了。

晋若溪靠在副驾座上,侧目瞥了眼某男,又叹口气:“恩恩说得没错哦,爱吃醋的男人果真可怕。”

听出她揶揄的意思,秦羿川也不接话,转而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要是那种大肚能容一切的人我会不早点告诉你吗?你刚才还差点报警呢!”

秦羿川被呛了一下,却是不服气:“我事先声明,我可以不报警,但我不会像你一样去包庇他,因为我始终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晋若溪更不服气:“我相信我哥哥没罪。”

“没罪为什么要逃?”

“你以为所有的案件法律都会公正对待?历史上的冤假错案还少吗?好,不说历史上的,就现在社会出现的冤假错案也不在少数。”

秦羿川竟然说不过她了,沉默片刻后,说:“但愿他自求多福吧!”

“他会的,好人有好报。”

今夜没有月亮,星星却格外璀璨,钻石一般挂在夜空中,散发着清冷而耀眼的光辉,墨蓝色的天空深沉而渺远。

晋若溪从窗外收回视线,轻轻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沈寻那坚毅英俊的脸,茕茕孑立的身影……

沈寻,她的亲哥哥,等在他未来道路上的会是什么呢?

(全文完)

亲爱的读者朋友:

历时八个月,这部小说终于完结了,感谢一路陪伴和支持的你们!

其实故事并没有真正结束,舒雨微,沈寻,吴圣言,还有华清扬,他们的故事还没有开始,接下来,我会分别以短篇和中篇的形式一一展示出来,想看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哦!请记住我的名字——吉雨淅。

最慢半个月我就会发新文了,大家一定要支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