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王妃求收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西域来的妖宠 开平十三年,正处战乱,烽火绵延,城池倒戈,祸国殃民。

如此时期却也在民间流传着一则故事。

传说:天地孕育出的灵女,其父上神,其母乃妖,故之为灵。

父母倾尽其之法灵,与天地拟之契约,降之为魂,孤苦所居,倾万物之所依,故为妖宠。

获其珍宝者,吸其之灵,得以天下,创以盛世。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风光正茂的临安城内,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

繁华的大街上,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聚在一起堵得是水泄不通。

有这么一条队伍就在人群之中浩浩荡荡地移动着。

能让百姓们这么捧场的,便是因为这是从漠北远道而来的使者,那花轿上坐着的,便是传闻之中能与百兽言谈,能使百花齐放的西域妖宠。

伴随着那清脆的银铃声,清风微微扶起了那人儿脸上的面纱。

虽是看不清模样,但那隐约露出如雪般洁白的肌肤,都令人叹为观止。

一身浓重的西域打扮将其包裹得十分严实,仅露出一双藏在面纱后的眼眸,乌黑明亮,仿佛镶上了一对黑珍珠,流光溢彩。

谁也没想到,这西域来的妖宠,竟有着如此绝美的容貌,脚步都不由地跟着那队伍挪动到了皇城外,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了脚步,目送着这条队伍消失在城门的尽头。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恭敬地站在两侧,微微俯首,余光却还是不禁意地落在了跪在殿下的那名少女身上。

“陛下,此女乃是西域妖宠,名曰砚知,正是我王献给陛下之礼。”来自漠北的使臣,双手作揖俯身行礼并向楚王介绍到。

大殿上的楚王捋着胡子,端详了这“妖宠”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西域妖宠?可本王看来,不过是小小女子,有何稀奇之处?”

使臣听到楚王的话后,只是神秘地一笑,接着向殿外招了招手,只见数为来自漠北的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笼子走了进来。

只听一声嗷叫,殿内的大臣大都纷纷惊慌失措,而殿上的楚王却面露笑意,打趣地问到:“使臣不会是向让这小小的女子和笼内的猛兽搏斗一番吧?”

楚王这么一说,原本因猛兽出现而惊慌的大臣,反倒是哄堂大笑了起来。

使臣不以为然,继续保持着神秘的笑容,缓缓解释着:“陛下误会了,这搏斗可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这妖宠能与野兽言谈。”

使臣的话也确实提起了楚王的兴趣,使臣见状又继续说到:“故臣将这猛兽饿上了三天,而这妖宠精通兽语,两者关于笼内,也相安无事。”

说完,使臣便回过头来静看着身旁的这名少女。

见她缓缓地起了身来,提起裙摆,一脸从容地打开了关押猛兽的铁笼,半弯着身子便钻了进去。

而那猛兽也只是疲惫地抬了下眸,看了那少女一眼,便调整了一下姿势,缩在一旁不做搭理。

倒是有名武将不信邪,围到这笼子边,刚抬起手来,紧随一声惨叫,那猛兽一爪子直接刮伤了其右臂。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贡品”逃跑了! 楚王也是一愣,紧接着大笑了起来,戏弄着那名武将到:“侍郎可是在逗乐朕?你这身武艺竟还能让个虚弱的‘大猫’给伤着了!”

在侍郎难堪的表情下,只见楚王一挥袖,吩咐到:“来人,把这漠北献来的礼物带下去,安置在北苑内,朕可是满意的很。顺便让御医给侍郎看看,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楚王话一落,笼中的少女也已经推开了门,从中钻了出来,倒是一不小心被那铁笼勾掉了脸上的面纱。

紧接着,众人的眼前,是一张精致到完美无瑕的面容,宛如凝脂般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柳叶的长眉,灵动明媚。忽闪着的长睫,犹如蝶翼般衬托着那双璀璨的眼眸。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女一般。

楚王一见,心跳不禁漏了半拍。

使臣见楚王态度大转,微微扬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早朝过后,一名男子拾起了飘落在殿下的面纱,手指抚摸着面纱的质地,不知为何,这般柔软的触感使他情不自禁地将这面纱细嗅了一番。

一阵淡雅的清香,说不出是何等花香,亦或者并不是花,但却沁人心脾。

男子忽然缓过了神,失声一笑,为自己方才的举动摇了摇头,默默地将这面纱收进了衣袖内。

只是当众人还在回味着这西域妖宠的奇特时。

当晚。

北苑便已经出了乱子!

“快!别让她给跑了!”

“快!后面的跟上!快跟上!”

林间小径内,一名少女提着裙摆,仅靠着一缕月色,依稀辨别着前方的道路。

而她身后的,是数多赤红的火把,紧随再其后。

她还需要再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绝不能再被他们给抓回去!

“吱吱——”

月色下,一团白影泛着银光从少女的面前一闪而过。

若不是那“吱吱”的叫声,她还以为又是她出现了幻觉!

“吱吱吱!”

那小白色的小毛团落在了她跟前的树丛中,眨巴着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她,猛地一看甚是骇人,可似乎又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善意?

“你……?”少女刚开了口。

“她在那儿!”身后那些拿着火把的侍卫又追了上来。

她没时间再思考,赶忙跟紧眼前这小毛团的步伐,向这树林的更深处跑了去。

好在,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眼前的这小毛团,就好似上天派来助她一臂之力一般,成功甩开了了那些侍卫,并给她找了一个好去处!

砚知抬起了头来,看着面前这偌大的宫苑,似乎是许久未有人来过,杂草丛生,门框上已经结满了厚厚的一层蜘蛛网。

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再一次确保那些抓她的人没有追上来后,才轻轻地推开了面前这扇虚掩着的木门。

“咯——吱——”

只是这已经上了年纪的木门,还是在这个沉静的夜里,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在这扇门打开的瞬间,似乎又一阵冷气从里头飘了出来。

砚知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又见脚边的这只小毛团摇着尾巴轻车熟路地向内走去时,她不禁会心一笑。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她刚迈过了门槛,然而下一秒,嘴角边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把这“贡品”关起来! 见小毛团在那院中原地绕着圈,亲昵地蹭着那一张破旧的木椅,而那椅子上坐着的……

不!是飘着的!

她一身素衣,毫无血色的肌肤,轻易地被今晚的月色所透过。

砚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惶恐之中带着镇定,镇定之中又有着不确定!

“玲珑!”

一声男性的焦急,使得砚知猛地回过神来,再次望去时,方才那落在院中的虚影早已无踪。

就连那小白团,都是一脸落寞地看向了她。

“玲珑!”

又是一声。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又近了几分,砚知慌张地看着四周,一时间无措了起来。

她原地打转着,正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躲一躲,刚想要迈向那门后时,却撞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

对方直接大声呵斥着,像是极为不满砚知的出现一般。

砚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对方紧紧地抓住了手腕,怎么都无法挣脱。

“你想做什么!”又一声质问。

砚知惶恐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小白团,妄想得到这只小白团的帮助。

可她忘了,对方可听不懂一只小狐狸在吱吱叫着些什么!

倒是砚知看向小狐狸的这一眼,让对方抓着她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伸出手来一把捞起了脚边的小狐狸,戒备地护在了怀里,并对着眼前的砚知警告到:“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这样,好不容易甩开拿下侍卫,还以为可以顺利溜走的她,却被眼前的男子无情地扣押了起来。

“把她看紧了!”

“哐——”

随着那巨大的铁门被一名身戴佩剑的侍卫所关上时,沉重的枷锁也牢牢地挂在了这铁门上。

而再这冰冷的牢房里,砚知就蹲在那简陋的干草床上,手脚都被扣上了笨重的锁链。

她就这么从那个男人的手里,送到了那群正捉拿她的侍卫手中,随后便被关在了这里。

“听说她可是西域贡给皇上的‘妖宠’,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妥当?”某位侍卫将那一大串钥匙别在了腰带上后,坐在那简陋的木桌前,对着面前年纪稍长的侍卫询问到。

“这人可是三皇子抓住的,三皇子怎么说咱就怎么办!”那年纪稍长的侍卫在喝了口酒后,将酒碗重重地甩在桌上后,又说了一句到:“要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三皇子的意思!”

三皇子?

牢房内的砚知听着他们这话,倒是忽然想起了,她似乎是见过那个男人的。

那日在大殿上,所有人都像看着猴子一般上下打量着她,唯独那个男人静静地站在一旁,视线未曾在她的身上落下过。

只是一想到这儿,砚知便不由地长叹了口气。

还以为在那只小狐狸的帮助下,她能够顺利地从楚国这深宫之中逃出,没想到反被送入虎口!

果然那一瞬间觉得那只小狐狸善意得很,都是骗人的!

砚知不满地抿了抿嘴,看着这荒凉的四周,默默地找了个草堆厚些的地方,往墙角缩了缩。

“欧阳将军!”

刚准备闭上眸子休息片刻,外头又传来了一声,让有些疲惫的砚知不由地皱了下眉头,却还是抬起眸来向那声源处看了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你和漠北皇帝什么关系? 砚知刚抬起头来,便听到那富有磁性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用这严厉的语气对着侍卫询问着:“听说漠北送来的那‘妖宠’在你们这儿?”

那侍从像是没有预料到欧阳将军的出现一般,迟疑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到:“呃……方才那妖宠从北苑逃了出来,是三皇子将其抓了回来。”

“哦?是么。”对方只是简短的一声,牢房内的砚知却还是清楚地从中听到了他语气中对那三皇子的轻蔑。

对此,砚知不由地勾了勾唇,倒是没想到有人与她一样瞧不上那该死的三皇子!

而看守着砚知的那两名侍卫在听到声响时,早已经是守在了关押砚知的牢门外,挺直腰背,毕恭毕敬地对着面前这身材魁梧的男人称呼到:“欧阳将军!”

牢房内的光线很暗,砚知并不难看清站在牢房外的那人男人究竟是何样貌,只觉得他那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她面前仅有的光线!

还有那不知名的压抑感,使得她变得不安了起来。

这个家伙……

似乎是比他们口中的那个三皇子还要狠的角色……

就在砚知心中暗叫不好的时候。

却没想到站在门外的那个男人,却破天荒地对着侍卫说到:“把牢房给我打开!”

不仅是砚知面露诧异,就连那两名侍卫都是一脸的为难。

“这……?”

可他们刚开了口,便已经感受到了那危险得气息,而赶忙低下了头回应到:“是!”

见那侍卫掏出了钥匙,麻利地打开了面前的这扇门后,却又感受到那冰冷的视线,声音不禁微微颤抖着,低着头说到:“那……那我们就先行退下了。”

两名侍卫离开时,砚知清楚地看到了那欧阳将军脸上的一抹满意的笑容,却不知为何令她的内心直感瘆得慌。

但这笑容并没有存留多久,很快,她便觉得脖颈一冷,霎那寒光,一把匕首就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说,南宫彻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一声冷冽就在她的耳边,就连他的呼吸声都十分地清晰。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谨慎地离那匕首远了几寸后,才敢偷偷吸了口气。

只是面前这位欧阳将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反倒是让她有些疑惑。

欧阳将军见他拿着匕首都吓不到这小丫头,不由地眯起了眼来,显得有些不悦。

“我没什么耐心。”他压低的声音好心地提醒了这小丫头一句。

砚知勾了勾唇,此刻竟不再感到害怕,空灵的声音毫不惊慌地说到:“你身上的味道,果然和漠北那皇帝的味道一样。”

“味道?”欧阳将军先是一愣,像是一时间没理解这丫头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却又像是忌惮着什么一般,直接又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紧盯着她的双眼反问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这名男子微皱眉头的模样,似乎很不愿意和漠北扯上任何关系,她闭上的眼睛,细嗅着男子身上的味道,这下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看来你当真很恨他,可为什么呢?你和漠北皇帝不是有着相同的血脉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我只答应不杀你 漠北皇帝。

光是漠北这两个字,就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何况是那个漠北的皇帝!

男子强忍住心中的怒气,耐着性子一字一顿地再次说到:“如果你想活命,你该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即便他有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但砚知还是能够清楚地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气急败坏”这四个字!

只是那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多少还是让她有所顾及,才安分了下来。

“漠北皇帝派我来的目的么?”砚知问到,接着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眼前的男子露出了无害的笑容,试图想跟他做个交易到:“告诉了你,你就会放我回西域?”

“西域?”男子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到:“难不成你还真是什么西域妖宠?”

随后,男子加深了抓着砚知胳膊的力道,疼痛使砚知皱紧了眉头,还是那专横霸道的眼神,无情地看着砚知说到:“无论你是什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只答应不杀你。”

砚知咽了下口水,敢情她的命都已经这么贵了,所有人还都拿命来威胁她。眼前这个人,果真跟漠北皇帝如出一辙!

正当砚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出现感到为难时,随着男人身后出现的一道微弱的光亮,见一华装男子身后站着数名宫女太监,直接对着守在门外的侍卫追问到:“三弟是把那西域来的姑娘关在这儿了吗?”

同样听到这一声的欧阳将军立即收起了那架在砚知脖子上的匕首,皱着眉松开了她,稍显警惕地往外头看了去。

那侍卫许是未曾想过这监牢还会有这么热闹的一天,说起话来更是小心翼翼地回应到:“回太子爷的话,这儿是监牢,多的是污秽的囚犯,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吧……”

太子!?

砚知惊讶地看着那一身华装的男子,她不过是一个漠北送来的“贡品”,至于惊动了一个三皇子,一个欧阳将军,再惊动楚国的太子殿下吗?!

太子殿下压根就没把眼前这位侍卫的劝告放在眼里,直接大步向这监牢内走了去。

“这天下难道还有本太子不能去的地方吗!”他不悦看着那侍卫,反倒是更为不满地斥责着他到:“再者说,你也知道这地方污秽,也忍心把一小姑娘关押在这种地方!”

砚知一愣。

原以为这太子殿下也同眼前这冰山将军一般要来取她性命,现在这么一看,楚国的太子还是很体恤民心的啊!

像是察觉到了砚知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般,欧阳将军回过头来冷眼紧盯着她。

这种莫名而来的压迫感,迫使着砚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不小心。

他俯身逼近,直至砚知的后背触碰到那冰冷的牢墙时,他那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警告着:“记住,我叫欧阳勋,我还会来找你。”

冰冷地丢下一句话后,他便直接推开了牢房的门,向那太子的方向走了去,毕恭毕敬地行礼到:“臣,参见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许是很远,我未曾去过 太子似乎是没有料想到欧阳勋会出现在这里,神情中带着诧异,但很快又是一脸的平静。

“免礼吧!”他挥了挥袖,视线往欧阳勋身后瞥了去,奈何监牢内的光线太暗,他并没有寻到砚知的身影,视线便再次回到欧阳勋的身上,对他问到:“欧阳将军怎么深夜还在这牢房之中,不回去歇着?”

“回太子,臣只是听闻三皇子将那西域妖宠关押再了这里,怕那妖宠再次逃了去,所以回来看看。”欧阳勋一脸平静地回答到,言语看似礼貌,气场上却从容得没有丝毫在帝王面前的卑微一般。

只是对于欧阳勋的这番回答,却令太子殿下极为不满,怒瞪了欧阳勋一眼,大声呵斥到:“你们这些人还真是粗鄙!”

说完,他一挥袖又向这监牢的深处走了去,反倒是令身后的太监有些担忧地唤了声:“太子殿下!”

都说这狗仗人势,那太监傲气地白了欧阳勋一眼,赶忙追上了太子殿下的步伐。

仅是这么一眼,却让欧阳勋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微微扬起了嘴角,一旁的侍卫却不由地觉得毛骨森竦。

而在众人诧异且不安的眼神下,太子直接推开了关押砚知的那扇牢门,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砚知的身边,毫不拘束地开口对她说到:“你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神奇么?”

连同砚知都是为之一愣,她并没有回应太子的话,而是起了身来,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

见砚知不开口回应,太子倒也不生气,而是从衣袖中拿出来了一条面纱展现在砚知的眼前。

太子手中的面纱正是她先前遗落在大殿上的,砚知眼里散发出一丝光彩,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但又好似在顾虑着什么一般又收了回去,仍旧默不作声。

却没想到太子直接将手中的面纱直接塞进了砚知的手中,并向她露出了无害的笑容,柔声说到:“这东西我还是要物归原主的,我知道你刚来楚国,一定很害怕,相信我,我没有恶意的。”

砚知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困惑,明亮的双眸看着面前的太子许久,她才肯开了口,那空灵的声音轻声问到:“这儿离西域很远吗?”

太子看着眼前的人儿,不知为何心生怜爱,顿时有些于心不忍,温柔笛回应到:“许是很远吧,我未曾去过。”

砚知这番样子,令太子不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庞,又怕惊吓到眼前的人儿,太子便悻悻地收回了手,故作方才没有事情发生一般,继续说到“还未正式介绍,我叫楚枫,是楚国的太子。”

“楚枫?”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但很快门外候着的公公便大声呵斥到:“放肆,大胆妖女竟然直呼太子名讳!”

砚知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时,而像个孩子一般,委屈地低下了头。

太子见状,也是有些意外,反而是对身后太监怒瞪了一眼,接着又回过头来对着砚知安慰到:“无妨,这里没有外人,你大可唤我楚枫。”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有本太子在,他们不敢怎样 看样子,在这深宫之中想逃凭一己之力逃出去,怕是痴心妄想了。

砚知看着面前的太子楚枫,想了想,或许他可以帮忙一二。

只是没等着她想着怎么和这太子殿下拉拢好关系。

那本已经打算离开了的欧阳将军又折返了回来,来到了太子的身边对着太子好心提醒了一句到:“太子殿下,这里毕竟是牢狱,您出现在这里妥实不适。”

说完,欧阳勋便唤来在门外守着的宫女太监们,准备送太子回去。

然而太子却是一把抓住了砚知的手腕,一脸坚决地说到:“本太子要带她走!”

众人惊愕。

砚知心中一喜,迫切地希望太子将她带离这阴暗冰冷的牢房。

欧阳勋自是清楚太子执意要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倒也把责任推得干净,直接揽到了三皇子的身上到:“太子要的人,臣自然不敢有异议,但这人是三皇子扣押在这里的,臣属实为难。”

在太子那不悦的神情下,欧阳勋又是话锋一转,把视线落在了其身后的砚知身上到:“若是太子殿下信得过臣,臣定然说服三皇子放了她。”

信不过,信不过……

砚知暗自摇了摇头,心中真想着这欧阳勋绝对没有这么好心,太子殿下也绝不会答应他。

却没想到,下一秒,这太子殿下便已经点了头,首肯到:“行!本太子就暂且信你一次!”

砚知诧异地抬起头来,一脸的不情愿。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对上了欧阳勋那满是威胁的眼神。

她不由地皱了下眉头,只好默不作声。

太子许是察觉到了砚知心中的担忧,而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安慰着她到:“你放心,有本太子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砚知抿了抿嘴,不敢作答。

“恭送太子殿下。”欧阳勋推开了牢房的门,恭敬地守在了门外,目送着太子殿下的离开。

只是太子殿下前脚刚走,欧阳勋便一把关上了牢房的门,再次逼近了面前的砚知。

欧阳勋那立体的五官近在咫尺,此时这般近距离的观看,倒是有那么一丝异域色彩。

薄薄的唇瓣抿起微微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砚知说到:“看来你很快就适应了这后宫的日子了呢。”

竟然这么快就巴结上了太子殿下。

还想着日后再好好审一审这小丫头,看来是容不得他慢慢来了!

砚知微微皱眉,垂眸不敢直视欧阳勋的双眸,微卷的睫毛轻轻一颤,空灵的声音略显慵懒地说到:“如果明知道要死,还不挣扎一番,怕是这辈子是白来一遭了。”

欧阳勋轻挑了挑眉,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满是威胁地说到:“只要你乖乖地说出南宫彻的目的,我自然不会杀你。”

砚知微微扬起了嘴角,笑容里满是苦涩,一双黑眸里满是倔强地看着欧阳勋反问到:“那又如何?这么多人要我的命,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听砚知这么一说,欧阳勋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收起了眼底里的情绪,再次以冷漠的样子面对这砚知,那捏着她下巴的手,又重了几分力道,语气十分狠毒地威胁到:“如何?你若不说,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贡品”受伤了! 又拿她的命来威胁!

砚知仍旧以倔强的眼神看着欧阳勋,甚至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量,反过来威胁他到:“你不是知道答案么?那你更应该,保住我才是。”

欧阳勋露出了一丝冷笑,似乎是在怜悯着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已经给了她很多次机会了,既然不懂得珍惜,那么……

“我说过,你的答案,只值得我不杀了你。”欧阳勋的薄唇淡淡地吐出这么一番话,紧接着,从容地抬起了手腕,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再次露出了寒光。

猛地,匕首向砚知白皙分明的锁骨上方袭了去。

明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但却又捕捉不到它运动的轨迹,心跳还未来得及加速,便已经划破了她的脖颈。

“明晚!”

在感受到一丝的冰冷,紧接着皮肉撕裂般的刺痛,迫使着砚知不得不说出欧阳勋想要的答案,变相地选择了求饶。

欧阳勋看着砚知,似乎很满意她所给出的答案,接着是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她白皙的脖颈上的鲜血,眼里带着丝丝满意的笑意,耐着性子问到:“什么?”

砚知抿着嘴,急促地呼吸着,使之胸前的白兔上下起伏,呼之欲出。欧阳勋在收回为砚知擦拭血液的手时,视线无意在此停留了两名,恍然间有些失了魂,紧接着刻意咳嗽了一声,别开了脸来掩饰着他心中的尴尬,有意压低了声音再次对砚知威胁到:“怎么?还想再体验第二次么?”

砚知怒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狠,不仅下的去手,竟然还残暴地没有将她一刀毙命,而是将她作为一只宠物一般玩弄,她完全可以想象出方才那匕首在她的血肉里肆意剔除的场面。

方才的生死一线,虽然皮面上只是一道小小的伤口,可疼痛感,砚知可是打死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见砚知迟迟不做回答,欧阳勋打了个响指,迫使砚知回过了神,接着是从容地接受着砚知怒瞪他的眼神,像是已经控制住了这只顽劣的兔子,只需耐心等待着她给出回答。

砚知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平稳住情绪后,才老老实实地向欧阳勋回答到:“漠北的军队在护送我来到楚国的时就已经埋伏在边境,明晚待使臣离开皇宫,便会进攻。”

欧阳勋微眯这眼睛,眼神里忽然间多了一丝危险,砚知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倒是不明白自己的那句话激怒了他,或者说……这个男人是打算听到这里就杀他灭口吗?

“离开皇宫?”欧阳勋的语气再次回归了冰冷,紧接着俯身慢慢逼近了砚知,牢牢地将她锁在了墙角,冷笑着看着她反问到:“呵,究竟南宫彻是小瞧了楚国,还是你小瞧了我?以为只是离开皇宫就安全了吗?再伶牙俐齿,也不过是谎话连篇!”

谎话连篇?

砚知微微皱眉,猛地推开了欧阳勋,但突然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使她更是皱紧了眉头,不满地对欧阳勋反问到:“你身为漠北皇室的血脉,不会不知道漠北皇帝的性子吧?”

她砚知都已经把命搬出来了,结果这个男人究竟怎样?不相信的话,还问她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想逃?门都没有! 许是砚知激烈的反应另欧阳勋有些意外,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很快便放开了砚知。

又或许是因为砚知口中的话语,戳中了他的心事,欧阳勋的眼里的色彩很快便暗淡了下来,他放开了砚知,稍后退了一步,给了她一些空间,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地说到:“继续。”

砚知缓了缓呼吸,看了眼欧阳勋后,才露出了一番苦涩的笑容,砚知一想起漠北那皇帝,虽然不同欧阳勋那般恨之入骨,但她也着实十分厌恶那漠北皇帝,以至于空灵的声音里满是哀怨地说到:“他本就没打算让我和使臣活着回去。”

听着砚知的话,欧阳勋露出了和砚知同样苦涩的笑容,他自然是清楚南宫彻的作为,能做出这样的事他并不觉得意外。

“让使臣离开,不过是让你们掉以轻心,误以为只要使臣在楚国境内,便相安无事。”砚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为平淡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接着放松了身子,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但这细微的动作却牵扯到脖颈的伤口,砚知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想要触碰疼痛的伤口。

欧阳勋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忽然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着太多的共同点,甚至让他开始怜悯眼前的这个人……

想到这,欧阳勋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所惊醒,他冷眼看向了砚知,却又看到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愚蠢到再次牵扯到那伤口,莫名地觉得火大。

欧阳勋突然抬起手来的动作让砚知下意识地躲了开来,但更不解的是,下一秒欧阳勋直接拍掉了她准备触碰伤口的手。

“别乱动。”欧阳勋一声呵斥,不满地看了砚知一眼后,身后轻轻为她拭去流出的血液,之间轻轻滑过滑嫩的肌肤,动作倒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砚知忍着脖颈传来的疼痛感,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被欧阳勋拍红的手,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却浑然不知欧阳勋在看着砚知脖子上的伤已经不再淌出血来,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一来就不那么碍眼了,欧阳勋拍了拍手,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重新坐回砚知的身边,磁性的嗓音再次开口问到:“那为何不是今晚?”

砚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欧阳勋,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后,才开口回答到:“他需要等使臣传回来的消息,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

“什么?”这下轮到欧阳勋不明白了,什么叫做他想要的,她现在就能给?

砚知自信地抬起了头来,伸出手指着面前的这扇牢门说到:“只要你带我出去,我就有办法把使臣传回去的消息给你劫回来。”

只是她眼里的那点自信,在欧阳勋的眼里却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我会轻信你的话?”他微眯着眼,满是危险的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丫头片子,就好似能够看穿她内心的那点小伎俩一般。

想从这儿逃出去?门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你对只鸽子嘀咕什么? 砚知自是清楚自个儿有几斤几两,更何况在她面前的,可是这楚国大将军!她就算是只九条命的猫,也不敢在欧阳勋的面前拿命开玩笑吧?

再者说……

她又怎么会像他所想的那么愚蠢!

砚知翻了个白眼,虽然不敢轻易地在欧阳勋的面前造次,但她仍旧有不得不离开这里的理由。

因而,她故作出一副傲慢的样子,以激将法来对着欧阳勋说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者说,你一个大将军还怕我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吗?”

欧阳勋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丫头数秒,谅她也不敢自寻死路,正好也看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他微微点头默许了砚知的提议,接着便是大步迈出了这间牢房,脚步在走出这扇门时,有意停了下来。

待砚知跟上后,他才继续迈开步子。

守在门外的侍卫在看到欧阳勋带着砚知离开这牢狱之中时,眼里满是惊讶。

却又在对上欧阳勋那冷毅的眼神时,纷纷低下了头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人我已经给你带出来了,你说的东西呢?”

像是一开始就对砚知不抱希望一般,欧阳勋只是冷着一张脸,想要看看她接下来还要扯出什么谎话罢了。

倒是在欧阳勋那质疑的眼神下,砚知微微扬起了嘴角,接着将她纤细的手指放在了嘴边,吹了个口哨:“吁——”

很快,还没等欧阳勋反应过来,只见白鸽在两人的头顶盘旋了一会儿,接着那鸽子扇了扇翅膀,落在了砚知的手背上。

欧阳勋的眼里明显出现了一丝异样。

那鸽子“咕咕”叫了两声。

砚知便抬了抬手对半空中的鸽子说到:“知道了,去吧。”

不过眨眼间,那鸽子便又飞远了,就好似方才的情景并没有发生过一般,四周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欧阳勋睁大了眼睛,一连不可思议地看着此情此景,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此时面带笑意的砚知。

“你莫名其妙对只鸽子嘀咕什么?”欧阳勋反问到,看着砚知方才诡异的举动,他不得不想起先前在大殿之下使臣所说的那番话,莫非她当真是所谓的“西域妖宠”?

当欧阳勋起了这个念头时,他看待砚知的眼神也随之改变,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不知是何意味。

毫无察觉的砚知只是看着那鸽子飞远了的方向,满是自信地说到:“我说了,你要的消息……”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完,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呵斥到:“欧阳将军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砚知吓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地躲到了欧阳勋的身后。

连同欧阳勋都感到了意外,但很快他那惊讶的神情便收回了眼底,从容地上前来微微俯身作揖到:“臣,参见三皇子。”

眼前的人一身黑袍,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欧阳勋身后的砚知。

砚知不敢抬头,却还是被这一股视线所震慑到,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被逮了个正着 砚知本想着只要拿到使者利用信鸽寄回给漠北皇帝的那封信,就可以从欧阳勋的手里保住自个儿的性命。

谁曾想之,她这信都还没到手呢,偏偏就被这三皇子给抓了正着!

一想起先前在那院子里初遇这三皇子的场景,砚知被莫名地觉得身旁阴风阵阵,还有那院子里住着的那只小狐狸,和……那白衣的女子……

更何况,这夜都深了,现在的王侯将相深更半夜的都不入寝的吗?

欧阳勋低着头,倒是能够清楚地看见砚知脸上那既是哀怨又无措的小眼神,不由地勾了勾嘴角。

相比之下,三皇子仍旧是一脸的平静,平静到……令人无法准确地猜测出他此刻的心境。

他的视线仅只是从砚知的身上一扫而过,而后便落在了欧阳勋的身上,从容的语气中却满是威严地向他质问到:“若是没记错,本宫可是早已下令将这漠北来的丫头关在这牢狱之中,欧阳将军此举又是什么意思?”

完了完了!

砚知在心里头哀嚎到。

这下定是要再把她逮回那监牢之中,指不定还要给她上个枷锁禁锢住她,她哪还有什么法子可以从这儿逃出去的?

想着这欧阳勋一来就想要她的性命,这下定然是依了这三皇子的话,保不齐现在就让她人头落地!

只是这一切都不过是砚知一人的设想。

欧阳勋可比她所想象的要来的镇定得多,即便是他私自将砚知从牢狱中带了出来,在面对三皇子的责问时,还是能够理直气壮,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到:“回三皇子的话,臣只是依照太子殿下的意思,将这姑娘交给魏公公带回北苑,好生看管。”

砚知一愣。

甚至是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身旁的欧阳勋。

好家伙!

敢情方才在那太子殿下的面前把责任推给了三皇子,到三皇子的跟前,又直接把责任推给了太子殿下?

果然在这深宫之中,要点脸皮的人,都没法像他这般混到一个大将军的职位吧?

虽然砚知在心里头由衷地鄙视着欧阳勋的所作所为,却也为此松了口气。

好在,这下她的脑袋还能暂且在她的脖子上多待一会儿。

三皇子在听到欧阳勋提起那太子殿下时,眉头微皱,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兴许是面对那太子,他也要忌惮三分。

因此,欧阳勋趁机又继续说到:“太子殿下说了,姑娘好歹是漠北献给皇上的人,即便是犯了错,关押在这牢狱里属实不妥,便让臣加派人手在北苑看护。”

“既然这是太子的意思,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三皇子挥了挥袖,默许了欧阳勋带走砚知。

见三皇子点了头,砚知长吁了口气。

却又在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不知为何还是觉得寒意阵阵……

“那臣先告退。”欧阳勋微微俯身向三皇子行了个礼,接着又暗自给了砚知一个眼神,示意着她跟他走。

砚知会意,赶忙跟上了欧阳勋的脚步,在从三皇子身旁经过时,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他身上移了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逃不逃都是死路一条! 在三皇子的眼里,就好似感受不到砚知的存在,亦或者说,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停留再她的身上。

见三皇子没有理会她,砚知才心安理得地跟着欧阳勋离开。

一个拐角后,砚知才稍稍放慢了脚步,伸出手来拉住了欧阳勋的衣袖,小声地询问到:“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刚说了那么多话,你没听懂吗?”欧阳勋收回了他那被砚知拽着的袖子,傲慢地瞥了她一眼。

态度哪里还像方才见到三皇子的那般客气!

话虽如此,可难不成他真的要……

“不是吧?!你当真要再把我带回那北苑去?”砚知瞪大了眼睛,忽然有些不太情愿。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那北苑逃出来的!现在再折返回去?那她岂不是白折腾了?

见砚知不肯走,欧阳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大肆扬起了嘴角,停下脚步来看向了他们来时的路,对着砚知反问了一句到:“怎么?这偌大皇宫,你还看上了那监牢不成?”

“……”砚知抿了抿嘴。

这么一说来……

她竟无以反驳……

欧阳勋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怎么看都不觉得她这般迟钝的样子,怎么会和南宫彻扯上了关系。

还是说她是有意如此,故意等着扮猪吃老虎?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继续迈开了脚步前行,对着砚知今晚逃跑一事倒也觉得好笑,不禁吐槽到:“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这皇宫,你倒好,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头天晚上就敢有逃跑的打算。”

砚知暗自叹了口气。

谁不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逃是死,不逃也是死!”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无论是换做谁,遇到她这样的遭遇,都会想方设法地逃走吧?

至少她可不想就这么成为两国征战的牺牲品!

“你这话什么意思?”欧阳勋微眯着眼,再次回过头来,稍显戒备地打量着砚知。

即便她方才那句话小到轻易地被这晚风卷走,可欧阳勋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她话里定然有话。

砚知自是不会傻到在还没完全保住性命前,就把一切都摊在这欧阳勋的面前,而含糊地回应到:“就字面上的意思呗!”

当欧阳勋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

前往后宫的院门前,魏公公便早已在那儿等候着。

远远地看到了欧阳勋和砚知的身影时,那尖锐的嗓音便开了口唤到:“哟!欧阳将军还真是一诺千金,殿下刚吩咐老身在此候着,没想到欧阳将军便已经把这姑娘送了回来。”

欧阳勋虽是清楚太子早晚会派这老家伙在这儿候着,却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快就等在这儿了。

因此有意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砚知交代到:“我就送你到这儿,你跟着魏公公老老实实地回北苑便是。”

那公公一脸谄媚的样子,就让砚知感觉浑身不痛快,因而在欧阳勋准备离开时,她再一次伸出手来拉住了他的衣袖。

这下欧阳勋有些奇怪了,脚步一顿,再次问到:“怎么?”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所谓的“好生伺候” 她抿了抿嘴,不安地看着那魏公公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只好是仓促地向欧阳勋小声地说了句:“那鸽子明日一早便会回来。”

欧阳勋微微挑了下眉头,实则他并没有对这丫头方才与那只鸽子之间的互动放在心上。

只是她再次这么一提,多少还是让欧阳勋有些在意。

可他却没有对砚知表露出些什么,而是对着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的魏公公礼貌地交代了一声到:“就劳烦公公好生看管这丫头了。”

“老身自是不敢怠慢。”魏公公眉眼上扬,看似客气,却并没有把欧阳勋放在眼里。

而是自顾自地转过头来对着砚知说到:“姑娘,跟着老身走吧?”

砚知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看了欧阳勋一眼。

见欧阳勋不搭理她,也只好作罢,跟着这公公向北苑的方向走了去。

其实砚知的心里头多少有些担心着。

这深宫后院,像欧阳勋这样的将军身份,自是不方便进入。

而她,怕是此番前去,便再难逃出……

那明日信鸽带回来的消息,她该怎么传递到欧阳勋的手中?

虽然那家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冰山,可事到如今,却也只有靠使者传给漠北皇帝的那封信,才有可能保住她自个儿的性命。

只是砚知想不明白的是,那欧阳勋的身上,为什么会和那漠北皇帝一样的味道,他明明……是楚国的将军啊?

又想起他对漠北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恨之入骨的样子,或许……

砚知勾了勾唇,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或许她这条命还是有救的!

“姑娘,我们到了。”

不知不觉,那提着灯笼的魏公公已经停下了脚步。

待砚知抬起头时,眼前的,便已经是北苑。

院内的两名侍女,在见到砚知和魏公公的出现时,赶忙打起精神来,恭敬地回应到:“砚姑娘,魏公公。”

魏公公微微点了点头,领着砚知向着这北苑内走了去,他推开了砚知逃跑前所居住的那间屋子,接着便站在了门外,对着砚知说到:“姑娘就在这儿歇息着,有什么事,咱家已让小翠和小青在门外候着了。”

砚知抿了抿嘴,再次见到这两名侍女时,多少有些尴尬。

但见她们看起来乖巧,倒也让她觉得轻松不少,而礼貌地向魏公公说了声:“多谢公公。”

许是头一次见砚知开了口,魏公公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眉眼弯曲,笑笑说到:“姑娘只要不打离开这北苑的注意,咱家做这些便都是应该的。”

“……”倒是被魏公公这么一说,砚知嘴角的微笑反倒变得尴尬。

她跨过门槛进了屋子,那魏公公便一把将门捎上,这一举动,还真与他方才所说的“应该做的”一点都不同。

砚知在听到那门关上的声音时,意外地转过身去,又听到了一串铁锁拴住门梢的声音。

她无奈一笑,敢情这公公就是一个笑面虎,比起这儿,她忽然间竟有点儿想念牢狱里的那两位侍卫大哥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非礼呀! 清晨,那被紧锁着的屋内,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卷了进来,感受到了冷意的砚知,不禁裹紧了被子,往墙角的方向又缩了缩。

稍稍调整了下睡姿的她,又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突然睁开了眼。

不对!那公公把门窗都锁死了,哪来的风!

感受到不对劲的砚知,立刻从床上就坐了起来,却未曾想到欧阳勋竟不知何时已经闯进了她的屋内,还一脸郑重其事地站在她的床边?!

“非!”

非礼啊!

她多想大喊。

可她这一声刚出口,便已经被欧阳勋牢牢地捂住了嘴,只能依稀地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人简直可怕!

“叫什么?”欧阳勋不满地挑了下眉头,直至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安分下来后,他才松开了手来。

接着是双手环抱在了胸前,一脸傲慢地向着这丫头质问到:“不是你跟我说的,那信鸽今日一早便会把消息带回来么?”

砚知一听,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她还以为这欧阳勋大清早就要来索命了呢!原来是为了信鸽的事。

“那你也总不能大清早地闯人闺房吧?”她不情愿地哼哼了两句,接着又将身前的被子紧紧地裹在了身上,向着欧阳勋瞪着眼睛,示意着她要更衣。

欧阳勋上下打量着这小丫头娇小的身板,压根就没打算往那方面想过!

甚至是以一种不屑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后,好心地替她拿起了挂在一旁的外衣,一把丢在了她的床边。

真是粗暴!

砚知在心中暗骂着,却也老老实实地拾起那外衣,见欧阳勋背过身后,才赶忙披上。

“闺房?”欧阳勋一回想起这丫头方才那一副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语气满是嘲讽地吐槽到:“呵!你还真挺享受这后宫的日子了。”

享受?

趁着活着能不好好享受吗?

即便她不死在这欧阳将军的手里,保不齐死在谁的手里呢!

砚知下了床,穿上了鞋履后,才发现原来屋后的那扇窗被开了起来,也难怪这欧阳勋有法子传入了她的房中。

“这外头魏公公不是安排了人看守着了么?”砚知往房门的方向探了探脑袋。

听着外头没什么声音,可见那房门紧闭,估计还锁着她呢!

“你以为我这堂堂大将军的官衔是皇上发着玩的?”欧阳勋顺着砚知的视线往房门处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后,又一把将她拽到了身边来,低头满是威胁地向她质问到:“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鸽子呢?”

砚知抿了抿嘴,心中对欧阳勋猛拽着她的举动很是不满,更是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大步走向了那扇开着得窗前。

“你做什么?”欧阳勋皱了下眉,跟上了砚知的脚步,并对她追问到。

比起徒劳的解释,倒不如直接将事实摆在这欧阳将军的面前更为实在。

她向窗外探出了脑袋,在欧阳勋那疑惑的眼神下,环顾着四周。

没一会儿,她眼生笑意,伸出手指着不远处朝着他们飞来的两只信鸽说到:“喏,那不是回来了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趁其不备,方可攻城! “咕咕——”

“怎么是两只?”当两只信鸽落在了窗台上时,欧阳勋更为不解地问到。

这两只鸽子长得一模一样,该不是这丫头在唬人吧?

当欧阳勋察觉到这小丫头估计是在骗他的时候,刚要发火,砚知便赶忙避开了他那正打算抓住她肩膀的手,理直气壮地回应到:“你这就不懂了吧?”

接着,她又伸了手来,指着右手边的这只鸽子说到:“它,是昨天帮咱们送消息的。”

说完,手又往左边挪了挪,继续说着:“而它,便是使臣给漠北那皇帝送消息的信鸽。”

欧阳勋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这丫头,又看了看这两只信鸽,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那左手边的信鸽脚上,正困着一封信件。

即便是如此,欧阳勋还是不太确定第再次对砚知反问到:“你这丫头该不是在糊弄本将军的吧?”

“切!”砚知见这欧阳勋信不过她,便一甩手推开了身旁的欧阳勋,而后才抱起了给漠北送信的信鸽,从它的脚下取下了信条来,塞进了欧阳勋的手里不满地说到:“这东西就交你手上了!爱信不信!”

“想伪造一封信也很容易吧?”欧阳勋依旧保持着对砚知的警惕,对手上这封信条的内容都存在着质疑。

砚知就像是早已经猜到了欧阳勋会是这个反应一般,不恼不怒。

此人城府极深,若是能够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她也不会再次被关在这北苑里头了。

可被人如此怀疑,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索性砚知走到了桌子旁坐下,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已经隔了夜的茶,喝了口润润喉后,才又吐槽了一番到:“漠北那长得跟蚯蚓似的文字我才看不懂呢!”

蚯蚓?

欧阳勋不禁失声一笑,倒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漠北的文字。

他打开了手中的信条,信上那狭长的文字,到还真与那蚯蚓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信条内的内容,却让他忽然神情严肃了起来。

信条上毅然写着:已取得信任,可攻城。

砚知见身后的欧阳勋忽然不说话,不禁有些奇怪地回过了头来,却又见他一脸青黑的模样,大致也猜出了个所以然来,不由地勾了勾唇,再次喝了口茶后,悠悠然说到:“看你这表情,估计那使臣传回去的就是让漠北皇帝攻城的消息吧?”

只是她这话语刚落,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吓得她那持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杯落在了桌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来。

“说!他们派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欧阳勋忽然一脸凶恶地冲着砚知低声质问着。

比起先前他一脸冷漠的样子,此刻的他多了几分狰狞,让砚知心有余悸,即便惶恐,却还是有意隐藏心中的不安,故作镇定地回答到:“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嘛!”

可即便如此,她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败露了内心的不安,在迎上欧阳勋那双冰冷的眼眸时,而不得不再次解释到:“我不过是那漠北皇帝的一枚棋子,借机献给你们皇上,趁其不备,方可攻城!”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你也恨他 趁其不备,方可攻城?

“呵!”欧阳勋冷哼了一声,眼底里尽显冷意。

他一把将砚知从凳子上拽了起来,他那紧拽着她手腕的动作,弄得她生疼,几番挣扎终是未果。

“南宫彻给了你什么好处?”他俯身牢牢地把她禁锢在了怀里,低头满是危险地向她逼问到。

砚知紧皱着眉头,根本猜不透这家伙究竟市哪根筋不对,怎么突然就炸了毛!

但再这么下去,她这手腕骨,估计都要被这家伙捏碎了!

“他绑了我奶娘。”砚知紧咬着下唇,不得已说出了藏在内心里的秘密。

事实上,她一点儿都不想提起与奶娘相关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为了活下去,她只能暂且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屈服。

欧阳勋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讶异,隐约还有几分别样的情绪。

但很快,又是一脸漠然,甚至是带着质疑,再次追问到:“你又为什么要把这消息告诉我?你该知道,一旦他们攻城失败,你的奶娘也不会好过。”

从这丫头敢打逃跑的主意起,欧阳勋便对她起了疑心。

砚知埋底了脑袋,强忍着手腕上的疼痛,也强忍着心中的酸楚。

她可绝不能在任何人的面前表现出柔弱的样子!

不得已选择坚强得她,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声音有些艰难第从喉咙里发出,一字一顿地说到:“因为他们把我奶娘杀了。”

她的语气看似平静,却饱含恨意。

她当然知道!如果奶娘还活着的话,她甘愿替那漠北皇帝卖命,也绝对要保奶娘毫发不伤。

可是结果呢!

结果便是她答应了那该死的狗皇帝!一出那漠北边境,奶娘便就此离开!永远地离开她了!

一想到这儿,她满腔愤恨,小身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她的这些举动,欧阳勋都看在了眼里,不知不觉地……

他那原本紧抓着她手腕的手,都稍稍松了些力道,就好似能够从她的身上,看到另一个孩子的身影一般……

“而且你不是要我的命么?”她抬起了头来,眼底里隐约闪烁着泪光,却异常坚定地向欧阳勋说到:“我要活命,自然要保命。”

“你恨他?”欧阳勋挑了下眉,放开了砚知,同时坐了下来,抬起头对她询问到。

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砚知吸了吸鼻子,索性在欧阳勋的身旁坐下,重新拾起了那杯子摆正后,又揉了揉她那发红的手腕,有些不情愿地回应到:“你也恨他。”

说完,她有些吃力地想要提起水壶,倒一杯茶水。

欧阳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在瞥见她那发红得手腕时,不知为何心生不忍,竟是伸出手来主动替她倒了杯茶后,又赶忙挪开了视线,故作镇定地给自个儿沏了杯茶的同时说到:“看来你打算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当然不是!”砚知在听到欧阳勋这话时,刚端起的茶杯又立即放了下来,赶忙否认到。

却又怕欧阳勋突然改了主意,又改口解释到:“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他们打算如何攻城,但你要答应我,此事一成便放我回西域。”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生而为人 自从欧阳勋答应了她的条件过后,砚知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悬挂着一颗石头。

上不去,也不下不来,就这么卡在她的胸口,时常惹得她胸闷心慌。

她刚逃脱开了被禁锢的束缚,便控制不住内心的躁动,不顾侍女们的阻止,赤脚攀爬到了院内的大树上,晃悠着腿,也不知在观望着什么,向着四处看了许久,神情随着眺望的时间变得越发地失落。

“姑娘,快下来吧。”

底下的两名侍女不断地呼喊着,可砚知却仍旧固执地待在树上,眺望着远方。

见姑娘不做反应,底下的两名侍女也不由地议论了起来到:“据说这姑娘来自西域,不会是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吧?”

“这可难办了,万一等下皇上来了,我们该作何交代呀!”

即便如此,她们还是坚持尝试着与砚知交谈,又怕砚知听不懂她们的话语,而挥动着手一边比划着。

砚知见她们的行为举止很是有趣,纵身一跃,就从那树上蹦哒了下来。

身手轻巧如鸿雁一般脚尖点地,衣袖飘然,利落地站稳了脚跟。

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把这两名侍女给下了一跳,那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来了。

“姑娘,你可千万别再吓小翠了,奴婢这命可是从您踏进这北苑里,就和您绑在一起了。”名叫小翠的侍女十分紧张地守在砚知的身边,深怕一不小心再出点什么事儿来。

“绑?”砚知有些不解,但很快却又是无奈一笑,同是生而为人,为何她们的命运生死却只能被这些帝王权贵握在手里,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倒是这两名侍女在听到砚知开口说话的时候都十分诧异,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另一名侍女又赶忙说到:“是啊姑娘,只有照顾好您,小青和小翠才能继续在这后宫当差。”

说完,小青便将砚知扶到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后说到:“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姑娘您稍作歇息,奴婢们去给您准备午膳。”

随后小青与小翠便一同离开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两名侍女再次回到了北苑,可打开门又再次不见砚知的踪影,连忙放下了提篮,正要四处寻找。

这才刚一出门,隐隐就看到树杈子里,一双如瓷般洁白无暇的双腿在枝头晃悠着。

小青和小翠互看了一眼,提起裙摆,着急地跑到了树底下。

“姑娘,您怎么就又到树上去了呢?”小青抬起头,看着坐在树上的砚知,十分头疼地呼喊到。

小翠见砚知赤脚爬上的树,晃悠的两条腿时不时地掠过树叶,吓得小翠踢着一双鞋子,连忙伸上枝头向砚知喊到:“姑娘,再不济,您也把鞋子穿上吧!这要是划破了脚底,奴婢该怎么和皇上交代呀!”

砚知低头看了小翠一眼,却没有接过她递来的鞋子,而是摇了摇头,继续眺望着远方。

砚知的举动使得侍女们很是为难,直到一个身影走进了院内,宫女们连忙恭敬地上前向到:“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砚知在听到这一声时诧异地回过头来,往那树下的方向看了去,对上的正是楚枫的那双笑眼。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这姐姐生得真好看 “你们这是?”楚枫抬起头看着树上的人儿眼神中先是露出了差异,紧接着又爽朗地大笑了起来,招来了身后的太监,让其蹲下后,正准备踩着太监的后背蹬上了树。

“太子殿下!”

不仅是小青和小翠,就连太子身后的侍女太监门都一同被太子的这番举动给吓了一跳。

砚知在看到太子殿下准备同她一样爬上树时,心里头暗叫不好,生怕万一出个闪失,她刚从欧阳勋手里头保下的性命怕是又要折在这太子手里了。

因而她赶忙对太子殿下挥了挥手,示意着他不要爬上来,接着便准备自个儿从这树上爬下去。

“太子殿下,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可让妾身好找呀!”

没等砚知爬下树,一娇媚的声音便已经从这院子外头传了进来。

砚知好奇地抬起头向那人的身上望了去。

太子殿下在听到这一声响起时,却是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他一甩衣袖,收回了那踩在太监背上的脚,又催促着那太监起了身来后,才来到了方才那唤他的人儿身旁,眼神有些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却是对着周遭的侍女太监责骂到:“你们怎么做事的?太子妃来了也不禀报一声?”

就当太监们因委屈而低下了头时,被称为太子妃的人儿却将其挡在了身后,迈着优雅的步子上前对太子行礼到:“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接着太子妃抬起了头,明媚的眼眸看向了坐在树上的砚知。

砚知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一身华服,举手投足都净显端庄,明眸皓齿的模样,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位就是太子妃了吗?

这姐姐生得真好看。

砚知在心里头说着,同时十分友好地向太子妃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太子妃被砚知盯得有些难受,莫名地觉得诡异,抿了抿嘴便挪开了视线。

只是被夹在在其中的太子楚枫却显得有些尴尬,有意地揽住了太子妃的肩膀,使其背对着砚知,好声好气地问到:“涵儿怎么到这儿来了?”

楚枫这么一问,身为太子妃的慕容涵更是气打一处来,挣脱开了太子的手,十分不情愿地指着身后的砚知埋怨到:“臣妾要是不过来,又怎么知道太子殿下为了躲涵儿,躲到这西域妖宠这儿来了呢?”

慕容涵此话一出,楚枫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在这北苑里的气氛也凝重了几分,侍女太监们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不小心给自身惹来了杀身之祸。

楚枫碍于面子,只好强忍住心中的不悦,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柔声向慕容涵问到:“涵儿,本太子何时躲过你了。”

接着楚枫又伸出了手,温柔地抚摸着慕容涵精致的面容,接着靠近了她,低声在其耳边说到:“这么多下人看着呢,别闹脾气了。”

但慕容涵却是十分地不情愿,撅起了小嘴,拉起了楚枫的手说到:“那太子殿下就陪着涵儿去御花园走走吧,这有西域妖宠的地方,总觉得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真是个麻烦 慕容涵的声音不大,却也完完全全地传到了坐在树叉子上的砚知耳里。虽说被认为是异类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心里头还是有点……

说不出的失落感吗?

“怎么吵吵闹闹的啊?”

就当慕容涵拉着楚枫,硬是要他给出一个答案的时候,一声威严,从院子外头传了进来。

霎那间,北苑内的众人都提起了精神,纷纷下跪行礼到:“参见皇上,参见三皇子。”

太子和太子妃一听也有些惊慌,连忙理好了衣袖,行礼到:“参见父皇!”

砚知坐在树上,观看着此情此景,不禁为这些人感到可悲。他们终日被囚禁在这深宫之中,握不住自个儿的性命,还要三拜九叩的瞧人眼色,为的难道只是在这宫中的锦衣玉食吗?

就在此刻,正感慨万千的砚知感受到一束寒冷的视线冲她而来,又是那双犹如深渊一般的眼眸。砚知不禁打了个冷颤,不安地想要往后挪一挪身子。

但这种压抑感使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坐在树上,这一个轻微的动作,害得自己重心不稳,直接从树上翻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众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还没来得及尖叫,一抹黑色的身影便纵身跃起。

砚知不安地紧闭双眼,在感受到一个广阔又温暖的怀抱时,她不禁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接着……她想自戳双眼……

“真是个麻烦。”还是这冰冷的声音,猜不出一丝情绪。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飘渺,从砚知的耳边轻轻划过,想要再次捕捉,又好似他从未开口说话过。

直到他轻轻地将砚知放到地下时,才悠悠地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不慌不忙地对面前的太子和太子妃行礼到:“参见太子,太子妃。”

太子妃还未从方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倒还有些慌张地开口到:“免……免礼吧。”

而太子却微微皱了下眉头,想要开口问问砚知是否无碍,却又碍于此情此景,只能将担忧放在心中。

砚知看着眼前诸多双眼睛正盯着她打量着,莫名地觉得这比最初在大殿上的还要压抑,下意识地选择后退了一步,不安地将身子贴近了身后的大树。

却没想到皇帝身边的公公却指着砚知的鼻子责骂到:“大胆妖宠!见到皇上还不快快行礼!”

砚知一惊,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怯懦地将视线移动到了方才救她的三皇子的身上,可他却只是对砚知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打算救她第二次。

楚国皇帝见状倒是爽朗地大笑了起来,倒是没有将这些礼仪放在心上,十分豁达地摆了摆手说到:“罢了,这小小妖宠哪懂得什么礼仪,改日派人来来教教吧。”

“喏。”公公应到。

砚知一听,倒也松了口气,这后宫规矩如此之多,她可学不来!

楚国皇帝对着砚知笑了笑后,又将视线移动到了这三皇子的身上,满是赞赏地夸奖到:“尧儿果然好功夫,朕都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已经将这妖宠救下,果真没令朕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儿臣建议,还是关大牢的好 随着皇帝的话,皇帝身旁的公公也为之赞誉到:“三皇子向来勤加练武,今日一见,真是让老奴大饱眼福呢!”

砚知听着公公的话,不禁再次看向了救她的三皇子,虽是从那晚逃跑被他逮住关押在了牢内,却还是被方才他救了她的举动所震撼到。

许是未曾想过在这么多人之中,救下她的人会是他。

明明……他看起来怎么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吧?不知为何,砚知莫名地对眼前这个男子有了浓重的好奇心,或许是,想要知道自己为何在他的面前,会变得如此慌张。

三皇子的脸上仍旧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礼貌地回应到:“公公言重了。”

皇帝看着三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接着却又一脸严厉地看向了太子,绕着弯子对太子责备到:“不过这话说回来,枫儿倒是好雅致,刚下了朝就带着你的太子妃过来瞧瞧这西域来的妖宠。”

太子楚枫低着头,不做回答。

但太子妃却没有听出皇帝话中的意思,撅着嘴,十分委屈地看向了皇帝,正要向其诉苦,却被楚枫拦在了身后,刻意隐瞒到:“父皇可别拿儿臣说笑了。不过是因为稀奇,想带着涵儿过来看看。”

皇帝微皱着眉,似乎并不相信太子的说辞,就在这般诡异的氛围下僵持了许久,皇帝才挥了挥袖到:“罢了!”

接着皇帝伸手拍了拍身旁三皇子的肩膀,一扫方才不悦的神情,反而打趣地说到:“尧儿你看看,枫儿这才下了朝就往这北苑来,你呢?朕可是好说歹说你才肯陪朕过来瞧瞧。”

可却没想到,在这皇帝的话刚落下,三皇子却冷着脸看向了砚知,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满是戒备地说到:“父皇,这毕竟是从漠北来的女子,如此大的噱头,还不知漠北究竟是何用意,儿臣还是建议将其关押进大牢为好。”

砚知一愣,甚至是怀疑自己方才是幻听,这人是明摆着想要置她于死地啊?

这才刚把她从大牢里放了出来,又要给她押回去?

果然不能因为刚刚被他救下,就忘了他是个冷血动物!

就当砚知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三皇子便已经派人将砚知扣押了起来。

“且慢!”而这时太子楚枫竟上前阻止到:“父皇,我看此事还不能太早下定论,不能冤枉了一个女子。”

砚知有些一愣,没想到楚枫竟然能够开口来替她说话,但目前的局势,她也只能静观其变,毕竟是他人的地盘,这点她在漠北可是已经吃尽了苦头。

皇帝看着砚知不做反抗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寻常女子早已经哭喊着下跪求饶,而眼前这个孩子,却一副“被扣押的并不是她”的样子,莫不是……失了智?

皇帝不禁摇了摇头,接着摆了摆手示意着那些侍从放开砚知,而后开口到:“枫儿此话言之有理,不论我们与漠北有何等矛盾,也不能牺牲了无辜的生命。”

认为砚知来历不明的不只是三皇子一个人,太子妃见皇帝依了太子的话就此罢休,便连忙阻止,小心翼翼地看向砚知说到:“可是皇上,这……这可是个妖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她不能死! 但没等太子妃将话说完,太子便挥了下衣袖,故作一副公正的样子对皇帝分析到:“父皇,这不过是个能与飞禽走兽言谈的女子,作为宠物养在后宫,也并不为过。”

皇帝看着太子与太子妃二人相互辩驳着,不由地感到了头疼,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后,索性把视线移动到了三皇子的身上问到:“尧儿,此时你怎么看?”

楚枫与砚知之间的眼神交流,三皇子自然是看在眼里,却没有明白着说出,而是微微一笑,看着楚枫说到:“既然太子有太子独特的见解,儿臣无话可说。”

楚枫看着自己皇弟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由地戒备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三皇子。

皇帝看三皇子没有异议,便也随了太子的意思,下令到:“那便暂且将这女子关在北苑内吧!”

“哈啾!”

随着皇帝的话落下,砚知突然觉得鼻子一痒,没忍住便打了个喷嚏。

“啊!”倒是没想到她这一个喷嚏引得太子妃大叫了起来。

太子妃异常的举动让众人很是诧异,下人们有的是惊恐,有的是嘲笑。就连太子一时间也以为太子妃的举动而感到了颜面难堪,但在皇帝面前却还是贴心地问到:“没事吧?”

慕容涵微微摇了摇头,十分虚弱地依偎在楚枫的怀里,娇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甜美的嗓音柔弱地说到:“太子,臣妾实在太害怕了,待在这儿总觉得阵阵阴风,你送臣妾回去吧。”

楚枫微微皱眉,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砚知。

见到的却是砚知满是歉意的笑容,这让楚枫不禁失声一笑,果然是个天真的孩子。

“枫儿,你就先送涵儿下去吧。”皇帝在听到慕容涵的话后,索性开口对楚枫吩咐着。

楚枫见状,暂且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微微点了点头应到:“是父皇。”

待太子楚枫带着太子妃慕容涵离开了北苑后,侍女小翠便连忙将手中的鞋子递到了砚知的脚边。

小青小心地看了一眼皇帝的眼色,好心地拉了拉小翠的手阻止着,但小翠却仍然蹲下身子好声好气地对砚知劝说到:“姑……姑娘,您还是把鞋子穿上吧,这石子地太凉了。”

此时砚知才乖乖听了小翠的话将鞋子穿上。

一时间皇帝也没了兴致,略显疲惫地挥袖转身,对身旁的三皇子说到:“罢了,今儿朕也累了,尧儿,你陪着朕回去吧。”

“是。”三皇子应了一身便跟在皇帝的身后离开。

正在穿鞋的砚知,微微歪着脑袋十分疑惑地看着三皇子的背影。

这个人究竟是要她死,还是要她活呢?

他虽不像欧阳勋那般,动不动就拿出匕首来,以性命威胁着她。

可他这一脸漠然的样子,怕是什么时候死在他的手中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吧?

不知为何,砚知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地抖了下身子。

但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不能死,至少在完成那件事之间,她绝对不能死。

砚知紧咬着下唇,思绪随之飘远,直到小翠晃了晃她的身体,她才一脸茫然地回过了神,进了屋。

但事情,从来都不会这么轻易地结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放“贡品”自由 皇上走后没多久,刚用完午膳的砚知便迎来了魏公公的到来。

“魏公公。”小青和小翠恭敬地向魏公公行了个礼后,便退到了砚知的身后,静静地候着。

砚知擦了擦嘴,眨巴着眼有些奇怪魏公公的到来。

也顾不上喝口茶,便起了身来,向魏公公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头正纠结着该不该行礼时。

魏公公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开口笑意盈盈地对她说到:“砚姑娘,跟老身走吧?”

走?走哪儿去?

“怎么了吗?”砚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中隐约感到了不安,而稍显戒备地问上了一句。

似乎砚知这样的反应,早已经在魏公公的预料之内一般,他失声一笑,也不难为砚知,站在原地好声好气地对她解释到:“皇上觉得这北苑太过简陋,这手底下的婢女也照顾不周,因此便让老身给姑娘安排到沁扉院去,那儿离御花园近些,姑娘可以四处走动,不至于闷得慌。”

四处走动?

砚知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眼睛一亮,有些难以置信,却又满怀期待地再次确认到:“这么说,我可以不用被关在这里吗?”

砚知的反映自然是魏公公乐意见到的,只是她那一句“关在这里”,使得魏公公脸上的笑容一僵,稍显尴尬地纠正了一句到:“姑娘你可别折煞老身了,咱家怎敢把姑娘关在这里呀?”

砚知抿了抿嘴。

心里头忽然觉得有些不满,难不成是她自个儿把自个儿关在这北苑里头了吗?

但既然现在皇上下了令,让她搬去那沁扉院离,又与那御花园挨得近,还能四处走动,这等好事她哪里会拒绝?

只不过……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砚知回过头看了去,身后的小青和小翠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先前她们便说过,她们的性命是与她绑在一起的。

她若是只身一人去了那沁扉院,这两丫头怕是不知道被安排到哪个小院子里做劳务。

砚知想了想,还是尝试着向魏公公开了口,委婉地说到:“可我觉得小青和小翠挺好的。”

小青和小翠在听到砚知忽然这么一说,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了砚知一眼后,又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她们之间的小眼神,全然是被魏公公看在了眼里。

不过是多安排两个丫头跟在砚知的身边罢了,魏公公便依了砚知的意思,爽快地答应到:“姑娘要是喜欢,便带她们一同前往沁扉院便是。”

“真的可以吗?”砚知不由地扬起了笑脸,还以为魏公公这只笑面虎不会这么容易答应她,这么一来反倒是得到了偌大的满足。

魏公公光是看砚知那反应,便觉得有趣,他微微颔首,接着视线又落到了砚知身后的小青和小翠得身上,对着她们说到:“还不谢谢姑娘。”

小青和小翠愣了下,赶忙跪在了地上,满是感激地对着砚知道谢到:“小青小翠,谢过砚姑娘!”

如此大礼却也把砚知吓了一跳,她弯下腰来,赶忙拉起了两人说到:“你们快起来吧……怪让人不舒服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赐给三皇子做王妃? 只是这两人刚起了身,便见小翠那眼角上的泪花滑过脸颊,愣是把砚知吓了一跳,赶紧拂袖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姑娘,不可!”小翠被砚知这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砚知的手,慌张且胡乱地擦了擦脸。

砚知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小翠会躲开她一般,那刚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又无力地落了回来。

小翠见砚知那有些无措的模样,怕砚知误会了她,而不安地解释到:“奴婢是个下人,哪能让姑娘替奴婢擦眼泪呢……奴婢……奴婢只是太高兴了,没想到还能继续留在姑娘的身边……”

砚知听着小翠这么一解释,不禁尴尬一笑,她不过是见不得别人哭罢了,怎么在这宫里,擦个眼泪也有这么多顾忌呢……

她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倒是一旁的小青见砚知的脸色不太对,又生怕她怪罪于小翠,也忍不住开了口来,替小翠求情到:“砚姑娘,小翠就是太感性了,您可别责怪她呀……”

砚知仅只是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无形之中却也被小青认作与那些达官贵族一样的人了。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她,也只是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手帕递给了小翠的同时说到:“眼泪擦擦吧。”

小翠意外地看着砚知,有些犹豫,却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揣在手心,乖巧地回应到:“谢谢姑娘。”

魏公公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地摇了摇头,许是在这后宫久了,见不得这画面,揪心得不行。

见这时间不早了,便开了口催促着砚知到:“姑娘,那咱们走吧?”

砚知微微点了点头,跟在魏公公的身后走着。

小青和小翠也不敢怠慢,赶忙将桌子上的饭菜收拾了一番,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沁扉院与北苑之间多少还是有些距离的。

光是中间隔着的一个御花园,就让砚知好走。

好在此时春色满园,御花园内齐花怒放,美不胜收。

那桃花奕奕,蜂蝶拥簇,若不是这后宫规矩繁多,砚知还真想上前折上一支往屋里放着。

只是在欣赏着这繁华似锦的美景时,她却也无意间听到了不远处的一对侍女的谈话。

“听说了吗?皇上把西域来的那姑娘赐给三皇子做王妃了呢!”

砚知脚步稍稍一顿,就连那魏公公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不是吧?那姑娘不是漠北献给咱皇上的吗?”

两名侍女仍旧毫无察觉地谈论着这件事。

甚至在提起这事时,愈发神气地说到:“那西域来的姑娘怪得很,皇后娘娘哪儿容得下她呀?”

砚知虽是不清楚她和三皇子之间怎么莫名了有这样的传闻,但被人一说她“怪得很”时,她就不乐意了。

一旁的魏公公兴许是察觉到了砚知的不满,有意咳嗽了一声来提醒着那两名侍女。

“咳咳。”

魏公公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却也惊到了那两名侍女。

她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去,见是魏公公就站在她们不远处时,吓得险些跌进了那御花园的池水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宫里人总爱嚼舌根 险些跌进了那御花园的池水里的两名侍女,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便赶忙上前来谦卑地行礼到:“魏……魏公公……”

可此时,来到了魏公公面前的她们,才发现魏公公的身后还站着一名妙龄女子。

她们未曾见过那从西域来的姑娘是何样貌。

却清楚着小青和小翠被嬷嬷安排去侍奉了那位姑娘。

在见到眼前这姑娘的身后站着的正是小青和小翠时,便已然猜出了这位姑娘的身份。

只是这满园春色间,这姑娘一身素衣,飘飘然却仍是掩藏不住她那绝世的容貌。

肤若白雪,柳眉娇柔,明眸璀璨,唇色丹粉欲滴,好似一切都那么的恰到好处,柔美中带着一丝娇媚,娇媚中带着一丝英气,这就是……西域来的姑娘吗……

两名侍女看得恍惚,像是失了魂一般。

魏公公见状,不由地皱了下眉头,稍显不满地呵斥着她们到:“怎么?见到砚姑娘都不懂得行礼了吗?”

两名侍女被魏公公这一声呵斥吓得猛地回过神来,愣了两秒才赶忙向砚知行礼到:“砚……见……见过砚姑娘……”

砚知挥了挥袖,示意着她们起身。

事实上,她的心里头还在意着她们两人方才谈话的内容。

若不是魏公公拦着她们,她倒还真想就这么静静地听她们说下去。

她被关在那北苑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就被传言和那冷血的三皇子有了婚约?还莫名惹怒了那皇后娘娘了?

因而砚知便直接开了口,向两名侍女询问到:“你们刚在说些什么?”

像是没有料想到砚知会这么直接地责问她们一般,其中一名侍女立即认了怂,谦卑地开了口正要解释:“奴婢……”

反倒是另一名侍女一眼便瞧出了砚知脾性温和,暗中伸出手来拉住了那名侍女,赶忙开口说道:“回姑娘,姑娘貌若天仙,奴婢们还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所以一时间失了分寸,奴婢们这就下去领罚。”

说完,没等砚知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拉着另一名侍女往另一旁的路径跑去,并小声地催促到:“快走快走……”

“……”砚知哑然,一路目送着那两名侍女逃之夭夭的背影。

反倒是让她心生不安,更是确认了她们刚刚所谈论的那些话,莫不是……

魏公公是庆幸那两个丫头逃跑的举动的,心里头多少也松了口气。

回过头来,又见砚知一脸不安的模样,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好似有意在隐瞒着什么一般,从容地开了口,好生劝说着砚知到:“这后宫里的人总喜欢嚼些舌根子,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魏公公便继续迈开脚步向沁扉院的方向前行。

“是吗……”砚知看着四周的花团锦簇,忽然觉得暗淡了不少。

就连迈向沁扉院的脚步,都显得无力了许多。

仿佛,先前她以为走向沁扉院就意味着走向了自由。

而如今,她却愈发觉得,那自由的背后,是更深的禁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臣有一良计 四个时辰前。

当楚国皇帝从砚知的北苑离开,回到了御书房时,欧阳勋早已经在御书房外等候着。

皇帝虽是意外欧阳勋的出现,却还是同他一起走进了书房内。

刚进走进书房的欧阳勋,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条递交给了皇帝,并恭敬地站在皇帝的面前向他解释到:“皇上,臣前夜见使臣房外有一信鸽,便将其抓了回来,在那信鸽身上找到了使臣寄给漠北的信条。”

皇帝在听到欧阳勋所说的这个消息时,脸上写满了诧异,眼底微怒。

他打开了欧阳勋递来的那封信条,看着上头的一串文字却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这是漠北独有的文字,然而他却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便开了口向欧阳勋询问到:“这上头可是何意?”

“回皇上的话,这是漠北的文字,写的是:已取得信任,可攻城。”欧阳勋恭敬地回答到。

皇帝在得知了这信条上的意思时,愤怒地拍了下桌面,正欲开口传那使臣前来质问一番时。

欧阳勋先一步开了口,有意阻拦皇帝,并冷静地解释到:“臣已经派暗卫查探过了,那漠北派了十队精英守在了郢都十里外,当初与使臣一同前来的队伍,各个身手不凡,怕是……”

话说到这儿,欧阳勋抬起了头来,看着皇帝那一脸青黑的模样,稍显犹豫地继续说到:“早有准备。”

皇帝自是清楚这个时候切不可自乱阵脚,因而有意压抑住了内心的怒火,冷眼看着欧阳勋再次猪瘟到:“可知他们准备何时进攻?”

“今晚。”欧阳勋回答到。

只是他那平静的语气惹得皇帝有些不满,急躁得起了身来,惊呼到:“就在今晚?!”

此时得皇帝早已是按捺不住,来回踱步着。

相比之下,欧阳勋倒是从容得许多,也因为他的从容,皇帝才没有急着召见其他大臣共同商议。

仅是心中暗叫不好,懊恼与自身放松警惕,而拍着额头,苦想着该如何解决燃眉之急。

欧阳勋此番前来,自是有了解决的方法,才敢独身来找皇帝商议此事,面对皇帝的着急与不安,他放缓了语速,沉着地说到:“皇上不必担忧,臣已想到了一良计。”

“快说与朕听听!”皇帝早已是等不及,大步走到了欧阳勋的面前,催促着他赶紧说出来。

欧阳勋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的自信,对着皇帝说出了他的想法到:“那漠北既然将那西域来的姑娘献给了皇上,皇上何不将计就计,纳了那姑娘为妃,并以和亲为由暂且将那姑娘送回那漠北去,就可先一步对漠北进军。”

“那丫头?”皇帝就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一般,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那丫头倒是貌美,但毕竟是漠北带来的人,她那脾性古怪,若是纳入后宫,怕是……

“朕再想想吧。”皇帝摇了摇头,并不赞同欧阳勋的主意,暂且否决了他。

但这件事情已经容不得皇帝再三考虑,使臣今日出宫,那漠北的军队今晚便会来袭,对方的实力不可估量,稍有差池,怕是无力回天。

因此欧阳勋更为坚决地向皇帝请示到:“皇上,此时事关紧急,还请皇上早下定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欧阳将军才居心不良吧? 皇帝摆了摆手,很是头疼地迈开了脚步往那书桌前的藤椅上坐了去,心里头一时没了主意。

他自然清楚此时刻不容缓,可……

正当皇帝陷入两难时,御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了进来。

见一身凤袍华装的女子大步传入了御书房内,身后的侍卫拦都拦不住,她那尖锐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进来,极为不满地怒斥着欧阳勋到:“那西域来的丫头可是个妖女!纳进这后宫还不给整得人心惶惶?我看居心不良的是欧阳将军你吧?”

即便对方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对着欧阳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自责,欧阳勋也没有半分的恼怒,仍旧是一脸的平静,甚至还能从容地向对方行礼到:“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冷哼了一声,高傲地抬起下巴,迈着步子便是直接往皇帝的身旁走了去。

只是她突然的闯入,多少引得皇帝的不满,但责备的话语中依然带着一丝的柔情向她问着:“皇后你怎么来了?”

而下一秒,皇帝那微怒的眼神直接扫到了那守在门外的侍卫身上,像是在怪罪他没有看守好一般。

那侍卫刚对上皇帝的视线,便耷拉下脑袋,不敢抬起头,只是小声地想要解释着:“皇……皇上……”

他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反倒是惹得皇帝更为心烦,索性摆了摆手,不悦地说到:“行了,你先下去吧。”

“喏。”那侍卫松了口气,赶忙关上了这书房的门,退回到了门外。

皇后见皇帝的脸色不对,也察觉到了自身的莽撞,心里头虽然对欧阳勋那番话感到不满,却还是娇作着身子,依偎在皇帝的身旁,柔声撒娇到:“皇上,臣妾要再不来呀,都不知道这欧阳将军按得什么心呢!”

说完,皇后还不忘瞪了欧阳勋一眼。

欧阳勋无奈一笑。

皇后软下了态度,自然让皇帝消了气,可见皇后如此,皇帝仍旧也是有些头疼,多少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番到:“皇后误会了,朕是在和欧阳将军商量良策,倒是你,莽莽撞撞地闯进来,成何体统?”

“臣妾这不是担心皇上嘛!”皇后挽着皇帝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软着声音说到。

皇帝轻叹了口气,微微摆动着臂膀,示意着皇后注意点仪态。

见皇帝不再生气,这下皇后才松开了皇帝的手,站在他的身旁。

又见皇帝愁眉不展的模样,回想着方才在书房外误打误撞听到的那番话,她灵机一动,便提出了心中的想法到:“那好办呀,尧儿也老大不小了,干脆赐给尧儿做王妃好了!”

“那怎么可行!”随着皇后的这一句,皇帝立即反驳到。

虽说楚枫已是太子,但楚尧仍是皇帝最疼爱的皇子,即便使尚未娶妻,让他娶一个漠北来的西域女子做王妃,多少还是委屈了他!

因此皇帝想都不想便直接拒绝了皇后。

皇后不满地抿了抿嘴,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悦。

倒是一旁的欧阳勋,听了皇后这话后,不由地勾了勾唇,双手作揖打断了两人的话,主动对皇帝提议到:“其实皇上,恕臣斗胆,皇后娘娘此话,不无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被欧阳勋出卖了 皇帝皱了下眉。

皇后一介女流,说出这种话那都是一时脑热。

可见欧阳勋也赞同了皇后的意思,引得皇帝不得不重新考虑,只是心中有所顾忌,因而再三犹豫。

见皇帝不说话,欧阳勋便清楚了皇帝的心里头有些动摇,便乘胜追击继续劝说皇帝到:“三皇子文韬武略,也暂未有妻室,若是让漠北得知皇上将那姑娘赐给了三皇子做王妃,定然会让他们放松警惕,皇上若是对那姑娘不太放心,大可以在送那姑娘回漠北的路上……”

皇帝依旧眉头紧锁,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实则他在听到欧阳勋的话时,眼睛一亮,眼底里的狡黠虽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被欧阳勋清楚地捕捉住。

因而他更有了底气,催促着皇帝到:“皇上,此事您多考虑一刻,事态便愈发紧急!”

“罢了!”皇帝摆了摆手,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无力地向欧阳勋说到:“就依欧阳将军的意思办吧!”

虽然皇帝做出一副不得已的模样,但显然心中是认可了欧阳勋的意思。

到时候两国交战,借机杀了那丫头便是,暂未过门也算不上什么王妃,对楚尧兴许也没有什么影响。

皇后见皇帝同意了这件事,更是殷勤地替皇帝捏着肩膀,满意地勾起了唇。

欧阳勋将这一切看在了眼底,漠然第收回了视线,恭敬地回应到:“是,皇上。”

很快,皇帝将西域来的姑娘赐给三皇子做王妃,并封三皇子楚尧为盛威王一事,传得郢都城内人人皆知。

那本该今日离开的使臣被迫留了下来,等待着倒是同未来王妃一同遣返漠北。

这一消息传到砚知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

小青小翠在给砚知准备晚膳时,偶然听到御膳房那些当差的公公说起此时,回头便转告给了砚知。

砚知皱着眉,正奇怪着先前来沁扉院的路上,那些宫女怎么会说着那些话,没想到……

看来,她是真真切切地被那该死的欧阳勋给出卖了呢。

砚知抿着嘴,眼神中有着一丝的怒火。

此时,远处飞来了一直信鸽,落在了树梢上“咕咕——”叫着。

它的叫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小青和小翠仅只是看了那信鸽一眼,并没有当一回事,反倒是砚知的眼里出现了欣喜。

她愣愣地看着那只信鸽许久,才恍惚地回过神来,有些别扭地对着身旁的小青和小翠吩咐到:“我有些渴了,小青小翠,你们去帮我泡壶茶吧。”

小翠一听砚知这话赶紧给砚知倒了杯茶,同时向她解释到:“姑娘,这茶是我刚泡好的,温度正好。”

砚知稍显意外地抬起头看着小翠。

毫不知情的小翠只是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倒还有些期待地等着砚知喝下她刚泡好的茶。

无奈之下,砚知也只能是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小口,接着又仓促地放下了茶杯,略显敷衍地说到:“太浓了,重新泡一杯吧。”

小翠一愣,神情有些失落。

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不敢开口,半响才端起那盏茶,回应到:“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才多久不见,胆子见长! 小翠离开后,砚知又见小青依旧在她的身后候着,便挥了挥手,催促着小青到:“小青,你同小翠一起去吧。”

“啊?”小青被砚知这话弄得很是不解。

这泡杯茶的功夫,还不至于两人同去吧?

但砚知有意要支走小青,便看向了那仍旧蔚蓝的天空,故作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担忧地说到:“一会儿日落路不好走,你俩一起我也放心一些。”

“……”小青顺着砚知的视线看了去,实在时没看出,泡一盏茶需要多久,能够等到这日落。

虽然觉得砚知这话莫名其妙,但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是点了点头,追着小翠的步伐向院外跑了去。

这下砚知才松了口气来,抬起手,那信鸽挥动着翅膀,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砚知眼尖,一眼便看到它脚上绑着的一封信条。

“是使臣传回去的信件吗?”她在取出那信条的同时,小声对着信鸽问到。

看来上一回的事,让这信鸽觉得使臣寄出去的信件怕是对她有所帮助,此番特意在送件前飞来找她。

信鸽“咕咕”叫了两声,她便将手放到了石桌上,好让信鸽在跳到桌面站稳,她才能空出手来,展开这封信条。

果不其然,上头那如同蚯蚓一般的文字,一看就是出自使臣的手笔。

奈何她看不懂这漠北的文字,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其重新卷好,系在了信鸽的脚上,摸着它那光亮的毛发说到:“……我看不懂,你快些替他传信去吧,免得那些人攻进城来,我暂且也没了对策。”

信鸽歪着脑袋,看着砚知好一会儿,才煽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咕咕——”

眨眼间,它便已经飞远。

“你还需要什么对策?”冷不防的一声,从砚知的身后传来。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回头,撞上的便是一双漆黑的眼眸。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腰猛地撞上了那石桌,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你……”她皱着眉,很是不悦地看着眼前这位,不知从而出冒出来的欧阳勋。

接着又看了看四周,才忽然意识到,方才她便把小青和小翠支走,院内并没有其他侍女看守。

虽然砚知慌张欧阳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也正巧,她也有事要好好质问他一番。

她在揉着她那撞疼了的腰的同时,不满地瞪着欧阳勋指责到:“你说过会放我回西域的,为什么你们楚国的皇帝反倒把我许给了那三皇子?”

欧阳勋挑了下眉,到没想到才多久没见这个丫头,胆子见长,这下就已经敢这么瞪着他说话了?

然而欧阳勋始终没把砚知放在眼里,他直接往那石凳坐下,勾了勾唇,一脸从容地说到:“我此番前来,就是来与你商议此事的。”

说完,他又抬起脚来,踩向了砚知身后的石凳,将她困在其中,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眼底里满是不羁的笑意,反问着她到:“难不成,你当真以为我欧阳勋是个不守诚信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我这是给你逃跑的机会 但显然,在砚知的眼里,他欧阳勋还真就是这么个不守诚信的人!

即便砚知什么都没说,当光是她那个表情,欧阳勋便已经猜测出了她心底里的那些小心思。

指不定还怎么唾骂他呢。

一想到这里,欧阳勋不由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好意向砚知解释了一句到:“若是直接向皇上直接请命送你回西域,你说皇上有什么理由会答应?”

砚知翻了个白眼,他这么一问,不就摆明了楚国皇帝压根就不会答应这件事吗?

亏他当初还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真是白瞎了!

“既然你做不到,当初就别轻易答应我!”砚知愤恨地说了一身后,一脚踢开了欧阳勋那踩着石凳子上的脚,接着是伸出手扫了扫上头的灰,气呼呼地坐在了凳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满地等着欧阳勋。

欧阳勋看着眼前这丫头,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奶猫,眼底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可未曾说过我做不到。”他微微挑眉,悠悠然说了一句。

还装!

砚知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浓浓的火药味,甚至更为不屑地自嘲到:“现在皇上都把我许给三皇子了,你难道打算让我就此自刎,把我的尸体送回西域么?”

“噗哧——”砚知这话倒是把欧阳勋直接逗笑,不禁捧腹夸赞到:“这倒是个好主意。”

砚知再次翻了个白眼,已经有了“送客”的打算了。

欧阳勋也知道这丫头没了耐心,索性起了身来,丢了一句给她到:“你准备准备吧,过些天皇上就会命人送你回漠北。”

漠北?

砚知在一听到她要再次回到漠北时,忽然慌了神,下意识地伸出手拦住了正打算要走的欧阳勋,显得有些着急地追问到:“我回漠北做什么?漠北送羊入虎口,你们再把我从虎口送回狼窝?”

虎口?狼窝?

这丫头的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

欧阳勋转过身来看着砚知那一脸着急的样子,就觉得有趣,伸手一把盖在她的脑袋上,蹂躏了一番后,笑着数落到:“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

砚知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扒拉开了欧阳勋的手,气呼呼地瞪着他,并有意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欧阳勋也不恼怒,仅只是笑看着她那扒拉着头发的手,试图将那已经乱了的头发整理回去。

他站在砚知的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抬起下巴,垂眸看着她好心解释了另一句到:“既然要把你许给三皇子,自然要将你送回漠北,再明媒正娶。”

砚知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听着欧阳勋这话,眉头依旧紧锁着。

欧阳勋勾着唇,没有一丝的急躁,许久才缓缓开口向她继续说到:“到时回漠北的路上,那么多机会可以让你逃走,你可别怪我现在没提醒你。”

他挑了下眉,满是自信。

倒是把砚知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想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收回了那抓着头发的手,歪着脑袋看着欧阳勋,欣喜地回答到:“好像是有点道理哦?!”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真的能逃出去吗? 欧阳勋笑了笑,见砚知视线穿过砚知的身后,向那院门外看了去,兴许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收回了视线,对着砚知勾了勾唇,又丢下了一句提醒着她到:“行了!消息我送到了,你可给我安分点!别再在这个时候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便直接转身一跃上那屋顶,直接离去。

“哎!”砚知看着欧阳勋的背影,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前去,想要再问问他些什么。

却没想到此时小青和小翠已经折了回来,手里头提着一盏刚沏好的茶,在走进院中的同时开口说道:“姑娘,茶已经泡好了。”

却又见砚知一手伸向半空,微微前倾着身子,像是在追赶着什么的模样,不禁有些奇怪笛询问到:“姑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砚知尴尬地收回了手来,又故作出一副镇定的样子,甩了甩手臂的同时回答到:“伸……伸个懒腰……”

孰不知,那已经走远了的欧阳勋,眼底里一甩方才的笑意,反倒是愈加的冰冷。

把尸体送回西域么?

他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这果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御书房内,皇帝手持着毛笔,正写着一副字画,一旁皇后依偎在他的身旁,亲昵地为他磨墨。

太子楚枫候在跟前,待到皇帝在纸上轻轻一提笔,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太子询问到:“说吧,找朕何事?”

太子楚枫在一得知皇上下旨给砚知和楚尧赐婚后,便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想要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而真切地看着皇帝询问到:“父皇,听说您把那西域来的姑娘许配给三弟了?”

皇帝在一听到楚枫提起与砚知相关的事,便心生不满。

尤其是那日还在北苑里见到了他,事后太子妃慕容涵可没少向皇后抱怨此事,这事自然而然地也传到了他的耳里。

今日又见太子为砚知一事而来,更是不悦,语气稍显严厉且决绝地回应到:“没什么听不听说的,这事朕已经决定了。”

太子皱眉,心有不甘。

“可是父皇……”

他刚开口,试图想要让皇上收回成命。

一旁的皇后见状,生怕自个的孩子惹怒了皇帝,而赶忙打断了太子的话,好声好气地向太子劝说到:“枫儿,你父皇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你要没什么事,就先回去歇息吧。”

太子抿了抿嘴,不情愿地看着他的母妃。

“快去吧。”皇后再次催促到。

这下太子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沮丧地低下了头来,恭顺地说到:“那儿臣先行告退。”

待太子离开后,皇帝也已经没了兴趣,不满地回过头来对着皇后责怪到:“看看你教得好儿子!”

皇后自是清楚太子方才一举失了分寸,也只好是好生劝说着皇帝到:“皇上,枫儿这不是还小嘛!容易为了儿女情长乱了分寸,倒不如那时让尧儿一并送那西域的姑娘回漠北,反正有欧阳将军在,尧儿又身手不凡,枫儿自然也就死了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西域灵女 “皇上,枫儿这不是还小嘛!容易为了儿女情长乱了分寸,倒不如那时让尧儿一并送那西域的姑娘回漠北,反正有欧阳将军在,尧儿又身手不凡,枫儿自然也就死了心了。”

当皇后说出这句话后,皇帝神情微怒,似乎是不满于皇后的想法,而有意反问了一声到:“让尧儿同去漠北?”

皇后自是清楚楚尧是皇帝的心头肉,即便楚枫以封为太子,却仍是无法得到皇帝的认可,她的心中多少忌惮着楚枫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在皇帝的面前,她依旧表现得对楚枫疼爱有加的模样,好声好气地向皇帝解释到:“皇上您想呀,大家都知道尧儿文武双全,但谁都没见识过不是?此番有欧阳将军在,倒是立了功也有尧儿一份,这样尧儿在朝中也有一定份量,才不会让功劳全被那欧阳勋揽了去,万一日后他起了异心……”

皇后话说到这里,皇帝不由地皱了下眉。

不等皇帝开口,皇后便识趣地不提起此时,匆匆改口到:“哎呀,臣妾也只是说说而已,只是枫儿真的太不懂事了,如果不让他死了对那西域姑娘的心思,还不知道会不会坏了皇上的计划呢……”

说完,皇后端起了一旁的茶壶,正准备替皇帝倒杯茶,却发现里头的茶水早已空了,无奈之下只好放下了那壶茶。

皇帝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皇后的侧脸数秒,像是想看清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一般。

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仪态从容,一副无害得模样,打消了皇帝脑海里那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沉了沉气,细想着皇后所说的那些话,最终也只是无奈地一笑,疲倦地回应了声到:“皇后真是母仪天下,这件事朕会好好考虑的。”

皇后微笑着,眉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喜悦,她自是明白皇帝已经将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提起那空了的茶壶,柔声说到:“皇上也累了,臣妾给皇上沏壶茶如何?”

“也好。”

三个月前的西域。

某山谷内,一名少女正背着一箩筐,手拿一镰刀,正在一片竹林之中找些刚出土的嫩笋,回去炒两个小菜。

此时,一雀鸟落在了那枝头上,不断挥动着羽翼,冲着正擦着汗水的少女大声喊叫着。

“叽叽叽叽……”

这雀鸟的叫声尖锐又急促,嘈杂得令人有些心烦。

但这少女在听到这雀鸟的叫声时,却有些慌张,双眸里满是不安地对着那雀鸟询问着:“小雀你慢点说,怎么了?”

那雀鸟又叽叽喳喳了一番,少女脸上的神情也因为这雀鸟的叫声变得愈加难看了起来。

“什么?!”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眸,手上的镰刀一扔,提着裙摆便着急忙慌地往这竹林外跑了去。

雀鸟就在她的前方引着路,远远的,这山谷的尽头处的竹楼内传出了一老汉恶狠狠的声音到:“大胆妖妇!赶紧交出灵女!”

少女脚步猛地一顿,在听到这声音时,脸上是藏不住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与朕做个交易 少女脚步猛地一顿,在听到这声音时,脸上是藏不住的恐惧。

紧接着,屋内又传出了一老妇无力却又满是坚毅的声音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女皱眉,正打算往那竹楼赶去时,随着那老妇声音的落下,又紧随着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到:“啊——”

“奶娘!”少女大喊了一声,赶忙往那竹楼跑去。

同时屋内的老汉手中正架着一把刀,拽着那老妇的衣领子,将她从屋内拎了出来,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快走!!”那老妇挣扎着,对着少女大喊着:“快走!!”

少女愕然,她恐惧又愤怒,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迈开步子。

她想上前从那一身黄袍的道士手中救下她的奶娘,却因为奶娘那一声声催促着她快走的声音,而感到畏惧。

“抓住她!”只听那道士一声令下,那屋内又一窝蜂地涌出的数名大汉,各个手持刀刃,冲向了那少女。

她一时慌了神,赶忙丢下了身后的箩筐,提着裙子就向那山谷的深处跑了去……

翌日,漠北王宫内。

南宫彻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被绳子捆绑在大殿之下的少女,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

她越是愤怒,他嘴角的笑意便越发地肆意。

“这就是你说的灵女?”他挑了下眉,视线从那少女的身上挪开,又落到了一旁黄袍道士的身上,神情更多了一丝的轻蔑。

“是的陛下。”那黄袍道士恭敬地回应着,并好生向漠北皇帝介绍着这少女的来历到;“此女可见到常人所见不到的东西,还能与百兽言谈。”

还能见到常人所见不到的东西?

南宫彻勾了勾唇,似乎对这黄袍道士的言词并不相信。

他又打量了那少女一番后,悠悠开口命令着她到:“抬起头让朕看看。”

少女对他的话不做理会,见其不依,一旁的道士直接上前来,一把钳住了那少女的下巴,使其被迫抬起了头来。

那精致的面容如沐春风,双眸坚定,是藏不住的憎恨。

很好。

“长得倒是水灵。”南宫彻很是满意地夸赞到。

倒是随着他这一声落下,这少女毫不犹豫地咬了黄袍道士一口。

道士吃痛地大喊了一声,不得不松开了手,正想教训这女子一番,那漠北皇帝反倒是大声笑了起来,拍案叫好到:“哈哈哈哈!有趣!”

他一挥袖,示意着那道士撤到一旁来,他起身一甩袍,大步走到少女的跟前,蹲下身子,直视着她,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向她询问到:“你舍得让你奶娘就此命丧于此么?”

少女别开了脸,不愿意与漠北皇帝四目相对。

这执拗的模样,并没有惹怒到南宫彻,反倒是极为耐心地再次开口问到:“跟朕做个交易?”

南宫彻这话,让少女心生疑惑,不由地回过头来,仔细地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可依目前的情况,她似乎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若有神灵,怎不收了你这老东西 砚知思来想去,奶娘的生死掌握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手中。

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将奶娘从他的手里救出来,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是点了头,开口坦率地说出了她的述求到:“只要你保证放过我奶娘,我答应你!”

南宫彻更是满意地加深了嘴角的笑容,起了身来邪魅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的得逞。

“很好!朕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他抬手示意着黄袍道士替砚知解了绑。

被绑得浑身酸痛的砚知不由地扭了扭脖子,揉着她那僵硬的肩膀。

南宫彻好心向她递出了一只手。

然而砚知并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起了身来,一脸漠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南宫彻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却莫名地令人觉得有些压抑。

“朕要你去楚国一趟。”他悠悠然开了口。

没等砚知领会南宫彻这句话里的意思,一旁的黄袍道士却是一脸的警察。

“陛下……”他开了口,正想说些什么。

南宫彻便一挥袖,打断了他的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傲慢地说到:“朕可不信什么灵女不灵女的,这天下若有神灵,怎么没早点收了你这老东西?”

“这……”黄袍道士一时语塞。

“倒是楚国那个老皇帝……呵!”南宫彻冷笑了一声,眼里又多了一分的狡黠,像是已有了什么决策一般,别有深意地看着面前的砚知。

砚知自是不懂他们口中的什么灵女。

也不知这漠北皇帝究竟为什么要抓住她和她的奶娘,又为何要让她前往楚国。

她自小与奶娘相依为命,不知父为谁,母为谁,她又是从何而来。

只知道从她记事以来,便与奶娘常住在西域那个山谷里的竹楼内。

她知道她自小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生来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和动物们说话。奶娘告诉她,这样的能力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就这样,她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迎来眼前这黄袍道士来到她的家中,将她与奶娘带到了这漠北皇帝的跟前……

三日后。

她便与那道士还有同行的使臣离开了漠北,前往那所谓的楚国。

漠北皇帝赏给了她一身华装,还让她坐在这精致的轿子里,一路锦衣玉食,不受风雨日晒。

可前路迷茫,她不知道她要去楚国做什么,只知道这么做……那南宫彻定然会放过她的奶娘。

至少他们帝王常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贵为皇帝,定然会信守承诺的吧?

因此她一路都极为乖巧,不曾有过逃跑的念头。

却没想到不知何时,山谷里的雀鸟竟出现在了他们前往楚国的列队上头。

“叽叽叽叽……”

在听到雀鸟的叫声时,砚知拉开了花轿的帘子,眼里满是诧异。

“哪来的野雀!”

漠北的使臣被这雀鸟的声音吵得心烦,不禁大声呵斥到。

察觉到异样的道士立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见那雀鸟在灵女的上空不断挥舞着翅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一般,吵叫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她要那狗皇帝的命! 察觉到异样的道士立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见那雀鸟在灵女的上空不断挥舞着翅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一般,吵叫着。

他一见形势不对,赶忙对着四周的侍卫命令到:“不好!快把那野雀打下来!”

随着他一声落下,一支箭羽穿过那雀鸟的身躯,将其打落到了黄沙土地上。

“小雀!”砚知瞪大了眼睛,眼看这雀鸟被弓箭击落,更是不顾一切地从还在移动着的轿子上跳了下来,急忙捧起了那已经没有呼吸的雀鸟,连带着那沙土一并护在怀中。

她满眼通红,愤恨地冲着面前的这些人,尤其是刚刚下了命令的黄袍道士大骂到:“骗子!你们这些骗子!”

小雀不远千里,一路从西域跟随着她来到了漠北。

如今又一路从漠北追到这里,为的就是告诉她奶娘的死讯!

是!

就在她前脚离开漠北皇城的时候,那狗皇帝竟残忍地杀害了她的奶娘!

什么一诺千金全是狗屁!

奶娘一死,她世上了无牵挂,还去什么楚国!做什么交易!

使臣与黄袍道士见砚知这反应,自是猜出了她已经得知了一些情况,便令侍卫将其押下,不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

黄袍道士复命送这灵女前往楚国,定不会再这个时候,让这小小女子坏了他的大事,也不打算好好“照料”这送往楚国的“贡品”。

直接拿起剑来架在了砚知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向她警告到:“你最好安分一点!若是坏了陛下的好事,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她倔强地迎上这黄袍道士的视线,面对生死她早已是无所畏惧。

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她继续活下去的人了,大不了就死在这里,兴许黄泉路上还能陪奶娘一程!

倒是一旁的使臣生怕这道士真的把这送往楚国的“贡品”给伤着了。

而赶忙上前来拦住了这道士,好声好气地劝说到:“只要你好好配合,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说完,便赶忙命令一旁的侍从将这灵女押上了轿子上,严加看管。

砚知是个急脾气的人,却不是个毫无理智的人。

上一秒她可以偏激到就此就与奶娘一起离开这世界。

但既然她活下来了,她就必须带走点什么,给奶娘一同陪葬。

就比如!

漠北那狗皇帝的性命!

队伍继续向楚国境内移动着。

深夜,她趁着众人歇息的时候,瞧瞧地溜下轿子。

却没想到那黄袍道士明明方才还闭着眼背依着大树歇息,下一秒已经持着剑拦在了她的面前,瞪着一双灰褐色的利眼,满是威胁地警告到:“还敢逃?”

砚知皱眉。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便见那黄袍道士一剑刺向了那被绑在树边正歇息的一匹骏马。

紧随着一声凄惨得马叫声,随即惊动了数匹马,也惊动了正在歇息的众人。

“你在做什么!”砚知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急的双眸里泪花打转着,赶忙上前护住了那匹倒下的骏马。

然而那匹马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满怀怨恨一般,用着最后的力气蹬开了她,直至闭上了双眸,就此不再动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嫁给我很不情愿? 它……

在怨她……

黄袍道士满意地勾了勾唇,他收起了手中的长剑,走到了砚知的身旁,一把扯下了马背上的包袱,将其丢在了一旁,又厌恶地向那匹马的尸体吐了口唾沫后,才回过头对着砚知威胁到:“既然你这么不怕死,你若逃一次,我见一只飞鸟走兽,就杀一次,见一对杀一双!”

疯子!

砚知怒视着眼前的黄袍道士,他根本就配不上他这一身道服!

然而面对砚知眼底里的恨意,他熟视无睹,反而是更为嚣张地指向了在队伍的最后头,已经虚弱得抬不起眼的猛兽说到:“要是什么都没见着,我就拔了那笼子里老虎的牙齿,原本只想饿它个三天三夜,这么一看连水都可以不用喂了呢。”

“你!”砚知暗自握紧了双拳,她不知道该如何拯救自己,更不知道该如何不伤及无辜。

半响,她才艰难地开了口,向这道士服了软到:“行,我会配合你们,你给它吃的。”

“吃的没有!”那道士甩了甩手,压根不理会砚知的要求。

直接命人将砚知重新带回了那轿子中,并用绳子绑住了她的四肢。

她不再挣扎,却还是试图向那道士大喊着:“那你给它水喝!”

道士冷笑了一声,直接拿起了手中的水袋子,狂妄地将袋中的水全倒在了那黄土地上,接着又将那已经空了的水袋子扔在了砚知所在的轿子旁,冷笑着说到:“那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回忆到此。

不寒而栗。

砚知不由地颤抖了下身体。

下一秒,却被一温暖厚实的大手,牢牢地握在了手心。

她诧异地抬起了头来,对上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眸。

“你在想什么?”他开了口,磁性低沉得声音,让她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别开脸,伸手拉开了一旁车窗上的帘子,向窗外看了去。

又是这条黄沙土地。

当初她迫不得已肩负重任从漠北来到了楚国。

如今,她再一次迫不得已从楚国前往漠北。

“我在想我怎么这么命苦。”她苦涩一笑,把话说得极为轻松,甚至是有一些轻蔑。

是啊。

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她再次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楚尧。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长袍,坐在她的身旁,如今却是以她未来夫君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

未来……夫君吗?

怕是仅有此时此刻才能牵强地扯上“夫君”这么一词吧。

毕竟她早已下定了决心。

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是打着逃跑的想法。

却没想到偏偏还和这三皇子坐在一个马车里,她忽然没有了能够顺利逃跑的那种自信。

自打察觉到了身旁的砚知在不知何时思绪已经飘远后,这一路上,楚尧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确有着一副好容貌,即便对她一直存有戒备,可视线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被她所吸引。

他沉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对着砚知缓缓地开了口来,清冷的声音不知是何情绪地向她反问了一声到:“嫁给我很不情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乖乖待在这里 “嫁给我很不情愿?”当楚尧问出这句话时。

砚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回答到:“倒也不是。”

话刚从嘴边溜出,下一秒,她又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稍显诧异地看着她面前的男人。

像是很意外他会问出这么个问题一般。

她看不出这个男人究竟是以什么样得情绪问她这个问题,真心的吗?还是……只是一句嘲讽罢了呢……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不想去细想这些问题,反倒是自嘲一笑,故作轻松地反问了一句到:“让你娶我很为难吧?”

楚尧一愣。

两人双目相对,他的眼眸犹如深渊令她久久无法自拔。

而她,那清澈犹如湖水般的墨瞳,却让他心头发慌,不由地挪开了视线。

“……”

楚尧没有回答砚知的问题,自顾自地向窗外看了去。

车厢内,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似乎……还多了一丝微妙的氛围。

总之,砚知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方才他挪开的眼的举动,砚知全然看在了眼里,不知为何会觉得有些失落。

看着他那一脸从容的模样,又怎会为她感到为难?

亦或者说,她的存在,对楚尧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吧?

不知为何,当她这么一想的时候,心里头反倒还觉得轻松了许多。

甚至是觉得……连一会儿的逃跑,都变得心安理得了起来。

至少,这个男人也不乐意迎娶她做王妃,她若此番逃跑,倒也依了他的心意,不是吗?

“吁——”

正当砚知谋划着一会儿该在何时落跑时,车厢猛地停了下来。

迫使着她身子向前倾了去,险些跌出了车厢。

好在此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稳稳地护住了她的肩,将她揽了回来。

她诧异地看着身旁的楚尧。

而楚尧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她的身上,而是拉开了马车上的门帘,对着前头得马夫询问到:“怎么了?”

当帘子拉开的一刹那。

砚知清楚地看到一群黑衣人拦在了队伍的周围,手持刀刃。

她紧皱着眉头,虽然他们蒙着面仅露出一对眼睛,她还是能认出来那是漠北的人。

楚尧见情形不对,快速将门帘放下,并对着身旁的砚知好生交代到:“乖乖待在这里,别出来!”

他在说这句话时,神情严肃,语气坚毅,强势的态度令砚知无法拒绝,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他离开前,她还能感受到他那原本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地拍了她两下后,才下了马车。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帘,谨慎地打探着四周的情况。

楚尧跳下了马车,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马背上的剑鞘中一把拔出了利剑来。

此时,砚知才意识到,眼前这前往漠北的和亲队伍各个都是训练有序的将卫,就连那欧阳勋也早已经一身战甲,站在队伍的最前头。

“王爷,是漠北的军队!”一卫兵来到了楚尧的身旁,一脸惊慌地向楚尧禀告到。

相比之下,楚尧仍旧氏一脸的从容,漠然扫视了眼前的这些黑衣人,冷眼说到:“看来是想半路就解决了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保护好王妃! 马车内的砚知,心想着只有这么一队黑衣人,大抵不会是楚尧和欧阳勋的对手,却没想到,下一秒着浩浩黄土上,又涌出了几队人马,将其团团包围。

她不禁皱眉。

果然那南宫彻压根就不相信什么和亲,埋伏在这里的军队就没有撤离的打算,甚至这儿的人,比一开始留在这里的人马,还要多上几番!

她心中暗叫不好。

没想到没死在欧阳勋的手里,倒要先死在这无眼的刀剑之下了!

“弟兄们听着!此战本王与欧阳将军都在这!保护好王妃,回去统统有赏!”一声令下。

众人齐声,气势汹汹到:“是!”

砚知一惊。

诧异地看着正下令的楚尧。

王妃……?

他刚刚……

是在命人保护她吗?

“杀——”

又是一声,刀剑相对,金属碰撞与嘶喊声,猩红的血液融进这黄沙土地里,显得是一片狼藉。

砚知能看到的,仅有楚尧那宽阔的背影。

只是不知道为何,看着那些直逼向他的刀剑时,她的心不由地悬了起来。

再见他身手利落地躲开那些刀剑,将敌方各个逼退时,她又暂且松了口气。

就这么起起伏伏。

若非是见到欧阳勋的身影从她的马车前经过,又被那些漠北的将士缠到了队伍的后头去时,她怕是压根就忘了要逃跑一事。

此番正好!

砚知下意识地揣紧了拳头。

此时不逃,还待何时?

趁着战乱,压根就没有人关注到她的去想,即便是最后发现她不见了,谁又能猜到她是死是活?

想着,她提起裙摆,赶忙从马车上溜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厮杀的将士门,绕着马车的后头,打算往一旁的土坡子下方而去。

却没想到下一秒。

刚绕开马车的她,突然对上了一把利刃。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看着那剑就要像她袭来。

毫无意识地,她又被一股力道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怎么出来了?”

还没等她抬头,她便已经听到了这低沉的一声。

“啊?”她慌张地抬起头来,看到的仅只是楚尧的侧脸。

他根本无暇顾及此刻的砚知是何等的慌张,又或者说他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心思关心她究竟为什么从马车上下来。

只是手持着剑,带着怀里的这个女人,避开那些无眼的刀剑。

砚知就这么被迫地跟着他的脚步挪动着,时而前,时而后,时而原地转个圈。

像个玩偶般被他随意掌控着。

若不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禁意地从她的身上一扫而过,弄的她慌张地编了个瞎话解释到:“我……我担心你……”

随着砚知这句话的落下。

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这个男人身子一僵,就连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这下砚知更加后悔了。

她就算随便找个借口,都比这句话来得有信服力吧?

鬼会相信她是真的担心他呢!

“躲我身后!”

正当砚知心想着会不会楚尧一气之下,直接就此杀了她时。

没想到他直接松开了她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独自上前应对着那些漠北的将士。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他们人多势众啊…… 在没有了砚知在身旁碍事,此时的楚尧的动作明显比方才更加流利干脆,很快便清光了这片区域的漠北将士。

砚知看着四周的人少了下雪,赶忙趁着这间隙,赶忙向那黄土坡下跑了去。

一想到方才险些就直接撞上了那剑梢上,她更加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迫切地想逃离这厮杀的战场。

因而提着裙子的她,跑起路来也不顾什么形象,只想着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呼——”

砚知也不知道自个儿究竟跑了有多久,究竟有多远,直至她跑得实在没有力气的时候,才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来,长吁了口气。

接着是轻轻地拍着她那受了惊吓的小心脏。

正想喘口气时,身后却冷不防地传来了一声到:“你跑什么?”

砚知一惊。

猛地回过头,险些撞上了她身后的人儿,又赶忙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追来的人竟是楚尧?

他那原本白净的脸上此时沾染到了也不知道是何人的血迹。

身上也是脏乱不堪。

而他就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亦或者并不在意一般。

可这些在砚知的眼里,却不知为何把原本就让她觉得有些畏惧的楚尧,衬得更是骇人。

楚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等待着她的回答一般。

好会儿,砚知才回过神来,心虚地回答到:“啊?害怕?”

见他微微挑了下眉,只是平静地说了声:“有我在。”

那一刻,砚知有些恍惚。

似乎有那么瞬间,她看到了楚尧那薄唇微微上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但当她在想仔细看的时候,一切又回归了原来的模样,仿佛都是她的错觉一般。

这下完了……

好不容易才甩开了那群人马,还以为就可以就此和这些人生死两不相见。

谁知道这三皇子闲着没事怎么还给追来了?

砚知看着楚尧额头的汗水。

想着刚刚那么一战估计他也累得慌了吧?

不知道她现在如果抢走他手上的剑,有没有办法就这么把他杀了?然后除了她外,天知地知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楚尧死掉的消息?

然后她就可以顺利的逃脱了?

砚知刚这么想,视线不由地往楚尧手中的那把沾染鲜血的剑看了去。

余光却瞥见了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一条队伍。

“完了!那儿还有一队人!”她心一急,鬼使神差地拉住了楚尧的手,一股脑地就往前跑着。

“该死!”楚尧低骂了一声。

却并没有跟着砚知的脚步,而是拿起剑来,一副要与那些人决一死战的模样。

砚知一见,直接慌了。

“哎?你不跑吗?他们人多势众啊……”她小心翼翼地躲在楚尧的身旁说着。

事实上,她本想着既然这人想要跟人干架,那自个儿去便好了!

倒是把她的手给松开呀!

怎么反倒是越拽越紧了呢?

楚尧在听到砚知这话时,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直接揽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扛在了肩上向前跑着。

“???”砚知一脸诧异地看着自个儿就这么腾空而起,毫无准备下就这么被人扛着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见死不救会遭天谴吗? 砚知发誓。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跑”法。

她既不是瘸子,也不是瞎子。

完全是可以放下她自个儿跑的呀?

再者说……

这种情况下,她倒是觉得兵分两路或许存活率更高一些……

当然。

她设想的是。

那些追兵只追捕楚尧一人,如此她便可顺利地逃脱……

这一片黄沙,压根就没有什么藏身之地。

身后是漠北的将士紧追着,身前又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

不对!

“楚尧!你看那边!”

被扛在肩上颠得就快要吐了的砚知,猛地见到他们左手边的方向有一片废弃的村落,忽然双眸敞亮了起来。

比起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一个劲向前跑着,与他们消耗体力。

倒不如往那荒无人烟的村落躲一躲,有个藏身之处,兴许还能够想想法子。

至少……再这么被扛着跑下去,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吐了这三皇子一身,没被那漠北将士取走脑袋,倒先被这三皇子一气之下要了性命就完了……

楚尧先是一愣,顺着砚知手指的方向看了去,又回过头看着就在他们身后紧追着的那群漠北将士。

毫不犹豫地便听了砚知的意思,扛着她就往那村落所在的方向跑了去。

那村落离着他们也有数几里,再加上楚尧的步伐像是打算拼尽全力一般比先前还要来得快上许多。

使得在他肩上的砚知很不好过,只能是紧紧地抱住了他,生怕一不小心跌了下去。

那身后的漠北将士见到楚尧他们逃跑的轨迹有所改变,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目的地定然是远处那荒废了的村落,也卯足了力气,紧追不舍。

待两人好不容易抵达了村落后,这里虽然遍地荒凉,但各个房屋挨的紧,没一会儿就把那些漠北的将士甩在了身后。

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村落的四处都有着漠北的将士在四处搜索着他们。

“这次一定要躲好,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别出来!”楚尧带着砚知进入了一间屋子后,放下了她,低声向她交代到。

此时的砚知早已是被一路颠簸弄得面色苍白,无暇顾及楚尧究竟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连个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疲惫地往那草堆上一躺,就见楚尧只身一人往那屋外跑了去。

“他在那里!”

没一会儿,砚知便听到了有人大喊到。

接着,那房屋门前就有不少的脚步声从前头跑过。

她心中一惊,此时才意识到楚尧把她安顿好后,自个儿去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可要知道!

楚尧那可是一路扛着她跑到这儿来,先前又耗费了不少体力,怕是现在早已经是体力殆尽了吧?

她不安地缩在这间废弃的屋子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从屋外跑过,心里头愈发的难安。

她本可以就此逃跑,不管那楚国三皇子的死活。

但那家伙再不济,好歹也算是救了她一命?甚至还为了她孤军奋战,她若是就此不管的话……

会不会……遭天谴的呀?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谁众谁寡还不一定呢! 砚知是纠结的。

她虽是不太喜欢这楚国的三皇子,但好歹人家救了她的性命。

可她若是救了他,万一到时候回到楚国,那楚国皇帝一气之下把她的脑袋给取走了怎么办?

更何况……

敌方人多势众的,她能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下那楚国的三皇子?

“算了!听天由命吧!”砚知轻叹了口气,索性直接躺在了那草堆上,想着还是自保更为妥当。

却没想到她刚躺下,便听到“咯噔”一声,她的脑袋便栽了下去,就差没把她的魂给吓了出来!

什么情况!?危房也不带这样的吧?!

她赶忙起了身来,一脸惊恐地看向了她刚刚险些掉下去的那块地方。

她剥开了地面上的枯草,便看到了一个偌大的地洞。

忽然她灵光一闪,嘴角不禁意地扬起了个好看的弧度,接着是小心翼翼地又将那些枯草重新将那地洞好好地掩埋了起来。

于此同时的另一边。

楚尧将那些一身黑衣的漠北将士引领到了这废弃村落的另一角,在确保他们不会发现砚知的藏身之处后,才停下了脚步来。

冷眼对着面前的这群人质问到:“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眼前的这些黑衣人,像是没想到楚尧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而面面相觑。

但没有人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持刀一并袭向了楚尧。

见这些人如此不识好歹,楚尧便也不再手下留情,一剑直接刺向了最先袭向他的那名男子。

利落地拔剑,鲜血四溅。

下一秒又继而将利刃刺向了另一名黑衣人,一个轻抬手,将对方的面纱挑起,利刃划破了面纱,飘落在了地上。

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下,出现的是一副楚国人的面孔。

楚尧一副早已预料的模样,冷眼看着面前已经是一脸错愕的众人。

“还不如实招来?”他挑起眉来,好意给他们再一次的机会。

就当他们犹豫之际,其中一人倒也毫不畏惧地直接扯下了脸上的面纱,高举起手中的砍刀大喊到:“兄弟们!怕什么?敌寡我众,取了他的项上人头,才能保咱们一家老小!”

说完,其身后的这些人纷纷学着他扯下了脸上的黑面纱。

露出的,全然是楚国人的面貌。

“呵。”楚尧冷笑了一声,却又多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到没想到还未解决漠北外患,却被自家人背后捅了一刀。

他持着剑的手又紧了紧,眼底里全然并没有半分对这些人的怜悯。

他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就也别怪他手下无情了。

“谁寡谁众还说不定呢!”

然而突然的一声甜美的声音,满是倔强地从人群的最后头响起。

正准备浴血奋战一番的楚尧,却在听到这个声音时,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蛇!是蛇!”在这些黑衣人中,传出了一连串的大叫声到。

“哪来的蛇!”

“快!杀了它们!”

……

没一会儿,就见不知从何而来的蛇爬得遍地皆是,甚至是那些废弃的屋檐上,无一不是蛇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大哥!手下留情! 它们行迹神秘,数量又多到难以目测,一不小心便是一条蛇溜进裤管中,亦或者是从衣领里冒出一个脑袋来。

它们有的身形壮硕,光是靠着庞大的身躯就能够使得其手脚不得动弹,甚至是窒息而亡。

有的身形弱小,却身藏剧毒,毫无防备地一口,便一命呜呼。

当这些蛇的出现,无疑是打破了原本那僵持的氛围,早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砚知那娇小的身影,便蹦跳着,从人群中来到了楚尧的身边。

楚尧看得是眉头愈发紧锁。

见着她一脸熟视无睹的模样,从那一条条蛇的身上从容地跨过,又安然无恙的走到他的面前。

楚尧自是不放心的,没等砚知走到他跟前,他已经先一步上前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身旁,又连续后退了数米后,语气略带责备地向她询问到:“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见一条蛇从他们头顶的屋檐上一跃而下。

楚尧一抬手,正要持剑劈向那条蛇时,砚知赶忙拦住了他,并开口到:“哎哎哎!手下留情!”

在见到那条蛇安全地落地后,砚知暗自松了口气。

又在楚尧那不解的神情下,她拉着楚尧的手急忙说到:“快跟我走!”

楚尧极为被动地被砚知这么拉着往外跑,心中忌惮着那突然出现的一群蛇,不由地向身后看了去。

可说来也奇怪,那些蛇就好似根本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一般,一窝蜂地只围住了那些黑衣人。

像是才意识了什么一般,楚尧又回过头来,看着面前这正拉着他手向前跑的小丫头。

难不成她当真是……

“我找到了一个暗道!”

没一会儿,他们绕了个圈,砚知带着楚尧重新回到了最初藏身的地方。

她扒开了墙角的那一堆干草并向楚尧示意到。

楚尧皱了下眉,眼前这个地洞并不大,勉勉强强可以容下一个人通过。

可底下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是什么状况。

对于这种未知的空间,他的内心其实是抗拒的。

“快搜一搜!”

却没想到门外又传来了男性的一声下令,砚知一急,完全顾不上身旁的楚尧究竟是何想法,硬是推着他跳下了那漆黑的地洞内。

低下的空间其实并不大,砚知跳下了地洞后,踮起脚尖,高举起手,还能够得着上方的地板,扒拉了几下上头的枯草,试图将这入口再次掩埋起来。

而当她掩埋好洞口,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头才发现楚尧弓着身子,极为艰难地站在她的身后。

“噗……”她没忍住笑,很是不给面子地笑看楚尧那狼狈的模样。

又听上头传来的阵阵脚步声,她赶忙捂住了嘴,拉着楚尧的衣袖,指了指前方的道路,示意着他向前走着。

这地道的空间不大,光线极暗。

只能凭借着双手感知着对方的存在。

砚知伸出手推了楚尧好几次,他都站着原地一副不打算向前走的样子。

无奈之下,她只好是收起的腰腹,背贴着墙,一点一点地从楚尧的面前挪动着步子,走在了最前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正打算向前走的她,又忽然感受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砚知无奈一笑,这才继续向前走着。

由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砚知也是一路凭着感觉摸索着,两人的步伐极为缓慢。

好一会儿,身后闷不吭声的楚尧才开了口,低声询问了一句:“这里没有蛇么?”

“有吧。”砚知回答到。

话刚说出口,她便感受到了那牵着她的那只大手稍稍紧了几分。

甚至还能感受到他手心里溢出的汗水。

砚知稍显一愣,她停下了脚步来,回过头对着楚尧轻声问着:“你怕蛇吗?”

许是她凑得太近,反倒是让楚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数秒,看着她那带着星光的眼眸,无害又明亮的样子,倒是犹豫地问了一句到:“……你不怕?”

砚知微微摇了摇头,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解释到:“它们其实挺友善的,如果你不伤害它们的话。”

“……”楚尧跟着砚知的脚步,却陷入了沉默。

亦或者说,他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态。

友善?

一想起方才那不知从何而来便涌出了那么多条蛇的模样,楚尧还能感受到一阵毛骨悚然,不禁扯了扯嘴角,满是质疑地反问到:“刚刚那样子,你确定它们友善?”

楚尧的一声质疑让砚知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一脸郑重地对着楚尧说到:“它那是在帮我们!”

要知道,方才若不是她在这地道低下找到了那些蛇的踪迹,怕是这个时候她和楚尧已经是死在那些人的刀剑手下凉凉了!

她瞪大了眼睛,很想替那些蛇们辩解一番,可又看着楚尧那一副并不相信的模样,她强忍住了那一肚子的话。

仅只是一把甩开了楚尧的手,满是埋怨地说了声到:“算了,你也不会懂的!”

说完,她不满地跺了跺脚,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去。

“你……”楚尧看着砚知那突然甩手就走的模样,一下子有些心慌。

而毫无察觉得砚知,只是带着一肚子的怒火,埋着头大步向前走去。

直至她隐约看到了前方有一道微弱的光束时,她心生希望,赶忙对着身后的楚尧喊到:“楚尧,前面有光!”

她向后招了招手,几番抓空,不禁有些奇怪地回过头来。

“楚……”她刚开口,却见身后空无一人,一下子慌了起来,对着里头又喊到:“?楚尧?”

到底是什么时候走散的?

砚知抿了抿嘴,实在想不通就这一条道路,怎么还能跟那楚尧走散了!

无奈之下,只好提起裙摆再次折返了回去。

半路险些被一不明物体绊倒。

若不是“不明物体”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声,砚知还真没发现险些把她绊倒的正是与她走散了的楚尧。

“你躺在这儿做什么?”她弯着腰,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楚尧的小腿,对着他询问到。

这里光线很暗,她看不清楚尧此时是什么样的神情,只是见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她忽然有些担心了起来,伸出手正打算探一探楚尧的额头。

却被他一手抓在了手心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你离我近些 “我感觉我喘不过气来。”他那低沉的声音略显疲惫地开口说到。

接着,他又拉了拉砚知的手,迫使着她离他近了几分后,又轻声说着:“你离我近些。”

砚知蹲下了身子来,再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了楚尧的额头上。

并没有发烧。

可他却是满头的冷汗。

这里的空间虽然拥挤,却还不至于到空气稀薄的地步。

他该不是……方才哪里受伤了吧?

奈何楚尧一直不吭声,这里的光线也容不得砚知去看他是否受了伤。

只好是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吃力地扶着他的同时,柔声安抚到:“前面就是出口了,能坚持吗?”

楚尧不说话,仅是任由着砚知搀扶着他一步步向出口所在的方向移动着。

好在楚尧自身的定力够强,还不足以让砚知用尽全力驮着他走的地步。

没一会儿,两人便通过了这狭小的暗道,在见到光亮时,楚尧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两人齐力推开了面前的木栅栏,才发现这地道原来直通向这村庄的外头。

当他们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后,砚知一下子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黄土地上,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背靠着墙深呼吸了几口气。

楚尧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似乎极为疲惫,呼吸也有些沉重。

因此引起了砚知的注意。

她回过头来,见楚尧一头冷汗,面色苍白,哪儿还有个王爷的模样?

狼狈得就好比皇城门外讨要饭的乞丐一般。

只是这乞丐长得稍显俊俏了一些。

“你……”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本想着询问他是否安好。

然而没等她把心里头的慰问说出口。

楚尧便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从容的语气带着几分固执地说到:“我没事。”

显然。

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个没事得人。

但他话都这么说了,砚知也只好是识趣地闭上了嘴,默不作声。

反倒是楚尧在盯着砚知数秒后,冷不防地询问了她一声到:“你没受伤吧?”

“我?我能受什么伤?”砚知一连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来看着楚尧,却见他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

不知为何,忽然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盯得双颊发烫,而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此时,才注意到他一身黑袍上早已是沾染了诸多血迹,斑驳的模样甚是骇人。

鬼使神差地,砚知竟是主动伸出了手来,轻抚着他那黑袍上沾染着的血迹。

楚尧一愣,下意识地避开了砚知的手,将那沾染了血迹的衣袖藏到了身后,似乎是不愿意让她触碰这些污秽的血液。

仅仅是这么一个举动,却让砚知有些心疼。

“倒是你,脸色这么苍白,不会是失血过多了吧?”她仔细地打量了楚尧一番,却好在他的身上的衣袍虽是划破了几道口子,却没有伤到皮肤,那些血液大抵是交战时,对方遗留下来的。

“不至于。”楚尧起了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回应了砚知一声后,又对她伸出了手再次说到:“走吧?欧阳将军怕是四处寻找我们的下落,该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我自会护你周全 两人并肩往回来时的路走着。

期间,砚知想过逃走,又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放心不下身旁的这个男人。

想着这偌大的黄土沙地,一片荒凉,万一他又与方才在地道那般突然给昏了过去,那她岂不是白救了他一命了?

虽然在楚国这家伙几次三番地向把她关进大牢里,却也多次将她从漠北那些将士的手中救了回来。

甚至是方才那么多人追杀着他们时,他也是选择独自一人去引开敌兵。

因此……她也没有理由就这么放他不管吧?

“真是难为你了。”砚知轻叹了口气说着,心里头莫名对楚尧有几分愧疚。

倒是当楚尧听到砚知这么一声时,却是一脸的不解。

“难为我?”他挑了挑眉,低声反问了一句。

不明白砚知为何会说出这句话来。

那些人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备受为难的人,不该是她么?

而在砚知的眼里,漠北那些将士要楚国和亲的队伍有去无回不假,要她的项上人头也不假,光是那个漠北皇帝,便绝不会留她活口。

后来这些追杀他们的黑衣人,她确实是没有料想到是楚国的人,但想来……也定然与欧阳勋撇不开关系。

也是她想得太过天真,还以为抓住了欧阳勋的把柄,他便会对她有所顾忌。

但显然,杀她灭口开始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这样……大抵这世上也不会有人得知他与漠北皇帝之间的关系了吧……?

因而,在面对楚尧疑惑得神情时,砚知显得极为从容地扬起了嘴角,无奈地笑着说到:“对啊,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你这一路跟着我,怕是要受尽苦头了。”

她一副把性命看得无关紧要的样子,让楚尧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要她命的人多了去了?

“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么?”楚尧停下了脚步来,一脸郑重地看着砚知的双眸询问到。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犹如能够看穿人心一般。

砚知被他窥探得很是不自在,甚至是有些恼怒,而大声否认到:“我当然不会做那种事情!”

她那过激的反应却引得楚尧一笑。

“那问题不大。”他柔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清楚地传进了砚知的耳里。

问题不大?

她眨巴着眼,却看不懂这个男人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只是楚尧并没有再说什么,仅只是迈开了脚步,向前走了去。

好一会儿。

走在前头的楚尧又漫不经心地说了声到:“我自会护你周全。”

然而这一声,却让砚知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恍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很快,这一声便被风吹散在这黄沙土地之中,怎么都追捕不到它的踪迹。

就连那个男人的脸上,平静的就好似未曾说过这句话一般……

砚知无奈一笑。

大抵……是她出现幻觉了吧。

“王爷!”

就当两人快走不动时,远处便有一人对着他们招着手,随后他又对着身后出现得一席人马,大喊着:“快!王爷他们在那儿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婚礼照旧 当砚知听到了对方的呼喊声时,一下子就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般。

索性直接坐倒在了地上,等待着对方的救援。

楚尧见砚知席地而坐,反倒是担心了起来,回头来到了她的身旁,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询问到:“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了吗?”

砚知摆了摆手,缓了口气后,才显得有些哀怨地回答到:“我是走不动了,就让我歇会儿吧!”

楚尧无奈一笑,索性就任由着砚知在地上坐着。

他静静地站在砚知的面前,偌大的背影在阳光的照射下,留下了一片阴凉的影子,恰好打在了砚知的身上。

她诧异地抬起了头来,看着楚尧的背影,却不确定这是否是他有意而为之。

这黄沙土地里本就干燥炎热,他们期间又是奔跑又是躲藏的,费了不少力气。

若是此时给她一潭泉水,她保不定都能将这泉水如数喝光呢!

当寻找楚尧和砚知的楚国士兵感到他们跟前时,在队伍的最前头的,便是欧阳勋。

他身上斑驳的血迹并不比楚尧来的少,那一身银色的铠甲,衬得那血迹更是醒目。

而当他在看到席地而坐的砚知时,眼底里闪过了一丝的诧异。

但很快,又收回了停留在砚知身上的视线,回过头来恭敬地对着楚尧说到:“臣等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楚尧摆了摆手,微微俯身将砚知从地上拉了起来,接着是将方才士兵递来的水袋交到了砚知的手中。

看着她咕噜咕噜地喝水的模样,不由地勾了勾唇。

“情况如何?”楚尧在接过了砚知喝过了的水袋,很是自然地喝了一口后,对着面前的欧阳勋询问到。

面对楚尧竟然直接喝了砚知喝过的水袋,欧阳勋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诧异。

而后才故作镇定地开了口回答到:“回王爷,奈何漠北此番伏击的军队人数过多,让他们逃了。”

楚尧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

但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够安全逃脱,也足以是万幸。

更何况……

楚尧的脸色沉了沉,一想起方才在那荒废了的村落里,遇到的那两拨黑衣人,想必,比起漠北,他们的内部的隐患才是最为致命的。

像是看出了楚尧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一般,欧阳勋顿了顿,又再一次开口对楚尧说到:“我等将士全数安好。”

显然,能够听到这样的消息,楚尧的心里头勉强平衡了些许,淡然地回应了一句到:“那便好。”

说完,他回过头来看着身旁一脸脏兮兮的砚知,又看了看他一身狼狈,想来也不必这丫头好到哪儿去,便对着队伍后头随行的丫头说到:“王妃累了,你们先带着王妃换下衣裳,继续赶路。”

“喏。”随行的丫头恭敬地回应到,并上前来搀扶着砚知向轿子上走了去。

“赶路?”欧阳勋一听,反倒是一脸的不解,不禁开口对着楚尧询问到:“王爷这意思是……”

“回楚国。”楚尧淡漠地看了一眼欧阳勋说到。

就连砚知都不禁停下了脚步来,回过头看向了楚尧。

却没想到,恰好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低沉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对着众人宣布到:“婚礼照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漠北来的细作 多日后。

楚国皇城内。

尧王爷送王妃回漠北路上遇漠北军队袭击这件事,随着和亲队伍的归来,一并传回了整个郢都。

就连这后宫里,也不少人以这件事谈论着。

两名正在御花园内清扫落叶的婢女,便趁着休息的间隙,小声八卦着:“你听说了吗?尧王爷在送那西域妖宠回漠北的时候,路上被漠北的军队给埋伏了呢!”

另一名婢女自是早已听闻了这件事。

但面对对方如此直接第称呼未来王妃为“西域妖宠”时,还是有些担心地四处观望着,在确保四周无人后,赶忙将她拉到了身旁来,低声在她的耳边提醒到:“什么西域妖宠,那可是未来王妃!你就不怕被砍脑袋啊?”

显然。

对方并不在意这件事被别人听去。

亦或者说,这后宫上下,有谁不知道尧王爷迎娶的是西域妖宠?

那能与猛兽关押在一个笼子里,还能相安无事的奇女子,可不就是妖女嘛?

更何况那姑娘在来到楚国的第一天,就从北苑里逃跑了。

虽然这件事皇帝没有大做文章,可谁都清楚那姑娘当晚便被还是三皇子的尧王爷关押在大牢内。

如今成了尧王爷的王妃,怕是未来也不受王爷府的待见。

再者说……

那婢女神气地抬起了下巴,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又大了几分,说着她刚从皇后寝宫那儿的姐姐口中得知的小道消息到:“我听说啊!那妖宠可是皇后娘娘故意许配给尧王爷的啊?那可是漠北献来的女子,指不定是个细作呢!”

皇后娘娘不待见西域来的那位姑娘这件事,后宫上下是众所周知的。

原因也是因为太子妃那日在北苑收了那西域姑娘的惊吓,说那西域姑娘总喜欢像一条蛇一般攀附在树上,整个北苑内阴风阵阵。

那日太子妃回去后,便感染风寒,卧病数日。

前往北苑的那条路,向来人烟稀少,也没有谁特地绕到那儿去。

传闻有个宫女因为好奇去看了那西域来的姑娘一眼,第二天便疯了般地咯咯傻笑着,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人影。

弄得后来,那西域来的姑娘搬到了沁扉院内,大家伙也都是绕着那沁扉院走着。

因此这婢女在听到这姑娘极有可能是漠北派来的细作时,心里头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对着她面前的另一面婢女再次确认到:“该不会是真的吧?”

那婢女一脸毋庸置疑地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关于那西域妖宠的八卦时。

两人的身后却突然传出了一阵咳嗽声到:“咳咳。”

两人皆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丢掉了手中的扫帚,脚步往后退了数几步。

回过头来时,才发现魏公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

两人心虚地低下了头来,想着魏公公大抵是已经听到了她们之间的谈话,便更是不安地对着魏公公行礼到:“见过魏公公。”

这两个丫头可不是第一次被魏公公抓了包。

虽说偌大后宫里,他已经遇见不少人谈论那西域来的姑娘,却没见她们俩这般明目张胆的。

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这后宫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大波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你可还好? 虽说偌大后宫里,他已经遇见不少人谈论那西域来的姑娘,却没见她们俩这般明目张胆的。

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这后宫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大波呢!

魏公公心善,这两个丫头除了八卦了些,干起活来倒是有模有样,便好意教训了她们一番到:“你们是不是嫌给你们安排的事情太少了?尽做些在背后嚼人舌根子的事!”

魏公公的语气看是严厉,却并没有真的惩罚过她们。

因而这两名婢女也赶忙低头认错到:“奴……奴婢不敢……”

魏公公见两人认错态度诚恳,便也不再指责她们什么,而是指责地面上的那些树叶催促到:“你俩赶紧把这院子给清扫干净,一会儿到沁扉院帮着小青小翠一起收拾收拾,一会儿未来王妃可就回来了!”

“喏。”两人下意识地回答到。

又在意识到魏公公是把她两人发配到沁扉院帮工时,瞬间傻了眼。

容不得她们向魏公公求情,那魏公公的身影,早已经是走远了。

只剩下这两人傻站在御花园内,忽然感觉身后阴风阵阵……

另一边。

皇城门外。

老百姓们依旧围得是水泄不通。

就犹如砚知初来楚国的那天一般。

只是不同的是,她初来那日,浩浩荡荡的队伍金碧辉煌,就连她离开楚国那日,队伍里不是敲锣就是打鼓的。

可相比之下,这一次他们这次归来,却人心涣散,一场战乱之后,又赶了一番路,即便在进城前,楚尧命众人好生梳洗更换新衣,可大家伙依旧是疲倦不堪。

甚至……她还能隐约地听到,外头的百姓们,都不再如最初看着热闹般喜笑颜开,反倒是……对她的存在,议论纷纷。

不知为何,她的情绪一下子便低落了下来。

身旁的楚尧,像是察觉到了砚知的异样一般,他回过头来,看着砚知垂着眸玩着自个儿手指头的模样。

又抬起头看向了那窗外老百姓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漠然收回了视线,伸出手,将砚知身旁的那面窗关了起来。

砚知被楚尧的这么一个举动给吓了一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然而楚尧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脸平静地迎接上她的视线。

反倒是把砚知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索性低下了头来。

没一会儿,本在前行的队伍,似乎变得缓慢了起来,而后是逐渐停下了脚步。

“王爷,咱们到了。”驾着马车的侍从对着车厢内的楚尧说到。

楚尧拉开了车厢的帘子,砚知顺势向外看了去,此时的他们已经抵达了皇宫内。

“可还好?”楚尧回过头来对着砚知询问了一句,同时他起了身向车厢外走去,并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砚知稍显犹豫地看着楚尧那只大手。

数秒后,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自个儿起身来跟着楚尧的身后下了车。

楚尧见状,明显一愣。

却也没说什么,下了车后,王爷府的亲信都守在了马车前,纷纷围住了楚尧身旁,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砚知就这么被挤在了外头。

她离着楚尧并不远,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孤独……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真把她当王妃了吗? “王爷,你没受伤吧?”一名年纪与楚尧相仿的男子在围着楚尧上下仔细地一番检查后,还是不放心地对楚尧询问到。

楚尧摆了摆手,接着是回过头向砚知看了去。

却发现她不知何时被挤到了这些人的身后,便伸出手来,在众人惊愕的表情喜爱,一把将她拉到了身旁。

“陶涧,你把王妃送回沁扉院去。”楚尧轻轻拍了拍砚知的后背,迫使她向那男子走了两步后,并对方才关心他的那名男子交代到。

陶涧在一听到楚尧对这姑娘直称“王妃”时,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又在因对上楚尧那满是威严的视线时,他心里头即便有再多的困惑,也不得不纷纷咽下了肚。

但他堂堂七尺男儿,出现在后宫多少有些不太方便,因而有些犹豫地对着楚尧说到:“臣?……不合适吧?”

楚尧并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陶涧,似乎是不打算改变心意。

至少……

他的视线不禁意地往一旁的欧阳勋身上扫了去,一路上他就已经察觉到,欧阳勋一直注意着砚知的动向,心里头多少有些放心不下,想来还是派个自己人把她送回去更稳妥一些。

陶涧见王爷心意已决,想了想,赶忙把站在他身后的一人儿推了出来并说到:“爷,要不让陶莲去吧,她出入后宫总比我一个大老爷们的方便多了吧?”

陶莲被陶涧从后头推出来时,是一脸的不情愿。

她正要开口拒绝,却没想到楚尧已经点了头,并对着面前的砚知说到:“我晚些再去看你。”

说实话。

对砚知来说,再次回到楚国,已经是一件让她极为头疼的事情了。

面前的这两个人,看着就似乎并不喜欢她的样子,比起让他们送她回去,她到不如自个儿乖乖地走回那沁扉院去。

一想到这儿,砚知的视线便不由地移动到了不远处的欧阳勋身上。

那家伙说好的给她一个逃跑的机会,这下倒好,折腾了半天,她又回到了这里。

像是感受到了砚知那满是哀怨的视线一般,欧阳勋不由地勾了勾唇,向砚知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好心地向她询问了一句到:“王妃看起来,似乎面色不太好?”

砚知抿了抿嘴,心里头满是对欧阳勋的吐槽。

好家伙,还看得出她脸色不好?她脸色当然不好!鬼知道她进了这皇城内,还要被多少人惦记着她的性命!

但没等砚知开口,一旁的楚尧却是一步上前,直接挡在了欧阳勋和砚知之间,替砚知说到:“难免受了惊吓,欧阳将军倒是精神焕发,不如就与本王一同去参见皇上吧。”

砚知稍显一愣,诧异地抬头来看着楚尧那偌大的背影。

那一刻,她心里头不知道为何会冒出一个念头。

他该不是……有意在替她解围吧?

只是很快,这样的念头便被砚知抛在了脑后。

一定是她多想了才是。

楚尧这样的反映,其实也是在欧阳勋的意料之外。

他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楚尧,却有些猜不透他此举的意义。

该不是当真把这个小丫头当自个儿的王妃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西域妖宠不可留!(一) 欧阳勋与楚尧两人双目对视,但欧阳勋始终无法从楚尧那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看出一丝的异样,也只好收回了视线,礼貌地回答到:“王爷这是哪里的话,既然王爷不累,臣自然乐意奉陪。”

同时,陶莲也来到了砚知的面前,恭敬地对着砚知说到:“王妃,我们也走吧。”

陶莲的一声“王妃”着实是把砚知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过了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陶莲。

面对她这样的反应,陶莲全然看在了眼里,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后,便走在了砚知的身前替她带着路。

另一边。

当楚尧和欧阳勋两人一同前往皇帝所在的御书房前时。

守在门外的侍卫在见到两人后,先是行礼,后进入了御书房内对着皇帝禀告到:“皇上,尧王爷和欧阳将军在门外求见。”

本正因为漠北一事头疼脑热的皇帝在听闻楚尧已经回宫后,赶忙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了身来,欣喜地说到:“尧儿回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喏。”该侍卫恭敬地双手作揖回答到,便退出了御书房,对着守在门外的楚尧和欧阳勋转告了一声。

楚尧和欧阳勋两人默契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并肩走进了御书房内,且同时对着皇帝说到:“儿臣臣,参见皇上。”

皇帝在见到楚尧的那一刻,先前心底里所有的不安都全然消散,赶忙上前来扶起了楚尧,并对着二人关切地询问到:“快快免礼,你们此番没有受伤吧?”

楚尧为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的欧阳勋也开了口对着皇帝禀告到:“回皇上,臣与王爷以及诸位将士们,全然无恙。”

“那便好,那便好!”皇帝甚是满意地对着欧阳勋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却又恨得咬牙切齿,眼底里满是悔恨地说到:“这漠北诡计多端,没想到此番还是被他们给算计了!”

楚尧和欧阳勋互看了一眼,并没有接皇帝的话,只是各自陷入了沉思。

此番……他们也的确并没有完成应尽的任务,严格来说也算是战败了。

前往漠北的路本就不好走,楚尧和欧阳勋也是连夜带着队伍赶回了楚国,身心早已疲惫。

虽然两人不说,但那盯着红血丝的双眸,皇帝还是全然看在了眼里。

也不再这个时候过多追究两人的过失,只是想起这漠北的狡诈,还是觉得心有不甘。

因此,又想起了与他们同行的那个西域妖宠,而对着他们询问到:“那西域的妖宠呢?”

皇帝看向了欧阳勋,等着他回话。

但欧阳勋却是把视线移动到了楚尧的身上,说起这西域妖宠的去向,似乎有人比他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楚尧自是感受到了欧阳勋的视线,也不怕皇帝怪罪,极为倘然地回答到:“儿臣已安排人将她送回沁扉院。”

倒是楚尧这话刚说出口,皇帝便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质问着楚尧到:“什么!?你怎么还把她给送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西域妖宠不可留!(二) “什么!?你怎么还把她给送回去了?!”皇帝惊诧地楚尧质问到。

要知道,此番漠北埋伏在境外,早已是蓄谋已久。

这被他们所献来的西域妖宠,多少和他们脱不开关系!这下倒好!楚尧又将她带了回来,还送回了后宫,那不是引火烧身吗?

其实大一开始,欧阳勋也不太理解楚尧把那丫头带回来的用意。

原以为要严加拷打一番,谁知一路上反倒是真将她当王妃照顾着。

虽说那丫头相貌上的确不亚于常人,但头一天就把那丫头关押进监牢里的人,也是他楚尧吧?

莫不是……这天下英雄终归难过美人关?一小丫头片子还当真把这堂堂王爷迷得七荤八素?

欧阳勋想着,不禁越发觉得有趣。倒是更想听听这楚尧在皇帝面前要怎么解释一番。

相比之下,在面对皇帝的质问,楚尧并没有露出慌张的神情,反倒是一本正经地对着皇帝分析到:“回父皇,砚知来自西域,不过是漠北借以‘妖宠’的身份送来我国,这民间多少流传着关于灵女的传说,无论真伪,将她留在身边并无坏处。”

只是当楚尧提起“灵女”一事时,一旁的欧阳勋不由地挑了下眉,皇帝却是紧皱着眉头,稍显担忧地劝告着楚尧到:“她若真是‘灵女’,那漠北岂会如此好心?尧儿啊!你可别盲目信从那些传闻!”

像是生怕楚尧因为所谓的传闻,而一时迷失心智,酿成大错!

但显然。

皇帝的担忧是多心的。

楚尧微微勾唇,笑容中带着一丝的轻蔑,沉着冷静地说着:“儿臣自是不信,却难保天下庶民不信。”

说完,又像是顾及到身旁的欧阳勋一般,他话语一顿,才开口说到:“父皇可知晓,您昭告天下要儿臣迎娶‘灵女’为妻时,那位处边境饱受欺凌的老百姓们各个心存欢喜,都希望吾皇可以一统天下,这个时候若是将‘灵女’处死,外头的流言风语怕是对我们不利。”

事实上,这些年边境战乱,所有人都忌惮着“灵女”的出现,却又期待着“灵女”的出现,他们迫切地渴望能够早些停止战乱的硝烟,还得一片宁静。

楚尧见皇帝不说话,便顺势继续说到:“再者说,父皇您已昭告天下,若此时悔婚,怕是引得人心涣散。”

皇帝皱着眉头,虽是能够理解楚尧的想法,但是一想到那西域女子与漠北之间的关系,多少还是放心不下。

欧阳勋看着楚尧一脸认真的模样,怕是下定决心要留下那小丫头,倒也有所顾忌。

楚尧自是清楚,将砚知带回楚国,必然会有所争议,只是几番思量,还是觉得将她留下更为妥当,因而再次劝说皇帝到:“父皇请放心,那丫头不懂什么拳脚功夫,顶多是被那漠北利用一番,构不成什么大威胁。”

皇帝抿了抿嘴,几次开口,却还是有所犹豫。

最终,也只是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欧阳勋身上,对着他说到:“欧阳将军,你先下去。朕有话想与尧儿单独谈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西域妖宠不可留!(三) 皇帝抿了抿嘴,几次开口,却还是有所犹豫。

最终,也只是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欧阳勋身上,对着他说到:“欧阳将军,你先下去。朕有话想与尧儿单独谈谈。”

欧阳勋看出皇帝心存芥蒂,却又担心其被楚尧劝服,再沉默了两秒后,还是选择俯身作揖,恭敬地回应到:“那臣就先行告退。”

待到欧阳勋退出了门外,并关上了御书房的门后。

“尧儿啊!朕不瞒你说。”皇帝长叹了一口气,回到了书桌前坐下,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说到:“当初朕为你定下这亲婚事,也是无奈之举,暗中命欧阳将军借机取了那‘妖宠’的性命,谁曾想……”

楚尧微皱了下眉头。

想起那日砚知对他所说的那番话,不知为何心中不是滋味。

“对啊,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你这一路跟着我,怕是要受尽苦头了。”

所以,她口中所指的那些人……难道就是欧阳勋?

也怪不得这一路欧阳勋的注意力总在砚知的身上,原来……

楚尧一时间失了神,皇帝并没有发现他神情上的异样,一心只想着那西域的女子,而好心劝说着楚尧到:“你要想想,以欧阳勋的武功,取她性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她若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会安然无恙地回到楚国?”

皇帝打从一开始便不打算留砚知性命,这让楚尧更为担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藏在心里得那件事对皇帝说出口到:“儿臣有一事……不知该不该禀告父皇。”

皇帝鲜少见过楚尧这般犹豫的模样,看他话中有话的样子,便料想到此番漠北一行另有隐情,更是迫切地追问到:“你们前往漠北途中,难道有异变?!”

楚尧点了点头,为了不让皇帝对砚知有所偏见,而有意说到:“回父皇,那日迎亲的队伍受漠北军队的伏击,是砚知救儿臣顺利逃脱。”

皇帝皱了下眉,似乎并不太相信楚尧的言词。

又见楚尧话锋一转,一脸严肃第向他说到:“后来却又遇到一队黑衣人的追杀……”

皇帝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满是担忧地看着楚尧。

黑衣人?

可下一秒,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赶忙对着楚尧劝告到:“那定是那妖宠设下的局啊!”

楚尧摇了摇头。

他一开始便猜到皇帝会自然而然地将砚知代入其中。

便也不再隐瞒,直接向皇帝解释到:“父皇,追杀儿臣的……是我们楚国的人。”

“什么!?”皇帝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一脸的无法置信。

若非是因为皇帝要砚知的性命,楚尧并不打算把在漠北途中遇见黑衣人得事告诉皇帝,一是因为他还不能确定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二是他并不知道他们是为何要取得他的性命,因而不想这么快地把这件事公布出来。

也怕皇帝亲自彻查此时,楚尧便主动揽了下来,开口安抚着皇帝到:“父皇不必担忧,这件事儿臣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这一路若是没有砚知的帮助,儿臣也无法顺利归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西域妖宠不可留!(四) 楚尧怕皇帝亲自彻查此时,便主动揽了下来,开口安抚着皇帝到:“父皇不必担忧,这件事儿臣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这一路若是没有砚知的帮助,儿臣也无法顺利归来。”

想来,虽说当时那群蛇出现的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若是没有她的帮助,他也的确无法从那群黑衣人的手中顺利逃脱。

他楚尧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他欠她一命,自然是尽可能地从皇帝的手中留她一命,而好生劝说着皇帝到:“儿臣也相信,她若是真与漠北有些关联,既然成了王妃,她自是清楚该站在哪一边。”

“可……”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能够用一个王妃得身份,留下那西域女子的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牺牲地却是他最青睐的儿子,怎么都觉得惋惜,又见楚尧如此执着,更是痛心地看着他问到:“你可怪朕?未能给你定一个好的亲事,朕属实难安……”

楚尧眼神一暗,他从未在意过他未来的王妃究竟是何许人也,是她也好,不是她也罢。

亦或者说,是谁都一样。

他的心思只在如今正受苦受难的百姓身上。

“父皇,儿女情长之事都比不过江山社稷。”他神情坦然,更为坚毅地对着皇帝说到。

能听到楚尧这么说,皇帝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禁夸赞到:“你能这么想,朕很是欣慰。”

说完,又见楚尧那略带疲惫的面容,皇帝心生不舍,便柔声对他又说到:“这一路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楚尧转身告退。

当他推开了御书房的门时,见欧阳勋仍旧守在门外,倒是有些诧异。

欧阳勋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楚尧,笑容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他正想开口对楚尧寒暄两句,却又听见御书房内传来了皇帝的一声到:“欧阳将军。”

欧阳勋也顾不上与楚尧说些什么,转身便直接走进御书房内,来到了皇帝的跟前,恭敬地回应到:“臣在。”

皇帝抬了抬眸,示意着门外守着的侍卫。

待侍卫将御书房的门关上后,皇帝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欧阳勋的身上,却显得极为不满地对他质问到:“你可记得你曾答应过朕,不会留那妖宠活口?”

欧阳勋一听,险些把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赶忙双膝跪地,诚恳地向皇帝请罪到:“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已经没那个心思去指责欧阳勋的过失,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着他起身的同时,向他说到:“你先别急着认错,朕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欧阳勋缓缓地起了身来,心想着也不知方才皇帝与楚尧之间谈了什么,保险起见还是如实地交代到:“……那日战乱,臣本想借机取她性命,却没想到她与王爷一同与队伍走散,归来时,王爷护得紧,臣便一直未曾找到下手的机会……”

皇帝本还想着楚尧会不会为了保全那西域女子的性命,而有意向他撒谎。

却没想到与欧阳勋之间的说词并无出入。

看来他们期间与欧阳勋错开的时候,极有可能被人追杀,可那些人又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皇帝本还想着楚尧会不会为了保全那西域女子的性命,而有意向他撒谎。

却没想到与欧阳勋之间的说词并无出入。

看来他们期间与欧阳勋错开的时候,极有可能被人追杀,可那些人又是谁呢……

皇帝看着面前的欧阳勋,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暂且藏在心底。

只是把矛头指向了那西域女子,显得极为懊恼地向欧阳勋询问到:“尧儿看来是执意要留下她,此事……你怎么看?”

对于楚尧有意要保砚知性命的这件事,欧阳勋其实也正烦恼。

原以为,那尧王爷本该对这未来王妃不太上心才是,谁知从一出发开始,两人就同坐在一马车内,漠北军队突然袭击时,他便见那丫头偷跑。

还想着追上去,那尧王爷却又先他一步,事后便未曾见她落单过。

此番回城,又亲自命人将她送回沁扉院内,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

就当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时,这尧王爷倒好,连着皇帝一起劝服,若不是皇帝对漠北有所忌惮,他怕更难有机会对那丫头下手。

好在那丫头至今都未曾向他人提起他与南宫彻之间的关系。

可他日若正让她进了王爷府,做了王妃。就难保……

欧阳勋想了想,在皇帝的面前便更为谨慎,因而低着头,故作出一副有所顾忌的样子对着皇帝说到:“臣……不敢言……”

皇帝是个急性子。

尤其是当欧阳勋这般有所言却又不敢言的样子,更是让他急得猛拍了下桌子,冲着欧阳勋不满地说到:“朕让你说!你就说!”

既然皇帝都开了口,欧阳勋也有了底气,便也直言到:“臣一直觉得有一事古怪,即便漠北无心和亲,那日突袭的军马却比臣先前得知的还有多上几番?莫不是他们早已得知我们迎亲的队伍都是精兵?”

皇帝听着欧阳勋这话,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说来也确实奇怪,那漠北常年进攻各国,谁都知道那漠北皇帝为人狡诈,即便出尔反尔,也不至于对他们的部署有如此防备。

这么一想,皇帝倒是更为诧异,心里头不由地萌生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显得有些犹豫地对着欧阳勋反问到:“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内应?”

欧阳勋微微点了点头,却又故作出一副不敢确定的样子,有意压低了声音,谨慎地对着皇帝说到:“臣不敢断言,只是觉得这事有蹊跷,还是小心为甚……”

欧阳勋这话的用意很是明了。

皇帝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可能时内应的人,便是那西域女子。

欧阳勋一这么说,皇帝难免会联想到砚知,心里头更是觉得留下她很有可能是个隐患,因此在此对着欧阳勋确认到:“你也觉得那妖宠不可留?”

方才本因为楚尧的劝说而有所动摇的皇帝,如今却因为欧阳勋的话,在此忌惮那西域女子的存在。

见皇帝如今心意已决,欧阳勋便也不再隐瞒,更为坚定地对着皇帝点了点头,并说到:“皇上,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西域女子不可杀(一) 楚尧和欧阳勋回到郢都没多久,漠北便来了求和的协议。

信件中,他们认错的态度诚恳,完全不像当日埋伏在境外那般的阴狠。

对于这样的信件。

显然,朝堂上的众人都不相信漠北有意与他们言和。

却奈何,近年来漠北军力和土地都有所增长,两国若是真的开展,必然是两败俱伤,老百姓们也是苦不堪言。

几番斟酌后,楚国皇帝还是决定,敌若不犯,自可不轻易举兵。

某日,俩婢女从御膳房提着点心正打算给皇后娘娘送去。

路上,俩婢女便因为前些日子尧王爷和欧阳将军从漠北回来一事聊了起来。

“听说了吗?尧王爷和欧阳将军先前前往漠北的路上被漠北军队所袭击,竟然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呢!”年纪稍小的婢女再提起尧王爷和欧阳将军的事迹时,面露桃花,满是欣喜。

倒是另一名婢女并不关心尧王爷和欧阳将军的丰功伟绩,在这宫里时间久了,总能听到外头战乱得消息,每每不是谁得表弟英勇牺牲,便是谁的大哥没了音讯。

此番能够全数归来,不由地令人感慨到:“是啊!我前两天就听小李子说过,同行的士兵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呢!真不愧是尧王爷和欧阳将军呢!”

除此之外,此次也是尧王爷第一次亲临战场,皇帝自是少不了赏赐,一想起那些金银珠宝,那年纪稍小的婢女便是羡慕不已,不禁说到:“据说尧王爷拒绝了皇上的嘉赏,把赏赐都分发给了同行的将士和侍从呢!”

对于这件事,另一名婢女自然是早有耳闻,对此反倒是稍显遗憾,不禁轻叹了口气说到:“天呐!早知道那时候我就听嬷嬷的去照顾王妃好了!白让茉莉捡了便宜呢!”

在提起那茉莉时,年纪稍小的婢女也是一脸的意外。

对于那名叫茉莉的婢女,她也是有所印象的,一想到她也有赏,更是吃惊地感叹到:“你是说那个新来储绣宫的茉莉吗?看她笨手笨脚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两人一路走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迈入了皇后娘娘的宫苑。

正聊得兴起,身后冷不防地传来了一句到:“这大白天的就聊得这么有兴致呢?”

两人一惊,纷纷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就坐在院子中喝着茶的皇后娘娘。

“皇……”

两人赶忙恭敬地低下了头来对着皇后娘娘说到:“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了身走到了两名婢女的面前,微微勾唇,眼底里却满是冷意地询问到:“聊什么这么开心呢?不如说与本宫听听?”

两名婢女偷偷相互看了一眼,赶忙低下头认错到:“奴婢知错,还请娘娘责罚。”

这后宫里的丫头各个都有眼力见,直接认错的样子倒是让皇后有所乏味,她淡漠地瞥了两人一眼,语气又冷了几分,反问到:“本宫都还未指责什么呢,怎么就认错了呢?”

而站在皇后身旁的侍女见这两名婢女没什么眼力见,好心地提醒了两人一句到:“皇后娘娘问你们什么,答什么便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西域女子不可杀(二) 站在皇后身旁的侍女见这两名婢女没什么眼力见,好心地提醒了两人一句到:“皇后娘娘问你们什么,答什么便是!”

两人抿了抿嘴,一想起方才聊的话题,怎么都不敢开口与皇后诉说。

憋了半天,也是犹犹豫豫地说到:“回……回皇后娘娘……奴婢……奴婢……”

这慢慢吞吞的样子,一下便扰了皇后兴致,一甩袖,皇后又折回了石凳子上坐下,端起了茶杯,很是厌烦地说到:“说个话支支吾吾的,真是惹人心烦。”

两名婢女心中一惊,更是不敢说话。

皇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同时对身旁的侍女唤了一声:“欣儿。”

“喏。”被唤为欣儿的侍女一下子会了皇后的意,命人把这两名婢女带了下去。

两名婢女一下子慌了神,更是无措地对着皇后求助到:“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道错了,皇后娘娘饶命……”

这两名婢女叽叽喳喳的声音,让皇后听得很是头疼。

好不容易这两人的声音消失在了门外的拐角处后,皇后才放下了揉着太阳穴的手。

但心情却更是烦躁,不满地说了声到:“不过是去趟漠北,还成了个人尽皆知的大英雄了?”

恰好在院子里陪着皇后的魏公公,见皇后心烦,便好生劝说这皇后到:“皇后娘娘这就说笑了,谣言这事不就是越传越离谱的嘛?”

皇后瞥了身旁的魏公公一眼,倒是被那俩婢女得事所提醒,险些忘了这魏公公近日来的事。

显得更为不满地嘲讽了一句到:“哦?本宫可听说魏公公近日可没少去那沁扉院呢?”

“呃……”魏公公倒没想到自个儿的一句话,就这么引火烧身,赶忙辩解到:“奴才这也是奉命给那姑娘送送茶点,毕竟那姑娘的来历……谁也都不敢跟她走得太近不是?”

说完,魏公公又生怕皇后误会,再次撇清了自个儿与沁扉院那位姑娘的关系,有意做出一副后怕的模样,对着皇后委屈地说到:“奴才也是把吃的搁在门外就赶紧回去沐浴熏香呢!”

“听你这么说,你还是情非得已了?”皇后轻蔑地看了魏公公一眼,完全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见皇后娘娘不信,魏公公赶忙放低了态度,更为真挚地向皇后保证到:“娘娘您就是给奴才十个胆,都不敢有异心呀!”

然而皇后已经连搭理魏公公的兴致都没有了。

魏公公见情势不对,便想了个法子,故意挑起了个话题,故作神秘地对着皇后说到:“不过……奴才今日里倒是听了些传闻。”

皇后抿了抿嘴,拿起了块桃花酥,很是敷衍地问了声到:“又有哪门子的传闻啊?”

见皇后娘娘肯接他的话,魏公公心里头不禁松了口气,有意压低了声音,在皇后的生怕小声地说到:“上回和徐公公夜里喝点小酒,听徐公公的意思,皇上正烦着究竟要不要沁扉院那姑娘的性命呢!”

皇后皱了下眉。

在听到关于那西域女子的事,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烧起了一团怒火。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西域女子不可杀(三) 皇后皱了下眉。

在听到关于那西域女子的事,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烧起了一团怒火。

还听皇上竟然为这种事情烦心,更是不满地说到:“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一看就是漠北的细作,留她做什么!”

想着,她可得找个时间去皇帝那好好劝劝,这种人可留不得!

魏公公见皇后气得牙痒痒,便趁机又说到:“可据说,是尧王爷有意要留她性命呢。”

“楚尧?”皇后放下了手中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的桃花酥,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魏公公。

又见魏公公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时。

她的脑海里却闪过了一丝别样的念头。

“呵。”皇后冷笑了一声,重新拿起了那块桃花酥,尝了一口桃花酥的香甜,满意地扬起了嘴角,悠悠然说到:“那也正好。”

当日午后。

太子寝宫内。

魏公公刚从皇后的宫里回到太子的寝宫,却见太子从寝宫里走了出来,看似要出去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地追上前来询问到:“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太子一边仔细整理这衣袖,一边大步向门外走着的同时,回答着魏公公的问题到:“砚知不是回来了嘛?我可要去沁扉院看看她,也不知道这一路惊险,她是否安好。”

魏公公一听太子殿下要去沁扉院,心中一惊,赶忙上前挡住了楚枫的去路,好生劝说到:“太子殿下,你可别去那沁扉院了!你整日往那沁扉院跑,被皇上知道了,可不知道要怎么责怪你呢!”

“责怪我?”楚枫略微不满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魏公公,轻松地绕开了他,并执意向前走了去,理直气壮地反驳到:“父皇为何要责怪我?我不过是看看砚知有没有受伤罢了!”

魏公公自是看出了太子殿下对那西域女子的心思,怕就怕在太子殿下这一往情深最终酿成大祸,而顾不上被太子指责,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说到:“皇上今日正为那姑娘的事头疼着呢!”

只是太子一听魏公公这话,满心只有砚知的他,更为担忧地对着魏公公追问到:“怎么了?砚知受伤了吗?”

“倒也不是……”魏公公抿了抿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太子解释这事。

想了想,还是觉得如实禀告更好一些,便也不再隐瞒,直接对太子说到:“只是这漠北一事,那姑娘当初又是漠北送来的,怕是……留不得呀!”

留不得?

太子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来急切地抓住了魏公公的肩膀,瞪大了眼睛向他追问到:“父皇要处死砚知!?”

魏公公很是遗憾地点了点头,想着这下兴许可以让太子打消去沁扉院看那西域女子的念头。

却没想到楚枫的反应更为激烈,转身便打算向皇帝所在的御书房去,并扬言到:“那更不行了!我这就去找父皇!”

魏公公这么一听,更是方寸大乱,一时间也顾不得主仆关系,上前就是连忙拉住太子殿下的衣袖,劝阻到:“哎哎哎!我说我的太子殿下呀!你可别这么冲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难得热闹(一) 魏公公这么一听,更是方寸大乱,一时间也顾不得主仆关系,上前就是连忙拉住太子殿下的衣袖,劝阻到:“哎哎哎!我说我的太子殿下呀!你可别这么冲动!”

太子不满地皱了下眉,视线看向了魏公公那拉扯他衣袖的手。

魏公公心一慌,连忙松手,接着又好生劝说着太子到:“皇后娘娘说了,这事她会处理好的!”

原本已经迈出步子走出几米的楚枫,在听到魏公公说出这话时,诧异地回过头来。

又连忙折了回来,走到了魏公公的面前,满是欣喜地向他确认到:“你说母妃也不希望父皇处死砚知吗?真的吗?”

先前楚枫便一直担忧着皇后对砚知的态度,如今又听闻皇后都愿意劝阻皇帝留砚知一命,脸上更是藏不住的喜悦。

魏公公一眼便看出了自家主子的心思,也就皇后娘娘的话能压制住太子的冲动,因而魏公公不得不把皇后搬了出来,好生劝说着太子到:“是是是是,皇后娘娘说了,人家一小女子,酿不成什么大错,她自然会好好劝说皇上的。”

“那便好,那便好……”楚枫笑着,心情忽然大好,就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只是看自家主子这说话间,又向前走了去。

魏公公倒是迷糊了,赶忙跟上前,追问着楚枫到:“哎呀,殿下你这又是要去哪儿呀?”

楚枫挑了挑眉,脚步又快了些许,明显是往沁扉院的方向走去,更是理直气壮地说到:“既然父皇那儿有母妃劝说,那本太子当然是去看看砚知了!”

他不仅要去看看砚知,还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呢!

如果砚知知道母后同他一般喜欢她的话,砚知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枫在心里头想着,内心便越是迫切地想要见到砚知。

可魏公公听自家主子又要往那沁扉院看望西域的姑娘,心里头可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一路小跑着跟上楚枫的步伐,还反复地劝说着楚枫到:“殿下啊!你可别再节外生枝了,咱就好好等着皇后娘娘的好消息,到时候再去看砚姑娘也不迟呀?”

“迟!那就太迟了!”楚枫被魏公公多次阻拦的话语显得有些烦躁了起来,一甩手,脚步又快了。

像是有意要把魏公公甩开一般。

奈何魏公公就犹如那狗皮膏药般,死活跟在他的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厌烦了的太子殿下更是埋怨地冲着魏公公撒气到:“她回来这么些天,本太子一直忙于公务没去探望她,到时候砚知可要怪我不关心她了!”

魏公公见自个儿拦不住太子殿下,只好是跟在他的身后,不依不饶地唤着:“殿下!殿下!”

平日里的沁扉院,是分外的冷清。

尤其是在砚知回来之后,平日里打扫院落的太监婢女们也都不愿意再次登门。

这日常的琐事自然而然都全然交给了小青和小翠来料理。

但这对砚知来说,也落得清闲。

只是此刻正悠哉地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的砚知,全然不知道院外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向她靠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难得热闹(二) 另一边。

就当皇后在御花园内偶遇了皇帝,想皇帝劝说着饶过砚知一命后。

两人便决定一同去沁扉院看看这西域女子。

路上,皇帝心里头还是有些顾忌,因而有些犹豫地对着身旁的皇后再次确认到:“皇后也觉得那西域女子不该杀吗?”

皇后正督促着身旁的侍女别把手中的糕点磕碰了。在听到皇帝的话后,她温柔地回过头来对着皇帝温婉一笑,柔声回答到:“皇上可别说这么晦气的话,我看那姑娘天性可爱,这天下都知道她是尧儿未过门的王妃,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你说大家该怎么看待此事?”

皇帝微微皱了下眉,心里头一想到当初为楚尧定下的这门婚事,便越是觉得懊悔。

君子一言定然是驷马难追,更何况他身为一国之君,又怎可出尔反尔?

只是他未曾料想到,不过是一小小女子,竟然还能够让她侥幸再次回到楚国。

偏偏连楚尧都对这丫头有几番呵护,也正因为如此,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皇后自然清楚砚知的来历,谅谁都不会愿意将一个敌国献来的女子留在身旁,那无疑就是个隐患。

却也因为她是个隐患,就更有必要将其留在那楚尧的身边。

如今楚尧被皇帝封为王爷,不过是去了趟漠北,归来却得众人拥护,这样下去,她的孩子即便是作为太子,也难得民心。

若没有点什么来牵绊住楚尧的话,谁知道他会不会对她的孩子下手?

皇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怨恨,下一秒却一副慈母的模样,本着为楚尧考虑的心,对着皇帝再次说到:“皇上可要好好为尧儿考虑考虑,哪有喜事还没成,先办白事的呀?”

皇帝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是对皇后的这番话有所不满。

皇后在察觉到皇帝情绪上的异样后,赶忙改了口,态度又柔了几分,好生劝说到:“皇上可别怪臣妾说话不好听,您若是执意容不下那姑娘,以后谁还敢进尧儿的王爷府呀?”

皇帝自是清楚皇后此话在理,可听着却总是不是滋味。

见皇帝心中仍有顾虑,又见他们已经里沁扉院不远,索性皇后直接挽住了皇帝的臂膀,依偎在他的身边,脚步轻快地对着皇帝撒娇到:“我看皇上就是想多了,您陪着臣妾去沁扉院逛一逛,定然跟臣妾一样喜欢那丫头的!”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皇后如此执着,他也不好拒绝,便依了皇后的意思说到:“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朕就去看看吧!”

前方的拐角处,便是沁扉院了。

皇后挽着皇帝的手向前走着,却没想到对面迎来了另一行人。

还没等皇后反应过来,皇帝就已经收回了被皇后挽着的手,稍显不悦地大步上前,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唤了一声:“枫儿?”

本是满心欢喜,藏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去沁扉院跟砚知聊聊天的楚枫,却没有想到在半路遇上了皇帝与皇后,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难得热闹(三) 皇后挽着皇帝的手向前走着,却没想到对面迎来了另一行人。

还没等皇后反应过来,皇帝就已经收回了被皇后挽着的手,稍显不悦地大步上前,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唤了一声:“枫儿?”

本是满心欢喜,藏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去沁扉院跟砚知聊聊天的楚枫,却没有想到在半路遇上了皇帝与皇后,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倒是其身旁的魏公公反应快速,赶忙对着皇帝和皇后行礼到:“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魏公公话一落,楚枫才回过了神来,乖顺地行礼到:“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皇帝紧皱着眉头,并没有打算让楚枫起身的意思。

皇后心里头也是暗叫不好,千算万算倒是没想到她这个孩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跑到了这沁扉院来。

同时暗自瞪了楚枫身旁的魏公公一眼,像是在怪罪他没有照看好楚枫一般。

魏公公在察觉到皇后那满是怨念的眼神时,头埋得更低了。

难怪他今儿眼皮一直跳着呢,果然是要出事了!

“起来吧。”半响,皇帝才开了口。

“谢父皇皇上。”楚枫与魏公公一同起了身来。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皇帝便直接冲着楚枫追问到:“你怎么到这沁扉院来了?”

楚枫微微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皇帝的话。

亦或者说,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编出一个合适的谎言来躲过皇帝的追问。

好在魏公公有眼力见儿,趁着楚枫还没开口,便先一步提着自家主子回答到:“回皇上,太子殿下近日有些消化不良,所以四处走走,到没想到在这附近遇上皇上和皇后了。”

“四处走走?”皇帝微眯着眼,明显是不相信魏公公的这番解释。

魏公公的性子他是清楚的,在皇后身边多年,什么慌编出来都是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

因而,皇帝的视线又落在了楚枫的身上,紧盯着他,像是在等着他亲口做出解释一般。

楚枫自然是不敢直视皇帝的视线的,只是抿了抿嘴,默默地低下了头来。

一旁的皇后眼看着皇帝就要开口责罚楚枫,赶紧开了口来缓和了下气氛,主动对楚枫做出邀请到:“哎呀,这就巧了,本宫正想和皇上一起去沁扉院看看那西域来的姑娘呢,要不枫儿就同我们一起吧?”

楚枫欣然地抬起了头,面对母后的邀请,心里头高兴的不行,想都没想便开了口到:“好……”

只是这好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旁的魏公公便突然咳嗽了一声。

他这突兀的咳嗽声引起了皇帝的不满。

但也提醒了楚枫,又立即开了口婉拒了皇后到:“儿臣好像还有些奏折没看完,就先回去了,就不扰父皇和母后的雅兴了。”

皇后听楚枫这回答,原本还暗自捏了把汗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楚枫也畏惧着被皇帝责罚,没等皇帝开口,就先一步双手作揖告退到:“儿臣先行告退。”

接着,他便和魏公公一起,两人转身快步离开了皇帝与皇后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桃花酿(一) 皇帝看着楚枫那明显是因为心虚而逃之夭夭的背影,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悦地说了声:“也没见他平日里有这么勤奋!”

皇后刚松了口气,却听皇帝这么一说,生怕皇帝对楚枫不满,而有意替楚枫说话到:“皇上你是不知道,枫儿近日来可用功了不少,孩子嘛,总归会慢慢长大的。”

“但愿如此吧!”皇帝看了身旁的皇后一眼,也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甩袖向沁扉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沁扉院内。

砚知看着一朵灰白色的云朵遮住了方才还光芒四射的太阳,落下了一大片阴影,打在了院内。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对着正在清扫院落的小翠说到:“小翠,把那些花收起来吧,明日若是天晴再拿出来晒晒。”

“喏。”小翠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便依着砚知的话,把晒在院子中心的那些桃花收了起来。

一旁的小青看到后,不由地咽了下口水,来到了砚知的身旁,小心翼翼地询问到:“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喝上那桃花酿呀?”

自从砚知回到了这沁扉院内后,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先前的她总是不爱说话,一个人不是坐在树上发呆,就是坐在阶梯上走神。不是躲在屋内不说话,便是坐在凳子上沉默着。

此番漠北之行后,她也会主动地与小青,小翠说话,开始知道什么茶好喝,什么点心好吃。

这不,还带着小青,小翠一起采了不少的桃花,准备做着桃花酿。

经过小青这么一提醒,砚知算了算,前些天刚弄的两坛桃花酿也差不多可以开坛了。

“该是可以了,不如你端一坛来试试。”砚知往手里的茶杯中一边倒着茶,一边对小青说到。

小青一听,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赶忙提起裙子往她们放着桃花酿的那间屋子跑了去。

没一会儿,便抱着那小小的一坛桃花酿来到了砚知的跟前。

砚知接过了小青递来的桃花酿,直接打开了上头的封布,嗅了嗅。

的确是可以了。

她正拿起了一个新的茶杯,小青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将酒勺递给了砚知。

在小青那期待的眼神下,砚知不禁勾了勾唇,倒的第一杯桃花酿,最先递给了小青。

那桃花的清香带着微醺,光是闻着就令人陶醉。

她在接过砚知递来的这杯桃花酿时,心中便恨不得直接一饮而尽。

但理智还是让她压抑住了内心的欲望,看着砚知谦卑地说到:“姑娘,这第一杯桃花酿该是给姑娘尝尝的,小青……小青不敢……”

小青虽是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写满了对这杯桃花酿的渴望。

而这一切,砚知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对小青的反应倒也觉得可爱。

“喝吧,就算是替我尝尝味道如何。”她轻声对着小青说到,接着又拿了两个杯子,正打算替小翠和她自个儿倒上一杯。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拿起那酒勺。

外头便传来了公公的一声到:“皇上,皇后,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桃花酿(二) 外头传来了公公的一声到:“皇上,皇后,到——”

砚知一愣,便见小青赶了过来对她说到:“姑娘,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

砚知连忙起了身,跟着小青小翠的步伐,向院门走去。

好在,这些天她向小青小翠学习了不少楚国的礼仪,在面对皇上和皇后时。

虽是意外,却还是能够像模像样地行礼到:“砚知参见皇上。”

接着,她又对着皇帝身旁的皇后行了个礼到:“参见皇后娘娘。”

皇帝在见到今日的砚知,与上一回那个对礼仪毫不了解的小丫头有所不同时,面露满意的神色,便也微微抬手示意到:“免礼吧!”

砚知微微起了身来,可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皇帝和皇后时,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亦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清楚皇帝与皇后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

这些日子,她也隐约听过关于她的一些言论,对于她的去留,似乎皇帝与楚尧之间各有分歧,因而在面对皇帝的时候,她生怕自个儿一不小心惹怒了他老人家,这脑袋便没法继续在脖子上挂着了。

正当她心里头隐隐不安时。

却没想到皇帝主动开了口来,对着她询问到:“听尧儿说,此番漠北之行,你一路上受了不少惊吓?”

皇帝的声音不算严厉,却也没有多客气。

“……”只是这一句话,把砚知问得有些迷糊,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乖顺地回答到:“好在有王爷的照顾,砚知一切都好。”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一旁的皇后看出了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气氛,而好意挑起了话题,对着皇帝夸赞着砚知到:“皇上您看,这要换做咱一般女子,哪能好呀?砚姑娘就是不希望咱们替她担心,现在可难得有这么懂事的孩子了!”

砚知愣了愣。

她虽是在这后宫没接触多少人,却也清楚着皇后并不待见她。

亦或者说,这后宫多少人传言她是妖女,对她避而不及。

头一次从皇后的嘴里听到对她的夸赞,的确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没等砚知做出反应,皇后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轻轻牵起了她的手,温柔地拍打着她的手背,极为亲和地向她说到:“你呀,如果有什么心事,也别藏在心里,尽管跟本宫说说,日后进了王爷府,本宫也会把你当自家孩子疼的。”

“多谢皇后娘娘。”砚知乖顺地回应到。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皇后那牵着她的手明显发抖时,她或许还会信以为真。

可显然,她和那些人一样,对她不过是在表面上装装样子罢了。

虽然不知道皇后这么做的目的在于什么,砚知心里头却还是觉得有几分凄楚。

在听到砚知的回答后,皇后很是满意地笑了笑。

很快便松开了她的手,接着是环视着眼前这院落,不由地觉得寒风四起,下意识地摩擦着双臂,对着身旁的侍女数落到:“这院子里怎么这么冷清?那些嬷嬷怎么做事的?也不多安排些人照顾砚姑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桃花酿(二) 在听到砚知的回答后,皇后很是满意地笑了笑。

很快便松开了她的手,接着是环视着眼前这院落,不由地觉得寒风四起,下意识地摩擦着双臂,对着身旁的侍女数落到:“这院子里怎么这么冷清?那些嬷嬷怎么做事的?也不多安排些人照顾砚姑娘。”

一旁的侍女欣儿在听到皇后的话后,恭敬地回应到:“奴婢这就命人安排。”

说完,她又拿起了一件外袍,替皇后披在了肩上。

砚知一听皇后要在她这院子里再添加点人时,倒是有些慌了。

平日里光是那些不得不来这儿送点东西的婢女,见到她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要真让这些人住在这里,别说她们不乐意,她看着心里都不好受。

因此便趁着那侍女还未来得及安排前,先一步婉拒了皇后到:“娘娘不必费心,小青和小翠很好,有她们照顾我就够了。”

“那哪能啊?”皇后摆了摆手,倒是没把砚知的这句话当回事,继续对着身旁的侍女嘱咐到:“欣儿,回头就让那些嬷嬷多安排些人过来。”

“喏。”欣儿点了点头回应到。

见皇后都这么说了,砚知也只能是牵强地扬起了嘴角笑了笑。

倒是一旁的皇帝,并不关心皇后和砚知两人在说些什么。

而是打从进了这个院子后,他便闻到了一阵异香。

观察了许久后,他的视线便落在了石桌上的那一坛酒上,并问到:“这些是什么?”

砚知误以为皇帝是在责备她在后宫私自捣鼓这些东西。

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一坛桃花酿。

反倒是一旁的小青看出了皇帝对这桃花酿感兴趣,斗胆替砚知回答到:“回皇上,这是砚姑娘让奴婢准备的桃花酿,正巧这三月桃花开,姑娘酿的酒可甘甜了呢!”

刚喝完桃花酿的小青,双颊还有些粉扑扑的,说起这话来,眉眼里满是笑意。

皇帝看着这小婢女笑起来的样子,毫无谦卑的模样,心里头倒是有些不满。

酒酿?

他微微摇了摇头,光是闻着就没有半点儿酒味,便瞬间失了兴趣,好心地劝告了砚知一句到:“这酒酿最快也要酿上个好几个月吧?你这才短短几天,可得再好好学习学习。”

说完,皇帝便觉得在这沁扉院内有些乏了。

摆了摆手,示意着身后的婢女太监,准备回宫。

然而没等皇帝开口,皇后便一把拉住了皇帝的手,向那坛桃花酿走了去。

皇后凑近了脑袋,嗅着桃花酿散发的清香,忽然好奇了起来,冲着砚知眨巴了下眼睛,柔声询问到:“本宫闻着这味道倒是独特,不介意让本宫尝尝吧?”

“是民女的荣幸。”砚知点了点头,主动拿起了酒勺,替皇后斟上了一杯桃花酿。

皇后看着那杯中粉嫩的酒水,上头还飘着一片透明的桃花瓣,光是看着就令人开始期待起她的味道。

她抿了一小口,面露喜色,惊喜地看着砚知,又抿了一口,眉眼里带着笑,赶忙拉着身旁的皇帝一同分享到:“这桃花酿果然于平日里得酒酿不同!皇上,您也尝尝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桃花酿(三) 皇后看着那杯中粉嫩的酒水,上头还飘着一片透明的桃花瓣,光是看着就令人开始期待起她的味道。

她抿了一小口,面露喜色,惊喜地看着砚知,又抿了一口,眉眼里带着笑,赶忙拉着身旁的皇帝一同分享到:“这桃花酿果然于平日里得酒酿不同!皇上,您也尝尝吧!”

“当真有皇后说的这番神奇?”皇帝看着皇后手中的这杯桃花酿,却不太相信,甚至还有些排斥的样子。

皇后见皇帝不信,半推半就地将这杯桃花酿递到了皇帝的手中,柔着声音撒娇到:“臣妾难道还会骗皇上不成?”

在皇后期待的眼神下,皇帝无法拒绝,只好是皱着眉头喝下了这杯桃花酿。

“嗯……”只是这酒酿刚入口,皇帝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砚知笑了笑,再次替皇帝斟上了一杯。

又一杯下肚。

皇帝还是觉得意犹未尽,不由夸赞到:“这味道是有些别致。”

砚知听了皇帝的赞赏,心中松了口气,便赶忙殷勤地对着皇帝说到:“既然皇上和皇后喜欢,民女这儿还有一坛桃花酿,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带回去尝尝。”

说完,砚知又回过头来,对着身旁的小青示意了一声:“小青。”

小青会意,笑眯眯地回应到:“小青这就去!”

趁着小青去取那坛桃花酿的时候,皇帝还在回味着方才那桃花酿的滋味,不禁开口对着砚知询问到:“这是谁教你的?”

砚知微微一笑,乖顺地回应到:“民女的奶娘。”

只是此话刚落下,她的神情中多了一丝的忧伤。

脑海里还能隐约出现奶娘的身影,可她那张面容,砚知已经记不清了。

心中隐隐懊悔着,没能够在奶娘在世的日子里,多陪着她做更多的事情。

就连这桃花酿,再甘甜,都始终与奶娘酿出来的桃花酿不一样。

皇帝并没有察觉到砚知情绪上的变化,只是在听说是她的奶娘教她时,倒是很想见一见她口中的奶娘。

也不知道是何许人也,能有如此精妙的手艺。

此时,小青端着一坛桃花酿归来,将其交给了皇后身旁的侍女欣儿。

皇帝顺势瞧了一眼,满意地勾了勾唇,又疑惑地看向了砚知问着:“的确是个好手艺,当初怎么不让你奶娘一同来楚国?你一人前来就不觉得孤单?”

“……”砚知愣了一下。

她牵强地扬起了嘴角,心里头已经想好了如何委婉地向皇帝解释这个问题,可话到嘴边却始终都无法说出口。

她没办法做到在皇帝的面前说谎,也没办法装作奶娘的离世是自然的生老病死。

只是一想到这件事,砚知便不由地攥紧拳头,心里头满是对那漠北皇帝的恨意。

不知不觉地,一滴泪水毫无预警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的反应,反倒是弄得皇帝和皇后一脸的无措。

皇帝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是怎么了,赶忙看着她身旁站着的小青和小翠询问到:“这……?”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桃花酿(四) 皇帝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是怎么了,赶忙看着她身旁站着的小青和小翠询问到:“这……?”

小青和小翠也是头一次见砚知落泪,同样时慌了神,只是忙手忙脚地拿起手帕,替砚知擦着泪水,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姑娘别伤心了……”

砚知微微摇了摇头,满是歉意地背过了身去,悄悄地擦干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地平复好心情。

而就在此时,院门外走进了一个身影来,看着砚知那瘦弱的背影不由地皱了下眉。

方才他们的谈话,他在门外多少也听到了些许,再听到皇帝提及砚知的奶娘时,他心中一紧,赶忙走了进来,替砚知解释到:“父皇是提到砚知的伤心事了。”

众人在听到这一声时,都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接着那些侍女太监们,纷纷恭敬地行礼到:“参见尧王爷。”

就连砚知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站在她的面前微笑着看着她的楚尧,半响才开了口小声地说着:“参见尧王爷。”

楚尧点头示意,收回了方才落在砚知身上的视线,从而看向了皇帝与皇后行礼到:“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着楚尧起身。

皇后微微开口,像是打算说些什么,而一旁的皇帝却先开了口来,笑着对楚尧询问到:“尧儿今日怎么来这沁扉院了?”

面对皇帝的询问,楚尧倒是不惊慌,从容地提起了手上的几包中药,对着皇帝回答到:“我给砚知送些药来。”

只是随着楚尧这句话的落下,皇帝倒是有些担心地皱了下眉头,再次看向了砚知问着:“药?是受伤了?”

就连皇后也是一脸的奇怪,方才还听砚知说安然无恙,怎么这下楚尧还送药来了。

楚尧怕皇帝多虑,便主动解释到:“她不过是有些水土不服罢了,父皇不必忧心。”

说完,楚尧便将手中的药交给了砚知身旁的侍女小翠。

小声地在她的耳边叮嘱着她一些事项。

皇后将楚尧对砚知所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禁勾了勾唇,主动对着楚尧挑起了话题到:“尧儿,你刚说的伤心事……”

楚尧与小翠之间的谈话被皇后所打断,在听到皇后又问起这件事时,楚尧稍显担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砚知。

砚知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动了动手指,想拍拍她的肩膀,给予她一丝安慰。

可他始终都没能抬起手来,仅只是对着她身旁的小翠交代了一声到:“先带砚姑娘回去休息吧,这药晚膳后让姑娘服下。”

“喏。”小翠恭敬地回答了一声后,便与小青一起,挽着砚知的手,扶着她回到了屋内。

见砚知回了屋,楚尧眼里原本隐隐泛着的柔情,全然消散,只剩下一脸的淡漠。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在看了皇后一眼后,视线又落到了皇帝的身上,有意压低了声音,肃着一张脸对皇帝解释到:“砚知的奶娘,是被南宫彻杀害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砚知的伤心事(一) 见砚知回了屋,楚尧眼里原本隐隐泛着的柔情,全然消散,只剩下一脸的淡漠。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在看了皇后一眼后,视线又落到了皇帝的身上,有意压低了声音,肃着一张脸对皇帝解释到:“砚知的奶娘,是被南宫彻杀害了。”

“什么!?”皇帝在听到楚尧这话时,一脸的诧异,不由地惊呼到。

就连身后的侍女太监们都纷纷瞪大了眼睛。

只是皇帝的这么一声,让楚尧心中有些顾忌,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往砚知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像是生怕被她听了去,再次伤了她的心一般。

因此,楚尧有意伸手将皇帝拉到了一旁,并压低了声音,小声向他解释到:“父皇,此事说来话长,倒也可以问问欧阳将军,儿臣想欧阳将军该是知晓此事的。”

楚尧的举动明显是在考虑到砚知的情绪。

皇帝心想着那西域的女子虽是因漠北而来,但这个消息也的确是令人惋惜,便也主动开了口提议到:“既然砚知也休息了,那咱们也就散了吧!”

说完,皇帝故作出一副要离开的架势,却暗自对楚尧以眼神示意着。

楚尧会意,跟着皇帝的步伐离开的沁扉院。

接着便是向御书房的方向前进。

皇后本想跟上前去,听那么个一知半解。

然而却被皇帝随意搪塞了个理由,差遣着她离开。

孰不知,在屋子里落寞地回想往事的砚知,却还是一字不差地听见了楚尧与皇帝之间的谈话。

小青和小翠亦是如此。

她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不安地看着面前坐在椅子上愁神的砚知,心生怜意,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也只好是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静静地陪伴在砚知的身旁。

砚知的眼里除了对奶娘离世的忧伤、对南宫彻的恨意,还多了一丝意外。

楚尧是怎么知道她奶娘的事情的……?

此事她只告诉过欧阳勋一人,但依照欧阳勋的脾气,又怎会将此事告知楚尧?

这下……砚知更是迷糊了。

而另一边。

当楚尧与皇帝一同来到了御书房后。

随即,欧阳勋也被召见了过来。

只是当欧阳勋迈进御书房的那一刻,见楚尧也在,不免有些意外。

“臣,参见皇上。”欧阳勋双手作揖,恭敬地对皇帝行礼到,随后又转身对楚尧说到:“参见尧王爷。”

楚尧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平日里,楚尧便是一副不苟言笑,刻板严肃的模样,因此在见到楚尧时,欧阳勋也不过是意外他的存在,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却又见皇帝皱着眉头,反倒是让他不得不回想一下这阵子是否在工作上有了纰漏,而主动对皇帝询问到:“不知皇上召臣来有何要事?”

皇帝那灰褐色的眼眸,紧盯着面前的欧阳勋。

像是试图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一般,打量了他数秒后,才开口对欧阳勋询问到:“那西域的女子,与漠北可有过节?”

欧阳勋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楚尧,恰好对上了楚尧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知是何意味地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砚知的伤心事(二) 皇帝那灰褐色的眼眸,紧盯着面前的欧阳勋。

像是试图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一般,打量了他数秒后,才开口对欧阳勋询问到:“那西域的女子,与漠北可有过节?”

欧阳勋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楚尧,恰好对上了楚尧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知是何意味地看着他。

向来谨慎的欧阳勋,光是看着现在这个局面,便已经预料到了危机,因而试探性地向皇帝询问到:“臣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显然,面对欧阳勋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皇帝有所恼怒,语气上多了一分怒意直接说到:“任何事。”

欧阳勋愣了一下,想来能让皇帝恼羞成怒,且又与楚尧有所关系的,除了漠北,也别无其他。

对此,他不由地皱了下眉头,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西域那个丫头的样貌。

欧阳勋那皱眉的举动,全然被皇帝看在了眼里。

他自认欧阳勋是出于心虚,更是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大声呵斥到:“朕不希望欧阳将军对朕还有所隐瞒,那是欺君!”

“臣不敢。”欧阳勋赶忙回应到,他故作谦卑,语气却没有半分对皇帝的敬畏。

似乎是因为问心无愧,他这番从容,倒也让皇帝收敛了些许脾气,却仍旧满是威严地向他警告到:“你自是明白欺君该当何罪!”

欧阳勋想了想,既然与那西域丫头逃不开关系,近日皇帝正愁着怎么处理那丫头。

偏偏楚尧又护着他所谓的“王妃”,必然与她来历有所关系。

他眼神一冷,如今要那丫头的性命,已经没有那么容易,既然楚尧要护着她,必然想尽一切要撇清那丫头与漠北之间的关系。

虽然有些许的不确定,但欧阳勋还是秉着赌一把的态度,对着皇帝如实交代到:“那西域的女子与臣说过,她是被迫来的楚国。”

显然,皇帝在听到欧阳勋的这一句后,确定了那丫头受了漠北的要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他心中仍旧有所顾忌,因而再次对欧阳勋追问到:“被谁所迫?”

欧阳勋默了默,回过头看了一旁的楚尧一眼。

只不过在欧阳勋回答了皇帝的那个问题后,楚尧明显已经稳住了他所想要的局面。

已经不在意此刻的欧阳勋究竟是何想法,他嘴角微微上扬,从容镇定。

倒是楚尧这般自信的模样,在欧阳勋的眼里莫名觉得碍眼,或许是因为楚尧的阻拦,扰乱了他的计划,以至于他在回答皇帝的问题时,有些咬牙切齿地回答到:“南宫彻。”

“因何所迫!”皇帝再次追问到。

“因……”欧阳勋犹豫了一下,想必皇帝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楚尧竟然知晓,他本想隐瞒,如今却不得不全数说出,无奈地回答到:“她的家人被南宫彻所抓,因此来要挟于她。”

虽说皇帝已经预料过这样的答案,可再次听闻此事时,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揪心。

忽然想起在沁扉院里的那个丫头,似乎未曾见过她发自内心笑过的模样,平日里微笑起来的样子,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砚知的伤心事(三) 虽说皇帝已经预料过这样的答案,可再次听闻此事时,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揪心。

忽然想起在沁扉院里的那个丫头,似乎未曾见过她发自内心笑过的模样,平日里微笑起来的样子,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仿佛还能再见她落泪时的景象。

当时不以为然,如今心中却感到阵阵酸楚。

像是能够感同身受一般,皇帝关切地向欧阳勋再次问到:“那你可知她的家人此时身在何处?”

那一瞬间,皇帝的内心是不接受楚尧先前所说的那般,砚知的奶娘被南宫彻所杀。

他宁愿,那奶娘还在南宫彻的手中,尚且留得一性命。

只是这样的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没等欧阳勋回答,皇帝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世人皆是清楚,那漠北的皇帝心狠手辣,又怎会留得一老妇的性命。

“这……”显然,在面对皇帝的问题时,欧阳勋也有些犹豫,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皇帝说明,半响也只是犹犹豫豫地回答到:“已……不在人世……”

不在人世。

多么委婉的话语。

却更像是一把针扎进心口令人窒息。

无须再追问下去,那定然是死于南宫彻得手中。

“那可怜的孩子啊……”皇帝满是惋惜地叹了一声。

眼里竟有了对砚知的怜悯之意。

皇帝向来心慈手软,光是这令人怜惜的身世,便已经让他打消了对砚知痛下杀手的念头。

但这并非欧阳勋想要的。

他无时不刻不在忌惮着那西域丫头说出了他的秘密。

因此,在面对皇帝对砚知的怜惜时,他还是开了口试图打消皇帝对砚知的想法,而严肃地说到:“但这不过是那女子一面之词,孰是孰非,还望皇上给臣一个彻查的机会。”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理智让他认同了欧阳勋的话。

却没能等他开口允诺。

一旁的楚尧便已经发了话来,直接对欧阳勋说到:“不必劳烦欧阳将军。”

欧阳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楚尧,不知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看到楚尧对着御书房外唤了一声:“陶涧。”

接着便见楚尧的贴身侍卫恭敬地走进了御书房内,双手作揖对面前的皇帝与欧阳勋行礼到:“微臣陶涧见过皇上,见过欧阳将军。”

“免礼吧!”皇帝轻轻抬了抬手说到,而后又看向了楚尧,像是在询问着他究竟要做些什么的样子。

“把人带进来。”楚尧从容地开了口,对陶涧吩咐到。

“喏。”陶涧回应了一声,对着门外的侍卫招了招手。

就见几名侍卫押着一名身穿灰色旧布衣的男子走进了御书房内。

那人脸上沾染着尘土,面色憔悴。

但皇帝还是能够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来,不禁瞪大了眼睛,开了口,半响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

那男子在见到皇帝时,一下子便双膝跪倒在了地上,微微颤抖着身子,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对皇帝的敬畏而说到:“小人拜见皇上!”

“漠北的使者?”就连一旁的欧阳勋都是一脸的诧异,不由地指着面前的这个男子,疑问到:“他不是……”

不是早该离开楚国了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砚知的伤心事(四) “漠北的使者?”就连一旁的欧阳勋都是一脸的诧异,不由地指着面前的这个男子,疑问到:“他不是……”

不是早该离开楚国了吗?

这老家伙狡猾得很。

欧阳勋本从一开始便暗中派人盯紧这老家伙的行踪,谁知除了这皇城大门,这老家伙便甩开了他的人马。

后又因为漠北一事,不宜扩大事件,这件事便也就不了了之。

谁曾想如今会被楚尧的人带到了皇帝的面前!

欧阳勋的诧异不过是一瞬之间的。

楚尧看着欧阳勋的反应,很快便也收回了视线,只是如实向皇帝禀告到:“父皇,这使者在离开楚国当日便被漠北的暗卫追杀,后被陶涧所遇,便将其带了回来。”

这漠北的使者也清楚自个儿的性命如今被他人所左右,自然也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自身与漠北的关系,而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对着皇帝恳求到:“皇上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漠北皇帝心存歹心,要攻打楚国的啊!”

皇帝虽是个善人,却不是个愚昧之人。

再者说,当初那些传回漠北的信件,就是从这使者的手中传出。

要说毫不知情?那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皇帝也懒得与他绕圈子,直接揭开了他的谎言,毫不留情地说到:“别装了!朕已经看过你传回漠北的那些信件了!”

“……”使者一时哑口无言。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也清楚已经不能靠解释来掩盖他的罪行,只好是沉默地低下了头,绝望地闭上了眼来,等候着皇帝的发落。

皇帝虽然心中不悦,却还是想要知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今此人已经被他们楚国所控制,是生是死早已是毫无意义,比起死去,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

留他一命再容易不过了。

因此皇帝虽是恼怒,却也能够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理智地对着这使者说到:“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如实相告,朕自会留你一命!”

当听到可以保全性命的时候,使者眼睛一亮,满是欣喜地看着皇帝,毫不犹豫地回答到:“小人定然知无不言!”

皇帝抿了抿嘴,对着使臣所说的话,将信将疑。

“那西域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皇帝开了口来对着这使者询问到。

然而在提及那西域女子的时候,使者不由地心中一颤。

并非是他在忌惮着什么,而是对于那西域女子,他也所知甚少,一下子没了底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皇帝回答到:“这……小人真的不清楚啊……”

他的一句不清楚,让皇帝很是失望!

死到临头还嘴硬是皇帝对这位使者的理解。

好在。

在皇帝即将发火,命人将这老家伙带走时,一旁的欧阳勋就先一步对着这使臣追问到:“她是你们漠北献来的,什么来历你会不清楚?”

虽然那西域丫头知道了她不该知道的秘密,但对于她的来历,欧阳勋心中也好奇着。

那日见她能与鸽子言谈,还不知道究竟是否是她故弄玄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砚知的伤心事(五) 欧阳勋仗着个高,光是站在那使者面前,便已经令他感受到了无形的杀意。

使者很快便认怂,老实回答到:“欧阳将军饶命!小人……小人只知道那姑娘是一道士抓回来的,说是……是灵女……”

“一派胡言!”皇帝一甩桌面上的奏折怒骂到。

使者心中一颤,赶忙低下了头来,态度更为谦卑地求饶到:“小人不敢欺君啊!”

皇帝一甩衣袖,起了身来,大步走到了漠北使者得面前。

他挥了挥袖,示意面前的侍卫放开使者后,又一脸冷漠地向他追问到:“她若是灵女,怎会轻易被你们所抓住?又怎会甘愿替你们卖命?”

使者跪倒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直视皇帝的眼睛,埋低了头,声音中带着颤抖,极为谨慎地回答到:“小人只知道与那姑娘一同被抓回来的,还有一老妇,那姑娘唤她作‘奶娘’。”

皇帝皱了下眉。

那使者又继续说到:“那老妇被关押在牢狱之中,想必是以此相逼,才……”

使者唯唯诺诺地,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不敢多说。

皇帝光是听着这些话,心中便莫名地涌出一团怒火。

他一手钳住了这使者的下巴,迫使着他抬起了头来,紧盯着他那双眼睛再次逼问到:“那老妇身在何处!”

“那……”使者开了口,半响却没能回答得出来。

像是还在顾忌着什么一般。

这样的态度,更是让皇帝恼怒,大声呵斥到:“说!”

“那老妇已被处死!”使者心一狠,咬咬牙如实回答到。

皇帝猛地一甩袖,此刻头疼得不行。

楚尧见状,赶忙上前搀扶着皇帝在座椅上坐下,并对着那陶涧交代到:“把人带下去。”

“喏。”陶涧回应了一声,便与侍卫们一起将这漠北使者带了下去。

皇帝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见欧阳勋还站在原地,便有些无力地开了口对着欧阳勋说到:“欧阳将军,你也一并退下吧。”

“是。”欧阳勋恭敬地点了点头,又看了楚尧一眼后,才离开了御书房。

在欧阳勋离开之后,皇帝不禁拍案大喊到:“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不过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没想到漠北皇帝不仅依次来逼迫那西域女子,还对那老妇人痛下杀手!

光是听闻此事,便觉得骇人!

见漠北皇帝为人如此心狠,楚国皇帝心里头又开始担忧了起来,不安地对着楚尧询问到:“尧儿,你说那漠北言和一事,可作数?”

楚尧沉默了一会儿,细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了摇头,否决到:“漠北皇帝心狠手辣,必然不会就此罢休。”

当初他们顺了漠北的意思,同意言和,也不过是不想伤及边境那些流离失所的老百姓们,才不得已退让。

但一时的退让,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那漠北定然还会再次冒犯。

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帝便愈加怜悯砚知的遭遇,满是自责地说到:“唉!那孩子身世可怜,先前朕竟然还误会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一) 但一时的退让,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那漠北定然还会再次冒犯。

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帝便愈加怜悯砚知的遭遇,满是自责地说到:“唉!那孩子身世可怜,先前朕竟然还误会了她。”

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是抬起手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楚尧的肩膀,郑重地向他叮嘱到:“尧儿,你可别辜负了人家救你的一番心意啊!”

楚尧直视着皇帝的双眸,却并没有回答皇帝的这番话。

但楚尧没有拒绝,皇帝也权当他是默认,便顺势继续说到:“依朕来看,婚期还是提上日程吧!”

楚尧垂下了眼眸,沉默了两秒后,乖顺地回答到:“一切听父皇的安排。”

皇帝一直是疼爱老三的,他从小勤奋好学,也聪慧懂事,倒是令他省心不少。

从未忤逆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许是因为他过分的独立,皇帝心中隐隐感到了亏欠,尤其此番漠北一行,路途险阻,还暗藏杀机,使他不禁开口对着楚尧关心到:“那先前你在漠北途中遇袭一事……”

楚尧明白这件事一直藏在皇帝的心底,不过是他不想惊扰了对方,想要暗中调查,因而在面对皇帝的时候,他也没有告知事情的进展,仅只是安慰着皇帝到:“父皇不必担忧,儿臣会尽快查清此事。”

皇帝是了解楚尧的脾性的。

既然他不愿意提,皇帝便也尊重他的决定。

只是出于担心,还是忍不住对他说到:“平日里多派些人手在身边,光是陶涧,陶莲俩兄妹,朕属实放心不下!”

楚尧微微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御书房外,陶涧将那使者带了下去后,刚折了回来,恰好听到了皇帝的这么一句,那前进得步伐,被迫停了下来。

“……”也只能是一脸无辜地看着身旁的极为侍卫。

待到楚尧离开皇帝的御书房后,见陶涧低着头沮丧的模样,倒是有些奇怪地询问到:“怎么了?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

陶涧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并没有回答楚尧的问题,只是跟着楚尧一路走着。

陶涧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那些压低在心底里的话,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心翼翼地对着楚尧询问到:“王爷,陶涧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楚尧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打量着面前的陶涧。

好一会儿,楚尧才挑了下眉头,调侃着陶涧到:“你这又是被那家的姑娘拒绝了?”

“王爷!”陶涧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在自家王爷眼中,只能是个为情所困的人了?

楚尧勾了勾唇,光是看着陶涧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便觉得有趣。

他也不着急,仅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悠哉地看着陶涧,等着他自个儿把话说完。

很显然。

即便陶涧因为楚尧这态度,已经不打算与他说下去。

可他的嘴始终无法顺从他的大脑,没一会儿就如实地说到:“臣只是方才听到了王爷和皇上的谈话,漠北一事也怪臣没有在王爷的身边保护好王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二) 很显然。

即便陶涧因为楚尧这态度,已经不打算与他说下去。

可他的嘴始终无法顺从他的大脑,没一会儿就如实地说到:“臣只是方才听到了王爷和皇上的谈话,漠北一事也怪臣没有在王爷的身边保护好王爷。”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楚尧方才听到皇帝那话,也不过是耳边一过,并没有打算真的依照皇帝的意思,继续在身边安插人手。

不过是因为身旁有陶涧,陶莲这兄妹两人就已经足够。

更何况,他还不至于到需要被人保护的地步。

倒是陶涧这委屈的小模样,倒是令楚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安慰到:“是本王不让你同去漠北,你这话要怪,也该是怪本王才是。”

但楚尧这么一说,陶涧可就慌了,赶忙摆了摆手解释到:“不不不!臣绝非这个意思!”

瞧陶涧这么紧张的样子,楚尧不禁一笑,摆了摆手直接说到:“行了,本王没时间听你自怜自艾的。”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着,低声对着身旁的陶涧说到:“有这闲情,倒不如早些把那些黑衣人揪出来。”

楚尧在提起那些黑衣人时,眼底里泛出了冷意,神情却莫名地带着自信。

对于楚尧这样的表情,陶涧可一点儿都不感到陌生,反倒是欣喜地睁大了眼睛来,对着楚尧追问到:“王爷这话可是有眉目了?”

楚尧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又看了一眼四周,确保无人后,低声在陶涧的耳边交代到:“今日见那欧阳勋对使者的态度有些异样,你暗中查探一下。”

陶涧诧异地抬起了头来,看着楚尧那坚定的模样,更是不敢怠慢,毫不犹豫地回答到:“是!”

翌日一早。

在沁扉院的门外。

太子楚枫手中拿着一支白纸扇,满心欢喜地嗅着纸扇上独有的芬芳,想着一会儿将这把扇子送给砚知,也不知道砚知会不会喜欢。

正当楚枫一路脚步欢快地往沁扉院靠近的时候,身后的魏公公却满是忧心。

“太子殿下,你可别再来这沁扉院了,万一又让皇上给逮着了可咋办呀!”魏公公一边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四周,一边满是为难地对着楚枫劝说着。

显然。

楚枫并没有把魏公公的这句话当回事。

反倒是不屑地哼唧了一声。

昨日若不是在半路撞上了父皇和母后,他也不至于到今天才来看砚知。

因此,今日的他更为坚定,丝毫不顾魏公公的阻拦,甚至是不满地绕开了魏公公,加快了脚步并说到:“父皇怎么可能有事没事老往这沁扉院跑?再说本太子已经许久未见过砚知了,砚知定然是想念得不行!”

魏公公看着自家的太子爷,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在其身后小声地嘀咕到:“怕是太子殿下自个儿想念得不行吧……”

魏公公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楚枫听了去。

楚枫脚步一顿。

魏公公心一惊。

然而下一秒,楚枫却是对着魏公公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毫不恼怒,反倒是心情大好,自信第回应到:“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三) 魏公公看着自家的太子爷,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在其身后小声地嘀咕到:“怕是太子殿下自个儿想念得不行吧……”

魏公公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楚枫听了去。

楚枫脚步一顿。

魏公公心一惊。

然而下一秒,楚枫却是对着魏公公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毫不恼怒,反倒是心情大好,自信第回应到:“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更是直接闯进了沁扉院内。

把魏公公弄得一愣一愣的,半响才反应了过来,赶忙追上前去,并大喊到:“哎哎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沁扉院内,小翠正拿着扫帚清扫着院落。

在毫无预警地见到太子殿下跑进了沁扉院内时,吓得她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扫帚藏在了身后,一脸吃惊地说了一声:“参见太子殿下!”

而在屋子里小青,再听到了小翠的声音时,也赶忙跑了出来。

见太子殿下就站在院内,赶紧行礼到:“参……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落在小青和小翠身上的视线,转而四周寻找着砚知的身影,一边问着:“砚知呢?”

“姑娘她……”小青刚开了口。

便见砚知从屋内走了出来,从容地对着太子殿下行礼到:“参见太子殿下。”

楚枫在见到砚知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压根就藏不住心中对砚知的思念,直接大步走到了砚知的面前,将手中的纸扇交到了砚知的手里,并欣喜地向她说到:“砚知!你瞧,我给你带了把纸扇,你可喜欢?”

“这……”砚知愣了愣,反倒是被楚枫的热情给吓了一跳。

显得有些无措第看向了楚枫身后的魏公公。

魏公公也是一脸的无奈,只是对着砚知笑了笑,示意着她手下。

这下砚知才敢接过那纸扇,微笑着对着太子回应到:“谢太子殿下,砚知很是喜欢。”

砚知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般的清冷。

但如此,便已经让楚枫心满意足。

像是生怕砚知不喜欢一般,而赶忙开口对砚知解释到:“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你若是不满意,你方可告诉我,我也好给你准备!”

一旁的魏公公光是看着自家太子殿下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小丫头时,不禁在其身后默默地摇着脑袋。

对于太子殿下的话,砚知也显得有些难为情,便婉言拒绝到:“殿下不必麻烦,砚知在这里一切都好。”

“不麻烦!”太子主动拉住了砚知的手,带着她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一脸真挚地看着她说着:“只要是你喜欢的,都不麻烦!”

砚知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索性便直接转移了话题,询问着太子殿下到:“太子可用过早膳?”

要知道,现在的时辰,没过一会儿就要用午膳了。

砚知也知晓楚枫的身份,自然是用了早膳再来她这里的。

可没想到,楚枫想都不想,毫不犹豫地说到:“没呢!”

这一回答,不仅不在砚知的预料之内。

也惊着了一旁的魏公公。

魏公公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时,楚枫便已经对他招了招手安排到:“魏公公!快去安排人送点早膳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四) 楚枫这一回答,不仅不在砚知的预料之内。

也惊着了一旁的魏公公。

魏公公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时,楚枫便已经对他招了招手安排到:“魏公公!快去安排人送点早膳过来!”

“啊?”魏公公诧异地指着自个儿的鼻子,像是没想到太子竟然真要使唤他去安排早膳。

好在,一旁的小翠反应快,赶忙回答到:“小翠去吧。”

说完,小翠又对小青使了个眼色,小声地示意她到:“小青。”

小青也算聪明,识趣地开了口到:“小青这就给殿下沏壶茶!”

两丫头一并离开后,楚枫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夸赞到:“这两丫头机灵,有她们来照顾着你,我也放心多了!”

砚知仅只是笑了笑,心里头倒是懊恼着这两个丫头怎么就这样丢下她不管不顾了。

“砚知,你近日如何?可还好?”楚枫又一次开口,关切地向砚知询问到。

砚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却不敢看着楚枫的眼睛,只是乖顺地回答到:“让殿下挂念了,砚知很好。”

她拘谨的模样很是不自然,楚枫自然也看在了眼里。

却也权当是他太久没来找砚知,惹得砚知不高兴了,而放低了身段,好声好气地对砚知保证到:“你别怨我没来看你,这宫里琐事太多了!你放心,往后我天天都来看你。”

“……”砚知脸上的笑容一僵,索性便也不说话了。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面前的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太过频繁地来找她的好吧?

她一个人在这沁扉院内,好吃好喝,自由自在的,挺好。

真挺好……

但太子殿下并不明白砚知心里头得想法,一心一意地只想待她好。

倒是她“殿下,殿下”地唤着他,让他很是不自在,而开了口纠正了砚知的措词到:“还有,你别一口一个殿下地叫我,这里就你我二人,你大可同以前那般,唤我楚枫。”

没等砚知回答。

一旁的魏公公一听自家主子说了这话,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开口阻止到:“殿下,这……不太好吧?”

不过魏公公的这句话,反倒是惹得楚枫心烦。

他不满地回过头瞪了魏公公一眼,没好气地反驳了一声到:“你怎么还在这儿?自个儿找点事做去!”

“……”魏公公无奈之下只好闭上了嘴,乖顺地站在一旁。

自家主子这么热情,他哪敢在这个时候给他们二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也好在魏公公没有离开,反倒是让砚知松了口气。

“殿下。”她刚开了口,准备替魏公公说话时。

却对上了楚枫那不满的眼神,像是不喜欢她唤他作“殿下”一般。

要是先前她不知楚国的礼节,倒也还好。

可如今,她已经清楚了在楚国说错一句话,就能够轻易地掉脑袋,哪敢直接唤楚枫的名讳,只能使一脸无奈地对着楚枫说到:“……您还是别为难砚知了。”

然而砚知的一句“为难”,却让楚枫很是失落。

他不过是想亲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愈加得生疏,因而他显得很是委屈地小声说到:“可这儿只有你我,你是不是……怨我没早些来看你,所以不愿唤我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五) 楚枫不过是想亲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愈加得生疏,因而他显得很是委屈地小声说到:“可这儿只有你我,你是不是……怨我没早些来看你,所以不愿唤我的名字?”

砚知光是看着楚枫那落寞的神情,便很是愧疚,赶忙否认到:“当然不是!”

随着砚知这句话的落下,楚枫像是立马提起了精神一般,期待地抬起头来看着砚知询问到:“那你该唤我做什么?”

砚知抿了抿嘴。

忽然间觉得像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挖了个坑埋了一般。

她试图找魏公公求助,然而魏公公却故作出一副看不见的样子,默默地避开了砚知的视线。

无奈之下,砚知也只好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轻声唤到:“……楚枫?”

“这就对了!”楚枫满足地扬起了笑脸来。

此时小青泡好了茶,端了上来。

楚枫很是自然地接过了小青递来的一杯茶,在润了润唇后,又看向了砚知继续说到:“砚知!我今日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此时小青泡好了茶,端了上来。

楚枫很是自然地接过了小青递来的一杯茶,在润了润唇后,又看向了砚知继续说到:“砚知!我今日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好消息?”砚知放下了小青递来的茶杯,疑惑地看向了楚枫。

楚枫神秘一笑,像是在预想着一会儿砚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般,骄傲地说到:“是啊!父皇已经不打算追究你的过往,已经同意你在楚国长期以往地住下去了呢!”

很显然。

砚知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满是意外。

她的反应让楚枫很是满意,便继续对砚知说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砚知不知。”她摇了摇头,却来了兴趣,等待着楚枫继续说下去。

得到了砚知的回应后,楚枫说起话来也更加地神气,眨巴着眼对着砚知询问到:“你还记得与你同来楚国的那个漠北使者吗?”

砚知微微点了点头,却不晓得此时和那漠北的使者有什么关系。

接着,楚枫便更是自信地扬起了嘴角,挺直了腰板对砚知说到:“他被我们抓住了!并且亲口承认你是被漠北皇帝要挟的,既然连他都说你是无辜的,这皇宫上下,谁都不敢说你有罪!”

砚知一愣。

像是没想过使者会被他们抓住了一般。

不出意外,使者应该一出这皇城门便会被漠北的暗卫送回漠北才对的吧?

再依照南宫彻的脾性,又怎么可能允许使者活下来,还落在了楚国皇帝的手中?

因此,砚知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对着楚枫问到:“他被抓住了吗?是谁抓住了他?”

“……”然而面对砚知的问题,楚枫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故作出一副不知情地样子回答到:“我不清楚。”

许是怕砚知起疑,楚枫又抬起头来,对着砚知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到:“反正你已经没事了,管他是谁抓住的对吧?”

接着又见小翠回来了,便拍了拍砚知的手背,柔声说到:“来,陪我用早膳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六) 五月初五。

整个皇宫上下,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日子做着准备。

此刻,在太子的寝宫内,皇后正手端着一杯花茶,慢悠悠地品着。

而面前的楚枫,却是板着一张脸,一脸不情愿地对着皇后质问到:“什么?父皇已经下令让三弟娶砚知了!?”

皇后抬了抬眸,光是看着楚枫那一惊一乍的模样,便皱紧了眉头。

“这不是早已经铁板钉钉的事了么?你激动什么?”她悠悠然说了一句后,继续喝着手中的花茶。

相比之下,楚枫是忍不下这口气的,甩了甩袖,一边向外走着,一边愤恨不平地说到:“不行!我要去找父皇说说理去!”

只是还没等楚枫走出房门,皇后便已经起了身来,示意门外的侍卫拦住楚枫的脚步。

她猛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了身来,很是不满地冲着楚枫教训到:“你给本宫回来!说理?这事你还想要怎么说理去?”

楚枫多次试图想要绕开面前的侍卫,可几次都未果,只能是愤恨地咬着唇,转过身来对着皇后哀怨地唤了一声到:“母后!”

皇后不是不知道楚枫的脾性。

更何况,这些日子没少听闻他去沁扉院的消息。

近日又见他对此事的反应如此激烈,使得皇后不得不留心了起来,打量着面前的楚枫,谨慎地开了口对他询问到:“你该不会是对那妖女动了什么心思了吧?”

楚枫心中一紧。

下意识地避开了皇后的视线。

又听皇后称砚知为“妖女”,他不由地皱了下眉头,极为不乐意地向皇后说到:“母后!你怎么能这么说砚知呢?明明先前你也不同意父皇处死她的不是吗?”

皇后一看楚枫这反应,定然是对那西域女子动了心思。

心中又气又恨。

“枫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她走了到楚枫的面前,稍稍放低了态度,试图说服楚枫,而意味深长地说到:“母后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可这下楚枫却更是不明白了。

“不是,砚知和三弟成亲这事,怎么能说是为了我呢?”

即便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这些年来,楚枫是知晓楚尧向来不近女色的,做事一直是一板一眼,严肃刻薄。

说实话,将砚知交给楚尧,楚枫的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他自认为,除了他,没有人会带给砚知开心。

更何况是他那个不苟言笑的三弟呢?

但皇后并不能理解楚枫心中所想的。

就犹如楚枫并不能明白他母后的用意。

见楚枫仍旧不知悔改,索性皇后也不再绕着弯子,直截了当地对着楚枫说出了她所担心的事到:“楚尧不过是去了趟漠北,就讨得了那些大臣的心,这日后你登上皇位,他还不要翻天了?”

楚枫皱眉。

这些天大臣们对三弟的评价,他不是不知道。

可被皇后这么直接地说出口来,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那毕竟是他的三弟,他坚信楚尧对他,就与他一般,绝不会手足相残,因而反驳了皇后的话到:“母后,三弟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七) 这些天大臣们对三弟的评价,他不是不知道。

可被皇后这么直接地说出口来,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那毕竟是他的三弟,他坚信楚尧对他,就与他一般,绝不会手足相残,因而反驳了皇后的话到:“母后,三弟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皇后清楚他这个儿子像极了皇帝,心慈手软。

也越是因为如此,才会被楚尧那家伙骗的团团转,她作为母亲,更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受到丝毫的伤害,更何况是未来的江山社稷。

因而,在砚知一事上,她不打算有丝毫的妥协,在态度上也更加地强硬。

甚至是语气严厉地对着楚枫教训到:“你说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那女子总归是从漠北而来,对你不利的!”

只是此时的楚枫,压根就听不进皇后的劝告,只认为她对砚知是过分地偏见,极为愤怒地反驳到:“母后,你这是强词夺理!”

说完,他便猛地推开了面前的这些侍卫,试图挣脱开他们的束缚。

那些侍卫自然是不敢与楚枫动手的。

又碍于皇后那威胁的眼神,只好是硬着头皮,强制性地将楚枫围困了起来。

弄得楚枫进退两难。

“魏公公!”皇后唤来了身旁的魏公公,极为不悦地向魏公公交代到:“给我拦住他!倘若他再敢对那妖女动半点心思,就别踏出这院门半步!”

魏公公面露为难。

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忤逆他家的小主子。

可相比之下,十二个胆子,他更不敢忤逆皇后,也只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回应到:“喏。”

皇后怒瞪了楚枫一眼,甩袖便离开了太子的寝宫。

而楚枫仍旧被这些侍卫拦住,只能是不甘愿地冲着皇后的背影大喊到:“母后!”

但皇后的脚步并没有因为楚枫的叫喊声而停了下来。

这一次,她是绝不会再宠着这个儿子,让他一错再错下去了!

另一边。

沁扉院内,不少宫女太监们都忙前忙后地,为五月初五的婚礼而筹备着。

又是挂红灯笼,又是贴窗花的。

向来习惯了安静的砚知,反倒是不适应这样的喧闹,一个人躲在了屋里发呆。

此时,小翠推开了砚知的房门,手中正抱着红色的嫁衣,对着屋内得砚知说到:“姑娘,皇后娘娘送了嫁衣过来了!”

守在砚知身旁的小青,在见到小翠手捧着嫁衣时,满是羡慕。

她上了前来,仔细地端详着这件嫁衣,想要伸手抚摸,却迟迟不敢触碰,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不禁夸赞到:“可真好看!”

小翠笑了笑,这件嫁衣的花色款式她也喜欢得不行,一想到砚知穿上这件嫁衣的模样,她便更是迫不及待地对砚知说到:“姑娘快试试,若是不合身,可要赶快让裁缝改改,不然该赶不上五月初五的婚礼了!”

然而相比起这两人,砚知的情绪却分外地低落。

她点了点头,起了身来,任由着小青和小翠为她更衣。

这嫁衣穿起来繁琐,费了不少的功夫。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八) 比起这两人,砚知的情绪却分外地低落。

她点了点头,起了身来,任由着小青和小翠为她更衣。

这嫁衣穿起来繁琐,费了不少的功夫。

在好不容易替砚知整理好了身上的嫁衣后,小青和小翠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俩的这个反应,反倒是让砚知有些奇怪,不禁开口询问到:“很奇怪吗?”

砚知疑惑地转过身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乎还可以吧?

而对于砚知的这个问题,小青和小翠纷纷摇了摇头,砸吧了下嘴,咽了咽口水,才开了口赞叹到:“姑娘定然是天仙下凡,穿得可真好看!”

小青在一旁点头附和着。

这两人小嘴甜得,若不是砚知稍稍有些自知之明,怕还真被这两个丫头,哄得找不着北了!

砚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原地转了两圈。

这件嫁衣好看是好看,可穿着总归不太舒服,似乎有些松松垮垮的模样,便回过头来,对着两人询问到:“这袖子会不会长了些?”

看傻眼了的两人,这下才缓过神来,听砚知这么一说,倒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合身。

小翠上前替砚知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瞧了瞧,认同地说到:“倒是有些宽大了,我这就让小栾子带回去,让裁缝改一改。”

“小栾子?”砚知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有些好奇第看向了小翠。

面对砚知那一脸疑惑的样子,小翠不由地笑了笑。

这宫里上下,凡事皇后娘娘寝宫里的侍女太监,没有谁是不认识的。

但一想砚知自从来了宫里,也从未从这沁扉院里踏出半步过,不知晓这小栾子是何许人也,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便耐心地对着砚知解释到:“对呀,他是皇后宫里的公公,今儿就是他把这嫁衣送来的呢!”

砚知听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点了点头,柔声说着:“那可要好好谢谢他。”

虽然皇后最初待她有所偏见,但事后她也听闻,皇后在皇帝的面前没少说她的好话,才使得她侥幸还能在这后宫住下去,这条命暂且也算保住了。

如今皇后又派人给她送来了嫁衣,想想也该找个机会感谢皇后一番。

只是小翠并不能理解砚知心中所想的,只是听她对一个下人都抱以感恩的心,心中感触良多,甚是感动地对着砚知说到:“姑娘真是心善!这些事儿本该就是我们这些下人理应做的呀!”

待砚知换好了衣服后。

小翠便抱着嫁衣推开了房门,对着正在门外守着的一名太监交代到:“小栾子,这嫁衣宽大了些,你可赶紧让裁缝再改一改,别给耽误了!”

同时,小青也将她刚刚量好的尺寸写在了一张白纸上,递交到了小栾子的手中,再次叮嘱到:“该改的尺寸我都写好了,你可别马虎!”

“马虎不得,马虎不得!”小栾子接过了小翠和小青各自递来的东西后,面带笑意地回答到。

砚知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看着眼前这小栾子,看起来很是面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九) “马虎不得,马虎不得!”小栾子接过了小翠和小青各自递来的东西后,面带笑意地回答到。

砚知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看着眼前这小栾子,看起来很是面善。

而当小栾子将小青递来的纸条塞进衣袖里时,他的手背上露出了两道像是被什么动物咬后,所留下的两道口子。

不知为何,砚知的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蛇!

“你的手怎么了?”她大步上前来,猛地抓住了小栾子的手,并询问到。

可没等砚知看清,小栾子就已经抽回了他的手,慌张地用袖子盖住了手背,藏在了身后,紧张地回应到:“没……没事……”

砚知突如其来的举动,倒也让一旁的小青和小翠感到了意外。

正当砚知还想对这小栾子问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着急忙慌地向后退了数步,仓促地丢下了一句到:“砚姑娘,那小的就先走了……”

说完,便抱着那嫁衣快速地离开了沁扉院。

这小栾子跑得飞快,连一旁的小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看着小栾子落跑的背影说到:“噗哧!一定是姑娘太过貌美,瞧把小栾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翠的眼里也是藏不住的笑意,手捂着嘴偷笑到:“呵呵,我也是头一次见小栾子这么紧张呢!”

但在砚知的眼里,这小栾子的反应,却让她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你们看到他手上的伤了没?”砚知看着小栾子离开的方向,低声对着身旁的小青小翠询问到。

小青和小翠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对于砚知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了奇怪。

“啊?小栾子手上了吗?”小青回过头来对着小翠问到。

小翠摇了摇头,又看向了砚知说着:“没有吧?小翠刚并没有看到小栾子手上有伤呀?”

砚知默了默,收回了视线,转身向屋内走的同时,轻声说了一句到:“许是我看走眼了吧。”

她坐回了椅子上,正准备端起茶杯来,杯中的茶却已经空了。

她提起了茶壶,正准备倒杯茶。

一旁的小翠见那茶已经凉了,便赶忙从砚知的手中拿走了那壶茶,并柔声地对着砚知说到:“姑娘,这茶凉了,小翠再给姑娘泡一壶吧?”

砚知微微点了点头,反应却变得有些迟钝。

思绪却不由地飘到了在那黄沙土地中的废弃村落之中。

是她看错了吗……

可那样的伤口,该是蛇齿所留下的印记才对啊……

另一边的王爷府内,可比沁扉院还要热闹。

为了迎接五月初五的到来,王爷府上下都在筹备着王爷的婚礼。

这不,陶涧和陶莲两兄妹已经为了筹备这些事情,忙得团团转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却唯独一人,紧皱着眉头,在这院中来回踱步着。

“王爷,您看这样行吗?”陶涧在挂好了红灯笼时,回过头来对着他家王爷询问到。

楚尧抬起眸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敷衍地回答到:“你决定就好。”

半炷香的时间后。

陶涧手中又抱着两壶酒来跑到了楚尧的跟前,欣喜地询问到:“王爷,您说婚庆时,该用什么酒宴客合适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十) “王爷,您看这样行吗?”陶涧在挂好了红灯笼时,回过头来对着他家王爷询问到。

楚尧停下了脚步来,抬起眸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敷衍地回答到:“你决定就好。”

半炷香的时间后。

陶涧手中又抱着两壶酒来跑到了楚尧的跟前,欣喜地询问到:“王爷,您说婚庆时,该用什么酒宴客合适呢?”

楚尧抿了抿嘴,瞧都不瞧陶涧一眼,显得极为不耐烦地回应到:“你开心就好。”

又是半炷香的时间后。

陶涧再一次跑到了楚尧的跟前,开了口到:“王爷……”

只是陶涧这话还没说完,就要便已经是不悦地打断了陶涧的话,不满地冲着陶涧呵斥到:“行了!这点小事你都不能决定的话,我王爷府养你做什么!”

“……”陶涧被楚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一时间傻愣在了原地。

楚尧一挥袖,转身便离开。

半响,陶涧才回过神来,从这楚尧的背影大喊到:“王爷,是太子殿下来了……”

楚尧脚步一顿,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陶涧反问到:“太子?”

陶涧愣愣地点了点头,这反应却把楚尧气得不行,大步上前冲着陶涧质问了一句到:“怎么不早说!”

说完,便赶忙向大厅的方向赶了去。

独留下陶涧一人站在院中,委屈地看着楚尧的背影,小声地嘀咕到:“明明是您不让我说的……”

待到楚尧感到大厅时,陶莲已经为太子殿下沏好了茶。

只是楚枫就像是一心要等楚尧的到来一般,并没接过陶莲递来的茶杯,而是紧揣着两只手,显得格外地焦躁不安。

楚尧并不清楚楚枫在这个时候来他的府中有何要事。

但出于对楚枫的尊敬,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在见到楚枫后,恭敬地行礼到:“臣,参见太子。”

楚枫在见到楚尧的出现时,赶忙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险些打翻了一旁的茶杯,大步走到了楚尧的面前,拉着楚尧到一旁坐下,并对他说到:“三弟!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拘束了!”

楚枫那焦躁的模样全然被楚枫看在了眼里。

若不是陶莲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了那茶杯,怕是就要碎了他那上等的陶瓷杯了。

楚尧坐下后,楚枫再一次回到了他的座椅上,指腹摩挲着茶杯,却迟迟未动。

楚尧冲着楚枫礼貌一笑,端起了茶杯,品了一口后,面色从容地向他询问到:“不知太子今日亲临府上,是有何要事?”

楚枫抿了抿嘴,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一般,看向了四周的下人。

楚尧会意,便抬了抬手,对着身旁的这些下人交代到:“你们先退下吧。”

“喏。”陶莲恭敬地回应了一声后,便带着下人们一同离开了大厅。

待众人离开后,楚枫却还是有些不安,索性端起那茶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水后,卯足了勇气,对着楚尧询问到:“你可喜欢砚知?”

楚尧眉头一挑,但手持茶杯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你可要对砚知负责!(十一) 待众人离开后,楚枫却还是有些不安,索性端起那茶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水后,卯足了勇气,对着楚尧询问到:“你可喜欢砚知?”

楚尧眉头一挑,但手持茶杯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楚尧不知太子这话什么意思。”他避开了楚枫的视线,却故作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对着楚枫反问到。

比起楚尧的从容,楚枫却显得格外地激动,尤其是当楚尧在他的面前装傻时,楚枫更是急躁地追问到:“你只管回答我,你可喜欢她?”

楚尧笑了笑,脑海里不禁意地闪过了砚知那张绝世的面容,微微点了点头夸赞到:“她确实貌比佳人。”

但楚尧这话,在楚枫的眼里,终究是没有正面地回答他的问题。

除了“喜欢”,一切答案在楚枫的心中,都等同于“没那么喜欢”,所谓的没那么喜欢,总归是不喜欢。

虽然这样的答案在楚枫的意料之中,可他竟是没有因为楚尧这样的回答感到开心,反倒是更加地不悦,甚至是带着失望向他说到:“你并不喜欢她。”

楚尧微眯着眼,看向了楚枫。

倒是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他不喜欢砚知的?

没等楚尧表态,楚枫便带着责备的语气,指责着楚枫到:“既然你并不喜欢她,又为何要娶呢?你们这样是不幸福的!”

不幸福?

楚尧微微皱了下眉头,紧盯着楚枫那双带着怒火的眼眸。

他今日前来,难道就为了他和砚知的婚事?

“那是父皇的意思。”楚尧抿了一口茶,淡漠地说了一声到。

楚枫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向来欣赏自个的三弟在为人处事上比他强上几分,论文韬武略,他也比不上他的三弟,这一切他都可以自愧不如。

可却没想到,在婚姻上,他楚尧竟然可以随随便便地因为父皇的一句话,就要葬送了他自己的幸福,和砚知的幸福!

“仅仅因为是父皇的意思,你就要牺牲一个女子的幸福吗?”楚枫不满地拍了下桌子,对着楚尧质问到。

楚尧眼神一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静静地看着楚枫。

楚枫见楚尧不说话,更是生气地冲着他说到:“三弟,你是给不了砚知幸福的!”

说实话。

他楚尧这一生都活在他人的舆论之中,他听过最恶毒的话语,也听过最违心的赞美。

但此时此刻,楚枫的这句话,却让他异常地愤怒!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臣弟尚且没有什么给不了她的才是。”楚尧故作平静地回答着楚枫的这句话。

然而他清楚,他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

头一次,他竟被人质疑给不了一个小女子幸福?

这无疑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这一切,楚尧并没有在楚枫的面前表露出来,但这不代表,他还可以继续忍耐下去。

可相反的是。

楚尧越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在楚枫的眼里便意味着他越发不重视他与砚知之间的婚姻。

尤其是他喜欢的女人,他又凭什么可以如此随意的对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你要对砚知负责!(十二) 相反的是。

楚尧越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在楚枫的眼里便意味着他越发不重视他与砚知之间的婚姻。

尤其是他喜欢的女人,他又凭什么可以如此随意的对待?

“你能给她快乐吗?”楚枫傲慢地质问着楚尧到。

快乐?

楚尧不由地冷笑了一声,这天下之大,让一个人快乐岂会是一件难事?

只是看楚枫的态度,楚尧的眼神便愈加地冷冽,甚至是带着敌意向他反问到:“太子这话,看来是想表达,太子能给砚姑娘幸福了?”

即便楚枫清楚着楚尧的这句话带着偏见,甚至是有意嘲讽着他。

但他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挺直了腰板,大大方方地承认到:“当然可以!”

当然可以?

这么理直气壮的话语,在楚尧的眼里看来仅只是可笑!

“她是我的王妃。”他清冷的声音平静地说到。

他不急不恼,沉着冷静,不过是为了告诉楚枫,他的一切遐想,都不过是徒劳。

他没有权力去改变什么,他也不可能容许他去改变什么!

楚尧允许楚枫拥有着他不能拥有的一切。

但只要是他所拥有得,他便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这是他唯一的底线。

可楚尧这么做的样子,无疑是霸占这一个他并不喜欢的女人罢了。

在楚枫眼里,这是强人所难,是有意而为之,是不成熟的表现!

“她只是你还未过门的王妃!”他起了身来,怒指着楚尧的鼻子提醒到。

一切未成定数,便随时可以改变。

即便成了定数,他定然也要改变!

看着楚枫如此坚决的模样,楚尧不屑地勾了勾唇,清冷的声音悠悠然反问了一句到:“看来太子是准备挖臣弟的墙角了?”

而他那看着楚枫的笑眼里,却满是冷意。

他就算是尊为太子,也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抢别人的媳妇吧?

对于楚尧的这句嘲讽,楚枫不以为然。

他傲慢地抬起了下巴,此番前来就是要告知楚尧他对砚知的心思。

楚尧能退出最好,不能退出,他也不会就此罢休!

“你若是给不了她快乐,我自会护她周全!”楚枫微微抬起下巴,满是坚毅地看着楚枫说到。

的确。

楚尧是第一次见到楚枫如此执着的模样,如果他把对砚知的执着,放在治理国事上,估摸着那些大臣都能欣慰到老泪纵横了吧?

不过楚枫的一切作为,都没能被楚尧放在眼里,反倒是像看一场笑话一般,冷笑着看着楚枫调侃到:“那还请太子殿下言出必行。”

他这是服软了?

楚枫诧异地看着楚尧。

却又见他一脸自信的笑容,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开口问到:“你什么意思?”

楚尧微眯着眼,不由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他起了身来,上前靠近了楚枫,此刻的他像是毫不顾忌楚枫太子的身份一般,傲慢地低下头来看着他,语气满是嘲讽地说到:“倘若我真伤了砚姑娘的心,太子可一定要保护好她。”

“你!”楚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那一刻,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迫使着他后退。

可那仅仅是一瞬间,楚尧的眼里又回到了平常那般的淡漠,语气也是从容地说到:“太子今日如果没有其他要事的话,臣弟还有诸事要准备,就不亲送太子殿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心怎么空空的(一) 不知为何,那一刻,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迫使着他楚枫不由地后退。

可那仅仅是一瞬间,楚尧的眼里又回到了平常那般的淡漠,语气也是从容地说到:“太子今日如果没有其他要事的话,臣弟还有诸事要准备,就不亲送太子殿下了。”

就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甩了甩衣袖,向门外走去,并对着在门外守着的陶莲交代到:“陶莲,送客。”

“喏。”不知所以的陶莲恭敬地回应到。

正打算踏进大厅,送一送太子殿下时,却见太子阴沉着一张脸。

使得陶莲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上前对太子说到:“殿下,请吧?”

楚枫瞥了陶莲一眼,并没有把陶莲当回事,自顾自地向外走了去。

而当楚尧再次回到院中时,陶涧已经带领着下人们,把该筹备好的东西都一一准备好了。

正欣喜地等着楚尧归来,向他邀功。

在一见到楚尧踏进院门时,便赶紧跟上前去,对着楚尧说到:“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您看看怎么样?”

楚尧摆了摆手,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陶涧的话。

本打算就此回寝的他,余光却瞥见陶涧手中正端着一坛酒。

陶涧在看到楚尧停下了脚步时,不免有些奇怪,抬头一看,又见楚尧的视线停留在了他手中的这坛酒上,便主动上前来,将手中的这坛酒展示在楚尧的面前,并对他解释到:“王爷,这是砚姑娘命人送来的桃花酿,说是让您尝尝,若是可以,便以它作为喜酒了。”

“就它了。”楚尧不加思索便直接同意了下来。

接着是一把夺走了陶涧手中的这坛酒,抱着这坛酒往寝室走了去。

陶涧诧异地看着楚尧的背影,也不敢跟上前去,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冲着楚尧的背影大声询问到:“爷!需要准备下酒菜吗?”

然而楚尧没有说话,直接推开了寝室的门走了进去。

但那门并没关上,无声示意着陶涧准备点下酒菜。

陶涧笑了笑,赶忙向厨房的方向走了去,让那些厨子们赶紧给自家爷准备点下酒菜。

楚尧其实是意外在婚礼前,还会有砚知有所交集。

那姑娘性子冷清,若非他给她送药时见过几面,连谈话都说不上。

时间久了,楚尧索性直接让陶莲把那些药送过去。

否则每每他离开,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倒不如就此不见的好。

却没想到今日她竟命人送了坛桃花酿来。

其实关于这桃花酿,那日之后楚尧便常听他父皇提起这酒酿,没少夸赞过砚知的手艺。

只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尝上一口。

倒也不是没有机会,皇帝也曾邀请过他,只是被他婉言拒绝罢了。

或许……他就是在等着这么一天,让那个人亲自命人送一坛酒给他。

楚尧看着面前的这坛酒,不禁勾了勾唇,眼底里却多了一丝落寞。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竟然开始在意,这一坛酒究竟是不是为了他而送给他了。

甚至,他的脑海里还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她……是为了他们的婚礼,才一直在筹备这桃花酿的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心怎么空空的(二)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竟然开始在意,这一坛酒究竟是不是为了他而送给他了。

甚至,他的脑海里还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她……是为了他们的婚礼,才一直在筹备这桃花酿的吗?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楚尧强制性地压在了心底。

他不敢再仔细想下去,他怕一切正如他所期待的那般,又怕一切不如他所期待的那般。

只能是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打开了面前的这坛酒。

扑面而来的清香,还未来得及品尝,就好似光闻闻味道,就有些醉了一般。

楚尧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拿起酒勺来,斟了杯酒,小口一抿。

那甘甜从舌尖化开,绽放在味蕾的每一处。

闻着醉人,尝着甘甜,不同于那些烈酒般融入口中熊熊燃烧着,再麻醉着你每一条神经。

这桃花酿,反倒是无形之中让你欲罢不能,在你毫无察觉之际,为其着迷,就连是否醉了,什么时候醉了,都已经无从知晓了……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可不知为何,这每一口酒,都让楚尧觉得揪心。

这酒就好似毒药般,光是尝着,都能看到砚知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可那样的笑容却不带一丝的温度……

耳边,仿佛能够听见楚枫的那一声声质问。

“你给不了砚知幸福!”

“你能让她快乐吗?”

他……

给不了吗?

不能吗?

他其实也想看看,那个人发自内心扬起笑脸的模样,是怎么样的一副美景。

那定然是如沐春风般沁人心脾吧?

楚尧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很想问一问,嫁给他,她是否愿意。

很想问一问……

他端起了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猛地将酒杯砸在了桌面上。

双眸放着光,像是在想着什么一般,异常地坚定。

此时,陶涧从厨房的方向折了回来,手端着菜肴,在踏进楚尧寝室的同时,开口对他说着:“爷,我让厨子准备了点下酒菜,您看看……”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楚尧却突然从座椅上起了身来,直接从他的身旁经过,大步向门外走了去。

毫无预警地,险些撞着陶涧。

吓得陶涧赶忙撤到一旁,紧紧地端着手中的菜肴。

接着又将这些菜放在了桌子上,立即追了出去,冲着楚尧的背影大喊到:“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谁曾想,他家王爷竟然连正门都不乐意走了,直接一个跃身,跳上了围墙,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陶涧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屋内那快被自家王爷饮尽的桃花酿,又看了看自家王爷消失的方向,不禁叹了口气。

这……该不是耍酒疯了吧?

可陶涧记得,王爷的酒量向来不错,酒品也良好,今儿咋还翻墙了呢?

今日天气阴霾。

没一会儿,那清风便卷来了一团乌云,黑压压地压住了天,霎那间便迎来了黑夜。

楚尧一身黑袍,融入在了其中。

晚风掠起。

他迎着风,直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他想问一问。

迫切地……想要问一问……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心怎么空空的(三) 沁扉院内,当小翠将剩下的饭菜从砚知的屋内端了出来时,很是沮丧地来到了小青的身旁,轻声对小青询问到:“小青,你有没有觉得姑娘最近的情绪有点低落呀?”

小青愣了愣。

下意识地回过头往砚知房门看了一眼,显得有些奇怪地反问到:“没有吧?姑娘向来不苟言笑的,许是你多心了吧?”

小翠抿了抿嘴,用眼神示意着她手中,压根没动过几次筷子的饭菜说到:“可你看,今晚姑娘又没吃多少东西,倒是对着那一坛桃花酿发呆了许久。”

虽然平日里砚知从喜欢发呆,可也没见她总对着同一个物体发呆了一整天。

但比起小翠的担忧,小青倒是没把这当一回事,而是看着这阴沉的天空,揉了揉肩膀说到:“许是这天气渐渐热了胃口不好吧?明日给姑娘准备点酸梅汤,可开胃了呢!”

小翠轻叹了口气,也只好是点了点头说到:“明日试试吧,我总觉得放心不下……”

见小翠也抬不起心情来,索性小青便赶忙转移了话题,并催促着她到:“哎呀!我们也快去休息吧,今天可忙了一天了,我这肩膀都抬不起来了呢!”

“好吧……”小翠看了砚知的房门一眼,也只好是与小青一同离开。

而此刻屋内的砚知。

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酒杯中的桃花酿。

闻着它的清香,却迟迟不端起它来品尝。

只是因为,这桃花酿中,有奶娘的影子。

再过两天,她便要嫁到王爷府中,当尧王妃了。

即便此事容不得她选择,也属实迫不得已。

但毕竟是关乎终身的大事,她的身旁,却再无亲近的家人。

这些日子里,她没少听到他人对她的恭喜与祝贺。

可那些话语,不知为何都无法让她动情,她明明有所期待,却又无从期待。

大抵是……

没有了奶娘在身旁的日子,她与谁一起度过余生,好像都一样吧?

砚知轻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又重新打量着眼前的这杯桃花酿。

她苦恼着未来,又感到得过且过。

只是可怜了那尧王爷,据说生平第一次娶亲,王妃的位置偏偏是让她坐了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怨她呢?

“为何在发呆?”冷不防的一声,从砚知的身后传来。

她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回过头,却见楚尧不知何时从先在她的屋内,下意识地大喊到:“……你!”

紧接着,又像是生怕惊扰到了他人一般,赶忙捂住了嘴,有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询问到:“你怎么来了?”

楚尧看着砚知再见到他时虽是意外,却并没有表露出惊吓与厌恶的表情时,其实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他一直犹豫着是否要来见她,却没想到进入她的屋内,却见她一直对着一个酒杯发着呆。

但也因为她的毫无察觉,让楚尧有些埋怨地冲着她指责到:“你平日里都这样毫无防备之心吗?我闯入你的屋子里许久,你竟没有一丝察觉。”

这若是来者不是他,而是有心之人,她一个小女子又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心怎么空空的(四) 楚尧看着砚知再见到他时虽是意外,却并没有表露出惊吓与厌恶的表情时,其实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他一直犹豫着是否要来见她,却没想到进入她的屋内,却见她一直对着一个酒杯发着呆。

但也因为她的毫无察觉,让楚尧有些埋怨地冲着她指责到:“你平日里都这样毫无防备之心吗?我闯入你的屋子里许久,你竟没有一丝察觉。”

这若是来者不是他,而是有心之人,她一个小女子又该怎么办?

“……”砚知被楚尧这么一质问,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想出了一个理由来,回答到:“这后宫戒备森严,也不至于……”

只是这话说到一般,砚知便心虚地不再继续说下去。

若是戒备森严,也不至于被那欧阳勋好几次闯入她房中吧?

楚尧看出了砚知发觉了自身理亏,不由地勾了勾唇,语气不再像方才那般的严厉,倒也柔了几分向她说到:“戒备森严?那我又是如何进来得?”

砚知抿了抿嘴,倒显得有些委屈地说到:“你武功高强,自然是拦不住你。”

明明是他闯进了她的屋内,还要怪她没有防备之心?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砚知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埋怨,楚尧是听得一清二楚,因此不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柔着声音,好声好气地向她说到:“若是害你之人,武功不在我之下,你该怎么办?”

“我……”砚知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先前因为被欧阳勋那家伙威胁,她自然是连睡觉都睡得不踏实,恨不得把门窗都给锁死了!

可现在……现在她就是稍稍放松了一下警惕嘛……

还莫名其妙地被教训了一番,对此砚知显得有些生气地冲着楚尧反驳到:“那我现在应该要喊救命吗?”

“……”楚尧被砚知这一句话怼得无力反驳。

甚至莫名地觉得她生气的样子还有些可爱,他微微勾了勾唇,强忍住心中想笑的欲望,只是伸出了手来,轻轻地摸了下砚知的脑袋,柔声安抚到:“好在我王爷府戒备比这里来得森严。”

“你……”砚知身子一僵,被楚尧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很是不适应。

下意识地避开了楚尧的手,向后退了一小步之后,转移了话题对着楚尧问到:“是不是找我有事?”

“……”砚知那不禁意后退一步的举动,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失落。

而又听她那问题,楚尧不免有些心虚地躲开了砚知的视线。

他要如何开口对她说,他是因为忽然……莫名地想见一见她,想问一问她是否心甘情愿地想要做他的尧王妃,才突然不管不顾地闯入她的屋中?

楚尧自然不会承认的。

他别开了脸,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那一坛桃花酿上。

便直接上了前来,指着眼前的这一坛桃花酿说到:“对,来问问你桃花酿的事。”

听楚尧这么一说,砚知才察觉到楚尧的身上隐隐飘忽着桃花酿的酒香,显然他是已经尝过了,便主动说到:“你若是不满意,可以换其他的酒。”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心怎么空空的(五) 他要如何开口对她说,他是因为忽然……莫名地想见一见她,想问一问她是否心甘情愿地想要做他的尧王妃,才突然不管不顾地闯入她的屋中?

楚尧自然不会承认的。

他别开了脸,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那一坛桃花酿上。

便直接上了前来,指着眼前的这一坛桃花酿说到:“对,来问问你桃花酿的事。”

听楚尧这么一说,砚知才察觉到楚尧的身上隐隐飘忽着桃花酿的酒香,显然他是已经尝过了,便主动说到:“你若是不满意,可以换其他的酒。”

楚尧皱了下眉头,他想不明白,砚知怎么会误以为他是对这桃花酿不满意?

就这么不相信他,或是她自己的手艺吗?

楚尧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后,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砚知,像是想要确认些什么一般,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地向她询问到:“为何向用桃花酿来作为婚礼当天的喜酒?”

他的视线不曾从砚知的身上挪开。

他试图想要看清楚这个女人内心的想法,亦或者说,他的内心……正期待着某个答案。

砚知并没有想过楚尧的这个问题。

但既然他这么问了,砚知便也认真地寻思了一会儿后,认真地回答到:“既然是婚礼,总归要带点嫁妆吧……”

砚知无奈一笑,说起这番话时,眼里带着一丝的忧愁,连同嘴角的笑意都变得苦涩了起来,无力地说着:“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我也没有什么能力,能准备的也就这桃花酿了。”

她清楚,她能够保下这条命,离不开的便是因为尧王妃这个位置,而娶她为妻的楚尧,显然也是有所牺牲吧……

这后宫上下,谁见着她不是能躲则躲,能逃便逃的?娶了她,对楚尧来说定然是有弊无利,因此也作为感谢,她能回赠的也就是这几坛桃花酿罢了。

楚尧一愣。

甚至是有些意外与欣喜。

他勾了勾唇,像是还想要更确定一些的回答一般,而在此问到:“所以你是为了我们的婚礼,特意准备的这桃花酿?”

这是……他夫人为他而准备的嫁妆?

可方才还是满心期待的楚尧,却又见到砚知眼里的落寞时,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收起,微皱着眉头反问了句:“不是?”

砚知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楚尧的眼眸。

她从这双深邃的眼眸之中,能够清楚地看到她自个儿的身影,可却无法从中看出眼前站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算是吧。”她轻声回答了一句,却略带着一丝的敷衍。

她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地告诉这个男人,她只是出于礼尚往来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或许,她在无形之中,不得不开始巴结起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不知究竟是好是坏的男人。

比起心事重重的砚知。

楚尧却对她的这一句回答极为满意,脸上再次扬起了浅浅的笑容,柔声说着:“我很喜欢。”

砚知微微一笑,不再回答。

“婚礼前,我本不该来见你的,今日是有些唐突了。”楚尧看着夜已深了,他的突然来访也惊着眼前的女人,出于歉意,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她那柔软的长发,柔声说到:“早些休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五月初五(一) 自漠北一事过后,楚国上下,都对当初的三皇子,如今的尧王爷楚尧赞不绝口。

今日是五月初五。

也是尧王爷成婚的日子。

更何况,要迎娶的尧王妃可是传闻中的灵女,因此尧王爷府上的婚礼现场极其热闹,简直门庭若市,从门口到客厅大堂挤满了人,差点都找不到插针的位置了。

三个时辰前。

砚知早早地便被小青,小翠两名侍女拉起来梳妆打扮。

她本不喜欢繁琐的东西,但一顿捯饬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砚知不得不承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不枉费她起了个大早。

“姑娘可真好看。”小翠将凤冠为砚知戴上后,满心欢喜地看着砚知,由衷地感叹到。

就连一旁的小青都是愣了半天,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夸赞砚知,只是在一旁跟着点头。

砚知笑了笑,满足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红帕子缓缓地从头上落下,直至完全遮盖住她的视线。

此事,门外传来一公公的一声到:“姑娘,迎亲的轿子到了。”

小青小翠赶忙收拾好东西,扶着砚知一同走了出去。

砚知被红帕子遮挡住了视线,只能低着头盯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踏出了房门。

她能够听到那些锣鼓声伴随着身旁人的祝福。

她一步步地向前走去,直至小青和小翠将她的手交托一名公公,正欲上马车。

砚知低着头,手搭在了那名公公的手臂上,却见那公公的手背上的伤疤不由地一愣。

“小……”

她刚开了口,却见她的手被另一人牵了去,冷不防地听到清冷的一声到:“让夫人久等了。”

“……”砚知心中一惊。

楚尧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此时她才感受到身旁站着一名男子,慌得都忘记了踏出步子。

楚尧见砚知愣在了原地,不禁勾了勾唇,低声问到:“在想什么?”

砚知回过了神来,故作镇定地回应到:“没什么。”

她坐上了轿子,想要抽回被楚尧牵着的手,却没想到被他牢牢地抓在手里。

陪同楚尧一同迎亲的陶莲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到:“王爷,该启程了。”

这下,楚尧才离开了轿子,翻身上了马背。

轿子中的砚知全然忘了这是她大喜的日子,思绪全然在方才匆匆一眼的那只手上。

她没有看错。

那定然是小栾子,也定然是被蛇咬所留下来的伤疤。

迎亲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往尧王爷府的方向前进着。

路上,老百姓们围的水泄不通,王爷府也早已经宾客满员。

但即便是挤成这样,依旧不能让来打消众人看热闹的兴致,他们都眼巴巴地瞧着厅堂内被强制空出的地方,静候着在那儿新人拜堂成亲。

“王爷,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后院,陶涧走向了一身着红色喜服的楚尧轻声开了口。

楚尧将砚知接回了王爷府上后,便一人站在这院中看着风吹树叶的样子。

他淡漠地抬起眸来看了陶涧一眼,微微点了头,接着那深邃的眼眸,又挪开了视线,往远处看了去,也不知他究竟在看着些什么。

这几日,陶涧总觉得自家王爷的情绪不太对劲。

尤其是那日酒后突然翻墙离开,深夜才归来,归来后一言不发,就只是看着酒杯整晚……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五月初五(二) 这几日,陶涧总觉得自家王爷的情绪不太对劲。

尤其是那日酒后突然翻墙离开,深夜才归来,归来后一言不发,就只是看着酒杯整晚。

见自家爷如此,陶涧心中也不是滋味。

虽然有些话放在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上说,属实不大好。

然而陶涧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来,好声好气地安慰着他家王爷到:“王爷,陶涧知道您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更何况……还是砚姑娘……”

楚尧微眯着眼,稍显不悦地回过头来看着陶涧。

陶涧心一慌,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来避开了楚尧的视线,语气比方才更没了底气,小心翼翼地说到:“但是爷,事已如此,咱们没得选。”

“本王为何要选?”楚尧继续盯着陶涧,声音倒是显得有些幽怨。

陶涧讪讪看向一边,没有接楚尧的话,过了一会他才轻声说到:“王爷,砚姑娘毕竟长得貌美,如若真的是灵女,您也不亏吧……”

“你觉得她长得好看?”楚尧挑了挑眉头,直接一句话问向了他。

陶涧一愣。

他哪敢说王妃长得不好看?

可被楚尧这么一问,说好看也总觉得有些奇怪?便反问了一句到:“……不好看吗?”

楚尧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陶涧好一会儿后,清冷的声音稍显不悦地警告到:“以后少盯着她看。”

“……”陶涧闭上了嘴,默默地低下了头来。

也不知道是自个儿的那句话激怒了自家的王爷,只能是委屈地承受着。

去没想到,楚尧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陶涧的身上,那不悦的怒意未曾散去,甚至又开口问到:“还是你喜欢她?”

陶涧一惊,猛的退后几步,惊恐地回答到:“王爷,你都娶进府了,可别跟陶涧开这种玩笑了。”

“娶进府了又如何?你若喜欢……”楚尧勾了勾唇,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笑意。

陶涧撇嘴,赶紧转移话题,慌张地看着四周,找了个理由逃跑到:“吉时快到了,我去看看陶莲那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语一落,他转身赶忙溜走。

楚尧看着陶涧落跑得背影,悠然甩袖,唤来下人,让人领着新娘子去厅堂,而他则提脚先行一步。

“来了来了,新郎新娘来了。”厅堂外,不知是谁眼尖的看到楚尧往这边走,激动的叫唤出了声。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无数声音随之响起。

“你们见着尧王妃了吗?”

“见着了见着了!那身段就算是红帕子遮住了脸,也挡不住仙女下凡的气质!”

“我可看过尧王妃初来楚国时的样子,虽然面纱遮着半脸,但那双眼睛我这辈子可都忘不掉!。”

“是啊!长得可精致了!听说是西域来的女子呢!”

……

伴随这些声音的落下,砚知也在喜婆的搀扶下,与楚尧同时到了厅堂。

在众人的祝福与注视下,仪式也就此开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再次被威胁(一) 拜堂后,砚知在喜婆的搀扶下往王爷的院子走去。

她刚踏出厅堂,便已经听到了欧阳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恭喜尧王爷,恭喜尧王妃。”

砚知脚步微微一顿。

楚尧察觉到了砚知停下了脚步,便用眼神示意着喜婆。

“王妃,我们走吧。”喜婆在砚知的耳旁轻声说着。

砚知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喜婆的脚步离开。

此时,楚尧才上了前来,微微勾起唇来看着欧阳勋调侃了一声:“听闻欧阳将军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今日能够到场还真是令本王颇为意外。”

欧阳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砚知离开的方向看了去,在听到了楚尧的话后,才后知后觉地收起了视线,笑看着楚尧说到:“哪儿的话,王爷和王妃的婚礼,臣不敢不来。”

两人相互对视着,谁都没有再开口,可谁也都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直至其他宾客上前来,拉着楚尧喝酒时,两人之间那似有若无的硝烟才就此散去。

此时后院内。

砚知静坐在床前,依着喜婆的话,静静地等着王爷的到来。

说实话,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有些无措,又觉得有些无聊。

就连坐得腿有些麻了,也只敢微微挪一下屁股,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有些渴了,要不要趁着没人去倒杯水?

好像又有些饿了……

这红帕子挡着视线看得眼睛有些疼,要不先扯开?

刚刚好像一不小心坐到了一颗花生上,花生压扁了有没有事呀?

现在什么时辰了,王爷怎么还没来……

要不就先喝点水吧?

可万一等会儿他回来被抓个现行怎么办……

砚知纠结地紧抓着十指,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去喝口水润润唇。

而就当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打算偷偷喝口水立马坐回原位的时候。

那房门突然被人从外向内推了开来,发出了“吱呀——”的一声。

吓得砚知刚挪开一寸的屁股立马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王爷?”

对方没有回答砚知,但他的脚步却离她愈来愈近。

直至停留在了她的面前,砚知低着头,隐约能够看到对方的脚尖,心想着王爷什么时候换了双鞋子时,对方便已经开了口,满是嘲讽的语气向她说着:“这么迫不及待和别的男人洞房花烛?”

砚知皱了下眉头。

她认得这个声音,却意外着对方的出现,稍显不太确定地开了口到:“欧阳勋?”

对方轻蔑一笑。

洞房花烛……

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砚知脸一红,生气地冲着欧阳勋反驳到:“你说什么呢!”

虽然面前的这个丫头盖着红帕子,但欧阳勋还是能够想象得出这红帕子后的她,定是气得涨红了脸。

对此,欧阳勋更是起了兴致,勾起唇来那轻蔑的语气调侃着砚知到:“你紧张什么?做了王妃,之后你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你不想要吗?”

砚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就这么被人明目张胆地戏谑,真是恨不得扯下红帕子,狠狠地瞪他一眼。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必须忍下这口气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再次被威胁(二) 欧阳勋勾起唇来那轻蔑的语气调侃着砚知到:“你紧张什么?做了王妃,之后你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你不想要吗?”

砚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就这么被人明目张胆地戏谑,真是恨不得扯下红帕子,狠狠地瞪他一眼。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必须忍下这口气来!

许是这王妃的身份多少给了砚知一些底气,以至于在面对欧阳勋的时候,她并不慌张。

即便她清楚,欧阳勋想要她的性命轻而易举,但这毕竟在王爷府内,他欧阳勋就算能上天入地,总不能在王爷府内对她下手吧?

更何况,还是在她新婚当天,闯入她与王爷的新房内。

砚知笑了笑,不屑中却带着一丝的无奈。

“若不是你未能放我回西域,我又何必做个徒有虚名的王妃?”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怨着欧阳勋严不守信,又像是怨着自己没有能力。

欧阳勋皱了下眉头,显然他很不希望面前这个丫头对他说话的态度。

她竟然敢质疑他的能力?

欧阳勋眼神一冷,即便是看不见这红帕子的背后是何等的表情面对着他,他大抵也能猜到一二。

索性,他直接坐在了砚知面前的凳子上,与她面对着面,冷着一张脸向她说到:“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逃走。”

当然。

她当初若是逃走最好,他也有了杀她的机会。

可偏偏,她没有逃走,还该死地不知道给楚尧下了什么迷药,使得他不得不暂且留她性命。

而今日一来,他也不过是为了探探口风,这丫头安分最好,但留着她多少是个隐患。

“……”砚知一时语塞。

她清楚她或许对欧阳勋来说是个威胁,可她又渺小到,算不上什么威胁。

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她面前的欧阳勋有多想杀了她。

如今,在她的眼里,只要还未杀了她的人,都还算是个好人,至少与南宫彻相比,还算是个好人。

欧阳勋见砚知不说话,倒也满意她的反应,想了想也并不是非要与这个丫头为敌,态度也变得不再那么强硬,好意说到:“不过你留下,倒也不是件坏事。”

但欧阳勋这话却让砚知无法理解,疑惑地询问到:“你什么意思?”

不是件坏事?难不成还成好事了?

欧阳勋挑了下眉,低声反问到:“你不想报仇吗?”

砚知抿着嘴,不由地握紧了双拳。

她的反应,欧阳勋尽收眼底,更是满意地扬起了嘴角,继续说到:“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做好你的王妃,我会给你报仇雪恨的机会。”

她无时不刻不想着报仇雪恨,无时不刻!

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她并没有因此而丧失理智,反倒是更为冷静地反问了欧阳勋一声。

她没有理由要相信欧阳勋,相信这个并没有放她回西域的男人。

欧阳勋沉默了一会儿,许是才发觉这个小丫头已经没有那么好骗了。

他并不需要这个小丫头的信任,他想要的,仅只是不让这个小丫头坏了他的事罢了,因而他耐着性子,好生向她解释到:“我们都恨着同一个人不是吗?小丫头,我们是在同一个战线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再次被威胁(三) 欧阳勋沉默了一会儿,许是才发觉这个小丫头已经没有那么好骗了。

但他并不需要这个小丫头的信任,他想要的,仅只是不让这个小丫头坏了他的事罢了,因而他耐着性子,好生向她解释到:“我们都恨着同一个人不是吗?小丫头,我们是在同一个战线上的人。”

其实欧阳勋说得不错。

她能够见着欧阳勋不大喊救命,大抵也是因为他们都恨着同一个人。

可那又如何?

眼前的这个男人,张口闭口都是拿她的性命来要挟着她,她巴不得见着他绕着走,怎么会傻到白白被他利用?

“我可不想与你并肩作战。”砚知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到。

见这丫头这么不识好歹,欧阳勋也没那么多的耐性与她再磨下去,便直接放了狠话到:“你应该清楚,即便你是王妃,你还是决定不了你的生死。”

看吧。

又是拿她的性命要挟。

砚知暗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到:“那又如何?死了也好,这世间本就没什么好留恋的。”

欧阳勋稍显意外地看着这个丫头,想来换做曾经的她,可是把性命看得何等重要。

怎么现在一副生死有命,任人宰割的模样了?

“所以你就任由着杀死你奶娘的凶手,继续逍遥在这世上?”他试探性地开了口,并试图观察着砚知的反应。

但砚知默不作声,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微眯着眼,紧盯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故意刺激到:“不知道你死后,你的奶娘会不会怨你呢?”

砚知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当然恨透了南宫彻,巴不得他不得好死!

可欧阳勋越是如此,她便越是抗拒,甚至是戒备地反问了一声到:“南宫彻是杀你全家了么?你这么恨他。”

欧阳勋不说话了。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披着红帕子的砚知。

砚知见欧阳勋没了反应,虽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也猜到了估计已经气急败坏了吧?

她自信地扬起了嘴角,故意讽刺到:“我险些忘了,如果我把你和南宫彻的关系告诉了王爷会怎么样呢?”

不识好歹!

欧阳勋猛地起了身来,握紧了拳头,怒视着面前这个丫头片子警告到:“你要清楚这楚国上下只有我能保得住你!”

砚知不以为然。

欧阳勋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一声冷笑,俯身来贴近了她的身旁,低声威胁到:“当然,杀你灭口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说实话,若不是眼前的红帕子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定然已经被欧阳勋这强大的气场压迫到惊慌失措。

红帕子后的砚知,脸色已经惨白,她强迫着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复好了情绪,故作镇定地反驳了一声到:“不容易了吧?你现在要杀的可不仅仅是我,还是尧王爷府的王妃。”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完全不同她话语所说的那般坚定。

她这拙劣的演技,全然被欧阳勋一眼看破。

他不屑地勾起唇角,冷眼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好心提醒着她到:“我想楚尧该是巴不得我替他杀了他的王妃吧?娶了一个漠北献来的女子,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好一顶绿帽子(一) 她这拙劣的演技,全然被欧阳勋一眼看破。

他不屑地勾起唇角,冷眼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好心提醒着她到:“我想楚尧该是巴不得我替他杀了他的王妃吧?娶了一个漠北献来的女子,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砚知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反驳。

亦或者说。

她也清楚,有多少人,巴不得等着看她的笑话……

见砚知沉默。

在欧阳勋的眼里,这丫头还算识趣,若非如此,他定然不会将她的性命留至今日。

“你要清楚,你之所以嫁给楚尧,不过是皇后为了稳住太子的位置,故意以你给楚尧沾上一个污点罢了。”他好意提点着这小丫头片子,也让她好好认清现状,却也嘲笑着她的天真愚昧,冷眼相向到:“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大家都是觉得你身世可怜才留下你的吗?自打你从漠北来到了这里,你这辈子都是个污点。”

砚知紧咬着下唇,强忍着心中的不甘与委屈,仅只是静静地听着欧阳勋说的这些话。

她深深地记在心底,她也必须将这些记在心底。

“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愿意保住你,也不过是因为你知道了那件事罢了。”欧阳勋打量了这小丫头一番后,在离开前,再一次警告她到:“倘若我不乐意了,我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

说完,他一甩袖,转身向门外走了去。

待到砚知听到欧阳勋的脚步走远,听到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时,她长吁了口气。

这间屋子再次恢复了平静。

可不同的是,她心跳加速的声音,却极为清晰地响动着。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若不是如此,怕是她将就此倒下……

这里的一切,都令她难以呼吸……

院内。

无人瞧到,在欧阳勋离开之后,那棵合欢树后站着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目睹着一个男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走进他的新房,许久才离开。

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何能够忍到他的离开,而不是在他进去的第一时间,便质问这二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许是。

他并不在意屋里的那个女人究竟待他如何。

可又为何。

他如此愤怒?心中……如此不是滋味?

新婚第一天就要给他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么?

酒会上,陶涧见自家王爷不见踪影,便四处寻找着。

来到后院时,见自家王爷从新房门前经过,一副要离开的样子,便赶忙追上前询问到:“王爷,你这是要去哪啊?”

楚尧扬目瞧了一眼陶涧,直接从他的身旁掠过,淡然地丢下一句到:“堂拜完了,我自然是寻地方喝酒去。”

喝酒?还喝呀?

陶涧见状赶忙追了上去,好声好气地劝说着自家王爷到:“王爷,您这样就不对了,新娘子还在屋里等着您呢,总不能第一天就让新娘子独守空房吧?”

说完,陶涧便回过头来看着那贴满喜字的新房,而后又满是期待地看向了楚尧。

楚尧顺着陶涧的视线看了去,却觉得无比的讽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好一顶绿帽子(二) “王爷,您这样就不对了,新娘子还在屋里等着您呢,总不能第一天就让新娘子独守空房吧?”说完,陶涧便回过头来看着那贴满喜字的新房,而后又满是期待地看向了楚尧。

楚尧顺着陶涧的视线看了去,却觉得无比的讽刺。

“独守空房?”他挑了下眉,稍显不悦。

不过是一个眼神,陶涧忽然觉得脊背一凉,不禁打了个冷颤,赶忙改口到:“……王爷要喝什么酒?”

楚尧默了默。

不知为何,脑子里蹦出来的却是“桃花酿”这三字。

这样的念头,让他更加地愤怒。

“不喝了。”他一甩手,便大步离去。

陶涧冲着楚尧离去的方向看了去,又不确定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新房,在不确定自家王爷是否喝昏了头,再次追上去提醒到:“王爷!那边是书房!”

宾客不知是在几时散去。

喧闹过后,王爷府内显得格外地寂静。

新房的灯还亮着。

书房的灯也亮着。

等楚尧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睁眼,发现太阳穴疼得厉害,楚尧伸手狠狠揉了一番,直到疼痛减轻了许多,他才扬声唤:“陶莲,端茶来!”

一声落下不见回应,楚尧这才注意四周,发现不知何时他竟伏案在这书房里便睡下了。

桌面上杂乱的文件,也不知昨晚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下一刻,他脸沉下来,起身来赶忙走了出去。

“爷?您醒啦?”

陶涧端着早点刚进这书房内,话刚落下,自家王爷便已经与他擦身而过。

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尧便已经向新房门前,然而,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楚尧却没法再继续向前迈进。

他站在门口许久,转身欲走,犹犹豫豫,最终却还是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

桌面上的烛光已经烧到燃尽。

他入了屋,便看到一小人儿依偎在床边,头盖着红帕子,坐在床边靠着墙就这么睡着了。

楚尧敛下眼眸,伸出手来轻轻地掀开了盖在这小人儿头上的红帕子。

红帕子后,是一张精致到令楚尧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的面容。

这是楚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他却是被她惊艳到了。

她双颊粉红,双唇粉嫩欲滴,却不知拥有这般绝美容貌的人儿,为何睡个觉却紧皱着眉头。

“砚……”他微微开了口,却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到嘴角,他竟唤不出声来。

最后也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轻声说到:“醒醒。”

被唤醒的砚知,睡眼惺忪。

她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睁眼时,在见到眼前的人是楚尧时。

砚知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诧异,像是还未适应她已为人妻的身份。

数秒后,才后知后觉地说了声:“你回来啦?”

不知为何,就这么一声,却令楚尧无比揪心。

回来……

她整夜,都在等着他回来么……

然而他还是没有开口问一问她,只是停顿了会,他才继续,“起床吧,该进宫面见父皇了。”

话毕,他便直接转身离去。

独留下砚知一人,一脸懵懂地面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好一顶绿帽子(三) 当砚知同楚尧一起进宫向皇帝与皇后请安后,皇帝因有事与楚尧商讨,便决定移步皇帝的御书房。

殿内仅剩下砚知与皇后二人。

说实话,砚知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盯着皇后不妥,盯着别处也不妥。

而今日皇后正打算前往寺庙祈福,虽不太愿意与这新王妃同前往,可倘若将她一人留下,皇帝指定要数落她几句。

便再皇帝与楚尧离开前,故作热情地邀约着砚知到:“本宫今日正打算取寺庙祈福,既然皇上与尧儿又要是商谈,不如王妃就同本宫一同前去吧?”

砚知一愣。

寺庙?

她还未去过那地方呢,倒是当初在西域时,听雀儿说过那样的地方,似乎它们都很不喜欢寺庙呢……

“呃……”砚知犹豫了一下,心里头莫名有些排斥,可又不能拒绝皇后的好意。

皇后的声音不大,却恰好令正要踏出宫殿的皇帝与楚尧听见。

皇帝因皇后待砚知这般亲切而感到欣慰时,楚尧却是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对着皇后说到:“多谢皇后娘娘好意,砚知近日身子有些虚弱,还是留在宫内吧,不宜长途跋涉。”

砚知一愣,许是未曾想过楚尧会替她解围一般,诧异地看向了楚尧。

一旁的皇后虽是意外,却也心存庆幸,她可不想祈个福还被这小丫头扫了兴致,便故作关心地向砚知柔声说到:“身体不适可要好生休息,本宫与皇上可等着早日抱上小世子呢!”

砚知一听,脸一红,赶忙低下了头来。

就连楚尧在听见皇后这话时,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后,便命在门外候着的小青说到:“小青,带王妃去御花园逛逛。”

“喏。”小青点了点头,迈进了宫殿内,带着砚知一同离开。

皇后随后便也离开。

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皇帝一想起楚尧待砚知的态度,一路上都面带着笑意,心情极好的样子,却不知为何在进入御书房内时,反倒是面色凝重。

楚尧见状,便开口关心到:“父皇可是有心事?”

皇帝默了默,抬起眸来,灰褐色的双眸悠悠然看着他询问到:“尧儿,你是怎么看待欧阳将军的?”

楚尧微眯着眼,心中像是已经猜到了一二,却还是故作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反问了一声到:“父皇何出此言?”

皇帝是信任楚尧的,因而在楚尧的面前,他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向他说明到:“朕近日得到消息,是你命陶涧暗中在调查欧阳勋的吗?”

楚尧微微颔首以示回应,却也奇怪着皇帝是怎么知晓此事。

“儿臣只是在调查漠北遇袭一事。”他如实回答到,却心想着欧阳勋不像是会与皇帝告状的人,莫不是……他心存歹念,有意借着皇帝来阻拦着他彻查此事?

许是看出了楚尧的疑惑,皇帝也直接说明到:“此事是徐公公上回偶然在将军府外撞上了陶涧,朕知晓你和欧阳勋不和,想来便想起这事问问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好一顶绿帽子(四) 楚尧微微颔首以示回应,却也奇怪着皇帝是怎么知晓此事。

“儿臣只是在调查漠北遇袭一事。”他如实回答到,却心想着欧阳勋不像是会与皇帝告状的人,莫不是……他心存歹念,有意借着皇帝来阻拦着他彻查此事?

许是看出了楚尧的疑惑,皇帝也直接说明到:“此事是徐公公上回偶然在将军府外撞上了陶涧,朕知晓你和欧阳勋不和,想来便想起这事问问你。”

既然此事已被皇帝知晓,楚尧便不再隐瞒,他仪态从容地对皇帝解释到:“儿臣并非有意针对欧阳将军,只是那日漠北突袭,能够恰好在那个时机出现,事出过分巧合,儿臣便让陶涧查探一下,若此事与欧阳将军当真没有关系,儿臣定不会冤枉于他。”

皇帝是清楚楚尧的为人的,当然相信楚尧不会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也仅是担心此事再次令楚尧与欧阳勋二人心生间隙,才私下找他谈一谈此事。

更何况……

皇帝轻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懊悔地对楚尧说明到:“朕的确曾命欧阳勋在途中找机会杀了砚知。”

“父皇?”楚尧皱了下眉头,显然再听到此事时有些不悦。

今日皇帝见了楚尧待砚知的态度,两人能够和睦相处自是最好,也明白若是没有早些将此事说出口,日后被楚尧查了出来,怕是更为不妥,即便他今日待他有所不满,也好比日后怨他的好。

在楚尧的面前,皇帝放低了态度,自我检讨到:“朕当初也并不知晓砚知是无辜的,此事朕的确有欠考虑。”

“……”楚尧当然不会生皇帝的气,也不敢轻易地忤逆皇帝的决定。

更何况,换做当日的情形,他也曾怀疑过砚知的身份。

好在,遇袭一事后,他甚为小心地将砚知留在善变,才让她平安地与他一同回到楚国。

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了昨日欧阳勋出现在他院中的场景。

若是欧阳勋曾想要对砚知不利的话,他昨日闯入院中该不会……

他猜不出昨晚砚知与欧阳勋独处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细想下去。

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令他倍感痛心。

他眉头一皱,在皇帝的面前有意压制住内心的不安,故作从容镇定地向皇帝说到:“儿臣会谨慎处理此事的,父皇若无其他要事,儿臣先行告退。”

“去吧。”皇帝摆了摆手,却还是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楚尧离开的背影。

楚尧离开了御书房,便直奔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砚知向来不同他说心里话,许多事,他不过问,她也不提起。

若是昨晚欧阳勋要挟了她呢?如今她是他的王妃,大可以依赖于他,为何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

他身为王爷,却不能被自己的女人所依赖着,大婚当晚竟还将她一人留在房中。

楚尧越想,便越是绝对亏欠了砚知。

细想着往日诸多得细节,也怪不得那女人见到欧阳勋就一副想绕着走的模样,看来是一早就知道欧阳勋想要她的性命了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再遇白狐(一) 另一边。

当小青陪着砚知在御花园里散着步的时候,砚知看着四周熟悉的景物,仿佛昨日都仅是她的一场梦一般。

她已经是王妃了吗?可怎么还是觉得十分不真实。

王府里的一切,都令她感到了陌生。

反倒是这御花园内的一草一木,倒是令她倍感心安。

走着走着,砚知的视线不禁落在了那一排长着独特叶片的花卉上。

它的叶片碧绿光亮,犹如着蜡般晶莹剔透。两排叶片分列在两边,中间开放着鲜艳的花,几条花同时开放的时候放散着阵阵清香。

“小青,这是什么花?可真好看。”砚知还未走上前,便已经闻到了那花香,赶忙拉住了身旁的小青询问到。

小青抬起头来,顺着砚知的视线看了去,不由地扬起了嘴角,笑着回答到:“回王妃,这是君子兰,也是近几日才开的花。”

君子兰。

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砚知一听,脚步不禁向那名叫君子兰的花走了去。

靠近几步后,她才瞧见了不少人已经围在了那君子兰的四周。

她一眼便认出了站在中间穿着一身水粉色长裙的人儿。

就连小青也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便听那人儿指挥着身旁的几名侍女到:“这君子兰开的可真好,你们去摘下几株,本宫要送去太子的书房里,太子定然喜欢。”

“喏。”那些侍女撸起了衣袖,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采摘下了几朵开得恰到好处的鲜花。

许是察觉到了砚知和小青的靠近,那人儿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在看到砚知的那一眼,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

接着却又不屑地勾起唇来,冲着砚知极为不友好地说到:“哟,我瞧是谁呢,这不是尧王妃吗?”

砚知抿了抿嘴,她能看出对方待她的敌意,然而碍于楚国注重礼节,她总不能故作视而不见地转身离去,只好是与小青一同乖顺地上前来,谦卑地行礼到:“臣妾参见太子妃。”

小青也是一副唯唯诺诺地说到:“奴婢参见太子妃。”

慕容涵瞥了砚知一眼,并没有让她起身的打算,反动啊是抬起了下巴,更加傲慢地调侃到:“这成了王妃的人就是不一样,打扮一下还真当自己是楚国人了。”

“……”砚知垂下了眸,听着这话心中不是滋味,却又不敢回话。

慕容涵看她不想初见时那般无力,也没兴趣与她过多言谈,只是不悦地数落了一声到:“看着就晦气。”

说完,她便转身向那君子兰走近了几步,打算亲自挑选一些好看的花出来。

可就在她扒拉着叶片时,一团不知是何物突然从那树丛底下蹿了出来,并发出了一声:“吱——”

慕容涵被吓了一跳,连着后退了数步,拍着胸口尖叫到:“这什么东西啊!吓死人了!”

侍女们在听到慕容涵的声音时,纷纷赶了过来,一脸的担忧。

其中一人在见到那一团又从另一个灌木丛中蹿了进去,才反应了过来,稍显不确定地向慕容涵说到:“太子妃,这好像是丽妃养的白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再遇白狐(二) 侍女们在听到慕容涵的声音时,纷纷赶了过来,一脸的担忧。

其中一人在见到那一团又从另一个灌木丛中蹿了进去,才反应了过来,稍显不确定地向慕容涵说到:“太子妃,这好像是丽妃养的白狐……”

慕容涵皱紧了眉头,一副厌恶的模样大喊到:“人都死了!这玩意儿怎么还在这里!快让人抓住它!”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后,在慕容涵那威胁的眼神下,赶忙顺着那白狐逃跑的方向追了去。

砚知是认得那只白狐的。

见慕容涵要抓它,便下意识地开口阻拦到:“哎!”

可没等砚知说话,慕容涵便先一步打断了她,并且远离了她几步,不悦地警告到:“你可离本宫远点!看着你就没什么好事,真是倒霉!”

砚知抿了抿嘴,也顾不上慕容涵对她的态度如何。

一心只担心着那只被众人所追的白狐,便提起裙摆,跟着那群人跑了过去。

小青看砚知要往那灌木丛中跑去,心里头担心得不行,也只好仓促地对慕容涵行了个礼,赶忙跟上前喊着:“王妃……”

这灌木丛交错复杂,再加上那只狐狸身形矫健,大家伙一时都没找到那只狐狸的藏身之处。

砚知既是松了口气,又担心着那狐狸是否被吓着了,便小声地对着身旁的小青叮嘱到:“那狐狸不坏,别让那些人伤着它……”

小青抿了抿嘴,她可说不动太子妃的人呀,显得极其为难地回答到:“可是王妃……”

没等小青说完,砚知已经追上了那些侍女。

那些侍女也正苦恼着那只白狐的去处,互相询问着:“你瞧见那狐狸了吗?”

“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那狐狸好歹也是丽妃生前养的,尧王爷宝贝的很,我们当真要把它抓了吗?”

“这可是太子妃的意思,你敢不从啊?”

两人话语刚落,回过头来便瞧见了砚知就站在她们的身后。

她们即敬重着砚知王妃的身份,也畏惧着她曾被传闻是妖女一事。

纷纷向一旁躲了开来。

反倒是令砚知有些无语。

“……”她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落在此二人身上的视线,只是招手换来身后的小青到:“小青,你跟我来。”

小青在听到砚知的声音后,不禁皱眉看了下自个儿那被树枝勾住的裙摆。

她心一狠,猛地拽了一下裙摆,划了个大口子,稍显吃力地跟上前去,在砚知的带领下,闯过了这片灌木丛,却不知为何传入了一片竹林内。

砚知看着四周的景象,看似有些熟悉。

仿佛她初次逃跑时,就是在这里遇见的那只白狐,便放慢了脚步来,开口对着身旁的小青询问到:“你知道她们所说的丽妃是何人吗?”

小青一愣,像是不太愿意提起此人,可又见砚知那真挚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出于不忍心,也只好回答到:“丽妃娘娘是王爷的生母,小青进宫时,丽妃娘娘就已经离开人世许多年了。”

原来……是楚尧的生母啊……

砚知抿了抿嘴,一想起初次见楚尧的时候,也难怪他见着她时反应那么大,还误会她要偷走那只白狐。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再遇白狐(三) 原来……是楚尧的生母啊……

砚知抿了抿嘴,一想起初次见楚尧的时候,也难怪他见着她时反应那么大,还误会她要偷走那只白狐。

想来,那时候白狐带领她所去的那个院子,就是丽妃生前所居住的吧?

也只想了想,那个院子离这儿大抵是不远,可是那日夜色太黑,跑得也匆忙,她已经对前往那个院子的路线没了什么印象,便再次对小青询问到:“那丽妃娘娘生前所住的寝宫在何处?”

小青见砚知一副认真的样子,很是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小声地对砚知提醒到:“……王妃还是不要去的好,那地方已经荒废了许久,再说……”

“什么?”砚知不能理解小青为什么是这副不情愿的表情看着她。

小青抿了抿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后,低声在砚知的耳边提醒到:“再说此事要是被王爷知晓,王爷定然会不高兴的……”

砚知沉默了两秒。

她当然不敢惹楚尧生气,但如果那小狐狸真出了什么事,别说是楚尧了,她也于心不安,便拍着胸脯,向小青保证到:“我担心那狐狸,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人负责。”

“可是王妃……”小青站在原地,还是不肯带路。

这要真出了什么事,砚知哪儿能负什么责任呀?她的小命不保才是真的!

砚知看小青还是不愿意带她去找那只小狐狸,索性凭借着脑海里模糊地印象,指着一旁的小路询问到:“是往这边走吗?”

小青顺着砚知手指的方向看了去,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往冷宫的方向!

见砚知要踏步向那方向走去,赶忙上前拉住了砚知,往另一边走去的同时,哀怨地说到:“小青给您带路吧……”

当楚尧来到御花园时,见着太子妃的人在御花园内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的时候,却又不见砚知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

“臣参见太子妃。”楚尧上前来,主动向太子妃行了礼。

慕容涵微微抬手,示意着楚尧起身的同时,微笑着向楚尧问到:“王爷今儿怎么到这御花园里来了?”

楚尧看了看四周,直接询问到:“不知太子妃可见着本王的王妃?”

慕容涵依旧面带的笑容,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反问着楚尧到:“本宫怎么会见着王妃呢?”

说完,又看着周围的侍女问到:“你们见着了么?”

那些侍女纷纷低下了头,顺着慕容涵的话说到:“没……没有……”

楚尧微眯着眼,看着那些侍女的反应不太对,又见方才来时她们四处翻找着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便再次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那些侍女低着头,不敢回答楚尧的问题。

倒是慕容涵主动回答到:“一只小野猫罢了,王爷不必在意。”

“当真如此?”楚尧挑了下眉头看着慕容涵。

什么时候一个太子妃还需要为一只小野猫,这么兴师动众?

慕容涵一听楚尧这话,倒是有些不高兴了,反问到:“王爷信不过本宫?”

楚尧淡漠地看了慕容涵一眼,并没有搭理她的话。

而是看着四周,最终视线落在了一片明显被踩踏过的灌木丛又问了一句:“那儿怎么一片狼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再遇白狐(四) 什么时候一个太子妃还需要为一只小野猫,这么兴师动众?

慕容涵一听楚尧这话,倒是有些不高兴了,反问到:“王爷信不过本宫?”

楚尧淡漠地看了慕容涵一眼,并没有搭理她的话。

而是看着四周,最终视线落在了一片明显被踩踏过的灌木丛又问了一句:“那儿怎么一片狼藉?”

随着楚尧这句话的落下,慕容涵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楚尧的视线。

其身旁的侍女赶忙上前挡住了那片灌木丛,但这下意识地举动,却更是引起了楚尧的注意。

楚尧正打算向前看个仔细,慕容涵又立即开口解释到:“本宫的侍女刚不小心在那儿跌了一跤。”

跌了一跤?

楚尧并没有理会慕容涵的阻拦,直接绕开了这些人,往那灌木丛看了去。

泥土上还有不少踩踏过的脚印,延伸至那灌木丛的深处,以及……

狐狸的脚印。

楚尧的眼神一冷,回过头来紧盯着面前的慕容涵。

哪来的什么野猫!

那脚印分明是玲珑的!

楚尧回过身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然而人人都下意识地选择躲开他的视线,也包括太子妃慕容涵。

楚尧冷着一张脸,清冷的声音满是不悦地质问着众人到:“你们在找本王的狐狸?”

慕容涵低着头,不禁咬住了下唇,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手帕,故作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装傻到:“王爷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本宫找王爷的狐狸做什么?”

楚尧见慕容涵不愿意说实话,更是直接上前来,冷眼看着她追问到:“王妃身在何处?”

慕容涵仍旧低着头,一口咬定未见过砚知,仍旧否认到:“本宫可未曾见过王妃。”

很好。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楚尧收回了方才停留在慕容涵身上的视线,转身直接往那灌木丛中走了去。

既然方才她们还在四处寻找着,定然是还未找到玲珑。

但是那个女人,是追着玲珑去了么?

楚尧紧锁着眉头,她连他王爷府都还没摸透,在这偌大的皇宫内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

只能暗自祈祷着,玲珑能将她带去他们初遇的那个地方。

另一边。

在小青的带领下,砚知来到了一个废弃的院落,看着那虚掩着的木门,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虽然那日夜深,砚知却对这里的一切记忆犹新。

她推开了这扇木门,发出了沉重且刺耳的声响。

小青光是听着这声音就吓得不行,连忙拉住了砚知的袖子,委屈地对着她说到:“王妃……咱们,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砚知奇怪地回过头来看着小青,见她脸色惨白,不禁有些疑惑地询问了一句到:“怎么了?”

小青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这四周,总觉得阴风阵阵,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小声地回答到:“奴婢觉得这儿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砚知无奈一笑。

伸出手来直指着头顶上的大太阳,并安慰着小青到:“你瞧这还是大太阳呢,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小青委屈地噘着嘴,小声地嘀咕到:“就是大太阳还阴森森的才吓人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再遇白狐(五) 砚知见小青实在不愿意进这院落。

毕竟这里荒废了许久,原来的主人也已经离世,小青不愿意进去,她也可以理解,独自迈开脚步走了进去,同时对身后的小青说到:“要不你就在此等我?我进去看看那小狐狸回来了没,若是安好我便出来。”

小青自然是愿意的。

可砚知前脚刚离开,她一个人站在这院落外,更是害怕了!

“这……”小青一脸畏惧地看着四周,欲哭无泪,只好是硬着头皮进了这院子,带着哭腔冲着里头得砚知大喊着:“王妃您等等小青,等等小青呀……”

小青的声音在这废弃地院落里回荡着。

吓得她自个儿赶忙闭上了嘴,紧跟在砚知的身后,拽着砚知的衣袖,不安地看着四周。

被惊扰的小狐狸就躲在墙角处,露出个脑袋,呲着牙冲着砚知和小青的方向戒备地叫着:“吱吱吱——”

小狐狸的举动把小青吓得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倒是它的出现,令砚知松了口气,欣喜地向它走了出,蹲在它的面前柔声唤着:“玲珑?”

小狐狸那银白色的毛发都已经炸得竖了起来,微微颤抖着身子,一副时刻要准备逃走,或者是对砚知发起进攻的样子。

砚知并没有因为它的这般模样而感到害怕,反倒是更加温柔地伸出手来,缓缓地向它靠近,轻声说到:“你叫玲珑吧?”

那小狐狸依旧颤抖着,又向墙角处缩了缩,直至把自个儿逼得毫无退路。

恰好给了砚知一个机会,轻轻一捞,将它拥进了怀里。

在感受到小狐狸强烈颤抖的身子时,砚知轻抚着它的毛发,耐心地安抚着它到:“别怕,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刚刚那些人吓着你了吧?”

小青站得老远,深怕被那小狐狸伤着。

也怕那小狐狸伤害砚知,而小声地在砚知的身后提醒到:“王妃,它不过是只小狐狸,哪里能听懂您说什么呀?我看它也没有受伤的样子,王妃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砚知并没有理会小青的话,依旧抱着小狐狸安抚着它,直至它的身体颤抖得不再那么厉害时,才抱着它起了身来。

此时,她看着院落的四周,还是同她初来时一模一样。

在院落的正中间,摆放着一把富有年代感的木椅。

只是今日这木椅空空的,倒是令砚知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声到:“今儿怎么看不到了……”

“看不到什么?”小青顺着砚知的视线看着那木椅,不知道为何觉得怪骇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询问了一声。

砚知自然不会把那日所见的事情告诉小青。

那日不过匆匆一眼,她都不确定是否是她的幻觉,便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但如果说这里就是丽妃生前的所住的寝宫的话。

那日她所见的人,莫不就是楚尧的生母?

可她看着极为年轻,一身素衣,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曾经受宠的妃子吧……

因此,砚知又看向了小青询问到:“小青,你先前来过这院子吗?”

小青摇了摇头。

谁没事会来一个死过人的院子里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带小狐狸回王爷府(一) 砚知见小青那一脸抗拒的样子,也不打算向她过多追问关于那丽妃的事。

只是看着怀中这已经安分下来的小狐狸,倒是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声到:“那有人来照顾这小狐狸吗?”

小青心想着,如果告诉砚知这小狐狸平日里没人看管,自个会找食物,怕是心生怜意,要将其带回吧?

便想了一番后,才对砚知解释到:“这白狐是丽妃娘娘生前养的,丽妃娘娘离世后就没人来过了,不过听说王爷时不时地还会来这儿,估计是有人来喂养的吧。”

王爷养着的?

那王爷府离这儿多远啊。

砚知一想起那日深夜在这里遇见楚尧的场景,他平日里又公务繁忙,待他深夜给这小东西投食,怕早已经饿死了……

更何况……

砚知摸着怀里这只小狐狸的小身板,瘦弱得不行。

既然是王爷家的狐狸,她替他带回去也不为过吧?

便抱着这狐狸向门外走着的同时,对小青说到:“那多麻烦,还不如带回王府养着。”

“王妃……”小青一听,吓得瞪大了眼睛,赶紧拦住了砚知的脚步,好声好气地劝说到:“这事还是要王爷来决定吧?要是我们擅自带回去,王爷会生气的吧?”

砚知抿了抿嘴。

她好意帮他把他的狐狸带回他的府里养着,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正当砚知陷入犹豫的时候,小青暗自里松了口气。

门外却冷不防地传来了一声到:“带回去也好。”

毫无预警的一声,把小青吓了一跳,险些原地跳了起来,回过头来诧异地唤了一声到:“王爷?”

砚知虽然听出了是楚尧的声音,但也因为他的到来感到了意外,不禁询问到:“王爷你怎么来了?”

楚尧余光瞥见了小青的裙摆破了个大口子后,不由地皱起了眉,大步上前来看着砚知打量了一番后,问到:“受伤了吗?”

砚知愣了愣,看着怀中的狐狸,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对着楚尧说到:“我刚检查了一下,它只是受了点惊吓,还好没受伤。”

楚尧一听砚知这话,不由地皱了下没有。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小狐狸?

“我是说你。”他不悦地盯着砚知说到。

砚知疑惑地眨巴着眼睛,像是奇怪楚尧怎么会问她一般,往自个儿身上看了一眼,没心没肺地回答到:“我?我很好呀!”

见她安然无恙,楚尧的心里头暗自松了口气。

可又见她这般不把自个儿当回事的模样,反倒是生气地冲着她指责了一声到:“胡闹!”

“……”砚知被楚尧着突然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家伙怎么回事?突然变了张脸的样子是什么情况?她哪里又惹着他了嘛!

楚尧无奈地看了砚知一眼,索性转身直接向院外走了去。

砚知在原地愣了两秒,便抱着怀中的小狐狸跟着楚尧的脚步向外走去。

一旁的小青见砚知怀中还抱着那只狐狸,赶忙开口提醒了一句到:“王妃,您怎么还抱着这小狐狸呀……快放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带小狐狸回王爷府(二) 一旁的小青见砚知怀中还抱着那只狐狸,赶忙开口提醒了一句到:“王妃,您怎么还抱着这小狐狸呀……快放下吧……”

为什么要放下?

砚知看着怀中的小狐狸,又抱紧了几分,一副绝不妥协的样子,并紧盯着楚尧的背影说到:“王爷刚不是说可以带回去吗?”

走在前头的楚尧在听到砚知这话时,不由地脚步一顿。

他背对着砚知,黑着一张脸,不悦地说了声到:“它会自己走。”

砚知看着怀中的小狐狸,心中是千万个不放心,执意要抱着它,并说到:“它受了惊吓,还是抱着它好些。”

楚尧见砚知不听话,索性回过身来,怒瞪着她怀中的小狐狸,像是把对砚知的气撒在了它的身上一般。

这小狐狸也是有趣。

在对上楚尧的视线后,一咕噜将小脑袋藏在了砚知的怀里,反倒是用屁股对着楚尧,一副打死也不要从砚知怀里离开一般。

砚知被这小家伙的举动逗笑了。

楚尧却是更加无奈,气得轻轻拍了一下这小狐狸的屁股,埋怨了一声到:“白养你了!”

“噗嗤——”砚知见楚尧这举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接着又伸出手来安抚着怀中的小狐狸,笑着说到:“玲珑乖,王爷不吃狐狸。”

那一刻,楚尧有些恍惚。

像是。

第一次见到她这般发自内心地笑容,就像是春日的阳光,夏日的晚风,秋日的晚霞,冬日的飘雪般,沁人心脾。

看着砚知的笑容,楚尧不由地扬起了嘴角,笑着逗趣着她到:“你怎知本王没吃过狐狸肉?”

砚知愣了愣,看着楚尧的笑容,不知道为何有些心慌。

半响,才反应了过来,一脸无辜第对这楚尧询问到:“……吃狐狸肉不会遭天谴吗?”

楚尧轻挑眉头。

天谴?

“本王遭天谴了吗?”他伸出手来,一把捏着砚知的下巴,满是威胁地盯着她反问到。

砚知抿了抿嘴,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她躲开了楚尧的手,抱着怀中的小狐狸,轻轻抚摸着它那银白色柔软的毛发,小声嘀咕到:“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楚尧皱眉。

有人这么诅咒自个儿夫君的吗?

许是察觉到了楚尧那微怒的视线,砚知抬起了头来,一脸认真地向他解释到:“狐狸可是五仙!有灵性的!”

虽然楚尧已经吃过狐狸肉了,但是如果他今后不再吃的话,狐狸仙应该会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吧?

砚知想着,暗自决定要替楚尧好好赎罪一番!

楚尧见这女人魔怔得很,什么狐狸仙。

这世上倘若有什么神仙,那她怀中的那只狐狸怎么不修仙渡劫去?还赖着他这儿好吃好喝顺带拐了他媳妇儿,好生伺候着?

他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迷糊的女人,低声反问到:“猪没有灵性么?”

砚知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回答到:“有吧……”

楚尧勾了勾唇,垂眸笑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又说到:“那你也不吃猪肉么?”

“……”砚知一时语塞。

她可以吃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带小狐狸回王爷府(三) 她可以吃素的!

可……御膳房做的红烧肉的确是好吃……

楚尧看着这女人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他微倾着身子,贴近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在她的耳边柔声说到:“小心遭天谴。”

砚知身子一僵,忽然觉得……

这男人阴险,是真的阴险……

两人回到了王爷府内后。

砚知面对怀里的小狐狸,一直舍不得撒手。

楚尧无奈之下,只好是软硬皆施。

一面命陶涧从砚知的手里夺走小狐狸,一面柔声安慰着她到:“玲珑放养惯了,身上脏兮兮的,你就让陶涧带下去洗洗澡,洗干净了便给你送回来了。”

砚知依依不舍地看着被陶涧抱走了的小狐狸,试图想讨回来,而赶忙回过头来,拽着楚尧的衣袖柔声提议到:“要不我来给它洗吧?我怕他们吓着玲珑了。”

楚尧无奈地扶着额头,他可受不了眼前这个女人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的样子。

便赶忙冲着陶涧摆了摆手,示意着他干净抱着小狐狸离开。

同时又拦住了砚知,好生安慰着她到:“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他们比你专业多了,要真给你洗,本王还放心不下呢!”

“……”砚知抿着嘴,不舍地看着陶涧抱着小狐狸离开的背影。

见陶涧已经走远,她便也作罢,乖顺地在楚尧的身旁坐下,捏起了桌面上的一块桂花糕,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到:“那个……”

砚知看着楚尧,话说到一半,却不又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开口说下去。

倒是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楚尧听得难受,便追问到:“怎么?”

砚知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又喝了口茶,像是平缓了一下情绪一般,接着才抬起头来,一脸真挚地看着楚尧,轻声询问到:“我听说……玲珑是丽妃娘娘生前养的?”

楚尧默了默。

像是不愿意提起与丽妃有关的事情一般。

但这也是砚知难得,也是第一次主动向他询问与他相关的事情。

因而,他的心中多少有些欣慰,便也点了头,并纠正了她的措词到。“你该唤一声母妃。”

“嗯。”砚知乖巧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垂下了眼眸来,看着杯中的茶水泛起了点点涟漪,脑海里出现的,是第一次在那个院子见到那个白衣女子的画面。

她看起来很是和善,因而砚知不禁微微扬起了嘴角,轻声说到:“母妃……一定很疼爱玲珑吧?”

“大抵是吧。”楚尧喝了口茶,轻叹了口气后,语气稍显漠然地说到:“自我记事以来,玲珑便一直跟着母妃。”

他其实……

对母妃的事,了解甚少。

能够想起来的,也只是母妃那模糊不清的影子,甚至她的面容,她的声音,她曾为他做过的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砚知看着楚尧有些落寞得样子,自责地低下了头来。

她是不是……

不该在楚尧的面前提起这些令人伤心的往事呢?

也是,如果楚尧问及与奶娘有关的事情,她也会很难过的……

在察觉到砚知的情绪后,楚尧只是抬起手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长发,接着是转移了话题,笑着对砚知说到:“倒也奇怪,即便母妃离世,那小狐狸也不肯离开那院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带小狐狸回王爷府(四) 在察觉到砚知的情绪后,楚尧只是抬起手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长发,接着是转移了话题,笑着对砚知说到:“倒也奇怪,即便母妃离世,那小狐狸也不肯离开那院子。”

不肯离开?

砚知诧异地抬起头来。

那今天……

楚尧点了点头,给了砚知一个肯定的答案。

“倒是你,竟然真能将它带到王爷府来。”他方才也不过是随口说说,原以为就算他同意砚知把小狐狸带回王爷府,那小狐狸也定然不肯跟着砚知离开。

谁知道,那小家伙竟然真的一路乖顺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即便来到这王爷府里,也不吵不闹。

砚知一听,更是欣喜。

“这么说,你其实很早之前就打算把玲珑带身边养了?”她满是期待地看着楚尧问到。

先前,她听小青所说,还以为把小狐狸带回来,会惹怒楚尧,没想到楚尧与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便开心了许多。

“嗯,它不肯走,只愿意留在那院子里,平时喂养它还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楚尧说着,有时他公务繁忙,甚至是忘了去那院子里看看它,有时一忘便是数日。

那小家伙又不肯与他人亲近,即便是陶涧,也只能是给它喂喂食物,偶尔想摸一摸它,都需要看它的心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楚尧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砚知,眼里多了一丝的柔情,低声向她说到:“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它就由你来照顾了。”

“好呀!”砚知极为乐意。

她还担心楚尧把小狐狸交托给别人照顾呢!能够让她照顾真是太好了!

看她笑得像个孩子一般,楚尧的眼神更是温柔了几分。

但也怕她太过期待,楚尧顿了顿,又好心提醒了砚知一句到:“别高兴得太早,它性子可连我都琢磨不透。”

砚知神气地扬起了嘴角,并没有回答楚尧的这句话。

要说跟人交流她的确不太擅长,可跟动物交流就不一样了!这世上暂且还没有她搞定不了的小动物呢!

砚知刚放下手中的茶杯,又忽然想起了一事,再次抬起头来看向楚尧询问到:“对了,你昨晚……”

怎么没有回来……

她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

低着头,双颊绯红。她这么问,会不会让楚尧误以为她是个很轻浮的人呢……

可她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一整夜都没有回来罢了……

砚知的一举一动,楚尧都尽收眼底你。

他心中一紧,心疼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最终也只是撒了个谎,轻声说到:“有些公务要处理,便在书房睡下了。”

接着又怕她日后常常等他,便提前向她说明到:“平日里都无需等我,该用膳的时候就用膳,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

“哦。”砚知点了点头,却显得有些失落。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她经常是一个人在这王爷府内,自己用膳呢?

但砚知一有这个想法之后,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明明她在沁扉院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用膳了,怎么现在竟贪婪到开始期待与他一起用膳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你畏惧本王?(一) 两人沉默了许久。

清风阵阵,扶起两人的发梢,衣袖,身旁的落叶……

好似一切都很平静,又好似一切都令人感到空寂。

砚知满是拘谨地坐在楚尧的身旁,时不时地端起茶杯抿上一口,时不时地拿起一块糕点尝上一口,时不时地又看一看从上空划过的鸟儿。

总之,丝毫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她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昨日后院可有他人来过?”

就当此时。

又一只鸟儿从她与楚尧的脑袋上划过,她正出着神,楚尧冷不防地问了一句,愣是没把砚知手中的茶杯吓得摔落。

“……”她险险地握住了手中的茶杯,稍显颤抖地将其放回在了桌面上后,低着头小声回答到:“没有吧。”

楚尧一脸漠然地看着身旁的这个女子。

而后,视线又落向他们寝室的门外。

昨晚。

就在这个地方,他目睹了欧阳勋的闯入,又熟视无睹地离开。

仿佛他这偌大的王爷府,都成了他欧阳勋可随意出入的地界。

就连他身旁的这个女人,面对他竟然也能做到一言不发,故作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是当真……未曾将他放在心中么?

既然已拜过天地,他不愿意两人之间心生间隙,因而,他一次次,一次又一次地给予她机会,以最大的耐心,再次询问着她到:“砚知,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砚知一愣,其实多次感觉到楚尧似乎有话要跟她说的样子。

想来,该不是……欧阳勋昨天来找她的事,被楚尧知晓了吧?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楚尧,亦或者说,欧阳勋说的其实不无道理,她若是说出去,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否会一气之下,杀了她……

“是有一事。”砚知想了想,不等楚尧追问,便先一步告诉了他到:“你还记得在漠北,追着我们的那些黑衣人吗?”

楚尧眉头一皱。

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件事。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是有意转移话题,但不得不承认,她成功地提起了他的兴趣。

楚尧微微颔首。

见楚尧一脸严肃,砚知也不敢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她的想法到:“你知道小栾子吗?我见过他的手背,有近期被蛇咬的伤疤,而且见我时遮遮掩掩,我想这不会是巧合吧?”

“小栾子?”随着砚知话语的落下,楚尧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再次确认懂啊:“皇后宫中的小栾子?”

砚知心中一惊。

在听到“皇后”一词,又见楚尧神色异样,生怕是因为她说错了话,赶忙解释到:“我没有污蔑皇后的意思,我只是……”

楚尧看着砚知慌张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楚。

他垂下了眼眸,看着她在他的面前如此生分不安,不由地放柔了语气,柔声向她说着:“在我面前,你但说无妨。”

事实上,即便楚尧这么说,砚知也无法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想了想,语气婉转地回答到:“我只是想表达,如果小栾子真的和那日的黑衣人有所联系,是不是有心人收买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你畏惧本王?(二) 楚尧看着砚知慌张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楚。

他垂下了眼眸,看着她在他的面前如此生分不安,不由地放柔了语气,柔声向她说着:“在我面前,你但说无妨。”

事实上,即便楚尧这么说,砚知也无法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想了想,语气婉转地回答到:“我只是想表达,如果小栾子真的和那日的黑衣人有所联系,是不是有心人收买了他……”

砚知说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观察着楚尧的脸色,生怕惹着他不高兴。

只是他一脸淡漠,砚知也看不出他究竟是何情绪。

恰逢此时,陶涧抱着刚洗好的小狐狸回来。

砚知眼睛一亮,赶忙上前接过了陶涧怀中的小狐狸,满心欢喜地抚摸着它那柔软的毛发。

陶涧看着砚知如此喜欢这小狐狸的样子,不禁扬起了嘴角,同时笑着对楚尧说到:“王爷,这小东西已经洗好了。”

“嗯。”此时楚尧起了身来,只是微微颔首,便直接向院门走了去。

砚知一愣。

连同陶涧也是一脸的纳闷,茫然地眨巴了下眼睛,看了看砚知又看了看楚尧离去的背影,不禁追上前去,并询问到:“王爷您是要去哪儿?”

“……”砚知抱着小狐狸,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是生气了?

砚知一脸无辜地看着怀中的小狐狸,只好是轻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天色渐晚的晚霞。

另一边。

当楚尧走出了院外,陶涧后脚追了上来后,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开了口对着身后的陶涧问到:“欧阳勋那有什么消息没?”

陶涧加快脚步走到了楚尧的身旁,虽不知王爷和王妃之间方才发生了什么,看着楚尧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他说话的态度一下子也没了底气,小心翼翼地回答到:“回王爷,暂时……没什么发现……”

值得庆幸的是。

楚尧并没有因为陶涧查无所获而感到不悦,而是点了点头,一副已经猜中了的模样,对他吩咐到:“嗯,那你命人去查一查小栾子。”

只是陶涧在听到“小栾子”这个名字的时候,稍显意外地看着楚尧追问了一句到:“小栾子?皇后娘娘宫里的小栾子?”

“对。”楚尧默了默,若有所思般地看着远方。

但陶涧不明白,明明查着漠北的事查的好好的,怎么又查别处去了,免不了一阵埋怨地嘀咕到:“一个小太监有什么好查的……”

陶涧着一声嘀咕还是被楚尧听了去。

他不悦地看向了陶涧,像是无声责怪着他多事一般。

陶涧赶忙闭嘴,乖顺地低下了头回应了一声到:“喏。”

说完,又在楚尧那冷毅的眼神下,暗自冷颤了一下,再次说到:“陶涧这就去查!”

陶涧一离开,楚尧便迈开步子向书房的方向走了去。

出门外路过的陶莲,看着楚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跟了进去,主动替楚尧沏了杯茶后,关心地询问了一句到:“爷,您好像有心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同房?(一) 陶涧一离开,楚尧便迈开步子向书房的方向走了去。

出门外路过的陶莲,看着楚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跟了进去,主动替楚尧沏了杯茶后,关心地询问了一句到:“爷,您好像有心事?”

楚尧翻开了书桌上的奏折,却无心公务。

沉默了许久,才抬起了头来,冷毅的眸子落在了陶莲的身上,悠悠向她询问了一句到:“陶莲,你觉得本王如何?”

陶莲一愣,满是诧异地看着楚尧。

许是头一次见自家主子竟然会向她询问这样的问题一般,虽然意外,却还是如实回答到:“王爷怎么会这么问?王爷待我们如同家人,无论是我和陶涧,还是一个扫地的下人,您都是一视同仁,只要您有口饭吃,绝不会亏待我们。”

楚尧皱了下眉头,并不是因为陶莲的这番话。

而是他自认为他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可却不知为何那女人见了他,却总是一副胆怯的模样?

难不成他还长了一副能吃人的面孔了?

想了想,楚尧又再一次对陶莲追问到:“本王待你们可过分严厉了?”

陶莲沏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的楚尧,微微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改口说到:“这要非说严厉呀……那王爷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毕竟……她也没有那么没眼力见儿,在自家主子面前数落他脾气不好吧?

楚尧听着陶莲说他“刀子嘴豆腐心”时,不由地勾了勾唇。

要是那女人有陶莲一半懂他便也是好的。

只可惜,那女人还是太过愚钝了……

一旁的陶莲见着楚尧这样,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忍不住询问了一句到:“爷?你今儿究竟是怎么了?”

楚尧摆了摆手,拿着奏折,并没有打算回答陶莲的话,而是稍显敷衍地向她说了声到:“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陶莲抿了抿嘴,看了楚尧数秒后,只好是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乖顺地回应了一句到:“……喏。”

而后便缓缓地退出了楚尧的书房,不再打扰他。

这一天。

楚尧照常在书房里呆了一天。

对砚知来说,还好有这只小狐狸陪着她打发时间。

她一人用了晚膳,便抱着小狐狸坐在树下看着夜空,吹着晚风。

倦了,便抱着小狐狸回了寝,吹熄了灯,躺下进入了睡梦中。

楚尧离开书房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三更。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不知不觉竟已入了深夜。

接着,他的视线又往砚知所在的院子看了去,也不知她今夜睡得是否安好。

正当他打算去看上一眼时,恰逢此时陶莲正抱着一条毯子,准备给楚尧送去书房。

在见着楚尧从书房中走出来时,陶莲面露疑惑,正想开口,却对上了楚尧那双笑眼,冲着她微微一笑后,又绕开了她向砚知所在的寝屋走去。

陶莲愣在了原地,一脸诧异地看着楚尧离开的方向,心想着王爷今晚……该不是打算和王妃同房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同房?(二) 楚尧轻轻地推开房门,屋中一片宁静,他缓缓挪步走到了床前,看着砚知缩着身子,怀中还躺着一只小狐狸的样子,不由地勾了勾唇。

许是楚尧轻笑的声音吵醒了小狐狸,它警惕地睁开了眼睛,见是楚尧时,又耷拉着脑袋,调整了下姿势,打算再次睡去。

却被楚尧那双冷毅的眼眸盯得慌。

小狐狸睡得不自在,悻悻地起了身来,识趣地从砚知的怀中爬了起来,跳下床到一旁小角落处卷曲成一团,眨巴着眼看着楚尧。

面对小狐狸的举动,楚尧很是满意。

他挥袖坐在了床边,看着砚知那张绝美的脸蛋儿。

柳叶般的细眉,浓密卷翘的睫毛,小巧精致的鼻子,不点而红的唇瓣,肤色也比楚国人来得白皙,明明西域的女子各个高挑挺拔,这女人却生的娇小,若非知晓她的来历,还真难相信她能和西域扯上关系。

他看着砚知熟睡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他抬起手来,不知为何想要轻抚她的脸庞,却又犹豫了一番,想了想,也只是收回了手,然后在她的身旁躺下。

只是他才躺下,正在睡梦中的砚知,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在感觉到身旁似乎有人的样子,还没弄清情况,便下意识地想要把这个人一脚踹出去。

好在楚尧反应快,一个翻身,直接把这放肆的女人压在了身下,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砚知才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何人,即便如此,却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但还没等她碍口质问,对方便率先一步质问着她到:“夫人,你这是想要谋杀亲夫?”

砚知被楚尧压在身下,四肢无法动弹,被禁锢了的她,只能是皱着眉头瞪着身上的这个男人反驳到:“若是你突然发现自个儿的床上多了个人出来,你难道不会一脚把他踹下去?”

自个儿的床?

楚尧皱了下眉头,他可不认为,什么时候他王爷府里的东西,成了这个女人的私有物品了?

他冷哼了一声,勾勾唇轻蔑地说到:“记清楚了,这是我们的床,不光是今夜,往后的日日夜夜,我都会睡在你的身边,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说完后,楚尧翻了个身,调整好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直接睡去。

砚知一脸茫然地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倒是这么一个人男人日后都将睡在她的身边,她今天就已经睡意全无。

虽说如今她已成他的王妃,可即便现在他不碰自己,也不代表往后也不会碰……

一想到这里,砚知的脸便是红的发烫,赶忙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危险的念头。

倒是一旁的楚尧,在察觉到砚知还不休息的时候,忽然睁开眼,凑到她的耳旁,低声问到:“夫人这会儿还不睡觉,是想要把昨夜未能实现的洞房花烛夜重新来过么?”

砚知一个激灵,赶忙拽着被子蒙住了脑袋,故作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同房?(三) 一旁的楚尧,在察觉到砚知还不休息的时候,忽然睁开眼,凑到她的耳旁,低声问到:“夫人这会儿还不睡觉,是想要把昨夜未能实现的洞房花烛夜重新来过么?”

砚知一个激灵,赶忙拽着被子蒙住了脑袋,故作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虽然身旁的女人一动不动,身子却僵硬得慌。

楚尧微微勾起唇角,侧身直接把身旁的女人一把揽进了怀中,低声安抚到:“睡吧,我不会强行对一个心里没我的女人做些什么。”

话虽如此,楚尧那抱着砚知的手,却又紧了几分,丝毫不在意他的双手都搭在了她身上的何处。

砚知完全不敢动弹,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地颤抖着,小声恳求到:“……那你可以放开我吗……”

楚尧挑了下眉,却没有任何要放手的打算,语气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到:“我抱着自己的夫人入睡,也该是理所应当的吧?”

砚知一时语塞,只好乖乖闭嘴。

想着若是她再反驳两句,这家伙真要霸王硬上弓……她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好……

砚知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要知道面对欧阳勋那动不动就要她性命的男人,她都可以处变不惊地怼回去。

可到了身旁这个男人这里,却丝毫讨不到好处,只好时闭上了眼,权当那抱着她的手不存在好了。

砚知原以为有楚尧在她的身旁,她将难以入睡。

却没想到,不知何时她竟睡着了,还是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身旁只躺着一只小狐狸,就好似昨日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场过分真实的梦罢了。

那一夜过后。

砚知有数日未在王府里见过楚尧。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未曾问过下人,也只认为他公务缠身比较繁忙罢了。

这样倒也好,若是正让她遇上了楚尧,她还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似乎是一夜同床共枕过后,她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与楚尧相处下去了。

只是她原以为,楚尧不在,她每晚该是都睡得安稳才是。

可不知为何,她彻夜难眠,总担心着那个男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又躺在她的床边,夜夜都没有个好觉。

就当砚知在王府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和一只小狐狸日夜作伴,险些都把楚尧都给忘了的时候。

却忽然听到院外一声:“王爷回来了!”

正抱着小狐狸看蚂蚁搬家的砚知,在听到这一声时,不知为何下意识地起了身,站直了身体,傻愣愣地往院门的方向看了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楚尧一身黑袍踏进了院门,一脸淡漠地向她走了过来。

只不过。

他是皱着眉头看着她的。

她又惹事了?

砚知不安地看着向她走近的楚尧,看着看着便低下了头,视线落向了自个儿的脚尖。

“脸色怎么这么差?”一声清冷,就在她的耳边。

这是楚尧归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砚知诧异地抬起头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亦或者说……

她脸色很差吗?

“没睡好?”楚尧又问了一句。

砚知愣愣地点了点头,却又见他微微勾了勾唇,悠悠然说了一句到:“想为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狩猎场(一) 她脸色很差吗?

“没睡好?”楚尧又问了一句。

砚知愣愣地点了点头,却又见他微微勾了勾唇,悠悠然说了一句到:“想为夫了?”

一声轻蔑,却让砚知唰地一下通红了脸。

她别开了脸没有说话。

她哪里是想他!分明是整日担惊受怕,生怕他突然又躺在她床边才没睡好的!少自作多情了!

然而这句话砚知到头来还是没敢说出口。

她不说话,楚尧权当她是默认了,反倒是心情极好。

拉着她的手,迫使着她放下了怀中的小狐狸,接着是向院外走去的同时对她说到:“今日父皇在城西举办了狩猎比赛,命我带你一同前去。”

“狩猎?”砚知脚步一顿,不知为何忽然心中一紧,稍显担心地看着楚尧。

他们这是要杀生的节奏啊……

许是看出了砚知眼里的担心,楚尧无奈一笑,伸出手摸了摸砚知的脑袋,柔声安抚到:“放心,那些还没断奶的,定然将它们放回去。”

砚知脸色一沉。这就算是没断奶的也容不得他们这么玩的吧!

可是在楚尧那深邃的眼眸注视下,砚知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这些话告诉他,只是沉默着,被动地跟着他上了马车,向城西的狩猎场而去。

楚尧出门是习惯骑着马的,若不是今日与砚知同行,也不会坐着这慢悠又晃荡的马车。

“一会儿你紧跟着我便好。”楚尧牵着砚知的手低声说着。

他看着窗外,若不是手心传来他的温度,砚知还以为刚刚是她的幻听。

这男人……算是在保护她吗?

但事实容不得砚知多想,一路上,除了方才了那句话,楚尧便未曾与她言语过。

只是砚知几番想抽回手,却一直被楚尧牢牢地牵在了手心。

好不容易马车抵达了城西的狩猎场。

砚知在楚尧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而迎面而来的,便是砚知避而不及的欧阳勋。

砚知正打算躲在楚尧的身后,却被眼尖的欧阳勋发现了她的存在,甚至是毫不顾忌地上了前来,视线落在了砚知的身上,勾唇说到:“王妃好兴致,对着狩猎比赛也感兴趣?”

砚知抿了抿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好在楚尧上前一把将她挡在了身后,阻隔了欧阳勋的视线,冷眼看着他并替砚知回答到:“这狩猎场什么时候有了不能带家眷的规矩了?”

许是那日见到欧阳勋私闯了他与砚知的新房,惹得如今楚尧见到欧阳勋都带着敌意。

欧阳勋倒是不在意楚尧的句句带刺,反倒是歪着脑袋,看着楚尧身后的砚知,笑着打趣到:“臣不过是见王妃在宫里举目无亲,也就和臣熟识一二,和王妃热络热络,王爷该不是吃醋了吧?”

砚知在对上欧阳勋那双带着冷意的笑意时,反倒是慌张地抓住了楚尧的衣袖,身子一缩,躲在了他的身后。

楚尧在感觉到身后的人儿并不喜欢见到欧阳勋时,不由地勾了勾唇,自信地冲着欧阳勋泼冷水到:“本王的王妃似乎和欧阳将军并不熟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狩猎场(二) 砚知在对上欧阳勋那双带着冷意的笑意时,反倒是慌张地抓住了楚尧的衣袖,身子一缩,躲在了他的身后。

楚尧在感觉到身后的人儿并不喜欢见到欧阳勋时,不由地勾了勾唇,自信地冲着欧阳勋泼冷水到:“本王的王妃似乎和欧阳将军并不熟识吧?”

欧阳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正想反驳。

而此时徐公公从狩猎场中走了出来,见到楚尧和砚知时,赶忙行礼并催促到:“王爷,王妃,皇上已经在里头等候二位了。”

楚尧挑了挑眉,故意对着欧阳勋说到:“还请欧阳将军让个路?”

既然连皇帝都搬出来了,欧阳勋自然也只能耸了耸肩,识趣地侧身让开了压根就没当着楚尧的路。

砚知紧跟在楚尧的身后向狩猎场走去,却总觉得身后又一双冰冷的眼睛紧盯着她一路,弄的她浑身不自在。

“儿臣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楚尧和砚知来到了皇帝和皇后的面前时,乖顺地行了礼。

此时砚知才发现,原来太子楚枫和太子妃慕容涵也来到了这狩猎场中。

楚枫在见到砚知时,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一个劲地对着砚知招着手,反倒是弄得砚知很是不自在。

尤其……是楚枫的身边还有那个试图用眼神瞪死她的慕容涵。

这次狩猎比赛参赛的基本都是武官,并且除了楚尧和楚枫之外,还有一些年纪尚小的小皇子也一同前来参加。

砚知认识的人并不多,也好在那些小皇子怕生的很,在对上砚知的视线后,下一秒又别开脸来,倒也省得砚知一一打招呼。

倒是身旁的楚尧,明知道她认识的人不全,竟也不主动给她介绍一番,万一一会儿聊上了,她连怎么称呼对方都不知道。

反而是这场狩猎比赛的比赛规则,楚尧向砚知介绍得十分清楚。

简单来说,也就是日落之前,谁狩得的猎物最大最多,谁就获胜,胜者厚赏。

对于赏赐的东西,砚知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的,不就是黄金珠宝,大抵是见着王爷府财大气粗惯了,砚知反倒是觉得够她吃喝就好,一辈子不过数年载,她还能把王爷府吃垮了不成?

她在意的,只是接下来即将被狩猎的那些动物们,无辜地成为这场比赛的牺牲品。

想想……她倒是期望来一场狂风暴雨,停止这场比赛。

就当砚知担忧之际,皇帝热情高涨,已经对着众人说到:“今日趁着天气不错,大家伙也都在,和往年一样,在这狩猎场就看看大家伙的本事了!”

“喏。”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了一声。

这整齐的一声,险些把走了神的砚知吓破了胆。

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却恰好对上了楚尧的视线,他微笑着低声向她询问到:“要与我同去么?”

他话虽是这么问,却没等砚知回答,已经拉着他往不远处已经牵来马匹的陶涧走了去。

一旁的欧阳勋见楚尧狩猎还带着砚知,不由地勾了勾唇,故作好心地劝告了一句到:“王爷该不是打算狩猎也要带着王妃一起吧?这深山中豺狼虎豹的,可危险得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狩猎场(三) 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却恰好对上了楚尧的视线,他微笑着低声向她询问到:“要与我同去么?”

他话虽是这么问,却没等砚知回答,已经拉着他往不远处已经牵来马匹的陶涧走了去。

一旁的欧阳勋见楚尧狩猎还带着砚知,不由地勾了勾唇,故作好心地劝告了一句到:“王爷该不是打算狩猎也要带着王妃一起吧?这深山中豺狼虎豹的,可危险得很呢。”

砚知看到欧阳勋,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也真是见了鬼了,怎么哪哪儿都能见到这家伙。

楚尧倒是没怎么在意欧阳勋的话,只是骑上马后,向砚知伸出手的同时,对着欧阳勋说了声到:“有劳欧阳将军费心,本王的王妃,本王自会照顾好。”

砚知提起了裙摆,正牵着楚尧的手,打算上马背,身后却又传来慕容涵那聒噪的声音到:“殿下,涵儿也要一起去!”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去,见太子和太子妃就在她的身后。

楚枫看着慕容涵迈着小碎步向他跑来的模样,便头疼不已。

他下了马,不悦地冲着慕容涵说到:“你跟着胡闹什么?去陪着母后。”

许是楚枫的语气带着不耐烦,慕容涵一下子便委屈了起来,噘着嘴,双眸里泪花闪闪,不满地指着他们面前的砚知质问到:“那她都能去了,涵儿怎么就不能去了?”

“……”砚知一脸茫然。

她什么事都还没做呢,怎么还躺枪了?

她无辜地抬起头来看着楚尧,像是在问他该怎么办一般。

然而楚尧并不打算管慕容涵的事,直接一把拉着砚知,带着她上了马。

慕容涵见砚知都上了马,这下更不高兴了,死死地拽着楚枫的衣袖不放,就好似只要楚枫不带着她一同前去,她便不放手一般。

楚枫一边无奈着慕容涵的无理取闹,一边又见砚知上了马,而担心地看着砚知劝说到:“砚知,要不你也别去了,这深山里危机四伏,三弟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楚尧一听,不由地皱了下眉。

什么叫他不一定顾得上?

楚尧脸色一沉,正打算反驳时,却没想到怀中的人儿先他一步开了口到:“砚知相信王爷。”

砚知的声音不大,轻轻柔柔的,反倒是给足了楚尧的面子。

楚尧满意地勾了勾唇,拽着缰绳直接带着砚知往树林而去。

楚枫见状,赶忙骑上了马,正打算追上前并冲着两人的背影大喊着:“砚知……”

同时又猛地甩开了慕容涵的手,头也不回且不耐烦丢下一句到:“你别跟着了!快回去!”

“驾——”

慕容涵被迫向后酿跄了两步,好在一旁的侍女及时扶住了她。

慕容涵气得跺着脚,看楚枫已经没了影,才不满地走回到了皇后的身旁,埋怨到:“母后……你看殿下……”

皇后是疼爱这个皇儿媳的,便柔着声音好生安抚到:“枫儿也是担心你不是?你呀,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本宫身旁,陪着本宫,等枫儿大胜而归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狩猎场(四) 慕容涵气得跺着脚,看楚枫已经没了影,才不满地走回到了皇后的身旁,埋怨到:“母后……你看殿下……”

皇后是疼爱这个皇儿媳的,便柔着声音好生安抚到:“枫儿也是担心你不是?你呀,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本宫身旁,陪着本宫,等枫儿大胜而归吧!”

慕容涵听着“大胜而归”私自,骄傲地抬起了下巴,心想着反正她才是太子妃,那砚知就算跟去了又如何?反倒给楚尧拖后腿,因而更是自信地说到:“嗯!涵儿陪着母后!”

两人正为太子能够大胜归来而提前庆贺着,反倒是一旁的皇帝肃着一张脸,稍显不悦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并说到:“话可别说这么早,谁胜谁负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轻言断定!”

随着皇帝的话说出口,皇后和太子妃两人都默默地闭上了嘴,但心里头却皆是不满。

谁不知道皇帝心里偏爱的,终究是那个王爷楚枫?

另一边。

当楚尧和陶涧骑着马,甩开了楚枫后,楚尧才缓下了马匹的脚步,对着怀中的女人询问到:“你当真相信本王会护你周全?”

砚知当然是不信的。

可她还不至于傻到面对楚尧的时候实诚地将这话说出口。

她面带微笑,客气地回答着楚尧的话到:“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王爷说能,自然是能。”

砚知这话让楚尧很是满意,甚至是心情大好,连同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几分,下巴轻抵着她的脑袋柔声说到:“冲着你这话,看来本王今日就算是血本无归,也要换得你安然无恙了?”

砚知愣了愣,侧过头来问着楚尧到:“第一很重要吗?”

楚尧不知道砚知一心只担心着那些无辜的“猎物”,反倒是觉得她的这个问题很是天真,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地反问了一声到:“谁都不愿意输,不是吗?”

砚知抿了抿嘴,不太乐意地嘀咕了一声到:“可它们也不愿意死吧……”

“什么?”楚尧一时没听清砚知含在嘴里的话,不由地追问了一声。

砚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此时,一旁的陶涧看到了一头梅花鹿从他们不远处的树丛中跃过,欣喜地指着梅花鹿逃走的方向对楚尧说到:“王爷!是头梅花鹿!”

楚尧微眯着眼,熟练地从马背旁抽出了一支箭羽,正打算袭向那只毫无防备的梅花鹿时。

砚知却突然躺在了楚尧的怀里,扶着额头一脸痛苦的低吟了一声到:“嘶——”

砚知这么一躺,迫使着楚尧的那支箭错开了那头鹿,狠狠地扎进了梅花鹿身后的树上。

那受了惊吓的梅花鹿赶忙逃走。

原本正闭着眼的砚知,光是听着那利落的“咻”的一声,就已经冒出了一头冷汗。

她偷偷地睁开一支眼睛看了去,那箭稳稳地插在树桩上,即便是她故意躺在楚尧身上坏事,竟然也只是险险地避开了那头鹿!

这楚尧的箭法是开过光的吧!

正当砚知一个劲地吐槽时,楚尧却满是担心地看着怀中的砚知询问到:“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拯救狩猎场(一) 原本正闭着眼的砚知,光是听着那利落的“咻”的一声,就已经冒出了一头冷汗。

她偷偷地睁开一支眼睛看了去,那箭稳稳地插在树桩上,即便是她故意躺在楚尧身上坏事,竟然也只是险险地避开了那头鹿!

这楚尧的箭法是开过光的吧!

正当砚知一个劲地吐槽时,楚尧却满是担心地看着怀中的砚知询问到:“怎么了?”

砚知在对上楚尧那关心的视线时,又赶忙闭上了眼睛,装作痛苦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说到:“我突然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楚尧紧皱着眉头,伸手刚覆上砚知的额头,便被她躲了开来。

接着她又开口虚弱地对着楚尧说到:“要不王爷您先放我下来,我就在这儿休息休息,等着王爷。”

说完,砚知一副要下马的样子,却被楚尧拦了下来。

这里可离深山不远了,若是单独将砚知放在这里,他更是不放心。

索性他牵起了缰绳,掉了个头的同时说到:“这儿太危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等等!”砚知见状赶忙阻止到。

楚尧见她一惊一乍的模样,面露狐疑。

砚知抿抿嘴,再一次躺在了楚尧的怀里,虚弱地说到:“……我在这儿缓一缓就好了,王爷难得见到一条梅花鹿,可别让它跑远了。”

“……”楚尧看着怀里的女人,说不上哪里奇怪。

可见她这般虚弱,还如此贴心地惦记着他夺冠的事,心中一暖,便也依了她的意思。

扶她下马后,又命身旁的陶涧到:“陶涧,你留下来照顾她。”

“喏。”陶涧回应了一声便下了马,守在了砚知的身旁。

楚尧看着砚知这样,始终不放心。

他看了一眼梅花鹿逃走的方向,利落地上了马,想着速战速决,便仓促地丢下了一句到:“本王很快就回来。”

砚知虚弱地点了点头,看着楚尧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后。

她才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吁了口气。

接着又扭过头来,看着守在她身旁的陶涧。

“……”

两人四目相对,却不知为何莫名地尴尬。

砚知冲着陶涧笑了笑,轻声询问了一句到:“你不去跟着王爷,万一王爷受伤了怎么办?”

陶涧愣了愣,也不知王妃这话什么意思,只是让他保护王爷……

陶涧低下了头来,显得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到:“……王爷身手比陶涧好得多……”

“……”砚知一时语塞。

看来想要支开陶涧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了。

可她耽误不得,她必须早些去通知这山里的动物们及时躲开他们的追捕,要不然看他们这一个个势在必得的样子……不知道会有多少动物们殃及牵连……

砚知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捂住了肚子大叫到:“不行!我肚子疼……”

“啊?”陶涧被砚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一副手足无措地样子站在砚知的身旁。

扶着她不是,不扶着她也不是。

有没有哪个好心人可以告诉他,王妃肚子疼该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拯救狩猎场(二) 砚知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捂住了肚子大叫到:“不行!我肚子疼……”

“啊?”陶涧被砚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一副手足无措地样子站在砚知的身旁。

扶着她不是,不扶着她也不是。

有没有哪个好心人可以告诉他,王妃肚子疼该怎么办啊……

砚知见陶涧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内心更是急得慌,索性直接开口,又故作出一副羞涩的模样,看似吞吞吐吐,说起话来却利索得不行到:“你不懂我的意思吗?你还在这里干嘛?难不成……难不成你还要看着我……”

砚知这么一说,陶涧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王妃这是要如厕啊!

那……

陶涧很是苦恼地挠了挠头发,原地踏步着,又四处张望着,最后没了辙,只好是指着身后较为茂密得树林说到:“臣……臣就在后头那片林子等着王妃……”

砚知低着头一副难受的模样,没有回答陶涧的话,只是无声地摆了摆手,催促着他快点离开。

待到砚知听着陶涧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才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见陶涧走远了。

赶紧提起裙子,往反方向跑了去。

光是支走陶涧就花了她不少时间,也不知道那只梅花鹿被楚尧追上了没。

砚知四处寻找着,却迟迟没看到那梅花鹿以及楚尧的身影,不禁有些担心地祈求到:“都这么久了……小梅花鹿你可要跑快点,千万别让王爷给追上了呀!”

砚知追到了半路,看到了马蹄的脚印,心中一喜,赶忙追着马蹄的脚印向前跑了去。

却在此时,一声狼嚎将砚知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追上了那头梅花鹿的楚尧,也听到了这一声狼嚎。

他利落地拉开了弓,打算解决完这头梅花鹿便追上那头狼。

却在刚拉开弓箭的那一刻,余光瞥见一娇小的身影似乎从他身旁一侧的树林一闪而过。

他愣了一下。

不过瞬间,那头梅花鹿也从楚尧的眼前消失。

刚刚……是他的错觉吗?

他记得砚知今日穿着一身黛色的长裙,刚刚那人该不是……

楚尧心中一紧,顾不上那头没了影的梅花鹿,赶忙策马追了上去。

狼嚎声愈来愈近,楚尧的心也愈发不安。

刚刚那身影就是从这儿消失的,前方便是狼群……

他紧皱着眉头,不敢多想,也希望一切仅只是他多想。

此刻砚知正寻着那狼嚎追到了一山洞前,不等她再往前踏进,那山洞里便冒出了数多双幽绿色的眼眸。

砚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虽然她能听懂它们的话不错,可动物也分善恶,尤其是豺狼虎豹这类的,压根就不听人话,先扑上来再说。

因此,在它们靠近之前,砚知赶忙开口到:“你们冷静一下!我是来救你们的!”

显然,那些狼在听到砚知的声音后,放慢了脚步,却还是止步不停地向她靠近,就好似在嘲笑着她区区人类竟然会说“救”它们?

“我说真的!”砚知赶紧解释到:“今天皇帝举办了一场狩猎比赛,你们刚刚的狼嚎定然引来了不少人,他们一个个拿着箭,不等你们扑过来就先把你们射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拯救狩猎场(三) 显然,那些狼在听到砚知的声音后,放慢了脚步,却还是止步不停地向她靠近,就好似在嘲笑着她区区人类竟然会说“救”它们?

“我说真的!”砚知赶紧解释到:“今天皇帝举办了一场狩猎比赛,你们刚刚的狼嚎定然引来了不少人,他们一个个拿着箭,不等你们扑过来就先把你们射死了!”

那些狼歪着脑袋看着砚知,而后又面面相觑了一番。

楚国皇帝在城西举办狩猎比赛已经不是头一次了,这林子里的动物们多少因为往年的比赛死在人类的手中,它们也有所耳闻。

只是面对面前这个能与它们沟通的人类,狼群仍旧是戒备地看着她。

砚知见它们还有所怀疑,索性主动上前了两步,摊开手来,又在它们的面前原地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危险的后,又说到:“你们看,我身上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我没事来骗你们做什么?”

“嗷呜——”狼群的首领吼叫了一声问着:“你是什么人?”

砚知一听它的叫声,紧张地四处查看着,赶忙压了压手背,示意着它们小声一点,并提醒到:“哎哎哎!你问归问,别那么大声,万一把人招来了怎么办?”

她也顾不上去解释一切的来龙去脉,接着她看到了山洞里探出来了几个小狼崽的脑袋,便指着它们的同时说到:“你看看,你身后还有那么多幼崽,你能自保,它们能吗?”

狼群首领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小狼崽被吓得缩回了脑袋,躲在了山洞之中。

它低吟着询问着砚知到:“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砚知见都这个时候了,除了她暂且还没有人来到这里,不禁松了口气,一脸认真地对着狼群叮嘱到:“我看他们可能还没找来这里,你们就躲在这儿,千万别再出声了!对他们来说,能抓住你比抓住一百只兔子管用!”

说完,她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还想去通知其他的动物,尤其是那只不知道是否安好的梅花鹿,便后退了两步,对着狼群首领说到:“我这就离开,万一路上遇上了,我一定把他们支开,好吗?”

狼群首领默了默,带着身后的狼一同往山洞内走了去。

砚知见它们离开,长吁了口气。

而她正要离开时,身后冷不防地传来了一声到:“砚知。”

砚知身子一僵,暗自冲着山洞里的那双眼睛示意着它们不要出来。

接着她转过了身,看到了身后站着的人,虽然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光线,看得不是很清楚,她却还是能够凭借着身形认出了那人是楚尧。

她抿了抿嘴,忽然有些不安了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是方才的景象他都看到了吧?他……会杀了她吗?会杀了那些狼吗?

楚尧走上前来,脚步轻盈,却还是给予砚知一定得威慑力。直至他抵达了砚知的面前,就当砚知以为她死期将至的时候。

这个男人却只是淡漠地说了一声到:“走吧,夜深了,一会儿不知道会遇上什么野兽。”

砚知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却猜不透他究竟是否在生她的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到底是谁? 楚尧走上前来,脚步轻盈,却还是给予砚知一定得威慑力。直至他抵达了砚知的面前,就当砚知以为她死期将至的时候。

这个男人却只是淡漠地说了一声到:“走吧,夜深了,一会儿不知道会遇上什么野兽。”

砚知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却猜不透他究竟是否在生她的气。

他看起来似乎没有恼怒,可也不见得和善,清清冷冷的,才令她万般无措。

她甚至试想过,楚尧会拔出剑来架在她的脖子上,质问着她究竟是何方妖孽,却从未想到他会这般沉着冷静地看着她,并让她与他一同离开这里。

楚尧走在前头,她默默地在后头跟着。脚步不快,可她也不敢放慢脚步,只是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就这么跟着。

全程,两人都没有说话,这让砚知很是不自在,她几番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只能是委屈地闭上了嘴。

“上马。”楚尧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的砚知命令到。

“……”砚知抿了抿嘴,骑上了马。

随后,楚尧便带着她重新回到了他们分开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陶涧已经是急的原地转圈着,在见到楚尧带着砚知回来时,才算松了口气,欣喜地说到:“王爷,王妃,回来啦?”

楚尧没有说话,反倒是加快了速度,骑着马往回跑着。弄得陶涧一脸的纳闷。

砚知回过头来冲着陶涧歉意一笑。

却又感受到了楚尧那不悦的视线,默默地低下了脑袋。

楚尧这一路骑回了狩猎场后,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当着皇帝的面,直接带着她离开。

就这么跌跌宕宕地骑回了王爷府。

王府门前,楚尧下了马。

砚知也赶忙下马,并加快了步伐,跟上前去。

楚尧一路走回了屋内,直至砚知跟了进来后,才冷冷地说到:“把门关上。”

砚知心中一惊,虽不安,却还是听话地将门关上。

没等她转过身来,身后的楚尧便已经开了口,冲着她的背影质问到:“你到底是谁。”

砚知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料到楚尧迟早会问她这个问题,但没想到真当楚尧问出口的时候,她竟有一种如负释重的感觉。

“你认为呢?”砚知缓缓地转过身来,故作镇定地反问了楚尧一句。

他的神情比砚知想象得来的从容。

亦或者,与欧阳勋相比时,面前的楚尧,更让她猜不透。

楚尧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砚知,反倒是令她浑身不自在,只好是被迫开了口,再次说到:“我若是告诉你,我就是个妖女,不仅能听得懂百兽之语,还能看得到这世间的孤魂野鬼,你信吗?”

砚知说完,又深吸了一口气,平缓着情绪,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指不定他心里头已经把她当成疯子了吧?

可就当砚知这么认为的时候,楚尧竟是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调侃到:“那你倒是说说,本王的屋里可有你所谓的孤魂野鬼?他又叫什么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只能是我楚尧一人的 “我若是告诉你,我就是个妖女,不仅能听得懂百兽之语,还能看得到这世间的孤魂野鬼,你信吗?”

砚知说完,又深吸了一口气,平缓着情绪,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指不定他心里头已经把她当成疯子了吧?

可就当砚知这么认为的时候,楚尧竟是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调侃到:“那你倒是说说,本王的屋里可有你所谓的孤魂野鬼?他又叫什么名字?”

砚知一听,不禁翻了个白眼。

敢情这家伙一点儿都不信她的话,甚至还在嘲讽着她?

索性,她眨了眨眼,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认真回答到:“有啊,就在你身旁站着呢,说是你的爱慕者,生不能成你的人,死便做你的鬼呗!”

原本还因为这个女人欺骗他身体不适,还独自一人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所以生气的楚尧。在听到砚知这话后,反倒是大笑了起来,根本就不信砚知的鬼话。

“你当真以为你这点小把戏能唬得住本王?”他冷眼看着砚知反问着,心中稍有不满她把他当三岁小孩般戏弄。

砚知被楚尧盯得有些心虚,索性别开了脸。

可她也不算是唬人吧?既然已经被楚尧发现了,她既然藏不住便如实说到:“那你方才也看到了,我的确能和动物们说话,你就不怕我吸你魂魄?喝你血液?”

楚尧一甩袖,看着这个女人理直气壮地说这些胡话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这大千世界,本王虽不信什么妖魔鬼怪,但也不能一概否决。我现在只是好奇,你究竟是谁。”他那冷毅的眼眸就这么看着她问到。

而他又不想听砚知的那些胡话,又先一步说到:“你可别说什么妖女灵女的,本王不信这套!”

砚知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了两步,凑近了楚尧,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她默了默,接着是一脸真挚地对着楚尧说到:“我的确是一个活了千年的妖女,现在就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当真不怕吗?”

语落。

没等砚知反应过来,楚尧便直接伸手将她横抱了起来。

砚知刚想要反抗,还没来得及,就被他丢到了床上,直接被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霎那间,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她心中的小鹿开始躁动不安。

直到楚尧那清冷的声音,低声说到:“妖女也好,灵女也罢,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入了我楚家的门,都只能是我楚尧一人的,懂么?”

她这是反被威胁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完全不怕她?还是他压根就不信?

砚知瞪大了眼睛,故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冲着楚尧警告到:“我真的会吃了你的!”

楚尧勾了勾唇,凑近了她的耳边,轻吹了口气。

砚知身子一颤,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那清冷的声音又冷不防地在她的耳边说到:“知儿,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砚知瞬间僵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完全不怕她?还是他压根就不信?

砚知瞪大了眼睛,故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冲着楚尧警告到:“我真的会吃了你的!”

楚尧勾了勾唇,凑近了她的耳边,鼻息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砚知身子一颤,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那清冷的声音又冷不防地在她的耳边说到:“知儿,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砚知瞬间僵住。

见怀里的人儿被吓到了,楚尧无奈一笑,翻身坐到了床边,伸手摸着她的脸颊,柔声安抚到:“安分一点,我不一定能忍到什么时候。”

砚知抿了抿嘴,沉默不语。

楚尧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时而装作一本正经,时而又委屈极了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轻抚着她的长发笑着说到:“不过事到如今,为夫手中已经捏着夫人这么大的秘密,你若是不想我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那只能委屈夫人……”

楚尧话语一顿,接着纤长的手指划过砚知的脸颊,又顺着白皙的脖颈落在了她的胸前。

砚知心中一紧,诧异地看着他的举动,想要反抗却不知为何动弹不得。

还想着要不要大声喊着“救命”时,楚尧的指尖就落在她的心口,柔声说到:“这里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有我一人。”

“……”砚知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情话说得像是威胁一样的?

砚知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甚至是比狼还要可怕得多!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里,就要和这样的男人朝朝暮暮地相处着,砚知真的是欲哭无泪……

楚尧见砚知没有反应,便直接将她拉了起来,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严肃地向她说到:“我是认真的。”

砚知原本还有些发懵。

却见到楚尧如此严肃的模样,忽然觉得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都令人觉得沉闷压抑。

尤其是看到楚尧那皱着得眉头时,鬼使神差地,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轻轻地将他的眉头抚平。

楚尧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诧异,却微微勾起了唇角。

“我知道了。”砚知柔声回答到,却在回答后的下一秒,突然觉得羞愧而红着脸低下了头。

楚尧宠溺一笑,拉起了她的手,覆在了他的脸颊上,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存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害羞到连同视线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女人。

砚知就这么低着头,哪儿都不敢看。

她的手心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好像忽然之间……他的存在令她倍感心安。

而后,砚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楚尧。

倒是她的这个举动,也让楚尧一愣,挑了下眉头,像是在询问她怎么一般。

“你……小栾子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砚知小心翼翼地说着,同时观察着楚尧的表情,正想着网万一惹得他不高兴,还是及时闭嘴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彻查小栾子(一) “你……小栾子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砚知小心翼翼地说着,同时观察着楚尧的表情,正想着网万一惹得他不高兴,还是及时闭嘴的好……

楚尧光是看着砚知那胆怯的模样,便是揪心的不行。

他是能吃了她不成?

可又见她如此关心当初他在漠北受袭一事,心中又多了一份暖意。

只是面对这个问题,楚尧下意识地避开了砚知的视线,起了神来,淡漠地说到:“还在查证当中。”

接着,又怕砚知多心,便回过头来深邃地双眸看着她说到:“你也不必多想,那日那么多蛇,也未必有人能活着逃出来。”

话虽如此。

但多日前。

陶涧火急火燎地出现在楚尧的书房内,并大喊到:“爷,有消息了!”

楚尧皱了下眉,看了一眼身旁的陶莲。

陶莲会意,向书房外走去的同时,无奈地看了陶涧一眼后,才见书房的门一并带上。

直至书房内仅剩下楚尧和陶涧二人后,楚尧才开了口,从容地询问到:“何事?”

陶涧谄媚一笑,一副神秘的模样对着自家爷殷勤第说到:“您不是让陶涧去查皇后宫里的那小栾子吗?”

楚尧缓缓点头,示意着陶涧继续说下去。

然而下一秒,陶涧哀怨地上前来,委屈地冲着楚尧埋怨了一番到:“陶涧跟了他三天了!三天啊王爷,可算给我等出个破绽来了!”

楚尧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强忍住心中的不悦,沉默了三秒后,才硬生生地从牙缝中憋出了三个字到:“说重点。”

陶涧一个激灵,识趣地闭上了嘴,只好是老老实实地说到:“那小太监会武功,身手还不比宫里的侍卫们差呢!”

倒是陶涧这么一说,引起了楚尧的注意。

他挑了下眉头,起了兴趣追问到:“何以见得?”

随着楚尧这句问题的落下,便见陶涧挽起了袖管,双手叉腰,义正言辞地讲述到:“前日我跟着他去了御膳房,见他和御厨起了争执,没等御厨抄起锅铲,他就把人打趴下了!”

他说着说着便愈加兴奋,冲着楚尧裂开嘴来,神秘一笑,自信地又说着:“嘿嘿……然后我就派人待他出宫时在小巷子里堵着他,果不其然!一打十个都没问题!”

楚尧手托着下巴,并没有因为陶涧的这些话感到意外,反倒是勾了勾唇,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那个女人的面容。

没想到他一直查无头绪的事情,竟然先让这个女人给提供了线索。

想着,楚尧又抬眸看向了陶涧问到:“可见着他手上有蛇咬的疤痕?”

楚尧曾向陶涧说过要调查小栾子的原因,倒是这一点,一直让陶涧没了头绪。

他摇了摇头,显得很是困惑地回答到:“他手上的确缠着纱布,看着像是近期才有的新伤?”

楚尧默了默,微眯着眼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

陶涧虽然对于伤疤这事没了头绪,却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因而眼睛一亮,笃定地说到:“但爷一提他可能与漠北一事有关,陶涧便特地查了他那几日的行程,果然不在宫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彻查小栾子(二) 楚尧曾向陶涧说过要调查小栾子的原因,倒是这一点,一直让陶涧没了头绪。

他摇了摇头,显得很是困惑地回答到:“他手上的确缠着纱布,看着像是近期才有的新伤?”

楚尧默了默,微眯着眼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

陶涧虽然对于伤疤这事没了头绪,却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因而眼睛一亮,笃定地说到:“但爷一提他可能与漠北一事有关,陶涧便特地查了他那几日的行程,果然不在宫内!”

不在宫内?

楚尧再次挑了一下眉头,示意着陶涧继续说下去。

陶涧挠了挠后脑勺后,才回答到:“说是皇后娘娘想吃西湖的醋鱼,小栾子便与御厨同行南下了!”

楚尧听着,不禁勾了勾唇。

“又是个厨子?还真是有点意思。”他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陶涧,又问到:“那御厨呢?”

这个问题,也正是陶涧所想不明白的。

见他瘪着嘴,一副哀怨的模样,气馁地说到:“说是回老家了,可我派人去了趟那御厨老家,连他妻儿都没有找到。”

明明刚有了头绪,偏偏又断了线索。

也不用楚尧惩罚,陶涧自个儿都感到不挨几个板子不痛快!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还以为自家王爷会严声呵斥他几句,结果却只是摆了摆手,淡然地说了一声到:“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就这么到此为止了?

陶涧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地对着楚尧再次确认到:“爷?不继续查了吗?”

楚尧缓缓抬起眸来看了陶涧一眼,从容地反问了一句到:“还查什么?”

看着自家王爷如此淡定的模样,陶涧是怎么都没办法冷静下来,毛躁地对着楚尧追问着:“万一此事当真和皇后又关系怎么办?”

楚尧伸手拿起了书桌上的一本书籍,悠悠然看着,又不冷不热地反问了陶涧一句到:“怎么办?本王还能去皇上面前揭发她吗?”

陶涧抿了抿嘴。

这……就算揭发了也没有什么关键性地证据呀?

可又见自家爷像是没事儿人的样子,就好似上回在漠北受到袭击的人压根就不是他一样,更加不解地反问了一声到:“……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

楚尧何曾不想不这么算了。

可他不得不这么算了。

一开始,担心着那些黑衣人与欧阳勋有所关联,忌惮着他谋反。

却在得知这一切是皇后所指使的,身为受害者的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亦或者说,这些年来,皇后明里暗里的没少针对过他,久而久之,他便也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他的确没想到,在皇后的身边,竟然暗藏着不少武功不凡的人士,就连那小栾子,看着弱不经风,竟然还能活着从那些蛇群中逃了回来。

想到这儿,楚尧眼底一暗,似乎在戒备着什么一般,一脸严肃地对着陶涧叮嘱到:“此事在砚知的面前也不必提起,就当未曾有过此事。”

陶涧愣了愣,虽不清楚王爷为何执意要隐瞒此事,却还是乖顺地回应了声到:“……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彻查小栾子(三) 就当楚尧告知砚知,小栾子与漠北袭击他们的黑衣人并无关系后。

砚知更惆怅与袭击他们的黑衣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可是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小青和小翠便告诉了她小栾子溺水而亡的消息。

砚知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变整日整夜地坐在石椅上,看着天空发呆。

小翠见状,不禁心疼地摇了摇头,给王妃披上了一件披风后,小声地对着身旁的小青说到:“王妃真是心善……不过是几面之缘的小栾子,都能让她伤心得茶不思饭不想的。”

“可不是吗?”小青抱着手臂搓了搓,看着面前的王妃,又顺着她的视线向天边看了去,无奈地感叹到:“唉,小栾子平日里还是很好相处的,突然出了这种事情,谅谁也无法释然吧……”

砚知听着这两人之间的谈话,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她哪是为小栾子离世的消息感到悲痛呢?她只是……因为没了头绪而有些苦愁罢了……

但她没有解释,谅小青,小翠二人也不会理解她与楚尧在漠北途中遇见那些黑衣人的心惊胆颤。

只是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呢……

砚知正想得出神。

院外,一丫头探了个脑袋进来。

瞧见砚知就坐在院中时,便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其跟前,乖顺地对着砚知说到:“王妃,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娘娘?”小青和小翠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意外着皇后娘娘的到来。

砚知回过神来,也是一脸的困惑。

该婢女又开口提醒到:“正在大厅等着您呢。”

“……”砚知抿了抿嘴,显得有些不太情愿地起了身来,带着小青和小翠一同移步至了大厅处。

待砚知来到大厅时,皇后娘娘正喝着茶,察觉到砚知的到来后,随意冲着她微微一笑。

砚知礼貌地扬起了嘴角,上前行礼到:“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快快免礼。”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从椅子上起了身来,同时走向了砚知,伸手扶起她的同时,柔声说着:“本宫也只是恰好路过了这王爷府,想着也不知道你适不适应这王爷府里的日子,便进来看看你。”

皇后的到来太过突然,使得砚知听着皇后这句话来,都感到了莫名的不安,也只是客气地回了一声到:“多谢皇后娘娘关心,砚知一切都好。”

“那本宫也就放心了……”皇后悠悠然说着,神色却忽然有些善感了起来。

她拉着砚知的手,同她一并坐下后,仍旧轻拍着她的手背,一脸忧愁地看着她,落寞地说着:“本宫在宫里的时间久了,总觉得身旁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也不知为何,瞧见你,就觉得格外心安,许是咱俩有些缘分吧。”

砚知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唉——”随即,皇后又长叹了口气。

砚知看皇后心事重重的模样,显得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微微开口唤到:“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彻查小栾子(四) “唉——”随即,皇后又长叹了口气。

砚知看皇后心事重重的模样,显得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微微开口唤到:“娘娘……”

见皇后苦涩一笑,拿起了手帕,擦拭着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故作出一副柔弱女子强装坚强的模样说到:“本宫没事……只是这人老了,难得身边有个可以陪着本宫聊聊天的孩子,却偏偏意外溺水,就这么走了……”

砚知抿了抿嘴。

敢情……是因为小栾子的事来找她来的。

莫不是来套她的话?

砚知心中多了些不安。

还没等她想明白皇后此番究竟是何目的时,皇后又开口对着砚知说到:“砚知啊……你可还记得本宫身边的小栾子?你和尧儿大婚时,还是他替本宫给你送的喜服呢……唉……”

砚知垂下了眸,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应对皇后,索性低头不看着她,空灵的声音柔弱地附和着皇后到:“娘娘节哀,小栾子公公为人和善,想必到了地府,阎王爷也会给他一个好去处的。”

砚知不知。

当她垂眸看着自个儿手指的时候,一旁的皇后娘娘一直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听着她说这话时,皇后娘娘微眯了下眼眸,接着又故作悲伤地抽泣着诉苦到:“本宫可曾不想节哀?可你说这好端端的人,怎么……怎么就给溺水了呢……”

“……”砚知沉默。

她也奇怪着,前些天才刚和楚尧提起小栾子的事情,怎么这下就溺死了呢……

也不知是哪里有些古怪,因而砚知抬起头来看着皇后娘娘,一脸认真地询问到:“娘娘可有命人仔细查查?”

可砚知这话一出,皇后娘娘却是不悦地皱紧了眉头,反问着她到:“你这什么意思?”

砚知已经,慌张地底下了头来,无措地摆弄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改口说着:“娘娘赎罪,砚知只是……只是不能接受小栾子公公突然离世的消息,他……他的确是个好人……”

也不知自己那话怎么就惹怒了皇后娘娘,这下砚知反倒是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此时,一个身影走进了大厅,同时门外传来了一句:“王爷。”

砚知欣喜地回过头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看着楚尧的出现。

只见一身黑袍的楚尧大步走进了大厅内,面带从容地走到了皇后的跟前,恭敬地说了声到:“儿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颔首,似乎不太乐意见着楚尧出现,却还是微笑着向她说到:“尧儿回来了?本宫恰好从你这府前进过,便进来看看砚知。”

楚尧听闻此话后,视线不由落到了一旁砚知的身上。

砚知被楚尧的这一眼看得有些慌了神,赶忙低下了头来。

她垂眸看着自个儿的脚尖,却没想到一双黑色的鞋履缓缓地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接着,只觉得一只大掌轻柔地覆在她的后背,似乎是在无形之中给予她力量一般。

这下她才敢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楚尧冲着她微微一笑,而后又对着皇后说到:“娘娘来得也好,砚知近日也不知怎么的情绪低落,儿臣正愁着不知该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彻查小栾子(五) 只觉得一只大掌轻柔地覆在她的后背,似乎是在无形之中给予她力量一般。

这下她才敢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楚尧冲着她微微一笑,而后又对着皇后说到:“娘娘来得也好,砚知近日也不知怎么的情绪低落,儿臣正愁着不知该怎么办呢。”

他笑眼从容,似乎还有一丝的温柔,令砚知也不由地松了口气。

皇后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了一丝狐疑,却还是一副亲和的模样,对着楚尧说到:“你呀!多花点时间陪陪她,别总忙着公务,把她一个人晾在家中!”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楚尧谦卑地回应到。

大手很是自然地抚摸着砚知的长发,就这么将她揽进了怀中,使她躺在他的怀里。

皇后见状,便也识趣地起了身,没了兴致的她也只是招手换来了侍女欣儿,乏味地说了声到:“瞧这天色也晚了,本宫便也先回去了。”

她起身正要离开,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

脚步在走到砚知的面前时微微一顿。

砚知的心也随之一紧。

皇后面带着笑容,却不知是何意味地看着砚知说到:“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砚知愣愣地看着皇后,一时间没了反应。

倒是身旁的楚尧,极为镇定地冲着皇后说到:“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淡漠地瞥了楚尧一眼,转身便直接离去。

砚知看着皇后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那大院门前消失后,那憋着的一口气才敢长吁了出来。

她这样的反应,全然被楚尧看在了眼里。

他不禁失声一笑。

砚知一个激灵,才能反应过来自个儿还依偎在他的怀里。

赶忙挣脱了开来,连忙起身,慌张地看着眼前这直勾勾盯着她的男人,显得极为无措地反问了一声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尧抬手摸了摸鼻子,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儿,不由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抬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夸赞到:“不错,现在见着皇后倒也不怯场了?”

“……”砚知一事语塞,抿了抿嘴。

她哪里是不怯场,她那是不敢怯场!

万一一个不小心,脑袋又不保了……

楚尧见砚知不说话,便也不再围绕着皇后的话题,而是挥袖示意着下人们准备晚膳的同时,一把将砚知揽进了怀里,低声在她的耳边说着:“本王饿了,陪本王一起用膳?”

许是他贴近得有些过分,砚知只觉得脸颊一烫,连抬起头看着楚尧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被动地被他揽在怀中走着。

然而餐桌前。

面对满满一桌的美味菜肴,砚知却提不起兴趣来。

连同筷子都没有拿起。

楚尧吃着菜,在察觉到砚知不为所动时,倒是有些无奈地放下了筷子来,扭头看着她询问到:“怎么了?”

砚知抿了抿嘴不说话,却也没动筷子。

楚尧看着她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多少也猜出了她想要表达的话语,因而再次开口说到:“有什么问题,吃了饭再说?”

“……”砚知微微摇了摇头,却不敢抬头看着楚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彻查小栾子(六) 楚尧看着她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多少也猜出了她想要表达的话语,因而再次开口说到:“有什么问题,吃了饭再说?”

“……”砚知微微摇了摇头,却不敢抬头看着楚尧。

兴许这一个摇头的举动,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跟堂堂王爷做斗争!虽是要掉脑袋的呀!

就当砚知心生忐忑时。

楚尧却因为她的这番固执弄得更加无奈,只好是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婢女们说到:“你们先下去吧。”

“喏。”婢女们乖顺地回应了一声后,便一同离开。

当此时仅剩下砚知和楚尧两人后,楚尧又再一次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吃了,便直接看向了砚知说着:“我看你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这饭也是吃不下了。”

砚知抿了抿嘴,无辜地看着楚尧开口到:“小栾子……”

只是她话说一半,又不敢再继续说下去的模样,令楚尧有些头疼。

“你想问什么,但说无妨。”他从容地开了口说到。

他可不希望这女人连跟他闹脾气都还是一副拘谨得模样。

砚知垂下了眸,心中酝酿了了许久后,却还是不敢看着楚尧,小脑袋都快垂到地板上了,那本就轻柔的声音更是小的和蚊子一般,小心翼翼地说着:“不会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楚尧皱了下眉。

好不容易听清了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结果竟然是对他的质疑?

楚尧心生不满,也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强行压制住得心中的情绪,镇定地问着她到:“何出此言?”

“……”砚知抿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着:“我不知道。”

“嗯?”这下楚尧更是不明白了。

索性,一把钳住了这个女人的下巴,迫使着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两人双眸相视。

但砚知的眼神还是有些闪躲,楚尧心中又气又好笑。

然而他没办法责备这个女人什么,只能是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柔声安抚着:“本王说过,你在我的面前,没什么好顾忌的。”

要真让砚知在楚尧的面前无所顾忌,那是不可能的。

她沉默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

其实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坏。

至少……他还能忍着她到现在……

因而,本着奋力一搏的想法,砚知铆足了勇气,将心中的想法对着楚尧袒露到:“……我只是不明白皇后娘娘今日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又跟我说了一些和小栾子有关的事情……”

接着,她才敢抬起头来看着楚尧,满是真挚地向他询问到:“所以我想……会不会是你查小栾子的事情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她怀疑小栾子溺水和你有关系?”

她的眼里带着不确定,语气上却似乎带着对他的关心,倒是让楚尧心中一暖。

他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砚知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一声到:“你觉得呢?”

砚知被楚尧这么一问,显得很是无辜。

却也认真地想了想。

结果,是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彻查小栾子(七) “你觉得呢?”

砚知被楚尧这么一问,显得很是无辜。

却也认真地想了想。

结果,是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楚尧微微挑了挑眉。

砚知回答到:“我觉得不是你。”

“为什么呢?”他笑着又问到。

其实对于砚知的这个回答,楚尧的心中是十分满意的。

可他并不打算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表露出他心中的欣喜,反倒是故作平静第听着她的话。

但是在砚知的眼里,这个男人除看“你觉得?”就是“为什么?”,明明是她在问他问题才对的吧?怎么到头来成了她自问自答了呢?

只是在对上这个男人的笑眼时,砚知心里头有再多的不情愿也都不敢表达出来,仅是抿了抿嘴,有些不满地说了句到:“你还不至于笨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尧不禁一笑。

这个女人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索性,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勾了勾唇,调侃到:“还算不笨。”

“我本来就不笨!”砚知撅着嘴反驳到。

楚尧宠溺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想再和她探讨她究竟笨不笨的这个问题。

看着面前这些菜都快凉了,便夹了块鱼放在了砚知的碗中,柔声询问着:“现在可以吃饭了?”

砚知看着面前的饭菜,不知为何,仍旧没有胃口。

想了想,又抬起头来看着楚尧再次问到:“……可小栾子为什么会突然溺水?”

楚尧头疼地扶着额头,索性自己吃了起来,故意把问题抛给了砚知说着:“你不是说自己不笨吗?那你就开动你自个儿的小脑袋瓜,自个儿想想。”

“……”砚知一时语塞。

可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别说今晚的饭了,她怕是今后的每一顿饭都吃不下。

只好是放低了态度,可怜兮兮地着楚尧眨巴着眼睛。

好死不死的,楚尧还正吃她这么一套。

他自认为,这天底下,没有谁能够以“美人计”来促使他屈服。

偏偏这个女人生的好看也罢了,扮起无辜来,直戳他的心脏。

完全吃不消的楚尧,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脸哀怨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说到:“真是那你没办法。”

砚知见楚尧肯告诉她,就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般,扬起了笑容来。

这一笑,更让楚尧心一慌。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有意别开了脸来,低声问到:“小栾子死了,对谁最有利?”

又问她!

砚知不满地抿了抿嘴。

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到:“那肯定是能被小栾子威胁到的那个人……”

然而砚知话说到一半,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楚尧确认到:“你不是说漠北一事和小栾子没关系吗?”

楚尧尴尬一笑,没想到一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

只好是多夹了几道菜放在了砚知的碗中,低声提醒到:“知儿,有些事不一定要深究。”

没等砚知理会楚尧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时,他又扬起了嘴角来,贴近了她,轻柔地说到:“就像今天这样便好,离皇后远一些,靠我近一些。”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王妃是个贼(一) 今日王府大采购。

砚知想着,小青和小翠虽然自她加入王府来便也算是自由身了,却还没有真正地在这临安城内好好的逛一逛。

索性便命这两丫头跟着府里的人一同出去转悠转悠。

只是这两丫头离开后,独自一人在王府里的砚知显得格外无趣。

小狐狸玲珑在喂了午饭后,便不知去向,这只狐狸独来独往惯了,即便砚知喜欢它喜欢得不行,却也总归不能无时不刻地将它抱在怀中。

百般无聊的她,只好独自一人在这王府中逛逛。

近几日王府四处盛开着白玉兰,芬芳沁人心脾,砚知正欣赏着美景,隐隐问到扑鼻而来的鱼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厨房得附近。

她下意识地循着这香味而去,正想着今儿这鱼煮的不错时,身旁便传来了一声到:“哎!那新来的小丫头!把这捆柴抱进去!”

“说你呢!喂!”

砚知听着这几声,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便见一老妇人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指向了她,一脸的不耐烦。

砚知愣了下,下意识地往身边看了去,在确保这老妇人的的确确是在与她说话时,更是不确定地反手指着自个儿鼻尖,反问了一句到:“您是在叫我吗?”

“你自个儿看看,这儿除了你个新来的,还有别人吗!”那老妇人挽起了袖管,很是不满地冲着砚知说到。

接着又直接抱起了一捆柴火,直接塞到了砚知的怀中,骂骂咧咧到:“新来的就学着多做点事!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来这儿做什么!”

砚知被动地抱住了这捆柴,奈何这捆柴火实在有些重量,她险些向后仰去,又险险地蹲下了身子来,甚是吃力地抱着这捆柴向厨房内走了去。

“喂!把那白菜给我洗了拿进来!”厨子指着角落里的一筐白菜向砚知吩咐到。

砚知皱了下眉头,有些犹豫地向那筐白菜走了去。

刚走到白菜面前,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不对吧?她一个王妃怎么被这些下人给指使了?而且这些人……看着似乎没认出她的样子?

“臭丫头!还在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滚去洗菜!”厨子见砚知杵在那儿不动,更是来气,举起菜刀便冲着她嚷嚷到。

砚知一惊,下意识地抱起了一颗白菜。

刚逃出厨房,身后又传来了那厨子的声音到:“没用的东西!一颗白菜你洗着喂鸭子的吗!一筐都给老子洗了!”

随着厨子的这句咆哮,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砚知身上。

砚知羞红了脸,赶忙低下了头来。

好在这些人平日里见惯了新人挨骂的场景,各个冲着砚知不屑地一笑后,又都忙碌着自个儿的事情去了。

砚知刚松了口气。

“喵呜——”

却没想到,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猫叫,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便见一只猫从厨房的屋顶上坠落,恰好载进了她的怀中,嘴里还叼着一条刚宰杀好的鱼?

砚知看着这只猫嘴里叼着的鱼,越看越不对劲,这……这不是厨子刚宰的那一条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王妃是个贼(二) “喵呜——”

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猫叫,砚知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便见一只猫从厨房的屋顶上坠落,恰好载进了她的怀中,嘴里还叼着一条刚宰杀好的鱼?

砚知看着这只猫嘴里叼着的鱼,越看越不对劲,这……这不是厨子刚宰的那一条吗?

随着这一声猫叫,众人再次将视线挪动到了砚知身上。

砚知下意识地身子一僵。

倒是这只猫来得灵敏,早已经从砚知的身上一跃而下,不知躲在了何处,反倒是丢下了一条惨死的鱼遗落在砚知的怀中。

没等砚知反应过来,那老妇人便一直指着砚知的鼻子大喊到:“快来人呐!有人偷鱼了!”

说完,便见那些人一窝蜂地抄起了扫帚,扁担,锄头……只要是拿的趁手的,通通拿上!

这个时候砚知那还有办法解释个所以然,这么大的仗势,她肯定是先跑才对啊!

只是她跑着跑着,才猛地发现手来还抱着一颗白菜和一条满是鱼腥味的鱼?当她正要撒手扔掉时,方才那只黑猫就像是预感到她要扔掉它的口粮一般,赶忙从草丛中蹿了出来,冲着她喵呜地叫着。

“好啊你!黑锅倒是给我背了!”砚知不满地冲着那只黑猫抱怨着。

一边正要丢掉手里那条鱼时,却见陶涧恰好从前方经过,赶忙开口喊了句:“陶涧!救命!”

随着砚知的这一声求救。

陶涧诧异地回过头来。

身后追逐着她的众人惊愕地停下了脚步来。

等等……

这小丫头刚唤陶总管作什么来着?陶涧?

这小丫头竟然直接唤陶总管的名讳?

众人面面相觑着,像是察觉到了有何不对时,一人又忽然问到:“那小丫头是谁来着?”

“不是新来的丫鬟吗?”老妇人举着扫帚不太确定地反问了一声。

又一人问到:“咱王府啥时候招了个新丫鬟了?”

“……”

而陶涧在看到砚知身后的那些下人们,又是举着扫把,又是扛着扁担的,不禁瞪大了眼珠子,赶忙赶到了砚知的身旁,又看着她手中抱着一颗白菜和一只刚宰杀好的鱼,更是吃惊地询问到:“王妃……您这是……”

这是干嘛呢……?

陶涧见砚知这么狼狈,脑子里已经相处了各色各样的可能性,可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敢开口说下去。

砚知冲着陶涧尴尬一笑,她不过是在这王府里四处走走……哪儿知道会变成这副样子?

只是陶涧的一声“王妃”,可折煞了身后的这群下人。

各个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塞个鸡蛋都不过分。

“王……王妃!?”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狼狈的小丫头。

接着又下意识地看向了人群中的老妇人。

此刻老妇人脸都青了。

她……

别说是把王妃当贼了,她先前还让王妃抱了捆柴进厨房呢!

老妇人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扫帚,试图趁着大家伙不注意,赶忙开溜。

可没等她挪动脚步,所有人都已经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并默契地指着这名老妇人,对着陶涧说到:“陶总管,是李嫂喊我们捉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妃是个贼(三) 此刻老妇人脸都青了。

她……

别说是把王妃当贼了,她先前还让王妃抱了捆柴进厨房呢!

老妇人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扫帚,试图趁着大家伙不注意,赶忙开溜。

可没等她挪动脚步,所有人都已经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并默契地指着这名老妇人,对着陶涧说到:“陶总管,是李嫂喊我们捉贼的!”

老妇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众人又将她推上了前来。

反倒是弄得老妇人进退两难,只好是跪在了地上,诚恳地认错到:“王妃饶命!奴婢眼拙!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冒犯的……”

“……”砚知被这老妇人突然跪倒在地上得举动给吓了一跳,赶忙将手中的白菜和鱼交到了陶涧的手中。

陶涧很是不情愿地接过砚知递来的这白菜,和这满是腥臭的鱼,可咱又惹不起这王妃,只好是一脸无奈地跟在砚知的身后。

砚知上前来扶起了这老妇人,好声好气地安慰到:“别别别……您别这样……我不常在这王府走动,不认得我倒也无碍……”

老妇人一听,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只不过……”砚知扶起了老妇人后,又显得有些哀怨地开口到。

但没等她把话说完,这老妇人又“扑通”地一声再次跪倒在了地上。

弄得砚知应不暇接。

“不是……您听我把话说完……”砚知吃力地将老妇人扶起后,又对着大家伙说到:“就是这鱼吧……当真不是我偷的……是那只黑猫从厨房里叼出来,恰好摔进我怀里……”

说完,砚知便回过头来,手指着草丛中那只试图瞧瞧走向陶涧,从他手中偷走那条鱼的黑猫。

那黑猫刚逼近陶涧的脚边,却发现众人都盯着它看,索性装死,直接倒在了陶涧的脚边。

众人惊诧。

陶涧下意识地向后跳了一步,无辜地举起了手来,手里还抓着白菜和鱼,一脸无辜地对着砚知解释到:“王妃!我是冤枉的,这家伙碰瓷啊!我可没碰它!”

砚知看着那只猫还在偷偷眯着眼睛观察着他们,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索性挪步走到了这只猫的跟前,故意抬高了语气说到:“既然这猫也死了,索性今晚炖猫肉吃好了!”

“王妃你也……”太凶残了吧?

陶涧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可谁知,大家伙都在惊讶王妃竟然要吃猫肉的时候,那只昏倒了的猫竟然突然炸开了毛来,咻地一下逃离了众人的视线。

“真是只狡猾的黑猫。”砚知看着那只黑猫逃离的方向,不禁勾了勾唇低声说到。

陶涧被此情此景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傻傻地举着白菜和鱼,傻愣在了原地。

砚知站在他的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悠了好几下,陶涧才愕然回过神,茫然地看着砚知。

“把白菜还给人家吧。”砚知对陶涧说到。

陶涧会意,更是巴不得连着手中的鱼一同还回去,结果却被砚知拦了下来,并制止到:“哎!这鱼被猫叼过了,也不能吃了,索性就带回去给玲珑加餐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拐只黑猫看家护院(一) “把白菜还给人家吧。”砚知对陶涧说到。

陶涧会意,更是巴不得连着手中的鱼一同还回去,结果却被砚知拦了下来,并制止到:“哎!这鱼被猫叼过了,也不能吃了,索性就带回去给玲珑加餐吧。”

而当楚尧回到了王府内时,陶莲替楚尧脱去了外袍,同时笑意盈盈地向他说着今日王府内发生的趣事到:“王爷,今儿王府里可热闹了!”

楚尧鲜少见着什么事会引起陶莲这么开心,便也起了兴趣询问到:“哦?何事如此热闹?”

陶莲跟着楚尧走进了书房,一边为他沏着茶,一边神采飞扬地讲述到:“据说一只黑猫偷了条鱼,也不知怎么的到了王妃的手中,后厨那伙人还以为王妃是贼,抄起家伙就追着王妃,后来陶涧出面,他们得知是王妃各个都傻眼了呢!”

只是待陶莲说完此事时,一抬头,楚尧便已经走向了书房外。

反倒是弄得陶莲一脸的茫然,冲着楚尧的背影唤着:“???王爷?”

此刻的楚尧紧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听着陶莲的那番话,楚尧愈发觉得后厨的那些人也太过胆大妄为了!竟然还抄起家伙追着她的女人?他的王妃哪能容这些人肆意欺负的?

本想即刻前往后厨去教训那班下人的楚尧,却在想到那个女人不知是否受了伤时,又扭头向砚知所在的院落走了去。

还不知道楚尧已经回了府的砚知,此时正摸着小狐狸那柔软的毛发,看着它眯着双眼津津有味地吃着鱼肉。

她对着小狐狸宠溺一笑,余光却是不经意地往屋顶处趴着的某个正咬牙切齿小团子,更是故意大声说到:“今天这伙食还行吧?改天给你来条鲜活的,这整死的多少不太新鲜。”

而她这话,正被刚踏进院子里的楚尧听了去。

见她这个时候还计划着怎么养活这小狐狸,反倒是更加来气,大步走到她跟前指责到:“出了那么大事,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喂狐狸?”

然而楚尧这一句,砚知没顾上他生气的模样,赶忙拉着他的手,将他拽到了身边,同时一脸神秘地给他做了个噤音的手势到:“嘘!”

“?”楚尧被动地在砚知的身旁蹲下,欣喜地看着他那被砚知拉着的手,一时也顾不上生气,笑着看着身旁的这个女人。

砚知低着头,抚摸着小狐狸的后背,同时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对楚尧解释到:“屋顶上有个小家伙正看着我们呢。”

屋顶?

楚尧疑惑地抬起头来。

这还没来得及看出个所以然来,砚知的手掌便直接覆在了楚尧的脑袋上,迫使着他低下了头,并义正言辞地说到:“别看,那小家伙可狡猾得很。”

倒是砚知这个举动,让楚尧愣了一下,这女人竟然胆子大到已经敢随便碰他的头了?

可破天荒的是,他竟然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反倒是还有些享受?

未察觉到自己双颊已经滚烫的楚尧,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看向了面前的这只小狐狸反问了一句到:“能比狐狸狡猾?”

正美滋滋地吃着鱼的小狐狸,在听到楚尧的这句话时,妥妥地被鱼刺卡着,咳嗽了两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拐只黑猫看家护院(二) 未察觉到自己双颊已经滚烫的楚尧,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看向了面前的这只小狐狸反问了一句到:“能比狐狸狡猾?”

正美滋滋地吃着鱼的小狐狸,在听到楚尧的这句话时,妥妥地被鱼刺卡着,咳嗽了两声。

“……”它吃着鱼还能莫名躺枪是什么情况?

砚知不知小狐狸是因为楚尧的这话吓得被鱼刺卡着了喉咙,见它吃得着急,赶忙抚摸着它的后背,柔声安抚到:“你慢点,整个王府可没人敢跟你抢吃的。”

楚尧可顾不上面前的这只小狐狸,一心只担心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拉着她的手好生检查了一番并问到:“今儿可受伤了?”

砚知愣了一下。

看着楚尧突然关心起她的模样,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王爷知道了?”她诧异地看着楚尧反问了一声,但实则她并没有把在厨房发生的那些事情放在心上,更何况她也没受什么伤,因而微微扬起嘴角,柔声向楚尧说到:“我没事,一场误会而已,王爷也别放在心上。”

楚尧默了默,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良久。

她分明对他笑着,却不知道为何莫名地令人感到了一阵疏离。

他有很多话想对这个女人说,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下了肚,最后也只是轻抚着她的脸颊,轻声说了一句到:“往后我会常将你带在身边,不会再让这种误会发生了。”

砚知微微一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楚尧的手。

不过是一个不禁意的举动,却让楚尧心泛酸楚。

孰不知。

楚尧在听了陶莲的话后,气得恨不得掀翻整个书房。他忍了下来,一心只想来看看她是否安好。

在来得路上,他遇上了陶涧,不加思索地向他命令到:“让那些人自领三十大板,打完都赶出去!”

陶涧被楚尧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得愣在了原地,见楚尧走远后,他又赶忙追了上来。

陶涧鲜少见到楚尧气成这番模样,可这命令一下,后果不堪设想,为了劝服自家的王爷,陶涧也是硬着头皮劝说到:“爷!这可使不得啊!那些下人别看做着糙活,身子骨可经不起三十大板,会被打死的!”

陶涧的话并没有让楚尧消气,反倒是更为不满,冷冷地说到:“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陶涧抿了抿嘴,倒是第一次见着王爷会为了王妃的事这般生气,可这若真出了事,对王府来说百害无一利。

他偷看了一眼楚尧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又说到:“好在王妃也没有受伤,若是那些下人当真为此送了命,传出去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对王爷更是不利啊……”

陶涧见楚尧没说话,便趁势又说到:“再者说此事若传到皇后的耳朵里,不知道会不会对王妃……”

陶涧话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了。

但也正因为他这句话,楚尧立即冷静了下来。他的确是容不下任何人对他的人这般无礼,可更不能因为此事把砚知推向风口浪尖。

上一回他派陶涧暗中调查小栾子一事,明显是被皇后发现了倪端。能够如此狠心对自己人下手的她,若真让她抓到砚知的把柄,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拐只黑猫看家护院(三) 楚尧立即冷静了下来,他的确是容不下任何人对他的人这般无礼,可更不能因为此事把砚知推向风口浪尖。

上一回他派陶涧暗中调查小栾子一事,明显是被皇后发现了倪端。能够如此狠心对自己人下手的她,若真让她抓到砚知的把柄,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经过陶涧这么一提醒,楚尧回了神,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强忍下了怒气,摆了摆手对着陶涧说到:“你看着处罚吧。”

他知道当初是皇后的意思才能让父皇同意将砚知许配给他。

为的不过是借着砚知和漠北的纠葛,抵御他在宫中的地位罢了。

他本无心和太子争夺什么,更何况,现在既然砚知已经是他的王妃,过去的种种他不打算去细究什么。

他也清楚,即便砚知嫁入他王府,在后院的日子也过得并不舒坦,府中也不知道从而何来的传闻,那些下人并没有真正地把她当王妃一般对待。

他曾认为,只要他一心待砚知好,旁人的那些言语根本无须理会。

却没想到今日,竟是在他王府内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横竖都是他的人,总归是他管教无法,才会让下面的人做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情。几个下人竟拿着扫帚追着一王妃?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若是没有及时阻止,他们当真还想往死里打不是?

想到这儿,楚尧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砚知,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一开始,楚尧只想着将她护在府内,可显然,仅仅如此他还是无法将她保护好,索性他回过了投来对着砚知说到:“正好明日宫中酒宴,你陪本王一同前去吧。”

砚知愣了一下,神情明显有些不太情愿。

她好不容易才离开皇宫那个动不动就掉脑袋的地方,谁会傻到有事没事再回那地方转悠两圈?

因而,砚知冲着楚尧尴尬一笑,试图拒绝到:“还是不了吧,我……有点事要做……”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砚知便后悔了。

有事要做?她能有啥事……

不管有啥事似乎……都比不上楚国的皇帝重要吧……

就当她误以为接下来楚尧就要冷着一张脸,不悦地瞪着她的时候,却没想到他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冲着她微微一笑……

笑?

这笑怎么让她愈加心虚了呢……

“你以为整天给玲珑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就能气死屋顶上的那只猫么?”楚尧低声在她的耳边说着。

砚知诧异地抬起头来,像是没想到楚尧竟然会看穿她心里头的想法一般。

更何况,那只猫藏得隐匿,她也是找了许久才察觉到,没想到楚尧刚刚不过是匆匆的一眼,竟然发现了趴在屋顶上的那只黑猫了?

没等砚知反应过来,楚尧便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她抬起头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避免自己惊呼出声音来。

下一秒。

便见楚尧揪着那只黑猫的后颈,拎着它来到了她的面前。

“喜欢?”楚尧挑了下眉头对着砚知反问到。

砚知光是瞧着那只黑猫一副想反抗,却又动弹不得的模样便觉得好笑。

她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说到:“不,今儿就是这小家伙害我被那些人当成贼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本王的王妃(一) 楚尧揪着那只黑猫的后颈,拎着它来到了她的面前。

“喜欢?”楚尧挑了下眉头对着砚知反问到。

砚知光是瞧着那只黑猫一副想反抗,却又动弹不得的模样便觉得好笑。

她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说到:“不,今儿就是这小家伙害我被那些人当成贼了呢!”

她傲慢地抬起了下巴,埋怨地冲着那只黑猫说到。

难得见砚知这副生气的样子,楚尧心里头反倒暗喜。

“哦?”他挑了下眉,拿起一旁的绳索,麻利地系在了这只黑猫的脖子上,接着又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了合欢树上。

看着那只黑猫气得挠树桩的样子,他站在砚知的身旁,同样傲气凛然地看着那只黑猫,勾了勾唇说到:“那正好,就让这只黑猫在这儿看家护院。”

说完,他又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的砚知说到:“明日,你大可放心地与本王同去宫中。”

“……”刚还在喜悦中的砚知,却因为楚尧这冷不防的一句话,嘴角的笑容一僵。

怎么感觉她和这只黑猫一样,都被这个男人抓住命运的后颈呢?

翌日。

要说皇宫的酒宴,定然是不同于上一回狩猎场的规模。

让砚知自己捯饬,光是小青和小翠两个丫头,楚尧到底是不放心的,因而便命陶莲早早就过去帮忙梳妆打扮。

按理说,楚尧是信得过陶莲的。

可不知为什么,放在了砚知的身上,就连是陶莲,他楚尧都要担忧几分,索性一同前去。

这个女人生的好看这事,楚尧是承认的,但毕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来楚国的这些时日,学的礼节也是一知半解,马马虎虎。

今晚的酒宴可不同于平日,当朝文武百官各个手携家眷,这要是失了礼,他是无碍,帝后的面子他还是需要忌惮几分。

陶莲也知道这次晚宴的重要性,自然不敢怠慢,连夜筹备了上好的绸缎给砚知准备了一身衣服,红袍显得过分醒目,紫杉显得过分妖娆,白衣显得过分朴素,这也把陶莲给愁的不行。

最后选了一身水粉色的长裙,好在砚知生来就是个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好看。

而当陶莲在给砚知描了眉,准备拿翠钿贴眉心时,砚知便赶忙出手制止到:“陶莲,要不这个就省了吧,怪不习惯的。”

陶莲犹豫了下,并没有反驳砚知的话,索性顺了她的意思,只是替她淡淡地化了个妆后,便把人带到了楚尧的面前,极为满意地对着自家王爷说到:“爷,您看如何?”

只是陶莲未曾想过。

当她话语刚落,楚尧却是脸一黑。

光是看着楚尧这脸色,站在陶莲身后的砚知一下便怂了,蹑手蹑脚地躲在后头,小心翼翼地说到:“要不……还是算了吧,就说我病了?”

病了?

楚尧脸色更黑了。

好家伙,为了不去晚宴,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正不怕自个儿是个乌鸦嘴?

“没有回头路给你走了。”楚尧淡漠地瞥了砚知一眼,接着又背过身去,一副不满的模样对着陶莲说到:“换身素的,帝后的晚宴打扮成这样像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本王的王妃(二) 楚尧脸色更黑了。

好家伙,为了不去晚宴,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正不怕自个儿是个乌鸦嘴?

“没有回头路给你走了。”楚尧淡漠地瞥了砚知一眼,接着又背过身去,一副不满的模样对着陶莲说到:“换身素的,帝后的晚宴打扮成这样像什么话?!”

陶莲和砚知纷纷愣在原地。

陶莲看着砚知。

砚知看着自个儿身上这条裙子。

两人心中同时想着:这还不够素的吗?

奈何王爷的话谁都不敢反驳,砚知和陶莲两人还是默默地回了屋,重新换了一身粉白色的长裙,也不算太素雅。

只是刚一出门,楚尧又指着砚知头顶上水红色的桃花发簪说到:“换了。”

“……”

陶莲又给砚知换了个粉色的珍珠发簪。

楚尧看着这个女人头顶上的发簪,想着一身白也过于晦气,便勉强点了点头。

见楚尧点头后,砚知暗自松了口气。

也好在方才没让陶莲给她精心打扮一番,不然还要洗把脸,重新再换个妆容,还不知道要废多少时辰。

马车早已经在王府外等候着,平日里习惯了骑着马的楚尧,今日也顺着砚知坐在了马车内。

跟在马车队伍后头的是骑着马的陶莲与陶涧。

小青和小翠紧随其后走着,见着陶莲时,小青先开了口到:“陶莲姐姐的手真巧,今日把王妃打扮的可好看呢!”

小翠见着今日砚知在陶莲的精心打扮下,与往日别有不同,也很是赞同地附和到:“就是就是,陶莲姐姐……”

只是没等小翠把话说完,马背上地陶莲却是不屑地瞧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丢下了一句到:“谁是你们姐姐?真是不懂规矩。”

“???”

说完,在小青和小翠一脸愕然的表情下,陶莲骑着马,已经到了马车的前头了。

一旁的陶涧听着陶莲这话,也是一脸的黑线,赶忙替陶莲向小青和小翠赔笑解释到:“呵呵……她可能是起床气,你俩别介意啊……”

好在小青和小翠在府里听过陶莲为人有些难相处,因此没有太放在心上。

陶涧对着两人笑了笑后,赶忙策马追上了陶莲,又像是深怕被身后马车上的王爷王妃察觉到了一般,小声地对着陶莲指责到:“你怎么回事?人好歹是王妃的侍女,你就不能客气点?”

陶莲一见陶涧为那两个丫头来数落着她,更为不满地抬起了下巴,冷哼了一声到:“跟她们有什么好客气的?就因为她们是那王妃的侍女,我才要这要对她们呢!”

陶莲压根就不忌讳被别人听了去,可陶涧见她非但没有悔改,还更加傲慢的样子,急的伸出手拍了陶莲的手臂一下,像是在警告着她一般,又压低了声音提醒到:“你这是什么话?那可是王妃!被王爷听去了,有你好果子吃!”

一听陶涧提起“王爷”二字,陶莲才稍稍收起了脾气,却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呢,小声埋怨到:“谁不知道那是皇后为了阻碍王爷在朝中的地位,才故意把那漠北来的女人许配给王爷的?指不定她还是皇后故意安排在王爷身边的奸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本王的王妃(三) 一听陶涧提起“王爷”二字,陶莲才稍稍收起了脾气,却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呢,小声埋怨到:“谁不知道那是皇后为了阻碍王爷在朝中的地位,才故意把那漠北来的女人许配给王爷的?指不定她还是皇后故意安排在王爷身边的奸细呢!”

“陶莲!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陶莲这话一说出口,陶涧便赶忙打断了她的话,带着她的马,又往队伍前快跑了几步后,才对陶莲再次警告到:“你这是对王妃的大不敬!”

陶莲皱眉。

一把甩开了陶涧的手,反倒是更加生气地瞪着陶涧质问到:“陶涧你没搞错吧?是她害得王爷在朝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你还向着她说话?该不是你也被她那副长相迷得七荤八素了吧?”

“你!”陶涧一见陶莲这样,更是来气。

本想着好好教育陶莲一番的他,回头见自家王爷拉开了马车上的帘子,便赶紧装作一副什么事哦度没有发生的样子,冲着自家爷笑了笑后。

又回过头对着陶莲小声劝告了一声到:“别乱嚼舌根子知道么?”

陶莲心中虽有不满,却还是忌惮与自家的王爷,只好是抿了抿嘴,安分地跟在了陶涧的身边。

今日的晚宴,比砚知所想象的,还要来得盛大。

来得不仅仅是文武百官,就连后宫的嫔妃们都盛装出席,两边一字排开,又是烟火又是歌舞。

还有眼前这满满的佳肴,简直是人间天堂啊……

砚知坐在楚尧的身旁,垂涎于面前的美食,由衷地感慨到。

当然……如果人间不险恶的话……

砚知咽了下口水,光是用余光,都能感受到太子妃那全程等着她的视线。反倒是弄得她不敢伸出手来拿起面前那盯着许久的桃花糕。

许是察觉到了身旁人儿不太对劲。

楚尧侧过脸来看着身旁这低垂着脑袋的女人。

在仔细一看,发现她实则一直在盯着那块快被她盯穿了的桃花糕。

他勾了勾唇,好心地替她拿起了那块桃花糕,并送到了她的手中。

“自然一点。”他低声在她的耳边说到。

砚知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却仍旧不敢抬起头来。

楚尧其实是能感受到一股别样的视线一直关注着他们。

其中包括着那不知为何一直盯着他夫人的太子妃。

也包括着,那明目张胆一直盯着他夫人的太子。

楚尧微眯着眼,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太子楚枫。

然而楚枫就像是并没有察觉到楚尧的视线一般,一直是笑意盈盈地看着砚知。

反倒是令楚尧皱了下眉头,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该把这个女人带出来?

他们来得有些晚,入座时,众人都已经到齐,以至于没能够很好地一一问好。

不过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也似乎不需要他过多的介绍,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有意无意地瞟向他身旁的女人,倒是让楚尧心生醋意。

本想借此机会向众人介绍一下他的夫人,可如今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夫人,他却更加不爽了起来?

赶明儿还是把这女人藏在家中来得安全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本王的王妃(四) 楚尧其实也是不喜欢这种繁琐得场合,好在如今身旁还有个小人儿陪在他的身边,光是看着砚知那不自在的模样,楚尧反倒是心情大好。

而一直低着头,时不时接受楚尧投喂的砚知,有忽然感受到了另一股视线一直盯着她,那是不同于太子妃那个方向的。

她一时好奇,便抬起头来,恰好对上的是一位老夫人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看着那名老夫人,乌黑清亮的眼睛里带着疑惑。那夫人猝不及防,没想到砚知会抬起头来看着她,一下子目光涣散了开来,下意识地躲开。

砚知迷茫地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楚尧,才发现楚尧同她一样也看向了那名老夫人。

“不必理会。”楚尧低声在砚知的耳旁说了一声到。

其实从他与砚知入场后,楚尧便已经察觉到了这股视线。她是安氏宰相家的夫人,先前便有闻安宰相打算把家中的小女许配给他,但安氏夫人与皇后是表亲,这件事传来传去反倒是没了后话,他也一直没放在心上。

今日见她对自家夫人满是敌意,楚尧不禁摸了摸鼻子,心里头倒是有些心虚了起来?

不过也没想到身旁这个小家伙误打误撞,一个小眼神就解决了安宰相家的夫人,楚尧心中一悦,多夹了几块牛肉放到了砚知的碗中。

而安夫人刚低下头心中便是悔恨得不行,她堂堂宰相夫人,怎么就输在了一个小丫头手里?气不打一处来,安夫人再次将视线移动到了砚知的身上,瞪大了眼睛,阴狠中带着一丝的威胁,直向砚知而去。

砚知美滋滋地吃着牛肉,抬起头来又一次撞上了那老夫人的视线,没有多想,反倒是冲着她甜甜一笑。

就这么一笑,那夫人一脸的愕然,甚至不知道该把视线移动在何处,慌张地又低下了头来。

两人之间的“过招”,全然被楚尧看在了眼底,倒是没忍住,不禁勾了勾唇。

砚知看着楚尧突然扬起嘴角,反倒是更加地迷茫。

发生了什么了吗?

宴席进行到了一半,场面变得更为欢快,把酒言欢更为热络。

大殿里歌舞升平,砚知眼里倒是只有吃的,实则也不敢将视线往别处看去。楚尧喝了酒后,时不时地就往她身上靠去。

起初,砚知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可见他一副要倒的模样,又不得不扶住他,一来二去的,也任由着楚尧往她的身上贴去。

今日的楚尧似乎与她平日里所见到得有些许的不同,平日里他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就算是笑,也总是一副嘲笑她的样子,倒是今日他一身白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爽朗,不过是一身素衣,却盖不住他那威武的英气,令人崇敬,又令人不敢逾越。

现在想来,成为尧王妃,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反倒是在王府里,她过得一直比宫中来得自在,虽说楚尧一直将她丢在后院里,不闻不问,倒也没有为难过她,还将小狐狸交给她来照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本王的王妃(五) 今日的楚尧似乎与她平日里所见到得有些许的不同,平日里他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就算是笑,也总是一副嘲笑她的样子,倒是今日他一身白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爽朗,不过是一身素衣,却盖不住他那威武的英气,令人崇敬,又令人不敢逾越。

现在想来,成为尧王妃,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反倒是在王府里,她过得一直比宫中来得自在,虽说楚尧一直将她丢在后院里,不闻不问,倒也没有为难过她,还将小狐狸交给她来照料。

昨日也关心了她一回,顺手也帮她抓住了那只黑猫,这么看来……这家伙还是极好的。

当然……如果没有身边这个家伙时不时地对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就好更好了……

晚宴上的酒有些烈,不同于她的桃花酿,不过是口渴喝上两杯,她就有些晕乎,便拘束地坐在楚尧的身旁。

借着酒劲,现在的她才敢抬头往四处看看。

这个时候大家都兴致高涨,已经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倒是让她想趁着这个时候出去透透气。

既然没人注意,砚知便趁着楚尧和其他人喝酒的时候,悄然起身,偷偷溜了出去。

砚知见着小青和小翠在角落里聊着天,也没去打扰,索性从一旁绕开,凭着在宫中住过小段时间得记忆,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去。

许是她晕晕沉沉的,总觉得今日的月色有些暗淡,摸索了许久,才看到了一片花丛,那花丛前头便是一个她未曾见过的翠湖,她走到了湖边的亭子中坐下,手托着下巴,看着月光倒影在湖中,湖面上的点点涟漪,隐约还能瞧见几条锦鲤。

可再仔细看去,那湖面上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不是尧王妃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呢?”

砚知在听到这一声时,下意识地起了身来。

然而究竟带来的晕眩感是她起身的动作有些酿跄,不禁皱了下眉头。

她抬起头看去,才见原来是方才晚宴上一直盯着她看到的那位夫人,便微微颔首行李到:“见过夫人。”

砚知并不知道这位夫人究竟是谁,但看方才酒会上不少人对她身旁的男子拱手作揖,想来那人官位不浅,便客气了一些。

倒是这位夫人见着砚知一脸茫然的样子,反倒是捂嘴一笑,上下打量到:“王妃在王府过得定然不自在吧?瞧您这一身穿着如此朴素,今日可是晚宴,如此打扮多少有些不妥吧?”

随着夫人的这句话,砚知下意识地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这一身衣裳。

倒也没有觉得同这位夫人所说的那么不堪,更何况这身衣服是经过楚尧同意的,想来便也只是对着这位夫人微微一笑,礼貌地回答到:“多谢夫人关心,今日是帝后的晚宴,砚知穿得得体便好,也无须哗众取宠。”

说完,砚知又看向了面前的这位夫人,一身华装,红杉暗绣反倒是多了一份道不清的富贵臃态?

然而砚知这一句“哗众取宠”却直戳安夫人的心窝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本王的王妃(六) “多谢夫人关心,今日是帝后的晚宴,砚知穿得得体便好,也无须哗众取宠。”砚知说完又看向了面前的这位夫人,一身华装,红杉暗绣反倒是多了一份道不清的富贵臃态?

然而砚知这一句“哗众取宠”却直戳安夫人的心窝子。

原本安丞相就不打算带她来参加这次的晚宴,刚数落过她这番打扮,砚知又偏偏提起这事,气得安夫人牙痒痒,抬起手来正要教训这死丫头一番。

又见身旁的婢女脸色不对,下意识地跟着看了去,却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来,心虚地别开了脸,正打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却没想到被对方三两步拦住了去路。

“安夫人怎么见着本王就要走了?”楚尧微眯着眼,脸上挂着笑容却格外的冷漠。

按理说楚尧与安丞相平起平坐,安夫人也不必见楚尧就绕着道走,更何况他还娶了漠北进贡来的女子,多少的闲言碎语。

可也不知为何,楚尧这小小年纪偏有的气场令安夫人感到极为不安。

但既然被抓包,安夫人索性装傻,冲着楚尧反问到:“王爷怎么来了,晚宴还没结束吧?”

楚尧的脸上仍旧挂着那阴冷的笑容,盯着安夫人回答到:“本王来寻我家王妃,到没想到这么巧遇上了安夫人?”

安夫人心虚地挪开了眼,不安地抿了抿嘴。

楚尧依旧盯着面前的安夫人,同时向一旁的砚知伸出了手。

砚知倒也识趣,乖乖地上前来挽住了楚尧的手臂,仗着夫君在场,明目张胆地瞪着面前的安夫人。

安夫人气不过,却又碍于楚尧在场,只能强忍下这口气。

楚尧见安夫人不说话,再次开了口到:“安夫人是做了亏心事,不敢看着本王么?”

安夫人悻悻一笑,继续装傻到:“尧王爷这是什么话?你可别乱说话,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楚尧微眯着眼。

他也算是给了安丞相面子了,既然安夫人不领情,他便不打算就此罢休,因而直言到:“本王可是亲眼见着安夫人准备出手打本王的王妃,莫不是安夫人觉得本王这双眼睛还能污蔑你了?”

安夫人尴尬一笑,别开脸来自我辩解着:“尧王爷这是说笑了,这儿湖边蚊虫多,我刚是看着有只蚊子在王妃身旁转悠着,所以才出手扇蚊子呢,王爷是看错了。”

楚尧一听,不由地挑了下眉头。

连同砚知,听着安夫人这话,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借口还能这么找的吗?

正当砚知在心中吐槽时,又感受到了楚尧看向她的视线,像是在询问着她要如何处理时,砚知微微摇了摇头。

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老夫人身上,她现在晕得很,只想回家睡个觉!

楚尧见了砚知的反应,便也只是微微一笑,轻抚着砚知的长发,并对着安夫人说到:“既然安夫人都这么说了,兴许是本王看错了。但是安夫人可记住了,本王脾气不太好,又爱护短,这要是有人伤着我家王妃,本王可不会轻饶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欧阳勋的预谋(一) 楚尧见了砚知的反应,便也只是微微一笑,轻抚着砚知的长发,并对着安夫人说到:“既然安夫人都这么说了,兴许是本王看错了。但是安夫人可记住了,本王脾气不太好,又爱护短,这要是有人伤着我家王妃,本王可不会轻饶的。”

安夫人心中一颤,赶忙赔笑到:“呵呵……王爷多心了,有王爷在,怎么会有人敢伤害王妃呢?”

说完,安夫人又赶忙接了一句到:“臣妇出来的有些久了,先进去了,就不陪王爷和王妃多聊了。”

楚尧微微颔首,倒是很客气地侧开身来说到:“慢走。”

接着,正当安夫人转身正要离开时。

砚知瞧见了楚尧暗自伸出了一条腿来,这明显是要使阴招的呀!

不知为何,砚知并没有因为楚尧这个举动感到暗喜,反倒是拉了拉楚尧的手,使他被迫向后退了一步,这下安夫人才安然无恙地离开。

楚尧稍显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这个女人,奇怪着她怎么能知道他的打算,又奇怪着她为什么要阻拦着他。

然而砚知没有说话,反倒是牵着他的手往回走着。

楚尧愣愣地跟在砚知的身后,想得出神的他,猛然回过神来时,却见身旁的场景不太对劲,便开了口询问到:“去哪儿?”

砚知被楚尧这么一问反倒是有些奇怪地眨巴着眼睛回答到:“回家呀?”

楚尧这下才发觉这女人带着他兜兜转转了个半天,原来是想绕回去,接过是带着他一同“迷路”了!

而丝毫没有察觉到自个儿迷路了的砚知,见着楚尧一脸黑线的样子,还以为他不满意她的这个安排,反倒是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轻声询问到:“要不回去跟皇上打个招呼?”

楚尧被砚知的这句话弄得又气又好笑。

憋了半天,也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到:“父皇没空理你。”

说完,便直接拉着砚知,带着她原路返回。

这下砚知才真切地察觉到,原来她是走错路了!

便赶忙低下了头来,老老实实地跟在楚尧的身后。

当两人走到了宫门外时,马车还在原地候着,只是陶涧陶莲,小青小翠还在晚宴那儿,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归来了。

楚尧派了个人去晚宴叫他们,到没想到那人刚去,没一会儿陶涧便一个人先跑了过来对着楚尧说到:“爷,皇上有事召你。”

楚尧皱了下眉,并没有料想在这个日子里皇帝还会召见他。

他回过头来,稍显不太放心地看着身后的砚知,正想着要不要先将她送回去时,砚知倒是乖巧地对着楚尧笑着说到:“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楚尧点了点头,跟着陶涧一同向御书房的方向走了去。

楚尧离开后,砚知百般无聊地坐在马车上,看着星空,不知为何方才酒后的晕眩感,此刻已经慢慢消散,看着那点点星光,忽然觉得有些惬意。

只是正欣赏着夜色的她,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视线,使她下意识地皱了眉,寻着那视线看了去。

果不其然,欧阳勋不知何时就站在前方的拐角处,背靠着墙,正笑看着她。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欧阳勋的预谋(二) 楚尧离开后,砚知百般无聊地坐在马车上,看着星空,不知为何方才酒后的晕眩感,此刻已经慢慢消散,看着那点点星光,忽然觉得有些惬意。

只是正欣赏着夜色的她,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视线,使她下意识地皱了眉,寻着那视线看了去。

果不其然,欧阳勋不知何时就站在前方的拐角处,背靠着墙,正笑看着她。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

砚知不清楚。

当两人视线触碰到一起时,欧阳勋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对她招了招手,示意着她过来。

砚知皱眉。

正打算无视掉欧阳勋的存在时,他却面露威胁。

就好似只要她不过去,他就将会做出她无法预料的事情一般。

无奈之下,砚知只好下了马车。

正在马车外候着的侍从见砚知下了马,正奇怪着,砚知便对着他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并低声对他交代到:“我若是没回来,你就告诉王爷,我见了欧阳将军。”

侍从茫然地点了点头。

砚知便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向欧阳勋的方向走了去。

她身为王妃,私下与将军接触大抵是不好的,自从上回欧阳勋私闯了她与楚尧的婚房,砚知便不打算再和欧阳勋有太多的交集。

今日这事,想来还是不瞒着楚尧更好一些,毕竟她要去见的,可是个总爱那她性命威胁的男人!

方才在晚宴上,砚知没有见着欧阳勋,心里头还暗喜着,谁知道这家伙还特地来找她了?

“找我做什么?”砚知走到了欧阳勋的跟前,便直截了当地向他询问到。

倒是她这么直接的样子,着实出乎欧阳勋的意料。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打扮一番还真是更加别致了。

倒是她这一见着他就瞪着眼睛得模样反倒是让欧阳勋看着有些不自在,而摸了摸鼻子反问到:“你确定要这么仇视地看着我?”

砚知抿了抿嘴,哀怨地看了欧阳勋一眼,没好气地反驳到:“是你一直拿我的命威胁我的吧?”

欧阳勋一听,心虚地挪开了眼,就好似在说着:哦?我有吗?

但显然,面前这个小丫头直勾勾的视线,他只好是默认了这件事,却又故作无辜地辩解到:“我说过,我们是可以成为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砚知翻了个白眼,明显是已经不相信欧阳勋的这句话了。

欧阳勋见着小丫头不太好哄,有意放低了态度,再一次好声好气地劝说到:“我要真想要你性命,有必要让你逍遥这么久吗?”

砚知沉默了一会儿,想着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因而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欧阳勋趁势,更是一脸真挚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邀约到:“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邀请你,和我一起,共同面对我们的敌人。”

砚知别开了脸,不愿意与欧阳勋对视,依旧对他的态度保持怀疑的心态,并说到:“我不认为我对你,除了那个秘密外,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欧阳勋的预谋(三) 欧阳勋趁势,更是一脸真挚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邀约到:“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邀请你,和我一起,共同面对我们的敌人。”

砚知别开了脸,不愿意与欧阳勋对视,依旧对他的态度保持怀疑的心态,并说到:“我不认为我对你,除了那个秘密外,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欧阳勋看了看四周,见楚尧的马车就停在前方,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便直接拉住了砚知的手,往另一边走去的同时说到:“这里不适合说这些话,走走?”

砚知被动地跟着欧阳勋走着,心里暗中吐槽着,这家伙手劲这么大,嘴上还问她要不要走走,实际上根本就容不得她拒绝!

两人离开了皇宫,夜色渐晚,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欧阳勋便也直接说出了他此番找砚知的目的,毫不隐瞒地说到:“你现在身为王妃,多少在楚尧的身边能说上话的吧?”

只是欧阳勋这话一说出口,砚知便停下了脚步来,满是戒备地看着面前的欧阳勋,不满地冲着他警告到:“我们之间的事,和楚尧没关系吧?你别想借我去利用他!”

倒是她这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让欧阳勋感到更加地有趣。

他冷笑了一声,不禁调侃到:“啧,你们两还没夫妻之实吧?怎么这么快就替你的夫君说话了?”

“你!”没想到欧阳勋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来,砚知脸一红,更是气得直瞪着欧阳勋,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么一对比,在砚知的心中,反倒更加觉得楚尧才是正人君子!好歹他不曾勉强过她,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毫不隐讳地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因而没等欧阳勋开口,砚知便直接拒绝了他到:“总之,你要是想让我去害别人,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欧阳勋见砚知生了气,便收起了玩笑的模样,认真地向她解释到:“你想多了,我没理由去害楚尧,相反,我这是在帮他。”

帮?

这下砚知更不理解了。

更何况。

欧阳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好心帮别人的人吧?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楚尧。

这两人光是她都能看得出来,谁都见不得谁好!

可又见欧阳勋极为认真的模样,砚知不免有些好奇地反问了一句到:“你什么意思?”

欧阳勋抬了抬手,伸了个懒腰后悠然向前走着,语气平静地向砚知分析到:“你要想,当今皇帝如此懦弱,绝不会主动对漠北发起进攻。”

说完,他又回过了头来,看着砚知继续说着:“但倘若太子登基,皇后定然要稳住他在朝中的地位,别说是你,就连我手握的兵权都有可能被他卸下。”

说到这里,欧阳勋面露苦涩。

可砚知还是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冷毅。

不知为何,她莫名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得许多!

欧阳勋说到这里,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眼里是藏不住的欲望。

这让砚知有些后怕,微微开了口,不太确定地说到:“你该不是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王妃不见了!(一) 不知为何,她莫名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得许多!

欧阳勋说到这里,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眼里是藏不住的欲望。

这让砚知有些后怕,微微开了口,不太确定地说到:“你该不是想……”

对于砚知的疑问,欧阳勋并没有半点儿的隐瞒,甚至是大大方方地承认到:“我虽是不喜欢楚尧的自视清高,但不得不承认,比起楚枫,他的确更适合坐上这个皇位。”

他眉眼中透露的自信带着令砚知感到畏惧的光芒。

砚知诧异地看着身旁的欧阳勋,这个男人到底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你这是谋反!”她压低了声音,却满是惊恐地看着欧阳勋。

欧阳勋不以为然。

谋反?

何止谋反!对他来说即便是有负于天下人!他都必须要南宫彻的项上人头!

“只有这样,你我才能报仇雪恨!”他眼神一狠,冲着砚知冷冷的说到。

他那双冷毅的眼眸,就好似无时不刻地提醒着砚知,也提醒着他自己。

醒醒吧!没有什么安于现状!

他越是恨。

砚知便越是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她曾经的影子。

是啊……不过才短短数月。

她怎么能忘了,漠北皇帝带给她的伤害!?

“……”砚知陷入了沉默,亦或者说,她的内心开始了动摇。

欧阳勋并没有因此再继续对她劝说下去。

说得再多,也不如她自己想个清楚,便话锋一转,淡漠地说到:“你好好考虑吧,我送你回去。”

此刻砚知的内心已然是无法安定下来。

她也不知道回到王府,遇上楚尧时该如何故作平静。

她需要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

因而,她拒绝了欧阳勋,摇了摇头轻声说到:“不了,我想自己走走。”

欧阳勋默了默,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儿离王府不愿,路尽头一个拐角,下一条街道就是王府了,瞧着路程不愿,欧阳勋便就此停下了脚步来,看着砚知的背影说到:“也罢,你想想清楚吧。”

砚知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另一边。

当楚尧离开了御书房,重新回来城门口时,侍从见着楚尧归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楚尧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然而却并没有直接发问,而是坐上了马车。

可刚掀开帘子,并未见到砚知的身影,这下才皱紧了眉头来,冲着那侍从不悦地质问到:“王妃呢?”

侍从被楚尧这冷冽的一眼盯得有些胆战心惊,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到:“回王爷……王妃……王妃方才和欧阳将军谈着话,便一同离开了……”

楚尧一听,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夺走了陶涧手中牵着的马,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上了马,策马扬长而去。

好你个欧阳勋,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拐走他的女人?这家伙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楚尧追了一路,回到王府门前,看门的侍从见着他,便赶忙推开门来,同时问好到:“王爷回来了。”

楚尧瞥了该侍从一眼,不耐烦地询问到:“王妃可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王妃不见了!(二) 好你个欧阳勋,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拐走他的女人?这家伙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楚尧追了一路,回到王府门前,看门的侍从见着他,便赶忙推开门来,同时问好到:“王爷回来了。”

楚尧瞥了该侍从一眼,不耐烦地询问到:“王妃可回来了?”

虽说府中上下大多数的人,都鲜少见着王妃。

好在今日王妃与王爷出门前,大家伙都明里暗里地偷偷瞧了一眼,王妃生的好看,即便是匆匆一眼,谁都忘不掉王妃的长相。

因此面对楚尧的问题,该侍从不加思索地就回答到:“回王爷,还未见着王妃回来。”

楚尧那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他心里正气着。

气着欧阳勋胆大包天拐了他的女人。

也气着那女人竟敢只身一人就跟一男人跑了?

又想起他们大婚的当晚,欧阳勋还闯进他们的新房内,楚尧的心里便极为不是滋味。

莫不是……这两人之间,还有着他没察觉到的关系?

楚尧不是个妄下猜测的人,可却控制不住自个儿内心那种种不安的念头。

但想着,既然欧阳勋敢明面上抢人,那女人多少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若就这么上门要人去,万一那女人还不领情,他可不就没了面子?

横竖都要气死他,倒不如省点力气。

楚尧不悦地抿了抿嘴,黑着一张脸,背着手便大步走进了府里。

见着楚尧离开后,那守在门外的侍从才敢喘气。

当晚,楚尧在书房里看了整整一夜的书籍,也不知究竟是在什么时辰睡过去的。

打一鸡鸣声响起,他便猛地醒来,下意识地便起了身来,往砚知的院中走了去。

清晨府中只有零星的几个下人在忙碌着。

他们见着楚尧时,都恭敬地问着好,然而楚尧没有吱声,甚至连视线都不曾在他们的身上停留片刻,仅只是一心往王妃所住的院子而去。

院内一片平静,小黑猫被捆在合欢树下卷曲成一团,在察觉到楚尧的传入时,它猛地从梦中惊醒,炸开了一身的毛。

楚尧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着。

推开寝室的门,小狐狸就窝在床上睡着,迷迷糊糊睁眼,见着是楚尧时,夹着尾巴赶忙跳下了床,乖乖地躲在了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尧。

显然。

屋里除了这只狐狸外,空无一人。

那个女人。

竟然彻夜未归!

正当楚尧气得发抖时,小青和小翠早早地便已经找上了陶涧,询问着砚知的下落到:“陶总管,您见着王妃了吗?”

陶涧其实在正门这儿守了一晚上了,瞧见小青和小翠时,他盯着双黑眼圈,险些没分清眼前的,究竟是小青还是小翠。

他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头枕着墙,眯着眼气馁地说到:“这好好的,王妃怎么就没跟王爷一道回来呢?”

小青和小翠相互对视了一眼,见着连陶涧都是一脸忧愁的样子,小青更是担心地向陶涧追问到:“陶总管,王妃究竟去哪儿了呀?该不会出事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王妃不见了!(三) 陶涧其实在正门这儿守了一晚上了,瞧见小青和小翠时,他盯着双黑眼圈,险些没分清眼前的,究竟是小青还是小翠。

他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头枕着墙,眯着眼气馁地说到:“这好好的,王妃怎么就没跟王爷一道回来呢?”

小青和小翠相互对视了一眼,见着连陶涧都是一脸忧愁的样子,小青更是担心地向陶涧追问到:“陶总管,王妃究竟去哪儿了呀?该不会出事了吧?”

而小青这句话刚说出口,小翠便立刻捂住了小青的嘴,急忙说到:“嘘!你个乌鸦嘴!”

小青抿了抿嘴,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但眼里还是藏不住的不安。

陶涧也是一脸的烦躁。

虽是昨天王爷什么都没说,但光是他黑着一张脸,就表明了事大了!

他长叹了口气,冲着小青小翠摆了摆手,接着是扶着墙壁缓缓起了身来,无奈地说了声到:“唉,你俩先回去吧,我去找王爷问问。”

说完,他便一步步向楚尧的书房走了去。

只是陶涧才刚走没几步,远远地就见着楚尧向他的方向走了过来,赶忙上前唤了声:“爷……”

楚尧连视线都没往陶涧的身上看去,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冷冷地丢下一句到:“备马,去将军府。”

“啊?”陶涧意识没反应过来,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楚尧。

对上的,却是他那双简直可以杀死人的眼眸,只好是悻悻地低下了头来,委屈地回应到:“哦……”

陶涧牵来了马后,楚尧没说话,便是直接一个翻身骑上了马。

他也不敢多问,上马赶忙追上前去。

跟了楚尧一路后,才发现原来楚尧是直接杀到了欧阳勋的将军府上了。

楚尧没等门前的侍从通报便直接闯了进去。

侍从一脸的愕然,毕竟来者贵为王爷,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听到声音的欧阳勋从厅门走了出来,见着楚尧时到也没有那么意外,他勾了勾唇,还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冲着楚尧调侃到:“哟,王爷今儿来得未免也太早些了吧?”

楚尧可没心思跟欧阳勋这么兜兜转转着,他沉着一张脸,紧盯着欧阳勋,不悦地说到:“欧阳勋,整整一晚了,你也该把人还回来了吧?”

倒是楚尧这话,反倒是把欧阳勋给说懵了。

“人?什么人?”欧阳勋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接着,又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刚要开口,楚尧直接上前来,一把拽住了欧阳勋的衣领,狠狠地瞪着他质问到:“本王的王妃昨晚与你一同离开后,便未曾回过府上,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本王装傻?”

就当众人看着楚尧此举,纷纷屏住呼吸时。

欧阳勋竟破天荒地没有挣脱开,任由着楚尧拽着他的衣领,眼里满是诧异地看着他再次确认到:“那小丫头昨晚一夜没回王爷府?”

他昨晚可是亲眼见着那小丫头走的!不过是一个拐角便到王爷府的距离,怎么就给丢了?

欧阳勋眼里的疑惑不假,可这仍旧无法打消楚尧的怒火,甚至是更加不满地冲着他质问到:“人是你带走了,你怎么反倒还问起本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王妃不见了!(四) 楚尧直接上前来,一把拽住了欧阳勋的衣领,狠狠地瞪着他质问到:“本王的王妃昨晚与你一同离开后,便未曾回过府上,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本王装傻?”

就当众人看着楚尧此举,纷纷屏住呼吸时。

欧阳勋竟破天荒地没有挣脱开,任由着楚尧拽着他的衣领,眼里满是诧异地看着他再次确认到:“那小丫头昨晚一夜没回王爷府?”

他昨晚可是亲眼见着那小丫头走的!不过是一个拐角便到王爷府的距离,怎么就给丢了?

欧阳勋眼里的疑惑不假,可这仍旧无法打消楚尧的怒火,甚至是更加不满地冲着他质问到:“人是你带走了,你怎么反倒还问起本王来了?”

见着楚尧这般认真的模样,欧阳勋也慌张了起来,这下才挣脱开了楚尧的手,大喊到:“糟了!”

“糟了?”楚尧皱眉。

欧阳勋的表情也没比楚尧好到哪儿去。

他虽是忌惮那个丫头的存在,但倘若她被有心人抓了去,对他老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因而,他更为认真地对着楚尧解释到:“昨夜我将她送到街口后,便离开,那儿离王府也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还以为她早早就已经回去了!”

楚尧本就不满欧阳勋与砚知私下见面,又听他昨晚并没有亲自将砚知送回府上,反倒是将她一个人留在街上,更是气得瞪着欧阳勋大声质问到:“那么晚你让她一人回来!?”

欧阳勋心虚躲开了楚尧的视线,昨晚是那丫头说要自个儿静静,更何况离王爷府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又怎会料到有人如此大胆敢劫王爷府的王妃?

但事到如今,争辩谁对谁错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理亏了的欧阳勋自认有责,在面对楚尧时,下意识地放低了态度,好声好气地向他说到:“现在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快四处找找,那小丫头定然是出事了!”

楚尧紧皱着眉头,不悦地一甩袖,接着是直至着欧阳勋的鼻子警告到:“她若伤及分毫,本王定然要与你新仇旧恨一起算上!”

欧阳勋一愣。

新仇旧恨?

“旧恨?什么旧恨?”他抬起头来看着楚尧问到。

然而此时楚尧早已经与陶涧一同踏出了门外,见砚知不在将军府,他哪儿还有心思在这里和欧阳勋继续说下去?

该死的是,那个女人!究竟去哪里了!

欧阳勋见楚尧要走,赶忙上前来,拽住了一旁的陶涧,并夺走了他手中牵着的马,利落地骑上了马背,同时回过头来对着楚尧说到:“喂!一起啊!”

楚尧没有理会欧阳勋的话,直接策马而去。

欧阳勋紧追其后。

倒是独留下陶涧一人,错愕地站在原地看着欧阳勋就这么抢走了他的马。

楚尧和欧阳勋两人在临安城中骑着马四处寻找着,不能骑马的地方,他们也不曾放过,下了马任何小巷旮旯的地方都寻了个遍,可怎么都找不到砚知的身影。

她若不是迷了路,那问题可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妃被劫走了(一) 楚尧和欧阳勋两人在临安城中骑着马四处寻找着,不能骑马的地方,他们也不曾放过,下了马任何小巷旮旯的地方都寻了个遍,可怎么都找不到砚知的身影。

她若不是迷了路,那问题可大了!

原本彼此不待见的楚尧和欧阳勋两人,此刻为了砚知,也不得不合作一次。

“有消息么?”

“见着了么?”

两人一见着面便相互问着,可得来的,都是彼此的沉默。

陶涧回了府后,便收到了底下人传交上来的信件,他见着这信件没有个寄件人,又见王妃没了消息,心里头隐隐不安,就先拆开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陶涧那小心脏压根受不了,拿着信赶忙四处寻着楚尧。

好不容易在街道上见着楚尧的身影,陶涧赶忙跑上前去,慌张地对着楚尧说到:“王爷!府里收到了一封来信,说是让咱拿银子换人……”

没等楚尧做出反应,一旁的欧阳勋倒是先惊呼到:“那丫头被劫匪劫了?”

说完,欧阳勋又回过头来看着一脸青黑的楚尧埋怨到:“我说尧王爷,你该不是自个儿惹上什么仇家,把人丫头给连累了吧?”

楚尧冷冷地看了欧阳勋一眼,他没心思和这家伙开这种玩笑!

更是不悦地警告到:“你最好把你的嘴闭上。”

欧阳勋悻悻地闭上了嘴,楚尧向陶涧伸出了手,陶涧恭恭敬敬地将信件递交到了楚尧的手中,一张粗糙的纸上毅然写着:想要尧王妃活命,日落前带白银五万两至城西狼牙岗换人。

楚尧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上头的文字,眉头却愈发紧锁。

就连陶涧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措地看着楚尧说到:“爷,是狼牙岗……”

楚尧沉默不语。

一旁的欧阳勋倒也有些头疼。

这狼牙岗在郢都城西的山区,说白了也不归郢都管辖,地势交错复杂,便成了山贼的聚集地。

这几年别说是衙门里种种与其相关的案件了,有时他也被这狼牙岗弄得束手无策,即便带上一队武功极好的将士,也总被那群狡诈的山贼,借着地形耍得团团转。

那小丫头被这伙人劫走,显然……要受一番苦了……

听到消息的小青和小翠压根在府中待不住,一听说王妃被劫,便急忙追了上来,一见到楚尧两人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楚尧求情到:“王爷,救救王妃吧,王妃在这儿本就无亲无故,她只有您了啊!”

楚尧沉着一张脸,并没有理会这两名侍女,抓着信件的手却又紧了几分,信纸褶成了一团。

他虽是不表态,但小青和小翠她们口中所说的这番话,还是被楚尧听进了心里。

她们说的倒是没错,那个女人……也只有他了。

狼牙岗……

楚尧脸色一沉。

可这件事,显然比他所设想的,还要棘手,他现在只能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一个能让那个女人完好无损归来的一个决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王妃被劫走了(二) 待砚知醒来时,她只觉得头痛得快要炸裂开来。

她扶着脑袋,吃力地起了身,却见四周陌生的场景,一时愕然。

这……她在梦里吗?这哪儿啊这是?

砚知掐着自个儿的胳膊,感受到吃痛后,猛然回过神来。

昨晚她和欧阳勋道别后,突然感觉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接下来她就没有任何记忆了!

该不是被人绑架了吧?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警惕地看着四周。

眼前的,是个破旧的木屋,家具都十分简陋,没有任何可以体现该房子主人身份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轻轻地打开床前的一个木衣柜,可里头空无一物。

桌面上只有一盏茶和一个茶杯,茶水是满的,茶杯是空的,似乎是为她而准备的?

她谨慎地挪步走到窗旁,仔细地聆听了一番,是风吹树叶的声音,隐约的鸟鸣,此外竟没有其他的声响。

没人?不对劲吧?

想着既然都被绑架了,死就死吧!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面前的这扇窗户。

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大山,一望无际。

“这什么鬼地方?”砚知忍不住低声吐槽到。

当她正打算翻着窗子出去时,刚一低头,险些没把她自个儿吓出个好歹来!

这间屋子竟然就建在悬崖边上!别说这翻窗户了!她都怕站在这窗边,万一墙倒了,她岂不是连人带屋子一起给坠下去了!?

砚知练练后退了数步,直至磕碰到桌边的那张凳子,发出了声响后,才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脸色早就吓得苍白。

可她的大脑也因此清醒了过来。

她被人抓到这儿已经是铁定的事实了,可又是谁要抓她?抓她又要做什么?

但问题到这儿,砚知更是苦恼地扶着额头。

这要非说有没有人看她不顺眼,那可真是谁都看她不顺眼!

传闻又非说她是什么灵女,抓她的理由那还真是多了去了!

万一……万一又是个道士她可怎么办?

没等砚知想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那门外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乍一听似乎有人言语,细一听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方才砚知不小心磕碰到凳子的声响,引起了外头人的注意。

正当砚知戒备地紧盯着眼前的这扇门时,那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开锁的声响,接着就见那扇门从外被打了开来,一名大汉就站在她的面前,面露狡黠。

砚知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躲开了这名大汉的视线。

她不过是不禁意的一瞥,却见门外阳光敞亮,房屋错落有致,似乎是一个村落。

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下,还有两个孩童和一条小黄狗在那儿戏耍着。

此情此景……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绑架她的意思吧?

正当砚知诧异时,那大汉的身后又传来一妇人的声音到:“那姑娘是不是醒了?你把这面给她端进去,这么久定然是饿了!”

这要不提起这事,砚知还没什么感觉,可一闻到那面条的香味,她的肚子就已经不争气地先叫了起来,砚知脸一红,将头埋得更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王妃被劫走了(三) 正当砚知诧异时,那大汉的身后又传来一妇人的声音到:“那姑娘是不是醒了?你把这面给她端进去,这么久定然是饿了!”

这要不提起这事,砚知还没什么感觉,可一闻到那面条的香味,她的肚子就已经不争气地先叫了起来,砚知脸一红,将头埋得更低了……

大汉冲着妇人骂骂咧咧到:“就说你们女人没什么出息!煮面?你还给她煮面?”

话虽这么说,但这大汉还是将一碗面端了进来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恶狠狠地冲着砚知说到:“爱吃不吃!”

砚知低着头,压根就不敢看着眼前的这名大汉。

再说了,她也没说过不吃啊……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眸来,此时才看到那大汉身后的妇人正翻动着一筐豆子晒着,察觉到砚知的视线时,竟是对着砚知露齿一笑。

砚知愣了一下,猛地收回了视线。这下才拿起了桌面上的筷子,饥肠辘辘的她,吃起这面来觉得格外的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

那妇人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连同对着大汉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笑意到:“那你总归不能把她饿死了吧?”

这大汉也不怕砚知跑了,见着砚知吃着面,敞开门,直接向门外走了去,同时对着妇人交代了一句到:“把人看好了,要出了什么事,咱俩都吃不着兜着走!”

妇人应了一声后,放下了手中的豆子,也不见了人影。

砚知塞了满满一口的面条,茫然地眨巴着眼,看着外头就剩下那两个小孩和一条小黄狗。

难不成他们就打算让两个小屁孩盯着她?

砚知正犹豫这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逃跑时,没想到刚放下筷子,那妇人又折了回来,吓得砚知赶紧再次拿起筷子,又扒拉了几口面。

妇人见砚知吃得香,倒是欢喜得不行,手中正拿着一块烙饼放到了砚知的面前又说到:“够吃吗?那个饼配着吃吧。”

砚知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妇人,明明是他们把她绑来的吧?现在又是面条又是饼的……该不是下毒了吧……

砚知一想到这儿,猛地把自个儿呛到。

妇人见状,赶紧给砚知倒了杯水,又顺了顺她的后背,柔声说着:“姑娘你慢些吃,没人跟你抢的。”

“……”砚知一脸黑线。

她是怕被下毒好不好!

她喝下水,用力地咽下了嘴里的面条后,才抬起头来对着妇人询问到:“这是哪儿?”

“狼牙岗。”妇人如实回答到。

然而这个答案对砚知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连王爷府都还没摸透清楚,狼牙岗又是什么地方?

“你们抓我来做什么?”砚知掰了块饼塞进嘴里的同时,又问了一声到。

妇人尴尬一笑,又手指绕着她的长发,犹犹豫豫地解释了声:“这……是大哥的意思……”

“抓我做什么?我可没钱……”砚知又吃了口面,可下一秒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对着眼前的妇人反问到:“你们该不是以为我是王妃,尧王爷就会拿钱赎我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王妃被劫走了(四) “你们抓我来做什么?”砚知掰了块饼塞进嘴里的同时,又问了一声到。

妇人尴尬一笑,又手指绕着她的长发,犹犹豫豫地解释了声:“这……是大哥的意思……”

“抓我做什么?我可没钱……”砚知又吃了口面,可下一秒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对着眼前的妇人反问到:“你们该不是以为我是王妃,尧王爷就会拿钱赎我的吧?”

被砚知这么一问,妇人显得很是不好意思,赶忙摆了摆手解释到:“姑娘你放心,我们只要收到钱,立马就放你回去,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砚知尴尬一笑,她倒是希望……钱能解决便好了……

可依照她的身份,楚尧估计巴不得她就这么被绑走的吧?

砚知轻叹了一口气,接着反倒是一脸同情地看着面前的妇人说到:“那你们……可要努努力了。”

说完,砚知看着已经空了的面条,而剩下的半块烙饼,拿起烙饼啃了起来,十分满足地又夸赞到:“倒是你这个手艺不错。”

妇人见砚知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为了表示客气,便询问了一声到:“姑娘够吃吗?要不我在给你添点面?”

砚知摆了摆手,嘴里正忙着吃着烙饼,她虽是饿了,倒也不至于那么能吃。

更何况这户人家看样子过得清苦,能拿出这面这饼已经是极好了,别到时候楚尧没打算来赎她,她还把人家底给吃空了,那时候想逃都还要带着罪恶感……

砚知吃完,妇人便收拾起了碗筷,起身走了出去。

妇人刚走出去,那大汉便冲着她询问到:“怎么样?”

妇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面露担忧地对着大汉问了一声:“阿郎,大哥该不是抓错人了吧?那姑娘一碗面吃得比二丫还干净,看着就不像是个王妃,还跟我说,如果要找王爷要钱,咱们还要努努力……”

说完,妇人又顿了一下,有些顾虑地往砚知所在的小屋看了一眼后,继续说到:“而且一点儿都不怕咱们的样子,那些大家闺秀见着我们狼牙岗,不该大哭大闹的吗?”

那大汉看了一眼妇人手中已经空见底的碗,拉着她又往一旁走了走,有意压低了声音说到:“大哥说没错,那便定然不会错。毕竟是尧王爷的王妃,定然是有点见识,既然喂饱了,等大哥收到钱,就把人送回去便是。”

砚知在屋中百般无聊,索性走出了房门。

妇人正晾晒着衣服,见着砚知从屋里走出来,面露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忙着她说中的事情。

见妇人没拦着她,砚知暗自松了口气,挪步走到了柳树下的那两个娃娃身边,笑眯眯地向她们问着:“你俩叫什么名字呀?”

说着,砚知顺势又摸了摸一旁小黄狗的脑袋。

小黄狗倒也极为配合,黏在砚知的身边摇着尾巴。

两娃娃见状,反倒是一脸的惊讶,那年纪大点的娃娃撒腿就跑到妇人的身旁,欣喜地指着砚知说到:“娘,阿黄竟然不咬那姐姐!”

咬?

砚知一脸黑线,她是做错什么了吗?非要让一条狗来咬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王妃被劫走了(五) 小黄狗倒也极为配合,黏在砚知的身边摇着尾巴。

两娃娃见状,反倒是一脸的惊讶,那年纪大点的娃娃撒腿就跑到妇人的身旁,欣喜地指着砚知说到:“娘,阿黄竟然不咬那姐姐!”

咬?

砚知一脸黑线,她是做错什么了吗?非要让一条狗来咬着她?

那妇人也奇怪,见砚知看了过来,便对砚知解释到:“姑娘许是和阿黄有缘,阿黄是这寨子里出了名的凶犬,除了咱自家人,见谁都要咬上一口!”

砚知一听,倒是意外地回过头来看着身旁这只冲着她摇尾巴的小黄狗,不禁勾了勾唇问着它到:“原来你这么凶的呀?”

小黄狗低声呼噜了两下,又蹭着砚知的手,还真是没那点儿看出凶狠的模样。

小娃娃见着小黄狗都喜欢砚知,便也不怕生,乖巧地回答着砚知方才的问题到:“姐姐,我叫二丫。”

二丫说完,又指着不远处那大一点儿的娃娃说到:“那是我姐姐,她叫大丫!”

大丫一听自个儿妹妹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自报家门,赶忙将她妹妹拉到身后,戒备地看着砚知的同时,又小声数落着她妹妹到:“娘说了不能把名字告诉别人,你怎么全给说出去了!”

面对姐姐的数落,二丫反倒不高兴了,哼哼地抬起下巴来,反驳到:“阿黄喜欢姐姐,那姐姐就不是别人!是自家人!”

大丫被二丫说话怼得无以反驳。

一旁的砚知听着,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小娃娃还真是可爱!

她再次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后,便起身走到了妇人的身边,扬起了殷勤的笑脸,柔声向她询问到:“姐姐,我打听个事呗?”

砚知这笑极为谄媚,让妇人下意识地警觉了起来,戒备地看着砚知说到:“你要打听什么?”

砚知和妇人对视了一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声好气地问着:“你们打算找尧王爷拿多少银子赎我呀?”

妇人还以为砚知要问些什么呢,听她这话后,倒是松了口气,笑着回答到:“这我也不清楚,我只管把你照料好就成,你放心,大哥他们一拿到钱铁定会放了你的!”

砚知抿了抿嘴,反倒是有些为难。

大丫和二丫听了砚知和她们娘亲的话后,都好奇地跑到了两人的身旁,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盯着她俩看着。

砚知冲着两小娃娃笑了笑,又见着不远处有个小板凳,便打发着二丫到:“二丫,给姐姐搬张凳子过来好吗?”

一旁的大丫刚要阻拦,二丫早就兴致满满地替砚知把小板凳搬了过来。

砚知满意地摸了摸二丫的脑袋,索性就坐在了妇人的身旁,再次问到:“那信已经送去了吗?”

“今早便送去了。”妇人一边收着晒好的衣服,一边说到。

接着妇人便转身抱着衣服向屋子里走了去,独留下砚知一个人坐在那儿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向楚尧要了多少银两,这若是要多了……怕是机会就悬了呀……

砚知懊悔地拍了下大腿,起身又追到了妇人的房门前,对着妇人喊到:“姐!要不你帮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少要点钱,我不太值钱的,要多了怕是尧王爷不给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文不值的王妃(一) 把砚知抓来这狼牙岗的,便是这里的债主独眼,是临安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土匪头头。据说他的一只眼睛就是当年被衙门追捕时伤着的,也没人知道他究竟叫什么名字,人人便都称他为独眼。

独眼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大汉与妇人见着独眼带着一帮兄弟回到寨子里时,赶忙放下手头的活,上前迎接。

大汉面露喜色,满是期待地看着独眼询问到:“怎么样?没被盯上吧?”

独眼瞪了大汉一眼,显得极为不耐烦地大声说到:“盯?人都没来怎么盯!”

听到声音的砚知,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去,见一独眼男子,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她这一眼,恰好对上了独眼的视线。

独眼见着砚知蹲在地上,怀中还抱着小黄狗时,更是皱紧了眉头冲着身旁的大汉质问到:“什么情况?她怎么还跟条狗玩起来了?”

大汉尴尬地挪开了眼,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反倒是束手无措了起来。

独眼似乎很不乐意见着砚知这般悠闲的模样,亦或者是见着自家的狗跟着女人玩一块儿,更是生气地冲着那条狗大喊到:“阿黄!”

阿黄见着独眼时,摇了摇尾巴,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他跑去。

反倒是砚知暗自拍了这小黄狗的屁股一下,它才撒开腿冲着那独眼跑了去。

一旁的妇人见着气氛不太对劲,便好心地说了一声到:“阿黄好像挺喜欢她的,见着她就没叫过。”

只是随着妇人这句话的落下,独眼就已经是一脸愤怒地呵斥到:“狗喜欢有用吗!”

众人纷纷身子一僵,就连站在砚知身旁的大丫二丫,都吓了一跳,二丫眼眶里泪水打转着,畏惧地看着独眼。

妇人察觉到了两个孩子的情绪变化,便赶忙冲着她们招了招手吩咐到:“大丫,快给你大伯倒杯水来!二丫!去搬张凳子!”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听着自个儿母亲的话,一个倒水一个搬凳子。

砚知瞧着这天都黑了,这大哥回来也没说要放了她的意思,便斗胆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到:“大哥,你钱要到了吗?”

砚知这不问还好,一问更是惹毛了独眼,光是那一颗眼珠子就能瞪得砚知后背一凉,大声呵斥到:“干什么!”

砚知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赶忙赔笑,好声好气地向他解释到:“那个……你们找尧王爷要了多少钱啊?其实尧王爷估摸着也挺穷的,你们要多了,他也拿不出来呀?”

拿不出?

独眼可不信砚知这鬼话,反倒是更为不悦地反问到:“五万两你们王爷府还拿不出来吗!?”

“五万两?!”砚知下意识地惊呼了出来,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却在对上独眼的视线时,她又心虚地别开了脸来,小声地嘀咕到:“……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值钱……”

砚知这一声虽不大,却还是被独眼听了去,他皱紧了眉头,更是一脸狐疑地看着砚知追问到:“你这话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文不值的王妃(二) “五万两你们王爷府还拿不出来吗!?”

“五万两?!”砚知下意识地惊呼了出来,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却在对上独眼的视线时,她又心虚地别开了脸来,小声地嘀咕到:“……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值钱……”

砚知这一声虽不大,却还是被独眼听了去,他皱紧了眉头,更是一脸狐疑地看着砚知追问到:“你这话什么意思?”

砚知倒也不客气,自个儿搬了个凳子坐在了独眼得身边,顺势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倒也实诚第对着独眼说到:“我建议呀,你们还是少要点一点,这样拿到钱的几率能大一些。”

少要点钱?

独眼明显是不愿意的。

可今日送了信,那王爷府里的人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让他不得不相信面前这小姑娘所说的话。难不成当真是要得多了?

独眼皱着眉头打量着砚知,警惕地又问了一声到:“怎么?要多了他们还不管你死活不成?”

砚知无奈一笑,摊了摊手如实回答到:“你也知道给你付钱的是当今尧王爷,拜托!他身为王爷要什么女人没有?会傻到拿五万两赎一个女人吗?”

砚知说着,又见面前的独眼有些动摇,赶忙趁势又说到:“更何况你们也知道我不是楚国人,在楚国没权没势,不值这五万两的!”

正当独眼犹豫之际。

一旁的大汉听着砚知这话,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忍不住开口劝说独眼到:“大哥,要不……咱们就少要一点吧?五千两怎么样?”

独眼一听大汉这话,抬手便往他脑袋上狠狠一拍,并骂到:“你脑子进屎了?五万两降到五千两!?”

大汉悻悻地摸着脑袋,不敢说话。

倒是一旁的砚知,听着五千两这数,心里头也有些不安。虽说对楚尧来说,这五千两兴许算不上什么,可也未必甘愿把五千两白白花在她的身上,再者说……

她这么一消失,那侍从定然是告诉了楚尧她与欧阳勋见面得事,指不定现在在心里头怎么骂她呢!那家伙生气起来的样子怪是吓人的,现在再让他拿这么多银子出来……

悬!

光是看独眼今日这暮央,定然是连楚尧的人影都没见着,看来她在楚尧的心里跟钱比起来,孰轻孰重可想而知,一想到这里,砚知更是失落地垂下了头来。

独眼正教训着大汉,却见砚知一脸落寞的模样,反倒是奇怪地看向了她。

砚知正思考着该怎么让自己逃离这个地方,却听着耳边突然没了声音,不禁抬起头来,却见众人都盯着她看,愣是把她吓了一跳。

她想了想,冲着独眼歉意一笑,打着商量的语气,好生好气地对他说到:“大哥,要不……一千两?”

刚大汉提出五千两都被独眼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砚知这一声“一千两”令大家伙都不由地替她捏了把汗。

果不其然。

独眼听着砚知这话,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着她大骂到:“一千两?老子花这么大力气把你弄过来,你说你只值一千两!?整头猪都比你值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文不值的王妃(三) 砚知想了想,冲着独眼歉意一笑,打着商量的语气,好生好气地对他说到:“大哥,要不……一千两?”

刚大汉提出五千两都被独眼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砚知这一声“一千两”令大家伙都不由地替她捏了把汗。

果不其然。

独眼听着砚知这话,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着她大骂到:“一千两?老子花这么大力气把你弄过来,你说你只值一千两!?整头猪都比你值钱!”

砚知一脸无辜,他口中的猪是镶金了吧?

可没想到独眼话一说完,就直接从腰上抽出了猎刀架在了砚知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威胁到:“你他娘的以为老子是那么好吓唬的!?”

独眼突如其来的举动,令砚知身子一僵,压根就不敢动弹,深怕这猎刀一不小心就削掉她的脑袋。

许是被欧阳勋恐吓多了,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她的思绪反倒是更加的清晰,语气极为平静地说到:“你现在要杀了我,可是连一千两都要不到手,我劝你最好是见好就收,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子管他是竹篮还是铁盆,一千两就想把这事摆平?真当老子没见过银子是吧!”独眼吐了口唾沫,将手中的猎刀直接丢在了砚知的脚边,语气更是凶狠地威胁到。

一旁的妇人早已吓得把两个孩子紧紧地抱紧怀里,轻柔地拍着她们的后背。

大汉见状,也赶忙开口到:“大哥,要不……咱就再加点?”

“随便你们。”砚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豁出去了,直接说到:“反正我横竖都是死,你们若信我,兴许还能拿到一千两,你要真想要五千两还是五万两的,自个儿跟那王爷商量去吧!”

说完,砚知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独眼好心提醒了一句到:“别到时候人财两空,整个寨子都给他端了!”

“笑话!”独眼一脚将凳子踹飞,冷冷地盯着一砚知自傲地说到:“老子在这狼牙岗数十年,就算是天皇老子都拿我没辙!我就要让那狗屁王爷在老子面前跪下!求着老子!”

砚知不屑一笑,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看着独眼。

若他当真能让楚尧跪在他面前,那她还真要给他鼓个掌助个兴呢!

砚知起了身来,不慌不忙地向屋子里走了去,莽夫就是没脑子,既然不听劝,她怕就怕呀!那独眼等不到楚尧到来,先给她选个风水宝地葬了她才是。

砚知轻叹了口气,但愿楚尧没那么狠心,让她死在这个荒凉之地吧……

砚知离开后,大汉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独眼的身边,小声询问到:“大哥,那咱们是要五万两还是五千两啊?”

“放你娘的狗屁!”独眼一巴掌甩在了大汉的脸上,又冲着砚知房门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低声说到:“没听到那臭老娘们说的么!赶紧送个信过去,让王爷府的人拿一千两过来把人领走!”

独眼不悦地又将面前的几张凳子一一踹掉,吐了口唾沫低骂到:“真他娘的晦气!怎么捡了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文不值的王妃(四) 翌日一早,王爷府便又收到了一封不知是谁塞进大门里的信件。

陶涧见着这信封眼熟,这次便不敢轻易打开,而是将信件呈到了楚尧的跟前。

楚尧一个都在书房里待着,也不知道在筹划着什么,见着又来了一封信,不敢多想,便赶忙拆开信来一看。

然而没等陶涧询问一番,楚尧便不由地勾了勾唇,愣是把陶涧吓了一跳,自家爷这该不是寻不见王妃,硬是给逼疯了吧?

就在陶涧疑惑的眼神下,楚尧将信件摊在了桌面上,食指在信件上那“一千两”三个字上敲了敲,不由地挑了下眉头,对着陶涧说到:“这绑匪是瞧不上本王,还是瞧不上本王的王妃?”

陶涧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信件上写着当真是“一千两”,而不是昨日的“五万两”!

“这……”陶涧一时说不出话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信,又看了看自家王爷。

楚尧第一眼也纳闷着,还以为绑匪是因为昨日他没有如约出现在城西狼牙岗,才特地送来的“警告信”,谁知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绑匪先耐不住性子,给降了价钱?

他的王妃难道只值这一千两么?

而狼牙岗山上,独眼早早就派人往王府里送了信,也不知道这一会儿能不能收到钱。

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了,竟然当真信了眼前这个臭娘们,这年头堂堂王爷都拿不出一千两了么?

独眼等了一早上没消息,百般无聊,便和大汉一同去山里打了些野味回来。

妇人勤勤恳恳地杀鸡拔毛,砚知在一旁看着,极为不忍心,但又想着昨天不过一碗素面,今日有了肉吃,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正午。

妇人做好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的肉菜。

砚知积极地洗了洗手,自觉地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餐桌旁。

这两天砚知同妇人相处得极好,妇人见着砚知饿了,还把肉特地往她的桌前挪了挪。

谁知砚知刚道了谢,准备动筷子时,独眼就已经端了一碗素面放在了她面前,嚷嚷到:“去去去!就这碗是你的!”

砚知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可是一桌子的肉啊!这群人好意思让她盯着一桌子的肉,就吃一碗素面?

奈何现在她的命都在别人的手里,即便心中再多的不情愿,也只能是老老实实地端着一碗面,嗅着肉香,配着面条吃。

好在妇人的手艺不错,一碗素面也足够满足砚知的胃口。

她饱餐后,便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可看独眼见着她就是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大抵也猜到王爷府还是没有消息。

该不是要一千两要多了吧?早知道让楚尧拿五百两好了。

砚知想着,却还是心怀期待地站在悬崖边上,翘首以盼,试图能看到一些人影出现在对面的山上,可山都要被她看穿了,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独眼等得不耐烦,早已经在一旁骂骂咧咧地把皇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谁曾想到堂堂楚国王爷,竟然连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文不值的王妃(五) 没一会儿,独眼安排在山下的那些手下们,各个低垂着脑袋走了回来。

砚知光是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便也猜到了那一千两估计是泡汤了。

她皱着眉头,心里头不知为何觉得不知滋味,一想着她在楚尧的心里连一千两都值不上,心口就闷得不行。

明明那个男人在前天晚上的宴会上,还在那安老夫人的面前帮了她一把,怎么现在连一千两都不肯拿出来赎她呢?

独眼见着手底下的人一无所获的样子,本想着质问砚知一番,刚走到她面前,就见着她一脸伤心落寞的样子,看着远方,双眸隐隐泛着泪光。

面前的,多少是个美人,又是这般忧愁可怜的模样,独眼也是心生不忍,想着堂堂王妃,竟然没有人愿意拿一千两赎她性命,也果真是可怜……

独眼本想开口安慰一下砚知,想着他一个绑匪安慰一个人质?怎么都觉得奇怪,索性叹了口气,折返到了大汉和妇人的面前说到:“算了,再让人送封信,五百两那王爷府总肯拿钱的吧?”

砚知站在不远处,听着独眼那话时,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他们,对上他们的视线时,砚知的眼里满是慌张,怎么……感觉被嫌弃的一文不值了呢……

妇人见砚知心情不好,赶忙从厨房里端出了中午剩下的半只鸡,拉着砚知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好生安慰到:“姑娘,这山里头的鸡可和外头卖的不同,这野鸡在山上跑惯了,肉质紧实,你快试试!”

砚知苦涩地扬起了嘴角,接过了妇人递来的筷子,却没什么食欲。

只是扯了一小块肉,放在嘴里嚼了两口后,又放下筷子,对着妇人感谢到:“谢谢姐姐,真的很好吃。”

妇人看着砚知这模样,也是不忍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地陪伴在她的身边。

另一边。

当独眼派人下山寻人送信时,却没想到刚下了上,就遇上一队官兵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原来,昨天夜里,楚尧和欧阳勋便派人去找那送信的小乞丐,才得知那小乞丐前天晚上就睡在这山脚下的破屋里,被狼牙岗送信的匪子遇上,这才往王府送了信。

小乞丐被欧阳勋关在了将军府内,今日一早那匪子找不着送信的人,索性自个儿往王府门底下塞了信就往回跑。

欧阳勋的人跟到这山脚下便跟丢了,正烦着呢,谁知楚尧收到的那份信竟然降了赎金。

索性他们按兵不动,就在这山底下候着,等不到赎金估计还会再送信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窝山匪性子急得很,这不过才半日,就已经等不及送第二封信下来了。

楚尧一把夺走了匪子手里的信。

打开一看。

好家伙!一千两赎金又给降到五百两了!

一旁的欧阳勋偷偷瞧了一眼,见着赎王妃只需要五百两时,很是不厚道地大笑了起来,直指着楚尧的鼻子嘲笑到:“这群土匪也太看得起你王爷府了吧?他是觉得你王爷府上下顶死只能拿出这五百两吗?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端了狼牙岗(一) 楚尧一把夺走了匪子手里的信。

打开一看。

好家伙!一千两赎金又给降到五百两了!

一旁的欧阳勋偷偷瞧了一眼,见着赎王妃只需要五百两时,很是不厚道地大笑了起来,直指着楚尧的鼻子嘲笑到:“这群土匪也太看得起你王爷府了吧?他是觉得你王爷府上下顶死只能拿出这五百两吗?哈哈哈!”

楚尧狠狠地瞪了欧阳勋一眼,愤恨地将手中的信件撕个破碎。

欧阳勋虽然过了嘴瘾,也知道自己理亏,现在楚尧还怨恨着他私下把砚知约出去的事。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砚知从那些劫匪手中救出来才是。

只是面前这匪子的确是条汉子,怎么都不肯带他们去山里,宁死不屈。

楚尧正头疼着,想着要不把整个山寻个遍。

谁知,欧阳勋对待这种死鸭子嘴硬,很是有一手。

也不知道哪来的酷刑道具,又是夹手指,又是烫后背,泼盐水的,看得楚尧都于心不忍。

“这种东西你怎么还能随身携带?”楚尧皱着眉头,极为连忙地看着面前这伤痕累累的匪子,更是一脸嫌弃地看着欧阳勋询问到。

欧阳勋得瑟地抬起了下巴,自信地扬起嘴角来回答到:“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掌管军权,而你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王爷。”

楚尧嫌弃地瞥了欧阳勋一眼。

而面前的匪子,只知道面前站着楚国王爷,谁知道连同楚国的大将军欧阳勋都给招来了!

忍不住身上的疼痛,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使他不得不跪地求饶到:“将军饶命!王爷饶命!我招!我都招!”

欧阳勋见眼前这匪子终于松了口,很是满意地抬了抬手,示意着手下停止对他的酷刑。

接着是蹲在了这匪子面前,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冲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到:“最好赶紧带路,本将军可没这王爷这么有耐心。”

楚尧一听,不满地看了欧阳勋一眼,他这话是几个意思?

欧阳勋倒是不介意楚尧这怨恨的一眼,反倒是不羁一笑,起了身来,拍了拍方才捏着这土匪下巴的手,眼底里多了一分厌恶。

他低头蔑视着这名土匪,嘴角的的笑意却让这名土匪不寒而栗。

那匪子连忙点头,可他的脚趾头已经被敲碎,根本站不起来,吃痛地趴在了地上。

欧阳勋派人惨负着他,拖着他那已经废掉的下半身,往山上走去。地面上硬生生地给拖出两道血迹。

楚尧看着这血迹,那原本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本想开口劝说欧阳勋,只要问出话来便可,没必要再这么折磨下去,可最后,这句话楚尧还是没有说出口,任由着欧阳勋这么虐待着这名土匪。

或许,在楚尧的心里,也并没那么怜悯这狼牙岗的土匪。

他们本就作恶多端,多年来一直是朝廷等着捉拿归案的重犯,这些年也是碍于他们行迹诡异且神秘,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更何况,这次他们竟然敢把手伸向他王爷府,还是他的女人,简直是胆大妄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端了狼牙岗(二) 当这名匪子被欧阳勋拎着衣领,一路上了山之后,也引起了整个寨子里的人的注意。

在屋中熟睡的砚知,全然不知此时此刻外头正发生着什么。

最终来到寨子前的,仅只有欧阳勋、楚尧以及陶涧三人。

不过是三个人的到来,却逼得寨子里的人全数退到了寨子的最后头,也就是砚知所在的大汉家中。

砚知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顺势挥了挥手,驱赶着耳边的蚊子。

不知为何,外头突然想起了小黄狗的犬吠,那浑厚充满震慑力的叫声,着实将砚知吓了一跳。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小黄狗的叫声!

该不是谁这么混蛋欺负小黄狗吧!砚知心一紧,赶忙从床上跳了下来,踢踏地穿着鞋子就跑出了屋子。

可眼前的场景,却把她吓得瞪大了眼睛!

“楚尧!你别伤着阿黄!”砚知赶忙冲着那拔剑准备刺向小黄狗的楚尧喊到。

楚尧皱了下眉头,那即将落下的剑,硬是因为砚知的这一声收了回来。

他诧异地回过头看着安然无恙站在房门前的砚知,正庆幸着她毫发无损时。

那被欧阳勋拎着衣领的匪子趁势对着人群最前头的独眼大喊到:“大哥快走!官府的人已经把山前口都围住了!快从后山跑啊!”

欧阳勋见这匪子突然反抗,一手将他摔到了一旁,又抬起脚来狠狠地踹向他的后背,接连而来的是那匪子痛苦得惨叫声。

独眼见自己的兄弟被这般虐待,一下子红了眼。

可那人即便痛不欲生,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冲着独眼看着:“大哥快走!快啊!快走啊!”

楚尧一脸从容地看着这个场面,就像是早已经料到了这名匪子会留后手一般,但他却不为恼怒。

寨子里的人又气又恨,可显然官府的人都追来了,敌众我寡,都一一上前来拉着独眼,准备逃走。

砚知见状,不由地皱了下眉头,看着那匪子一身血肉模糊,她是在不忍心看。

可又听闻官府的人?

砚知不禁看向了楚尧,难不成他这些天都没有消息,当真是打算把这一寨子的人都给端了?

砚知看向楚尧时,楚尧已经收回了视线,落在了独眼的身上并说到:“慢着!”

面对眼前即将要逃走的山匪,楚尧并不慌张,就连一旁的欧阳勋也是扬起了自信的笑容。

也正是因为他们这般从容的样子,让独眼不禁脚步一顿。

见楚尧朝着陶涧招了招手。

随即,陶涧又带来了书名身上挑着两个箱子的壮汉。他们挑着箱子将其放在了地上,又打了开来,摆在了这群山匪的面前。

“这里一共十万两。”楚尧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说到:“仅只是给你们绑走本王王妃的辛苦费。”

众人一愣,连同一旁的欧阳勋都没看懂楚尧这是要闹哪出。

“至于本王的王妃价值多少……”楚尧勾了勾唇,看着那群山匪身后一拥而上的数名官兵说到:“端了你整个寨子,兴许还亏了点。”

随着楚尧话语声一落,整个寨子的山匪都被围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端了狼牙岗(三) 官府将这一寨子的人都带了回去,知府在见着地板上一箱箱的银子时,有些愣神,不禁向楚尧问到:“王爷,那这些银子……”

楚尧摸了摸下巴,寻思了一会儿客气地向知府说到:“就劳烦何知府命人将这些银子送回本王府上吧。”

何知府稍稍一愣,却还是恭敬地回应了一声。

倒是一旁的欧阳勋听着楚尧这话,忍不住对着砚知调侃到:“瞧见没?人这钱压根就不是用来赎你的,顶多充充面子!”

砚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实则……她也是这么想的。

倒是砚知这么一点头,让楚尧不乐意了,一把上前来拽着砚知的胳膊,将她从欧阳勋的身旁拉了回来,不满地质问到:“怎么?本王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拿十万两赎你,你还不乐意了?”

砚知抿了抿嘴,尴尬地赔着笑意,自然不敢在楚尧的面前有任何的异议。

欧阳勋可没那么多忌讳,即便是在诸多人面前,也是照样拆楚尧的台子到:“王爷不愧是王爷,这可是连人带银子都给赎回来了啊?”

众人一听欧阳勋这话,纷纷低下头来捂着嘴偷笑着,连同砚知都在心里吐槽着,这年头王爷为了面子,可真是浪费人力又浪费财力!既然都打算好了把整个寨子都给端了,还命人抬着这么多银子来做什么?演一出苦情戏?

砚知正在心里头犯嘀咕,隐隐地感受到了楚尧的视线,心虚地更是埋底了头。

楚尧倒是不介意这些人怎么议论,他不过是不想让这个女人误会,他这么些天没来赎她,并不是因为不在乎她,亦或者是心疼钱。

他王府岂是区区是只能拿出这十万两的?

可显然,他这般用心良苦,这个傻女人仍旧是没有感受到一知半解。

楚尧不悦地收起了视线来,冲着陶涧没好气地说了声:“陶涧,回府。”

“喏。”

陶涧牵来了马,楚尧率先翻上了马背,即便心里头生着闷气,却还是对砚知伸出了手。

“恭送王爷,王妃。”

楚尧骑着马,带着砚知下了山。

远远地,砚知隐隐见着大汉和妇人一家被衙门的人压在前方走着,同行的还有大丫和二丫。

“王爷,其实……您也不必将人整个寨子都端了。”砚知坐在楚尧的怀中,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心里头不忍心,便开口向楚尧求情到。

楚尧一听,不禁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着什么,显得有些不悦地应了一声到:“他们绑了你,你还替他们说话?”

砚知摇了摇头,赶忙替他们说话到:“其实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找,也没饿着我,陪着我聊天解解闷,你看刚刚那妇人身旁的两小娃娃,她们总归是无辜的吧?还有那只小黄狗……”

当砚知提起那小黄狗时,楚尧更是无奈一笑,方才陶涧险些被那野狗咬了一口,这女人竟然还替那条狗说话?

却又见砚知一脸认真的样子,楚尧不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去,人群之中的确能看到两个小娃娃酿跄着和一条狗并行走着。

他默了默,蹙眉低声说到:“本王会酌情处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王妃晕倒了(一) 当砚知回到府里时,一路坐在马背上跌宕着,早就累的不行,连同下马都没了力气。

陶涧见状,赶忙上前来,伸了只手给砚知。

谁知,还没等砚知把手搭上去,楚尧便狠狠地将陶涧的手拍开。

接着是抱着砚知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不满向砚知指责到:“本王在这,你向别的男人伸出手是几个意思?”

“……”砚知一时语塞。

她不过是想下个马,再者说……陶涧不是他的侍卫吗?怎么成别的男人了?

陶涧光是听着楚尧这话,便悻悻地躲在了一旁,不敢惹毛自家主子。

小青和小翠听闻王妃回来了,赶忙跑了过来,见着砚知,两个人都是红着眼眶。

小青最先拽住了砚知的衣袖,哽咽着说着:“王妃,您这一路一定受苦了吧?有没有受伤?小青和小翠好想您啊!”

一旁的小翠也是抹着泪,不敢哭出声来,抽泣着说到:“王妃饿了吧?小翠给您做好吃的,王妃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砚知见小青和小翠两个人这般,心里头一软,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们两人,轻轻抚摸着两人后背安慰着:“没事没事,不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哭别哭……”

一旁的楚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色从容,眼底却带着些许的不悦。

这女人,回来不抱着他,倒是抱着两个丫鬟算什么?

好在一旁的陶涧跟着楚尧久了,主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故意咳嗽了一声,提醒着小青和小翠。

小青和小翠听着这一声,扯着袖子抹了抹泪水,不舍地退出了砚知的怀抱,冲着她扯起了淡淡的笑容,乖巧地站在砚知的跟前。

砚知愣了一下,也不知这两个丫头怎么就不哭了,这么容易就哄好了吗?

她茫然地眨巴着眼,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了楚尧。

然而楚尧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声到:“洗一洗准备吃饭吧。”

砚知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小青和小翠回到了后院。

当小青和小翠调试好了水温,又在水里撒上了药草给砚知去去疲劳。

就在小青和小翠替砚知褪去外袍时,砚知伸了个懒腰,又捏了捏脖子,疲惫地向她们说了一声到:“我想一个人泡一会儿,你们就先下去吧。”

小青和小翠相互对视了一眼,向说些什么,却又见砚知已经躺在浴池中闭上了眼眸,便乖顺地退了出去。

早已经在大厅等着砚知一起吃晚膳的楚尧,算着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心想着那两个丫鬟手脚怎么这么慢,索性起身打算亲自去找砚知。

谁知,当他来到后院时,小青和小翠还在门外候着,直接上前询问到:“王妃呢?”

小青和小翠见着楚尧来时,委实吓了一跳,赶忙行李回答到:“回王爷,王妃说有些累了,想在里头泡一会儿,便命奴婢在外头候着。”

楚尧皱眉,就算是想泡一泡,也不能在里头待上这么长时间,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直接推开了门向里走了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王妃晕倒了(二) 早已经在大厅等着砚知一起吃晚膳的楚尧,算着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心想着那两个丫鬟手脚怎么这么慢,索性起身打算亲自去找砚知。

谁知,当他来到后院时,小青和小翠还在门外候着,直接上前询问到:“王妃呢?”

小青和小翠见着楚尧来时,委实吓了一跳,赶忙行李回答到:“回王爷,王妃说有些累了,想在里头泡一会儿,便命奴婢在外头候着。”

楚尧皱眉,就算是想泡一泡,也不能在里头待上这么长时间,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直接推开了门向里走了去。

烟雾缭绕,带着屡屡药香,楚尧缓缓向里头走了去,直到纱幔前,他停下了脚步,轻声唤着:“知儿?”

砚知不作反应。

楚尧心生疑惑,又开了口说了声:“砚知?我进来了?”

见砚知迟迟没有回应,他心一紧,撩开纱幔大步走了进去,见那人儿就躺在浴池之中,毫无反应。

“砚知?砚知?”他轻轻拍了拍砚知的肩膀,又唤了她几声,可砚知还是没有回答。

楚尧心中暗叫不好,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一把将她从浴池中捞了出来,扯下一件外袍,盖在她的身上,一通手忙脚乱,抱着她赶紧回到了屋中躺下。

小青和小翠见状也是吓坏了,围在楚尧和砚知的身旁,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王爷,王妃……王妃这是怎么了?”小翠不安地看着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砚知,小声地询问到。

楚尧被这两个丫鬟围得更是心烦意乱,他抬起头来,两眼发韩,冲着俩丫鬟急躁地斥责到:“还不去请大夫来!”

小青和小翠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又赶紧转身往门外跑去。

楚尧握着砚知的手心,只感觉一阵寒冰,又轻抚着她那苍白的面容,隐隐发烫。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心慌了。

看着羸弱的她出这样躺在他的面前,他的胸口便堵得慌,抓着她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也不知道她究竟收了多少的委屈,一想到刚刚回来的路上那般跌宕她还一直强忍着,楚尧更是心痛不已。

若非是此刻的她昏迷不醒,楚尧也无法一脸从容地面对她这一身吹弹可破的皮肤如白玉般出现在他的眼前。楚尧长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一旁的衣服,极为耐心地替她穿上,虽然头一次给别人穿衣服,做起来有些别扭,但他也极为仔细。

此刻,门外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楚尧赶忙那被子替她盖好,确保把她盖得严实后,他又放下了床头的帘子,这下才容许小青和小翠领着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朝着楚尧行了个礼,楚尧摆了摆手,示意着他赶紧替砚知把脉,他才斗胆上前来。

楚尧将砚知的手臂拿了出来,大夫两指搭在她的脉上诊断了一番,凝神片刻,大夫才松了口气,起身朝着楚尧微微躬身说到:“王爷,王妃只是太过疲惫,暂且昏了过去,加上有些营养不良,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并无大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没事就好(一) 此刻,门外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楚尧赶忙那被子替她盖好,确保把她盖得严实后,他又放下了床头的帘子,这下才容许小青和小翠领着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朝着楚尧行了个礼,楚尧摆了摆手,示意着他赶紧替砚知把脉,他才斗胆上前来。

楚尧将砚知的手臂拿了出来,大夫两指搭在她的脉上诊断了一番,凝神片刻,大夫才松了口气,起身朝着楚尧微微躬身说到:“王爷,王妃只是太过疲惫,暂且昏了过去,加上有些营养不良,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并无大碍。”

楚尧这么一听,才放宽了心,微微点头,向大夫道了谢后,又命小青领人出去拿诊费,还特地嘱咐多给一些。

大夫受宠若惊,见着尧王爷如此重视新王妃,不禁多往王妃躺着的那张床上多看了一眼,心里头也倍感欣慰。

待砚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深了,屋里也没有点着灯,只是一缕月光打在她的床边。

她有些一愣,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怎么洗着澡洗着洗着天都黑了?她……又是怎么回到屋子里的?

她撑着手肘,缓缓起身坐了起来,床板发出了轻响,吵醒了屋子另一端,正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楚尧。

楚尧听到了声音时,猛地睁开了眼,欣喜地往砚知的床边看了去。

见她掀起了帘子时,他赶忙起身扶住了她的手。

楚尧突然的出现,把砚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床上一缩,拉起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她下意识的举动,让楚尧哭笑不得,心里头见她这番戒备着他,多少有些不情愿,而埋怨地说了一声到:“这下知道保护好自己了?见欧阳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保护好自己?”

砚知抿了抿嘴,虽是早早就料到了他定然会过问欧阳勋的事,可正当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楚尧见状,也只是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砚知的长发,柔声说到:“只要你没事就好。”

砚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楚尧,不知道是否是今夜的月色太过温柔,连同在月色下的楚尧,都变了个样子。

“抱歉,让你担心了……”砚知垂下了眼眸,轻声说到。

想起白天的时候,浩浩荡荡一群人杀进了寨子里,那仗势,却全然因为她被绑架了……

这般兴师动众的样子,她想着都觉得过意不去,因而有些担心地偷偷看着楚尧,生怕又惹怒了他。

孰不知,楚尧如今那还能生她的气,她昏倒的时候,楚尧心都跟着一起停了下来,无法呼吸。

“你知道吗?”楚尧轻轻地将砚知拥进了怀里,下巴低着她的额头柔声说着:“狼牙岗的那群山匪,是朝廷的重犯,不要怨我这么些天才来救你,我真的很怕他们伤着你,才不得不耽误些时日。”

许是未曾见过楚尧这般认真待她的模样一般,砚知任由着楚尧抱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只要他来了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没事就好(二) 楚尧也是怕饿着砚知了,没一会儿,便松开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到:“行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吃些东西,小青和小翠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怕你饿着,一直在热着菜。”

砚知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何意识有些贪恋楚尧的怀抱,见他松开了手,她低着头,依旧坐在床上不动。

楚尧见着女人没了反应,想着刚醒来的她,身子许是还虚弱着,便起身来打算替她端来饭菜,可嘴上却说着违心的话到:“怎么?还要本王端着饭菜来喂你不成?”

砚知并没有察觉到楚尧嘴角的笑意,只是低着头听着他说这话时,慌张地抬起头来,赶忙摆了摆手无声地拒绝着。

反倒是她这样的反应,让楚尧心生不满。他好心想给这个女人端来饭菜,竟然还不领情?

他皱了下眉头,俯身贴近了砚知,在她的耳边低声警告到:“你可被蹬鼻子上脸,你私下和欧阳勋见了两次,这事本王还没找你算账呢。”

砚知身子一僵。

两次……

她愣愣直视着前方,压根就不敢看向楚尧的视线。

他所说的两次,该不是他们婚礼当晚,欧阳勋来找她一事其实楚尧是知道的吧?

砚知的反应,全然被楚尧看在眼里。

他漠然收回了视线,心里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庆幸着这个女人没有慌里慌张地冲着他找一堆借口辩解着,却也失落于这个女人的一言不发,就像是压根不屑于向他解释这件事得缘由一般。

最终,楚尧也没有逼迫砚知,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悠悠然说了一声到:“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下去。”

砚知抿了抿嘴。

两人沉默了良久之后,楚尧才缓缓开了口继续说到:“本王对你要求不高,只要你安分守己,你就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砚知惊讶地看着楚尧。

楚尧在说出这句话时,也同样被他内心的想法所诧异到,下意识地避开了砚知的视线。

他其实有千万种理由,可以休了这个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她成为了他的王妃。她以往从何而来,为何而来,诸多过往他竟可以不再深究。

即便她与漠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未成亲前,他没有少怀疑过这个女人,也曾把她无情地关押在大牢里。

可如今,就好似无论她犯了什么样的错,他都可以全数原谅。

他这是……怎么了……

楚尧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所震慑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又像一只兔子一般,以炙热的眼光一只盯着他,令他浑身不自在。

楚尧别开了脸,像是深怕被砚知误会了什么一般,而故作无情的样子,沉下了脸来,冷冷地说了一句到:“你别多想,本王本就不打算娶妻,这王妃的位置,谁坐对本王来说都一样。”

砚知一愣,虽然心里头早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因为楚尧的这句话感到失落,而垂下了眼眸来,无措地看着地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是那种欺负! 楚尧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所震慑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又像一只兔子一般,以炙热的眼光一只盯着他,令他浑身不自在。

楚尧别开了脸,像是深怕被砚知误会了什么一般,而故作无情的样子,沉下了脸来,冷冷地说了一句到:“你别多想,本王本就不打算娶妻,这王妃的位置,谁坐对本王来说都一样。”

砚知一愣,虽然心里头早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因为楚尧的这句话感到失落,而垂下了眼眸来,无措地看着地板。

楚尧看着砚知那反应迟钝又愚蠢的样子,又气又懊恼,忍不住伸出手来在她的脸上掐了一下,像是在宣泄着他心中的不满一般。

楚尧下手其实是轻的。

砚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叫出了声来,却又把楚尧弄得慌张得不行,赶忙追问到:“弄疼你了?”

他赶忙伸手揉了揉她的脸。

砚知脸一红,心虚地躲开了楚尧的手,自个儿揉着脸颊,冲着楚尧微微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埋怨到:“你这算是在欺负我吗?”

楚尧被砚知这话问得有些傻眼,下一秒又哑然失笑。方才还满腔怒气的他,被这个女人一句话就给逗笑,也是奇怪。

“欺负?”楚尧勾了勾唇,想起白天那随身带着刑具地欧阳勋,好心地提醒砚知一句到:“建议你还是离欧阳勋远点,他欺负起人时,可是玩命的。”

砚知揉了揉脸,哀怨地看了楚尧一眼,小声嘀咕到:“早就领教过了。”

她只是赞同楚尧的这句“离欧阳勋远点”。

却没想到她的一句“早就领教过了”,到了楚尧的耳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他眼神一冷,眼底带着一丝的慌张,对着砚知追问到:“什么意思?他欺负你了?”

楚尧这般在乎的模样,让砚知有些惊愕,想着他竟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赶忙摆了摆手解释到:“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那种欺负!”

楚尧皱眉,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又追问到:“那是哪种欺负?”

砚知舔了舔嘴唇,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对楚尧说。

但想着既然他们一成夫妻,某些事被误会了总归是不好的,更何况,她才不是那种不守妇道的人!因而开口对楚尧如实说到:“你也知道大家都怀疑我是漠北派来的……奸细……”

“本王不这么认为。”楚尧一口否认到。

然而砚知一听这话,却是以狐疑的眼神打量了楚尧一番后,泼了个冷水到:“我来楚国头一天你就把我关牢里了,你还说不是!”

“那是你私自逃走。”楚尧辩解到。

砚知没了理,一时语塞,只好作罢,继续说到:“总之,欧阳将军也一直怀疑我的身份,所以常常拿我的性命威胁我……”

砚知说着说着,说话的声音便愈加地小了许多,又见楚尧的脸色愈发青黑,赶忙改口解释到:“不过现在没事了!我想欧阳将军应该不会再想要我性命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另有隐情(一) “王爷,欧阳将军来了!”

门外,传来了陶涧的一声。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砚知显得有些慌张,她不过是说了欧阳勋两句,怎么还把他人给招来了?

倒是楚尧见着砚知这般心虚得垂下眼眸不敢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出,可当砚知一抬头看向他时,他又严肃着一张脸,一脸的不悦。

砚知悻悻地抿了抿嘴。

此时,门外又传来了陶涧一声到:“爷!欧阳将军想探望一下王妃!”

陶涧的这一声似乎是有意提大了嗓门,甚至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的焦急。

砚知还未反应过来。

楚尧便已经直接将她推到在了床上,一铺盖直接将她整个人裹在了其中,又拉下了床帘。

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尧下扫了一眼那紧闭着的房门,很快那房门便从外被人推了开来。

那从门后露出的那一张令人厌恶的笑脸,使得楚尧皱紧了眉头。

来者正是欧阳勋。

身后的陶涧压根就拦不住欧阳勋的脚步,他完全不忌讳这是王妃的寝室,大步上前来,见着那床上的人儿被藏得严严实实时,不禁勾唇,视线又落到了楚尧的身上询问到:“怎么都不说话了?本将军该不是打扰到了王爷和王妃的兴致了吧?”

躺在床上的砚知悄悄地露出了一个脑袋来,下一秒却又对上楚尧那警告的眼神,赶忙缩了回去。

楚尧见着砚知那反应,眼底闪过片刻的笑意,但转头面对欧阳勋时,仍旧是一脸的漠然。

欧阳勋这家伙也知道他打扰到了他的兴致?看着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之!

楚尧暂且猜不透欧阳勋究竟想要对他亦或者对砚知做什么,只是冷着一张脸回应到:“欧阳将军果然消息灵通,本王的王妃刚病下,欧阳将军就得到消息赶来探望,真是费心了。”

“王爷这是哪儿的话?”欧阳勋走进了屋子,毫不客气地直接在茶桌前坐了下来,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楚尧说到:“本将军和王妃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听着她病了,自然要探望一下。更何况本将军打从一开始就希望她能够嫁给一个才貌兼备的如意郎君,这不,恰好遇上了王爷,也算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

楚尧挑了挑眉头,拂袖往床边一坐,偏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床上躺着的砚知说着:“王妃能交到这么一个好友,本王也是乐意之至。”

砚知一个激灵,心里头怎么总觉得楚尧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盯着他看着。

一旁的欧阳勋又悠悠然说了声到:“王爷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这大千世界,多的是有权有势有相貌的男子,但倘若娶妻后不说疼爱,丢了也不管不问,那可真是没良心呢……”

砚知听着,暗自替欧阳勋捏了把汗。这家伙明显就是在讽刺楚尧没有第一时间去救她的吧?

果然,楚尧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可偏偏欧阳勋又是个爱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的家伙,好死不死地又说了一句到:“那样的女人也真是可悲,可不就是守活寡了嘛?砚知,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另有隐情(二) 被突然点了名的砚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没事提到她做什么?她可一点儿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砚知心中暗叫不好,谁知楚尧那原本青黑的面容,继而又浮起了一丝的笑意。

可砚知清楚,楚尧的这个笑容极为危险!

“本王也希望砚知能够交到向将军这样的好友,像某些人深夜将一小女子丢在暗巷子里,若是遇上劫匪,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呢……”楚尧说完,又笑着回过头来看着床上的砚知。

这下轮到砚知哑口无言了,一脸的错愕。

他这哪是在怼欧阳勋?分明是连着她都一同给指责了!那能怪她吗?谁知道这皇帝脚下还能出现山匪将她劫了?

再说,人家劫走她,还不是因为他楚尧是个王爷!坑的可是他楚尧的钱,她可是实打实的无辜!

一旁的欧阳勋见着楚尧连自个儿的夫人都不放过,不禁勾了勾唇,心里头暗喜着。

他正得意着可以看一出好戏时。

谁知砚知幽怨地开了口,神情哀怜地说着:“可不是,这天下女子最悲惨的,莫过于嫁给了这样的夫君,交上了这样的好友吧……”

随着砚知这话的落下,楚尧和欧阳勋皆是皱了下眉头。敢情他们一个王爷,一个将军,在她砚知的眼里都这么不堪了吗?听她那口气,满是嫌弃。

不过很快,刚还心存不满的楚尧,反倒是勾起了唇角。

至少,在她的心里,欧阳勋的地位并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多少也算安抚到了他。

欧阳勋自是看出了楚尧心里所想,既然已经没有了再激怒他的乐趣,便也不再调侃着两人。反而是沉下了一张脸来,突然严肃地向着两人开口到:“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两的。”

欧阳勋的表情十分认真。

他这样子,反倒是不像砚知和楚尧所认识的他。

或者说……

在砚知和楚尧的心里,欧阳勋绝不会是个好心告诉你“一件事”的人。

当然,他们两人这番质疑的样子都写在了脸上,令欧阳勋十分无奈。

难得他想做个好人,他们俩就是这么对他的?

砚知本是不想听的,可又见欧阳勋面对他们的表情时,故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实在是令她反胃,而不得不开口打断他到:“行吧,你说。”

楚尧回头看了砚知一眼,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认了让欧阳勋说下去的这件事。

明明是他欧阳勋好心好意要告诉这两人的,怎么这下反倒是变成在这两人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才听他说的?

欧阳勋心中带着不情愿,但一想起这件事的重要性,也暂且忍了下来,开口说到:“狼牙岗的山匪对砚知下手,其实背后另有隐情。”

他将山匪押回后,总觉得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亦或者说,他是存有私心的。偏偏是在他单独和砚知在一起之后,这些家伙把砚知绑走,莫名害他被人怪罪,他当然要报复一二。

本着以公谋私的心,就这么被他问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另有隐情(三) 楚尧其实对这件事的发生,也觉得太过蹊跷。那晚砚知落单一事,意料之外,偏偏就给那些绑匪遇上了?

更何况,她极少出这王爷府,出门时都会带上面纱,鲜少人见过她的容貌,那些绑匪又怎么确定她是王妃?

再者说,狼牙岗的那些山匪罪大恶极,早已落入朝廷多年捉拿的重犯之中,怎么还敢自投罗网?

诸多问题都困惑着楚尧,他本想着待砚知身体好上一二后,再前往牢狱中亲自审问。

没想到先被欧阳勋问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那个人不一定是冲着这丫头来的。”欧阳勋在说之前,有意提醒了楚尧一句到。

楚尧皱了下眉头,显然听懂欧阳勋这句话的意思,他身处皇室,定然处处树敌。

可欧阳勋的这句“不一定”又是什么意思?

砚知看着楚尧和欧阳勋两人相互对视着,似乎不用言语,都能看穿彼此心中的想法一般,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她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但见两人迟迟都不说话,把她等得着急了,忍不住开口打断到:“所以到底是谁呀?”

两人皆是回过头来看向了砚知,又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

气得砚知恨不得掀起被子,拿刀架在欧阳勋的脖子上逼着他把话说完。

显然,这也只是砚知的一个妄想,她就算是敢,怕是还没拔出刀来,先被欧阳勋给解决了。

“说吧。”楚尧其实也是在意的,而开口对欧阳勋说到。

欧阳勋也不卖关子,一面观察着楚尧的反应一面说到:“安夫人。”

“安夫人!?”没等楚尧开口,砚知先诧异地惊呼到。

她不是那安丞相家的大夫人吗?酒宴当晚她们还发生了矛盾。

可砚知一想,安夫人会神通广大到晚宴一结束就安排人在小巷子里堵着她了吗?

砚知所想的,也正是欧阳勋所不能理解的。

两人皆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楚尧,然而楚尧却陷入了沉默。

或许……他是能猜测出一二的……

楚尧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了什么。

欧阳勋稍显疑惑地看着楚尧的那个反应,但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勾了勾唇故意说到:“我突然想起来,安丞相一家可是一直都想着和王爷成连理枝好的,现在怎么反倒对王爷下手了?”

“连理枝好?”砚知意外地看向了楚尧。难不成她的出现,一不小心断了两人的姻缘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尧,弱弱地问了一声到:“这……算是因爱生恨吗?”

“因爱生恨?”楚尧光是听着这女人说起这词时,便是又气又好笑,这女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小丫头倒是聪明了,安丞相家的小姐,可对咱们尧王爷痴心不忘呢!”欧阳勋不嫌事大,冷不防地又说了一声。

显然,随着欧阳勋这话一说出口,迎来的便是楚尧那恨不得杀死他的目光。

欧阳勋悻悻地耸了耸肩,起了身来,正欲离开前说到:“话我带来了,剩下的就看王爷您的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王爷要不纳个妾?(一) 欧阳勋把话说完后,便向门外走了去,同时对着站在门外守着的陶涧调侃到:“身手还差了点。”

“……”陶涧本还笑意盈盈地打算恭送一下欧阳勋。

结果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这完全就是明目张胆地在讽刺他!

欧阳勋一离开后,屋子里独剩下砚知和楚尧两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砚知心想着她是不是说错话了?虽说拆散这段姻缘她是不知情的,可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要不……

“您要不纳个妾?”砚知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询问到。

对上的却是楚尧那阴沉着的脸。

又说错话了!

砚知赶忙改口说到:“要不我做侧妃她做王妃?”

楚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可眼中还是难以掩藏的怒意,一字一顿地对着砚知说到:“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

砚知愣了愣,一时间没理解楚尧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不待见他呀?她都甘愿退位让贤了!这人怎么还生气着!

索性,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砚知掀开了被子,下了床,一气呵成,逃出房门的同时丢下了一句到:“好久没见到玲珑了!我去看看它!”

砚知跑出房屋时,恰好撞上了陶涧。

陶涧见楚尧阴沉着一张脸,便赶忙上前来劝说到:“爷,王妃这些天也是受了苦,女人嘛!难免容易多想,爷也别太放在心上。”

楚尧皱着眉,听着陶涧这话,心里更是放心不下。

那女人是误会他了?

陶涧见楚尧准备追出门去,便又开口继续说着:“爷对王妃的这份心,王妃定然是能感受都的!您这么心疼她,王妃没消息的那几日,爷茶不思饭不想的,四处寻她。王妃昏倒,爷又命人请了大夫,还亲自守了她整夜,陶涧看着都感动,王爷的这份心王妃一定能感受到的!”

至少,对陶涧来说,他跟在楚尧的身旁这么多年,都没见他对谁这么仔细过。虽然王妃先前的身份令人有诸多猜忌。但王爷如今对她的这份心也是不假。

既然是她成了王妃,陶涧心中也自然认定了这个王妃,自是见不得他们两人因一点儿小事心生间隙。

楚尧听了陶涧这话,反倒是越发恼怒。

“本王知道她在外边受了苦,一心想要弥补她。可你听听她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成心想气死本王!”楚尧说着,更是愤怒地重重笛拍了下桌面。

陶涧一个激灵,没想到他劝说了这么久,竟然把事情越描越黑了!

陶涧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向楚尧如何解释。

楚尧就坐在桌前,屋里安静得令人喘不过气来。他不悦地看着门外那正抱着一只小狐狸坐在地上的砚知。

这个该死的女人!不知道自己大病初愈吗?就那么坐在地上,也不怕着了凉!

孰不知,此刻正抱着小狐狸坐在地上的砚知,却是红着眼眶,撅着嘴,低着头,视线模糊。

她这是怎么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王爷要不纳个妾?(二) 明明……

明明打从一开始她就清楚楚尧和她之间并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

不过是皇帝的一道圣旨,在彼此都不情愿的情况下,组成的这段婚姻。

他有喜欢的人,那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她本该庆幸的……

庆幸着他不讨厌她,也多番救了她,带着她去狩猎,去晚宴,甚至还帮她在安夫人面前解了围。

虽然他晚了诸多天来赎她,可不还是从山匪的手中将她救下了吗?甚至还答应了她会酌情放过大丫和二丫……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里头在知道他一边对自己好,一边又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会这么的难受呢?

像是……受尽了万般委屈一般……

她委屈什么?她明明没有任何资格委屈的才是,楚尧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委屈呢……

砚知抱紧了怀中的小狐狸,不管怎么安慰自己,却还是那么的难受。

或许,她是想错了。楚尧其实还是讨厌她的,可只要他做一点点对她好的事情,她的内心便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她。可事实上,他所做得一切,或许只是出于同情罢了。

她在期待着什么呢?当真以为坐上了王妃的位置,就当真可以是楚尧的王妃了吗……

“喵——”

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偷偷落下了一滴泪。

一声猫叫,迫使着她回过神来,慌张地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回过头看去,才发现原来是那只被绑在合欢树下的黑猫。

它……

砚知诧异地看着那只被楚尧抓来的黑猫。

它刚刚的那一声,是在安慰着她吗?

屋内的楚尧。看着门外砚知的背影,呆坐了半响,才起了神来,缓缓地走了出去。

砚知在听到楚尧的脚步声时,心中一紧,赶忙低下头来,故作出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有意无视了楚尧的存在。

好在,楚尧并没有向她走过来。

而是向院门外走了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砚知原以为他会因为楚尧的离开而松了口气,但真当他离开的时候,她的心里头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令她喘不过气来。

楚尧的脚步很慢,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走得如此缓慢。

或许……他的心里头其实是暗自期待着那个女人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可事实上。

并没有。

她连一眼,都吝啬于给他。

楚尧回到了他的书房内,也不过是换了另一个地方发呆罢了。

陶莲悄悄地进来替他点亮了灯芯,沏了杯茶,又熏了香,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推到门前时,她担忧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可楚尧就好似压根没有发现她来过一般,亦或者根本就不关心她的到来。两眼放空,手里握着的书籍,久久都没有翻面。

陶涧见着陶莲站在门外不走,便上前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着。

陶莲轻叹了口气,缓缓地关上了书房的门,候在了门边。

陶涧见状心里头也难受着,想必王妃对王爷来说已经比他所想象的还要重要,才会令王爷这般魂不守舍。

他心疼王爷,也心疼着王妃,可他却也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王爷要不纳个妾?(三) 楚尧坐在书房中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才翻动了手中的这本书籍。

只是脑海里浮现的,却只有砚知那时一本正经地要求他纳妾的样子。

那个女人……怎么还会说出自己做侧妃,让别的女人做王妃的这种想法?

他实在生气,却也隐隐痛心着。

她就这么……没把他放在眼里吗?

楚尧的眼里满是落寞,一想起砚知那副小心翼翼看着她的样子,是在怨他?所以才故意说那番话来刺激他的吗?

在门外候着的陶莲,怕王爷口渴了,茶又冷了,便端着一壶新茶走进了书房内,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她没准备提醒楚尧,只打算放下手中的这壶茶,便默默地离开。

却没想到当楚尧见着桌面上多了一壶茶盅时,拦住了正要离开的陶莲,缓缓询问到:“陶莲,你说砚知是不是在怨我没有早些救她?”

陶莲心一颤。

却还是回过头来,面带笑意地柔声安抚到:“王爷日夜为王妃担忧着,这份心王妃一定会感受到的。”

那天晚上,楚尧在书房里呆了很久。

砚知也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陶涧和陶莲轮流在书房外候着。

小青和小翠在给砚知披上了披风后,便将她惨负进了屋内,好生劝说着:“王妃,小狐狸也该歇息了,这外头风大,您看小狐狸都冻着了。”

砚知轻叹了口气,最终她还是舍不得让小狐狸受凉,而乖乖地听话抱着小狐狸回了屋。

其实在这之前,她就已经后悔了。

对方可是王爷啊!

她到底是生了几个胆子,敢跟王爷置气的?

可即便如此,看着合欢树下,那只被楚尧抓来得黑猫,砚知心里多少还是不舒服,而命小青和小翠将那只黑猫放了。

那黑猫终究心不在这里,逃脱了绳索的束缚后,一溜烟便消失在这黑夜之中。

砚知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

不属于她的东西,即便是绑在身边,终究还是不属于她……

她关上了窗,躺在了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只是侧着身子,看着那蜷缩在角落里熟睡的小狐狸。

夜更深了。

门外隐隐传来了动静,似乎是什么东西正扒拉着门。

砚知有些害怕地往房门的方向看了去。

这声音也吵醒了熟睡中的小狐狸。

小狐狸慵懒地睁开了眼,动了动耳朵后,却又调整了一下睡姿,再次闭上了眼睛。

砚知见小狐狸没有反应,想着可能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而放松了警惕,下了床,走到了门边小声询问到:“谁在外头?”

“喵。”

轻轻的一声,砚知心中一喜,却有些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黑猫?”

“喵。”

又是一声。

砚知赶紧打开了门,正是那只被她放了的黑猫,溜进了屋子里。

倒也不怕生,极为明目张胆地直接跳上了她的床上,眨巴着眼睛正看着她。

砚知把门关好后,便走到了床边,一把将它抱在了怀里。

黑猫也不反抗,破天荒地乖巧,倒是让砚知有些意外,甚至忍不住吐槽到:“你不会是可怜我才回来得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贪吃的黑猫 黑猫傲慢地抬起了下巴来,却又享受着砚知的抚摸。

小狐狸见状,也一跃跳进了砚知的怀中。砚知见状,宠溺一笑。

大概是有了小狐狸和黑猫的陪伴,这一夜,砚知倒是睡得极为安稳。

次日一早醒来得时候,精神抖擞,昨天的事情早已是抛在了脑后,心情好了不少。

小青和小翠见着砚知时,本还担心着她情绪低落。见她怀里抱着小狐狸和黑猫时,也都松了口气。

“王妃,这黑猫……是又回来了吗?”小青诧异地看着砚知怀中的黑猫问到。

正当小青准备伸手摸一摸这只黑猫时,这只黑猫却从砚知的怀中跳了下来,像是并不愿意被小青摸着一般。

小青不悦地抿了抿嘴。

砚知见状,笑了笑,顺势放下了怀里的小狐狸,任由着这两个小家伙各自玩闹着。

小翠摸了摸小青的长发无声地安慰着她,同时向砚知询问到:“王妃今早想吃点什么呢?小翠这就给您准备去。”

砚知心情一好,自然胃口大开,手托着下巴细细想了一番,想吃的东西还真的多到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提什么比较好。

小翠看着砚知那纠结的样子,便开口主动提起到:“厨房今早买了牛肉很是新鲜,要不小翠给王妃蒸一笼包子尝尝?”

砚知点了点头,正打算走去大厅等着用膳。

平日里这个点楚尧已经上早朝去了,因此砚知也不怕撞见他。

倒没想到,砚知前脚刚踏出院子,那原本不知道溜去哪儿的黑猫,便从一旁的草丛里钻了出来,围着砚知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砚知也不赶它,任由着它跟在身边,一起到大厅等着。

自大厨房的那伙人误把王妃当小偷,被狠狠地责罚了之后,听说王妃今日要吃包子,各个殷勤得很。

若不是小翠质疑要亲自给王妃包包子,怕是打死都不敢让王妃身旁的侍女下厨。

砚知在餐桌前等着的时候,远远地就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

只是没想到,除了小翠端上来了两笼蒸包外,还有厨房特地给她准备的牛肉粉,还有两碟小菜。

这些东西砚知一人定然是吃不完的,可王府有规定,下人不能上桌子,砚知也不好叫小青和小翠一起,弄得她面对一桌子的菜,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喵呜——”

正当砚知为难时,谁知这脚边的黑猫一跃到凳子上,眼巴巴地从着砚知唤着。

小青见状,可吓了一跳,准备把这黑猫赶下去时,砚知先一步拦住了它,接着是拿起了一个牛肉包子对着它询问的:“你是要吃这个?”

“喵!”黑喵又轻唤了一声。

砚知笑了笑,将肉包子放在了黑猫的面前,忍不住调侃到:“没想到你不禁爱吃鱼,连肉包的不放过。”

黑猫美滋滋地吃着肉包子,狼吞虎咽的,险些没把自个儿烫着。

小青和小翠在一旁看着这黑猫这般贪吃的样子,也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

这黑猫可不管这些人怎么看待它,吃了一个肉包还不够,又冲着砚知囔囔着再要了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个姑娘找王爷(一) 难得见这黑猫愿意与她亲近,砚知便也顺着它。

在吃饱喝足后,她拿帕子擦了擦嘴,又替这黑猫清理着嘴边的包子碎。

整日在这王府中,说实话,砚知是真的闷得慌。

上回放小青和小翠跟着府里的人出去采购,这两丫头回来便是神采奕奕的,弄得砚知也好奇了起来。

她来楚国有些时日,却还没有好好的逛一逛。楚尧也没说不让她离开王府,更何况,自打在狼牙岗待上几日后,砚知对这外头的世界更是向往。

便想着要不出门走一走。

当砚知走到大门口时,门外的侍卫见着砚知时,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是拱手问好到:“参见王妃。”

说完,这侍卫又挺直了身板,继续守在大门口。

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让砚知误以为是不让她出门。

而那侍卫见着砚知在这门口站了许久也不做反应,便奇怪地开了口询问到:“王妃这是要出门?小的这就请示陶总管,让人给王妃安排个轿子。”

砚知见着他要告诉陶涧,便赶忙摆了摆手,正想着放弃出门的念头时。

那侍卫又说到:“那王妃是想自个儿转转?要不安排点护卫同王妃一起?”

砚知愣了一下。

敢情她是可以出门的呀?

弄得这么严肃的样子,可把她吓了一跳。

砚知摆了摆手,正要与这名侍卫说明时,谁知本跟在她身旁的黑猫却突然蹿了出去!

砚知也顾不上和眼前的侍卫说明,提着裙摆便顺着台阶追了出去,赶忙喊到:“喂!外头太危险了,你别瞎跑呀!”

砚知此时突然想起来,还没来得及给这个黑猫取个名字时,谁曾想那黑猫又突然折了回来。

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直接跳到了砚知的怀里,卷缩成了一团。

砚知愣了一下,一边安抚着怀中的黑猫,又见着一小姑娘向她走了过来,冲着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地问着:“请问姐姐,这里可是王爷府?”

身后的侍卫以及小青小翠见着这小姑娘衣裳破旧,一身脏乱,正打算把她赶走时。

砚知却出手制止了他们。

她看着这小姑娘年纪尚小,唯唯诺诺的样子也是乖巧,便迎着笑回答到:“是的,小姑娘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害羞地点了点头,红着脸小声回答到:“我……我找尧王爷……”

砚知一愣。

虽然意外她要找的人是楚尧,却还是如实地回答着她到:“王爷上早朝去了,并不在府里,姑娘找他何事,我可以替你转告他。”

这小姑娘看着砚知犹豫了好一会儿,却是摇头说着:“没关系,我就在这儿再等一等。”

砚知本想着这个姑娘许是来王府寻帮助的,有些事若是不需要麻烦楚尧的话,她帮忙处理一下就好了。

可看着着姑娘质疑要找楚尧,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却难免好奇了起来,而向她说到:“这王爷日理万机,你大可以与我说说,回头我帮你在王爷面前多提一提,兴许王爷能抽出空来帮上一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个姑娘找王爷(二) 这小姑娘看着砚知好一会儿,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

砚知见她执意不说,本想打算就此作罢。

可又见着她身上背着包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而诧异地看着她反问到:“小姑娘你该不是来……”

众人跟着砚知的视线看了去,都看向了这姑娘身上背着的包袱,皆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姑娘见状,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挡住了身上的包袱,委屈地低下了头来,小声地抽泣着。

见她这样,砚知一下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小青和小翠求助着。

小青和小翠也是头一次遇上这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三人都纷纷看向了一旁侍从。

然而这侍从默默地背过身去,故作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砚知只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来好生安慰着这小姑娘到:“姑娘你先别哭,有什么话咱好好说,真有什么难处,王府也不会束手旁观的。”

姑娘一听砚知这话,停止了哭声,抬起头来,眼睛早已是红得像个小兔子一般,委屈地抿着嘴,小声回答到:“不瞒姐姐,只是……只是这事我说不出口来……”

砚知轻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并不在意她身上的尘土,柔声安抚到:“没事的,没事的,既然来了王爷府,想必王爷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姑娘微微点了点头,掩袖偷偷抹了下泪水后,才继续说到:“我从小没了娘亲,上月爹爹也大病……离开了……奴家没钱只好卖身葬父,可哪成想被恶霸看上了去,他虽给了银子,可他恶名远扬,是个黑心窝子的人,奴家不愿意,他就硬要拖着奴家回家去,拽着奴家的头发……”

话说到这里,该姑娘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愤恨,接着又眼睛一亮,满怀真挚地向砚知说到:“正好是尧王爷出现及时救了奴家,又给了银两才能让我好好地安葬爹爹,奴家本想安葬好爹爹就跟着尧王爷一辈子替他做牛做马,可……尧王爷不愿意奴家跟着,奴家也不勉强,想着把这份恩情藏在心里,可那恶霸日日缠着奴家,奴家这才没法只好厚着脸皮来找尧王爷,希望能收留奴家……”

砚知听着面前这姑娘凄惨的遭遇,心里头多少也能感同身受,她的身旁也没了亲人,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该找谁求助。

看着彼此都是苦命的人,砚知更是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这姑娘的后背安慰着她好一阵子后,又说到:“别在这外头干站着了,进府里等王爷回来吧。”

这姑娘一听,欣喜地抬起头来,万般感激地看着砚知。

倒是身后小青和小翠听着砚知要将人带回王府,都不由地吸了口凉气,正替王妃捏把汗时。

门外守着的侍卫忍不住开了口,劝说着砚知到:“王妃,这事……要不先过问一下陶总管吧?”

砚知不满地冲着他摆了摆手,正要拉着身旁的姑娘进王府时。

那姑娘听着侍卫唤砚知作“王妃”,吓得连连后退了数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个姑娘找王爷(三) 这姑娘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砚知,连忙跪倒在地冲着她说到:“奴家不知是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那侍卫见这姑娘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又见她一身脏乱,没好气地冲着她责备到:“能把你带进王府里的,这天下除了咱王妃还能有谁?你这姑娘也是,咱王妃都跟你说大半天话了,你竟然都没认出来!”

侍卫的语气很是严肃,像是试图用言语将这姑娘吓走一般,那姑娘怯懦地站在原地,此刻连视线都不敢往砚知身上看去。

砚知见状,反倒是埋怨地看了那侍卫一眼,上前轻轻拍着这姑娘的后背,柔声安慰到:“别怕,既然我带你进了王府,定然不会亏待你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秀秀,奴家名何秀秀……”

“秀秀?”砚知唤着这名字,不知为何叫起来极为顺口,见这姑娘乖巧,更是喜欢,便嘱咐着身后的小青小翠到:“你们两在后院收拾出一间客房来给秀秀住着,再安排后厨煮碗面吧。”

说完,砚知又回过头来看着秀秀笑着说到:“看你这样子也没好好吃饭吧?一会儿先吃碗面垫一垫。”

何秀秀羞怯地对着砚知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有些奇怪。

尧王爷娶亲这事天下皆知,也知道是个西域女子,可面前的这位长相和她所想象的西域女子大有不同,她的确长得精致,却又不像西域女子那般五官深邃,反倒比他们楚国人更为柔美。

再者说,这王妃的性子是否太好相处了?一点儿都不像传闻中那些娘娘们嚣张跋扈的大架子,在气质上似乎也看不出什么优雅端庄的样子,平易近人得她还以为只是府上一个长相姣好的丫鬟。

何秀秀本还担心着尧王妃会是个狠角色,要知道尧王爷私下救了她,定然是不同意她以身相许来报恩的,没想到竟然被尧王妃亲自请进了王府内,倒也打消了她一开始的担忧。

但也真难想象,这样的人和尧王爷站在一块儿,会是怎样的场景……

王妃带了个姑娘回府里的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陶涧的耳朵里。

陶涧可没想到平日里不是跟狐狸玩就是跟猫玩的王妃,关键时刻竟然给他捅了这个大个篓子!赶忙赶到王府的花园,拦住了砚知和何秀秀的去路,搓着手为难地向她说着:“王妃啊……这个姑娘陶涧觉得还是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吧?您说要是带个丫鬟小厮回府,陶涧就给你安排下了,但是您要将这姑娘安排在后院,陶涧实在是……”

砚知刚答应了何秀秀把她留在王府,此刻若当真被陶涧给拦下了,那她岂不是言而无信?因而砚知便将陶涧拉在了一旁,小声地劝说到:“陶涧,后院那些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这姑娘也说了是王爷救了她,既然王爷肯救一次,定然肯再救第二次,更何况人家父母已故,再把她赶出去,这天下之大,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再者说还有那恶霸,万一这姑娘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和王爷交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王妃要给王爷纳妾(一) 陶涧汗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可若真的将这姑娘安排在了后院,等王爷回来,定是没有他好果子吃。

正当陶涧为难时,砚知不给他再三考虑的机会,继续说到:“而且你看,这姑娘生得标致,王爷愿意救下她,多少也是有些别的原因对吧?”

砚知冲着陶涧眨巴着眼睛,这下陶涧可算明白了,敢情自家王妃刚进门没几个月,就开始筹划着给自个儿夫婿纳妾了!

要知道,前些天,王爷就是因为王妃说要给他纳妾,气得脸黑了许多天,这王妃怎么就偏偏不懂王爷的心思呢!

“王妃呀!这不是陶涧不肯,可这后院也是给未来小夫人准备的,您这直接带了个姑娘住在后院,多少会惹人闲话的!”陶涧看了一眼一旁那一身脏乱的姑娘,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她在后院住着。

何秀秀许是听到了陶涧所说的话,红着脸低下了头,显得很是无措。

没想到王府的王妃愿意收留她,却偏偏不被王府的下人待见。

她也清楚自己的出身配不上王爷,也受不了王府的下人们瞧她时一脸嫌弃的模样,便上了前来,小声地对着砚知说到:“王妃……秀秀明白王妃心善,但让秀秀留在王府,秀秀也深知自己身份卑贱,秀秀还是跟了那恶霸去吧……”

说完,何秀秀泪眼扑簌,又哭了起来。

砚知哪能吃得消,赶忙给陶涧使了个眼色。

可陶涧却是一脸的无动于衷,无奈之下砚知只好是退了一步,婉言向陶涧商量到:“要不这样,就先让秀秀在王府里等着王爷,若是王爷同意了,再安排她在后院住下?”

何秀秀听着砚知这话,更是感动地看着她,又满怀期待地看向陶涧。

陶涧轻叹了口气,见王妃执意如此,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更何况,待王爷回来,定然还是会把这姑娘赶出王府,多少是挨几句骂罢了。

陶涧微微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也算是勉强默认了这件事情。

看着平日里王妃待人和和气气的,谁知对待这种事情还真是过分执着。她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这心思帮着别人。

就是不知道,待王爷回来,知晓此事,会不会气得连他一起赶了出去!

砚知见陶涧同意了,索性继续带着何秀秀在这王府里逛着。

陶涧在前院里,可是一脸的忧心忡忡,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着。

收拾好房间的小青和小翠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砚知,而是找向了陶涧,同样是担忧地向他询问到:“陶总管,怎么样了?王妃还是要把那姑娘留下来吗?”

陶涧叹了口气,连着对王妃的埋怨都撒向了这两个丫头说到:“唉!你们说王妃这心到底是有多大?和王爷刚因为这‘纳妾’的事闹得不愉快,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就给带了个姑娘执意要安排在后院,这不就是明摆着跟王爷做对嘛!”

这一回,小青和小翠并没有向着自个儿的主子,反倒是极为认同陶涧的话,纷纷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王妃要给王爷纳妾(二) 小青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声嘀咕到:“王妃也真是的,她被绑去狼牙岗的那些日子,王爷没日没夜都替她担心着,虽然一切我也担心王爷待王妃不好,可明明王爷心系着的只有王妃,怎么王妃还故意气王爷呢!”

小翠是不忍心说王妃不是的,但心里头多少有些担心,也忍不住说到:“是啊,许是王妃还在埋怨着王爷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救她吧?毕竟那时候王妃昏迷,也不知道守着她整夜的是王爷……”

“我看这一次,王爷又要生气了!”小青撅着嘴不满地说到。

“可不是!”陶涧又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着:“我正为这件事心烦着呢!虽然说王妃心善,同情那姑娘的遭遇,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往咱王府后院领的呀!可怜那姑娘,估计一会儿王爷回来,还要把她赶出去!王妃胡闹,她也不知道此事不妥,竟还傻傻地跟着王妃,还真以为能在后院住下!”

陶涧刚说完,就听到门外阵阵马蹄声,门外侍卫传来了一声:“王爷回来了!”

陶涧脸色一青,赶忙冲小青和小翠使了个眼色,示意着两人一会儿不要多嘴,接着又慌里慌张地迎了出去,在见着楚尧时,一时心虚,躲开了他的视线,陪着笑询问着:“王爷,这天热的很,要不陶涧命后厨煮完莲子汤败败火?”

陶涧的性子,楚尧是极为清楚的,他这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以及看他时那下意识逃避的样子,让他发现了端倪,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到:“有话快说,别兜圈子。”

陶涧知道瞒不过,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自己几斤几两,主子能不清楚吗?都是揣着明白当糊涂,有意放过他罢了。

陶涧识趣,不敢对楚尧有所隐瞒,老老实实地在他的身旁,小声向他说到:“爷,您还记得上回您在街上救了一姑娘吗?”

楚尧淡漠地看了陶涧一眼,明显是让他提重点。

他身为王爷,救下贫民百姓可不是一回两回,谁记得是那个姑娘!

陶涧被楚尧这一眼,吓得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谨慎了许多,一边观察着楚尧的反应,一边说着:“那姑娘来府里了,说是她卖身葬父,您给了她银子,她便是王爷的人了……”

楚尧眉头一皱,显然不悦。

“这种事你不知道怎么处理么?我王府好心给个银子,就这么报答的?”楚尧冲着陶涧呵斥了一声,眼里满是对他口中那名姑娘的厌恶。

陶涧吓得身子一哆嗦,本想着如果王爷对这件事态度冷淡一些,他大可以没必要提起王妃,可眼看着王爷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不得不把砚知搬出来说到:“可……王妃已经把那姑娘留在后院了……”

陶涧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尧的脸色。

楚尧脚步一顿,眉头更是紧锁,像是在担心着什么一般,向陶涧确认到:“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陶涧额头冒汗,若是直接说王妃打算给王爷纳个妾,怕是直接能把王爷气得吐血,便委婉地说着:“王妃见着她身世可怜……想着先将她留下,待王爷回来再做定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王妃要给王爷纳妾(三) 砚知心地善良,这件事楚尧自是清楚,能够把那姑娘留下,他也着实不算太意外,可将人领到后院?她又是几个意思?他王府的后院是什么人都可以往那儿领的吗?

“王妃身在何处?”楚尧阴着一张脸对着陶涧询问到。

陶涧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到:“王妃和那姑娘此刻在前厅……”

楚尧听完,大步向前厅走去。

而在前厅的砚知还并不知道楚尧回来了,正手杵着下巴,温柔地看着何秀秀一脸满足地吃着后厨刚端来的一碗面。

小青和小翠在得到消息时,赶忙赶来向砚知说着:“王妃,王爷回来了!”

砚知面露喜色,挑着眉头看着面前何秀秀。

何秀秀更是羞涩了,赶忙放下了碗筷,左立不安,拨弄着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楚尧。

没一会儿,砚知就已经看到了楚尧的身影从院门外走来。

她起了身,身后的何秀秀慌里慌张地跟着砚知一同起身来,低垂着脑袋,早已经是羞红了脸。

楚尧的到来伴随着一阵淡淡得沉香,这股香气何秀秀是记得的。

她欣喜地抬起了投来,便见楚尧还是同初次见面那般穿着一身黑袍,威风凛凛。

她心中一紧,期待又有着不安,微笑着带着腼腆看向了楚尧。

然而楚尧的视线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过片刻,全程只看着砚知。

倒是让砚知浑身不自在,要知道昨天两人才刚闹过不愉快,期间她也没楚尧说过一句话,现在被他盯着看,怎么莫名感到了一阵心虚?

“臣妾见过王爷。”砚知对着楚尧行了个礼,要是平日里,她私下待楚尧也并非如此在乎礼节,今日却不知为何心里有点讨好的意味,也许是当真希望楚尧能够将何秀秀留下。

只是她的这般行为,在楚尧的眼里显得格外生分,就好似这个女人还在与他置气一般。

一旁的何秀秀学着砚知向楚尧行礼到:“奴家给王爷请安。”

楚尧挥了挥袖,大步走到了砚知的身旁,撩了下袍子坐了下来,神情漠然地说着:“不必多礼,都坐吧。”

“喏。”砚知回应了一声,正打算走到何秀秀得身旁坐下,谁知楚尧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迫使她坐在了她的身旁。

两人之间的举动被何秀秀看在了眼里,不知为何心中不是滋味,就好似被排挤在外了一般。

但她并没有表达出来,而是冲着楚尧微微一笑,乖巧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待到红莲为楚尧端来了茶,楚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润润唇后,这才将视线往何秀秀身上一扫,而后又落到了砚知的身上,勾了勾唇询问到:“听闻王妃想将这姑娘留在后院?”

砚知迎上了楚尧的目光,眼里带着期待,坚定笛点了点头回答到:“秀秀身世可怜,如今没了家人,又被恶霸纠缠,既然王爷当初救了她,不如就将她留在府里吧。”

楚尧听着砚知这话,心里却不痛快,笑容也逐渐收回,冷不防地说到:“王妃还真是为人心善,替本王带回一只狐狸又捡了只野猫,这回还打算领个人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王妃想找个伴了吗?(一) 砚知抿了抿嘴,自然是听出了楚尧这话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他当初既然愿意救下何秀秀,怎么现在又不愿意再帮她一把。

毕竟一个弱女子,一人在外,无依无靠的多少不安全。

原以为楚尧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可现在这么看来,莫不是因为与她置气,才故意与她唱反调,不想收留何秀秀?

那这么一来,岂不是因为她惹怒了王爷,才害得何秀秀流离失所了吗?

砚知正为难着该怎么劝说楚尧的时候。

只见何秀秀“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楚尧祈求到:“求王爷收留奴家吧!奴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王爷当初救下奴家,奴家理应以身相许,王爷若嫌弃奴家上不了台面,奴家甘愿为王爷做牛做马,绝不后悔!”

楚尧皱了下眉,他是个心软的人,但也不是个毫无原则的人。

他当初救她,不过是看不惯那恶霸的作风罢了,见着这姑娘可怜,好心给了几两银子,为的也不是填充后院。

可如今这姑娘态度已决,他要是狠心将人赶出去,在砚知心里定然是把他认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犹豫了片刻,墨瞳看向了身旁的砚知,伸手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询问到:“你当真想将她留下?”

砚知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清澈的眼眸,楚尧的心中却隐隐作痛,低沉的声音再次问到:“王妃是因为本王没有常常陪你,所以想找个伴了吗?”

砚知不知道楚尧看着她得眼神为何这般奇怪,甚至让她有些不自在。

但只要能将何秀秀留在府中,管他是是怎么认为的,没多想便再次点了点头。

楚尧沉默了半响后,才悠悠开口到:“那就依王妃的意思,让人留下吧。”

说完,楚尧便直接起身离开。

红莲看了砚知一眼,又看着那一脸欣喜的何秀秀,不满地抿了抿嘴,赶忙跟上楚尧的步伐。

然而楚尧只是对她摆了摆手,示意着她别跟着,便一人离开。

砚知看着楚尧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说不出来的奇怪,可既然楚尧都点头了,她也不再多想,俏皮地冲着何秀秀眨巴了下眼睛。

这么一来,这姑娘也不用再担心被恶霸欺负了!

只是面对砚知的笑容,何秀秀也只是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见她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砚知反倒是一脸的疑惑。

还没等砚知开口询问,何秀秀便已经拉拢着脑袋,落寞地向砚知说着:“砚姐姐,王爷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何秀秀的这一声“砚姐姐”,让一旁的小青和小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姑娘是不清楚在她面前的人贵为王妃,还是不清楚自个儿身份卑微,王妃不过待她好一些,就已经叫上姐姐了?!

谁知道,砚知对这个称谓竟没有半分的不满,反倒是走到她身旁,牵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慰着:“王爷既然答应下来了,你就不必多想,许是刚下了朝,王爷累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王妃想找个伴了吗?(二) 何秀秀只是失落于王爷在见到她时,比初次见面要冷漠了许多,眼里看着的都只有砚知一个人。

就连将她留下,也是多次询问了砚知的意思,才肯点头。

砚知命小青和小翠带着何秀秀回后院的屋子里歇息下。

小青和小翠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依着砚知的意思,和砚知一起带着何秀秀向后院走了去。

陶涧见着王妃等人都离开了,才敢长吁了口气。

方才王爷匆匆离开,虽是只留下一个背影,但陶涧是真真看清楚了,王爷是生气了,还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估计肯同意将这姑娘留下,也是被王妃激怒得不行,才说得气话。

谁知咱王妃还傻乎乎地真将人往后院领了去,这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到底要苦了谁……

陶涧原以为,既然王爷答应将人留下后,定然还会有其他的指示,谁知道他和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忙完了,便也在书房里睡下,从头至尾都没有再提起与那姑娘有关的事情。

砚知命小青和小翠给何秀秀好生打扮一般,虽然这姑娘来时一身脏乱,但梳洗一番换了身衣服,现在又打扮了一下,颇有几分姿色,也算是小家碧玉,更是讨得砚知喜欢。

砚知本是想让小青和小翠收拾一个离她院子近些的屋子,平日里也好相互照料。

谁知道竟是把离最远的楼阁给收拾了出来,可看着天色晚了,再让她们收拾也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便极为歉意地向何秀秀说到:“这楼阁的确远了些,你若是住得不自在,明日我再安排人重新给你收拾一间出来。”

何秀秀自是清楚能留在王府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府里上下待她都不太友好,若是这时候再劳烦别人,怕是更会惹人非议,便乖巧地回答到:“砚姐姐,这里离花园很近,秀秀很喜欢这里,就不用再麻烦了。”

砚知听何秀秀这么说,虽然觉得不太妥当,但也顺着她的意思,让她住下。

何秀秀并没有存着坏心思入王府,更何况砚知有帮了她许多,王爷虽没有亲口承诺她什么,也没有正式过门,但能在这后院住下,也算是默认了她能做个妾,她心里早已是知足了。

谁都想攀龙附凤过上更好的日子,进了王府,未来就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她还能有什么太多的要求呢?

只是王爷没发话,陶涧也不敢给这位姑娘过多的安排,就这么将她丢在后院,平日里王妃愿意给她好吃好喝,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下人见着她时,也只是当着王妃的面,客气地唤一声“何姑娘”,私下见着纷纷绕着走。

就当大家都还以为楚尧在答应了人住在后院后,便会许下名分,但楚尧就好似完全忘了后院还有这么一号人一般,每日忙着公务,一脑袋就扎在书房里。

砚知自从何秀秀来了之后,倒也不觉得在王府里待着无趣了,闲着的时候就拉着何秀秀喝喝茶聊聊天,日子反倒是比以前来得滋润,更像是忘了府里还有个王爷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王妃可记起本王了?(一) 说来也奇怪,自打何秀秀进了府里之后,小狐狸和黑猫都不知道溜去了哪里。

黑猫的性子向来是我行我素的,砚知倒是没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日子没见着小狐狸玲珑,砚知难免担心了起来,好不容易在花丛中见着小狐狸的身影,砚知刚要上前。

谁知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声尖叫,把这小狐狸吓得再次逃走。

砚知愣了一下,就见远处何秀秀向她跑来,同时指着方才小狐狸所在的位置,满是惊恐地向砚知说着:“砚姐姐!刚那儿有只狐狸!可吓人了!”

砚知脸色稍显尴尬,身后的小青便先行开口,不满地向何秀秀说着:“何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和狐狸是咱王爷和王妃的心头宠吗?你刚那一声把小狐狸吓跑了!你竟然还在这儿说小狐狸的不是!”

何秀秀哪知道王府里竟然还养着一只白狐,又听那是王爷的心头宠,更是吓得不行,赶忙跪在了砚知的面前道歉到:“砚姐姐赎罪!秀秀当真不知那是王府里养的宠物,请姐姐责罚!”

砚知哪还有心思去责怪何秀秀,她看了何秀秀一眼,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小青和小翠说着:“算了!先把小狐狸追回来吧。”

说完,便提着裙摆,寻着小狐狸刚跑走的方向追了去。

何秀秀见状,隐隐觉得此事不妙,也赶忙起身跟着砚知一同追了去。

这小狐狸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砚知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寻去,追了一路,不知不觉地就来的楚尧的书房门前。

而当她见着陶涧从书房里走出来,身后在跟着一只小狐狸时,砚知才松了口气。

陶涧也不知这小狐狸怎么突然又跑回来了,见着砚知带着何秀秀出现在书房前,赶忙行李到:“陶涧见过王妃。”

砚知对着陶涧微微一笑,直接往他身后的小狐狸走了去,好在小狐狸还肯往她怀里待着,她轻抚着小狐狸柔软的毛发,柔声安抚到:“刚刚被吓到了吧?别怕,那是府里新来的姐姐,人很好的。”

陶涧听着砚知这话,才明白小狐狸怎么才从这书房离开,又跑了回来。

见着何秀秀跟着砚知一同来了这里,也不知道被王爷撞上,会不会惹王爷心烦,正想劝王妃带着何秀秀离开时。

谁知楚尧便已经回来了,看着面前的场景,显然是皱了下眉头。

陶涧见状,也顾不上提醒砚知,悄悄地先溜到了一旁。

何秀秀察觉到了陶涧的异样,转身见着楚尧就站在他们的身后,面露喜色,刚要向楚尧行礼。

谁知楚尧就好似没看到她一般,直接从她的身旁经过,接着是走到了砚知的身旁,冷不防地说了一声到:“王妃今儿怎么有空来本王的书房了?本王还以为你有了伴,就忘了本王了呢。”

楚尧这突然的出现,着实将砚知吓了一跳,她连连后退了几步,才迎上楚尧的视线,冲着他尴尬地一笑。

事实上,她这些天还真没想起楚尧,只是今日追着小狐狸来到了这里。

可总不能当真向楚尧说,她只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王妃可记起本王了?(二) 毕竟王爷也是要面子的,砚知心里酝酿了一番后,才开了口,故意转移了话题对着楚尧说到:“玲珑这几日都与你在这书房里吗?”

楚尧挑了下眉头,看出了这个女人有意在转移话题,也猜出了她压根就不是为了来见他,能让她来这里的,也全然因为她怀里的这只小狐狸。

他故意做出一脸落寞的神色来,稍显埋怨地向砚知说着:“可不是?王妃有了新欢,独留下这小狐狸与本王作伴,今儿来莫不是还要将这小狐狸从本王身边抢去?”

砚知尴尬一笑。

在得知小狐狸这些天都在楚尧的身边,她自然是放心的,可他这话这么酸,反倒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楚尧见她不说话,不禁勾了勾唇,上前来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说着:“进来。”

砚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何秀秀一眼,又见楚尧已经大步向书房内走了去,便偷偷向何秀秀招了招手,示意着她一同进来。

楚尧在见着砚知将何秀秀都一起带进书房内时,脸上一沉,这女人当真是把那姑娘当自家人了,他楚尧的书房岂是谁都能进的?

就连一旁的陶涧都捏了把汗,生怕楚尧生气。

但既然如此,楚尧也没有出声命何秀秀离开,而是坐在了太师椅上,拿起了桌上的一盒子,递交到了砚知的面前说到:“看看是否喜欢。”

砚知愣了愣,没想到楚尧让她进来,是要送她东西的,可面前只有一个盒子,若是她领了去,让何秀秀见着,多少不太好。

正当她犹豫时,楚尧兴许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又开了口对一旁的陶涧说到:“一会儿把前些日子宫里赏的几匹布送到王妃院里。”

“喏。”陶涧回应了一声。

砚知刚松了口气,想着一会儿回去还能将那几匹料子送给何秀秀,谁知楚尧又开口说到:“那几匹是皇后特地为你选的,本王看了,的确很适合你。”

砚知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楚尧这句话说白了就是这些东西都是赏赐给她的,她总不能把皇后赐给她的绸缎转手送给了何秀秀吧?

楚尧这话故意说得含糊,在瞧见砚知一脸为难的时候,他暗自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又说到:“不打开看看?本王亲自为你挑选的,想着该是很适合你。”

“砚知还是回去再看吧。”她笑了笑,收起了面前这盒子,却不想让何秀秀感到不自在,便匆忙又说到:“我看王爷还有公务要处理,砚知就先行告退了。”

楚尧微微皱了眉下头,终究是心太软,没能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女人,就该告诉她,本王的东西只许她一人拥有,可话到嘴边,他还是碍于面子,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喜欢小狐狸,便让她带了回来。

喜欢那只黑猫,也替她抓了回来。

见着她在狼牙岗受了苦,就想着补偿与她,筹备了这些礼物,也没见她有多欢喜。

如今带个人回来,说想做个伴,也由着她来,这不,果然不再来寻过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是不是还在怨本王(一) 不过这样也好,就晾着这女人,总该要让她清楚,不好好珍惜他,多的是别的女人与她争抢王妃这个位置!

只是没想到,没见着她的这些日子,他竟有些不喜欢,也好在有小狐狸日夜作伴,想必也是与他一样失了宠,只好相依相伴。

这些日子,她不来,他居然有些不习惯,

楚尧没吭声,弄得砚知一时间也不会到该说些什么好,没有楚尧的允许,她也不敢擅自离开。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何秀秀是第一次进楚尧的书房,心中满是好奇。

听见砚知要离开,实则是有些失落的。

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使她主动开口对楚尧说到:“秀秀,这些天承蒙王爷照顾,秀秀无以回报,就让秀秀替王爷捏捏肩吧。”

砚知愣了一下,心中佩服着何秀秀的勇气,又担心着楚尧会不会因为她的冒昧而生气。

但想来,既然楚尧肯留下何秀秀,定然不会与她置气,便笑着看向了何秀秀,给了她一个肯定得眼神鼓舞着她。

只是砚知的这一个小眼神,全然被楚尧看在了眼里。

他皱了下眉头,没出声,何秀秀一时无措,也不知该不该起身。

砚知暗自替她捏了把汗,毕竟楚尧这家伙总是阴晴不定的,也不知道他生气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砚知连气都不敢喘,险些没被憋得将自个儿送走。

这才等来了楚尧那淡漠的一句到:“何姑娘先回吧,本王有话要与王妃说。”

何秀秀听着楚尧的这一声,显然是不情愿的,她贪恋地看了楚尧一眼,离开时又望向了砚知。

不知为何,砚知总觉得她看她的那一眼,似乎带着一丝的幽怨?莫不是在担心着她摧残在楚尧的手里?

何秀秀一离开后,陶涧便也识趣地带上了小狐狸并关上了书房的门,守在了门外。书房内仅剩下楚尧与砚知二人。

他沉下脸,低声命令到:“坐下。”

砚知多少还是对楚尧有些畏惧的,即便心中不愿,却还是乖乖地坐在了说书桌前。

她刚坐下,楚尧又一声到:“给本王磨墨。”

砚知抿了抿嘴,还是依着他的意思照做。

楚尧自认为,他是个定力极强的人,绝不会因为旁人而影响到自己。却没想到不过是小小女子坐在他的面前磨着墨,却让他毫无心思处理公务,一心只想看着这个女人。

自那晚吵架过后,他们没怎么见面说话,好几次,他想找她问问上次被劫走的事,又怕勾起她的伤心往事,每次想打发人去请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如此几次,他心里压着事,总有些愁眉不展,好在今儿个她自己来了。

索性,楚尧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清了清嗓子低声说着:“你还记得上回将你抓走的那些人么?”

砚知愣了一下,欣喜地抬起头来相处要询问到:“王爷是打算把大丫二丫放了吗?”

像是没有料想到砚知第一反应竟然是要放人一般,诧异地反问到:“你不想把他们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是不是还在怨本王(二) 砚知摇了摇头,想着大丫二丫一家那些日子待她还算不错,那独眼虽然看着凶,实则也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便替他们求情到:“他们也是没办法了才走上歪路,而且他们只是要钱罢了,即便到了最后,也未曾想过要我的性命。”

砚知回想着那几日与寨子里的人相处的日子,不由地勾起唇来柔声说着:“我虽不清楚他们曾经放下什么样的罪过,但那寨子里还是又不少好人还有无辜的孩子的。”

楚尧看着她说起这些事情时,面容上温柔的笑意,是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的,那一瞬间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女人在那狼牙岗是究竟是度过怎样的生活,竟让她对那些山匪一点儿恨意都没有?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醋意,使得楚尧开口调侃到:“那按照你这意思,本王救你还是多此一举了?”

砚知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楚尧见状,不禁叹了口气,伸出手来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更是柔了几分,甚至带着歉意说着:“你还在怨本王是不是?”

砚知摇了摇头,嘴角扬起的笑容却让楚尧感到有些陌生。

而后,砚知又继续说到:“王爷救了我,砚知很是感激,但还是请王爷对寨子里的人从轻发落吧。”

他自然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善良,可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就好似……

在她的心中,他堂堂王爷都抵不过与她相处短短几日的山匪。

怎么……感觉甚是讽刺呢?

楚尧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顿了顿,稍沉了声音说到:“只要你没事,本王都依你。”

砚知愣了愣,听着楚尧这话,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却没说什么,低着头继续磨着墨。

她低着头磨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楚尧都没反应过来,手就下意识地往她的脸上轻轻一掐。

那嫩出水的手感,使得他的手停留在砚知的脸上迟迟没有挪开。

砚知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楚尧。

半响才开了口轻声说着:“王爷,请自重。”

自重?

楚尧稍稍用力地掐了下她的脸,见她吃痛才肯放开手来,像是不满她的这句话一般,冷冷地反驳到:“磨个墨都磨不好,往后你就来这书房里替本王磨墨,直至把你手上这根墨磨完为止!”

砚知一脸的茫然,忍着脸上的疼痛,看着手中的墨。

她怎么就磨不好了?这不照样能写出字的吗?

砚知不满地抿了下嘴唇,磨墨的动作更用力了几分。

楚尧暗自勾了勾唇,再次翻开了手中的卷轴,想着认真处理公务,奈何只要这个女人在,他还真是静不下心来。

只见他脸色一沉,又说到:“行了,你暂且先回去吧,碍手碍脚的。”

砚知听着楚尧这话,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墨,赶忙起身来,话也不说,直接离开。

楚尧误以为她在生闷气,见着她这般还觉得可爱。

孰不知,也只是巴不得赶紧离开他这死气沉沉的书房,可不想她的脸蛋再遭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王爷是个偷窥狂(一) 然而砚知原以为,楚尧那日嫌弃她磨墨不好后,让她磨墨的事便就此算了。

谁知连连两日,他一下朝回来便派陶涧来他的院中请她去书房里替他磨墨。

屡屡都是磨一会儿墨,他又莫名其妙地发个脾气把她赶了出来。

弄得她也没时间好好地带何秀秀四处转转,光是被楚尧这么一折腾,她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太好了!索性在浴池里泡一会儿,打算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都抛之脑后。

砚知离开后,陶涧偷偷观察着楚尧的脸色,打从王爷命王妃来这书房里替他磨墨后,王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按照往日,面对这些繁琐的公务,王爷都是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倒是现在,书房里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当所有都以为皇上将王妃赐给了王爷,会给王府里招惹来麻烦,府里上下表面上虽对王妃客客气气的,但也仅仅是出于礼貌,平日里谁都不愿意往王妃的院子里走两步。

陶涧是了解楚尧的,楚尧平日里对砚知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了眼里,王爷定然是在乎王妃的。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担心着,向来不被美色所动摇的王爷,万一在王妃身上栽了个跟头,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陶涧正发着呆。

不知何时,楚尧已经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来到他的面前向他询问到:“王妃此时在做什么?”

陶涧被楚尧突然的出现给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吞吞吐吐地说到:“在……浴池……”

“浴池?”楚尧脸色一沉。

虽说陶涧作为总管,府里上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可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女人在浴池里,怎么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许是看出了楚尧内心的想法,陶涧赶忙开口解释到:“王妃这几日从书房离开后,都会去浴池泡一会儿,说是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

楚尧挑了下眉头。

怕是那女人是生了他的气吧?

不过这样也好,也总比她整日跟那何姑娘在一起,冷落了他来得好。

“王爷,要不要把王妃请来?”陶涧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尧询问到。

楚尧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个一个好看的弧度,大步直接向浴池的方向走了去。

他要亲自去看看,他的夫人“气”消了没。

楚尧进来的时侯,故意他放轻了脚步,悄悄儿走过去。

透过那浴帘,隐隐见着一人儿躺在浴池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楚尧的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

果不其然,正发着呆的砚知,在听到这一声时,慌张地扯起了一旁的外袍,披在了身上的同时,结果脚一滑,一头栽了下去,结结实实呛了两口水。

楚尧没想到会把她吓得这么厉害,没多想,赶忙上前把她拎上来,可怜的砚知被攥起来的时侯,一脸茫然,边咳嗽边摇晃着脑袋,水珠儿嘀嘀嗒嗒往下掉,身上的衣裳已经湿透。

楚尧抱着怀中的砚知,身子已经僵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王爷是个偷窥狂(二) 正当他慌了神时,原以为砚知会怪他,没想到她喘过气来,抓着他的胳膊庆幸地一笑,说着:“王爷?多谢。”

估计是吓倒了,脸色都白了,可硬是挤出一点笑容来感谢他。

楚尧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可内疚感猝不及防的喷涌出来,弄得他心里怪怪的。

正当他想道歉时,怀中的女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猛地将他推了开来,肃着一张脸,裹紧了外袍,背过身去说着:“请王爷离开!”

楚尧听着这女人严肃的语气,更是觉得好笑,不由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故意调侃到:“躲什么?你身上哪一处本王还没见过?”

砚知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猛地抽回了手。

一个酿跄,楚尧下意识地想要扶住她,却没想到两人皆是跌进了浴池之中。

他及时将砚知捞了起来,却没想到怀中的女人一言不发,微微颤抖的身子,明显是在畏惧着他!

知道玩笑开大了,楚尧皱着眉头,松开她的手,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到:“给王妃备一身新衣裳!”

在外头守着的陶涧听到楚尧的声音甚是严厉,不敢怠慢,回应了一声后,便赶忙命人去给砚知找来一身干净的衣服。

在楚尧怀中的她,也顾不上此刻多么狼狈,爬出了浴池后,便猫着身子躲在屏风后,等着人给她送来衣服。

当小翠提了裙子抱着而一身新衣服跑过来时,见砚知一身吓了一跳,慌张地关心到:“王妃这是怎么了?”

砚知摇了摇头,向她露出了牵强的笑容,接过她手中的衣裳,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后,便直接离开。

根本不顾还在浴池中的同时一身湿漉漉的楚尧。

小翠见着砚知不太对劲,便也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不敢说话,直至跟着砚知回了房后,才肯小声询问着:“王妃可是又在浴池中昏倒了?小翠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给王妃看看?”

“又?”砚知疑惑地看了小翠一眼,并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

小翠没多想,只是如实回答到:“王妃上回从狼牙岗回来,说是想在浴池中泡一会儿,结果直接给晕过去了,好在王爷及时发现,在守了王妃整整一夜呢!”

砚知脸上一黑。

难怪那个男人会说出那种话来!敢情从一开始就有偷看她洗浴的行为了!

想着,砚知暗自裹紧了身上了衣服,心里头对这个王爷的印象更是大打折扣!

晚膳时,何秀秀早已经坐在餐桌前守着,在见到楚尧来时,面露喜色,起身乖顺地行李到:“秀秀参见王爷。”

楚尧听见她这一声,却没有回应,见砚知没来,前脚刚踏进厅门的他,拐个弯又走了出去,弄得何秀秀一脸的尴尬。

楚尧心想着那女人嫌少会错过用膳的时间,定然是还与他置气,便直接向她的院中走了去。

楚尧来到院门前时,犹豫了片刻,又缓步走了进去,小翠见着他时,赶忙行了个礼:“王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王爷是个偷窥狂(三) 砚知坐在椅子上,故意装作才看到他的样子一般,正要起身行礼,没想到被他大手一按,小身板又下去了,他很随意的夸了一句,“这料子做衣裳还不错。”

小翠笑着附和到:“是王妃穿着好看。”

小翠见着王爷来找王妃,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提着茶壶说要去沏茶,便离开了。

小翠离开后,他低眸看着跟前坐着的人,这是他的正牌妻,堂堂的尧王妃,那天他对砚知说的都是实话,如果她能够安份守已,他就保她一世安稳,只要她的心意还未向着他,他定然不会轻易逾越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今日看来,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抗拒着他。

不说他的身份何等尊贵,他的样貌在这楚国上下也不逊色于谁,多少女人等着与他发生点什么关系。

怎么就偏偏这个女人,见着他就跟见着什么恶鬼一般的?

因为一再的对不住她,仿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不管是漠北还是西域,不管是灵女还是所谓的普通人,不管她与欧阳勋之间又是如何。

他尝试着开始相信她,她说不是,那便不是。

可见面前的这个女人,对他熟视无睹得样子,楚尧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好是好声好气地哄着:“怎么不去用膳?”

“不饿。”

楚尧皱眉。

砚知说话的语气比平日里更冷淡的几分。

自与她相识,她与他说话总是和和气气,开心时会扬起嘴角,不开心时也不敢与他置气。

他明白,这全然是因为他王爷的身份。

可难得这个女人终究不愿意理他了,他怎么心里头更是落寞……

见着女人不说话,索性,楚尧直接坐在了她的身旁,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低声质问到:“本王救了你三次,你就是这么报答本王的?”

砚知试图挣脱开楚尧的手,却未果,只好是瞪大了眼睛不满地看着他,反问到:“三次?”

楚尧点了点头,微眯着眼,凑近了她轻声说着:“山匪手中一次,浴池里昏倒一次,加上方才的一次,整好三次。”

砚知勾了勾唇,却是轻蔑一笑。

楚尧一愣。

她趁机挣脱开了楚尧的手,别开脸来,不满地埋怨到:“砚知还真不知,王爷竟然有偷看女子沐浴的癖好。”

“什么?”楚尧皱紧了眉头。

敢情他几番救她,结果在这个女人的心里,他就成了这样的人?

他堂堂楚国王爷,至于偷看一个女人沐浴么?

更何况!她是他的女人!

砚知见楚尧不肯承认,脸上的表情更是严肃,板着脸说到:“这世上没那么多恰好的事情,怎么砚知昏倒在浴池里,遇上的就正好是王爷您了?”

她咄咄逼人的样子,让楚尧又气又好笑,可也因为没想到她会这么理解他的为人,往楚尧心生不满,而反问到:“本王的王府里,你不想遇见本王,难道还想遇见的是欧阳勋吗?!”

砚知抿了嘴。

这个男人突然提到欧阳勋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王爷是个偷窥狂(四) 更何况!她巴不得告诉他,欧阳勋再怎么着也没有他偷看别人来得过分!

即便她心中对楚尧有所不满,却不想与楚尧产生争执,也碍于他王爷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只是冷着一张脸,下了逐客令到:“砚知累了,王爷请回吧。”

楚尧再次皱眉。

这个女人不愿理他,算不算在她的心中,他的为人还敌不过一个欧阳勋?

他不满,也愤怒,俯身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低声说到:“本王是什么人,你该是比谁都清楚。”

他向来不愿意解释,却气这女人愚钝,才开了尊口到:“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本王只说一次。”

砚知抿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像是没心情听楚尧的解释一般。

这些表情,他都看在了眼里。

强忍着受伤的心痛,却还是开口向她解释到:“今日一事,本王故意吓你,着实是本王不对。但那日!”

只是话说到一半,他又一挥袖,起了身来,愤愤地说了声到:“罢了!”

砚知见他不继续说下去,反倒是奇怪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楚尧。

而楚尧早已经被这个女人气得说出不出话来,直指着她的鼻子,好一会儿也只是低骂了一声到:“你这个榆木脑袋,说了也不会懂!”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她的屋中。

小翠沏了壶茶回来,见着楚尧黑着一张脸离开时,都不敢开口与他说话,只是低着头,目送着他离开。

回到屋中时,自家主子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倒也让小翠一脸奇怪。

楚尧对新王妃的态度,府里上下多少也有耳闻,因而砚知在王府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认得她的人也越来越多,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行礼。

砚知是个随性的人,不论尊卑都笑脸相迎。跟在边上的何秀秀心里不舒服,这变化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悄然发生的,下人们跟砚知蹲福行礼,到她这里就轻飘飘叫声何姑娘。

她忍不住叹气,小声向砚知埋怨着:“砚姐姐,你说秀秀进府都这么久了,王爷也没个准话,这么着秀秀也不好厚着脸皮再住下去了,爹娘死了,孤苦伶丁,现在王爷也不待见秀秀,秀秀的命怎么这么苦……”说着,声音带了哭腔。

她一哭,砚知一下就慌了,赶忙安慰到:“王爷定是公务繁忙,再过段时间也许就好些了。”

然而在砚知的心中,还是希望何秀秀能够离楚尧那家伙远一些,一想到他有偷看的癖好,便是一身得鸡皮可达。

毫不知情的何秀秀长叹了口气,望着前方黯然失神。

各存心事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可谁知。

明明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乌云密布,那乌云滚滚而来,瞬间卷席了半边天,一个霹雳,划破长空,“咔嚓”一声,吓着了她们两人。

“要下雨了!”何秀秀大喊了一声,赶忙往长廊内跑了去。

砚知还愣在了原地,豆大的雨点打下来,纷乱的砸在她身上,这才赶紧提了裙子往廊上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 雨越下越大,密集得像道白帘子,茫茫起着水雾,根本看不清人,雨一下,风一刮,空气里全是湿气,凉意阵阵,砚知抱着湿透了的肩靠在抱柱上,微眯着眼睛看大雨倾盆而下。

何秀秀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好一会儿突然惊呼了起来,大叫到:“我的坠子!我的坠子不见了!”

她一脸惊慌失措地摸着她那空落落的脖颈,带着哭腔向砚知说着:“砚姐姐,怎么办?我的坠子掉了,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这可怎么办呀!”

何秀秀本想往雨里冲,可到了廊边,淋了几滴雨,又吓得缩了回来。娇娇弱弱的样子确实惹人怜。

砚知见状,心中不舍,也替她感到难过,想着身子方才就已经被打湿了,也差不了这么一会儿,便拦住了何秀秀到:“你别去了,我去找找。”

何秀秀当然不依。

她清楚王妃的身份有多尊贵,这要是让雨把砚知淋坏了,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连忙阻止到:“别了姐姐!还是等雨停了再找吧!”

“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万一坠子被雨水冲走了,可就难找了!”砚知轻推开了何秀秀,看着面前的大雨,心一狠,一头栽了进去。

何秀秀站在廊下,看着那道浅浅的影子融进水帘里,渐渐变得模糊。

她漠然收回了视线,看着手心里的躺着的一条廉价的坠子,随手扔在了廊外的草丛中。

接着便直接甩甩袖离开,丝毫不顾还在大雨中提着裙摆,弯着腰寻找坠子的砚知。

本要出门的楚尧,见着下了雨,便取消了行程,持着伞来到砚知的院中,却听小青与小翠说她与何秀秀散步去了。

她不在,本想着趁着下雨可以与她一同喝喝茶的楚尧,却又觉得格外的烦躁,回到书房里的他也心不在焉,打发了陶涧去找找,结果却是哪哪都没找见。

陶涧并不止砚知是同何秀秀出去了,回来时见着楚尧,也显得极为头疼地说着:“这外头下着雨呢,王妃怎么不同何姑娘一样在屋里待着,这王府也就几处地方,怎么就没找着她呢?”

楚尧一听,皱着眉头,冷着一张脸向陶涧确认到:“你说什么?何秀秀在屋中?”

陶涧听楚尧这话,奇怪地点了点头回答到:“对啊,我从何姑娘楼阁前路过,还见着她坐在亭子那儿喝茶呢!”

楚尧脸色一沉,起身一把夺走了陶涧手里的伞,大步向外走了去。

陶涧被楚尧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待他反应过来时,连连唤了楚尧几声,然而楚尧的身影却逐渐消失在了雨中。

砚知不知道她究竟找了多久,也不知道楚尧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持着伞站在她的身旁,她也并没有察觉到原来那雨已经从很久之前就没有再落在她的身上。

一把伞并不大,楚尧全然都遮住了她,而自己大半个肩膀露在了外头。

楚尧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在找些什么,只是见她一脸认真地的样子,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索性任由着她去了,只要没再淋着雨便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是淋了雨,她可好得很 砚知最终是在廊外的草丛中找到了坠子的。

这条坠子有些旧了,她不知道是否是何秀秀丢了的那条,在找着时,她欣喜地起了身来,高举起手中的坠子,正要对着廊内的何秀秀欢呼着。

抬眼,却见廊内空无一人,而眼前,却是一把黑伞牢牢地替她挡住了雨水。

她诧异地回过头来,才见着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楚尧。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微微开口,半响却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可面前的楚尧,却愈发紧锁着眉头。

全然因为,这个女人起身时,他才看清了她那已经苍白了的面容。

“回去。”楚尧低声说到。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命令。

砚知抿了抿嘴,像个做错了事情被抓了包的孩子一般,乖巧地跟在楚尧的身旁往回走着。

小青和小翠见着砚知回来时,淋得一身湿漉漉的,皆是吓了一跳,赶忙拿布来替她擦了擦身子。想要细问砚知究竟怎么淋了这么一身,却又碍于楚尧在一旁,心中的担心,全然从眼里流露了出来。

“先把衣服换了。”楚尧将手的伞递给了小翠后,便大步走进了砚知的屋中,拿起了桌上的一杯茶,并坐下。

小青收了伞,同小翠一起,赶忙带着砚知换了身新衣裳后,又匆匆去了后厨替她熬了碗姜汤。

屋内,又仅剩下楚尧与砚知二人。

砚知原以为,她去换衣服的期间,这个男人也该离开了。

谁知,原来他从喝了桌上的那杯茶开始,就打算等着她。

虽然在她的心中,面前的楚尧,已经不同往日在她心中的那个“楚尧”,可见他持伞送她回来,还淋湿了大半个后背,出于内疚,还是开口向楚尧感谢到:“今天,谢谢你。”

楚尧挑了下眉头,他着实不太喜欢从砚知的口中听到“谢谢”二字。

但至少,今日的她肯开口与他说话了。

“那条坠子是什么?”楚尧见她找得认真,心中难免好奇。

更何况,那条坠子他看得眼生,印象里,并没有见砚知戴过。

砚知一愣,下意识地看着手里一直紧拽着的坠子,赶忙拿起手帕来将它擦拭干净后,又将它放在了手帕上,这才向楚尧解释到:“这坠子是秀秀的娘亲留给她的,方才不小心掉了,所以我替她找找。”

说完,砚知又对楚尧问到:“你见着秀秀了吗?她方才还在长廊内呢,怎么不见了……”

砚知担心地微微皱眉,想着会不会是她去找坠子时,何秀秀担心不下,也同冒着雨找了去。

楚尧见她这个时候还担心何秀秀,眼里露出了一丝的不悦,没好气地说了声:“见着了。”

砚知一听,欣喜地抬起头来看着楚尧又问到:“她没淋着雨吧?”

楚尧白了砚知一眼,明明她眼前的人,为了她淋了一身,结果她关心的,竟是将她抛弃在雨中的另一个人?

“好的很,回楼阁里正喝着茶呢。”楚尧冷冷地说了一声。

却还是倒了杯茶递到了砚知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王爷总是口是心非(一) 砚知接过了茶,听着何秀秀没事,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笑着说着:“那便好,那便好……”

楚尧听着砚知这个时候还向着何秀秀,气便不打一处来,猛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怒视着砚知教训到:“我说你这个女人!是被雨水进了脑袋了吧?!”

砚知刚放到嘴边的茶,被楚尧这一声吓得险些没抓稳,她缩回了抓着茶杯的手,诧异地看着楚尧小声反驳到:“……我招你惹你了,怎么突然又骂人了……”

要说这女人聪明的时候是真的聪明,愚钝的时候能把他九条命都给气死了!

见着砚知被人利用了还要替人叫好的样子,楚尧狠狠地对着她额头一拍,不满地向她提醒到:“这坠子若当真对她来说那么重要,怎么淋着雨的人是你,而不是她?”

砚知抿着嘴,不喜欢楚尧的这个态度,下意识地躲开了楚尧的手,又替何秀秀辩解到:“是我不让她去的,这雨下得突然,我本就淋着雨,两个人淋雨,倒不如淋着我一人。”

她一副正义言辞的样子,气得楚尧说出话来,瞪着她好一会儿,也只是起了身来,丢下一句到:“你还真是傻得理直气壮!”

小翠持着伞,小青手中端着两碗热姜汤,见着楚尧怒气冲冲地从砚知的屋中走出来时。

小青一脸的奇怪,下意识地拦住了楚尧说到:“欸?王爷,要不喝了碗姜汤再走吧?”

楚尧瞪了小青一眼,没说话,冒着雨离开。

小青正要喊住楚尧,却被小翠先行拦了下来,暗自向她摇了摇头。

小青这才意识到,王爷和王妃又吵架了,她走进屋内,见着砚知闷闷不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到:“王妃……”

砚知倒也不在小青和小翠的面前隐瞒情绪,索性自个儿端走了小青手里的两碗姜汤,气鼓鼓地说到:“他不喝我喝!”

一场大雨之后,砚知果真是病倒了。

退了朝,楚尧随着朝臣们往外走,一心想着回府看看那女人今日是否有所好转,却被皇帝留了下来。

楚尧心生疑惑,却还是转身走了回来,见着众人都散去便开口向皇帝询问到:“父皇有事找儿臣?”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着楚尧跟着他走,同时询问着:“这几日,每到下朝时,便见你归心似箭的样子,是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在皇帝面前,楚尧向来不隐瞒什么,便如实回答到:“砚知前几日淋了雨,受了风寒,儿臣是有些放心不下。”

楚尧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然而皇帝却是叹了一口气,满是心疼地看着楚尧说着:“也是苦了尧儿了。王妃的事情是朕的错,若非朕当时糊涂,你也不会惹得众人非议。”

楚尧听着这话,心一沉,忙倾了身子说到:“父皇言重了,砚知在府中安守本分,并没有给儿臣带来什么麻烦。”

虽然楚尧这么说,皇帝的心中仍然带着对他的歉意。

这阵子一来,他寝食难安,想了许久,才决定找楚尧好好谈谈。

楚尧跟着皇帝进了御书房,便见皇帝从案台上拿了两张画像给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王爷总是口是心非(二) 楚尧面露意外。

皇帝见他反应,笑了笑说道:“你看看合不合心意,这是安丞相家里的长女,知书达礼,贤良淑德,相貌也端庄,这样的女子给你撑起一头家,最好不过,安丞相一直钟意于你,即便是个侧王妃,还是想把家中长女许配给你。”

说完,皇帝又指着另一张画像说到:“还有这位是大学士家中幺女,慧外秀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若二者皆满意,朕就替你做了这个主。”

两张画像上的女子的确都国色天姿,前者沉鱼落雁,后者小家碧玉。

可楚尧的脑海里,仅存一名女子,她生的妖娆却不妩媚,气质飘然落落大方。

他虽不是个贪美之人,但见过了她的倾国倾城,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子。

然而皇帝见楚尧盯着画像出神,反倒是满意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说着:“皇后替你挑了许久,朕也甚是满意。依朕的意思,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待皇后替你选出皇道吉日,就把事办了。你府里添了人,有人嘘寒问暖,朕也就放心了。”

楚尧回过神来,才见皇帝全然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到:“儿臣谢过父皇的好意,儿臣家中有砚知替儿臣掌管,一切都好,如今边境难民还陷在水深火热之中,儿臣暂且无这些想法,还请父皇不要再为难儿臣了。”

皇帝皱着眉,见楚尧不听,倒是有些恼怒。

楚尧见皇帝脸色不对,倒也识趣地先开口到:“父皇若没其他要事,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楚尧离开了皇宫后,一路策马扬鞭,进了楚王府,落马,缰绳丢给在门外守着的侍从,还未跨进王府的大门,远远地就听见砚知的声音,带着惊喜,像个孩子般喊着:“这里,我网到它了!”

楚尧奇怪地伸了伸脖子朝里一看,见砚知手里持着渔网弯腰站在湖岸边,一手扶着石柱,一手抄网在湖里网鱼。

许是因为未曾见着她这般模样,楚尧既是好奇,却也担心地快步走了过去,同时说着:“我王府亏待你了?现在连锦鲤都不放过,要网着吃了?”

砚知网得认真,压根就没听到楚尧的话。

一旁的小翠见着,赶忙解释到:“王爷,是小黑猫捞鱼时掉湖里了,王妃心疼得很,索性自己下湖里给黑猫网鱼去了,也不让我们帮忙。”

经过小翠这么一解释,楚尧也能想象的出来那只笨猫掉进湖里的样子,和这个女人傻乎乎的担心劲。

这女人,也光担心她的猫了,怎么就不心疼一下他养的这些锦鲤?

楚尧见砚知不搭理他,心生不满,轻脚走到她身旁来,故意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砚知一个激灵,手里的网没拿稳,反倒是一头往湖里栽了去。

楚尧见状,赶忙一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勾起唇来调侃到:“本王又救你一命了?”

砚知自然是看出楚尧是故意要吓她的。

心生不满,一狠心,猛地推开了楚尧,任由着自己的身体向后仰了去,也顾不上身后是一片湖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王爷总是口是心非(三) 楚尧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对自己都能这么狠。

即便他身手再快,也只是抓住了砚知的一只手,她的身体还是落进了湖中。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王妃已经掉进了湖里,纷纷错愕地惊呼到:“王妃!”

但方才王爷对王妃的举动,众人也都看在了眼里,心想着王爷这难道是故意想把王妃淹死的?

也不知道是谁,口无遮拦,在人群后把这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好死不死的,楚尧的耳朵灵得很,妥妥地听了进去。

他脸一黑,不满地冲着众人呵斥到:“都死了吗?还不拉王妃上来。”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本想捉弄一下她,谁曾想竟然被下人说是要谋杀亲妻!

众人七手八脚把砚知扯上来,砚知上了岸,弯着腰一个劲的咳嗽,衣裳湿透了,楚尧冷眼看着,随即脱下了外袍披在了砚知的身上,将她裹得紧紧的。

接着是一脸不自在地吩咐了一声:“好好照看王妃。”

说完,便大步离开。

他回到书房,陶莲便紧随其后,跟进来奉茶,他刚撩了袍子坐下来,陶涧便急忙跑来,顾不上行礼,对着楚尧大喊到:“王爷,不好了!王妃晕过去了!”

楚尧皱了眉,心中一紧,却又故作镇定地问着:“怎么又晕过去了?”

陶涧又不是大夫,被楚尧这么一问,也只是含糊地猜测着:“大概是在水里泡了,王妃前几日受寒,经不住,刚咳完就倒下了。”

楚尧一听,才想起这个女人还病着,赶忙站起来,冲着陶涧呵斥到:“那你还杵着干什么,去请大夫来瞧!”

说着,便大步冲着门外走了去。

陶涧错愕的张着嘴,正要答话,可楚尧留下楚尧赶到砚知的屋中,刚走进去,就看到砚知躺在床上,已经换过衣裳了,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色苍白,比前几日还要羸弱。

小翠见他进来,赶忙行了个礼,显得很是担心地说着:“王爷,王妃好像是发烧了。”

楚尧伸手探了探砚知的额头,眉头更是紧锁。“命后厨把姜汤熬上!”

“喏。”小翠回应了一声后,赶忙退了出去。

刚走出屋子,就见何秀秀出现在门口,一副一进来的模样。

小翠可不喜欢何秀秀,见着她要来,便找了个借口将她挡在了门外。

何秀秀见状,心生不满,转头一脸无辜地看向了陶涧,准备求情。

然而陶涧却是肃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摇手示意不能进。

何秀秀抿了抿嘴,也只好作罢,跟着他们守在了门外。

众人都离开后,屋子里静悄悄的。

楚尧在床边坐下来,守着她,默默地看着她,都昏倒得人了,眉头还微蹙着,睫毛颤动,大概是因为难受,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砚知这般,楚尧心中也不好受,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间,低语到:“跟在本王身边,就令你这么不开心吗?”

砚知皱着眉,迷迷糊糊,睡梦中也听不见他说话。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动作放得轻柔,连自己都没发现在对待这个女人的时候,他越发的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就是这么感谢她的? 而当小青端了水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默默看了两眼,把水盆放下,小心翼翼地向楚尧说着:“王爷,奴婢给王妃擦擦身子。”

楚尧没有回答,只是起了身来,给小青让了个位置。

小青拧了帕子搭在白千帆头上,见楚尧在一旁看着,她也不敢怠慢,行事更是小心谨慎。

楚尧站在边上看了一会,陶涧请的大夫也到了。

大夫上前对楚尧行了个礼,同上回一样给砚知诊了诊脉,随后便转身到桌边开方子。

楚尧见大夫在开方子了,便问到:“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也鲜少见着像王妃这般,三天两头就病了的,显得有些同情地说着:“王妃受了风寒,又跌进湖里,上回晕倒身子本就弱,好生修养吧。”

楚尧皱眉,光是听着这大夫的语气,就好似替那女人埋怨着他的不是一般。

许是察觉到了楚尧的情绪不太对,大夫赶忙改口到:“王爷不必担心,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王妃虽看着瘦弱,但体质算不错的,只要吃好睡好,就没事了。”

楚尧听着,这才放下心,点点头,又向陶涧吩咐到:“命人虽老先生去拿药,赶紧回来煎上。”

陶涧一听自然不敢怠慢,亲自送大夫离开。

门外守着的何秀秀见陶涧离开了,便趁机溜进了屋,走到床边看砚知,面露哀怜:“砚姐姐,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啊。”

楚尧见着何秀秀擅自闯进砚知的屋中,已经是极度的不满了。

前几日的事情还未来得及质问她,既然出现在他面前,楚尧自是不会轻易放过,因而板着一张脸向她问着:“前几日下了大雨,王妃淋了雨,你可知道?”

何秀秀听着楚尧与她说话,面露喜色,却又有些心虚地躲开了楚尧的视线说着:“那日雨也是下得突然,砚姐姐也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淋了雨,也不多休息几天,今儿跌进湖里,可吓坏秀秀了。”

小青听着何秀秀这话,不满地瞟了她一眼到:“何姑娘,咱王妃可是和你一块出去的吧?怎么淋着的是我家王妃,你倒是还好好的。”

何秀秀一听,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楚尧的身边靠了靠,无辜地向楚尧解释到:“王爷,秀秀那日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哪知道王妃还没回院子呢?”

楚尧脸色一沉,视线瞥向了砚知梳妆台上,那手帕面上还躺着的那条坠子,故意上前拿起那条坠子,向何秀秀质问到:“那日王妃冒着雨给你找这坠子,你就是这么感谢她的?”

何秀秀一脸惊讶地看着楚尧手里的那条坠子。

这几日砚知病了,她便没来探望,也不知原来这坠子还真被她给找着了。

见这事瞒不住,她抿了抿嘴,想着找个借口。

可还没说话,楚尧便已经把那条坠子从窗外丢了出去,冷脸说到:“行了,出去吧,别打扰王妃休息。”

何秀秀不安地看着楚尧,只好是讪讪地低着头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王妃可喜欢王爷?(一) 午后,当楚尧从书房内走了出来时,突然听到了屋后传来了奇怪得声音,他脚步微微一段,想着兴许是那只常常跟着砚知的那只黑猫。

他轻手轻脚地跟着那声音走了过去,不知不觉地竟走到了浴池得门外。

里头灯还亮着,他愣了一下,心里想到的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紧随着的,是那个女人气呼呼地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有“特殊”癖好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他的王府内走动,竟然都要依着那个女人的意思,变得束手束脚。

但这么晚了,楚尧想着,兴许是婢女忘记灭了浴池里的灯,也怕那只黑猫误闯,弄脏了浴池,便再次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谁自,当他绕过了屏风,便见那纤弱的身子就坐在浴池之中,正把玩着水面上漂浮着的花瓣。

楚尧身子一僵,目光虚空,已经完全不敢看着她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又故作镇定地离开,就当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当楚尧从浴池中走出来后,心怦怦直跳,虽只是毫不经意的一眼,却还是深刻地记在了脑海中。

他一直向前走着,走了很远很远,待到他可以平静下心情后,他才长吁了口气,心想着还好溜得快,要是被那女人发现了。

不论他怎么解释,怕是都不肯相信他是跟着一只猫才误打误撞见着她在沐浴的吧?

更何况,那个女人竟一直误以为他是有心想偷看她?

他楚尧再不济,做人也是有原则的!

楚尧想着。

此时小翠正匆匆迎他而来,手里正捧着一套新衣,见着他时,赶紧停下了脚步,对着他行礼。

楚尧一眼便认出了小翠手中捧着的正是砚知的衣服。

不知为何,他莫名的一阵心虚,下意识地躲开了小翠的视线,也只是对着她摆了摆手后,便提着步子离开。

他走得很匆忙,以至于当何秀秀就在他身旁对他行礼,他都没有瞧见。

何秀秀见楚尧没有搭理她,心里头有些奇怪,忍不住跟上前去,便也随着楚尧走进了书房里。

楚尧一走到书桌前,便抬起毛笔写着字,试图以此来抚平他那躁动的心。

何秀秀见状,顺势坐在了一旁,主动替他磨着墨。

瞧见楚尧写的字时,忍不住夸赞到::“王爷写的字真好看。”

随着何秀秀出了声,楚尧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何秀秀竟出现在他的书房内。

他眉头一皱,莫名的烦躁感,猛地将手中的毛笔摔在了书桌上,那墨水溅在了面前还未完成了一幅字上。

“谁准你进来的!”楚尧呵斥了一声。

何秀秀心一震,心虚地低下了头,一时间不敢回应。

楚尧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次严声斥责到:“还不出去?!”

何秀秀眼里含着泪,只好是提着裙摆,赶紧离开。

而当何秀秀离开后,楚尧的情绪一直是烦躁得慌,这屋子也闷,索性在府里四处转转。

天色渐晚,晚霞不知何时悄悄染红了半边天,月头也露出了一个小角偷偷躲在天边。

楚尧走到了院门的湖边,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日砚知拿着网,捞着鱼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王妃可喜欢王爷?(二) 那网还放在一旁,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那面网,试图学着砚知当日的模样,捕捞着池塘里的锦鲤。

要说他楚尧背的出四书五经,持得了剑,拿得了弓,却偏偏捞不着鱼。

这小小锦鲤比他想象的来得灵活,他才刚触及湖面,那锦鲤便一摆尾四处窜开,几番尝试,终是未果。

恰逢此时陶涧路过,见着自家王爷站在湖边。

心生疑惑的他,刚走过来,楚尧便恼怒地将手里的渔网丢向了他。

陶涧下意识地接住。

下一秒,楚尧便对他命令到:“给本王把那几只锦鲤捞上来!”

陶涧一愣。

他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什么要他捞那些锦鲤,他也不敢问。

反正自家爷怎么说,他也只能怎么做。

只是这捞鱼得活当真不是那么容易,陶涧几番尝试终是失败,好不容易网上一条,一个没注意,那锦鲤一跃身,又跌进了湖里。

陶涧一脸无辜地回过头看向了楚尧,对上的,却是他那愈发冷漠的眼神,无奈之下,索性脱了鞋,直接下水捞。

折腾了好一会儿,陶涧总算徒手捞着了一只。

他双手高举起手中的锦鲤,欣喜地对着楚尧喊着:“王爷!抓着了!”

楚尧微微颔首。

见着那黑猫在屋顶上悠闲的走着,他跃上屋顶,伸手一把抓住了这只猫的后颈,接着是将它丢在了陶涧的脚边说着:“给你抓着了,下回别再惦记本王的锦鲤!”

那只黑猫刚从被突然逮住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又听着楚尧这话,吓得压根不敢动弹。

双手紧抓着鱼的陶涧,听着自家王爷这话,才晓得原来是为了不让王妃给这只猫抓鱼,再跌进湖里,才让他捞的!

可陶涧又想了想,王妃跌进湖里,不是被王爷故意吓着,才掉下去的吗……?

临近晚膳,在喂饱了黑猫后,楚尧索性拎着这只黑猫打算到砚知面前邀邀功,刚走到大厅,就见着她从长廊另一处走了过来。

楚尧心头一跳,原本正拎着猫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松开,那黑猫趁机逃走。

他本来都忘了,却在见到砚知的那一刻,又想起了在浴池见着她时的模样,脸一红,下意识地挪开了眼,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走到了砚知面前,询问到:“感觉好些了吗?”

“谢王爷关心。”砚知一脸从容地看着楚尧,微微颔首说到:“已经好多了。”

说完,像是不愿意与楚尧有太多交集一般,在见着何秀秀已经坐在了桌前,便提步走到她身边,有说有笑的。

显然是故意无视楚尧的存在。

楚尧无奈,却还是跟上前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陶莲命人将菜都上齐了后,恭敬地向楚尧行了个礼说着:“爷,已经按您的安排,今晚的菜肴都清淡了不少,皆是以王妃的口味安排的。”

楚尧满意地看着面前的这些菜,虽然不如以往丰盛,但为了能让砚知调理好身体,陶莲的这些安排也算不错。

楚尧点了点头后,又开口向陶莲吩咐到:“命后厨把王妃的药炖好,那药有些苦,回头带点蜜果一同送来。”

“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妃可喜欢王爷?(三) 砚知听着今晚的饭菜竟然是楚尧特地命人为她准备时,面露讶异,又听着他让陶莲准备蜜果,怕药苦着她时,赶忙道谢。

而一旁的何秀秀这么听着,心中却不是滋味。

那日在砚知屋中,王爷显然是对她心生怀疑,更何况这些天王爷对砚知的态度越来越好,完全把她当个无形人一般对待,怎么着心里也难受的很。

她一门心思地想要讨好王爷,见着砚知对王爷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她便趁着吃完饭,殷勤地向楚尧说到:“王爷,秀秀见您近日宫里府里来回跑,定是疲惫,不如让秀秀给您捏捏肩?”

何秀秀话刚说完,正要起身来,楚尧却已经摆手拒绝到:“既然你有这份心,就给王妃捏捏,正好她身体不适。”

何秀秀一愣,脸上写满了失落。

可王爷发了话,她不敢不从,只好是牵强地对砚知扬起了笑容,试探性地说着:“秀秀给砚姐姐捏捏?”

何秀秀本以为砚知会拒绝。

谁知今日的砚知正觉得身子骨软软的,提不起劲来,倒也极为期待地看着她说着:“那就有劳妹妹了。”

何秀秀一听,不乐意了。

抿了抿嘴,只好是垂着眉眼,很是敷衍地替她捏了捏肩。

想起初见砚知的时候,还觉得她为人不错,现在倒觉得她是故意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讨王爷怜悯。

她何秀秀才来多久呀!王妃不是这病就是那病了!看起来分明就好端端的!

像平日里,楚尧用完饭,喝杯茶,便要回书房去,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务繁忙得很。

可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茶盅都见了底,楚尧却还坐在两人的面前。

何秀秀本想随意应付捏两下,等着楚尧离开后,她便找个借口溜走。

碗筷都撤下了,喝空了的茶盅也端了下去,墨容澉不走,白千帆也不好离开,何秀秀自然更不敢。

楚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砚知聊着天,砚知回应的很是敷衍,何秀秀见状想插上几句话。可每逢此时,楚尧却是神情淡然,并不理会。

弄的她尴尬不已,只好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自打砚知生病以来,楚尧每每下了朝,就有归心似箭的念头。一没事就往家里赶,有朝臣想拉他议事,他面无表情从人前疾步而过,弄得朝臣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神情颇为尴尬。

近几日边境难民有多了不少,楚尧这才不得已在留宫议事。这才没有回府用膳。

何秀秀虽不知楚尧和砚知之间发生了什么,倒是明显看出了砚知鲜少在她面前提起有关王爷的事情。

每当她想细问砚知,王爷平日的喜好,砚知却总能巧妙地转移开话题。

对此,何秀秀不得不开口好奇地问了一句到:“砚姐姐,你是不是和王爷吵架了呀?怎么觉得您这几日见着王爷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砚知苦笑,视线不由地向远处看了去,轻轻地说了声:“他是王爷,我怎么敢与他置气呢?”

何秀秀听不出砚知这话是什么意思,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到:“那砚姐姐,你喜欢王爷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王妃可喜欢王爷?(四) “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的。”砚知微笑地看着何秀秀说着,也不瞒着她,如实说到:“我与王爷,不过是皇上的一道圣旨促成的婚姻罢了。”

何秀秀听着砚知这话,看着她那神情,也不像是要骗她的样子,心里头倒是松了口气,却还是有所芥蒂而继续说到:“可你们毕竟是夫妻,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砚知看得出何秀秀问这些问题的原因,不过是想试探她对楚尧的感情罢了。

她也不绕着弯子,是打从心里头把何秀秀当作妹妹,因而更加认真地向她确认到:“秀秀,你当真是喜欢王爷的吗?”

何秀秀脸一红,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她害羞得不敢作答,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砚知心里头是有些难以言喻的遗憾的。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认为许是想到何秀秀喜欢的是一个有偷窥癖好的王爷,而替她感到担忧吧。

但既然何秀秀心意已定,砚知也不忍心看着她被楚尧冷落在这后院里,便柔声向她说着:“你在府中也有些日子了,我虽不知道王爷的想法,但长久这么让你等待着,属实不妥。”

她也怕说话太直,不好听,语气更为委婉地向何秀秀询问着:“你若不介意,晚些我替你探探王爷的心意可好?”

何秀秀实则是诧异砚知竟然肯帮着她,心里存着疑虑,可一想砚知若真肯帮她,自是极好,而更为羞涩地低下了头来,小声说着:“那就有劳姐姐了。”

当楚尧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下了马,迎来的只有陶涧和陶莲二人。

许是回来的时间晚了,府里比平日里要安静许多。

“王爷回来了?可用过膳?”陶莲接过楚尧的外袍,柔声询问到。

楚尧微微点头,视线却是四处寻找着砚知的身影,想着她院子的方向走去的同时,对着身旁的陶涧、陶莲询问到:“王妃呢?”

“王妃用过膳后,正在花园里散步呢。”陶涧回答到。

楚尧却皱着眉。

今夜风有些凉,听闻她这个时候还在外头散步,倒有些不悦地说了句:“王妃不是还病着?怎么能让她在外头吹着风?药喝了吗?”

楚尧的语气有些严厉,把陶涧吓了一跳。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陶莲。

陶莲见陶涧说不出话来,便替他回答到:“王爷,王妃昨儿已经服完最后一盅药了,大夫说了,可以无需再服用。”

楚尧这么一听,倒也松了口气,却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再次问到:“她身子可有好些?”

“好些了,好些了!”陶涧连忙回答到。

可即便听陶涧这么说,楚尧的心里多少还是放心不下,挪步向府中的花园走了去。

天色渐晚,余晖撒遍了整个花园,衬得那些盛开的花朵尤为好看。

远远的。

楚尧就见着砚知抱着小狐狸在花园中缓缓地走着。

何秀秀最先瞧见了楚尧,赶忙迎上前去,行了个礼,柔声说着:“秀秀见过王爷。”

楚尧听着她这一声,却没有看着她,直接从她的身旁走过,接着是走到砚知的身旁。拿过陶莲手中的外袍,替她披上后。

语气带着些许的责备说着:“风这么凉,怎么还只穿这么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请何姑娘出府(一) 砚知愣了一下。

方才她是听到何秀秀的声音后,知道楚尧回来了。

却没想到刚回过身来,楚尧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还给她披了件外袍。

这举动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还没等砚知反应过来,楚尧便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搂着她往回走的同时说着:“天色晚了,跟本王回去休息。”

砚知很是被动地跟着楚尧走着,想着何秀秀还在一旁,开口想唤她一起,没等她开口,楚尧像是故意挡住了她的视线一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何秀秀想跟上前,却被陶涧挡住了路,只能是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砚知原以为楚尧将她送回院子,便离开。

谁知他竟是直接走到了她的床边坐下,弄得砚知一脸束手无措的模样,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楚尧。

楚尧见砚知离得他那么远,不由地挑了下眉头,直接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说着:“过来。”

砚知抿了抿嘴,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默默地看了楚尧两眼,有些犹豫地说着:“王爷,要不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楚尧抬眸看了砚知一眼,也不知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微微颔首,倒也洗耳恭听。

“说说看。”

砚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楚尧两眼,心生胆怯,也不知在他面前提起和何秀秀有关的事,会不会惹他生气。

但毕竟何秀秀生的好看,性子温柔,都说这天下男子难过美人关,楚尧身为王爷,多纳几个妾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因而,砚知鼓起勇气来,谨慎地向楚尧询问到:“秀秀在府中也有些时日了,你……不打算给她个名分吗?”

楚尧皱了下眉。

难得和这个女人有个独处的时间,她竟然在他的面前提别的女子?

楚尧脸一沉,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冷眼看着砚知说到:“人是你弄进后院的,怎么问我什么打算?本王何时承诺过要给她名分?”

砚知一时语塞。

没反应过来,楚尧已经掀起了被子,直接躺在床上睡下。

砚知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这男人生了气该是甩手离开才是。

怎么直接在她屋中就寝了?

次日一早。

当楚尧睡醒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被子,却空无一人。

他这几日劳累,昨夜虽生着气,却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他一个激灵起了身来,见身旁无人,下意识地翻开被子,起了床。

却见一小人儿趴在桌子上,眉头微皱。

楚尧心中一颤。

这个女人……

到现在还忌讳着他么?

他心里不是滋味,脚步却还是忍不住向她走了去。轻轻地将长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那不到巴掌大一张精致的面容,乌黑的头发海藻一般散开,衬得皮肤更为白皙。

楚尧替她拂开几绺搭在她脸上细发,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却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滑嫩细腻。

他坐下来,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她梦里头梦见了什么,让她睡得如此不安稳。

许是这几日休息得不好,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得眼眉更淡然,轻飘飘的,象随时都会烟消云散。他心里倏的一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请何姑娘出府(二) 楚尧本想抱着她到软塌上,却怕惊醒了她。

只好作罢,更衣后便离开。

他轻轻推开屋门,陶涧就杵在门外,险些把他吓到。

楚尧赶忙将屋门关上,向外走了几步后,才开口,低声向陶涧交代到:“别让人吵着王妃。”

“喏。”陶涧谄媚一笑,大致想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见着自家爷如此怜香惜玉的模样,不免偷笑。

楚尧料到了这家伙想到了什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脸却一红。

谁人知晓,他堂堂王爷,昨晚竟落得自家夫人宁可在桌子上讲究一晚,也不肯同他盖一床被子。

想起那女人昨天竟要他给何秀秀名分,楚尧便是一肚子的恼火,便开口向陶涧问到:“陶莲呢?”

陶涧不知楚尧大清早找陶莲有何事,也只是如实回答到:“回爷的话,陶莲此时正在后厨安排人准备早膳呢。”

楚尧默了默,此时小厮已经牵了马在门后候着,楚尧也不打算亲自找一趟陶莲。

他上了马背后,直接向陶涧交代到:“后院那姑娘住的有些时日了,王府不养闲人,让陶莲看着处理吧。”

陶涧一愣。

自然是听出了自家王爷这话的意思,可倘若真要这么办,也不知道王妃肯不肯,因而有些犹豫地看着楚尧询问着:“那王妃那……”

楚尧一蹙眉,冷眼看着陶涧。

陶涧心一慌,赶忙乖顺地回应到:“陶涧明了。”

在目送了楚尧的离开后,陶涧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后厨,找到了陶莲。

陶莲见陶涧来了,一想便得知是楚尧醒了,欣喜地问着:“王爷醒了?”

说完,陶莲就赶紧催促这后厨的厨子速度快一些。

陶涧开口阻拦到:“早膳不急着准备,王爷已经离府了,特意交代别吵着王妃。”

陶莲一听这话,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

谁都知道昨晚王爷在王妃的屋中睡下,今早又特意交代一番,两人之间怕是已经情深似熔。

陶涧是明白陶莲的心思的,可又不好说教,便把她拉到了一旁,低声说着:“另还有一事,王爷交代由你去办。”

陶涧将楚尧交代的事转述给了陶莲听。

陶莲惊讶地看着陶涧,方才还一脸落寞的她,又扬起了嘴角,亲自接过了一旁侍女端着的早膳,勾勾唇说到:“那这早膳,我还是端去给院里那姑娘吧。”

陶涧看着陶莲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头,倒是莫名地同情了一下后院里住着的那位姑娘,不知遇上他这个妹妹,一会儿会是何等遭遇……

陶莲带着几名侍女,端着早膳向楼阁的方向走去。

侍女们心中还都奇怪着,大清早没给王爷送早膳,也没给王妃送早膳,怎么先给这楼阁里住着的姑娘送早膳了呢?

陶莲来到楼阁时,何秀秀刚洗漱完,听闻外头有声响时,一脸疑惑地推开了门。

见着陶莲带着侍女送来早膳时,脸色又惊又喜。

“何姑娘,王爷命陶莲给您送早膳来了。”陶莲一脸笑意盈盈地向何秀秀说着,一边吩咐着身旁的侍女轻一些,别把粥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请何姑娘出府(三) 何秀秀一听是王爷安排的人,心里头可开心得不得了,也忍不住端起架子来,微笑着看着陶莲说到:“王爷有心了,你们也辛苦了。”

她坐到了桌前,拿起了筷子又说到:“其实不必劳烦,我正准备去前厅和王爷一同用膳呢。”

陶莲柳眉一扬,笑模笑样到:“王爷一早就离府了,昨晚王爷在王妃屋里歇下,还特地命陶莲别惊扰了王妃,这早膳放着也是放着,就给何姑娘送来了。”

何秀秀一听,瞬间白了脸,半张着嘴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挤出一点笑容到:“王爷还能想起秀秀,是秀秀的福分。”

话虽这么说,可她那刚拿起来的筷子,又默默放了下来,显然是没了食欲。

陶莲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觉得好笑,故意说到:“何姑娘怎么不吃了呢?”

何秀秀尴尬一笑,赶忙喝了一小口粥,故作出一副美味的样子,心中却暗自怨恨着砚知。

口口声声地说着对王爷不感兴趣,暗地里却又是另一番作为,她也真是瞎了眼,真信了她那张嘴!

陶莲见何秀秀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也懒得在这儿看她慢悠悠地用膳,倒也直截了当地说到:“何姑娘,你当初住这府里来,是王妃一人的意思,瞧你可怜便留你在府上,这日子久了,你这不是耽误了自己么?”

何秀秀猛地抬起头来,听着陶莲这话,一脸的诧异,质问到:“你什么意思?”

陶莲一脸蔑视地打量了何秀秀一番,语气中满是不屑地说着:“何姑娘什么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王爷可没您那意思。”

何秀秀一听陶莲待她得语气,反应更是激烈。

她瞪大了眼睛,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陶莲不满地反驳到:“你说的不算!只要王爷没开口,你们说的都不算!”

陶莲抿了抿嘴,见何秀秀这意思还真把自己当王爷的妾了,一副要赖在王府里的样子,更是厌恶地看着她直接说到:“你觉得不是王爷的意思,我有必要来跟你说这些么?”

何秀秀不听,别开了脸。

陶莲见来硬的不行,便好心奉劝到:“姑娘,王爷公务繁忙可没时间处理你这么个小事,我劝你不如早些回家去,找个合适的郎君嫁了便是,别惹得王爷心烦!”

心烦……

何秀秀自然清楚王爷是烦着她的。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睁开眼带着一丝的希望,看着陶莲再次确认到:“王爷当真不愿意再留我了?”

陶莲严肃地看着何秀秀,接着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顿早膳,不够是给她践行罢了,毕竟来了王府的人,既然是客,也让人走得有些颜面。

这是陶莲对她最后的善意。

可何秀秀不愿意。

她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眼里带着恐慌,低声说着:“说得容易,如今我孤苦一人,又有恶霸相逼,出了这王府,我又何去何从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请何姑娘出府(四) 陶莲见惯了人世间的疾苦,比起何秀秀的遭遇,多的是比她更凄惨的人存在。

反倒是见她一心想要赖在这王府里的样子,她是打心底里瞧不上的。

“姑娘若是怕那恶霸,王爷心善,自然会替你解决。其他的,王爷也无能为力。”陶莲一脸淡漠的说到。

说完,她正要离开。

何秀秀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掌心里,刺痛使她脸色青白,她强忍着心中的怨恨,许久才凄凄一叹到:“我是没福气,入不了王爷的眼。但可否让王爷在留我几日?一想到要出去面对那恶霸,我心里就害怕得直发慌,总得多思量思量,只要那恶霸不再纠缠,我便离开王府。”

陶莲看出了她想留,但既然王爷命她请何秀秀离府,她自是不会给何秀秀一点儿的机会。

“姑娘,王爷请您出府。”陶莲一声后,便对身后的侍女说到:“待姑娘用完膳,你们替姑娘收拾收拾,一会儿领她去陶总管那儿取些银子好上路。”

说完,陶莲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些侍女听着两人的谈话后,打心里也不再把何秀秀当作府上的客人,反倒是开始催促着何秀秀赶紧用膳。

何秀秀看着陶莲离开的背影,狠得咬紧了牙关。

这样的消息,简直就是在她心窝子上狠狠扎了一刀,说不出的恼火。

响午,当楚尧下了朝回来时,陶涧远远见着楚尧时,便已经大喊到:“王爷回来了!”

刚得知楚尧把何秀秀请出了王府的砚知,正想要找楚尧追问个清楚,刚走出长廊,就瞧见何秀秀背了个包袱,朝着楚尧的方向跑去。

没等楚尧下马,何秀秀便直忙迎上去,正准备向楚尧求情,刚要开口,脚步一错落,踩空了阶梯,身子斜斜的倒下去,双膝跪在了地上。

砚知一见,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

正要跑上前想扶起何秀秀,却被陶涧巧妙地挡在了身后。

楚尧下了马背,却视而不见,侧身闪开。

何秀秀原以为楚尧见着她摔倒在地,瞧她可怜,至少会扶她一把。

谁知他眼里根本瞧不见自己,瞬间让何秀秀心灰意冷。

砚知瞧见楚尧竟对何秀秀不闻不问,正要发火。

楚尧料到了她的心思,主动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回走的同时向她说着:“你大可以怨本王,但你该知道这王府是本王的王府,不是你砚知一人的。”

砚知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许是这阵子楚尧待她太好,她险些忘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楚国王爷啊,是那个把她关进大牢了,在不得已得情况下才娶了她的王爷。

怎么会任由着她放肆?即便他再无情,他终究是个王爷,论皇权富贵,无论是对是错,只要是王爷的作为,那只能是对,不能是错!

砚知落寞地垂下了眼眸,挣脱开了楚尧的手。

“砚知累了,王爷自己用膳吧。”她冷冷地说了一声后,便自顾自地回到了院中。

她该明了,皇室本就是个冷漠的存在,若非她的自以为是,也不会害得何秀秀对楚尧存满了希望……

又害得她满心失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请何姑娘出府(五) 自打何秀秀离开王府后,砚知便不再离开后院。

楚尧来见,她都以身体不适来拒绝。

若是楚尧硬闯,她便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甚至是连饭都不肯吃了。

无奈之下,楚尧只好是暂且等她消了气后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些日子以来,不管小青和小翠怎么向砚知说楚尧的好话,砚知都不肯听。

仿佛她又回到了出到楚国时的样子,不语谁言,只是一个人发着呆。

“好在,现在还有你们两肯陪着我。”砚知看着窝在她怀中的黑猫,和脚边的小狐狸低声说着。

大抵是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自打何秀秀来了王府,她终于觉得在这清冷的后院里,有个可以谈心的姐妹。

每天可以逛逛王府的花园,湖水,看着花,吃着糕点,品着茶。

她喜欢听何秀秀向她谈起王府以外的故事。

她虽去过很多地方,从西域到了遥远的漠北,又到了更远的楚国。

可她生再那西域的山谷,被迫到了漠北的军帐,又不得已来到了楚国的皇宫,如今在这王爷府里。

但她还是喜欢那些平淡的民间生活。

她还没尝过何秀秀说的糖葫芦,没见过糖人,没看过戏曲,也没在茶楼里听过说书。

明明。

在何秀秀的心中,是楚尧在恶霸的手中救了她。

明明。

当初何秀秀来王府,也是楚尧首肯让她留下。

可为什么如今非要赶她离开?

一个痴心于她的女子,不求名分,甘愿在那清冷的楼阁里,一等再等。

怎么那个男人还要把在这世间孤苦无依的小女子赶了出去?

也不知道何秀秀还会不会再遇到那恶霸,让若再遇上了,她一个小女子又该如何……

砚知有太多的担心,太多的不安。

使得她彻夜难眠,近日也是憔悴了不少。

她常把心事藏在了心里,只是偶尔感叹,也只是说与黑猫和小狐狸听。

可能是因为这阵子她常常与何秀秀一起,鲜少陪着这两个小家伙玩闹。

这两个小家伙也只肯在饭点的时候来找她寻食物,吃完在她身边打个盹。

醒了,又一溜烟不知道各自去了哪里。

以前他俩还肯在屋子里陪着她,现在小狐狸晚晚都去楚尧的书房里,黑猫兴许是在那个屋檐或是树梢上过夜,都不再陪着她。

砚知长叹了口气,摸着怀中的黑猫,低声说着:“你俩现在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了,是在怨我了吗?”

“吱吱——”小狐狸叫了两声后,起身来,抖了抖身子,瞧了砚知一眼便撒开腿跑走了。

砚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到:“哎!玲珑……”

见小狐狸向院门口跑了去,兴许是又去书房找楚尧去了。

砚知失落地垂下了脑袋了,总觉得近些日子小狐狸都不爱搭理她,语气低落地对着还在她怀中的黑猫问着:“它是生气了吧?”

“喵。”黑猫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动了动耳朵,算是回答了砚知的问题。

砚知抿了抿嘴,听着黑猫肯定的答案,她却更加地茫然,又喃喃说到:“……可为什么生气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请何姑娘出府(六) 黑猫从砚知的怀中跳了出来。

砚知原以为是她说错了话,惹得黑猫也生了气。

甚至黑猫是起身来,高翘起了尾巴,围着她转了两圈后,又在她的脚边躺下,慵懒地叫了几声。

砚知却是脸色一黑,听着黑猫这话,诧异地伸出手指指着她自个儿的鼻子反问到:“你是说因为我不理楚尧,所以玲珑和我生气了?”

黑猫动了动耳朵,算是回答了砚知的问题。

砚知无奈地抿了抿嘴,不满地反驳到:“那总不可能因为楚尧是它的主人,它就什么都向着他吧?”

说完,索性砚知伸出手来一把将黑猫抱在了怀里,像是不让它逃走一般,非要让它评评理而说到:“秀秀又没做错什么,身世又那么可怜,她心系楚尧有何不对?外头还有恶霸纠缠,楚尧就那么狠心将她赶了出去?”

黑猫甩了甩尾巴,想挣脱开砚知的束缚,奈何她抱得紧紧的。

无奈之下只好趴在砚知的怀里,动着耳朵说到:【帮她是情分,不是本分,那姑娘是死是活和楚尧又没什么关系?是我,我也不帮!】

“为什么?”砚知听着黑猫这话不禁疑惑地问到。

【我不喜欢她!】黑猫推开了砚知了手,从她的怀中跳了出来又说到:【我也不喜欢楚尧!但他这次做的没错!】

说完,黑猫便直接跳上了屋檐,一下子又没了踪影。

小青在屋里头就听到了黑猫的叫唤声,出了门时,恰好撞上了黑猫跳上了屋檐。

眼前只是咻的一下一个黑影蹿上了屋檐,险些把小青吓着。

她捂着胸口,赶忙跑到了砚知的身旁,这才发现原来是黑猫跳上了屋檐,不禁撇嘴说到:“这黑猫又怎么了?整天骂骂咧咧的,我在屋里就听着它叫唤了!”

小青说完,又见着砚知脸色不对,赶紧关心到:“王妃您怎么了?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自从何秀秀离开后,砚知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虽然小青也不喜欢何秀秀,可见着自家主子变得不开心,她也难免担心了起来。

又怕多事惹得她不开心,整日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砚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小青的话,而是起了身自顾自地往屋里走了去。

她不知道黑猫为什么方才会说那样的话。

她知道黑猫是不会向着楚尧的,毕竟当日可是楚尧将它从屋檐上逮了下来,还在合欢树下绑了好几日,它见着楚尧没挠他就算好的了!

可现在就连它都认为楚尧把何秀秀请出王府,是一件对的事情,这下砚知反倒是搞不懂了。

她走进屋子时,见小青站在屋外犹犹豫豫的样子,便开口对她问到:“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小青一惊,没想到砚知会主动与她说话。

既是欣喜,又是害怕。

她点了点头,却又立马摇了摇头。

砚知无奈一笑,对小青招了招手后,她又坐在了椅子上,悠然说到:“进来吧,你这样我倒是怪不习惯的。”

小青向来就比小翠爱说话,平日里就叽叽喳喳的。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也没有注意到旁人的情绪,见着小青连看到她都这么拘谨,心里头多少也是过意不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请何姑娘出府(七) 其实这些天,小青心里都藏着一件事。

那日砚知晕倒,在屋中,偶然听见了王爷对何秀秀说的那番话。

本想着一早就对砚知说的,可那几日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何秀秀也已经离开了,却见王妃对王爷置气。

她一下子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时日的相处,砚知是知晓小青的性子的。

她端起了桌面上的一盏茶,沏着茶的同时悠悠说到:“你可别把自己憋坏了,我知道你藏不住事的。”

小青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砚知的身旁,主动接过了她手中的茶壶,替她沏着茶的同时,谨慎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说着:“王妃……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砚知微微一笑,抿了口茶,润了润唇后,抬眸看着小青柔声说着:“你可见过我对你生气了?”

小青自然不敢说有,可虽是没见过,却见过王妃对王爷生气的样子,那谁能扛得住呀……

她犹豫了片刻后,才敢开口继续说到:“您还记得有日下雨,您淋了雨之后晕倒了吗?”

砚知点了点头,回想着那日的情景,不禁说到:“那天我帮秀秀找坠子来着……”

话说到一半,她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看着小青,又看着四周,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起身翻箱倒柜着,同时问着:“哎对了!那坠子呢!我记得我放在桌子上了,还想着还给秀秀,怎么就不见了?”

小青见砚知把梳妆台都给翻得乱七八糟的,赶忙拦住了她说到:“王妃可别找了,那坠子……”

“怎么了?”砚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紧张地盯着小青问到。

小青一脸为难地看着砚知,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那半虚掩着的窗,小声回答到:“王爷给扔了。”

“扔了!?”砚知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很是生气地冲着小青发火到:“他怎么可以扔了!他知不知道那是秀秀的娘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他怎么能这样?!”

小青多少畏惧着砚知,可听着她一心向着那何秀秀,还冤枉了王爷,心中气不过,急得也顾不上主仆关系,冲着砚知反驳回去到:“王妃您别傻了!那根本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坠子!”

砚知紧皱着眉头。

她没有理解小青这句话的意思,反倒是更加得误解,甚至是对小青指责到:“再怎么普通,它也是有意义的!对秀秀来说就是价值连城!”

小青紧咬着牙,跺着脚,心一狠便直接开口说到:“可那是何秀秀骗您的!”

“什么?!”砚知一听,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小青。

骗?

小青见砚知冷静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扶着砚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本想委婉地向砚知解释这件事情,谁知心一急,就这么说出口来。

也怕砚知受了刺激,而放低了语气,好生安抚到:“王妃,您听小青一句劝,那日你昏迷时,王爷已经问过何姑娘了,这坠子属实是她故意丢在那花园里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请何姑娘出府(八) 小青见砚知还心存疑虑,心里可急得不行,好声好气地劝说到:“王妃,咱王爷可有亏待过您?亏待过府里的人?”

砚知抿着嘴,不知该作何回答。

她也曾相信过楚尧是个好人,可是他对何秀秀的样子,砚知不得不开始质疑。甚至重新审视起他的为人。

小青走到了砚知的身后,温柔地给砚知捏了捏肩膀,心里一想着何秀秀便不解气,可又怕砚知多心,有意克制着语气,向砚知解释到:“王爷当日肯救何姑娘,怎么会不肯再救何姑娘一次呢?可倘若何姑娘真是个好人,王爷自是不会赶她出府,可那日连何姑娘自个儿都承认了,是故意将那坠子丢在花园里,害得您淋了雨病了一身!”

正当小青说起此事时,小翠正好回来了。

在屋门外就已经听到了小青的声音,便赶忙走了进来,怕小青劝不好,而帮着对砚知说到:“王妃您也别担心了,陶莲姐姐也说了,王爷愿意帮何姑娘解决那纠缠着她的恶霸,她本就不属于王府,女孩子家总归要找个归宿,离开了王府,对她来说或许才是件好事。”

小翠这话,属实是说到砚知心里了。

她担心的,正是怕何秀秀离开了王府后,日子过得不好。

一听王爷还肯帮着何秀秀解决那恶霸时,砚知眼睛一亮,欣喜地看着小翠确认到:“王爷当真肯帮秀秀解决了那恶霸?”

小翠看着自家主子肯笑了,心里头也高兴,坚定地点了点头回答到:“王爷既然点了头,就不会食言。”

小青也连忙附和到:“王妃呀!您跟了王爷这么久,王爷是什么人,您难道还不了解吗?”

砚知无奈一笑。

楚尧是什么人,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砚知还在迟疑着。

小青又说到:“您昏倒的几次,都是王爷日夜守着,别看王爷面冷,心可热着呢!”

可提起昏倒的那几次,砚知的心中就有个疙瘩,冷不防地嘀咕到:“哪有那么巧的事,每每昏倒都给他遇上了……”

小青和小翠并不知砚知误把楚尧认作是个又偷窥癖好的王爷。

只当砚知是以为王爷不关心她,而解释到:“那还不是王妃您泡浴的时候总是泡得太长!小青和小翠不敢打搅了您,王爷见情况不对才发现您昏倒的!若是来迟了,那后果咱们都不敢想呢!”

砚知看着小青和小翠那真挚的眼神,不由地心中也开始动摇了起来,看着两人再次确认到:“当真?”

“比真金还真呢!”小青重重地点着头说到。

见砚知还不相信,小青又拉着小翠到身旁来,真诚地看着砚知说着:“王妃!小青和小翠哪里还敢骗您啊?”

砚知自然是相信小青和小翠的,这么一来,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难道真是我误会他了……”她喃喃地说着。

小青和小翠隐约听着她说的话,两人皆是一脸的迷茫,相互地对视了一眼,奇怪地问到:“王妃误会了什么?”

砚知赶忙摆了摆手,有意掩饰着心中的想法说着:“没事没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哄王妃开心(一) 砚知听了小青的话后,开始陷入了自省,寻思着……

是否当真是她太过偏执误会了楚尧?

这么细细想来,她似乎还真没有给楚尧一个解释的机会。

想着,她便对小青和小翠开了口问到:“王爷此时在何处?”

砚知的问题问得很是突然,小青一下子没回答上来,下意识地看向了小翠。

见小翠欣喜一笑。

正好她回来的路上见着了王爷,而对砚知解释到:“小翠刚在回来的路上倒是听闻安丞相找王爷有要事详谈,王爷刚出了府呢。”

砚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一时也没有机会找他说说……

小青看着砚知这意思,似乎是原谅了王爷,更是期待地看着砚知追问到:“王妃可是要找王爷?”

砚知一时犹豫,不知为何无法对小青说出实话,反倒是别扭地别开脸来,故意说到:“不了,我有些累,想睡一会儿。”

说完,砚知又起身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向床榻的方向走去,同时说到:“你俩出去吧。”

小青刚还疑惑,见着小翠笑眯眯的模样,瞬间会乐意,乖巧地回应到:“喏。”

两人在给砚知关上了房门后,便一同离开了院子,到前厅处找着了陶涧。

远远地,小青和小翠便已经冲着陶涧的背影大喊到:“陶总管!”

陶涧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见着是小青和小翠时,心中一紧,反倒是慌张地反问到:“小青小翠?王妃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两人赶忙摆了摆手解释到。

这下陶涧有些不明白了。

这两人一直陪在王妃的身旁,寸步不离,怎么这下两个人都一起来找他了?

不禁开口问到:“那你们这是……”

小青和小翠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捂嘴偷笑着,在陶涧那焦急到快要等不及的眼神下,两人才默契地开口说到:“王妃刚要找王爷呢!”

陶涧一听,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不由地确认到:“此话当真?王妃肯主动找王爷了?”

小青和小翠一猜就料到了陶涧会是这样的反应,纷纷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陶涧高兴得原地跳了起来,拍着手掌,很是满意地对着两人夸赞到:“你俩可算是给我带来了个好消息了!等王爷一回来!我便告知他!”

话说完,陶涧都不由地感叹到:“我算是看明白了,王爷对王妃是上心了,而且是很上心,一喜一怒都被王妃给牵着走了,咱们啊,就祈祷王妃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吧,不然日子就难过了!”

自打王妃与王爷闹脾气以来,他就没见过王爷的好脸色!

他整日待在王爷的身旁,都忍不住替王爷着急!

这好不容易王妃肯找王爷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陶涧刚高兴着,下一秒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要说以前的王爷,性子沉稳,虽是喜怒难辨,但理智善存啊!

没想到如今,遇上了王妃之后,这样的男人也有了克星,真是让人感慨!

也不知是福是祸,但求这两人别再殃及鱼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哄王妃开心(二) 当楚尧一回府,听着陶涧说砚知曾找过他时,他顾不上脱下身上的外袍,脚底生风,直逼砚知所在的后院。

他来到后院时,小青和小翠正要行礼,楚尧做了个噤音的手势,又对着两人摆了摆手,示意着不要出声。

两个小丫头也是机灵,立马会乐意,默默地离开。

楚尧沉下了脚步,走到了砚知那紧闭的房门前,开始整理起了他那被风吹乱的长发以及褶皱的衣领。

听到里头有陶瓷碰撞的声音时,想着那女人就坐在桌前,便有意在门外咳嗽了一声,给她一个提醒。

在屋内的砚知,正把玩着两个茶杯,相互碰撞着。

在听着楚尧的声音使,心一惊,赶忙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下意识地坐得端正。

当楚尧推门而入时,瞧见砚知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砚知又故意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冷冷地说了声到:“王爷怎么又来了?”

又?

楚尧听着这话,心中便感到不舒服。

这个女人是有多烦他?

可听闻她主动找了他后,楚尧也生不起气来,只是以笃定的语气向她询问到:“还在生本王的气?”

砚知很是勉强地扬起了嘴角,笑容极为牵强地说着:“砚知怎敢与王爷置气?”

楚尧剑眉轻佻,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又说反话了。

他大步走到了砚知的身边,接着是在她的身边坐下,语气中带着懊恼,实则他也想找个适当的时机,好好向她解释一番,而说着:“何秀秀一事,本王应当与你商量的,只是怕你为难,所以自作主张处理了此事,还请夫人别与夫君计较。”

说完,又把砚知一把揽在了怀里。

砚知一听楚尧这话,满是诧异,甚至是震惊到有些呆滞。

这男人是在认错?

她突然发现楚尧这人很极端,前后反差太大,说变脸就变脸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吓人。

“行了行了……我没生气……你放开我吧……”砚知面对这样的楚尧,倒显得有些慌张地说到。

然而楚尧一听,手里的力气又紧了几分,不打算让她挣脱开他的怀抱,反倒是眉头一挑,稍显不满地说着:“没生气为何还要本王放开您?”

砚知抿了民族,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挣脱,就只能任由楚尧揽着她。

二人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好一会儿,楚尧才突然出了声,语气中带着坚定向着砚知解释到:“本王有了你,就没有其他娶妻的想法,留着何秀秀在府中也只是耽误了她。”

“可秀秀毕竟是为了你才来到王府……”砚知小声地说着。

心中多少还是希望能把何秀秀留在府中。

可这话在楚尧的耳朵里听得很不是滋味,甚至还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的醋意?

他其实是高兴的。

当然,如果砚知的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话。

他不希望这个女人对他的态度一直摇摆不定,而沉声说到:“本王不想耽误了她,本王不想娶她,你可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哄王妃开心(三) “嗯,我知道了。”

楚尧突然这么严肃的样子,倒是让砚知有些尴尬,她声音很小,更像是有些委屈一般。

楚尧心头一痒,眸光豁然加深,体温有上升的趋势,心知不妙,而放开了揽着砚知肩膀的手。

突然起了身来,板着脸说到:“本王还有要事,晚上再过来看你。”

砚知看着楚尧突然离开的背影,反倒是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这个男人突然的来,又突然的走。

就为了……向她解释这些吗?

砚知抿了抿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其实听到了他的解释……不知为何,心中多了些暖意。

当楚尧离开了后院后,又急着把陶涧招来。

陶涧一听楚尧刚从王妃院子里出来,就招他时,心里有些发毛。

心想着王爷不会又和王妃吵起来了吧?这下他得胡诌点什么呢?

就在陶涧大脑飞速旋转之时,楚尧沉声开口:“你说怎么才能让王妃高兴?”

陶涧一愣,想着原来王爷是想着哄王妃,倒也松了口气。

便不由分说地开始瞎掰到:“王爷,这俗话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所以得是若即若离,不能冷着也不能太宠着!”

楚尧把这话听在耳中,想到他刚才豁出脸去承认错误,脸色开始有些难看。

陶涧没注意到楚尧的异样,接着说:“还有就是话不能说的太直白,王爷身份尊贵,得是让王妃揣摩您的心思才是。”

他的本意是想让楚尧有些自信,不因一个女子患得患失,可楚尧方才已经把话挑明,还保证说只要她一人,所以听陶涧这么一说,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他开始细细琢磨着陶涧这话。

可冷静地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神情严肃地盯着陶涧质问到:“你这意思是要本王不要搭理王妃?你是想本王后院无主了吗!”

楚尧语气深寒的质问让陶涧心一慌,小心肝有点发颤。

想着自家爷也真是的,这不是明摆着难为人吗?他还是光棍一个呢,哪能摸清女人的心思。

陶莲知道陶涧这是黔驴技穷了,马上出声到:“陶涧,你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王爷问的是怎么能让王妃高兴,没问你相处之道!女子皆是爱美,多送些胭脂水粉,珠宝首饰,自然就会讨得她们的欢心了。”

“珠宝首饰……”楚尧所有所思,想来还是陶莲一个女子更了解女人,缓缓点了点头后,又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到:“本王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当晚,楚尧便命人抬着一大箱子去了砚知的院子里。

砚知见着这大张旗鼓的样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楚尧倒是不为所动,直勾勾地盯着砚知看着,等着砚知上前询问。

砚知心中其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反倒是被楚尧盯得发毛,才开了口询问到:“王爷,您这是?”

楚尧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接着是郑重地交到了砚知的手中说到:“送你的,打开看看。”

砚知一听这话心里更纳闷了,她心想什么东西用的上这么大的箱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哄王妃开心(四) 箱子一打开,砚知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各种珍宝看着有些晃眼。

“喜欢吗?”楚尧板着脸,眸中却带着忐忑。

“这些都是给我的?”砚知呆愣地看着箱子里还躺着一颗一拳头大的夜明珠,不禁再三确认到:“王爷当真不是戏弄砚知?”

楚尧一听,心里头可真是又气又好笑!

“整个王府本就都是你的,这些又算得上什么?”楚尧揽着她的肩膀,接着又拿起了一个玉镯套在了砚知的手腕上。

“喜欢吗?”他再次问到。

砚知愣愣地点了点头,也不敢说不喜欢……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楚尧实在有些太反常了,总觉得这男人有什么坑在等着她跳?

“王爷,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砚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着楚尧问到。

不是砚知迟钝,而是楚尧这行事和平日里的他很不搭调,看着属实别扭。

楚尧见砚知的表现和他预想的很不一样,心里就有些烦躁,语气也破有不耐:“本王还不能送你东西了?。”

“能……能吧……”砚知牵强地扬起了嘴角,被楚尧揽着的肩膀,却格外僵硬。

虽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楚尧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发自内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砚知还在吩咐着小青小翠把这一大箱珠宝首饰收拾起来时,谁知楚尧已经大步迈入了她的房中。

砚知正心生疑惑。

跟着走进了屋内,却见楚尧已经躺在床上,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躺过来,该睡了。”

砚知忽然想拔腿就跑,她攥紧自己的衣襟,一脸防备的看着楚尧,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表情?”楚尧脸色再次阴沉,那语气中竟还带着一丝幽怨到:“这么久了,你还信不过本王?”

砚知不满地抿了抿嘴,心里犯嘀咕,却还是乖巧的躺了过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虽然会与楚尧置气,却不敢忤逆楚尧。

楚尧把砚知揽在怀中之后,楚尧的气儿就顺了,像是带着魔力一般,一沾就困,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反倒是砚知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僵着身子,直至后半夜,才浑然不觉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砚知醒来之时,楚尧早已经离开。

屋内,小青和小翠正一脸八卦地盯着她。

险些没把砚知吓得从床上翻滚了下去。

“王妃,昨天睡的可好?”小青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冲着砚知问到。

砚知心一慌,下意识地躲开了小青的视线,利落的从床上爬起来,语气故作轻声地说着:“还好。”

小青偷笑着,观察了砚知老半天,又一脸神秘地说:“王妃可要好好休息,奴婢见您这眼圈泛青,昨夜没休息好吧?倒是王爷今早可是神采奕奕呢!”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砚知脸颊微红:“我和王爷什么都没发生!”

“王妃现在也就剩下嘴硬了!”小青望向了小翠,无奈地吐槽着。

“你可别闹了!”小翠见着王妃有些生气了,赶忙拉住了小青,暗自白了她一眼,接着是把拧好的帕子递给了砚知说着:“王妃先洗漱吧,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带着王妃压马路(一) 午后,砚知用完了午膳,听闻后厨那伙人要出去采购,小青和小翠光听着,眼睛就直发亮。

索性,砚知并让她们二人就都跟着后厨那伙人离开王府了。

只是这府里突然安静了,砚知一个人呆着甚是无聊,索性开始大量起了昨日楚尧送的一大箱子珠宝。

说实话,她本不是一个贪财之人,却也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多珠宝首饰,难免好奇。

正当她欣赏着这些美轮美奂的珍宝时,楚尧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院中,他瞧着砚知把珠宝首饰一件件端详摆弄的样子,他那冷清的眸中带上了一丝愉悦。

“看来这些珠宝很合王妃的胃口,改日本王再命人多送些来。”

砚知一听,这可不得了!她赶忙起了身来,对着楚尧露出了牵强得笑容到:“王爷还是别破费了,这些珠宝首饰砚知还不知道要戴到何年何月呢。”

楚尧默了默,见着砚知又一次拒绝了他,心中不是滋味。

原以为这个女人愿意看着这些珠宝,是喜欢的。

可谁知,她的喜欢,不过是过过眼瘾,那眼里的淡然,和脸上的微笑,并不是他所想要的反应。

楚尧一来,砚知便没了兴致,抱着小狐狸也只是坐在树下喝着茶,吹着风。

楚尧陪了她一会儿,两人相继沉默,后来是陶涧唤他说是侍郎来见,他才离开。

书房内,待侍郎离开后,原本还一脸严肃的楚尧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正端着茶壶,准备重新沏一壶新茶的陶莲,听着楚尧这一声叹惜时,不禁担心地看向了他。

陶莲正要询问楚尧因何叹气时,楚尧倒先悠悠开口说到:“陶莲,你说砚知究竟喜欢什么呢?本王该如何与她相处还合她的心意呢?”

楚尧手托着下巴,满是苦恼地看着面前的奏折,脑海里却满是砚知的面容。

陶莲听到楚尧这一声时,心中一紧,不由地垂下了眼眸来,声音却极为轻柔地说到:“陶莲不知,但王爷待王妃如此真心,想必王妃是能感受到的,日子久了,王妃自然是离不开王爷的。”

陶莲的语气里满是笃定。

楚尧听着虽还是一知半解,但总比陶涧之前的胡诌来得好些。

“是有几分道理,你继续说下去。”楚尧看向了陶莲说到。

陶莲见她的答案合楚尧的心意,嘴角微微上扬,更是真挚地说着:“王妃受过苦,自然不同其他女子,她或许比任何人都需要安全感,相信这世间没有谁能比王爷更能给王妃带来安全感了!”

楚尧满意地点了点头,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之后就纵着她,让她变得搅蛮任性,有喜有厌,这世间也就只有他能惯着她了。

他要那个女人离不开他,只能有他。

次日。

砚知起得有些晚,自打有王爷的吩咐,让王妃好好休息,不得打扰后。

小青和小翠也都让砚知睡到自然醒。

砚知醒时小青和小翠都不在院中,桌上的粥已经凉了,她饿得慌,也顾不上唤人来将这饭菜热一热,便直接将就着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带着王妃压马路(二) 刚拿起筷子,还没吃上两口,今日楚尧竟破天荒地在上午就来到了她的院中。

不知为何,见着楚尧时,砚知有些心虚。

兴许是怕让他见着她吃着冷了的饭菜,回头把小青和小翠怪罪了可就冤枉她们了。

而赶忙说到:“今儿天气真热,好在这粥晾凉了,还能有些胃口。”

楚尧眉头一皱,光是听着她那不敢直视他的样子,就猜出了她在说谎,而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筷子,不满地说到:“饭菜冷了就别吃了!你是本王的王妃,大可以命令府上的所有人!”

砚知见着楚尧生气了,赶忙露出笑脸来,柔声哄到:“凉粥好入口,我爱喝。”

“那冷包子呢!”楚尧板着脸指着那被砚知咬了口,光肉眼都能看出来是硬梆梆的肉包子。

砚知抿了抿嘴,也发觉了不论她再怎么找借口,都逃不过楚尧的眼睛。

楚尧自是不忍心责怪她的,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坐在她的身旁,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到:“你在本王这里不用委曲求全。”

砚知微笑着摇了摇头。

楚尧每每看着她这般笑容时,总会心头一痛,那莫名的疏离感总让他感到落寞。

都不知道他究竟花了多少的力气,才能忍下心中的痛楚,并依旧对她扬起笑脸来,柔声说着:“本王今日正好无事,你陪本王出去走走,本王带你到外头尝尝鲜?”

砚知觉得楚尧的语气中有寂寥之感,心口有些酸疼,虽然她觉得楚尧性子别扭,有时说话也很是气人,可她更记着他的好,所以他想去她就愿意陪着。

更何况,砚知对王府以外的世界,一直都很向往。

至少,在听了何秀秀曾经所描述的临安城时,她一直都想感受一番。

此行,楚尧除了砚知谁也没带,二人并肩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

起先砚知心无旁骛,可是小贩的叫卖声还是吸引了她,她便开始四处张望了起来。

“糖人咯!好看又好吃得糖人咯!”

砚知在听着这一声时,好奇地停下了脚步来。

她曾听何秀秀说过这糖人,手艺人的手活灵活现,捏什么像什么!

砚知忍不住看了过去,那一排排捏好了的糖人比她所想象的还要神奇!

“王爷,你想不想吃个糖人?”砚知忍不住拉住了前头的楚尧,灵动的眸子里都是渴望。

说你想吃,说你想吃……她在暗自在心中期待着。

楚尧看着她那像孩童一般天真的眼神时,心中一颤。

自然是不忍心拒绝,拉着她便直接往卖糖人的摊子走去,同时说到:“喜欢就多买几个。”

砚知眼睛盯着各式各样的糖人,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挑哪个糖人好些。

楚尧见她心里满是喜欢,自是心情大好,拿出一锭银子来,直接交给了摊贩说到:“都要了。”

砚知一惊。

脸上的惊讶可不比眼前这摊贩子少!

“王爷……我吃不下那么多……”

“吃不下就拿着玩!”

“也拿不下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带着王妃压马路(三) 楚尧默了默,便随手拿了一只兔子交到了砚知的手中,又对那摊贩说到:“剩下的,送到王爷府。”

那摊贩一听,可高兴坏了,赶紧将那锭银子藏进袖兜里,忙着收摊,同时点头殷勤地回答着:“好的王爷!小的这就给您送上府去!”

这摊贩的一声“王爷”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原本还有人见着砚知长相出众,多留意了几眼,这么细细一瞧,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不是王爷府新进门的西域王妃吗!

原本就热闹的街道更是喧嚣。

砚知慌了神,下意识地拉住楚尧的衣袖,躲在了他的身后。

楚尧见惯了这些百姓们对于新事物的好奇心,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习以为常。

倒是见着砚知这反应,他暗自欣喜,正想着怎么逗一逗他的夫人时。

一身红衣男子却挡住了两人的去路,手持纸扇,笑意盈盈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人。

“王爷今日可真是好雅致,臣可是头一次见着王爷带着王妃出府呢。”欧阳勋一脸的阴阳怪气,砚知听着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楚尧勾了勾唇,倒是毫不在意。

“欧阳将军这是持惯了剑,拿起扇子来,倒也是别具风格。”楚尧一脸淡漠地打量着欧阳勋。

此话一出,砚知都忍不住细看了一眼。

果然欧阳勋这身高八尺的壮汉,拿着一把纸扇的样子的确滑稽!

砚知正躲在楚尧身后偷笑着,欧阳勋也不恼怒他这话,依旧悠悠地晃着手中的纸扇,调侃着楚尧到:“王爷您这性子还真得改改,不然可怎么讨得我们王妃的欢心呢?”

楚尧抿了抿嘴,被欧阳勋这话正中红心,下意识地躲开他的视线,竟有些心虚。

砚知瞧着欧阳勋那得瑟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头为楚尧气不过,躲在楚尧身后的她,探出了个小脑袋来,板着一张脸,沉声反驳了欧阳勋到:“他性子可比你好多了!”

砚知下意识地将心里头的话说出口,下一秒神情呆滞,自己也恍惚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听不得别人说楚尧的不是了?

不不不!

砚知甩了甩脑袋,心想到:定然是欧阳勋这个家伙太过讨厌了!

欧阳勋听着也是一脸的惊愕,紧接着故作出落寞的模样,看着砚知哀怨地说着:“小丫头,这才多久不见你就开始向着你家王爷了?本将军可真是心痛啊!”

楚尧有意上前来,将砚知牢牢地挡在了身后,刚还美滋滋地享受着被自家夫人保护的感觉,此刻却又不满欧阳勋这满嘴骚话的样子。

欧阳勋这人就像是生来便是楚尧的天敌一般,即便两人身份皆为尊贵,一个是皇权富贵,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谁也不让着谁。

正要说起这身份尊卑来,欧阳勋也没有把楚尧放在眼里。

楚尧越是不满,欧阳勋便越是得意。

见着砚知手里拿着个糖人,他身手利落,趁砚知一个不注意,就抢走了她手里那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的糖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王妃被袭击(一) 就当欧阳勋准备要尝尝这糖人的滋味时,楚尧突然出手,三招两式的就把糖人给夺了回来。

一来二去的,两人谁都不让着谁,招招紧逼。

此刻某酒馆二楼的厢房内,一男子站在窗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男子勾了勾唇,眉眼带笑,一脸玩世不恭地说着:“还真是有趣,一个是楚国王爷,一个是楚国将军,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糖人打起来了。”

“主子,他们这不是为了糖人,而是为了女人吧?”一旁戴着面具的男子声音满是低沉地说到。

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是啊,为了一个女人的糖人……”男子笑着,笑容却越发的阴冷:“他们就不该有软肋,这场仗从此刻起他们就已经输得彻底。”

“好啦!”砚知拉住了楚尧,显得有些生气地说着:“你跟他计较什么!”

她看着两个大男人还是身份鼎鼎有名的两个大男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为了个糖人打得难舍难分,还是因为她的糖人更是觉得丢人,便赶紧劝到:“这糖人送给他便是了,他碰过的东西我不想要了!”

欧阳勋一听,这是明摆着讽刺啊!

正要反驳时,楚尧便已经收回了手,乖顺地站在自家夫人的身旁,微笑着看着欧阳勋说着:“夫人说得有理,本王王府上还有不少糖人,欧阳将军若是喜欢,本王大可以都送给你。”

欧阳勋被怼得一时语塞。

砚知赶忙趁着他还未捋清思绪,拉着楚尧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着:“我们回家吧,我有些累了。”

楚尧见砚知说的是回家而不是回府,心跳的慢了半拍,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回应着:“好,回家。”

两人压根就不理会身后欧阳勋。

谁知,此时站在两人时候的欧阳勋却突然大喊到:“丫头小心!”

砚知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还想指责欧阳勋又要玩什么把戏的时候,便见屋檐上忽然出现数名黑衣人众身跃下。

楚尧眉头一皱,一把将砚知护在了身后。

“别怕。”楚尧语气沉稳并不慌乱。

砚知乖乖点头,小手却还是忍不住紧抓这楚尧的衣角。

楚尧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接着是扯开了她的手来,使得砚知被迫松开了手。

下一秒,楚尧便已经卷入了那群黑衣人之中。

与此同时的,欧阳勋早已经将手中的纸扇抛开,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砚知的心却着,好虎架不住群狼,对方早有准备,屋檐上还有持着攻坚的暗队,箭雨之下,楚尧必成箭靶,砚知将情势看得透彻之后,更是慌了神。

楚尧早就注意到了远处有人准备箭袭,迟迟没见有所动作,心里也是纳闷。

欧阳勋像是也发现了端倪一般,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却是皱紧了眉头,看向了他们身后的砚知。

毫无察觉的砚知正向他们喊着要小心。

却不知一个羽箭正笔直的朝她身后射来。

“丫头闪开!”欧阳勋大喊着。

楚尧已经跑向了砚知,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那雨箭划破了他的衣袖,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血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王妃被袭击(二) 砚知早已经是吓傻了,身子发僵,待在楚尧的怀里一动不动。

那些黑衣人见行动失败,快速地逃离了现场。

直至欧阳勋来到了楚尧的面前,低沉地说了声:“你受伤了。”

砚知才愣愣地回过神来,见着楚尧那正抱着她的左臂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时大惊失色。

“无碍。”楚尧一脸平静地对砚知扬起了笑脸来,却有意将胳膊藏在了身后。

许是出于愧疚,亦或者后怕,砚知的眼里溢着泪水。

仅有的坚强使她没有让那些泪水溢出眼眶,声音却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不安地看着楚尧道歉到:“对不起……”

楚尧定定的盯着砚知,到没想过她竟然会向他道歉。

“是我没保护好你。”他的唇色发白,语气却是极为温和地说着:“没事了,只是小伤而已。”

说完,楚尧目光幽深地看了欧阳勋一眼。

欧阳勋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后,又嬉皮笑脸地安慰着砚知到:“别一副丧偶的样子了,你家王爷还没有你想得那么娇贵,赶紧回去包扎一下吧!”

今日的黑衣人明显是冲着砚知来的,其中又有何隐情,背后多少秘密,即便楚尧不管,他欧阳勋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算了。

他深深地看着砚知走远了的背影,心里头却浮现着另一个男人的面容。

他终于来了么?

回府之后,府上所有人见着王爷受了伤,都慌了起来。

若非楚尧严声呵斥,怕是府里上下都乱了套。

陶莲在第一时间去请宫中的御医。

陶涧带着药膏,本想先简单地处理一下楚尧的伤势,砚知却下意识地接过了陶涧手中的药箱,惨负着楚尧坐下。

陶涧一愣。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对上了楚尧的视线。

楚尧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见着砚知为他慌神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一暖。

砚知见着楚尧那肿裂的伤口,手一直在抖,手里的药粉撒了一半,一大半都没有洒在伤口上,反倒是抖了一地。

这么一来,砚知更紧张了。

“不碍事的,本王不疼。”

砚知点了点头,暗自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继续为楚尧上药。

好不容易撒好了药粉,她笨拙地替他绑好了绷带,却一下子红了眼,委屈地看着楚尧,满是自责地说着:“都怪我,是我反应太迟钝了,若是跑远些就没事了,也不会害得你受伤。”

楚尧轻声一笑,右手轻覆在她的脸上,柔声说着:“是本王的错,本王兴许该让你离我近一些,早些救你就不会手上了。”

“……”砚知抿了抿嘴,自是听出了这个男人是故意在安慰着她。

可他越是如此,砚知便越是愧疚。

翌日。

自砚知受袭一事发生,楚尧便命人加备守卫王府,所有进出都必须经过陶莲的审核。

而陶涧被安排暗中调查此事。

那群黑衣人来得突然也蹊跷,当陶涧再次感到砚知和楚尧收到袭击的现场时,早已经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本王和王妃出府的事,府内可有谁知晓?”

书房内,楚尧冷着一张脸向陶涧询问到。

陶涧正纳闷着,王爷带王妃出府,完全是一时兴起,自打王妃进了王府后,出入皆有王爷陪伴。

又有谁竟然能如此清楚王妃和王爷的行踪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留在本王身边(一) “回王爷,府里的下人都彻查过了,包括王妃的两名侍女,先后皆未离府。”陶涧如实回答到。

可也因为他没有查证到有用的信息,看着楚尧的眼神时,陶涧怯懦地低下了头。

“没有那就再查!”楚尧猛地拍了下桌子,严声呵斥到。

却因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口,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陶涧见状,更是不敢怠慢,极为恭敬地回答到:“喏!”

陶涧刚回答完,正要离开,却又像是顾虑着什么一般,犹犹豫豫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蹙着眉低声询问着:“可是爷……动静这么大,会不会惊扰了宫里的那位?”

楚尧闻言目光森寒的看向陶涧,更为不满地反问到:“你觉得本王有什么需要畏惧的吗?”

“王爷息怒!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多嘴了!这就做事!”陶涧边说边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他不过就是想提醒一下楚尧,毕竟前有狼后有虎的……

可显然自家王爷现在一心只在王妃的身上,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是低着头,悻悻地走出了楚尧的书房。

正好从门口经过的陶莲,见着陶涧的脸色不对,不禁好奇地走上前向陶涧询问到:“怎么了?耷拉个脸,王爷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王爷心里有数!”厉风沉声说。

陶莲闻言冷哼一声,有些气急败坏:“有个屁数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给王妃报仇!”

“你怎么像苍蝇一样嗡嗡嗡个没完呢?!”陶涧不耐烦的说:“咱们爷是什么人?你是觉得他应该表现出来惊惧和恐慌吗?”

陶莲莫名其妙地陶涧凶了一顿,反倒是不乐意了,白了陶涧一眼,跺着脚转身就直接离开。

次日一早,砚知这几日醒后都会去探望楚尧,瞧一瞧他的伤势如何,可醒来之时已经不见楚尧的身影,所以砚知就有些疑惑了。

“陶涧,王爷今天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出门了吗?”

“应该没有吧……”陶涧思虑半响回答,神情却有些躲避。

像是有什么事有意要瞒着砚知一般。

砚知并没有察觉到陶涧的表情不对,只是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便再次回到了她的院中。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王府明显戒备森严,砚知也不敢随意走动,甚是听话地待在府中。

陶莲见着砚知从书房离开时,倒显得极为不满地来到了陶涧的身边,冷哼了一声向他质问到:“陶涧,你说王爷怎么就把我安排到王妃身边去了?”

她陶莲虽是女流,可功夫不比男人差,自小便是和陶涧一起在王爷的身边伺候并保护着王爷。

可如今听到王爷竟要她去保护王妃时,她心中多少是不情愿的。

陶涧无奈的笑了笑说:“这是王爷的意思,更何况只有保护好了王妃,王爷才是心安。”

说完,陶涧又低沉着声音补充到:“王爷交代了,王妃若有差池,咱们就也都别活了!”

陶莲不满地撇了撇嘴,只好是跟着王妃的脚步向后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留在本王身边(二) 楚尧归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放心不下砚知,想去后院瞧她一眼,谁知她屋中的灯竟还未灭。

想着兴许是已经睡着了,忘了灭了灯。

他轻轻地推开了砚知的屋门,却见她坐在桌前,满是诧异地看着他,像是没有料到他的到来一般。

砚知的确是担心楚尧的,以至于今夜全无睡意。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归来,谁知她刚想着他,他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回来了?”她轻声说着,眼里泪花却忍不住打转着。

楚尧心一紧,赶忙走到她的身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怎哭了?今日可是受了委屈?”

砚知听了这话之后,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后,接着是扑到了楚尧的怀中小声说着:“我是担心你。”

突然美人再怀,楚尧有些意外,随即他拦住砚知纤细的腰身,薄唇微翘:“现在知道离不开本王了?那就乖乖留在本王的身边。”

砚知闻言小脸烫的厉害,她推了推楚尧,示意楚尧放开她,可楚尧却是反其道而行,将砚知抱的更紧。

“你把本王当什么?想抱就抱,不想抱就丢开?”楚尧不悦的说。

“我……夜深了,王爷该回去歇息了。”砚知低垂着头,轻声说到。

她确实是担心着这个男人,可怎么就变相被这个男人吃豆腐了呢?!

见自家夫人又要赶他走,楚尧不满地轻哼一声到:“本王就不可留你屋中歇息么?”

这是躲闪和拒绝吗?他不允许!

砚知听了楚尧的说辞嘴角一抽,她可以拒绝吗?

砚知的想法,楚尧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可心中多少还是会感到失落。

偏偏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有千万个不忍心,只能是好声好气地劝说着她到:“本王待你如何,你心中还不清楚吗?那些黑衣人来的蹊跷,在你身边,本王多少心安一些。”

砚知抿了抿嘴,并没有作答。

她清楚楚尧实在担心她的安危,即便觉得不自在,她也不好找理由拒绝。

见她不说话,楚尧又说到:“更何况,本王还不知那些黑衣人究竟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本王来的,若是冲着本王,你不担心我一下吗?”

楚尧说这话的同时,紧紧的盯着砚知的脸,想看她的第一反应,想看到她来不及遮掩的微表情。

砚知闻言心头一跳,蹙眉道:“那你与我在一起岂不是更加危险?”

“你的意思是你保护不了本王吗?”楚尧勾了勾唇,宠溺地揉着她的长发说着:“放心,本王定然不会在夫人面前失了颜面,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夫人。”

“你!”砚知红了脸,见这都火烧眉毛了,楚尧竟然一点也不急,反倒是让砚知气得说不出话来。

“若无细作,王府是安全的,本王也是安全的。”楚尧仍旧紧紧的盯着砚知:“别单独出府,别让本王担心,可以吗?”

“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砚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楚尧闻言微微一愣,轻笑出声,捏了捏砚知的小脸:“在本王面前,你完全可以任性一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留在本王身边(三) 这几日来。

王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情势虽然紧张,可楚尧和没事人一样,带着砚知在府上四处转悠。

来访的欧阳勋见着楚尧还有心思带着砚知这小丫头在府中闲逛,忍不住调侃到:“王爷可真是好兴致,出了这么大得事,还能在这儿赏花?”

楚尧淡漠地看了欧阳勋一眼,倒是懒得理会他。

“陶莲,送王妃回去。”他唤来了陶莲,接着是轻轻拍了拍砚知的后背,柔声说着:“我和欧阳将军有事商谈,你先回去。”

砚知深深地看了欧阳勋一眼,大抵是猜测到了他们要谈论的示意。

要知道,楚尧和欧阳勋两人,见面不打起来已经算是好的了,楚尧竟会允许欧阳勋进他的书房,想来定是与那黑衣人有关。

她本想细问一番,但也知道按楚尧的性子定是不会告诉她,便也作罢,点了点头与陶莲往回走着。

她来王府已经有些时日。

府里上下也都了解清楚,唯独陶莲鲜少接触,她的性子也一直摸不透。

冷冷清清的模样,并不大好相处。

砚知也清楚,楚尧命陶莲日夜保护着她,陶莲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毕竟她生来无趣,陶莲见着她也都是一言不发地守在不远处。

瞧出了陶莲的不自在,在进院门的那一刻,砚知索性向她说着:“其实你不必守着我,王爷比我更需要你。”

陶莲愣了一下。

兴许是没想过砚知会说出这番话一般。

然而下一秒,她又是一脸的漠然。

“这是王爷的命令。”她面无表情地说到。

就像是她保护砚知虽是不得已,但王爷的话,她不得不从。

砚知知道陶莲是忠心于楚尧的,她也担心着楚尧的安危。

便好生相劝到:“我就在府中,四周都有侍卫看守,并无大碍。王爷身边若是有你,我会更放心。”

陶莲看了砚知一眼,没有回话,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无论砚知怎么说,她都不为所动,楚尧的话对她来说就是军令,军令如山,不能不从。

今日是八月十五,街道上热闹非凡。

楚尧与欧阳勋商议完毕后,也要赶往皇宫参加酒宴。

不知为何,今日砚知的心里总是堵得慌。

隔着墙,她都能听到街道外喧闹非凡,可这府里却静得令人心慌。

陶莲就守在门外,背依着树靠着。

砚知犹豫了一番后,还是走出了屋门,来到了陶莲的面前,主动向她询问到:“王爷可出府了?”

“是的。”陶莲简短地回应到。

砚知深吸了口气,眉头微皱,她从未如此心绪不宁过。

“陪他同去的只有陶涧吗?”砚知又问到。

陶莲点了点头。

砚知还想说些什么时,陶莲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漠地说着:“王妃,夜深了,还请回去休息。”

砚知抿了抿嘴,见劝不动陶莲,也只好是作罢。

她心里乱的很,索性拿起了一本书籍,借着灯光坐在了桌前,低着头试图静心翻阅着,剪影落在窗户纸上,影影绰绰。

夜晚极其安静,只偶尔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又似乎比平日更加寂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陶莲的另一面(一) 陶莲见着砚知在屋内看着书,外头风有些凉,想着回去加身衣服。

砚知瞧见了陶莲离开,倒是松了口气,实则手里的这本书她压根就没有看进去一星半点儿。

她伸了个懒腰。

突然,屋顶上传来了一声猫叫。

砚知猛然抬起头,赶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吹灭了煤油灯,下意识地躲上了床,用被子紧紧地裹住了身体。

而下一秒,浓烈的杀气破空而来,直接破窗而入。

砚知心中一紧!

躲在床角瑟瑟发抖。

她为什么要躲在床上!完全把自己的退路都给挡死了!

那身影直逼她而来。

月光下,她亲眼见着一长刀散发出骇人的寒光,只向她劈来!

她赶紧将手中的被子往那黑衣人身上一丢,利落地跳下床往门外跑了去。如果不是砚知动作快,这一下子下去,恐怕她早就被劈成两半了!

黑衣人的功夫显然不弱,下一秒已经跟着砚知跑出了屋外。

她就躲在院门后,紧闭着双眼,却还是能感受到一双锐利的眼睛能够穿破面前的这扇门,直逼着她而来。

那黑衣人很快便觉察到了砚知的藏身之处,凌厉的刀风立刻呼啸而至。砚知浑身的神经顿时绷到最紧处,她身上一件防身的武器也没有,眼看着这一刀就要迎面砍下来,根本避无可避。

又是一声猫叫。

砚知知道是黑猫在暗处帮助着她。

果然,那黑衣人很快被黑猫的声音吸引了过去,这才挪开了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去。

砚知长吁了口气,身子却僵得不敢动弹。

这黑衣人的突如其来竟没有惊动任何人,还能巧合地在陶莲前脚刚离开的时候,就找上门来。就像是对着王府里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

到底是谁?

当真是冲着她来的?

不知为何,砚知的脑海里,一瞬间想起的是漠北皇帝的面容。

和亲路上那漠北皇帝就打算暗杀她灭口,可现在她就身在楚国,那漠北皇帝当真能找到郢都来?

就在砚知疑惑的这会功夫,原本安静的王府内杀气弥漫,月色不知何时更暗了几分,漆黑的夜晚,视线之内一片昏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她虽躲在门后,眼前隔着一扇门,但周围的声音清晰可见,仿佛那些人的一举一动都能在眼前浮现。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的声音,以及……

是陶莲!

她就从院门外轻轻一跃,砚知从门缝中猛然瞥到了陶莲的裙摆。

见着陶莲赶来时,她松了口气,却又为她捏了把汗。

“找死!”陶莲在见着眼前一排黑衣人时,嘴角勾起冷魅的笑意,手中的剑已然出鞘!

陶莲是个用剑高手,挽着剑花,直接向着致命位置击去,其中一个黑衣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她一击秒杀。

余下的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浓烈的杀气。陶莲轻轻勾唇,这些人竟然敢在她离开的时候对王妃下手,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战她,那这就是他们今晚死在这里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陶莲的另一面(二) 躲在门后的砚知见着手持着利剑的陶莲,一脸嗜血地与那些黑衣人过招的样子,剑剑直逼要害,毫不留情。

那些鲜血,似乎陶莲都瞧不见一般。

砚知捂紧了嘴巴,强迫着自己不要叫出声来,但光是看着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她的身子便不由的发抖。

明明陶莲也只是一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女子,可持着剑的她却面不改色。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一剑挥去带走剑下之人性命,黑衣人几乎没能来得及惊呼,就已经一招致命。

余下的人顿时握紧了手中的剑,不敢再做任何停歇,浓烈的杀气立刻扑面而去。

然而时间一长,陶莲的体力明显无法应对越来越多的黑衣人。

砚知也看出了陶莲的动作比方才慢了些许,她正担心着。

陶莲手上的长剑就已经被对方击飞到了远处。

赤手空拳的她,更让砚知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那些黑衣人的长刀就要落在了陶莲的身上。

砚知心一狠,推开门冲向了陶莲,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陶莲一愣。

不过片刻,便将砚知拽到了一旁,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匕,同时语气极为不好地冲着砚知说着:“别碍事!”

砚知一愣。

她……这是被嫌弃了?

还没等砚知反应过来,就见陶莲的攻势凌厉而迅猛。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有的,只是一击致命的精准和霸气!

手中夹着匕首,游刃有余的游走在黑衣人中,动作极其迅速。

黑衣人只觉得自己脖颈处一疼,来不及细想,颈部的动脉便已经被隔断,血液瞬间喷发出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却已经再也无法呼吸!

陶莲的动作如同鬼魅一般,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她满意的勾起唇,血腥味弥漫的夜晚,十多余黑衣人,竟然就在这样浓浓的夜色中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全部被杀掉了!

这话说出去,有几个人会相信?

砚知浑身绷紧了神经,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

陶莲转过身来,踩着那些死尸的尸体,就好似脚踏平底一般,面色从容地向砚知走来。

砚知愣了愣,不知为何感觉到面前的陶莲似乎有何不对的样子。

没等她看清楚,耳边又传来了黑猫的叫声到:【别傻愣着了!快跑!】

“跑?”砚知愣愣地回过头来看着落在她脚边的黑猫问着:“我跑什么?”

砚知正疑惑着,面前的陶莲便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她弯下腰来,捡起了方才落在地面上的长剑,接着是走向了砚知说着:“你说,我要是就这么把你杀了,回头跟王爷说你死在这些黑衣人的手中如何?”

“什么?”砚知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陶莲那诡异的笑容,一阵寒颤!

好在此时,侍卫闻声赶了过来,连带着陶涧跑在人群的最前端,冲着陶莲大喊到:“陶莲快住手!”

陶莲眼神一冷,转身正要逃走。

陶涧跃身跟了上去,而赶来的侍从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院子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鲜血喷薄出来,洒的满是血,墙壁上也是触目惊心的血迹,那些黑衣人的死相极其难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陶莲的另一面(三) 砚知还在发愣时,突然被人整个拥进了怀里。

她诧异地回过头来,对上的是楚尧那双深邃的眼眸。他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整个镶进怀里一般,他紧咬着牙,语气间带着狠狠的愤怒,对着身后人命令到:“把陶莲给本王捆回来!”

砚知一听楚尧生了气,还要责罚陶莲时,赶忙拉住了他的衣袖,抬起头来替陶莲解释到:“是陶莲救了我!”

楚尧冷着一张脸,就连看着砚知时,眼底还带着怒意低声说着:“她刚那番话本王听到了。”

砚知心中一紧,倒有些慌张地躲开了楚尧的视线,低下头来低声说着:“……你听错了,她是说……”

可还没等砚知找到可以替陶莲说话的借口时,楚尧先一步打断了她到:“本王还没到耳背的年纪,你不必替她说话。”

说完,他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下巴低着她的额头,语气满是内疚地说着:“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密的接触,砚知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但是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却莫名的一软。

仿佛是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被波动了一般。

这个男人,居然会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砚知一直以为自己看不透,也没有用心去看,可是这一刻,楚尧分明卸下了所有伪装,以最真实的自己去面对!

这个男人,怎么能不让她心软?

她从来没有想过依靠任何人,也没有人给她依靠。

但是就这么依靠他一次,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

深夜。

楚尧见着砚知睡着后,缓缓起身来,轻吻着她的额头,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地窖内。

陶莲被一根铁链捆绑在了柱子上。

一旁守着她的陶涧,肩膀上缠着纱布,是方才追她时,被她手上的匕首所伤到的。

楚尧来到时,眸色微深,挪动目光定格在陶莲手上那还不肯放下的匕首,眉头微皱到:“松开!”

陶莲抬眸,眸中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血色,嘴角带着笑,语气多了一分天真看着楚尧说着:“王爷,您就派陶涧一人是关不住我的。”

楚尧却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一把抓住她的手,拼命的将她紧握的手掌打开。

然而整个匕首都被握在了陶莲的手里,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她的掌心,她却还是不肯松手,抓的死劲,血液顺着她的手腕流了下来。

楚尧皱眉,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轻,紧紧的捏着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微怒到:“不想要的话,本王可以立刻砍掉你的手!”

刀刃穿透出来,划破了他的指尖,他却丝毫不顾,捏着她的手似乎想将她捏碎一般。

陶莲见着楚尧受了伤,一下子慌了神。

像是猛地抽回了理智一般,突然松开了手来。

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王爷!”陶莲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慌张,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来,无助地大喊到:“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王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陶莲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太子来寻人(一) 出了这么大的事,砚知院中多了那么多死尸,也是晦气,自然是不能再继续住了。

昨夜砚知是在楚尧的屋中睡下的。

醒来时,楚尧早已不在身旁,砚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昨晚夜深,她惊魂未定,也没太多想法。

今早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楚尧的寝室内。

先前就听说过,楚尧不常在这屋中睡,多数都是在书房将就着,要不就是偶尔上她那儿。

今日这么一看,这屋中摆放的物品竟比她那儿还要简单。

“回王爷,那些黑衣人身上并没有可以证实身份的物件。”

此时,门外传来了陶涧的一声到。

砚知愣了愣,拿起了外袍披上,轻脚走到了门边。

又听见了楚尧的声音冷冽地说到:“不是一伙人。”

他就在屋外?

砚知心想着。

陶涧一听自家王爷这么决绝的回答,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不禁询问到:“王爷因何确定不是同一伙呢?”

楚尧淡漠地瞥了陶涧一眼,心中还带着一丝的怨气,没好气地说着:“那日那伙人的身手,定然不是陶莲一个人能对付的。”

陶涧抿了抿嘴,倒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来。

也清楚楚尧还在生陶莲的气,此时陶莲还被关在地窖里。

虽是留了她一命,也不知何时能从那地窖里被放出来。

楚尧说完,又像是在顾虑着什么一般,往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后,有意家底了声音,对着面前的陶涧指责到:“我让你把这消息压下来,定然是被有心人听了去。”

“怎么会呢……”陶涧诧异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地说出口。

他可是连那日在场的摊贩都一一给了封口费,怎么还能让人知道王妃遇袭一事?

还没等楚尧好好教训陶涧一番。

一侍从赶了过来,向楚尧禀报到:“王爷,太子来了。”

楚尧眉头一皱,一听是楚枫的到来,更是怒瞪了陶涧一眼,语气更是严厉地斥责到:“你说怎么会!”

陶涧一惊,压根不敢说话。

只好是低着头跟在楚尧的身后,默默与他一同去迎接太子的到来。

还没等楚尧走到前厅,老远就已经听到了太子楚枫的声音,带着不满嚷嚷着:“你们怎么回事!朝廷得钱就是为了养你们这群废物的吗!王妃遇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不在,这些下人们也不敢说话,全数低着头听着太子的责骂。

他们不回话,楚枫反倒是更加地生气,怒甩着衣袖更是愤怒地吼到:“本太子问你们话呢!各个都哑巴了吗?”

此时,一侍女眼尖,见到了不远处正朝着他们走来的楚尧和陶涧,赶忙开口喊到:“王爷。”

楚尧眉头一皱。

好家伙,府里养的侍女都这么出卖自己主子的?

楚尧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楚枫时。

楚枫早已经事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怒气冲冲地向他质问到:“楚尧!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是不是你当初说过不会伤她分毫,本太子才将她让给你的!”

楚尧皱着眉,听着这话,怎么就这么不入耳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太子来寻人(二) 楚尧是清楚太子楚枫对砚知的心意的,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的皇兄竟然还点击着他的夫人。

楚尧眼神一冷,带着一丝的敌意,不顾与太子之间的身份尊卑,直言不讳到:“太子殿下,没照顾好砚知的确是臣弟的失职,但关于砚知,你我之间不存在什么让不让的吧?

楚枫见着楚尧话语如此狂傲,更是气得拿起了一旁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了地面,怒指着楚尧的鼻尖大声呵斥到:“本王说过,你若保护不了她,我定然会将她抢回来!”

茶杯落地的那一声清脆,将原本就气氛凝固的王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就连视线都不敢往楚尧和楚枫两人的身上看去。

楚尧微眯着眼,太子砸碎的,可是前些天刚被砚知夸过好看的茶杯,还想着将这套茶具送去她院里,现在倒好,少了这么一个陶杯。

一想到原本给砚知准备的礼物不能完整地送给她时,楚尧的心里更是不悦,面对楚枫时,表情更是严峻地警告到:“还请太子别过分自信的好。”

“放肆!”楚枫一听楚尧这教训着他的语气,更是不满,怒甩袖不悦地指责到:“楚尧,你真是越来越让本太子失望了!”

说完,他不顾楚尧的阻拦,就打算直接往里闯,同时大声说到:“今日本太子就要带砚知回宫!”

墙角处,砚知早早就跟着楚尧的脚步一直躲在不远处。

实则,是想偷偷听一听有关那些黑衣人的事。

谁知太子一来,他们两人就大吵了一架。

此时又见太子楚枫直言要将她带去宫里,砚知便没法装作视而不见,硬着头皮从墙角处走了出来,面带为难地看着太子楚枫低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楚枫在见着砚知时,面露喜色,大步走上前来,紧紧地拉住了她的双手,眼里满是担忧地询问着她到:“砚知?你可受伤了?快给本太子看看,都瘦了!”

说完,楚枫的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抚摸着砚知的脸颊。

砚知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楚枫的手后,低下了头来,轻声说着:“太子言重了,砚知在王府一切都好,王爷把我照顾得很好。”

楚枫那落空了的手显得很是尴尬。

他不悦于砚知闪躲他的样子,更不满于砚知为楚尧说话的模样。

照顾得很好?

他可真没哪点儿看出来她过得好了!

楚枫紧皱着眉头,回过头一手指着楚尧,大声质问着砚知到:“你差点就命丧黄泉了!你还替他说话!”

砚知见楚枫误会了楚尧,心一急,下意识地护在了楚尧的面前,替他辩解到:“王爷为了救我已经受了伤,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这么说他。”

要知道,砚知此刻一脸倔强地挡在楚尧面前的模样,在楚枫的心中,有多令他痛心。

他嫉妒,甚至到了愤怒的地步,因而在面对面对砚知时,也全然没有了方才待她的那般温柔。

语气中带着警告与威胁:“本太子就问你最后一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太子来寻人(三) “本太子就问你最后一次。”像是心中带着犹豫,语顿了片刻后才开口,楚枫直盯着砚知确认到:“当真不愿意跟我回宫?你要知道那些袭击你的人,一次不成还会来第二次!”

他好心劝告,看着砚知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的期待,试图能够得到她肯定的答案。

楚尧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个娇弱的女人。

那一刻,他心里有千万想要挽留的话语,可竟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些无力。

亦或者说,他竟然担心这个女人真的想要跟着楚枫回到皇宫里。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已经想好了,倘若这个女人点头,他定然在第一时间把她绑回屋中!

砚知若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定然会笑得捂着肚子。

然而站在楚尧面前的砚知,并没有察觉到楚尧的情绪,而是在面对楚枫的问题时,她毅然点头,那双如珍珠般璀璨的眼眸之中没有一星半点儿的犹豫,语气坚定地回答到:“砚知想留在王爷的身边。”

楚尧松了口气。

丝毫没有察觉到他那已经偷偷上扬的嘴角。

“你!”楚枫在听到砚知这个回答时,眼底写满了失望。

他愤怒,甚至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此后再也不管砚知的生死。

可显然,他还是无法做到如此狠心,即便这个女人已经在他的面前选择了另一个男人。

楚枫苦涩一笑。

或许他错了。

分明在几个月前,砚知就已经选择了楚尧,而非他。

即便是不得已的选择,也注定了他俩之间的有缘无份。

可楚枫不舍,只要她是砚知,无论她身在何处,他还是无法对她熟视无睹。

就算得到的是她的拒绝,楚枫还是甘愿为她低下了头来,放低了态度说着:“若是想回宫了,就命人告诉我,我定然接你回宫!”

砚知欣然一笑,见楚枫没有生她的气,多少是庆幸的。

“多谢太子殿下。”她蹲了个福,语气客气地向太子殿下道谢到。

她话语里的生分让楚枫多少有些心酸。

他深深地看着砚知,眼底里带着贪恋与不舍。

这些情绪,全然被楚尧看在了眼里。

他有意一把将砚知揽进了怀里就,依旧是那副带着敌意的模样,淡漠地看着楚枫下了逐客令到:“既然如此,太子殿下,请回吧?”

楚枫不悦地看向了楚尧。

砚知见两人又要掐起来,赶忙拽了拽楚枫的衣袖,接着是笑意盈盈地看向了太子殿下,友好地邀请到:“砚知让太子殿下担心了,太子殿下特意来探望砚知,不如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砚知有这份心,楚枫已经感到了暖意。

只是瞧着楚尧那张冰山脸,他顿时没了胃口,识趣地说到:“不了,见你无碍,我也放心了,就不多做打搅,好好休息吧。”

说完,楚枫甩袖挪步走向了王府的大门。

“恭送殿下。”砚知站在楚枫的身后,目送着他的离开。

而当楚枫和他身旁的侍女太监们前脚刚离开王府,楚尧便一把将砚知拽进了怀中,低头眼神深邃地看着怀里的女人,低声问到:“你还想留他吃个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小两口吵架了(一) 砚知挣扎着从楚尧的怀里挣脱开来,语气幽怨地轻声回答到:“太子有心来探望我,若像你那般直接赶他走,岂不是有失风度?”

砚知这话,楚尧倒是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将她拉进了怀中,又低声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你这话是在说本王没风度?”

楚尧的话语很轻,气息在她的耳边拂过。

砚知耳根一红,下意识地埋底了头,倒显得有些反应过激的样子,猛然说到:“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她不过是一股脑热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却没想到楚尧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不偏不倚地说着:“正是。”

“……”砚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莫名地有些不安了起来。

她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却未曾想过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即便楚尧这么说,他对楚枫无礼的样子,她多少是无法接受的。

毕竟对方贵为太子,还特地来探望,茶都还没喝一口,还出言不逊地给人下了逐客令,怎么着也不合情理。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砚知并不认为她有错,更是坚定她的立场,而说到:“可太子殿下好心来探望我们,你这样确实太不近人情了……”

但似乎一旦是关于楚枫的事情,楚尧就好似丧失了理智一般。

总会抓住砚知所说的某个字眼,来试探她一般,不由地挑了下眉头,看着她反问到:“我不近人情?”

砚知皱着眉,听着楚尧这话,她怎么就觉得这么奇怪呢?

这个男人是今早吃错药了?

“我只是在说着实话,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砚知推开了面前的楚尧,向后退了数步,显得有些不悦。

可她这样的反应,让楚尧一下失去了安全感。

或许,他心里当真害怕失去这个女人,因而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试探到:“实话?我楚尧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了吗?”

然而楚尧的这些话,在砚知的耳朵里,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啊!

“我有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吗?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她无奈地摆了摆手,很是敷衍地丢下了一句后,便打算离开。

楚尧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像是没把话说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人一般的。

砚知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一副“你还要怎样”的样子看着楚尧。

楚尧见着她已经烦了他的样子,多少有些生气,一想起她刚刚护着楚枫的模样,他更是气不打一处质问到:“呵?无理取闹?我现在在你眼里就已经成了无理取闹了是吗?没顺着你意思留他下来吃饭就成了无理取闹了?”

砚知已经被楚尧这些话怼得无以反驳,只能是翻了个白眼,一把甩开了楚尧的手,直接是不满地指着楚尧的鼻子,警告到:“你不要一直扭曲我的意思!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楚尧这么一听,这还得了!

这个女人竟然还跟他生气了?

“还不理我?”他听着心里就恼火,甚至还觉得有一丝的委屈,而质问着她到:“既然不愿意理我,你刚说要留下来是为了可怜我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小两口吵架了(二) “还不理我?”他听着心里就恼火,甚至还觉得有一丝的委屈,而质问着她到:“既然不愿意理我,你刚说要留下来是为了可怜我吗?”

天知道砚知这个时候有多奔溃。

这个男人是榆木脑袋吗?她刚刚说了那么多,解释得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索性。

砚知双手叉着腰,板着一张脸,严肃地看着楚尧,字字句句清楚地向他说到:“那我不是因为担!”

可没等她把那句“担心你”说出口。

门外忽然闯进了一个身影。

侍卫还来不及通报,那人便甩开了身后的侍卫,跃身跳到了楚尧和砚知的面前,眼里带着好奇打量着两个人问着:“我这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两人的声音了,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有你什么事!”

“有你什么事!”

砚知和楚尧一见是欧阳勋,两人的面色更是不好,皆是异口同声到。

欧阳勋愣了一下。

今儿天气凉爽,这两人怎么火气都这么大?

此时侍卫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楚尧埋怨地看了那侍卫一眼,极为不耐烦地冲着他摆了摆手。

侍卫赶忙冲着三人行了个礼后,又悄然退了出去。

欧阳勋远远地就听到了这两人的声音,隐约是听出了些什么,见着楚尧一脸青黑,面前这丫头脸色也不大好的样子,他倒是看得欢喜。

因而更是忍不住调侃着两人到:“我这进门前可看着太子殿下黑着一张脸出去的,怎么?小丫头这是红杏出墙了?”

砚知白了欧阳勋一眼,压根就懒得搭理他。

可他的这一句“红杏出墙”却正好戳中了楚尧的心思,他不悦地皱了下眉,倒是有些生气地冲着欧阳勋警告到:“不会说话就闭嘴!”

欧阳勋一看,这平日里沉着冷静的尧王爷,现在气得跟个炸药桶似的。

完全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啊!

他可要牢牢记下此时此刻楚尧的这张黑脸,指不定哪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想起连楚尧都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定然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欧阳勋露出了狡黠的一笑,还想着再火上浇油一把,见着楚尧生气,还故意说到:“这么大的火气呢,你可小心别把自个儿给气出病来了。”

砚知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听着就心烦。

又见最近欧阳勋来得勤,也不知道今日所谓何事,生气中又带着好奇向他问到:“你又来做什么?”

不过这声“又”,欧阳勋听着很不顺耳,可能怎么办呢?这小丫头既然都发话了,他当然也只好如实回答到:“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来还真是要找你的。”

“找我?”这下砚知纳闷了。

甚至有些心虚。

原想着欧阳勋这几次来都是单独找楚尧的,可一听是找到她,又怕他胡说些什么,惹得楚尧误会。

毕竟先前他们私下接触,已经惹得楚尧不满了。

显然。

楚尧一听到欧阳勋直言是来找砚知的,他第一个举动就是上前来,牢牢地将砚知挡在了身后,一脸写满了戒备,紧盯着欧阳勋质问到:“找她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黑衣人(一) 欧阳勋一看楚尧这反应,忍不住勾了勾唇,再次调侃着他到:“我说尧王爷你该不是紧张本将军抢走了你的娇妻吧?”

抢走?

楚尧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要说怕砚知被抢走是真的。

怕被欧阳勋抢走?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了欧阳勋一番,以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冲着他反问到:“配不配你心里没数么?”

欧阳勋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接着又歪着脑袋,对着楚尧身后的砚知露出了不羁的笑容,勾勾唇说到:“你若真要这么问,那臣可当真觉得是绝配了!”

楚尧一见这家伙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就对他的夫人挤眉弄眼的,更是挺直了腰板,故意挡住了欧阳勋的视线,接着是直指着王府大大门,向他下了逐客令到:“门在那儿,自己走还是我差人送你?”

欧阳勋瞧了楚尧一眼,倒也不怕被他赶出去。

反倒是厚着脸皮,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步步慢悠悠地挪向王府大门的同时,意味深长地说着:“那这话可是你说的,回头可别再问我黑衣人的事情了?”

显然。

当欧阳勋提到“黑衣人”这三个字时。

还没等楚尧出声,他身后的砚知便先探出了脑袋来,眼里带着期待看着欧阳勋询问到:“你有头绪了?”

楚尧皱着眉,一手按住了砚知的脑袋,将她藏在了身后。

接着是转过身来,对着她说到:“你先回去。”

砚知一见楚尧要赶她走,多少有些不乐意了。

正因为是与黑衣人有关的事情,她才想要听一听。

多少……她也想知道,那些黑衣人究竟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楚尧来的,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可不想那天正死在这些人的手里,连自个儿是因何而死都没弄清楚!

砚知绕开了楚尧,直接伸出手来指着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欧阳勋说到:“他是来找我的,我怎么就不能听了?”

楚尧无奈地抿了抿嘴。

有些事,他还是想在弄清楚之后,再决定是否要告知砚知。

至少,那些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事情,他宁愿替她瞒下来,他只希望她的世界可以比现实再美好一点。

他抬起手来,轻抚着砚知的长发,柔声劝说到:“听话。”

砚知自是知晓楚尧决定好的事情,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可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也不是谁可以阻挡着她的。

她最后,也只能将这仅有的一线希望寄托在了欧阳勋的身上,满心期待地看向了欧阳勋。

既然欧阳勋都说是来找她的了,显然欧阳勋也是想着她能够知晓此事的吧?

说实话,见着这小丫头一脸期待的模样,欧阳勋还真想故意整她一番。

但显然,这件事情并没有他们任何人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沉默了片刻,肃着一张脸,好心向楚尧劝告到:“此事,我想王爷还是让小丫头知晓的好。”

楚尧皱着眉,还是不愿做出让步,神情更是认真地向欧阳勋说到:“我是为了她好。”

欧阳勋微微一笑,上前来看了看砚知,又看了看楚尧说着:“我还会害了她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黑衣人(二) 楚尧犹豫了片刻。

砚知见状,又拉了拉他的衣角,试图博得楚尧的同情。

孰不知,她这撒娇的模样,正中了楚尧的红心,他根本就吃不消砚知的这一套,只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摸着她的长发说着:“走吧。”

三人挪步走向楚尧书房的同时,楚尧对着陶涧吩咐了一句到:“陶涧,去沏一壶前些日子侍郎送来的龙井茶来。”

“喏。”

此期间,书房内谁也没有说话。

直至陶涧端着茶进来后,楚尧命他放下手中的茶。

他会意离开,并关上了书房的门后,楚尧才开口了一本正经地向欧阳勋询问到:“欧阳将军当真是查到了那日袭击你我的那群黑衣人了?”

“唔……”欧阳勋手托着下巴,看了看砚知,又看了看楚尧,最后是默默地端起了面前的一杯茶。

方才他还信誓旦旦的模样,现在又欲言又止,倒是惹得楚尧极为不满,更是冷着一脸显得有些生气地向欧阳勋质问到:“本王问你到底查没查到!”

欧阳勋对着茶杯里的热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后,才悠悠说到:“那伙黑衣人倒是来无影去无踪。”

楚尧脸一黑,已经打算下逐客令,顺带命人将这欧阳勋打一顿时,欧阳勋又悠悠然开口到:“不过八月十五传入王府里的那群人,我倒是查出了眉目。”

楚尧听着这毫无用处的消息时,瞥了欧阳勋一眼,已经没了心情。

倒是砚知这么一听,欣喜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欧阳勋再次确认到:“你也认为他们不是同一伙的?”

“也?”欧阳勋听着砚知这一措词,倒是有些惊讶。

就连楚尧都不由地将视线挪到了砚知的身上。

砚知心一虚,赶忙伸出手指向了身旁的楚尧解释到:“他说的。”

楚尧挑了下眉。

好家伙。

敢情早上他和陶涧的谈话都被这个女人给听了去。

欧阳勋大概会乐意,看向了楚尧赞同地点了点头后,又开口问到:“王爷倒还真是神机妙算,那日你我同入宫中酒宴,可发现了端倪?”

酒宴?

楚尧细细地回想了一番,却并没有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直接向欧阳勋询问到:“有何不对?”

大概是已经猜到了楚尧会是这样的回答一般,欧阳勋并没有因此感到失落,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开口向楚尧提醒到:“那日安丞相的夫人可是急匆匆地先行离开了酒宴。”

楚尧一听,眼底闪过了一丝恼怒。

砚知这么一听,倒是有些讶异地唤了一声到:“安夫人?”

欧阳勋见砚知反应有些大,视线不禁挪动到了她的身上问了声:“小丫头可是想起什么了?”

砚知手托着下巴,细细地想了一番后,却是无辜地摇了摇头说着:“我和那安夫人虽然有些过节,但也只是好几个月前在晚宴上言语有了冲突,她不至于让人杀了我吧……”

倒是欧阳勋这么一听,有些愣神。

不由地看向了一旁的楚尧,接着又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砚知再次确认到:“嗯?仅只是前几个月前的晚宴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黑衣人(三) 砚知听着欧阳勋这话,隐隐觉得话里有话。

本想开口直接询问他,一旁的楚尧却突然咳嗽了起来。

“咳咳。”

砚知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后,关心了一句到:“你怎么了?”

但楚尧却是心虚地别开了脸,看着手里的那本根本就还没喝上一口的茶,极为嫌弃地说到:“这陶涧怎么泡的茶,这么浓的茶能喝吗!?”

“……”砚知见着楚尧这模样,便觉得奇怪。

欧阳勋看出了端倪,不由地勾了勾唇,轻笑着说到:“看来王爷还未把狼牙岗的事告诉你。”

“狼牙岗?”砚知一听,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来诧异地看向了楚尧说着:“你……”

楚尧见事情瞒不住了,反倒是哀怨地看了欧阳勋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到:“行了行了,你听他说。”

砚知一听楚尧果然有事瞒着她,心生不满。

又碍于欧阳勋在场,不好找楚尧算账,也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时候定然找他算个清楚!

欧阳勋在得到了楚尧的许可后,挑了下眉头,才开口继续说到:“当初你被绑至狼牙岗,正是这安夫人与独眼联系上,本想以五千两买你性命。”

砚知一听,不禁瞪大了眼睛来。

安夫人竟然那五千两买她的性命!?

她要不要感激一下,她的命再安夫人的眼里还能值个五千两?

可又想着独眼完全没有要她性命的念头,不禁疑惑地看向了欧阳勋。

没等砚知开口,欧阳勋便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

他喝了口茶后,顿了顿,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到:“好在那独眼胃口大,还想着让王府拿五万两赎你回去,没想到到头来分文没要到,还把整个寨子赔了进去。”

砚知尴尬一笑。

她还想着独眼是个好人呢,没想到是因为还想从楚尧的口袋里拿到点钱,才迟迟没有杀了她。

可是这么一想,她怎么又同情起了独眼呢?

到头来自个儿挖的坑,反倒是把自个儿给埋了?

在说起这个事时,欧阳勋忍不住看向了楚尧,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接着是带着玩笑意味看着砚知故意说到:“小丫头你瞧瞧,在安夫人的眼里你的命多少至个五千两,在某人的眼里……还真是分文不值呢。”

楚尧冷冷地看了欧阳勋一眼。

砚知在他心里的份量,他可没兴趣在别的男人面前重复一遍。

因此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直奔主题到:“安夫人和黑衣人什么关系?”

欧阳勋一见楚尧这一板一眼的模样,就觉得没意思。

他抿了抿嘴,在对上楚尧那双冷毅的眼眸时,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显得很是吴清源地说着:“那日我见安夫人走的蹊跷,毕竟我们这些习惯了在战场上厮杀的人,的确与过惯了安定日子的王爷不太一样。本将军便命人跟了那安夫人,就见着安夫人与一人见面,那人正是那日传入王府的黑衣人中之一。”

楚尧一听,缓缓地点了点头。

砚知出事后,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后来是交给衙门处理的,衙门那老头出了门的胆子小,将这事交给了欧阳勋也并不奇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砚知的侍女不见了(一) 砚知出事后,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后来是交给衙门处理的,衙门那老头出了门的胆子小,将这事交给了欧阳勋也并不奇怪。

只是一听这是竟和安丞相家扯上关系,楚尧的眼神便愈发的冰冷。

欧阳勋可不管楚尧和安丞相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他这次来主要还是有另一件事,是特地要告诉砚知这丫头的。

“不过有个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他说着话的同时,视线紧盯着砚知说到:“安夫人的侍女与贵府上的某个小丫头在此前见了个面。”

“小丫头?”砚知不知道欧阳勋说这话的时候要盯着她看,也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楚尧也觉得奇怪,府里哪来的什么小丫头?

欧阳勋见着两人竟然毫无察觉,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向砚知问到:“王妃可察觉到你身边最近少了什么人么?”

“有吗?”砚知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回过头来看向了楚尧。

楚尧默了默,皱着眉头看向了欧阳勋,的确是没有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欧阳勋心中感慨着这两人的心也是真的大,索性把话说直了,面不改色地向砚知说着:“那两个整日在你身边转悠的小丫头呢?”

砚知一慌。

一想到欧阳勋口中所指的小丫头是小青和小翠时,眼里写满了无法置信,赶忙伸出手来指着身旁的楚尧,将问题推给了他到:“那你可要问他,是他把我的人叫走了。”

被砚知这么一甩锅,楚尧也纳闷了。

“什么叫问本王?本王当日不过是问个话,人不是早还给你了吗?”楚尧直勾勾地盯着砚知看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砚知一听,这可出大事了,赶紧向楚尧说到:“胡说!那日我们回到王府后,我就没见过小青和小翠了!”

没有见到?

楚尧皱紧了眉头,细细地回想着当日的场景,却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而开口向欧阳勋解释到:“不对,那两个丫头本王都查过,此前出府都是与后厨同行,未曾单独行动过。”

也正因为她们并没有古怪之处,他才将二人放回。

可怎么好好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欧阳勋喝了口茶,手中把玩着茶宠,他可不关心王府里的恩恩怨怨,他来不过就是告诉他们结果罢了。

原本是顾虑着砚知的情绪,但现在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便也直接说明到:“那是自然,第一次出现的黑衣人,本就与她们二人毫无关系。”

话说到这儿,他将手中的茶宠放回了原位,接着是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楚尧和砚知说到:“但是此后呢?按王爷和丫头的意思,此后这两人就不见了?”

楚尧缓缓点了点头,倒也已经承认了这件事。

但砚知的反应却格外激烈地说到:“不可能!小青和小翠绝对不会和这次的黑衣人扯上关系的!”

她是了解那两个丫头的,跟了她这么久,不管是她深陷舆论之中,还是跌入何等低谷,小青和小翠对她都态度都从未有过任何的怠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砚知的侍女不见了(一) 她是了解那两个丫头的,跟了她这么久,不管是她深陷舆论之中,还是跌入何等低谷,小青和小翠对她都态度都从未有过任何的怠慢。

更何况,自打来了王府,两人也鲜少出府,怎么可能有机会和黑衣人见面?

定然是欧阳勋认错了!

砚知刚这么想着。

欧阳勋却是肃着一张脸,像是要她可以认清事实一般,直截了当地向她问到:“那你能回答,那两个丫头现在身在何处吗?”

“……”砚知一时语塞,无辜地看向了楚尧。

楚尧自然是清楚她心里的想法的,见她不死心,便开口向欧阳勋确认到:“欧阳将军可有证据证明一定是她们吗?”

欧阳勋微微颔首,他既然能来到这里,定然是已经查证好一切,不然面对一个自以为是的王爷和一个天真执着的王妃,他拿什么说服?

“有一人可证明。”他起了身来,接着是一脸郑重地看着楚尧和砚知说到:“只是此人现被关押在城西林中的一木屋内,为了不打草惊蛇,还请两位与我一同前去。”

欧阳勋话刚说完,砚知便已经跟着起了身来,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却一把被楚尧按住了肩头,被迫又重新坐了下来。

“我一人与你同去便可。”楚尧冷着一张脸向欧阳勋说到,语气中隐隐包含着对他的不满。

像是不悦与他方才喊着砚知一同前去一般。

可欧阳勋的话已经说出了口,砚知也听进了耳里,即便楚尧阻拦,她还是执意起了身来,一副倔强的模样说到:“我也要去!”

“不可!”楚尧回过头来拒绝到。

这下砚知就不能理解了。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这不行那不行的,惹得她一顿不满,不禁抬起了下巴来,傲慢地看着楚尧反问到:“为什么?”

楚尧知道她在与他置气。

可以目前的情况,他没办法依着她的性子让她随心所欲,只好是放低了态度来,好声好气地劝说着她到:“现在情况还未分明,我不能让你出府。”

砚知不满地撅着嘴,瞪着楚尧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知道楚尧是出于对她的安全而考虑,可是这个时候,事关小青和小翠,她真的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欧阳勋见着两个人因为这件事争执得水深火热的样子,看着也是头疼。

他还想着早点解决了这事,好去醉湘楼听一听说书的,被这两人一折腾,大半炷香的时间都给浪费了。

因而也忍不住开口来,替着砚知向楚尧劝说到:“你也就别瞎担心了,有你我二人,还怕保护不好一个小丫头?”

楚尧默了默。

说实话,他当真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砚知见楚尧还在犹犹豫豫的样子,她的心里头可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索性抛开了楚尧,挪步到了欧阳勋的身旁,抬起下巴来,冲着楚尧威胁到:“你要不愿意去,那我跟欧阳勋同去便好了!”

楚尧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人一副要吃定了他的样子,更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埋怨地看着的她说到:“你怕是要气死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砚知的侍女不见了(三) 最后,楚尧自然是不肯砚知和欧阳勋单独前往城西。

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同意了三人的同行。

却也在一路上,对砚知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她一不小心有了个闪失。

欧阳勋找到城西的这个小木屋,原因也是因为那日瞧见了砚知的侍女出现在了这里。

两个人行迹诡异,见着情况不对,便跟了一路,才发现了这林中木屋。

虽然砚知对城西并不陌生,可眼前的这个树林,却格外的僻静。

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寒颤,忍不住躲在了楚尧的身后,拽着他的衣袖,同时对着走在前头的欧阳勋询问到:“你说这里关着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树木生的茂密,马匹无法在这里奔跑,三人便徒步进入这片树林。

在听到砚知的问题时,欧阳勋有意放慢了脚步,接着是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回答到:“一会儿你见着便知。”

砚知敲着欧阳勋这反应便不太对劲。

似乎是有意要隐瞒着她什么一般,她想了想后,倒有些不太确定地询问了一声到:“我认识?”

欧阳勋脚步一顿。

接着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向前走了去,低声回应到:“你认识。”

“……”这下轮到砚知诧异地看着欧阳勋的背影。

走在砚知身旁的楚尧,在听到了欧阳勋的话后,心中大致已经猜测出了一些念头,因而他轻轻拍着砚知的后背,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一步步往里走着。

一路上。

砚知的心中带着不安与忐忑。

远远的,她见着了欧阳勋口中的那栋木屋。

可却比她想象的还要破旧的许多,就好似已经被荒废在这里许多年了一般。

砚知跟着欧阳勋向不远处的那木屋走了去。

直至走到这木屋那虚掩着的门前,砚知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带着怀疑看向了欧阳勋到:“你确定这里有人吗?破旧得看着就不像是有人居住在这里的模样。”

“有。”没等欧阳勋回答,楚尧便已经开了口,接着是指着木门那已经断了一半的门把说着:“这门把上的灰比别处要薄上许多,显然近日有人来过。”

砚知细细一瞧,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见着楚尧一本正经的样子,她不由地抿了抿嘴,小声嘀咕到:“说的跟真的一样。”

楚尧刚想要细细向她解释一番。

却见砚知已经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走了进去。

破旧的木门发出了“咯吱”的一声,就好似随时都会倒地一般的,同时砚知又对着屋内大喊到:“有人吗?”

楚尧没来得及拦住砚知。

“喂……”欧阳勋见着砚知就这么闯了进去,心里打紧,刚想伸手拉住她时,砚知就已经走进了木屋。

好在屋里并没有他们所料想的那些危险。

砚知见着空无一人的木屋,反倒是一脸茫然地回过头来看着楚尧和欧阳勋。

像是在询问着二人这是什么情况一般。

楚尧无奈地看了砚知一眼,一把将她拉到了身旁来,做了个噤音的手势到:“嘘……”

砚知不知道他们在紧张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砚知的侍女不见了(四) 可见楚尧和欧阳勋两人都是一脸严肃地环视着四周,她的心情也莫名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救命……救……”

隐隐约约的。

砚知似乎听到有人在无力地喊着“救命”,她想要细细一听,却又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

“救命……”

又是隐隐约约的一声,砚知的视线不由地看向了最里头那间被铁链锁住的屋子。

她拦住了楚尧的手,低声询问到:“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楚尧摇了摇头。

欧阳勋一听,倒是有些奇怪地问着:“什么声音?”

“救命……”

又是一声。

砚知更加确定了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我听到有人喊救命了!”她猛地松开了原本抓着楚尧的那只手,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先一步往那个房间跑了去。

木屋本就破旧,她用力一推,那原本拴着铁链的门把就这么断了开来。

欧阳勋正诧异着砚知一个人就往里冲的样子。

倒是一旁的楚尧,像是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一丝的埋怨看向了欧阳勋说到:“我说过别带着她了吧?”

欧阳勋尴尬一笑,好在他先前已经确保了这里没有什么危险,才将砚知带来。

“王爷放心,这里暂时没有危险。”他匆匆向楚尧解释了一句后,便往砚知的方向走了去。

闯进了屋内的砚知见着那简陋的木床上,正蜷曲着一个手脚都被麻绳困住的少女时,吓得双手捂住了嘴,吃惊地盯了许久后,才认出了床上躺着的少女,有些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小翠!?”

对方低低地发出了一些声响来,砚知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像是连睁开眼看她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般。

砚知心中一紧,赶紧冲着门外喊着:“楚尧!你快来!楚尧!”

楚尧在听到砚知的声音时,不敢有片刻的犹豫,大步向她跑来的同时问到:“怎么了?”

“是小翠!”砚知拉住了楚尧的手,接着是伸手指着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说着:“是小翠被关在这里了!”

她一身破旧,长发太久没有梳理已经乱成了一团,脸上又是泪水又是泥土的,脏兮兮一片。

没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是府上的小翠。

楚尧瞧了她一眼,又伸手放在她鼻前试探着她的鼻息,结果却是极为虚弱。

楚尧皱着眉头说到:“不好,她太久没有进食了,这样下去不行,先带回去。”

他话刚落下,欧阳勋便已经挡在了他与砚知的面前,一脸严肃地对她们说到:“王爷不可。”

砚知一听,反倒是急了眼,冲着欧阳勋反驳到:“什么可不可的,人命关天!”

欧阳勋看了砚知一眼,自是清楚他劝说不了这个丫头,而好心向楚尧劝说到:“你们这样会打草惊蛇,现在我们连那黑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楚尧沉默了片刻,内心有些犹豫。

砚知见状,更是着急地拉着楚尧的衣袖说着:“那也不能眼睁睁地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砚知的侍女不见了(五) 楚尧微微开了口,去没有回答砚知的话。

砚知抿了抿嘴,只好是放低了态度,真挚地看着楚尧恳求到:“楚尧,带她回去,不管多严峻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慢慢查,把她带回去好不好?”

显然,楚尧根本无法拒绝砚知的请求。

在欧阳勋都暗自捏了把汗的时候,楚尧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到:“带回去。”

欧阳勋一听,极为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接着是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准备向门外走去的同时,好心奉劝到:“哎!你们可别怪本将军没有提醒你们啊!”

只是没等欧阳勋的叫踏出门槛。

楚尧便一手拽住了欧阳勋的衣领,使得他被迫退了回来,诧异地看着楚尧。

“你把她带回去。”楚尧指着已经昏迷了的小翠向欧阳勋命令到。

欧阳勋愣了愣,伸手指着自个儿的鼻子,又指着木床上躺着的小翠,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反问到:“我?”

“对。”楚尧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

说完,便揽着砚知的肩膀,准备带着她离开。

欧阳勋一看,指定是不情愿这么做的。

他好心替这两个人找回了他们府上的丫头,还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竟然还要他做苦力?

不成!绝对不成!

“这可是你自己府上的丫头,和我可没关系啊!”欧阳勋高举起双手来,一脸的抗拒。

砚知见欧阳勋不愿意,正要开口。

楚尧像是已经猜出了她的想法一般,有意将她挡在了身后,接着是对着欧阳勋挑了下眉头说着:“都说欧阳将军善勇善战,救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怎么现在有人有难了,欧阳将军反倒是要宁死不救了?”

若不是因为欧阳勋深知楚尧的为人,大抵还真会被他这个激将法给忽悠了。

即便楚尧这么说,欧阳勋仍旧是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甚至是傲慢地抬起了下巴来,盯着楚尧反问到:“那可是你府上的丫头,王爷既然连自己的人都不肯救,我作为外人,怎么好意思出手呢?”

砚知在一旁听得急得慌,若非楚尧紧揽住她的肩膀不放,她都想自个儿将小翠背回去。

“不是不救。”楚尧自然清楚砚知的想法,但有些原则太还是需要遵守。

楚尧话语一顿,接着是垂下眸来看着怀中的砚知,勾了勾唇肉身说着:“只是本王已是有妇之夫,不方便。”

“什么?”不禁欧阳勋一脸无奈地看着楚尧。

作为当事人得砚知,光是听着楚尧这话,都有想掐死他的冲动!

她猛地用手肘捅向了楚尧的腰,接着是不满地指着楚尧和欧阳勋的鼻子大声指责到:“都别给我耍嘴皮子了!人命关天!能不能快一点!”

楚尧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将视线落到了欧阳勋的身上。

欧阳勋极为不情愿地抿了抿嘴,哀怨地看着楚尧和砚知埋怨到:“你俩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啊!”

说完,欧阳勋撸起了袖管,看着木床上一身脏乱的小翠,眉头一皱,只好是硬着头皮抱着她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翠醒了(一) 四人回到王府是,已经过了正午。

欧阳勋饿的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醉湘楼的美酒佳肴和他期待已久的说书。

一屁股就坐在了王府的前厅处,拍着桌子就冲着楚尧嚷嚷到:“菜呢菜呢!怎么还不上菜!王爷你这就不厚道了!差了办了事,连饭菜都不准备的吗?”

砚知光听着欧阳勋这吵吵闹闹的就觉得心烦。

她来回在原地踱步着,心里还惦记着小翠可以什么时候醒过来。

大夫给小翠诊治过了,说是许多天未进食过,才导致的昏迷,要是再晚个两天,怕是直接一命呜呼了!

砚知真的难以想象会是什么人竟然这么狠心地,把她关在那种地方!

“王爷!王妃!小翠醒来了!”

此时,一婢女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语气带着欣喜向楚尧和砚知喊到。

砚知一听,抬起头来,眼里带着光。

见着那婢女肯定的眼神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跟着那婢女就往后院的方向赶了去。

楚尧见砚知离开,也连忙跟了上去。

而此刻,正端着饭菜往这边赶来的李嫂,瞧见王爷和王妃都往后院去了,她端着菜脚步反倒是有些犹豫。

想着要不过会儿再把菜端上来,避免菜冷了。

眼尖的欧阳勋远远地就看见了李嫂端着菜走了过来,见她又原路折返了回去,赶忙起身来开口制止到:“哎!你等等,对对对就是你,把菜端来!”

李嫂愣愣地看着欧阳勋,又看着自己王爷和王妃走远了的背影。

踌躇了两秒后,才稍显不太情愿地将饭菜端了过来。

欧阳勋一脸满足地坐在餐桌前,见着面前的这些饭菜,压根顾不上什么宾客之道,拿起筷子就当是自己家一般,吃着鸡腿的同时,口齿含糊地向李嫂吩咐到:“你家王爷王妃不吃,不代表本将军不吃吧?再拿壶酒来!”

李嫂见着欧阳勋这般狂放的吃相,更是不敢怠慢了他,赶忙回应了一句后,又赶去后厨给欧阳勋端来了酒。

另一边。

当砚知赶到了小翠的屋子内时,小青已经醒了过来,正依照大夫的一丝,喝着汤药。

在瞧见砚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汤药,虚弱地跪在了床板上向砚知道歉到:“王妃,小翠对不起您!”

砚知看着小翠的脸色还苍白着,说话也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赶紧上前来扶着她躺好,好声好气地安抚到:“你先别起来,有话好好说。”

小翠自然知道自家王妃的性子。

可她畏惧的,还有站在砚知身后的楚尧,他那一脸冰霜,怎么都让小翠看得骇人。

砚知顺着小翠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向后看了去,见着楚尧那一副要吃了人家的样子,暗自伸手拉了拉楚尧的衣袖提醒了一下后。

又轻轻拍着小翠的后背柔声说着:“放心吧,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和王爷都不会怪你的。”

说完,砚知特意回过头来看着楚尧确认到:“对吧。”

楚尧无奈地看了砚知一眼,也只好是顺着她的意思,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小翠醒了(二) 小翠见王爷肯放过她,也识趣地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全然告知了砚知和楚尧到:“其实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发现原来小青和安夫人家的侍女铃兰是亲姐妹,小青说她的姐姐在安丞相府里过得并不好,安夫人答应只要……只要小青帮她做事,她就放小青的姐姐离开……”

她尽可能地想要替小青辩解,可话说这说着,连她自个儿都察觉到了小青这么做,属实不对,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面容忧愁地说着:“我一不小心听着了她们之间的谈话,所以被小青困在了林中的木屋里。”

兴许,在小翠的心中,也没有想到她与小青情同姐妹。

到头来,却被她害到这样的下场。

可小翠心善,即便小青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向砚知求情到:“王妃,你可别怪罪小青,小青这么做定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砚知轻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亲眼见着小翠被关在那破旧的屋子里,若不是亲耳听到小翠说这些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小青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与之相反的。

是楚尧在听到小翠的这些话后,眼底里写满了怒意,忍不住指责着她到:“你一口一个王妃的人,那日险些命丧黄泉!你让她拿什么原谅小青!?”

小翠心一惊,赶忙跪下求饶到:“王爷恕罪!”

砚知见着她又起身,赶紧拉着她躺下,又哀怨地看了楚尧一眼。

楚尧不满地抿了抿嘴,却还是有意放低了态度,语气中虽不再带着怒火,却还是严肃得令人心惊。

“她现在身在何处?”楚尧看着小翠问到。

小翠沉默了片刻,垂着眼眸,显得有些落寞地回答到:“大抵是已经和她的姐姐逃难去了吧……”

不知为何。

砚知在听到小青逃走了之后,竟有那么瞬间是为她感到庆幸的。

至少,她并没有因此而受伤,又惦念着小青在她身边照顾了她许久,如今逃走或许是一件好事。

她不敢想象,若是小青落到了楚尧的手里,楚尧又会如何对待她。

然而砚知全然不知,此时此刻的楚尧,正想着在找着小青之后,要怎么狠狠地严惩她一番。

“王爷。”

此时屋门外,陶涧轻轻敲了敲屋门,对着屋内的楚尧唤了一声。

砚知和楚尧都下意识地回过了头来。

楚尧瞧见陶涧的神情不太对劲,便拍了拍砚知的肩膀,示意着她留下陪着小翠,他一人走出了房门。

陶涧也似乎有意要避开砚知一般,忐忑地往屋中看了一眼后,又低声在楚尧的耳边说到:“河东发现了两具尸体,有一人似乎是王妃的侍女小青。”

楚尧眉头一皱。

而此刻在屋中实在放心不下的砚知,忍不住从屋中走了出来,看着两人询问到:“发生什么了吗?”

陶涧正犹豫着要怎么向砚知解释的时候,楚尧却是一副从容的样子,无所谓地说了一声到:“欧阳勋喝醉了调戏府里丫鬟,你先陪着小翠,我去看看。”

说完,楚尧没等砚知回应,便拉着陶涧离开。

“啊?”倒是独留下砚知一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脸的纳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往丞相府送礼(一) 欧阳勋浑然不知楚尧给他带了个多大的乌龙,反倒是得知事情后的他,见着楚尧从后院走了出来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询问到:“王爷想怎么解决?”

楚尧淡漠地看了欧阳勋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声到:“将尸体送去安丞相府里。”

接着,他便直接走向了王府的大门,一跃上了小厮前来得马匹背上。

欧阳勋见状,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么个好戏。

已经吃饱喝足了的他,跟着楚尧一同上了马,同时好奇地看向了楚尧询问到:“这么刺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马儿逐渐跑了起来。

楚尧也忘了,欧阳勋抢了小厮原本给陶涧牵来的马匹,此刻陶涧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两人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

当楚尧和欧阳勋来到了安丞相府时,门前的小厮见着楚尧,丝毫不敢怠慢,在第一时间就往里通报着。

安丞相听闻是尧王爷来了,一路小跑着赶来,擦着额头的汗迹,见着楚尧时还喘着粗气,拱手作揖到:“尧王爷!老臣参见尧王爷!”

“免礼吧。”楚尧摆了摆手,接着是回头见着陶涧还在不远处往他们赶来,身后还带着一辆马车时,楚尧倒也不急,挪步站在了一旁静等着。

安丞相见状,反倒是更加疑惑,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的欧阳勋,又看向了楚尧询问到:“王爷今日光临寒舍,是……?”

这朝中上下,谁都知这欧阳勋脾气嚣张跋扈,眼里谁都容不下,平日里最看不惯他的,当属尧王爷了!

今日欧阳勋竟然与尧王爷一同前来,安丞相是怎么都想不到这是什么情况!

他心里还在揣摩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等着他时。

楚尧见着陶涧带着得那辆马车已经向他们靠近,便伸手示意到:“本王无意拾得一物,听闻是安丞相府里遗失的,便特地送来。”

安丞相一听,更是疑惑。

他这府里什么时候还丢东西了?

但一想是能被王爷用马车特地送来的物件,那不管是什么,重拾瑰宝定然是件好事,因而笑眯眯地看着楚尧感谢到:“这怎么好劳烦王爷呢?王爷大可以命人送个信,老臣亲自取回便可!”

这老家伙一脸谄媚的样子全然被欧阳勋看在了眼里。

他挑了下眉头,心里还想着一会儿这老家伙要见着马车里的东西,还不知道会吓出什么好歹来呢!

王爷这招损!是真损!

楚尧见着欧阳勋在一旁偷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像是怪罪着他露馅了一般,接着又立马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向安丞相说到:“既然东西本王已经送来了,安丞相不如确认一下是否是府里的东西?”

“是是是!”安丞相赶忙回答到。

挽起了袖管,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马车。

只是闻着马车内的味道不对,他愣了一下,心生犹豫。

陶涧却已经一把将门帘拉了开来。

眼前,愕然呈现的是两具被水泡的浮肿的身体,面目发青,隐隐发出阵阵尸臭。

“啊——”安丞相忍不住叫出了声来,紧接着是立马从马车上滚了下来,一脸惶恐地看着楚尧询问到:“王爷!王爷您这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往丞相府送礼(二) 安丞相手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一阵翻江倒海。

楚尧见着他这模样,不由地皱了下眉,暗自后退了一小步。

欧阳勋看着有趣,倒是主动地上前来,拉着安丞相,强迫着他往马车里看着,同时伸手指着其中一具女尸反问到:“嗯?此女铃兰,难道不是贵府夫人的侍女吗?”

安丞相一看,骇人得慌,赶忙别开了脸,拍着他的胸脯,缓了好一阵才无辜地看向了楚尧再次开口到:“王爷这……”

楚尧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

欧阳勋倒是起了兴致,有意打断了楚尧的话,伸出手来,面对着安丞相说着:“安丞相可别急着否认,安丞相日理万机兴许是记不得了,不过本将军倒是没少见这丫头跟在贵府大夫人的身边呢。”

安丞相脸一红,事到如今也不好否认。

可另一个女子他的确不认得,赶紧对着楚尧摆了摆手,自我辩解到:“可这另一个女的可当真不是臣府里的丫鬟啊!”

楚尧会意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那个丫头不是他安丞相府上的,而是他王府里的小青。

只是这话他并没有向安丞相说明,反倒是板着一张脸,对着安丞相说到:“是还是不是,我想还是贵府大夫人更了解的吧?”

安丞相心一紧,一想到楚尧指明要见他的大夫人,他的心中便暗叫不好。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只能是一脸欲哭无泪地对着身旁的小厮吩咐到:“快!快去吧大夫人请来!”

“喏。”小厮回应了一句后,也不敢怠慢,一路跑着进去。

安丞相也不敢让王爷站在门口干等着,赶忙请着楚尧和欧阳勋两人到前厅就坐。

大抵是等了有一会儿。

安夫人人还未到达前厅,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地说到:“干什么啊?这大热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歇息了?”

安丞相一听,脸色大变,赶紧对楚尧和欧阳勋赔了不是,立即去将他的夫人拽了过来。

安夫人许是午睡刚被叫起,还犯着困,迷迷糊糊地就被拽了过来。

见着面前的人是尧王爷和欧阳将军时,方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瞬间没了影。

她扭捏着身子,将额前的碎发捋到了耳后,一脸笑意盈盈地对着楚尧和欧阳勋蹲了个福到:“臣妇见过尧王爷,见过欧阳将军。”

楚尧抬眸淡漠地看了安夫人一眼,微微颔首,仪表回应。

欧阳勋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后,又对着守在门外的陶涧唤到:“陶涧!把轿子抬进来把!”

陶涧一听,不情愿地抿了抿嘴。

他家王爷都还没说什么呢。

什么时候轮到他欧阳勋来打发他了?

但即便如此,陶涧还是依照欧阳勋的意思,命人将轿子抬进了丞相府内。

安丞相一听,脸色瞬间发白,又不好拒绝,只能是躲得远远的,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尧的脸色。

“安夫人,这里头可是好东西,看看?”欧阳勋勾了勾唇,有意是使了个坏,对安夫人说到。

安夫人并不知道轿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只是见着轿子华丽,心里竟还有些期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往丞相府送礼(三) 欧阳勋这话一落,安夫人就已经走到了轿子边,伸手掀起了门帘。

楚尧见着安夫人这么容易就便欧阳勋忽悠的样子,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

下一秒,安夫人的尖叫声如雷贯耳,连连后退了数步,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惊恐地指着面前的这个轿子惊呼到:“呀!这么什么东西?吓死人了!”

一旁的侍女见状,正要上前将安夫人扶起。

楚尧有意咳嗽了一声。

安丞相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对那些侍女打了个眼色,只好委屈自家夫人出个糗,一个人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安夫人知道欧阳勋和楚尧是故意在为难着她,见着身旁无人肯扶她,还看着她笑话时,气红了脸。

狠狠地瞪着安丞相,心中骂着这个老东西没有出息。

安丞相是个好丞相,安夫人就不一定是个好夫人了。

这临安城内,谁人不知安夫人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光是丞相府内的几个妾室,都被安夫人打压得像个蔫了的油菜花一般。

欧阳勋自打知道这老婆子还欺负到了砚知那丫头身上时,待她就没好印象,说起话来也是故意嘲讽着她到:“安夫人可别急着被吓死,再仔细瞧瞧,可认得这两人?”

随着欧阳勋这话的落下,楚尧微微抬手。

陶涧会意,再次掀开了轿子的门帘。

两具女尸毅然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让安夫人不想看也得看!

她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轿子上的两具女尸是谁,她眼珠子一转,心虚多别开了脸来,却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着欧阳勋反驳到:“我……我可不懂你在说什么,欧阳将军你可别乱诬陷人啊!”

欧阳勋一听这妇人说起谎来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也难怪会被称作临安城内最惹不起的人。

欧阳勋挑了下眉头,正打算要会一会这安夫人时。

楚尧却见着她那样子,已经心生厌烦,大声呵斥到:“放肆!”

丞相府内,众人皆是心中一紧。

就连欧阳勋都被楚尧这个反应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向了楚尧。

见着楚尧起了身来,大步走到了安丞相和安夫人的面前,眼神冰冷地打量着二人好心提醒到:“人本王已经给你们送过来了,有些事情本王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倘若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本王的底线,安丞相,本王就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他的话里看似奉劝,实则充满了警告。

安丞相听着楚尧这话,又见着自家夫人的反应,多少料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悔恨地看了身旁的夫人一眼后,又赶忙对着楚尧赔礼道歉到:“是是是,王爷教训的是,老臣定会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王爷一个完美的交代!”

“但愿如此。”楚尧瞧了安丞相一眼,甩袖便大步向丞相府门外走去。

欧阳勋见状,也跟了上去,离开前倒也是一脸同情地冲着安丞相摇了摇头,却又满是嫌弃地看了安夫人一眼。

安夫人不堪示弱,坦然迎接着欧阳勋的视线。

安丞相心一惊,赶紧将安夫人拽到了身后,低着头谦卑地说到:“恭送尧王爷,欧阳将军慢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安丞相休妻(一) 小青已经死了的事情,楚尧并没有告诉砚知。

想了想,还是就让她误认为小青已经与她的姐姐铃兰一起逃走得好,若她知晓此事,怕是又要难过上一阵子。

而自打楚尧和欧阳勋带着尸体拜访了丞相府后。

次日早朝,安丞相见着楚尧和欧阳勋时,脸色都不太对劲,直低着头打了声招呼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去。

当天下午,砚知正在院中坐在躺椅上休息着,小翠突然从院门外跑了进来,从大老远就开始喊着:“王妃!王妃!”

砚知那刚刚来袭的困意,被小翠这么一吵,反倒是有些烦躁了起来,皱着眉头看向了小翠询问到:“怎么了?咋咋呼呼的,黑猫又挠你了?”

砚知话语刚落,她口中的黑猫不知道从那个屋檐上跳了下来,正中她的怀里,一脸不悦地对她“喵喵”叫着,正埋怨着砚知丢了个黑锅给它。

小翠见状,也不敢招惹这黑猫,赶紧摆了摆手解释到:“不是啦不是啦!王妃你知道嘛!安丞相休妻啦!”

“休妻?”砚知将怀里的黑猫丢了出去,接着是起了身来一脸诧异地看着小翠。

她仔细地瞧着小翠的表情,深怕是她听错了一般。

然而小翠极为坚定地点了点头,听着这消息的时候,她不知道心里有多开心呢!第一时间就是跑来与砚知分享,语调也高了几分到:“对啊!安丞相可是出了名的怕媳妇呢!没想到竟然把安大夫人给休了呢!”

但砚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并没有十分开心,反倒是疑惑地反问到:“为什么?”

这事来得突然也蹊跷,砚知总觉得太过巧合?

“那这事小翠也不知道了……”小翠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自家王妃在担心着什么,这明明就是件好事,还需要管他事出何因吗?

见着砚知一脸的忧愁,小翠走到了砚知身旁,拉着她的手好生劝说到:“可王妃呀,你看安夫人那么坏,她被安丞相休了,日后也神气不起来了,多少也是件好事嘛!”

“……”砚知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应小翠的这句话,而是向她问到:“王爷呢?”

“在书房呢。”小翠下意识地回答到。

正疑惑着,砚知便已经将脚步挪向了院门外说着:“我去找他。”

“哎?”小翠站在砚知的身后,愣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由地摇了摇头。

王妃这又是怎么了?

一路上,下人们见着砚知无一不打招呼的,然而此刻的砚知没有心思回应他们,而是加快了脚步直奔楚尧的书房。

就连刚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陶涧,在见着砚知时也是一脸的诧异。

他刚要开口。

谁知砚知就像是压根没看到他一般的,直接与他擦肩而过,走进了书房内。

这下陶涧才后知后觉地冲着砚知的背影喊了一声:“王妃?”

楚尧是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已经抬起了头,而后才听到了陶涧的那一声。

他无奈地瞧了门外的陶涧一眼,又见砚知这直奔他而来的样子,大抵猜测出了原因,不等她询问,便先开口到:“你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安丞相休妻(二) 砚知见楚尧不打自招,反倒是更加地不满。

她大步走到了楚尧的身旁端正地坐下后,才看向了楚尧质问到:“又是你做的吧!”

又?

楚尧挑了下眉头,没想到在自家夫人的眼里,他已经闲到有空去管别人家的家务事了?

楚尧无辜地抬起头来看着砚知,抿了抿嘴柔声说着:“夫人这话可是冤枉我了,安丞相要休妻,我既不是他的妻,这事与本王有何关系?”

他这装无辜的样子可真是装的炉火纯青!如果不是砚知早就见识过这样的他,多半又要被他骗上一次!

欧阳勋刚说的那黑衣人与安夫人有关系,她还没等到楚尧的后话,安丞相就已经休妻了?

显然楚尧是直接跳过了她的意见,直接自己处理了?

她不满的,正是楚尧每每都是自作主张,明明当事人是她,结果到头来她却是一无所知!

又见楚尧故意装傻,砚知更是没好气地向他问到:“那好端端的,安丞相为什么要休妻?”

楚尧勾了勾唇,自是看出了砚知的想法,但他并没有打算与她说明了,而是模棱两可地回答到:“你也说了,好端端的,既然要休妻,许是安丞相良心发现了吧。”

“???”

良心发现?

砚知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真的是……

砚知见自个儿说不过他,索性放弃,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可谁知,她刚刚起身来,楚尧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柔声说着:“来,给本王磨墨。”

说完,楚尧正准备拉着砚知坐下。

砚知却是不悦地抿了抿嘴,一把甩开了楚尧的手,不情愿地说到:“您自个儿磨吧!”

楚尧见着自家夫人生了气,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而此时,刚离开的陶涧又折返了回来,见着砚知时先是行了个礼,接着又对着坐在书桌前的楚尧说到:“王爷,欧阳将军来了。”

正要离开的砚知,在听到陶涧这话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了楚尧。

实则,面对欧阳勋的到来,也并不在楚尧的预料之内。

“他又来做什么?”楚尧重拾起毛笔,淡漠地冲着陶涧问了一句,似乎是不打算面见欧阳勋。

谁知,楚尧话刚落下。

欧阳勋就已经出现在书房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在见到砚知时,冲着她眨巴了下眼睛后,又故作委屈的模样对着楚尧说到:“我说王爷,你不用这么狠心的吧?刚利用完我,就翻脸不认人了?”

楚尧微皱着眉看着欧阳勋,显然是不满他再一次擅闯他的王府内。

但欧阳勋早已经料到楚尧事后便与他划清界限,早有先见之明的他,自然是厚着脸皮闯了进来,不顾楚尧那青黑的一张脸,直接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楚尧见既然赶不走欧阳勋,索性便直接开口对他询问到:“所以你这次来,是想说你已经查到了第一次袭击我们的黑衣人是谁了么?”

欧阳勋勾了勾唇,欣赏的还真就只有楚尧这直截了当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引蛇出洞(一) 欧阳勋爽朗地大笑了起来,就在砚知满心期待的时候,欧阳勋却又突然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说到:“哈哈哈!还真没有!”

楚尧大抵是料到了欧阳勋会玩这一招,头也不抬地,直接对陶涧吩咐到:“陶涧,送客。”

陶涧会意,上前正要请走欧阳勋。

欧阳勋见楚尧来真的,赶忙开口制止到:“哎哎哎!但是我有个主意可以得知对方是谁呀?”

楚尧抬起头来,不耐烦地看了欧阳勋一眼。

见他表情认真,才打算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而低声应到:“说。”

欧阳勋这次,还真是想到了个主意。

只是这办法他一人固然是无法完成,才特地来找楚尧,打个商量,语气委婉地说到:“王爷,你可否听过引蛇出洞的故事?”

没等欧阳勋把他的想法完整地说出口,楚尧在听到这话时,就已经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肃着一张脸拒绝到:“想都不要想!”

一旁的砚知听着欧阳勋这话,倒是好奇地走上前来,不顾楚尧的拒绝,面向着欧阳勋询问到:“引蛇出洞?怎么引?”

楚尧眼底微怒,正要命陶涧将砚知带走时。

欧阳勋料到了楚尧的做法,先一步将砚知挡在了身后,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自信地说到:“瞧瞧!这论觉悟啊!小丫头可比你强多了。”

显然,在欧阳勋的眼里,只要劝服了砚知,那楚尧的意见早已经是不重要了。

然而楚尧最怕的,就是砚知这股执着的劲,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还正好中了欧阳勋的计谋。

“你少搭理他!”楚尧伸出手,正准备将砚知拉到身边来。

但砚知却有意躲开了楚尧的手,兴许是看出了楚尧不打算这么做。

一心想要找出黑衣人的她,这一次不得已与欧阳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因而执拗地看着欧阳勋说到:“你说!他不愿意配合,我配合你!”

欧阳勋见砚知答应的这么爽快,倒还不需要他再浪费一番口舌了,十分满意地拍了下手掌,笑眯眯地对着砚知说到:“正好!这件事啊还真不需要王爷的配合,有你就够了!”

只是欧阳勋这笑容,让砚知莫名得觉得有些诡异。

“什么?”她疑惑地看着欧阳勋问到,那一刻她竟然有些后悔没有听楚尧的话了。

奈何楚尧见着砚知这傻头傻脑的模样,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听劝吧?

现在倒好,自个儿傻傻地往别人挖好的坑里跳!

既然砚知答应了,欧阳勋可容不得她又拒绝的机会。

拉着她就往椅子上坐,一脸自信地向着她说出了他的计划到:“这黑衣人不就是冲着你来的吗?既然他要杀你,你便大大方方的到街上走动,他定然会出现!”

砚知一听,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她现在倒是明白楚尧怎么会那么反对了,敢情这就是把她当成活动的箭靶子了呀?

楚尧看出了砚知的犹豫,眼神一冷,猛地拍了下桌子,不悦地冲着欧阳勋呵斥到:“你当这是儿戏吗?岂能这样胡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引蛇出洞(二) 欧阳勋自然是清楚楚尧的顾虑的,但倘若就这么继续坐以待毙下去,最后鹿死谁手都不知道!

黑衣人的身份,不仅仅是砚知和楚尧急着查明,对于这件事,欧阳勋也是存有私心的。

亦或者说,他想证明那个黑衣人是否与他心里所顾忌的属同一个人。

因而在楚尧极力反对的时候,欧阳勋反倒是板着一张脸,比更是严肃地提醒着他到:“敌暗我明,你若是再这么怕这怕那的,到时候真出了事你到哪儿处哭去?”

楚尧默了默,也知晓欧阳勋这话不无道理。

他怕就这么将砚知送羊入虎口,也怕对方暗箭伤人。不管如何抉择,都难保意外的发生。

欧阳勋一副“你还有什么办法?”的表情看向了楚尧。

的确。

他别无他法。

可却也不能因此就将砚知送了出去,依旧保持着反对的态度到:“对方实力如何你我都不清楚,那日交手你该明白,他们早有准备,这种事岂能随随便便让她去冒险的?”

楚尧对砚知的袒护其实使在欧阳勋的预料之外。

他多少是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却未曾想到楚尧会将砚知看得如此之重。

他楚尧是怜香惜玉的人吗?在砚知未出现之前,谁不知道楚国三皇子是出了名的冰山,不近女色,不知情的还妄加揣测这三皇子莫不是个断袖?

谁知这娶了个媳妇儿就变了个样,真真的痴情种!

欧阳勋想到这里,不禁将视线挪动到了砚知的身上。

这丫头属实长得好看,也难保楚尧动了心。

见着楚尧为了个小丫头已经不复往日,不禁微微摇了摇头来,索性拍着胸脯对着楚尧保证到:“既然对方有准备,我们就不能有了吗?你也不必担心,本将军有信心能替你保护好这丫头!”

然而随着欧阳勋这句话一落下,楚尧却是一脸鄙夷的表情打量了欧阳勋一番后,语气更是冷漠地说到:“把她交给你?我信不过。”

欧阳勋这么一听可不乐意了,这不就是小看他了么?

欧阳勋撇了撇嘴,不悦地瞪了楚尧一眼,没好气地反问到:“不然呢?交在你王府,她还不是照样出了事?”

楚尧默不作声,却还是冷着一张脸,像是无论欧阳勋怎么嘲讽他,他都信不过欧阳勋能保护好砚知。

欧阳勋不满地拍了下桌子,紧接着是起了身来,说着说着这脾气也跟上来了,直接手指着楚尧的鼻子质问到:“还好那日的黑衣人不是与当日的一伙,若真是当日的那些人,今天她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么?”

说完,他的指尖便落到了砚知的身上。

砚知愣了愣,见着欧阳勋这又要与楚尧吵起架来,脸上的神情倒也有些尴尬。

“我不可能让她去冒险。”楚尧又冷冷地说到。

他一脸从容地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的,看着欧阳勋时,眼里不带丝毫的动摇。

欧阳勋本就看不惯楚尧这副清高的模样,这下意见有了分歧,更是忍不住撸起了袖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引蛇出洞(三) 就当砚知以为两人又要出手打一架时,正要阻拦。

谁知欧阳勋刚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下一秒便是盘腿又坐了下来,瞥了楚尧一眼,愤愤地说到:“那你去好了!”

“行。”楚尧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欧阳勋一听,更是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盯了楚尧许久,头爆青筋。

半响,他才压抑住心里想要杀了楚尧的冲动,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反驳到:“行什么行?也说对方想要的是你的命!”

楚尧冷冷地看了欧阳勋一眼。

砚知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这下是楚尧生气了!

要说欧阳勋生气的样子,砚知没少见过,虽然看似凶神恶煞,可发完火便也了事。

最见不得的!那便是楚尧生气时的模样,一言不发,令人毛骨悚然,甚是骇人!

怕两人当真打起来,砚知赶忙出声制止到:“行了行了!我同意欧阳勋的话。”

说完,砚知正打算向着欧阳勋,准备劝服楚尧的时候,楚尧却脸色一沉,严声对砚知呵斥到:“别胡闹!”

砚知心一颤。

多少是有些畏惧楚尧的,但心里又迫切地想要得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并不想整日这般战战兢兢,因而一脸认真地向楚尧说到:“我没有胡闹,如果让我一直在这里等着,等着他不知道何时何地来杀我的话,我宁可同意欧阳勋说的,在我们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他们。”

欧阳勋听着砚知这话,不由地挑了下眉,自信地勾了勾唇。

同时也识趣地在一旁不再搭话,而是静看着这两个人。

说来也有趣,这两人的执着劲似乎谁也没比谁少,欧阳勋倒也突然好奇了起来,这究竟最后谁肯开口。

怕是搞不好,这两人吵了起来,那可是有好戏看了!

欧阳勋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两人也没让欧阳勋失望,各自坚定着各自的想法,四目相对,谁也不让着谁。

只是没想到,砚知最先开了口来,却是糯着声音冲着楚尧笑着说到:“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欧阳勋刚诧异着这小丫头脸色变得也太快了,猜着楚尧定然不吃她这一套。

谁知下一秒,楚尧竟是无奈地一手扶着额头,一手蹂躏着砚知的长发,语气也柔了几分,竟屈服到:“……真是拿你没办法。”

没见着两人吵起来,欧阳勋的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但毕竟楚尧已经同意了让砚知做诱饵,他可不敢让楚尧有后悔的机会,虽见着两人这甜腻的样子,他看得眼睛微刺,却还是趁势插了一嘴到:“说来,本将军可惦记着醉湘楼的饭菜许久了,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咱们就执行计划?”

楚尧瞪了欧阳勋一眼,自是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他一言既出,定是驷马难追,心中存着懊悔,也不会再改变主意。

瞧着欧阳勋这得意的样子,楚尧冷不防地吐槽了一句到:“你该不是就为了蹭本王一顿酒钱吧?”

欧阳勋一听,这是瞧不起谁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引蛇出洞(四) 欧阳勋不满地抿了抿嘴,他可是好心好意帮着他们,非但没有感恩戴德,竟然还一副怪罪他的模样,他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到:“王爷欠我的人情,可不止这一顿酒钱。”

楚尧本不屑欠欧阳勋的人情,若非要说是他输了,他也只承认是输在砚知这个女人的手里。

若非他执拗不过她,哪轮得到欧阳勋这般得瑟?

“欧阳勋,你最好保证她安然无恙。”楚尧冷这一张脸对欧阳勋警告了一声到。

欧阳勋勾了勾唇,嘴角的笑意中是藏不住的狂傲,压根没有把楚尧这句警告听进心里。

“大不了我拿我的命给她陪葬?”欧阳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底里暗暗报复着楚尧这傲气凌人的模样,故意又添了一嘴到:“说好听点,也能算个殉情。”

果不其然。

楚尧脸色又黑了几分。

砚知一听,也是尴尬。

虽然她与楚尧暂不存在夫妻之实,但既然已是夫妻,欧阳勋这话倒也弄得她尴尬,忍不住小声反驳到:“你就不怕他诛你九族吗?”

楚尧听了砚知这一声,脸色才稍显缓和,冷哼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地说着:“他是个孤儿,哪来的九族。”

砚知一听,反倒是一愣。

孤儿?

“他不是……”砚知诧异地看向了欧阳勋。

这话还未说出口,却又突然被欧阳勋刻意打断到:“这个点正好有说书的,小丫头没见识过吧?正好可以给你开开眼界!”

说完,欧阳勋突然起身来,连同拉着砚知一起。

他手刚拉住砚知的手腕,下一秒便被人硬生生地甩了开来。

下一秒就见着砚知被楚尧捞到了怀里,他那深邃的眼眸里隐隐藏着怒火。

砚知还在恍惚之中,没等楚尧出声,欧阳勋便识趣地举起双手来,以表会意,悻悻地说了声到:“行行行,这去晚了可当真没座了!”

楚尧一脸戒备地盯着欧阳勋数秒后,牵着砚知的手先行向书房外走了去。

欧阳勋在其身后嘟囔了两人,便也大步跟了上去。

出了王府后,欧阳勋在前方带着路,砚知就牢牢地被楚尧锁在了身旁。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手一直被楚尧牵在手心。

反倒是一脸狐疑地看着欧阳勋的背影。

她若是没有理解错的话,方才欧阳勋似乎是有意要打断她的话?

楚尧说他是孤儿。

而欧阳勋的身上流淌着的血液分明与漠北皇帝身上的一样。

她闻着味道绝对不会有错。

虽不知欧阳勋与漠北皇帝究竟什么关系,也不知他怎对漠北那皇帝恨之入骨,但若非说他是个孤儿,那漠北皇帝与他多少还是有些瓜葛。

可究竟是什么呢……

欧阳勋方才有意打断她的话,显然是不想让楚尧知晓。

想来他多次想要她的性命,又姑且留她一名,便也都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

曾经砚知不以为然。

现如今竟开始好奇了起来,她看着欧阳勋的背影,不禁思索着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才能让他非杀了她不可,又不得不留她性命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引蛇出洞(五) 三人出府,身旁不带一兵一卒。

就连陶涧想跟着,都被楚尧差遣了回去。

说是为了不引人耳目,然而这三人的身份,一出府就已经引起了街道上路人的瞩目。

谁不知前头一身红袍黑云纹的是鼎鼎有名,战无不克的大将军欧阳勋?

又有谁不知其后一身素黑傲气凌人的是当今尧王爷楚尧?

更别说他身旁那带着面纱仅露出一双墨瞳就能勾人心魂的人儿。

不用猜就知晓定是尧王爷的王妃,西域来的灵女。

砚知虽在第一次出府得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众人炙热的目光追溯,但再来一次属实是吃不消,走在楚尧的身旁,也忍不住往他身后躲了躲,暗自低下了头来。

这一次,砚知没有被身旁的吆喝声所吸引,反倒是比以往来得更加紧张。

虽一路上,欧阳勋在前头兴致勃勃地向她说着那醉湘楼里的说书有多精彩绝伦,她的视线还是不由地往每一户的屋顶上瞧上一眼。

就怕什么时候又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她这条在狼牙岗上都值不上五百两的命,竟有这么多人都想来取。

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就当砚知兢兢战战了一路,谁曾想,不知不觉地竟还当真安全抵达了欧阳勋所说的那个酒楼。

醉湘楼的牌匾镶着金边,就在眼前。

门外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多少人吵吵闹闹的,急着赶着的,要小二赶紧安排个座。

也不知人群中是谁悄咪咪地说了一声“将军,王爷”,大家伙都下意识地往身后一看。

砚知就躲在楚尧的身后,亲眼目睹了方才还都挤在门口的那些宾客,一窝蜂地都退到了两旁,硬是给他们让出了路来,正正好够他们三人进入。

那小二的见着是尧王爷和欧阳将军来了,瞧着王爷身旁带一女子,虽未曾见过,多少也听过,嬉皮笑脸地唤了一声“王妃”。

砚知不大好意思地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就因她这一举动,四周又是阵阵民众们的谈论声。

吓得她赶忙拉紧了楚尧的衣袖,跟着他快步走进了醉湘楼内。

欧阳勋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的见着他时,第一句话就是:“欧阳将军!楼上的上等座已经给您备好,就等着您来了呢!”

接着又见其身后跟着楚尧和砚知时,赶忙行了个大礼。

楚尧微微抬手,牵着砚知便上了楼。

酒楼里的客人见着他们时,面露诧异,纷纷交头接耳的谈论着。

没等砚知细听他们说些什么时,就见方才还笑嘻嘻的欧阳勋,脸色一变,肃着一张脸,那原本注视着他们的视线,都一一散去。

这些百姓们足足的眼力见儿,就好似没瞧见他们似的,又似时光倒流一般,再次恢复了平日里的热闹。

砚知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皇宫里的酒宴,她没少去过。

以为那样的场景,文武百官聚集,已经是热闹非凡。

谁知这小小酒楼内,竟比皇宫还要热闹几分!

令砚知不由地眼睛一亮。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引蛇出洞(六) 相比皇宫里的酒宴,虽是热闹,无一不是对皇权贵族的赞美与附和。

倒是这酒楼内,每经过一个桌子,就能听到百姓们谈论的趣事。

有的聊家常,有的聊怪闻。

有文质彬彬的客卿,也有赤膊大汉,角落里还坐着几个戴着佩剑的散侠。

砚知瞧着那些人与她平日里见着的侍卫不同,不由地多看了两人。

倒是因为这两眼,她又忽然觉得身后又什么东西盯得她发毛。

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就瞧见楚尧那张青黑的脸,不悦地说了声:“平日看本王还不够,看着些平民百姓就失了魂了?”

砚知汗颜。

她看得是佩剑!哪是那些人!

然而砚知细细一想,又感觉不对。

楚尧这话说的不对!可她又说不出究竟哪儿不对!

砚知本不知掌柜的口中的“上等座”到底是什么,直至她跟着欧阳勋走进一间隔间时,才发现,果真是“上等座”!

这隔间落座在酒楼二层的楼道上,将两边隔开,又能全览无遗地看到大堂正中的台子。

一老者就坐在那台子正中,手里拿着一把纸扇。

还未开口,台下就已经掌声一片。

楚尧在砚知的身旁坐下,小二端了壶酒来,正要给楚尧斟酒,欧阳勋却先一步挡上前去。

楚尧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向了欧阳勋。

就连小二也是面露尴尬之色。

“不劳你,且先下去吧。”欧阳勋冲着小二客气一笑,这笑却藏着刀。

小二自是不敢说些什么,识趣地离开后,欧阳勋却是给自己斟了酒,手里拿着酒壶,像是不打算给楚尧的意思。

接着才笑眯眯地对楚尧说到:“王爷,我看您还是先离开的好,若是黑衣人瞧见你我二人皆守在这丫头身边,都知难以下手,怎还会露面?”

楚尧皱着眉,听出了欧阳勋要他走的意思,却还是问了一声到:“你什么意思?”

欧阳勋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指腹摩挲着,悠悠然说到:“这既然要引蛇出洞,若非容易得手,蛇怎愿出洞呢?”

接着,他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抬眸笑看着楚尧,仿佛一脸无害地提议到:“王爷不如到另一间去,若有异状,王爷再赶来也不迟。”

楚尧自是不肯。

然而砚知却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袖,想着欧阳勋此话有理,也有意让楚尧离开。

楚尧深深看了砚知一眼,犹豫了片刻后,才定定地看着楚尧说到:“她若伤着分毫。”

没等楚尧把后半句威胁的话语说出口,欧阳勋倒也识趣地先说到:“我碎尸万段可成?”

倘若砚知真受了伤,欧阳勋就算是碎尸万段,也难平楚尧心中之恨。

只是既然他话都肯说到这份上,楚尧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姑且信了他一次,起了身往一旁的隔间走去。

但这醉湘楼本就宾客满座,座无虚席。

两旁的隔间早已经坐满了人,他楚尧好面子,绝不会因为王爷的身份强行让平民百姓让位,只好是步步挪,一挪再挪,这不知不觉地就隔了好几个隔间,才有了个暂未被预定的空房。

好在,这隔间有一面靠着围廊,远远的,还能瞧见砚知,虽隔着甚远,但见着人了,楚尧多少也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黑衣人的身份(一) 砚知瞧见了楚尧就坐在他们对面的那间隔间时,冲着他笑了笑。

台下的说出也开始了。

说着的,正是“灵女”的故事。

传闻,当年神魔大战,一上神攻无不胜、战无不克,大战魔头之后,虽是一战成名,此名却也令天下闻风丧胆,但偏偏有这么一女子见着这战神毫不畏惧,你们猜这女子是谁?

不错!正是妖帝之女!

据说妖帝膝下诸多男子,千百年来才诞下这么一幺女,可说是掌上珍宝!两人就此相爱,不久便诞下一子,奈何神妖殊途!两人相爱,天帝可以看在战神当年屠魔有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神与妖生下的孩子,到底是神还是妖?

皆不是!

是不属于三界以外的灵!此灵女本是上神与妖帝之女所生,她的出生就已违背了三界常理,触犯天规,遭天兵追杀。上神与妖帝之女光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皆是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耗尽毕生法力封印了灵女的灵力,后为了逃避天庭的追杀将灵女流落在了人间。

这灵女的法力无可限量,可控风控雨,可使百花齐放也可使万物凋零,可差使妖魔,她的存在可谓重建魔族有望!也威胁到了天界的安定,因而三界无一不在寻找灵女的下落,故言得灵女者得天下!

欧阳勋见砚知听得入迷,不禁手托着下巴,笑看着她问到:“可有意思?”

“有意思。”砚知回了一句,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台上的那名老者身上,眼底里满是期待地继续听着老者讲述。

意犹未尽。

欧阳勋见状,自是不舍得打断,直至这故事到了尾声后,欧阳勋才开了口说到:“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家王爷支开?”

砚知回过头来,推开了欧阳勋原本为她斟好的那杯酒,接着是拿起一旁的茶壶,起了杯茶润润嗓子后才说到:“不是你说的,楚尧在那些黑衣人便会有所防备吗?”

欧阳勋微微点头,却又立即摇了摇头。

他眼里带着笑,砚知却不知是何意味,不禁面露疑惑地看向了他。

“有些话,可不适合当着楚尧的面讲。”他神秘地看着砚知勾了勾唇到。

可不知为何,他这样似笑非笑的笑,让砚知隐隐不安。

她愣了两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地皱着眉头,有意压低了声音反问到:“你该不是瞒着楚尧什么了吧?”

欧阳勋一听,不禁笑出了声来,接着又向砚知打趣到:“既然你这么会猜,不如再猜猜本将军瞒着的是何事?”

砚知的心中已经有了些头绪,却不敢妄下定论。

她看着欧阳勋良久,得来的却是欧阳勋向她坚定的点了点头到:“正是你猜的那般。”

砚知心中一颤。

她尚不敢断言,却已经得到了欧阳勋肯定的答案,使得她心中更是不安。

她这几日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人会差使那些黑衣人夺她性命,这天子脚下,她也有了尧王妃这个身份庇护,又会是谁敢跨越这一屏障来针对她?

想来,或许真有这么一人,因而她久久才开口唤出了那人的名字到:“南宫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黑衣人的身份(二) 砚知不敢确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现在在楚国境内,还是郢都临安城内,这南宫彻即便再胆大妄为,也不可能傻到来这里为了取她性命而自投罗网吧?

要知道,南宫彻对于楚国人来说,可是人人皆想取他项上人头,以填心中之恨!

一开始,欧阳勋的想法与砚知如出一辙。

毕竟他所认识的南宫彻,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小女子,一身涉险。

除非……

欧阳勋紧盯着面前的砚知打量着,心想着难不成她对南宫彻来说还另有威胁?才会这般涉险取她性命?

但怎么看,面前的,也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看皮囊的女子,出自之外哪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人的地方?怕是让她杀只鸡,都能被鸡反啄得哇哇大哭!

亦或者说,南宫彻来此的目的,并非因为她一人!

砚知被欧阳勋这么盯得很不自在,不由地别开了脸来,语气有些不太确定地向欧阳勋问到:“你能确定是他吗?他毕竟贵为漠北皇帝,不至于因为我来到临安城吧?”

说实话。

欧阳勋是不确定的。

“他是否亲自来此,此事暂未确定。”欧阳勋说到。

接着,他又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根羽毛递交到了砚知面前说到:“然那日的黑衣人,定然来自于漠北。”

“此话怎讲?”砚知拿起了桌面前的那根羽毛,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对,这不就是一根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羽毛吗?

欧阳勋见砚知并没有发现这根羽毛的端倪,不禁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耐着性子向她解释到:“这根羽毛来自寻常大雁,此鸟虽是常见,但羽翼却比寻常鸟来得更茂密厚实,只因它生长在漠北之地。”

砚知听着欧阳勋这话,也只是将信将疑,毕竟她也不会没事去研究大雁的羽毛。

然而她摩挲着手里的这根,上头的绒毛的确密集,便也勉强信了欧阳勋的话。

可这么一来,砚知更是不安,难不成当真是南宫彻来了?

欧阳勋见砚知心存疑惑,便低声向她说到:“这根羽毛是从那日射向你的那支箭上取下来的,我派人细查了一番,那支箭无论是从箭端还是箭柄来看,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箭,甚至可以说是可以模仿楚国的箭支所制造。”

话说到此,原本还一脸严肃的欧阳勋,却又突然露出了不羁的笑容来,一脸自信地向砚知邀功到:“若非本王心细,发现这羽毛上的端倪,那群黑衣人也的确是来无影去无踪,有那么点意思。”

好一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砚知没好气地白了欧阳勋一眼,又将手中的羽毛交还给了欧阳勋。转而视线挪动到了走廊对面正瞧着他们看的楚尧身上,反倒是更为不解地问到:“那既然你已经查出了黑衣人的身份,又为何不告诉楚尧?”

“你觉得告诉他那些冲着你来的黑衣人,是南宫彻的人,他会作何反应?”欧阳勋顺着砚知的视线看了去,对楚尧露出了不屑的眼神,冷笑了一声到:“是会出兵征伐殃及百姓,还是直接将你送出去的好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黑衣人的身份(三) 欧阳勋话说到这里,砚知才彻底知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的确。

楚国和漠北的战争早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而是历历代代都不曾停歇的争斗。

也正因为如此,绝不会因为她个人而轻易起兵。

她不值得楚尧这么做,也绝不会让楚尧这么做。

“其实你不必露出这么为难的神色。”欧阳勋见砚知惆怅着脸,不禁觉得好笑,更是打趣地说到:“本将军虽是看出楚尧对你动了心,倒不至于为了美人丢了江山。”

近年来,楚国一直被漠北侵扰,本就属于弱势。

她不被楚尧送到南宫彻的面前,已经是极好的了。

她正庆幸着,欧阳勋又笑着说到:“倒是我也很好奇,楚尧若是真知道要杀你的人是南宫彻,会不会为了江山把你供了出去。”

砚知一愣,原本那因庆幸露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果然她还是高兴了太早!

她听着欧阳勋这话,满脸阴郁地底下了头来。

楚尧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低沉着声音说到:“书听完了,该走了。”

砚知心一惊,诧异地回过头来看向了楚尧,满脸的惊慌。

那一刻,她竟然有些畏惧。

畏惧着欧阳勋会把黑衣人可能是南宫彻的消息告诉了楚尧。

她正忧心着。

欧阳勋倒是慢悠悠地起了身来,饮了最后一杯酒,手背在了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砚知说着:“既然黑衣人不肯出现,那只好是改日再来了。”

砚知愣愣地看着欧阳勋起了身,谁知下一秒,他又俯身贴近了她来。

她身子一僵。

孰不知身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楚尧,早已经青黑了一张脸,握紧了拳头,时刻准备着揍欧阳勋一拳。

“本将军可算救了你一命。”欧阳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声到。

砚知眼底泛出了惊恐。

下一秒,他又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抬手轻轻替砚知扫了扫肩头的尘土,轻笑着说了声到:“吃个糕点怎么都吃到肩头上去了?”

砚知下意识地往肩头上看了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像是有意要避开欧阳勋一般,别扭地说了声到:“多谢。”

楚尧却是皱着眉,看着桌面上那根本就还没动过一口的糕点,不悦地紧盯着欧阳勋。

欧阳勋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尧的情绪,识趣地起了身来向隔间门外站着的楚尧走了去。

他在与楚尧插身而过的那一刻,无害地对着楚尧一笑到:“醉湘楼的酒不错,改日一同喝一杯?”

“没这兴致。”楚尧冷脸到。

接着便是大步走向了砚知,拉着她先行离开了醉湘楼。

欧阳勋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却是极为阴冷。

他倒要看看,楚尧要的到底是这江山,还是美人?

欧阳勋正盯着楚尧的背影时,一乔装成平民的男子走到了他的身旁低声禀告到:“将军,四周并无查看到黑衣人的踪迹。”

欧阳勋默了默。

黑衣人未出现本在他的预料之内,可不知为何,那一刻心中竟五味陈杂。

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南宫彻。

你来这究竟是为了那丫头而来,还是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发了疯的女人(一) 当两人从醉湘楼内走出来时,砚知不知为何,从始至终都不敢看着楚尧,只是低着头,跟在他身旁走着。

两人相继沉默了许久。

也不知究竟走到了哪里,砚知的耳旁冷不防地传来了楚尧的一声到:“方才与他谈论的可高兴?”

他的语气很轻,却令砚知怎么都揣摩不透他这句话里究竟带着何等的情绪。

是简单的一句询问,还是……他生气了?

甚至,砚知都不敢抬起头来看看此时此刻楚尧的脸上究竟是何表情。

半响,她才抿了抿嘴,似乎是刻意在隐瞒些什么一般,挪开了脸,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到:“有什么高不高兴的。”

随着砚知这句话的落下,楚尧回过头来看着身旁个子还不到他肩膀的人儿,深深的一眼,也不知眼底里的情绪是何意味,又低声问到:“莫不是并不愉快?”

“……”砚知沉默不语。

楚尧这话,算不算是在试探她?旁敲侧击地想要询问她方才与欧阳勋究竟谈论了什么?

无论他想不想知道,砚知都无法开口将事实告诉他。

或许欧阳勋说对了一件事。

她压根就不敢告诉楚尧,只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楚尧是否会为了楚国的江山,而将她献给了南宫彻。

她是畏惧的,那么一刻的贪生怕死也让她打从心底里地瞧不起自己。

犹豫了一番后,她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愧疚感。

她本就不该贪恋这个世界,又何须因为她一人的性命而牺牲了楚国无辜的百姓?想着,砚知的脚步微微一顿。

楚尧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一般,跟着她停下了脚步来,面带疑惑地盯着她看着。

砚知低着头,看着脚尖。

良久,她握紧了双拳,像是才卯足了勇气般,看着脚尖绝对尊重楚尧的选择,而开口说到:“楚尧,我……”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出口,一阵诡异的笑声,却令她直发毛。

“哈哈哈哈!死啦!都死啦!全都死啦!”

随着一声尖锐的女声,一个长发披肩,鬅头垢面的女子衣裳脏乱地在街道的正中央乱闯乱撞。

她挥舞着手臂,看似在跳着什么诡异的舞蹈,嘻嘻笑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哈哈哈哈……都死啦!”

四周的老百姓见着这个女人的出现时,都不由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下意识地避开了她,一边又唾弃到:“疯女人又来了!”

疯女人?

砚知诧异地往那女子的身上看了去,她也不知究竟是跌倒在了哪里,那一身衣物已经被泥土染得又黄又黑,压根就没有那一块儿干净处能辨别出它原来的颜色。

砚知盯着她良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女子跌跌撞撞地,撞到了一个卖包子的摊子上,蒸笼连连落地,就连里头那白嫩嫩香喷喷的包子,都随之滚了下来,沾染了地面上的尘土。

这几笼包子算是彻底浪费了!

那摊贩见状,可是气得眉毛直挑,撸起袖管来就是走到着女子身边,对着她狠狠一踢,又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谩骂到:“滚远点!真是晦气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发了疯得女人(二) 在砚知与楚尧身后的不远处,一对妇人正交头接耳着,看着那女子摔倒在地的样子,不禁捂嘴偷笑。

就像是见着这女子出糗时的模样,大快人心一般,讥讽到:“看她以前威风凛凛的,现在好了吧?比叫花子还落魄!”

另一名妇人也是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地上躺着的那名女子,有意压低了声音,冲着对方好意提醒到:“你可叫你家闺女离她远点!听说那疯女人见着好看的闺女,硬是扑上去抓花人的脸!”

这妇人的声音并不大,可这句话却还是传到了四周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又一人不嫌事大,往那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丢了个鸡蛋,同时还大骂到:“不是吧?疯了心思还这么歹毒!”

又一人丢了鸡蛋,其他人也学着效仿,这不一会儿,又是鸡蛋又是葱姜蒜的,全往那女子身上丢了去。

众人纷纷感叹到:“可不是?报应!报应呐!”

这妇人却并没有因为被人砸了一身脏乱而感到生气,好似不痛不痒一般的,跌宕地爬了起来后,还能一脸从容地捡掉头顶上的鸡蛋壳,仰天大笑喊着:“哈哈哈哈,死啦!全死啦!”

这女子一抬头,砚知更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她微微开了口,这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可如此场景,她不禁又皱紧了眉头来,下意识地往身旁的楚尧看了去,反问到:“安夫人?”

楚尧本是看着那安夫人,在听到砚知的声音后,他回过头来,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砚知皱着眉头,看着安夫人,又看了看楚尧,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她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她开口向楚尧问了一声。

楚尧只是摇了摇头,本想示意着她不要多管闲事。

谁知,还未等他做出反应,砚知就已经迈开了步子,往安夫人的方向走了去。

“砚知!”楚尧心一惊,不顾形象地冲着砚知的背影喊了句。

砚知却好似并没有听见楚尧唤她一般,依旧坚定地迈开步子向安夫人走去。

安夫人歪着脑袋,像个孩童般,打量着面前的砚知。

砚知也顺势蹲下了身子来,微微抬起头看着坐在石阶上的安夫人询问到:“安夫人?”

她的声音很轻,安夫人神情空洞地看着她。

可没一会儿,她的眼底里却布满了红血丝,怒视着砚知。

砚知当真是一脸的无辜!她见安夫人的次数屈指可数,自是没发觉到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安夫人对她这般厌恶。

没等她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安夫人却好似突然抓狂了一般,手指着砚知的鼻子大喊到:“你!是你!”

砚知一愣,暂不知晓安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谁知下一秒安夫人的双手却已经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瞪大了眼睛嗜血般低喊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安夫人的力气不大,却也足以让砚知喘不过起来。

她猛拍着安夫人的手背,挣扎了好几番后,才重重地推开了她,迫使她跌撞着坐在了地上,一脸愕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发了疯的女人(三) 然而这说起冤枉来,属最委屈的还真只有砚知一人。

她不信这个邪,别人丢的锅,她再怎么着也要弄个清楚才行。

背锅这是可不能背得平白无故!

因而她抓住了安夫人的手臂,睁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迫切地向她询问到:“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她一脸的真挚无疑。

面前的安夫人却是惊恐地看着砚知,眼底里映满了她的身影。

似乎慌张,又好似愤怒般,她猛地推开了砚知,双手颤抖着,口中不断低喊着:“杀了你!杀了你!”

安夫人这么一推,可算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得砚知猛地向身后倒了去。

若非楚尧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怕是她就要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了!

楚尧眼底带着愤怒,紧盯着发了疯的安夫人。

即便安夫人已经不认得任何人,却还是被楚尧那一个眼神吓得背过了身,缩在了墙角。

可口中依旧念念有词,身子微微颤抖。

楚尧见状,自是不愿与一个弱者较真,因而只好把对安夫人的不满,怪罪到了砚知身上到:“你和一个失了智的人争论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中,可多少还是舍不得去责备砚知,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似乎是在无声地安抚着她。

砚知被楚尧这么一说,倒更是委屈。

她抿了抿嘴,显得很是失落地喃喃到:“可我总要弄清楚我哪里惹得她非要杀我不可吧……”

砚知话刚说完,楚尧便是无奈地看着她长叹了口气。

两人正欲离开时,身后却有一人突然大喊到:“天啊!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循声望了去。

只见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了楚尧和砚知的四方,把他们包围得毫无去路。

“快跑!大家快跑啊!”场面一片混乱,老百姓们尖叫着,四处乱窜着,不一会儿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唯有墙角处的安夫人见着这场面时,欢呼雀跃地,高举起双手来大喊到:“哈哈哈哈!他们来杀你啦!杀你啦!”

砚知还没反应过来,楚尧便已经不满地瞪了安夫人一眼,接着是一把将砚知护在了身后,低声交代到:“到我身后来!”

安夫人此刻并不畏惧楚尧的这个眼神,也没有发觉那些黑衣人究竟有多危险,仍旧跳跃着大喊着:“杀人啦~哈哈哈哈!杀人啦!”

好在楚尧此次身带佩剑,面对那些黑衣人时,动作流利,毫不紊乱。

为了不让砚知像上一次一般落了单,被对方有机可趁,楚尧并没有离得她太远。

可对于砚知来说,看着这些刀剑就在她眼前碰撞着,似乎一个不小心都会要了她性命一般,又怕会拖了楚尧的后退,更是畏惧。

她背对着墙角,面对着楚尧,双手紧握着,心中暗自祈祷。

“喵呜——”

此时头顶处发出了一声猫叫。

砚知下意识地抬起头向上看了去,就见一团黑影从上方坠下,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她的怀里。

她下意识地接住,看着怀中的黑猫,不禁有些诧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发了疯的女人(四) 楚尧在察觉到这一声猫叫时,不由地回过头来,见着黑猫躺在砚知的怀中,面露诧异到:“黑猫?”

这里虽离得王府不远,但这黑猫怎么从王府里跑这儿来了?

楚尧来不及细想,那些黑衣人趁势有围攻了过来。

他皱着眉,稍显吃力地避开了那些黑衣人的攻击。

而黑猫在他的身后喵喵叫着,更是扰得他有些心烦。

然而砚知听着黑猫的叫声,却是讶异地抬起头来,向远处看了去。

【注意你斜上方二楼窗边的那个男人!他那面具可丑的很!】

砚知听着黑猫的话,还真在不远处的房屋二楼窗边见着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这种场面,那个男人还能笑着看楚尧和黑衣人打斗的样子,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砚知见状,赶忙举起手来,直指着那个带着面具得男人,并对楚尧喊到:“楚尧!你瞧窗户那!”

楚尧一个转身,一把将砚知揽进了怀里,接着是一跃上了屋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去。

没等楚尧看清楚,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再察觉到身份暴露时,从那窗户翻了出来,接着是跃过了屋檐,不知逃向了何处。

砚知见状,瞪大了眼睛,正打算差遣着楚尧赶紧追上。

回过神来,才发现方才袭击他们的黑衣人竟然也都没了影子,不禁疑惑地嘟囔到:“怎么突然都散了?”

楚尧淡漠地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的街道,抱着砚知再次落向了地面,这下才开口回答了砚知的话到:“许是那戴面具的男人,正是破解这些黑衣人身份的关键。”

砚知认同地点了点头,回想着那带着面具的男人嘴角诡异的笑,便觉得毛骨悚然。

“你可认得那带着面具的男人?”砚知回过头看着楚尧,小心翼翼地打探到。

砚知是认得南宫彻的,方才那男子分明不是他,指不定是他的哪个部下。

怕被楚尧认出来,才这般小心地询问着。

而楚尧却是摇了摇头,坦然地回答到:“未曾见过。”

说完,楚尧的视线却是紧盯着砚知,弄得砚知极为慌张。

“……”像是生怕被他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砚知下意识地避开了楚尧的视线。

半响,楚尧那清冷的声音才开了口来,略带关切地询问到:“可有受伤?”

砚知一愣,赶忙摇了摇头回答到:“没有。”

楚尧听着砚知这话,多少松了口气。

好在这一次她没有受伤,否则他……

“哈哈哈哈,死啦,都死啦……”而此时,安夫人的声音打断了楚尧的思路,那些黑衣人散去后,安夫人还在那墙角处,笑嘻嘻地拍着手掌大喊着。

楚尧皱着眉。

砚知在听着安夫人那幸灾乐祸的话语,虽然有些不太高兴,可对她的遭遇却带着同情。

对此,她赶忙伸出手来拉住了准备离开的楚尧,犹豫地说着:“那这安夫人……”

楚尧冷眼看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女人,却更为冷漠地收回了视线,反手拉住了砚知,拉着她离开的同时说到:“本王无暇管旁人的家务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回宫(一) 砚知和楚尧回到王府时,陶涧早早地就已经守在了门外,等候着他们的归来。

远远的。

陶涧在见着楚尧的身影时,眼睛一两,高举起手来唤到:“王爷,王妃,你们回来啦?”

而当两人走近时,陶涧又见楚尧衣衫划破了几道口子,样子也有些狼狈时,面露讶异,赶忙上前来慌张地看着楚尧到:“王爷……您这……”

楚尧摆了摆手,示意着无碍。

陶涧又见砚知怀中抱着的黑猫,更是奇怪。

这黑猫自从被砚知养在了后院后,鲜少离开,更别说是府外了。

先前他们出门时,就没带着这只黑猫,这回怎么从外头把这黑猫带了回来。

陶涧吃过这只黑猫的亏。

自是晓得这黑猫灵性,猜测着许是与这黑猫有关,而略带责备的语气对着砚知怀中的黑猫数落到:“这黑猫何时跑了出去,该不是你闯祸了吧?”

“喵呜!”

黑猫不满地叫唤了一声,正准备咬向陶涧那根指着它的手指时。

好在砚知既是将它往怀里揽了揽,带着歉意的笑容对着陶涧笑了笑。

“与它无关。”楚尧开了口,也有意将砚知挡在了身后。

接着又回过头来,瞧了那黑猫一眼,神色淡漠地说到:“倒也算是它救了本王一命。”

“啊?”陶涧一听,更是惊讶。

自家王爷竟然被一只黑猫救了性命?

该不是王爷戏弄他的吧?

黑猫哼哼了两声,不禁嘀咕到:【还算这楚尧有点良心!】

砚知听着,赶忙给这只黑猫顺了顺猫,心里也同陶涧所想的那般,楚尧也太给这只黑猫面子了!

指不定以后它就抓住了楚尧的这句话,四处炫耀呢!

陶涧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瞧见楚尧手里拿着佩剑时,不由地皱了下眉头,小心翼翼地向楚尧询问到:“王爷,该不是……那黑衣人又出现了吧?”

楚尧没有回答。

身后的砚知倒是先对陶涧点了点头。

在见到砚知的反应后,陶涧吸了口凉气,多少有些后怕。

他仔细地瞧了瞧楚尧,又瞧了瞧砚知,好在两人没有受伤,心里头对那些黑衣人的作为更是反感地说到:“……这黑衣人究竟是谁?竟然敢在大街上就对王爷王妃袭击,也太大胆妄为了吧!”

楚尧默了默,神色一沉,低声到:“的确过于大胆。”

站在楚尧身后的砚知,在听到他这话时,心中一紧。

就连抱着黑猫的动作,都紧了几分。

把黑猫弄疼了,它挣扎着从砚知的怀中逃了出来,埋怨地看了砚知一眼后,便躲到了草丛里消失无踪。

楚尧回过头看了砚知一眼,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尧皱了下眉,误以为她是害怕,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然而砚知的身子却愈发僵硬。

楚尧一边安慰着砚知,一边对陶涧吩咐到:“这事怕是无法再瞒下去了,你去准备一下。”

“喏。”陶涧会意,便依着楚尧的意思下去准备。

待到陶涧离开后,楚尧在回过头来柔声向砚知询问着:“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回宫(二) 砚知微微摇了摇头,可心里头却还是忐忑不安。

想来,她还是鼓起勇气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低声说着:“我……有话对你说……”

楚尧看着砚知良久,才点了点头,带着她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仅有砚知和楚尧二人。

楚尧在书桌前坐下时,砚知却不敢跟着他,坐在他的身旁。

反倒是站在了他的对面,低着头,无措地看着脚尖,不安地唤了声:“王爷……”

砚知的反常楚尧全然看在了眼里。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更不擅长安慰一个女人。

见着砚知一副不安的模样,他沉默了许久,才开了口到:“刚吓着你了?”

砚知又一次摇了摇头。

楚尧轻叹了口气,接着是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着砚知到他身旁坐下。

砚知犹豫了良久,才缓缓迈开了步子,走到了楚尧的身旁。

她还未坐下,楚尧又开口到:“那些黑衣人暂且不知是冲着谁来的,往后你还是先留在王府内,本王定然会尽力查出对方的身份。”

砚知一惊,双手紧握在胸前,紧咬着下唇,半响才抬起头来,无措地看着楚尧说到:“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听着砚知这话。

楚尧明显一愣。

然而他却没有同砚知所预想的那般,露出愤怒的神色,反倒是更加温柔地拉着她在身旁坐下后,才开口询问到:“你是知道了些什么了吗?”

砚知见着楚尧这般温柔的样子,她心里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甚至连视线都不敢往楚尧的身上看去,只是低着头,声音又小了几分回答到:“……把我交出去吧,他们是南宫彻的人,只要把我交给他们,他们要的是我的性命。”

楚尧皱眉,他原本抚摸着砚知后背的手一僵,本想怒斥她这番话。

却还是强忍了下来,有意压低了声音,却仍是不悦地指责着她到:“你在胡说些什么?”

砚知见楚尧生气了,下意识地往一旁缩了缩身子。

楚尧见状更是皱紧了眉头,硬是一把拉住了砚知的手,将她拽了过来,迫使着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刻,砚知的眼里满是惶恐。

楚尧却更为真挚地看着砚知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向她说到:“他们若是要你的性命,也要过问本王愿不愿意!”

“楚尧……”砚知满是讶异地看着她,就连这一声“楚尧”都是下意识地唤出了口。

楚尧听着砚知这一声时,心中一颤。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她唤着他的名字了……

心底里那片刻的颤动,很快就被楚尧藏了起来,接着他又是一副淡漠的样子,甚至比方才更加沉稳冷静地向砚知询问到:“这件事还有谁知晓?”

砚知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她看着楚尧的眼睛,心里多少有些犹豫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可见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与她置气,亦或者说将她交给南宫彻,她也不该对他有所隐瞒才是。

因此砚知没有细想,便如实回答了楚尧到:“欧阳勋。”

楚尧皱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回宫(三) 没等他开口,砚知一见着他皱眉的样子,便干净开口解释到:“你别误会!欧阳勋是查出了那次刺伤你的那支箭羽,发现那羽毛是出自漠北独有的大雁,所以猜测对方很可能来自漠北。”

然而楚尧那原本皱着的眉头,却又跟紧了几分。

砚知心中暗叫不好,后悔也无济于事,只好是好声好气地向楚尧继续解释到:“欧阳勋不是有意不告诉你的,他只是……”

砚知这副慌慌张张向他解释的样子,在楚尧的眼里多少有些好笑。

但他始终没有把这股情绪表露出来,方才的不悦也缓和了许多,便打断了砚知的话到:“只是以为本王会因此不管你?”

砚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察觉不对后,赶忙摆了摆手再次解释到:“不是不是……”

她笨拙的样子,最终还是把楚尧逗笑。

虽只是轻笑了一声,还是把砚知弄得一愣。

楚尧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后,又恢复了原本从容的样子,倒也多了几分温柔看着砚知说到:“本王不怪他。”

被人刻意隐瞒的滋味固然不好。

但仔细一想,若是换做他,许是会和欧阳勋一般做出同样的选择。

既然他这么做是为了砚知着想,他便没有理由责怪他的不是,因而轻声说着:“或许他这件事做得不错。”

砚知并没有听懂楚尧这句话的意思,一心想着这件事若和漠北车上的瓜葛,她的存在,定然会给王府带来麻烦,便更是愧疚地说到:“我想……也只有漠北皇帝会对我这般赶尽杀绝……我不想连累王府,连累你,所以……”

可每每她这么想,都会惹得楚尧不满。

他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笨女人,更是严肃地向她说到:“我最后对你说一次。”

砚知抿了抿嘴,见着楚尧突然这么严肃的样子更是不安。

然而下一秒。

在她毫无预料的情况下,楚尧竟是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抚着她的长发,低声在她的耳边保证到:“本王不会让你受一丝伤害。”

砚知满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感觉心中一暖,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乖巧地依偎在楚尧的怀中,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

就依赖着他吧,就让她任性一次依赖着他……

傍晚。

宫中突然来了人找上了楚尧。

砚知见着,心中正担心着会不会与黑衣人的事情有关时,谁知没一会儿楚尧便和徐公公一同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徐公公在见着砚知时,脸上带着笑,就好似方才一脸严肃地来找楚尧的并不是他一般,友好地向砚知行礼到:“奴才见过王妃。”

砚知先是一愣,而后才扬起了微笑,对着徐公公点了点头到:“徐公公。”

此时楚尧走到了砚知身边,温柔地将她揽在了怀中。

砚知也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般,已经不再抗拒。

两人的举动,徐公公全然看在了眼里,不禁捂着嘴偷笑着。

接着又看着天边的云彩,笑眯眯地对着两人说到:“趁着天色,王爷王妃,跟着咱家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回宫(四) 走?

走去哪儿?

砚知正疑惑着,就瞧见楚尧对着徐公公点了点头后,又对着身后的陶涧询问到:“陶涧,都收拾好了吗?”

“回王爷,都收拾好了。”

陶涧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回答到。

砚知下意识地循声望了去,谁知,当砚知回过头时,陶涧身上带着包袱,就连小翠也是这般。

砚知见状,更是不明情况,抬起头来看向了楚尧。

见着楚尧对她温柔一笑,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说到:“乖,我们去宫里住上几日。”

说完,楚尧便带着砚知,走上了徐公公来时就已经为他们备好的轿子。

砚知坐进了轿子内后,见着轿子里只有她与楚尧二人,才敢开口小声对楚尧询问到:“你是早就料到皇上会让我们去宫里,所以先前才让陶涧去准备一番的吗?”

“算是吧。”楚尧笑了笑,像是有意让砚知不为此感到紧张一般,甚至还以玩笑的语气到:“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还以为徐公公明日才来呢。”

说完,他勾了勾唇,翻开了脚边的一块锦布。

砚知顺着他的动作看来去,见那最先露出来的一只毛绒尾巴时,却是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嘴。

一猜,便知道定是楚尧一早就安排陶涧把小狐狸藏在了这里。

楚尧抱起了小狐狸,接着是将它送到了砚知的怀中。

砚知顺势接了去,却还是以一副不满的口吻指责着楚尧到:“……你怎么还能这么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嗯?”楚尧低垂着眸,抚摸着小狐狸软弱的毛发,接着是抬起头来看着砚知,像是在询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般。

砚知抿了抿嘴,接着是贴近了楚尧,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到:“皇上若是知道黑衣人是南宫彻的人的话……”

楚尧神色一冷,手上摸着小狐狸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漠然说到:“那就别让他知道。”

“什么?”这下弄得砚知更是不能理解了。

楚尧……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楚尧收回了原本摸着小狐狸的手,接着是抬手轻抚着砚知的脸颊,眼底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向她叮嘱到:“此事既然只有你我,与欧阳勋知晓的话,就别再让第四个人知晓。”

砚知一脸愕然地看着楚尧。

他……这不会是为了保护她,有意隐瞒着皇上吧?

要知道,南宫彻来到楚国这件事,非同小可。

若是只为了她一个人倒也算了,可偏偏……楚国与漠北的关系,谁知道南宫彻的下一步会不会……

砚知那一脸的担忧,全然被楚尧看在了眼里。

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女人的小脑袋瓜子里在乱想些什么。

楚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伸出手来,稍稍用了点力气拍了下她的额头,以示警告。

砚知被楚尧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眼里满是无辜。

就好似在问着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要打她。

砚知的反应逗得楚尧不由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手敷在砚知的额头上揉了揉,并低声安慰到:“听话,就当是去宫里玩个几天,见谁都别提这件事。”

砚知点了点头,却甩开了楚尧的手,自个儿默默揉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回宫(五) 两人刚说完话,没一会儿,砚知又不知道思绪飘忽到哪儿去了,低垂着眸,手搭在小狐狸的背上,神色却有些不安。

楚尧见着砚知这模样,也看出了她并不喜欢皇宫。

也是。

谅谁换成她曾经在皇宫里的那般遭遇,难得出了宫……谁还想再回去呢?

更何况……

楚尧脸色一沉,如今宫中对砚知的非议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消失,甚至因为黑衣人的事,她人不在宫中,也引得他人争议不断。

若非宫外不够安全,楚尧自然不会让她再次回到宫中。

后宫里的那群女人,可比那黑衣人来得令人厌恶多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楚尧拉住了砚知的手。

砚知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被惊回了神,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恰好对上了楚尧那双深邃的眼眸。

砚知一愣。

楚尧笑了笑,柔声向她说着:“别怕,见着不喜欢的人就绕着走,绕不走的就乖乖在本王的身旁。”

楚尧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倒是让砚知觉得有些好笑,却也因为这句话,情绪轻松了不少,也跟着玩笑了起来到:“若是你不在呢?”

砚知笑着,楚尧的神情却极为认真。

若是他不在呢?

楚尧沉思了片刻,更为严肃地向砚知承诺到:“若是本王不在的时候受了欺负,本王回头就给你加倍讨回来。”

砚知一愣。

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但无论如何,能够听到楚尧的这句话,砚知心里头已经感受到了暖意。

她收回了原本看着楚尧的视线,而后落到了怀中这只小狐狸的身上,勾了勾唇,轻声说着:“楚尧,你知道大家都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楚尧挑了下眉头,当真是不知道这个答案,而问到:“怎么评价?”

砚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摸着小狐狸的毛发,轻笑着说到:“不近美色!”

砚知低着头,孰不知楚尧在听到她这个回答时,眼底里的炙热。

他无声地靠近了身旁的这个女人,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低声在她的耳边说到:“那夫人还当真未让本王近过。”

“……”这低沉的一声,扰得砚知心跳紊乱。

她耳根一红,头又埋底了几分。

索性不再搭理楚尧。

这个男人真的是……

怎么一到他的手里,吃亏的总是她呢?

楚尧牵着砚知的手依旧牢牢不放,弄得砚知更是不知所措。

轿子里的气氛顿时让她觉得连眼神都变得无处安放了起来。

“王爷,王妃,咱们到了。”

好在此刻轿子缓缓停了下来,外头徐公公的声音让砚知长舒了口气。

接着是故作镇定地向楚尧说了声:“走吧。”

然而说这话的她,连视线都不敢往楚尧的身上看了去。

两人从轿子上走了下来,砚知就躲在楚尧的身后,看着面前的宫殿,倒是极为陌生。

“辛苦徐公公了。”楚尧向徐公公说了一声后,便示意着陶涧将东西搬进去。

陶涧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侍从侍女先行进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双楚之争(一) 徐公公就站在院门外,听着楚尧这话,笑着回答到:“王爷这是哪儿的话?这都是咱家应该做的。”

说完,徐公公笑眯眯地看向了砚知,语气更为友好地说到:“这一路劳累了,咱家这就命人给王爷王妃备上晚膳,今儿就早些歇息吧。”

砚知点了点头,以微笑回应到:“有劳徐公公了。”

此次回宫,砚知跟着楚尧住进了他的寝宫。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楚尧的宫殿内。

他虽从三皇子被封为尧王爷后,便搬离的皇宫,自立门府,但这院子里却仍旧充满了生气,花草也被打理得很好。

像是看出了砚知的想法一般,楚尧停下了脚步来,回过头向他解释到:“父皇常命人来收拾这里。”

砚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也难怪总说皇帝独爱三皇子,这么一看,即便人离开了皇宫,也照样把这里收拾得好好的。

砚知细细打量着楚尧先前住过的这个寝宫。

所有的地方都与他在王府里住的屋子一样,一切从简。

院子里的花草也是清一色的君子兰,唯一被摆满的地方,大抵也就只有他的书房了。

这里的书籍,比王府里的还要多上许多,墙上也挂了不少的字画。

她仔细一看,全然出自楚尧之手,不过是不同时期的作品罢了。

这么一看,楚尧这个人还真是颇为自恋!竟然不挂名人字迹,留的全然只有他一人!

“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就当砚知的脚步停在书房门外迟迟不走时,楚尧的声音又冷不防地在她的身后响起。

砚知一惊,下意识地避开了楚尧的视线。

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说了谎,转移了话题到:“徐公公人挺好的。”

楚尧挑了下眉头,自是看出了她有意转移了话题,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询问到:“怎么这么说?”

砚知笑了笑,一想起徐公公时,虽仅是见过几面,也只知晓他是皇上身旁的公公,却留得好印象,因而提起他时,砚知面带着笑意到:“他见着我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样子,语气也友好,听着就像是个好人!”

只是楚尧在听着砚知这般由衷地夸赞着别人时,多少有些不悦,见着她一脸天真,对他人毫无戒心的模样,楚尧多少有些担忧地皱了下眉头。

砚知看着楚尧的这副神情,反倒是奇怪地询问到:“不是吗?”

楚尧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后,淡然地回应了一声到:“暂且是吧。”

“暂且?”砚知更是不能理解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暂且是?又是什么意思?

孰不知,楚尧是不忍心告诉她现实,也忍心伤害她的天真。

这宫中危机四伏,每个人都藏着不同的心思,没有绝对的坏人,却也不会又绝对的好人。

正当砚知准备细问一番时,小翠从屋中走了出来,笑着向砚知说到:“王妃,东西小翠都给您收拾好了。”

砚知被小翠打断了思绪,见着她时,顺势将怀中的小狐狸交给了小翠,同时吩咐到:“一会儿你给玲珑备些吃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双楚之争(二) 小翠点了点头,正要带着小狐狸去找些吃的时,砚知又看了看四周,再一次叫住了小翠询问着:“那只黑猫呢?怎么不见它?”

小翠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砚知时,面露为难,显得小心翼翼地开口向砚知解释到:“黑猫怎么都不肯出府,陶总管刚抓着它,它就想法子逃走,没法只好……”

砚知对黑猫宝贝的程度,可不比小狐狸玲珑来得少。

这次进宫,王爷也特地交代了把小狐狸和黑猫带上,然而那黑猫的性子,连王爷都不肯接近,更别说是他们了……

砚知瞧见了小翠生怕她生气的模样,她也知晓黑猫那性子,她本就不是会为难人的人,便赶忙安抚着小翠到:“没事没事,那黑猫性子阴晴不定的,他有法子自个儿找吃的,就让它清闲个几天吧!”

说完,砚知准备随着楚尧去屋子里看看时,远远地就听到院门外有人喊着她到:“砚知!砚知!”

砚知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去。

而她身旁的楚尧在听到这一声时,却是不悦地皱紧了眉头。

紧接着,门外就听到了魏公公的声音到:“太子殿下,殿下您慢些!”

“太子殿下?”砚知诧异地回过头来看向了楚尧,像是在询问太子怎么回来的时候。

就已经见着太子楚枫跃过了门槛,直奔着他们而来。

楚尧虽是面带不悦,却还是恭敬地向太子行李到:“臣参见太子殿下。”

还没等砚知反应过来,楚枫就已经摆了摆手到:“免礼免礼!”

然而他全程就没有将视线往楚尧的身上停留过,而是直向砚知而来,将怀里的一袋葡萄干塞进了砚知的怀中到:“我一听你要来,我特地给你带了前些天西域进贡的葡萄干,想来你一定喜欢,还想着改天给你送去王爷府呢!”

砚知看着怀中的这袋葡萄干,显示对楚枫露出了感谢的笑意,接着又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楚尧,反倒是有些为难。

楚枫的心中满是对见到砚知的欢喜,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倒是身后的魏公公瞧人一看一个准,发觉了自家主子打搅了人夫妻两的清静,便赶忙对着楚枫劝说到:“殿下,人王爷和王妃刚来宫里,一路劳累,定是要休息的,咱们还是先走吧?”

楚枫一听魏公公这话,心生不悦,不满地甩了甩袖,示意着他闪开后,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丝毫不把自己当成外人,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后,又对着砚知笑了笑到:“休息是要休息的,饭总不能不吃吧?”

砚知自是不好拒绝,面带微笑地看着太子,并没有回答。

楚枫默认为砚知也同意了,这才转头看向了砚知身旁的楚枫到:“我听徐公公说给你们准备的晚膳,正巧本太子晚上没吃好,不如同你们一块?”

砚知一愣。

她可这么想!但她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暗自后退了一步,躲在了楚尧的身后,想着楚尧会处理好此事。

谁知楚尧竟是大大方方地牵起了她的手来,同太子一并坐下得同时,对太子回应到:“乐意之至。”

魏公公一听,默默地挪开了视线,躲到了一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双楚之争(三) 魏公公还没来得及挪动步子,太子便冲着魏公公吩咐到:“既然三弟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快拾掇拾掇?”

在听到太子这话时,魏公公只好转过身来,拱手回应到:“喏。”

他刚差人准备晚膳时,还未来得及走出院门,魏公公安排的人就已经提来了晚膳。

当桌子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后,太子主动将菜品往砚知的面前挪了挪的同时,向她说着:“你呀,早就该听本太子的,早些搬进宫里,也免得受黑衣人侵扰。”

砚知不好说些什么,依旧是面带着笑。

接着是接过了楚尧递给她的一双筷子。

正要夹菜时,楚枫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关切地询问到:“没受伤吧?”

砚知原以为楚枫这话是问楚尧的,毕竟跟黑衣人正面接触的人是楚尧,便将视线挪到了楚尧的身上。

然而楚尧自是清楚楚枫这话根本关心的不是他,而对砚知挑了下眉。

砚知疑惑地眨巴了下眼睛。

下一秒,楚枫又再次问到:“砚知你没受伤吧?”

这一会儿楚枫唤了她的名字,砚知才反应了过来,回过头来对着楚枫微微摇了摇头,乖顺地回答到:“我没事。”

说完,砚知正要向楚枫解释这一次多亏有楚尧的出马,才保她平安。

可她没有这个机会说出这句话,楚枫便已经夹了一块酥肉放在了她的碟子中,对她说到:“砚知你多吃些肉,瞧你瘦的,回头我让人给你炖些汤膳好好补一补!”

砚知略显尴尬地看着碟中的这一块酥肉,也不好拒绝太子的好意。

更何况……此前她多番拒绝,显然都只是徒劳,索性不多话,只是向楚枫道谢到:“多谢太子关心。”

楚尧见着砚知碟中的那快酥肉,不由地勾了勾唇,好心地替她夹了块茄子。

砚知顺着夹着茄子的那根筷子看了去,对着楚尧感激一笑,夹起了那块茄子放入了口中。

楚枫见楚尧给砚知夹了菜,也不甘示弱,再次给她夹了块鱼肉,瞥了楚尧一眼后,转头对着砚知又是面带笑意到:“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御花园里花开的正盛,明儿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砚知吃着饭,手拿筷子的动作明显一顿。

正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来拒绝太子的好意时。

楚尧趁着楚枫不注意,将他原本夹给砚知的酥肉,又夹到了太子的碗里并说到:“殿下既然方才没吃饱,就都吃一些。”

“晓得晓得!”楚枫极为敷衍地回应了一句后,并无察觉地吃了那块酥肉,接着又对砚知发起了邀约到:“砚知,你喜欢放风筝吗?回头我带你一起去放风筝吧?这个季节的天气正适合放风筝,放得老高了!”

砚知没有回答,而是吃了两口饭后,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对着楚尧轻声说到:“我吃好了,先去屋里收拾下东西。”

楚枫见着砚知起了身,便赶忙开口唤着她到:“砚知砚知!”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楚尧又连连夹了几块肉放进了楚枫的碗中,好意关心到:“太子多吃些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双楚之争(四) 楚枫根本就不饿,瞧见盘中好几块肉,顿时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直接起身丢下了一句话到:“本太子也吃好了!”

说完,楚枫瞧见砚知往屋中去,也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同时说到:“砚知,那你……”

然而就当楚枫刚迈开步子,楚尧却冷不防地开口提醒到:“殿下,那是本王的寝室。”

“……”楚枫脚步一顿。

看着砚知已经进了屋,他若是这么跟进去,属实不妥。

但听着楚尧这么一声提醒,他却极为不悦地回过头来,对着楚尧反驳到:“楚尧!本太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不关心砚知,还不容许我关心她了?”

听着楚枫这话,楚尧不由地皱了下眉,然而语气却仍旧平静淡漠地向他说到:“夜深了,殿下若真关心她,就别搅了她清静。”

许是因为楚尧的语气过于从容,一开始楚枫并没有听出他这话里有话,反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到:“是该好好休息……”

然而下一秒,待楚枫反应过来时,却是带着怒意地回过头来等着楚尧质问到:“你是在说本太子烦到她了?”

楚尧勾了勾唇,没有反驳。

可他嘴角的笑意,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枫见状,更是不满,然而还未等他发怒,楚尧就已经起了身来,漠然说到:“太子若是吃好了,本王也该回屋陪夫人了。”

“你!”楚枫怒指着楚尧,可楚尧没有给他丝毫发怒的机会,已经向屋中走了去。

魏公公见状,赶忙上前来拉住了楚枫,好声好气地才将他劝了回去。

次日一早。

许是因为睡得不太习惯,砚知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这还是她头一次醒的比楚尧早。

她回过头,见着身旁睡得还有沉的楚尧,心中一颤。

平日里都是她更早睡,却也是更晚起的那一个,也未细细瞧过楚尧。

此刻,眼前的男人近在咫尺,看着他的眉宇,鼻尖,唇瓣,砚知不知为何猛然脸红心跳。

这么一看,他睡着的样子,竟是比他平日里板着脸的模样好看了许多。

原来……他放松警惕时,还是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砚知看着看着,不由地扬起了嘴角,伸手轻轻触碰着他的鼻尖。

他那纤长的睫毛因为砚知的这一个举动轻轻一颤。

像是深怕惊醒了这个男人一般,砚知赶忙缩回了手,正要起身,甚至下一秒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揽了回来。

“怎么醒得这么早?”楚尧呢喃地开了口,平日里低沉的声音此刻略带一丝沙哑,却扰得砚知心慌。

“……不知道。”砚知背对着楚尧,像是生怕被他发现她那异样的心跳声一般,小声地回应到。

“还早,再睡一会儿。”楚尧轻声在她耳边说着,两只手却紧紧地将她拥进了怀里。

弄得本打算起床的砚知,只好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怀中不敢乱动。

耳边是这男人沉稳的呼吸声,砚知无措地干瞪着眼,几番想要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挣脱开他的怀抱。

可每每她一动弹,这个男人又回将她揽进怀里,索性砚知……不敢动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王妃是个妖女(一) 待砚知再次醒来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她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没想到竟睡了这么久,这个时辰楚尧也快下早朝了。

砚知下了床,伸了个懒腰。

在门外候着的小翠,在听到动静时,试探性地对屋内的砚知询问到:“王妃?您醒了吗?”

“醒了。”砚知回应了一声,拿起了外袍。

此刻小翠推开了屋门,端了盆水进来给她洗漱,同时那小狐狸也跟在小翠的身后走了进来。

在见着砚知时,它亲昵地蹭着砚知的脚踝撒着娇,弄得砚知心尖一暖。

小翠见状,也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对着砚知询问到:“陶总管说,王爷下完朝要去议事,午膳许是不回来了,王妃想吃点什么呢?”

楚尧时常因为公务繁忙,极少同她一起用膳。

砚知多少也已经习惯了如此,倒也不以为然,看着外头的天气,想了想说到:“今儿天气不错,吃点清淡的就好。”

“喏。”小翠回应到。

她知晓砚知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儿,自打小青离开后,砚知待她更为友好,能不让她做的事,也都不常吩咐于她。

只是砚知越是这般,小翠的心中便越是愧疚。

小翠离开后,砚知将脚边的小狐狸抱了起来,顺了顺它的毛后,走出了屋门,嗅着君子兰的花香,想起了这宫中的另一处,也种着这样的君子兰。

她笑了笑,对着怀中的小狐狸轻声询问到:“难得回宫一次,不如待你回丽妃娘娘的宫里去看看她吧?”

“吱吱——”小狐狸一听,眯起眼睛来,很是高兴的样子。

砚知见状,更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宠溺地说了声到:“知道你想她了。”

她在出院子前,特地询问了小翠要不要一起去丽妃娘娘的寝宫瞧一瞧。

见着小翠那一脸苍白惶恐的样子,想拒绝又不敢拒绝,索性砚知也不再为难她,只是与她说明会尽早回来。

小狐狸对这个宫里的路,比砚知来得要熟悉许多。

砚知将它放了下来后,小狐狸便藏不住心中对丽妃的思念,四脚一着地,便轻快地跑了起来。

砚知迈着小碎步,也跟得紧。

只是没一会儿便累了。

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砚知与它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这才放慢了脚步来,站在原地回过头等着砚知走上来。

砚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正想要劝小狐狸慢些跑时。

拐角处却传来了一个女声到:“听说了吗?昨夜王妃的轿子刚到宫里,殿下就赶过去陪她用膳了呢!”

砚知脚步一顿,听着宫女谈论与她有关的事迹时,她总会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她这话说得不对吧?昨晚明明三个人一同吃法,她怎么硬生生地把楚尧的存在给抹去了?这听着怎么会不让人误会!

砚知正想着要不要对这个宫女解释一番时,谁知又传来了另一名宫女的声音到:“可不是?殿下前脚在太子妃那儿用完膳,后脚又去王妃院子里,今儿见太子妃的脸色都觉得吓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王妃是个妖女(二) 这宫女说这话时,语气极为不客气,砚知没见着人,光想想都能猜出那宫女谈起她时,对她的厌恶之色。

这下完了!太子妃本就对她不太友好,听她们这么一说,岂不是更讨厌她了?

砚知刚想着要不找个好时机,同楚尧一起去见见太子妃,打消她对她的不满时。

那宫女却又说到:“听说那王妃还没进王府前,太子殿下就钟意于她,还到皇上跟前要纳她为妃呢!”

简直胡编乱造!

“对对对!后来说是太子妃容不下她,所以许配给王爷的呢!”

砚知听着她们这话,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向她们好好讲讲事实经过!可也知晓这宫中太多像她们这样聊八卦嚼耳根子的人,没有谁会在意事实是什么。

她低垂着头,恰好与小狐狸对上了视线,正当小狐狸呲着牙,一副要替砚知报复一番的样子时。

砚知赶忙蹲下了身子来,将小狐狸护在了怀中。

那两名宫女恰好从拐角处走了过来,又向着另一条道走了去,口中还继续说着:“唉!这人都已经成尧王爷的人了,太子殿下还三番五次地去人院子里,怪不得太子妃心情不好呢!”

“你不是忘了吧?大家都说她是妖女呢!把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肯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伎俩,勾了殿下的魂!”

小狐狸“吱吱”叫了两声,砚知一惊,赶紧给它顺顺毛。

好在那两名宫女聊得这热络,根本没有注意到四周的情况,继续谈论着:“传闻她日夜抱着一只狐狸,不知道是真是假?”

砚知一听,下意识地看着怀里的小狐狸。

这事倒是真的。

“真的!有日太子妃院里的人就是瞧见了那只狐狸,转眼那王妃和狐狸都消失无踪了呢!”

“天呐!太可怕了!”

那两名宫女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没了影。

这下砚知才起了身来,一脸无奈地看着怀中的小狐狸,摸着它柔软的毛发轻声说到:“清者自清,有些事当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还是不要急躁的好。”

这话,她像是说给小狐狸听的,实则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方才听到自己在她人的口中如此不堪,她的确生气,一心想着要解释清楚。

可对一个人两个人解释清楚缘由,这宫中成千上万的人,她又该如何堵住悠悠之口呢?

有些传闻也属实不是没理由的,不过是她在别人心中的印象本就不太好,一传十,十传百的,自然而然变成如今这般。

怪不了他人……怪不了他人……

她放下了怀中的小狐狸,继续跟着小狐狸向丽妃生前所住的宫殿走了去。

这一回,他们没有再从小树林里穿过,而是正儿八经地走着石子小道,才发现原来丽妃娘娘的寝宫离楚尧的住处并不远。

这里与先前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那般清冷。

虽是小狐狸不再住这儿了,还是能看得出楚尧该是有安排人,定时清扫这里。

小狐狸进了院子后,第一时间便是围着院中那把木椅打转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王妃是个妖女(三) 今儿日头正好,墙院的影子正好打在了那把木椅上,隐隐能见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这一次,砚知见着她时,倒是觉得比先前更为亲和。

许是初次见面太过于突然,愣是将砚知吓了一跳。

如今这么一看,楚尧的长相还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就是这性格嘛……

丽妃怎么看生前定然是温柔贤淑的女子,怎么生了楚尧这么一个大冰山。

砚知坐在台阶上,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小狐狸在那凳子底下来回打转着。

丽妃的魂魄就隐约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笑,宠溺的看着小狐狸。

时不时的,还会往她这儿看上一眼,然后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砚知回以微笑,却奇怪着丽妃的魂魄怎么总在这院子中不曾散去。

是有未了的心愿吗?

砚知在心中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开了口,对着丽妃的魂魄询问到:“丽妃娘娘,您……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吗?”

丽妃回过头来看着她,面露讶异。

似乎是一直以为砚知瞧不见她,半响丽妃才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可神色却比方才落寞了许多。

“哎,你有没有听到这里头有什么声音?”此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吓得砚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她看向了半虚掩着的院门,正奇怪会不会是她幻听了,要知道这儿附近一直没有什么人愿意走动。

谁知道,下一秒又一名小公公的声音到:“你可别吓我!这里头连个人都没有,怎么会有声音?”

砚知抿了抿嘴,想着要不要先躲起来的同时,也祈祷着他们赶紧离开。

却没料想到,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好似就在那院门外一般,小声地嘀咕到:“可我……可我方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丽妃……”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捂住了嘴,发出了“唔唔”的声响,紧接着砚知透过那虚掩的门缝,见着那名公公将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音的动作,提醒着另一名公公到:“嘘!你可千万别再说了!丽妃早死了,宫里谁敢提这个人啊?你不怕掉脑袋?”

“也是也是!真晦气!咱们快走吧!”

砚知瞧见那两人准备离开时,长吁了口气。

谁知这小狐狸听到两人的谈话时,也不知道被那句话给刺激了,身上炸开了毛,瞬间跑到了那门旁,冲着那两名公公“吱吱——”叫着。

砚知心一惊,赶忙向玲珑跑了去,在其身后小声地唤到:“玲珑……”

谁知那原本虚掩着的门,被风吹了开来,她正好与那两名被吓着的公公对上了视线。

一名公公见着砚知时,猛地向后跳了去,大叫到:“啊!鬼啊!”

倒是另一名公公虽是同样被吓着,却还能沉着冷静地看着砚知,半响才认出了她来,有些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到:“王……王妃?”

砚知尴尬一笑。

在这儿被人认出来,实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她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虚地躲开了他们的视线到:“咳咳……那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纸鸢(一) 还没等砚知把话说完,那收了惊吓的小太监早已经捂住了耳朵,拽着另一名太监大喊到:“跑!快跑啊!”

说完,两个人一溜烟早已是没了踪影。

砚知一脸愕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外,无辜地扣着脸颊嘟喃到:“……我有这么吓人吗……”

她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面前还在炸毛呲着牙的小狐狸,不禁摇了摇头到:“你呀你!这下可坏事了!”

小狐狸在听到砚知的埋怨时,心中不满,回过头来冲着她叫唤了两声到:“吱吱!”

砚知见小狐狸还在气头上,也知晓它护主心切,只好是一把将它揽进了怀中,顺了顺它的毛,好声好气地劝说到:“知道你听不得他们对丽妃的不是,可……”

砚知话说到一半,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了下去。

而是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把木椅,对着怀中的小狐狸轻声到:“我们该走了。”

“吱吱……”小狐狸贪恋不舍地看着那把木椅,蹭着砚知的手,试图向她撒着娇,希望能够再留在这儿一会儿。

砚知正想着该怎么劝服小狐狸时,就见着丽妃那飘渺的身影对着小狐狸挥了挥手。

小狐狸这才拉拢着脑袋,安分地待在砚知的怀中。

当砚知带着小狐狸回到了楚尧的宫殿时,小翠一直在院门外等候着她归来。

见着砚知时,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却在瞧见砚知的神情时,不免有些担忧地向她关心到:“王妃,您去哪儿了?见您这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砚知先是摇了摇头,走进了院内,却在坐到了椅子上后,看着怀中的小狐狸发愁。

没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无助地看着小翠低声说着:“……小翠啊……我可能闯祸了……”

小翠一惊,正想细问砚知这一出门发生了什么时。

一个声音却先小翠一步从院外传了进来到:“闯什么祸?没事!砚知,有我在,什么事都能给你顶着!”

小狐狸在听到这声音时,吓得从砚知的怀中挣脱了下来,下一秒便不知去处。

小翠赶忙行礼到:“太子殿下。”

砚知也随即起了身,冲着那从院门外走进来的楚枫蹲了个福,轻声说到:“殿下。”

楚枫健步上前,赶紧扶起了砚知,对她扬起了笑脸到:“在我面前,你就别拘谨于这些礼节了!”

砚知起了身,却未见楚枫身后跟着魏公公,不禁有些奇怪。

许是看出了砚知心中所想,楚枫反倒是自豪地扬起了下巴向她说到:“你也觉得魏公公很烦吧?我可是趁着他不注意,偷溜过来的!”

“偷?”砚知在听到楚枫这话时,心中不免担心了起来。

这要是被旁人听了去,那些流言蜚语可不知道又该传成什么样了!

她正要开口劝说太子不该如此时,太子却从身后拿出了一扇纸鸢,像个孩子般向她炫耀着:“砚知你看!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去放这纸鸢吧?”

“可……”砚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正要拒绝,抬起头来却见着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纸鸢(二) “今日天气的确不错,既然太子殿下有如此兴致,那便一起吧。”随着这一声清冷。

砚知露出了庆幸的笑容,视线全然只向那一人望了去,欣喜地唤到:“王爷。”

相比之下,楚枫在听到这不合时宜出现的声音时,却是不悦地回过头去,看着已经走进院内的楚尧冷脸称他一声:“三弟。”

楚尧一脸从容地走到了砚知的身旁,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

楚枫见状,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纸鸢,语气极为不客气地说到:“那可真不巧,本太子只准备了这一扇纸鸢。”

楚尧挑了下眉头,不用他明说,也已经看出了太子此番是特地来找他夫人的。

他从容地应对上楚枫的视线,勾了勾唇,明知故问到:“既然太子来邀约本王的王妃,又为何只准备了这一扇纸鸢?”

楚枫心系砚知早已不是一日两日,可被楚尧这般隐晦地说出口,多少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楚尧的视线,避开脸来心虚地找了个借口到:“那砚知未曾放过这纸鸢,本太子自然要教她。”

楚尧一听,不禁勾了勾唇又道:“如此这般,两人亦可,三人未尝不可?”

“……”

两人僵持不下,砚知站在一旁连视线都无处安放,瞧见一旁的小翠默默地背过身去,她连粗气都不敢喘。

赶忙拉住了身旁的楚尧,对他露出了悻悻的笑容,好声好气地劝说到:“我比较笨,多一个人指导,可能学得快一些吧?”

楚尧以微笑回应,并没有拒绝她这个提议。

楚枫冷哼了一声,随即魏公公找上了门来,多少也料到了自家主子定是来王爷这儿找王妃了。

他还未进院门,瞧见院内三人对立着,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砚知冲着魏公公尴尬一笑,谁知回头时,楚尧手里已经拿了一个纸鸢。

比起楚枫手中特意命人定制的雄鹰纸鸢,楚尧手里的这只“燕子”倒显得破旧了许多。

“年少时玩的,正好还在。”楚尧向砚知解释了一句到,不知为何在听到他这话时,砚知心中一暖。

瞧见那是他年少时玩过的纸鸢,仿佛能够想象出“小楚尧”的模样。

今儿的天气属实正正好,御花园内的花也开得恰好到处。

楚尧将纸鸢放飞后,便交到了砚知的手中,手把手拉着风筝线指导着她到:“像这样,一拉一放,一松一紧。”

砚知看着一更细线竟然就能让这纸鸢飞上天,神奇得睁大了眼睛,满是新奇。

她学着楚尧的动作,拉了拉风筝线,却还是笨手笨脚的。

那风筝到她手里前飞得多高,到她手里后只减不增。

一旁的楚枫放着他的“雄鹰”早已经飞上高空,瞧见楚尧和砚知亲昵的模样,不悦地抿了抿嘴,挤兑到了他们的身旁,冲着楚尧数落到:“三弟你究竟会不会?半天了都还是那个高度!”

话刚说完,楚枫回过头来对着砚知时,却又是一脸的笑意,温柔地向她说到:“砚知你来试试我这扇,你看它飞得多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纸鸢(三) “三弟你究竟会不会?半天了都还是那个高度!”话刚说完,楚枫回过头来对着砚知时,却又是一脸的笑意,温柔地向她说到:“砚知你来试试我这扇,你看它飞得多高!”

同时楚枫正要将手中的风筝线递到砚知的手里,却被楚尧无声的推开,瞧都没有瞧楚枫一眼,语气漠然地说了声到:“飞得越高越难超控,她还未熟悉,殿下还是自个儿玩吧。”

楚枫这么一听,可不乐意了,直接挤到了两人的中间,有意挡住了楚尧,接着是满脸期待地看着砚知说着:“砚知你别听他的!他就是自己放不高!你试试!”

楚枫的盛情难却,砚知为难地看向了楚尧,小心翼翼地询问到:“我……试试吧?”

楚尧没有回答,却还是默默地腾出了位置来。

楚枫见状,更是自信地扬起了下巴来,耐心地指导着砚知放着他手里的风筝。

不知何时起,两扇纸鸢便引起了不少宫女太监们的围观。

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谈论着:“哇!你看那纸鸢飞得好高呀!”

“是呀是呀!我头一次见着飞那么高的纸鸢呢!”

楚枫在听到他们这些话时,嘴角更是藏不住的笑意,教起砚知来更为卖力。

只是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到:“那是鸳鸯吧?”

楚枫手里的动作一顿。

正纳闷着哪来的鸳鸯时。

又一声到:“是双飞燕!”

这时楚枫才意识到那些人夸赞的原来并非他手中的“雄鹰”,他抬起头看了去,楚枫手里的那“旧燕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超越了他,高高地挂在了天边。

砚知手拿着风筝线,视线全然被楚尧手里的“燕子”吸引了过去。

楚枫见状,更是不服气,一把抢过了砚知手里的风筝线,心中的求生欲燃起,信誓旦旦地向砚知说到:“有什么好神气的,砚知你看我的!”

说完,楚枫拉扯着手中的风筝线,直向楚尧逼近。

没一会儿,有人见着那雄鹰越过双飞燕的那一刻大喊到:“哇!那雄鹰也飞得好高呀!”

“雄鹰超越那双飞燕了!”

有些眼尖的,瞧见了御花园里放着风筝的是太子与王爷时,更是大声夸赞着:“不愧是太子殿下!”

楚枫听着这些赞美得话语,更是不屑地冲着楚尧冷哼了一声,手里的风筝线又放了出去,远远望去,最为醒目地挂在最高空。

就当他欲开口挑衅楚尧时,一阵风掀起了树梢,随即楚枫手中本牵着的风筝线忽然落了空。

“哎!”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口。

砚知回头一看,瞧见楚枫手里的风筝线竟断了!

随即,身后的那些宫女太监纷纷一脸困惑到:“那雄鹰怎么越飞越远了呀?”

“呀!那风筝线断了!”一太监下意识地说出口到。

楚枫脸一红,丢了手中的半截风筝线,不悦地甩着衣袖到:“真没意思!”

那得知说错话的太监立即捂住了嘴。

楚尧收回了手中的风筝线,那纸鸢随即直直地落向了地面,接着是走向了太子面色从容到:“怎会没意思?这风筝直逼高空,独树一帜,不就像殿下一般,不受约束,蒸蒸日上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流言四起(一) 楚枫一愣。

许是没想过楚尧竟会为他说出这番话一般。

随着楚尧这话的落下,附和的人更多了,无一不是夸赞着太子。

从小听惯了赞美的太子,很快便沾沾自喜了起来。

趁着人群,楚尧已经拉着砚知先行离开。

本就不自在被人盯着看的砚知,在逃离了人群后,显然长舒了口气,接着是看着身旁的楚尧,不禁勾起唇角来说到:“刚刚,可真不像你。”

“什么?”楚尧放慢了脚步,偏过头来看着砚知问了声。

砚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回想着方才的场面,又说到:“说那些话的样子,可真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楚尧这么一听,才发觉竟被自家夫人调侃了一番。

若非是因为有那么多人看着,他定然不给楚枫留下半点情面。

然而这宫中本就是个以讹传讹的地方,若是因为一扇断了线的风筝,将身边的这个女人再次拉进那些人的蜚语之中,他倒宁可是像今日这般。

楚尧并没有将心中所想告知砚知,反倒是故意一副玩笑的模样,语气轻松地调侃到:“他毕竟是太子,那么多人看着,总要给他留几分薄面不是?”

砚知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还真就没看出楚尧会因为顾忌楚枫太子的身份,做出谦让。

她还以为,楚尧同欧阳勋一般,对这种身份尊卑都未曾看在眼里。

砚知心中正犯着嘀咕。

谁知下一秒竟跌进了一个温柔广阔的怀抱里。

耳边,是楚尧那清冷却满是磁性的声音到:“更何况,本王无意与他争个高下。”

砚知一愣,随即楚尧又低声说着:“唯有你,本王谁都不让。”

她身子一僵,愣了数秒后才从楚尧的怀中挣脱了开来,有意低着头来掩饰她已经红透了的双颊。

两人并肩同行着,谁都没有再开口,这样的气氛令砚知有些手足无措。

她几番想要尝试着开口说些什么,可始终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

直至两人回到了楚尧的寝宫内,砚知瞧见了小狐狸那从草丛那儿一溜烟跑过,留下的小尾巴时,才猛然想起。

“今天……我带玲珑去了丽妃生前的住处了。”她轻声说着,却不敢抬起头来看向楚尧。

像是已经准备好将会迎接来楚尧的责骂一般,砚知站在了原地,低头看着脚尖。

“嗯,我知道。”他低沉的一声,却比砚知想象得要来得轻。

她疑惑地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尧的表情,却见他一副预料之内的模样,虽未带着笑,也没有半分严厉,令她更为不解到:“你知道?”

楚尧稍显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早就料到了此番进宫,定然又是一翻波折,但也属实没有料到,这宫里最先传出来的,竟然是这种无稽之谈。

面对此事时,楚尧倒也不急。

见他坐了下来后,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着砚知过来后,才开口略带笑意地向她说到:“宫里已经传开了,说是听着你跟母妃在院中交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流言四起(二) 砚知是没有想过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楚尧的耳朵里,可怎么就变成了听到她跟丽妃娘娘说话了呢?

砚知抿了抿嘴,心中委屈,在面对楚尧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反问到:“那你相信吗?”

她说起这话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楚尧愣了愣,随即是笑出了声来,伸出手宠溺地抚摸着砚知的长发,柔声道:“本王的母妃这么多年都不肯来见本王一次,倒是先见了你这个儿媳,看来母妃对你甚是喜爱。”

“……”砚知垂下了眸,听着楚尧这句玩笑话,她竟是没有半点儿的轻松。

亦或者说……

无论楚尧的回答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她都会失落。

奶娘曾告诉过她,能够听懂兽语见识鬼怪这事,都不能与他人提起。

或许对曾经的她来说,并不难理解为什么不能告知他人,直至现在,她总算知晓……

原来在他人的眼里,这一切都是怪物的行为。

那么……

在楚尧的眼里,是否也会将她当作一个怪物呢?

砚知眼里的忧伤,楚尧全然看在了眼里,却并不知晓她此刻心中所想。

误以为是这些流言蜚语扰得她心烦,而低声安慰到:“逗你的。在这宫中本就流言四起,有些话你本无须放在心上。”

砚知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掰弄着手指头。

半响,楚尧那清冷的声音又说到:“谢谢你。”

砚知一愣,诧异地抬起头来,有些不太确定地反问了一声到:“谢我?”

是她听错了吗?

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楚尧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着:“谢你替母妃把玲珑照顾得这么好,也谢你愿意带玲珑去母妃生前的住处。”

砚知笑了笑,心中一暖。

方才的不安,也因为楚尧的这句话,全然消散。

她微微摇了摇头,贪婪地享受着楚尧的怀抱,想着丽妃的模样,不由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向他问到:“玲珑很喜欢她,我想母妃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在提起丽妃时,楚尧的眼底泛起了点点涟漪。

那是他不敢揭露的伤疤,却在怀中的这个女人面前,似乎这些旧伤已经褪去了疤痕般,连同脑海里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很温柔。”他低声说着。

可不知为何,砚知听着这话,却莫名觉得有些忧伤。

她多少可以理解楚尧此刻的感受,她虽未曾见过生母,但奶娘向她提起不少和母亲有关的事情。

也许母亲也如丽妃那般温柔吧?

但无论是她还是楚尧,都无法……再感受到那样的温柔。

砚知心中一颤,不由地抱紧了楚尧,然而下一秒,她又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在楚尧愣神的片刻,砚知故作轻松的样子,向楚尧打趣到:“那你怎么样子随了母妃,性子半点儿沾不到边。”

“嗯?”楚尧眉头一挑,俯身贴近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指尖勾起了她的下巴低问一声到:“本王待你还不够温柔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小狐狸被抓(一) 次日一早,砚知还在睡梦中,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小翠咋咋呼呼的声音到:“王妃!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砚知皱了下眉头,挣扎着起了床,听着小翠的语气如此着急,她便立即披上了外袍,打开门来柔声向她询问到:“小翠怎么了?”

只见小翠喘着气,像是一路跑着回来般,手里还抱着几件衣服,手指着门外说着:“小狐狸……小狐狸……”

“小狐狸?”砚知一听这事与小狐狸有关,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却还是耐心劝着小翠到:“你慢慢说,小狐狸怎么了?”

小翠赶忙放下了手中那些洗好了的衣裳,上前拽着砚知的手大汉到:“凌妃娘娘将小狐狸抓去了!”

“什么?!”砚知一惊,赶忙回到屋中,立即洗漱了一番,随即准备出门一探究竟时,却又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她抬手制止了正要迈出门槛的小翠,接着又回过头看着她询问到:“凌妃?她为什么要抓玲珑?”

更何况。

这凌妃又是哪位?

砚知虽在这宫中少说也住过几个月的时间,却未曾与这后宫里的妃子有过接触,认得的几位也不过是皇后和太子妃。

这凌妃……抓她的狐狸做什么?

砚知神情严肃,小翠误以为砚知要责罚与她,赶忙双膝跪地,诚恳地认错到:“是奴婢的不好!请王妃责罚!”

砚知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哪是要责怪她的意思呀?

她扶起了小翠后,心里虽没怪罪小翠,可小狐狸被抓,她的神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心急之下语气也重了几分到:“现在提这个做什么?你倒是先说清楚,那凌妃为什么要抓小狐狸?”

小翠不敢有所隐瞒,也知晓小狐狸对王妃和王爷的重要性,便如实回答到:“今早奴婢去浣衣局里取衣服,一路上小狐狸跟着奴婢一起,也不知怎么的遇上了凌妃娘娘,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小狐狸抓了去。”

砚知眉头微皱,实在是想不起来凌妃究竟是何许人也,若是论她自身,也该是没有与这凌妃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才是,因而砚知试探性地向小翠询问到:“她……曾和小狐狸有过过节吗?”

“奴婢不知……”小翠摇了摇头,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地看着砚知又道:“但……”

“但?”砚知看着小翠,见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把她急得不行。

小翠抿了抿嘴,斗着胆子再次回答到:“奴婢向凌妃娘娘说了这狐狸是王爷养的,求她放了小狐狸,可凌妃娘娘非说这小狐狸是妖物所化,要……要杀了它!”

“疯了吧她?”砚知一听,也顾不得什么,下意识地说出口后,便直接提着裙摆向院门外跑了去。

小翠看着砚知所跑的方向,赶忙跟上前,同时唤着:“哎!王妃您要去哪儿啊?”

砚知也顾不上回头,直言到:“找凌妃要狐狸去!”

小翠愣了下,脚步也随即停了下来,茫然地指着身后的方向,开口向砚知提醒到:“可凌妃娘娘的寝宫在这边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小狐狸被抓(二) 砚知一听,猛地刹住了脚,回头看向了小翠,忍不住吐槽到:“……你就不能早点说吗?”

说完,她又折回到了小翠的身旁,往她手指的方向又快步前进着。

小翠跟上前,心里头却总是忐忑难安,小心翼翼地又说到:“王妃,您……不等王爷一起吗?”

砚知摆了摆手。

她可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索性拉着小翠一同快走着说到:“等他下了朝,估计人就已经把狐狸皮披身上了!”

小翠惊讶地捂住了嘴,心里头暗叫不好。

心想着,按照凌妃娘娘的作风,小狐狸估计真的要成为狐狸皮了!

这是砚知第一次往别的娘娘宫里走着。

院门外的侍女在见着砚知时,面露讶异。

虽是对这王妃有所耳闻,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从未这般近距离地接触过。

第一眼也着实被她的容貌所惊艳,可又想起宫中的传言,见着砚知时,也顾不上行礼立即回去通报。

远远的,砚知在见到一名女子美目流转,脸上泛着惬意的神情,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可人的模样,心想着这凌妃许是对小狐狸有什么误会才抓了去,原本对小狐狸的担忧也少了几分。

见着凌妃时,她乖巧地蹲了个福,礼貌地说到:“砚知参见凌妃娘娘。”

凌妃见着砚知时,视线在她的身上上下打了了一番,也未叫她起身,反倒是扬起了下巴,一脸不屑地说到:“哟,我看是谁呢,原来是尧王妃呀?”

砚知一愣,许是没想到初次见面凌妃竟如此咄咄逼人一般,紧接着凌妃又说到:“王妃可是走错了宫,怎么到本宫这里来了?”

砚知抿了抿嘴,想着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与他人起冲突的好,免得给楚尧惹了麻烦,便依旧是谦卑乖巧的样子,婉转地向凌妃询问到:“王爷的狐狸走丢了,砚知无处可寻,只好是来凌妃娘娘这儿问问,可否见着一只白狐。”

一旁的小翠跟着砚知蹲在一旁,低着头,心里头却极为不安。

她知晓自家王妃的性子,和宫里的这些娘娘打起交道来定然输人一番,一开始听闻她想只身一人要回小狐狸时,当真怕她直接开口。

然而见凌妃这架势,怕是自家王妃再怎么婉转,都不一定能要回那只小狐狸。

显然。

小翠的预感是正确的。

凌妃在听到砚知这话时,露出了一脸厌恶的表情,随即又看向了她身后躲着的小翠,更是冷着一张脸不悦地说到:“狐狸?本宫可没见着什么狐狸,都说什么狐媚魇道,这么晦气的东西本宫躲还来不及呢!”

砚知为难地皱了下眉头,自然是听出了凌妃故意说谎来为难她。

可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凌妃究竟为何要抓小狐狸,又为何要在她面前演这出戏。

她沉默了片刻,想着该怎么劝说凌妃放了小狐狸的好,就见一小毛团从院内蹦跳着跑了出来。

砚知眼睛一亮。

但再仔细看去时,眼底里是藏不住的落寞。

“汪!”见着一只娇小的狗狗跑到了凌妃的脚边,亲昵地蹭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小狐狸被抓(三) 平日里,凌妃对这条小狗可是爱不释手,今儿却被砚知扰了兴致,连同对待这条狗也是不耐烦地将它踢到了一边,随即对身旁的侍女使唤到:“谁把小乖放出来了?还不快带回去!”

侍女点了点头,俯身正要将那“小乖”带走。

砚知见着这小狗时,心中突然起了个念头,立即拦住了那名侍女到:“且慢。”

侍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砚知就已经蹲到了那小狗的面前,这小狗也不认生,任由砚知摸着它的毛发。

凌妃见状,气得眼睛都红了,正要推开砚知时,砚知已经避开了凌妃,起身对着这小狗询问到:“你叫小乖吗?能不能告诉我,你可见着一只小狐狸了?”

凌妃一听,大笑了起来。

连同小翠都是一脸的诧异。

王妃这是要闹哪样?问着一条狗,难不成狗还会回答她吗?

谁曾想,这小狗果真对着砚知叫唤了两声到:“汪汪!”

在她们的眼里,砚知就好像当真能听懂这小狗在讲些什么一般,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疯子。”凌妃低骂了一声到,双手环抱在胸前,见着砚知就觉得可笑。

然而砚知不以为然,反倒是转过头来看着凌妃,一脸严肃地向她说到:“娘娘,这狗可说了,狐狸就在您院里。”

凌妃原本见着砚知跟一条狗说话的样子还觉得好笑,可她这么一问,却又心虚地避开了砚知的视线,紧接着又冲着砚知不满地反驳到:“你胡说什么呢!狗能听得懂人话吗?还是你能听得懂狗叫了?你们谁听懂了?”

就连一旁的小翠也觉得砚知这话不再理,赶忙拉住了她的衣袖,小声地唤了声:“王妃……”

砚知回过身来轻轻拍着小翠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下一秒,连砚知都没有预料到,那小狗还没小狐狸大,呲着牙就冲着凌妃大叫到:“汪汪汪!”

凌妃从未见过这小狗凶起来的模样,属实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数步,冲着它踢了几脚,骂到:“呀!你这死狗怎么回事!冲本宫叫什么?”

可这小狗不想平日里那般乖巧,呲着牙追着凌妃咬着,凌妃赶紧提起裙摆绕着弯跑着,口中大喊到:“来人啊!来人啊!”

砚知趁乱,见着机会来了,拉着小翠的手便直接往凌妃的院中跑了去。

凌妃一边躲着这狗的追逐,一边冲着下人们命令到:“哎!还不快来人把她赶出去!什么人都敢往本宫院子闯了吗!”

难得的机会,砚知怎肯罢休?即便是惹怒了对方,闯都闯了,她硬着头皮也要找着小狐狸。

一进院子,砚知就瞧见了一口井旁的笼子里,关着的正是虚弱得趴在那儿眼皮子都抬不起来的小狐狸。

“玲珑!”砚知心中一紧,跑到笼子旁连连唤了小狐狸几声。

这下小狐狸才抬起眸来,声音却极为微弱地回应到:“吱吱吱——”

小狐狸那雪白的毛发上沾染着血迹,砚知细细看去,才发觉到它身上的两道鞭痕。

她眼底生怒,立即唤来小翠到:“小翠,快帮忙把它解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小狐狸被抓(四) 这笼子上着锁,小翠也是为难。

砚知皱着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找了块石头猛地往那锁上砸了两下,这才将那锁敲断。

她抱起了虚弱的小狐狸,双眼发红,不悦地瞪向了那凌妃。

此刻那小狗已经被闻声赶来得太监禁锢在了怀中,怎么都挣脱不开。

凌妃见着砚知找着了小狐狸,心虚的她直指着砚知的鼻子,先一步责骂她到:“你你你!你怎么能擅自闯本宫的院子?”

不等砚知反驳,她又向人命令到:“来人!快把她拖下去!”

砚知怒瞪着那些准备走向她的宫女太监,接着是看向了凌妃质问到:“娘娘,您口口声声说这狐狸不在您院中,怎么还把它绑起来了呢?”

凌妃别开了脸,即便证据确凿,她也不肯承认,反倒是诬陷了砚知到:“你胡说!谁见着我把她绑在这儿了?你可别冤枉到本宫头上来!”

这院子里的都是凌妃的人,自然是没有人敢回应。

砚知也自知势均力敌,可小狐狸被欺,她无法坐视不管。

此时,站在砚知身后的小翠,见着如此,也没法再忍气吞声,一瞬间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使她上前来开口反驳了凌妃到:“奴婢亲眼见着凌妃娘娘把小狐狸带走的……”

小翠虽是小心翼翼,但这句话却戳中了凌妃的脊梁骨。

她当然知道!她可是亲手从这叫小翠的侍女手中抢走了那只小狐狸,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可以斥责着小翠到:“你是她的人,自然是替她撒谎!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到本宫面前撒野!”

砚知见凌妃这般蛮横无理取闹的样子,原先对她善存友好的印象,全然消散,也顾不上她尊为皇帝的妃子,直接揭露了她到:“娘娘,咱们凡事只求问心无愧,砚知未曾得罪过您,何必演这么一出戏?”

凌妃见惯了她这般天真的女子,自然不把她这副正义凌然的样子放在眼里,直唤着下人到:“快来人呐!这妖女要害本宫!她是妖女!你们都见着了吧?竟然还能让本宫的狗咬本宫,居心叵测啊!”

凌妃大喊着,凡是从院门外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围了过来。

人愈来愈多,也不知道怎么的引来了皇后。

见着有人低低唤了一声“皇后娘娘”,随即皇后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严厉地呵斥到:“何人大肆喧哗?”

凌妃眼尖,瞬间示弱,一副虚弱的模样来到了皇后的跟前,同时对着她身旁跟着的慕容涵唤到:“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太子妃。”

皇后在瞥见院中的砚知手里还抱着那只晦气的狐狸时,一团怒火便涌进心间。

她瞪着砚知同时问到:“怎么回事?”

凌妃拿着手帕掩面,抽泣着向皇后诉苦到:“皇后娘娘!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皇后见惯了后宫嫔妃这般矫揉做作的模样,瞧见凌妃时也没拿好眼色,只是淡漠地说了声到:“起来说话,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皇后的到来给了凌妃又一次的底气,她起了身直接指向了砚知,先一步开口将罪名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到:“还不是这妖女!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邪术,突然闯进臣妾院里,还给小乖下了蛊,要小乖咬我呢!大家伙可都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王妃受罚(一) 皇后的到来给了凌妃又一次的底气,她起了身直接指向了砚知,先一步开口将罪名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到:“还不是这妖女!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邪术,突然闯进臣妾院里,还给小乖下了蛊,要小乖咬我呢!大家伙可都看见了!”

皇后一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太监手里抱着的那只名叫“小乖”的狗。

她对这狗倒是有几分印象,这是当初皇帝送给凌妃的,听闻凌妃独爱犬,可如今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

皇后冷哼了一声,随即视线又落到了砚知的身上,一副厌恶的表情到:“是吗?”

砚知没有说话。

皇后一想视线看向了四周的宫女太监。

他们纷纷往一旁的凌妃看了去,在瞧见凌妃那带着威胁的眼神时,都一并点头回答到:“……是。”

“你们!”小翠见着这些人串通一气,气得忍不住开口正欲反驳。

然而下一秒就被砚知挡在了身后。

小翠诧异地回过头来,砚知却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紧接着是独自上前来,面对着凌妃质问到:“凌妃娘娘,您这无凭无据的,为何要对我这般恶言相向?”

凌妃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砚知见她不肯说,便回头看向了皇后解释到:“皇后娘娘……”

“你住口!”可没等砚知把话说出口,皇后直接制止了她并严声呵斥到:“就知道你回宫里又要惹出事端,你这平白无故的进了凌妃的院子,怎么还能说是凌妃冤枉了你?”

砚知愣了一下,许是没想过皇后竟然连半分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与皇后之间时好时坏,几番接触也未能揣摩清楚皇后的为人脾性。

可现如今,她唯有向皇后解释清楚一切,才有法脱身,便耐着性子,低声下气地说到:“那是因为……”

但皇后仍旧不给你砚知丝毫机会,甚至是直接命人对砚知用刑到:“本宫不想听你狡辩!来人!掌嘴!”

皇后一声令下,那些人自然不敢有片刻的犹豫。

没等砚知反应过来,宫女便已经夺走了她怀中的小狐狸,同时压住了她的双手,使她被迫跪在了地上。

小翠心一急,想要阻拦,却被砚知喊住到:“小翠。”

她对着小翠摇了摇头,知晓皇后既然执意如此,谅谁都无法忤逆她的话。

砚知倔强地抬起头来看着皇后,眼里满是不甘。

正是因为她这样的神情,更是让皇后心生不满,随即唤来侍女欣儿到:“还愣着干什么?要本宫请你过去吗?”

欣儿没有回话,却已经向砚知走了去,抬起手来正欲执行。

院门外忽传一声到:“母后不可!”

欣儿一掌落下,清脆利落,随即一声尖叫。

砚知却是一脸惊恐地看着挡在了她身前的小翠。

没有人注意到欣儿这一巴掌扇在了小翠的脸上,皆是往那院门外看了去,随即都蹲下了身子来。

连同皇后也是一脸的诧异,不禁对着那迈进门槛的人儿唤了声:“枫儿?”

砚知趁势挣脱开了那些宫女的束缚,赶忙扶起了小翠,满是心疼地看着她那红肿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王妃受罚(二) 皇后正压抑着太子的到来,一旁的太子妃在瞧见那些人竟然放开了砚知,赶忙开口冲着她们指示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楚枫一听见慕容涵这话,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严声呵斥到:“涵儿!”

慕容涵清楚楚枫对那妖女的心思,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时不对这妖女下手,就再无机会。

见着楚枫竟然为了别的女子这般呵斥着她的名字,更是不悦地甩开了楚枫的手,双眼发红,委屈地质问着他到:“殿下可是要护着这妖女?”

慕容涵这一声“妖女”,使得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纷纷回过头看向了砚知。

砚知抿了抿嘴,不予理会,只是扶起了小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着。

楚枫见着砚知那无力的模样,心中一紧,一把挡在了砚知的身前,制止了慕容涵到:“涵儿请注意你的言词,她是三弟的王妃,不是什么妖女!”

可楚枫这有意维护砚知的模样,却惹恼了皇后,她本就怜爱慕容涵,又极度厌恶砚知,楚枫这么一来,让她对砚知的态度更是大打折扣到:“枫儿你对涵儿凶什么?她做错了事难道就不该受罚吗?”

楚枫皱了下眉头,还是不肯从砚知的面前让开,硬着头皮向皇后询问到:“儿臣斗胆询问母后,砚知犯的是什么错?”

皇后听了楚枫这话,还正想好好向他说一说。她义正言辞的,直指着砚知的鼻子道:“她擅自闯入凌妃的宫中,还施了妖术让狗咬凌妃,如此严峻的恶习就该罚!”

楚枫在听到这话时,讶异地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砚知。

砚知抬起眸来,恰好对上楚枫的视线。

然而她没有做任何的解释,亦或者说……她已经明白,任何的解释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就当砚知以为楚枫在听了皇后的话后,便会离她远去。

可谁知,当楚枫收起了原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后,反倒是挺直了腰板,将她牢牢护在了身后,再次看向了皇后问到:“她与凌妃何来得过节,因何闯入凌妃宫中,又怎么施的妖术,母后可知晓?”

皇后见楚枫不肯死心,气得捂住了胸口,连退了两步,就连指着楚枫的手都在颤抖着,瞪大了眼睛反问到:“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质疑你的母后吗!”

慕容涵见状,赶忙扶住了皇后,埋怨着楚枫到:“殿下,您明知母后身体不好,怎么能这般对她呢?臣妾看您也是被这狐媚东西给蛊惑了!”

楚枫瞪了慕容涵一眼,慕容涵心生委屈,却也只能是躲开了楚枫的视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随即,楚枫又毕恭毕敬地向皇后解释到:“儿臣并非这个意思!”

皇后捂着胸口,顺了顺气,却还是对楚枫的做法失望至极。

接着瞧见楚枫向皇后迈进了两步,语气平和,好声好气地劝说着:“母后母仪天下,自是赏罚分明,儿臣相信母后不会冤枉任何人,定然是有理有据。”

皇后在听到楚枫这话时,脸色才勉强柔和了下来。

而下一秒,楚枫又问到:“可这理从何来,据又何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王妃受罚(三) “你!”皇后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竟被自己的孩子下了套。

但也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孩子,楚枫明显是管定了砚知这件事,索性皇后直接推向了凌妃,以同样的话向她问到:“凌妃,你说说,她为何闯入你宫中,又怎么施的妖术?”

凌妃未曾想到皇后竟会把矛头指向了她,本仗着皇后对砚知的敌意,说起话来也理直气壮的她,区在遇上太子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一下子慌了神,低头小声回应到:“臣……臣妾不知……”

皇后皱紧了眉头,眼底生怒,狠狠地瞪了凌妃一眼。

楚枫见凌妃没有底气,顺势问向了身后的砚知到:“那砚知你说,你为何会出现在凌妃的宫中?”

小翠见太子是来帮王妃的,面露欣喜,期待地看着砚知等待她说出真相。

就连凌妃都是带着畏惧紧盯着砚知,生怕她将一切都说出了口。

然而砚知却是沉默了片刻,想了想也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声到:“我来寻王爷的小狐狸。”

楚枫一愣。

显然,他想过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却没想到砚知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他甚至想开口劝说砚知勇敢地把事实说出口,有他在,定然会为她讨回公道。

可砚知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想再把事情矛盾化。

皇后在听了砚知这话后,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趁势对她追问到:“那一只狐狸误闯了凌妃的院子罢了,你又何必让狗咬她?”

砚知诧异地看向了皇后,像是意外她已经选择了让步,皇后又何必这番恶言相向一般。

她坚决地否认到:“我没有。”

砚知有些着急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慌。

楚枫感受到了她的委屈,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然而这一举动却全然被慕容涵看在了眼里。

她气红了眼,紧盯着砚知。

而楚枫却又意向凌妃询问到:“凌妃娘娘,你来说说,王妃是怎么让狗咬你的?”

像是抓住了凌妃心虚的把柄一般,果不其然,当楚枫问向凌妃这个问题时,凌妃又一次答不上来,含糊地开口到:“这……这……”

凌妃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皇后求助,却被皇后冷漠地无视,甚至还以威胁的眼神看着她。

凌妃头皮发麻,狠狠心,豁了出去到:“她跟狗说话,她能和狗说话!”

可凌妃这好无厘头的一句话,却被楚枫轻而易举地反驳到:“凌妃娘娘许是受了惊吓,这话可不能胡说,人怎么能听得懂狗语,这就算再神通广大,狗也不一定能听懂人话吧?你这不是在戏弄皇后吗!”

楚枫有意篡改了凌妃的意思,她本想诬陷砚知一番,这下反倒是落得了以下犯上的罪名,更是赶忙跪地想着皇后恳求到:“臣妾……”

“凌妃你!”皇后听得也是气得喘不上气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了这么个糗事,还摊上了凌妃这么个愚蠢得人!

没等皇后严惩凌妃,楚枫又故作乖顺的样子,好生安抚到:“母后也勿要与凌妃置气,这人受了惊吓,难免说些胡话,儿臣看来不过是误会一场,何必闹得人人皆知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王妃受罚(四) 楚枫有意要摆平这件事,皇后看了砚知一眼,暗自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有太子的参和,在这么闹下去,怕是亲儿子为了个女人,连娘都不认了。

皇后默了默,恶狠狠地瞪了一旁的凌妃一眼后,甩袖不悦地说到:“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本宫也乏了,此事你们自个儿看着办吧!”

一旁的慕容涵见难得有个机会能够教训一下砚知,可皇后却就此罢休,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她本想开口劝说皇后,却被皇后拦住,冲着她摇了摇头后,两人摆驾回宫。

众人恭送了皇后与太子妃后,楚枫并没有同皇后一并离开,反倒是关心上了砚知。

他这么一个举动让慕容涵气得直发抖,领走前也是皇后硬驮着她才肯离开。

一路上,慕容涵一想起这件事便紧咬着牙,极为不甘地向皇后埋怨到:“母后,您看那妖女,也不知道给殿下下了什么药,殿下处处都维护着她!”

皇后已经被这一事弄得心烦意乱,此时慕容涵在她耳边吵吵,更是弄的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即便平日里她对慕容涵疼爱有加,这一次也是毫不留情地责怪着她到:“你什么时候能学着聪明点?也怪不得枫儿的心思不在你身上!”

“母后……”慕容涵委屈地咬着下唇,头一次被皇后这般训责,更何况还是因为砚知那个妖女!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满脸的不服气。

皇后是看着慕容涵长大的,她这点小情绪,不用表达,皇后也心知肚明。

见着慕容涵这般,皇后无奈地长叹了口气后,才缓和了些语气,耐着性子教导到:“既然你都瞧见了枫儿对她的心思,你当着枫儿的面说她是妖女,枫儿怎么看你?”

慕容涵垂下了眼眸,一提到楚枫时,眼底里写满了忧伤,带着对砚知的怨恨,低声反驳到:“可她分明就是!”

皇后淡然地瞥了慕容涵一眼,心中并没有比她好过多少,一想起方才的场面,她恨不得上去撕碎那妖女,可奈何她皇后之位,怎么能因为那不入流的女子坏了身份?

“是!本宫能不知道她是吗?把我儿蛊惑那个样,连我这个母后都不认了!”皇后愤恨地拍着轿子上的软塌,随即瞪大了眼睛,更为严肃地向慕容涵提醒到:“你该让枫儿发现她是个妖女,而不是像今天这般,好歹我慕容家把你培养得大家闺秀,怎么今儿这般失礼!”

慕容涵抿了抿嘴,见着皇后生了气,也不敢再造次,立即糯着声音,乖巧地回答到:“母后教训的是,涵儿知错了……”

皇后疼爱慕容涵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这个丫头很懂她的心思,知道在适当的时机服软。

很快,皇后已经不与慕容涵置气,倒是把气全然撒在了凌妃的身上到:“也怪那凌妃!还以为她与那丽妃生前的过节,会给那砚知找点教训,竟是给本宫添乱!”

说完,皇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歹意。

慕容涵听着皇后这话,欣然抬起头来,看着皇后低声说到:“母后,难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王妃受罚(五) “难道什么?”皇后瞧了慕容涵一眼后,抿着嘴,一想起方才凌妃那般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更是冷着一张脸到:“要不是我放消息出去,你以为凌妃没事抓什么狐狸?她与丽妃生来就是死对头,丽妃活着的时候她就亏在丽妃手里,人死了还要亏她儿媳妇手里,真是愚蠢!”

关于丽妃,宫里鲜少有人提起她的事迹。

没有人提,自然也没有人敢问。

慕容涵所知的,也不过是丽妃是楚尧的生母,十多年前就已经过世罢了。

到没想过凌妃与丽妃之间竟然还有这般仇怨。

慕容涵本想趁着这次机会,想从皇后的口中知道些关于丽妃的事情。

可又瞧见皇后的脸色再提起丽妃时,更加冷漠时,她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这般想来,似乎连皇后都极其不愿意提起与丽妃有关的事!

皇后并没有注意到慕容涵的心思,嘴里还在不停地谩骂着凌妃到:“还说什么狗咬她?咬死她活该?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还以为皇上送了条狗给她,还真会狗仗人势了?”

慕容涵暗自叹了口气。

这凌妃这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惹了皇后,又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另一边。

当皇后与太子妃离开后,砚知见人都散了,狐狸也找回来了,本想带着小翠离开。

却被太子楚枫拦了下来到:“等等。”

砚知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却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太子。

凌妃本因为皇后的离开,暂且松了口气,虽然砚知找上门的这口气她咽不下,但她也知道再这么闹下去,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她对着砚知翻了白眼,送都懒得送,正想回屋里,却太子的这一声,她猛地刹住了脚,心里泛起了不安的念头,使她怎么都不敢转过身来。

“凌妃娘娘怕是还忘了什么事吧?”楚枫看着凌妃的背影,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到。

被点了名的凌妃不由地皱了下眉头,埋怨地看着身旁地这些宫女太监,而后才回过身来,对着楚枫露出了牵强的笑容到:“臣妾可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不明白?”楚枫冷脸看着凌妃,好心好意提醒了一句到:“母后因为你误打了小翠一巴掌,这事总不该就这么算了吧?”

凌妃一听到楚枫这话,脸色瞬间青黑,连同嘴角的笑容都一并收了起来,戒备地看着楚枫反问到:“殿下这话什么意思?人是欣儿打的,要算也要找打人的人吧?”

砚知没想到事已至此,楚枫竟然还愿意为小翠讨回公道,她诧异地看向了楚枫,却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知晓,若是这公道真要找回,怕是这仇当真是要立下来了。

楚枫对着砚知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后,反倒是大步走到了凌妃的面前,故意挑衅到:“哦?凌妃这话的意思,可是要本太子找母后说理去?”

凌妃眉头一皱,正要反驳,楚枫却又说到:“说?凌妃要让欣儿还小翠这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王妃受罚(六) 凌妃这么一听,看这楚枫是护定了砚知,心里头却不甘被一小丫头如此欺凌,硬着头皮也不肯退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楚枫的视线,语气上却还是那般强势到:“殿下您可别刻意难为臣妾,这事不是殿下您要算的吗?”

楚枫瞥了凌妃一眼,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反倒是向砚知身旁的小翠说了声到:“你去。”

小翠一愣。

随即楚枫又指向了凌妃身旁的侍女说到:“打她一巴掌。”

那侍女一听,吓得连退了两步,躲到了凌妃的身后恳求到:“娘娘……”

凌妃看着楚枫那仗势,若是不依,要真告到了皇后耳朵里,即便皇后再怎么厌恶那西域妖女,也绝不会放过她。

凌妃咬了咬牙,识趣地让开了身,接着是将那侍女推上前去,语气上虽是不乐意,却还是依到:“没听见吗?殿下要罚你,你受着便是!”

那侍女惊慌地看了眼凌妃,自家主子不肯护着她,她只好是胆怯地上前来,双膝跪在了楚枫的面前,身子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砚知见状,着实不忍心。

小翠虽是受了委屈,可错不在这侍女,即便当真罚了她,小翠所受的委屈也没法挽回。

她也怕这次让凌妃吃了亏,两家的恩怨此后也将没完没了,因而开口向楚枫劝说到:“要不……算了吧?”

只是砚知这话一出,却遭受到了凌妃的白眼。

凌妃根本不领砚知的情,甚至是她的这番话,让凌妃更加地厌恶,没好气地嘀咕了声:“这个时候装什么好人。”

楚枫见凌妃焰气不消,还这般恶言相向的样子,心中更是恼火,大声呵斥到:“打!”

小翠一个激灵,甚是为难地看着身旁的砚知,像是在询问着她究竟要不要打一般。

没等砚知想清楚,那凌妃又道:“要打快打,本宫没时间跟你这么耗着!”

“王妃……”小翠抿了抿嘴,求助着砚知到。

砚知长叹了口气,听着凌妃这话的意思,无论打与不打,这仇是结下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会让小翠白受了这个委屈,而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到:“打吧,你受了委屈,该讨回来的,讨回来便是。”

得到了砚知的允许,小翠却还是有些下不了手。

在楚枫的注视下,小翠迈开了脚步,缓缓地走向了凌妃的侍女。

那侍女见着小翠走了过来,眼神狠毒地瞪着她,就好似在说着,她这一巴掌胆敢落下,日后定然没有她好果子吃!

小翠本想着轻轻一巴掌,这事就这么算了,可对方的眼神,一瞬间激怒了她。

明明是她们非要抢走王妃的小狐狸,却把黑锅推到了王妃的身上。

明明是她们恶意祸害王妃,却害得王妃受了罚,这口气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小翠心一狠,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利落地甩了一巴掌在这侍女的脸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那侍女大声尖叫了起来,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捂着脸,眼角带着泪水极为痛恨地瞪着小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不能白受了委屈(一) 这一巴掌下去,小翠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多少有些后悔下了太重的手,可又气不过,只能是咬咬牙,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低着头回到了砚知身旁。

砚知也是一脸的讶异,未曾想要小翠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

她看了小翠异烟肼,瞧见她那带着些许自责的神情时,她轻拍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

凌妃瞧见自己的侍女被这般欺凌,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漠然瞧了她一眼后,冷冷地看着楚枫询问到:“殿下可满意了?”

楚枫没有理会凌妃这话,而是拉住了砚知的手腕,柔声向她说着:“走吧,我送你回去。”

砚知点了点头,抱着小狐狸带着小翠同楚枫一并离开。

三人踏出凌妃院子的那一刻,都还能听见凌妃斥责自个儿侍女的声音。

砚知无奈地摇了摇头,瞧着凌妃那张柔美的脸,怎么都想不到她训起下人时会是这般跋扈的模样。

小翠自打打了凌妃侍女一把掌后,久久整个人都还是微微发颤,连同对砚知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颤抖到:“王妃,这算是……两清了吗?”

砚知苦笑地摇了摇头,看着怀中虚弱的小狐狸,低声说到:“这算是梁子彻底结下了。”

她的语气很轻,使得小翠猜不透砚知这句话究竟是带着无奈还是恨意。

而站在砚知身旁的楚枫,却清楚地看清了砚知眼底里的怒火。

他顺着砚知的视线看了去,小狐狸那血迹斑斑的后背,明显是被鞭子所伤,这几道鞭子显然没有留半分的余地,皮开肉绽的,看着就令人心疼。

这仇真的没法算了。

即便凌妃不计较,想必砚知也不会轻易让小狐狸受人欺负。

砚知看着怀中的小狐狸,更是心痛不已。

是啊,不能这么算了。

这可是丽妃最宝贵的小狐狸,是楚尧亲手交托给她照顾的小狐狸,怎么能轻易让别人这般欺负它。

就算为了楚尧,她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

砚知抿了抿嘴,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她不知是否该讨回公道,又该如何讨回公道,她更怕的是,她一不小心犯的错,将会给楚尧带来了麻烦……

兴许是看出了砚知的为难,楚枫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接着是看着前方飘落的一片树叶,轻声说到:“砚知,这梁子早在十多年前就结下了,小翠若是不回这一巴掌,那凌妃日后定然还会找你们麻烦。”

“十多年前?”砚知一愣,抬起头来看着楚枫,诧异中带着不解。

她来楚国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怎么还扯到了十多年前的事了?

楚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多少是清楚丽妃与凌妃之间的恩怨,也料想到凌妃这次针对砚知,多少与丽妃脱不开关系,而好心提醒着她到:“她可是……”

可没等楚枫向砚知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声音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冷不防地向砚知问到:“你去哪儿了?”

“楚尧?”砚知在见到楚尧时,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下意识地躲到了楚枫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不能白受了委屈(二) 看着怀中的小狐狸,她委屈地垂下了眼眸,像是害怕被楚尧所责备一般。

然而她不知,她这下意识地躲到楚枫身后的举动,却让楚尧皱紧了眉头。

什么时候,他的女人在见着他时,竟是躲在别的男人的身后去了?

而楚枫在见到楚尧时,心中因凌妃还未消灭的怒火,一下子又烧了起来,大步来到了楚尧的面前,不悦地向他质问到:“你还好意思问她去哪儿了?本太子倒要好好问问你,你去哪儿了?”

楚尧见着楚枫反应激烈,又瞧了一眼他身后埋低了头的砚知,在看小翠也是不敢与他对视的模样,心里头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神色中带着不安向楚枫追问到:“出什么事了?”

楚枫正要向楚尧解释。

砚知却上前来打断了他的话,有意说到:“殿下,谢谢你送我回来,这天色也不早了,殿下劳累了一天就先回去吧。”

楚枫看着天上的太阳,正午都未到,听着砚知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倒是有些纳闷地询问到:“这午膳时间都还没到,天色怎么就不……”

楚枫这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了楚尧的脸色不太对,这下才意识到了砚知这话的意思,悻悻地抿了抿嘴,半响才肯退步,只是柔声向她说了声到:“回去好好休息。”

“谢殿下。”砚知感激地向楚枫蹲了个福后,便跟着楚尧一同回去。

楚尧戒备地看了楚枫一眼,这才揽着砚知的肩膀,同她向前走着,却又见着她怀中的小狐狸身上带着血迹,不由地皱紧了眉头,眼底带着些许的不悦,轻声向砚知问到:“玲珑怎么受伤了?”

小狐狸这一路都是虚弱地蜷缩在砚知的怀中,在听到楚尧的声音时,它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地叫唤了两声到:“吱吱——”

砚知听着小狐狸的声音,心中更是愧疚,她不敢抚摸这小狐狸身上的毛发,怕一不小心触及到了它身上的伤,碍于宫中人心繁杂,砚知也只好将话先藏在肚子里,只是低声对楚尧说到:“先回去吧。”

在回到了楚尧的寝宫内时,楚尧在第一时间招来了陶涧,让他把小狐狸带去御医那儿治疗修养。

小翠一路都跟在砚知的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每每对上楚尧的视线时,她都紧张地躲在了砚知的身后。

砚知也怕楚尧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后,怪罪与小翠,便先一步开口对小翠说到:“午膳时间快到了,你先去准备准备吧。”

小翠犹豫地看了砚知一眼,像是不放心她一人一般。

毕竟这小狐狸是丽妃生前的心尖宠,王爷待它也是宝贵,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因此责罚王妃。

可见砚知有意要将她支开,小翠也只好点头回应到:“……喏”

小翠离开时,楚尧正给砚知倒了一杯茶。

砚知回过头,见着自个儿面前的这杯热茶时,稍显意外地看着楚尧。

然而楚尧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已经准备好要听她的一番解释一般。

砚知抿了抿嘴,原本已经想要的说辞,却在对上楚尧这如深渊一般的眼眸时,那些话竟然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能白受了委屈(三) 楚尧见砚知不说话,便先开口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砚知抿了抿嘴,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半响才点了点头轻声回应了一声到:“……嗯。”

见着砚知的反应,楚尧大致能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他心中不悦的,是面前的这个女人,遇事时竟不是来求助他,而是畏惧着他!

莫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夫妻,她还认为着他能责怪她不成?

楚尧心中藏着苦楚,却还是没有流露出来,面无表情地开口向砚知说到:“好,那本王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

“好。”砚知乖巧地点了点头,不该有任何的忤逆。

楚尧喝了口茶后,倒着茶的同时有意放柔了声音向她问到:“玲珑为何受伤?”

“凌妃娘娘。”砚知毫不隐瞒地回答到。

然而在听到这一声回答时,楚尧手握茶壶的动作明显一顿,抬头来看向了砚知再次确认到:“凌妃?”

砚知多少料到了楚尧会是这个反应,可对上他这锐利的眼神时,心中还是发颤。

她点了点头。

楚尧又问到:“她将玲珑抓去了?”

砚知低垂着眸,再次点了点头。

许是意识到了他的语气有些重,楚尧缓和了下情绪后,面色也不再那般严厉,轻声安抚着砚知到:“本王大致猜到了原因,我不会怪罪任何人,你说吧。”

砚知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尧的脸色,她知晓楚尧说话一向算话,既然他肯说不怪罪任何人,至少小翠是安全的,她便也放心地向楚尧说起了今早的事情到:“……今早小翠在浣衣局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凌妃将小狐狸带走,她争不过便回来告知于我。”

楚尧一听,皱了下眉。

今早。

今早就发生的事情,他竟然现在才知晓?

又想起方才她与楚枫一同回来,心中多少有些不悦,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埋怨到:“然后你宁可求助太子,也不愿找我?”

“不是的!”砚知见楚尧误会了她的意思,赶忙开口解释到:“我知道你在上早朝,我当时不知道凌妃为什么要抓小狐狸,又等不及你下朝,便和小翠去寻凌妃要回小狐狸。”

见着她反应激烈,楚尧心里的情绪才平缓了下来。

又听她竟然只身一人去寻凌妃,脸上又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砚知也明白这件事她的确没有处理好,低垂着眸,态度诚恳地向楚尧认错到:“也是我莽撞了,凌妃不肯认是她抓走了小狐狸,是我趁乱闯了她的宫里,发现小狐狸被她关在了笼子里,身上还受了伤,就争吵了起来。”

砚知话说到了这里,明显地一顿,像是有意隐藏心中的委屈一般,几番想与楚尧诉苦,可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轻声说到:“恰好皇后经过……”

没等砚知想清楚该怎么对楚尧解释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楚尧却像是已经料到了事情经过一般,直接替砚知说到:“皇后要罚你?”

砚知诧异地看向了楚尧反问到:“你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能白受了委屈(四) 楚尧冷哼了一声,想起皇后的模样,眼底的神色更为冷漠地说到:“她若是不罚你,本王才奇怪了。”

说完,楚尧反倒是更为担心地看向了砚知。

他清楚,皇后对砚知的敌意,更多的,是来自于他的原因。

砚知抿了抿嘴,不愿再提皇后的种种,而是继续说下去到:“……小翠替我挨了罚,太子是那时候来的,是他好心劝说了皇后这才得以脱身,只是……”

话说到这里,砚知皱了下眉头,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了。

楚尧在听到砚知提起楚枫时,有意加重了“好心”二字,却让他心生醋意。

虽然他知晓若是没有楚枫相助,她一人面对皇后,定然是受委屈的。

可却也懊悔着,那时候出现的人,为何不是他……

楚尧默了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又问到:“只是什么?”

砚知小心翼翼地看了楚尧一眼后,很快便低下了头来,看着杯中已经凉掉了的茶水轻声说着:“……皇后离开后,太子替小翠讨回了公道,小翠就也给了凌妃的侍女一巴掌……”

说完,她再次抬头看向了楚尧,想知道他听见这事时是不是会生气,毕竟这么一来,定然是给他带来了麻烦。

却没想到楚尧在听到这样的结果后,反倒是扬起了嘴角来,不禁夸赞到:“这事他倒是做得人道。”

人道?

砚知有些意外楚尧的反应,忍不住再次开口到:“可这样凌妃日后对我们……”

“你怕她对你我不利?”楚尧挑了下眉头看着砚知反问到。

砚知怯弱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自打她成为楚尧的王妃后,宫中对他的非议向来是有增无减。

那些人喊她为妖女,当今王爷娶了个王爷,又在后宫给她惹了这么个麻烦,怎么会对楚尧不利呢?

见着砚知担心着他,楚尧心中原有的不满,全然烟消云散,甚至是更加温柔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庆幸着她在这般危急的时刻,心里头还念着他。

楚尧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砚知的长发。

砚知心中一惊,眼神有些惶恐地看着楚尧。

见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才敢安心地享受着他的抚摸。

楚尧贴近了砚知,将她揽进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这宫中欺软怕硬的大有人在,那凌妃也一样,若是太子今日没替小翠出了那口气,那凌妃下一次就不只是抓了玲珑这么简单。”

砚知回想起临走前凌妃看她的那个眼神,仅有怨恨与恶毒,想来也明白往后的日子,见着凌妃还是绕着走更好一些。

像是料到了这个女人会为了他而退步一般,楚尧更为认真地看着她叮嘱到:“只要在这宫中,人心叵测之地免不了一些矛盾,本王要的不是你一让再让,不该受的委屈,就加倍讨回来。”

楚尧的语气十分坚定,像是已经打定了什么主意一般。

砚知抬起头来看着楚尧,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到:“楚尧?”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他贴着砚知的脸低声说着,看着远方的眼神却愈加的冰冷。

不该她受的委屈,他定然要替她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能白受了委屈(五) 某日午后,砚知正抒写着楚尧叫他的几个字,提笔刚落,就听见门外小翠正喊着:“凌妃娘娘,您不能进去,凌妃娘娘!”

砚知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最后的落笔硬是扯了长长的一道,好好的字就这么给毁了。

她不悦地起身往窗外看了去,就见着凌妃带着人闯入了院中,那被小翠扇了一巴掌的侍女猛地将小翠推开,凌妃的口中还谩骂了一声到:“贱婢!滚开!”

砚知见状,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起身就往门外跑了去,扶起了小翠的同时,不悦地看向了凌妃问到:“凌妃娘娘,您这是?”

谁知还没等砚知向凌妃要个说法,凌妃就已经大步走到了砚知的面前,直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到:“你这个妖女!定然是你的蛊惑!害得我父亲被迫降职被发配到了远县!你本事冲着我来!躲在男人身后算什么!”

降职?

发配?

什么东西?

砚知一脸的茫然,她连凌妃的父亲是谁都不知,这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妃娘娘,砚知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砚知皱着眉否认到。

“不懂?”凌妃一听,更是气得直冒火,唤来身旁的下人直接拽着砚知的衣袖喊到:“行啊!来人把她给我绑了!我今儿就让你懂一懂什么叫规矩!”

砚知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凌妃的手,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呵斥到:“放肆!”

楚尧大步上前来,将凌妃推到了一旁,牢牢地将砚知护在了身后,眼底满是威胁地看着凌妃。

一旁的小翠见着楚尧回来了,赶忙向楚尧诉苦到:“王爷,王爷您可来了,凌妃娘娘一来就说要把王妃绑起来……”

楚尧一听,眼神愈发的冰冷,并严声向凌妃警告到:“本王的王妃,可是你能动的?”

凌妃在后宫因受皇帝宠爱,除了皇后一人,她还当真没有畏惧过谁。

又因与丽妃生前的过节,待楚尧向来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今却被楚尧以这副口吻相待,她心中气不过,更是挺直了腰板,冲着楚尧反问到:“楚枫你什么意思?本宫好歹是皇上的妃子,你对本宫这是什么态度?”

楚尧不屑地勾了勾唇,平日里不过是懒得与凌妃计较,如今已经动到了他的头上,岂能罢休?即便她是他父皇的妃子,楚尧也不给她半点儿的好眼色,反倒是直接指责着她到:“怎么?我父皇给了你什么权限,能让你在后宫这般为非作歹了?”

凌妃向来嚣张跋扈惯了,后宫又皇帝给她撑腰,朝前又有她父亲刘太傅镇守,谁见着她都要礼让三分,今日得知就是这楚尧在皇帝面前告了她父亲一状,此刻竟然还反口说她为非作歹,更是气红了脸大声质问到:“你说我为非作歹?那你这算什么?为了一只狐狸,你动我父亲?楚尧你这般以权谋私不会做得太过分了吗?”

本还躲在楚尧身后的砚知,听着凌妃这话后,才知晓究竟是什么一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楚尧一眼,敢情是他揭露了凌妃父亲的罪行,皇帝下了他的职,这才让凌妃找上门来。

但砚知深信,定然是凌妃的父亲做得不够格,这才让楚尧抓住了把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危机未了(一) 一想凌妃当日对她的种种恶言,今日一听这小心,嘴角是藏不住的窃喜。

楚枫自是感受到了身后这个女人的小心思,不由地挑了下眉头,又将她往身后藏了藏后,随即板着一张脸,义正言辞地向凌妃说到:“刘太傅常年贪污国库,本就是秉公处理,何来的以权谋私?”

“你!”凌妃脸一红,心虚地看向了身旁的宫女太监。

那些宫女太监也是识趣,纷纷低着头,故作没有听见一般。

楚尧冷眼看着面前的凌妃,当初不过是碍于凌妃与刘太傅在宫中的势力,才迟迟未向皇帝检具。

既然他们先惹了他,也休要怪他无情。

“若非他做错了事,本王一张嘴,又如何定了他的罪?”楚尧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谈吐从容,却把罪责牢牢定死在刘太傅的身上。

这宫中本就是人多嘴杂,楚尧今日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日后还不知道她要遭受多少的流言蜚语!

凌妃心一急,怎么也要找楚尧算这笔帐。

正想上前直接将砚知拖拽出来,就算平不了这口气,也要让这个狐媚东西付出点代价!

谁知她手都还没来得及碰到砚知分毫,楚尧便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好心提醒到:“凌妃还是别太冲动,你们刘家如今可只能靠你一人才能勉强在这朝中立足。”

凌妃脸一黑,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尧。

随即楚尧又勾了勾唇,嘴角的笑慎的骇人,低声在凌妃的耳边威胁到:“刘太傅年纪大了,路途波折,可别出了什么意外的好。”

楚尧的这一声威胁,气得凌妃身子直发颤,瞪了大了眼睛看着楚尧,半响才咬牙切齿地憋出了几个字到:“你别欺人太甚!”

另一边。

皇后的寝宫内。

太子妃慕容涵在得知凌妃在楚尧面前吃了亏,第一时间便找上了皇后,欣喜地向她说到:“母后,您听说了吗?今儿凌妃因为刘太傅一事,找到尧王爷宫里去了!”

皇后瞧见慕容涵那每个分寸,进来就嚷嚷的样子,被她吵得有些头疼地按揉了下太阳穴后,才抬起眸来瞧了她一眼,语气漠然地说到:“你激动什么?那凌妃就这么点能耐,前脚她父亲出了事,后脚就忍不住了,也不怕自个儿也摔了个跟头!”

慕容涵见皇后听着这凌妃受亏的消息时,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不禁有些纳闷地询问到:“那不挺好的嘛?那凌妃向来和母后过不去,这下折他们手里了,这后宫哪还有人敢和母后做对呀?”

“你懂什么!”皇后不悦地呵斥了一声。

慕容涵心中一惊,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安地看向了皇后。

皇后皱着眉头,似乎是因为这件事正发愁着,不禁白了慕容涵一眼,没好气地说到:“本宫若不是看在那刘太傅在朝中肯帮着太子一二,怎会容忍她到现在?”

皇后不满,倒并不是因为凌妃吃了亏,反倒是因为被撤职了的刘太傅。

也怪她太仁慈,没早些把那楚尧处理了,竟让他日渐增长,如今连她的人都敢动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危机未了(二) 想到这里,皇后气得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桌面上的茶杯颤抖了两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慕容涵看着那茶杯,生怕它砸到了地上,赶紧上前将那茶杯往里挪了挪。

随即皇后又恶狠狠地盯着前方说到:“那楚尧分明是跟本宫过不去!你以为当真是冲着凌妃去的?凌妃不过只是个箭靶,他要针对的是本宫,是太子!”

慕容涵一听,惊讶地站在了原地,听着皇后这话,心中也莫名地觉得不安,小心翼翼地向皇后询问到:“啊?那……那殿下他……”

皇后看了那被慕容涵往里推的那盏茶杯后,随即又收回了视线,眼底里满是怒火,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到:“那妖女也不知道给他们下什么药了,你以为单凭楚尧那点本事,正能把刘太傅拉下台?”

慕容涵并不知晓这朝中之事,暗杵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好开口向皇后请教到:“那……那是为何?”

“欧阳勋!”皇后再次拍了下桌子说到,说完正要拿那茶杯。

慕容涵便赶紧替皇后沏了被新茶递给了她。

皇后瞧了慕容涵一眼,接着是接过了那杯茶,抿了一口后,也是疑惑地说到:“也是奇了怪了,那欧阳勋在朝中看谁都不顺眼,虽是不帮衬着太子,但和楚尧向来是敌对,今日也不知怎么的,两人携手告了刘太傅一状,若不是欧阳勋插了一脚,皇上怎么会因为楚尧的只言片语撤了刘太傅的职?”

这一事她当真是想不明白。

莫不是平日里欧阳勋与楚尧互看不对眼,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装给她看了?实则两人早些年就已经暗自勾搭在了一起?

皇后皱着眉头沉思着。

慕容涵听着这事却忽然想起了前阵子听闻到的消息,她挪步坐到了皇后的身旁,前倾着身子小声向皇后说到:“涵儿听说,那欧阳将军和妖女似乎没少接触,母后可记得他们因何回了宫?据说是宫外有黑衣人暗杀那妖女呢!”

皇后一听,拿着茶杯的动作一顿,随即就将那茶杯放回了桌子上,严肃地看着慕容涵确认到:“不是暗杀楚尧么?”

慕容涵摇了摇头,这事她可是再三确认过的,才敢在皇后面前提起,因而说起这事时,她语气极为坚定到:“不是不是,那三次都是冲着那妖女去的!我听爹爹说,欧阳勋还托县衙调查过此事呢!”

“那妖女可真是个贱人!谁都不放过!”皇后冷着脸低骂了一声,到没想到这妖女当真有些伎俩。

第一次她见着那妖女时,就有预感,生得那般狐媚,定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过……”随即皇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嘴角泛起了一抹别有意味的笑。

慕容涵见这皇后这抹笑容时,面露期待,又凑近了皇后几分,眨巴着眼睛欣喜地询问到:“母后可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皇后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接着是主动倒了杯茶推给了慕容涵,满意地说到:“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危机未了(三) 某日御书房内,徐公公迈着小碎步来到了皇上的跟前轻声说着:“皇上,皇后来了。”

皇帝正看着皱着,本心烦意乱着,听着徐公公这话,也只是摆了摆手敷衍地回应到:“让她进来吧。”

“喏。”徐公公识趣地退出身去,随即皇后便端着一碗汤面带笑意地向皇帝走了过来。

皇帝问着这香气,不由地抬起头来,又瞧见皇后的笑容,心中的烦躁倒也缓和了不少。

他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着皇后询问到:“皇后今日怎么来朕这儿了?”

皇后端着汤跪坐在了皇帝的身旁,接着是揭开了盅,贴心地向皇帝说到:“臣妾看皇上日理万机,想必也没有好好休息,便命人炖了这莲子汤,给皇上送来。”

近日天气燥热,皇后的这碗莲子汤属实对上了皇帝的胃口。

他接过了皇后递来的莲子汤,品尝了一口,甘甜沁脾,原本板着的一张脸也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柔声向皇后说着:“这点小事差人送来便是,皇后何必亲自跑一趟?”

皇后见皇帝的心情不错,更是趁势贴到了皇帝的身旁,柔声撒娇着:“臣妾这不是想皇上了嘛!”

皇帝抚摸着皇后的后背,眼底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皇后见着桌面上乱成一团的奏折,心生讶异,见皇帝这般繁忙,也是心疼不已,更是贴心地说到:“这么多奏折,皇上可要忙到什么时候呀?不如臣妾来为皇上磨墨,陪着皇上可好?”

皇帝一想起这事,心中又直冒着火,放下了手里的莲子汤,愤恨地说到:“还不是因为刘太傅!罢了!”

只是话说到一般,皇帝又甩了甩衣袖,就此打住,只是浅笑着看着皇后说到:“皇后有心了。”

皇帝重新拿起了奏折翻阅着,皇后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替他磨着墨。

看着岁月静好,皇帝看着奏折倒也不再那般烦躁,很快这奏折便一一处理好。

皇后见那些处理好的奏折都已经放在了一旁,桌面上已经所剩无几,才敢开口漫不经心地与皇帝聊了起来到:“尧儿和砚知回宫里也有些日子了,听说那些袭击砚知的黑衣人还没被抓捕,本宫见着她夜夜难眠,脸色也不太好,属实有些担心,皇上这事您可要差人赶快处理呀!”

皇帝先是点了点头,也发愁着那些黑衣人是怎么一回事。

可下一秒,他又细细回想着皇后的那番话,不由地皱紧了眉头,向她确认到:“袭击砚知?”

皇后故作愣神的模样,明知故问到:“啊?尧儿带砚知回宫里难道不是因为有黑衣人暗杀砚知吗?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上回还伤着尧儿,不知道尧儿的伤势如何了……”

显然,皇帝并不知晓那些黑衣人是冲着砚知来的,还一直以为是有人恶意要对楚尧出手,才催他搬回宫里。

一听这事竟与楚尧与他所说的不同,皇帝心里藏着气,猛地拍了下桌面,低喊了一声到:“这个尧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危机未了(四) 皇后被皇帝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的脸色,柔声询问着:“皇上您怎么了?”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随即是冲着御书房门外唤了一声到:“徐清!”

只见徐公公推开了门来,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皇帝的面前,赶忙双手作揖,乖顺地询问到:“臣在,皇上有何吩咐?”

徐公公询问着皇帝的同时,余光偷偷瞧了皇后一眼。

皇帝鲜少唤他名字,定然是因为何事生了气。

没等徐公公想明白是什么一情况,皇帝便已经怒指着徐公公吩咐到:“去把尧儿给朕叫来!胆大包天了他!”

徐公公心一惊,赶忙领了旨退出身去。

还未踏出御书房的门,就已经听到身后的皇后正劝说着双底到:“皇上这……”

皇帝已经没有心情在于皇后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稍显不耐烦地向皇后解释了一句到:“皇后你先回去吧,朕有事要与尧儿谈谈。”

皇后暗自露出了一抹冷笑,却在面向皇帝时,一脸的恋恋不舍,体贴地关心到:“那臣妾先回去了,皇上您可要多注意休息呀!”

皇帝缓缓地点了点头,却已经闭上了眼,甚是疲惫地躺在了太师椅上。

皇后在离开的路上,恰好遇上了徐公公和楚尧。

她向楚尧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就连离去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楚尧本还疑惑着皇上怎么要突然召见他,却见着皇后从御书房内出来时,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回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徐公公,正想询问一番时,徐公公却只是无奈地冲着楚尧摇了摇头,表明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楚尧跟着徐公公踏进了御书房内。

还未来得及向皇帝行礼,皇帝听着脚步声就已经皱起了眉头,冲着徐公公说到:“徐清你先出去!”

“喏。”徐公公回应了一声后,担忧地看了楚尧一眼,只是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后,便离开。

楚尧疑惑地看向了皇帝,正要开口,皇帝又严声呵斥到:“跪下!”

楚尧皱着眉,去还是乖顺地听着皇帝的话双膝跪在皇帝的面前,等候着他的话。

皇帝向来疼爱楚尧,见着他这般乖顺的样子,心中也不忍心责罚着他。

只见皇帝起了身来,大步走到了楚尧的跟前,接着是低头俯视着他质问到:“为何要欺瞒朕!”

楚尧抬起了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皇帝,坚定地回答到:“儿臣从未欺瞒过父皇!”

皇帝见他不肯如实道来,那刚压下去的怒火又一股脑第冒了出来,直接拽着楚尧的手,将他拽了起来再次呵斥到:“那你说,黑衣人一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黑衣人?”楚尧不解地看着皇帝,但回想起方才见着皇后的样子,多少已经料到了是什么一情况。

却在面对皇帝时没有半分的胆怯,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皇帝看着楚尧这神情,当真是未看出他有所欺瞒的模样,心里头也有些奇怪,语气不由地软了几分说到:“你告诉朕,黑衣人究竟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砚知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危机未了(五) 皇帝看着楚尧这神情,当真是未看出他有所欺瞒的模样,心里头也有些奇怪,语气不由地软了几分说到:“你告诉朕,黑衣人究竟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砚知来的?”

楚尧沉默了片刻,大抵是明白皇帝此次召他前来的用意。

因砚知的身份特殊,许多不利的流言缠绕其身,若是让有心之人得知那些黑衣人是冲着砚知而来,不知道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索性楚尧连皇帝一起瞒了下来。

说瞒,其实也不过是他未曾解释,更何况,那些黑衣人的来历,目的,他尚且不知。

对方为谁而来,又因何而来,暂无定论。

面对皇帝的这句话,即便是如实回答,他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无论因谁而来,都是与他楚尧为敌,因此他神情漠然地回答到:“有何不同?”

显然,皇帝对于楚尧的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没等他斥责,楚尧又开口解释到:“砚知是儿臣的王妃,无论黑衣人冲着谁来的,都是与儿臣过不去。”

皇帝知晓楚尧的意思,却还是因为他的刻意隐瞒而感到愤怒。

为何隐瞒?莫不是心中有鬼,何须隐瞒!

“有何不同?大有不同!”皇帝怒斥了一声后,手指着楚尧的鼻尖好生教训到:“你有没有想过?砚知当初可是从漠北而来,她过往的经历,你我皆不知晓。若是因为她而连累了你,你让朕如何放心的下!”

皇帝看着楚尧,眼底里写满了失望,不禁摇了摇头,又连连叹气。

皇帝这般模样,明显是话里有话。

楚尧见状,不由地皱了下眉头,细问到:“父皇这是何意?”

皇帝深深地看了楚尧一眼,眼底里的情绪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思量了一会儿后,才将这些日子一来,一直藏在心底里的话向楚尧倾诉到:“宫中的那些传闻,朕不是没有听见过,想必你也清楚,多少人对砚知心存不满,多少人称她为妖女!若不是因为她是你的王妃,朕怎能容得她给后宫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皇帝本以为,那些流言风波,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使人淡忘。

可谁知这风波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连楚尧在朝中立下的种种战功都会因为这一小小女子染上了污点!

这些话不知道在他的心底究竟藏了多久,藏得他每每想起此事时,都悔不当初!

当初!当初!

他就不该留那砚知一命,就不该将她许给楚尧!就不该!

皇帝的这些懊悔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楚尧看在了眼里,心中却万般不是滋味。

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更何况,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砚知的为人,他与她同床共枕,日夜相伴,从未见过那些传闻那般稀奇古怪的事情,怎么那些连一面都未见着的人,谈起此事时能那般理直气壮?

楚尧一直不把那些人的愚昧无知放在眼里,可见他的父皇也轻信了这些无中生有的流言时,他是痛心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危机未了(六) 楚尧满是真诚地看着皇帝的双眸,眼底里的坚定不予动摇,他认真地向皇帝说到:“这世间何来什么妖魔鬼怪,父皇难道还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一国之君!该是明君!

怎能让这种风气留存在宫中?

楚尧期待着皇帝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可事与愿违。

这一次,皇帝并没能与楚尧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相反的,那些流言挺多的,就扎进了心里,如今皇帝一回想起砚知的那张脸,心中都隐隐发颤,更是有意要提醒着楚尧到:“你可别忘了!当初她能与猛兽在一笼子内相安无事,足以言明她不是个普通女子!”

楚尧皱眉。

那不过是一只虚弱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野兽罢了,当初是否是漠北有意使得伎俩,都无处求证。

皇帝知晓,单凭一件事情是无法让楚尧相信。

他本也认为那不过是个设计好的戏码,至多也只是个巧合。

可凌妃的一事却恰好点醒了他,他日思夜想都觉得不太对劲,这些日子里常睡不好,多半也是心有余悸。

他担心他最疼爱的皇子将因为一个女子从此毁于一旦,因而他不得不义正言辞地向楚尧提点到:“凌妃宫里那事,朕不过是装作视而不见罢了!那狗是朕送给凌妃的,当初千挑万选,属它最为乖巧,平日里连叫都不敢乱叫,怎么会突然咬了凌妃?那可是养着它的主子!”

先是能与野兽在一牢笼中相安无事。

后是能与丽妃生前所养的小狐狸相依相伴。

再又是能让凌妃受她亲自照看的爱犬袭击。

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令皇帝没有理由不对她产生怀疑。

楚尧沉默了片刻,这件事他属实无法做出解释,至少当初在漠北,遇上那群蛇的时候,似乎也是无意被砚知救了一命。

原想着,或许是她生在西域,常年与这些蛇蚁毒虫接触,自然而然的与动物有一种契合度。

更何况凌妃此事本就是夸大其词,见着皇帝为此这般担忧,楚尧更是严肃地更正到:“那狗并没有咬伤凌妃,不过是受了惊吓突然犬吠罢了。”

楚尧越是一脸认真地替砚知作解释,皇帝心中便越是不满。

就好似他真的如同传言的那般,被砚知所蛊惑,才更是愤怒地指着楚尧,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甩着衣袖大步走回到了太师椅上,深呼吸凝气片刻后,又猛地拍了下案板,再次瞪向了楚尧呵斥到:“你别给她找借口!虽然你揭发刘太傅有功,但朕明白,若非是报复凌妃,你怎会和欧阳勋连手?谁不知你俩见谁都是互不对眼!”

面对皇帝的质问,楚尧还是那般一脸从容,心中却已经给皇后画上了一笔,若非有人在皇帝的耳边游说,依照他对皇帝的了解,绝对不会有这种念头。

楚尧再次恭敬地跪在了皇帝的面前,出自无愧于心,楚尧的语气依旧淡然地说到:“父皇,您这话就带有歧义了。儿臣虽与欧阳将军不合,但绝不会以公谋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危机未了(七) 不会以公谋私?

皇帝仰天大笑,拍着案板到:“好一个不会以公谋私!你瞒着朕说那黑衣人是冲着你来的,难道不是以公谋私护着你的王妃么?”

兜兜转转的,又说了回来。

无非是因为皇帝仍旧不信任砚知是无辜的,楚尧本就是个不擅长解释的人,该说的他已经说了,不该认的,他也绝不会认下。

他只是依照皇帝的问题,如实回答到:“那黑衣人是何目的儿臣尚不知晓,他究竟冲谁而来,尚也不知。”

不知!

这是皇帝头一次见着楚尧还有不知的时候!

他直摇着头,除了叹气也只有叹气,满是失望地看着他最心爱的孩子,心里头的痛难以言喻,语气中满是担忧地说着:“尧儿!朕原以为你不是个会为了女人迷失心智的人,如今你这般样子,朕属实忧心!”

楚尧缓缓起身来,双手作揖道:“儿臣不知此事错在何处。”

“你处处袒护着她,怎能无错!”皇帝再次拍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将桌上的奏折扔到了地上发泄到。

在皇帝的眼里,楚尧向来是懂事聪慧的孩子。

可此时此刻在他面前,这般不苟言笑,一副漠然与他说话的态度,却令他倍感心寒。

他从未真的感受过楚尧的情绪,亦或者说这个孩子在他的面前从未有过其他的情绪!

永远是一张不曾颜笑的脸,猜不透是喜是悲的语气,此刻他向着一个他不该向着的女人时,才发觉这个孩子竟会令他这般心寒!

兴许,这是楚尧第一次忤逆了皇帝。

他自小不曾向皇帝讨要过什么,即便太子自小有的锦衣玉食,皇帝都不曾亏待过他。

他太过聪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因而在宫中他极少与人言谈,那些皇帝不愿意听的,他便一言不发。

从未像今日这般与皇帝辩驳着。

但在楚尧的心中,他当真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迫切地想要保护一个人。

如果真要向皇帝讨要些什么,楚尧能想到的,仅有保砚知一世安宁。

可显然,他要么不要,一要定是无人可满足的愿望。

他能做的,仅有靠他自身的努力,去守护他所想要守护的。

他眼里带着光,是无比的坚定,即便皇帝已经气红了脸,或许下一秒连他楚尧都一并受罚,可他却还是执意要为砚知辩解到:“砚知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也从未有过伤害人的念头,既然她无错,儿臣何须袒护?”

皇帝见着楚尧这般固执的模样,不禁自嘲一笑。

好!

他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自小惜字如金,却为了一个女人,难得肯与他说这么多话来!

“她怎无错?”鲜少斥责楚尧的皇帝,也不得已宣泄着满腔怒火,对着楚尧歇斯底里地怒吼到:“难道朕还要眼睁睁地看她弄出一条人命来吗?那时候便已是无力回天,于事无补了啊!尧儿!”

楚尧皱紧了眉头,他并非因为皇帝不能理解他的作为,而是未曾料想到在皇帝的眼里,砚知已经到了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认为是个罪人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危机未了(八) 不知何时起,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对砚知有了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他不曾畏惧,曾无所畏惧,可当他最亲的父皇亲口对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绝不能让砚知听到!

当他听着他最亲的人,这般指责他的夫人时,他的心猛地抽痛着,久久无法缓和。

他不敢想,当砚知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该是有多难受……

楚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就那么直直地站在皇帝的面前,深邃的眼眸紧盯着他,没有一丝的动摇,反倒是愈发坚毅。

良久,他才艰难地看了口,难以置信地对着皇帝确认到:“父皇此话可是宁错杀百人,也不放过一个吗?”

他眼底生怒,是完完全全地不满意皇帝的这个做法。

他毫无隐瞒地暴露的他的情绪,却令皇帝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直指着楚尧的鼻子,指尖微微颤抖着,另一手捂着胸口,语气愤怒到连声音都是沙哑得。

“你!你竟然能对朕这般大逆不道!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皇帝突然脚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楚尧冷着一张脸,主动向皇帝请罪到:“请父皇赎罪,儿臣只是认为那些不过是有心之人对砚知的污蔑罢了,可当真有人亲眼目睹了她做了什么非同常人的事情了吗?”

然而他只是冷漠一声请了罪,身子依旧是站得挺直,态度没有一丝的谦卑,反倒是质问着皇帝到:“您说她可与野兽共处一笼相安无事,可那日百官皆在,皆是相安无事,受伤的仅侍郎一人,若非侍郎有意激怒那野兽,他可会受了伤?”

没等皇帝开口,楚尧又问到:“您说凌妃娘娘的爱犬要伤她,那日你我皆不在场,可有人证实砚知是如何让一条犬追着凌妃跑的?”

皇帝怒瞪着楚尧,心里头早已经有了反驳的言词,然而却又好像在顾虑着什么一般,他看着楚尧半响才开了口,欲言又止到:“……那玲珑一事呢?”

楚尧属实愣了一下,随后嘴唇微微勾起,语气也柔了几分到:“若母妃知晓父皇还记得小狐狸的名字,定然甚是欢喜。”

母妃。

皇帝已经许久没有从楚尧的口中唤过一声“母妃”,也许未向任何人提起与丽妃有关的任何事情。

那是一段他不愿意提起的回忆,也是不愿意让楚尧回想起来的记忆,因而他忍了许久才不得已问出了口。

他眼底满是阴郁,垂下了眼眸,可语气之中还是带着怒意向楚尧问着:“朕是问你,那小狐狸见谁都不肯亲近,连你……你母妃的院子都不肯出,为何如今被砚知日夜抱在怀中?”

楚尧怔怔地看着皇帝,随即方才那一抹浅笑之中满是嘲讽,这话听起来还真是讽刺,他反问到:“父皇你怎知道玲珑没出过院子?父皇怕是许久没去探望过它了吧?它可皮实得很,宫中传闻母妃院中闹鬼,没少是玲珑惹得祸,不过是它外出觅食时见着生人跑得快,一溜烟就被认成了鬼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危机未了(九) 那些传闻本就是无凭无据,可笑至极。

楚尧嗤之以鼻,轻挑了下眉头,极为不屑地说到:“再者说,砚知自回宫后,鲜少出门,又是谁见着她日夜抱着玲珑?儿臣替母妃养着玲珑数年,莫不是儿臣也是个妖?”

楚尧说完,面不改色地看着皇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反倒是皇帝气得重重摔了下桌子,直向楚尧而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暴怒到:“你这说得是什么话!”

楚尧倘然应对上了皇帝的视线,声音随之大了几分到:“同样是抱着一只狐狸,父皇又凭何断定砚知有罪?”

“你与那狐狸熟识多年,怎可同她一样!”皇帝甩着衣袖,很是头疼地扶着额头,甚至连正眼都不肯看向楚尧,背过身去摇了摇头到:“那狐狸怎么谁都不肯亲近,偏偏就亲近了砚知?”

楚尧冷眼看着皇帝的背影,反倒是薄凉了几分到:“万物皆有灵性,狐狸也知某些人熟识多年深藏祸心,有些人仅识几日却敬重于我母妃,就连砚知身旁的侍女小翠都能讨得狐狸欢心,父皇还不明白吗?”

皇帝身子一僵,一瞬间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并翻涌了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到:“你始终是在怪朕……”

楚尧垂下了眼眸,抿嘴不语。他清楚他的这一句激起了皇帝不愉快的回忆,他的心中也并不好受。

两人相继沉默。

片刻后,楚尧才开了口低声说到:“儿臣只想替砚知求得清白,不愿她被有心之人利用。”

“朕是管不了你了……”皇帝背对着楚尧摆了摆手,已经心力交瘁,无暇再与楚尧辩驳下去,亦或者……他不愿在争辩孰是孰非,自是轻轻一声到:“但求她心无歹念吧!”

楚尧在听到皇帝这话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儿臣替砚知谢过父皇。”楚尧恭敬地向皇帝谢了一声后,静静地望着皇帝的背影,他紧皱着眉头,微微开口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是最后藏在心底里的那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来,楚尧便直接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听到那重重地关门声后,皇帝无力地坐倒在了地上,甚是烦躁地将桌面上的奏折一并摔向了地,包括那一碗皇后送来的莲子汤。

那瓷碗跌落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碎了一地。

门外的徐公公听到声响时,在第一时间推开了门紧张地朝里看了一眼,正想赶到皇帝身旁询问情况。

却见皇帝坐在地上的背影,他眉头一皱,悄然退了出去。

那门再次关上后,皇帝的肩膀轻颤着,隐隐能听闻他抽泣的声音。

十六年前。

那是一场大雪纷飞后迎来的第一个艳阳天,初来的春意,树梢上冒出了第一片绿叶,也是他第一次将玲珑送到她怀中的一年。

同年十二月初,还未迎来两人约定好的雪月,丽妃便一人独去,一具冰冷的尸体坐在院中的木椅上,狐狸缩在一旁,地面上碎掉的瓷碗正如他身旁的一般,四分五裂……再也……

回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暂可相信(一) 楚尧从御书房内走出来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欧阳勋。

他漠然瞧了欧阳勋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脚步没有一丝的停留,继续向前走着。

谁知,欧阳勋竟半路拐了个弯朝着楚尧走了过来,毫不拘束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向他说到:“哟?这是被皇上训斥一顿了?”

楚尧微皱了下眉头,心中不满着欧阳勋拍打他肩膀的动作。

他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着。

没两步却发觉欧阳勋还跟在他的身旁,这才停下了脚步来,不解地看着欧阳勋问了声到:“有事?”

说完,楚尧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本想着欧阳勋是要去找皇上,这么一看来,似乎是来找他的?

欧阳勋看着楚尧的表情,见他猜出了他的来意,也不隐瞒,如实说到:“我像是无事找你絮叨的人吗?我听陶涧说你跟着徐公公来了御书房,便寻你来了,只不过嘛……”

欧阳勋手托着下巴,对着楚尧露出了神秘的一笑。

楚尧抿了下嘴,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儿的兴趣,也没有追问的打算,只是提步继续向前走着。

欧阳勋一见对方这般扫兴,撇了撇嘴,还是选择跟上楚尧的脚步继续说到:“没意思!本将军来得路上遇上了皇后,见她满面春风,走起路来那叫一个花枝招展!见着本将军那是一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多少是料到了皇上急召你不是什么好事!”

欧阳勋一回想起方才见着皇后时的情形,不禁摇了摇头。

平日里可极少见着皇后露出那般喜悦的神色,还以为哪天楚尧死了,皇后才会笑得那般开心。

不过现在一看楚尧这脸色,堪比生不如死吧?

这皇帝老儿究竟是与他说了什么,脸臭的就像是腌了百年的臭豆腐一般!

欧阳勋正等着楚尧开口,可在他万般期待的眼神下,楚尧连正眼都懒得往他身上一瞥,只是一个劲地向前走着,就好似欧阳勋这人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欧阳勋是个急性子,也是个实打实得暴脾气,没忍多久,就已经瞧不惯楚尧的这般态度,大步向前拦住了楚尧的去路,挡在他面前直指着他的鼻子质问到:“哎哎哎!你这不理人可过分了啊?本将军这好心来慰问你一番,你不领情便也罢了,连理都不理人,怪伤人心的!”

要换做平日里,楚尧若不搭理他,欧阳勋早就哼哼鼻子扭头就走。

今日这般纠缠,楚尧多少是料到他有事找他,也懒得与欧阳勋废话,直言到:“有话直说。”

见着楚尧猜透了他的心思,欧阳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避开了楚尧的视线,笑着说到:“其实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楚尧瞥了欧阳勋一眼,直接绕开了他,冷漠地留下一句到:“那就不必说。”

“你!”欧阳勋转过身,看着楚尧的背影气得牙痒痒,他那根指着楚尧的指头,硬是被他收了起来,紧握双拳,忍耐着心中对楚尧的不满,继续跟向前质问到:“本将军好心好意替你查那黑衣人的事,你就是这般回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暂可相信(二) 楚尧没有理会欧阳勋,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模样。

欧阳勋知晓这家伙不懂玩笑,简直无趣的很!也不知砚知那丫头如何受得了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索性,欧阳勋也不再自讨没趣,主动上前来又问到:“你打算何时出宫?”

倒是他这番一本正经的样子,使得楚尧脚步一顿,不解地回过头来反问到:“什么意思?”

出什么宫?

楚尧一时间没能理解欧阳勋这话的意思。

欧阳勋却当是他故作糊涂,瞥了他一眼故意嘲讽到:“宫里那些传闻传得沸沸扬扬,你可别说你连一言半语都未曾听说过?”

楚尧抿了抿嘴,却陷入了沉默。

只是他暂不能理解,此事属实棘手,却与出宫有何关系?

没等他想明白,欧阳勋又开口向他追问到:“既然能传到你我耳里,自然也能传到那小丫头的耳朵里。她本就不喜欢这如囚牢般的皇宫,所以本将军问你,打算何时带她出宫?”

这些日子以来,欧阳勋虽是未曾与砚知见过面,却也不知为何,听到那些与她有关的传闻时,心里头竟替这丫头感到愤恨。

兴许是因为人是他留下的,多少带着愧疚,见着她被人所污蔑,自是心中为她打抱不平。

这才找来了楚尧。

楚尧听着欧阳勋这问题,暗杵了片刻,才回答到:“待黑衣人落网。”

欧阳勋一听,却是心虚地避开了楚尧的视线,想着这家伙见他的样子,估计是还不知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若是让他知晓了,那丫头的日子许是不好过。

更何况,漠北此番有备而来,连他都寻不到踪迹,待黑衣人落网,又该是何年何月?

因而欧阳勋故意不提此事,扯开了话题到:“怕是那些黑衣人尚未落网,那丫头就死在皇上那些妃子手里咯!”

欧阳勋说起这话来,毫不顾忌。

却引得楚尧皱紧了眉头,眼神带着警告地瞪向了他。

欧阳勋耸了耸肩膀,知晓皇家忌讳这些,此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楚尧都会被他连累得掉了脑袋。

欧阳勋也明白这话说出口后的严重性,便放低了态度识趣地认错到:“这些话属实不当讲,既然你肯带她回宫,定然是在乎她的生死。”

这下楚尧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欧阳勋见状,便继续开口好生对楚尧劝说到:“好歹在宫外知晓要她命的只有那些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可在宫里呢?那些老女人的心思可难猜得很!”

欧阳勋这话,还真真是说到楚尧的心底里了。

那些老女人,的确比黑衣人来得棘手多了。

他开始认真地思量起了欧阳勋的话,是否要带着砚知出宫,可又碍于那些黑衣人的行迹诡异,连他王府都敢夜闯,如今陶莲都还被他关在地窖之中,虽然他刻意压下了消息,却还是难免被透露了些许出去。

楚尧回过头来,神情严肃又认真地向欧阳勋询问到:“砚知为何会被南宫彻盯上?”

“啊?”欧阳勋一听楚尧提起了“南宫彻”,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很快又心虚地别开了脸,故作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暂可相信(三) 随后,欧阳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尧,见着他的反应并没有太激烈的样子,才意识到砚知那丫头怕是什么话都跟楚尧交代了,才以试探性的口吻向楚尧确认到:“她告诉你了?”

楚尧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他属实不满欧阳勋刻意隐瞒他的做法,但细细一想,却也赞同。

因此在知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后,楚尧对欧阳勋的态度反倒是客气了不少,此次他又肯因为宫中的谣言找上了他,便也认同了他的为人,才肯认真地对他说到:“既然你肯为她瞒着本王,至少在她的事情上,本王暂且能信你一次。”

楚尧这话说得认真,却令欧阳勋怎么听都不是滋味,什么叫暂且能信一次?他欧阳勋的人品还需要他一次又一次地鉴定吗?

欧阳勋冷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地向楚尧说到:“呵呵,王爷这话,岂不是要我谢谢王爷的赏识了?”

楚尧瞥了欧阳勋一眼,态度又同过往那般冷漠,冷不防地回怼了一句到:“无须客气。”

欧阳勋最看不惯的便是楚尧这副自以为是,自视清高的模样,这下子更是耐不住心中对楚尧的不满,抬起手直至这楚尧的那张嘴威胁到:“若不是看在那丫头的面子上,你这张嘴我真是恨不得拿刀给你剜下来!”

楚尧不以为然,直接拍开了欧阳勋的那只手,语气冷漠地回应到:“同理。”

若非是看在他帮助过砚知的份上,他也想拿针线将这欧阳勋的这张嘴缝起来。

不知不觉地,欧阳勋这一路竟跟着楚尧走到了他的宫外。

楚尧站在院门前,脚步一顿,像是寻思着什么一般,回头瞧了欧阳勋一眼,犹豫着该不该放他进来时。

院内的小翠瞧见楚尧就已经上前来行了个礼到:“王爷。”

随后,小翠又见着了楚尧身后的欧阳勋,面露诧异,赶忙又行了个礼到:“欧阳将军。”

此时欧阳勋已经趁着楚尧不注意,溜进了他的院中。

砚知听到了小翠的声音时,诧异地从屋内走了出来,正好与欧阳勋打了个照面,也是一愣,下意识地唤了声:“欧阳勋?”

欧阳勋咧开了嘴,正要与砚知打招呼。

楚尧却大步上前来,也不知是否是刻意挡在了两人之间,冷着一张脸向欧阳勋说到:“书房议事。”

欧阳勋别有深意地看了楚尧一眼,也不反驳,只是对着砚知招了招手后,与楚尧一同走进了书房内。

砚知愕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书房的门关上。

小翠见着砚知出了神,便上前来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轻声询问着:“王妃,你怎么了?”

砚知微微摇了摇头,视线却还是看着那紧闭的书房门,向小翠问到:“你不觉得……王爷近日和欧阳勋走得有些近了么?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小翠寻着砚知的视线看了去,歪着头思量了一会儿后,小声附和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吧?”

随即小翠又对砚知安慰到:“哎呀王妃,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请兵(一) 书房内。

楚尧在坐下了之后,又示意着一旁的空椅,示意着欧阳勋入座后,便直接开口到:“说吧。”

“说什么?”欧阳勋明知故问到。

他看着面前的楚尧,似乎连一杯茶水都懒得倒给他的样子,不禁抿了抿嘴,这家伙当真把他当作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了?

楚尧倘然地应对上了欧阳勋的视线,看着他那不满的神情,却连他的心思都懒得猜测,直奔话题到:“南宫彻为何要对砚知下杀手。”

欧阳勋摸了摸鼻子,当真是不喜欢楚尧这有事说事的一套,更重要的是,说完就甩手把他晾在一边,敢情他这番帮着他还成理所当然的了?

即便欧阳勋心存不悦,却还是瞥了楚尧一眼,没好气地回答到:“还不简单吗?南宫彻那脾性,自然是决不允许背叛了他的人活在这世上。”

楚尧皱了下眉头,多少是猜测过这样的可能。

只是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亦或者说……南宫彻不该那么无聊。

为了一个小女子,特意派遣一批身手不错的暗卫,不惜一切地深入敌国重地,真的值得吗?

虽说若南宫彻只是排着一些蝼蚁来解决砚知的话,他兴许会更不高兴。

但那仅是因为在他的眼中,那个女人值得任何人为她费尽心思。

却不代表,南宫彻也是这么想。

可在听了欧阳勋这话后,楚尧心里头还是存着一丝顾虑,他沉默了片刻也没有将其表露出来,而是冷冷地说了声到:“从未服从,何来背叛?”

好一个从未服从,何来背叛!

欧阳勋真是万万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能见到楚尧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么一句话。

不知为何,欧阳勋一见着楚尧这般护着砚知时,总想刺激一下他的软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故意挑衅到:“这么说,你当真相信砚知是迫不得已才来的楚国?”

楚尧漠然瞥了欧阳勋一眼,清冷的声音虽是冷漠,却无比坚定到:“为何不信。”

欧阳勋“啧啧”了两声,不禁摇了摇头,感慨天道轮回,且同情地看着楚尧感叹到:“果真红颜祸水!没想到你楚尧竟然还真会因为一个女人……”

只是没等欧阳勋把这话说完,便已经迎来了楚尧那一副准备要杀了他的眼神。

“是我多嘴,是我多嘴!”欧阳勋识趣地闭上了嘴,抿嘴片刻后又好奇地看向了楚尧,完全忘了方才的教训,再次八卦到:“不过你就没怀疑过,砚知当真是个灵女?”

几遍楚尧多番警告,也无法抑制住欧阳勋的天性。

他俩生来是死对头也不无道理,一个追问到底,一个不愿多言。

这也是为何让满朝文武百官头疼的原因,凡是与欧阳勋说多了的大臣们,一不小心就被他套走了话,谁家但凡发生点什么事,无一不是被欧阳勋晓了去。

而凡是想要与楚尧交谈的大臣,却是连议事都是惜字如金,大好心情都被他弄得压抑。

因此,欧阳勋问多了,自然是受到了楚尧的白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请兵(二) 他愿意挨着白眼,不依不挠的,楚尧也受不了一直被他盯着,只好回答到:“本王不信这些鬼神传说。”

欧阳勋挑了下眉,露出了一抹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就好似压根不相信楚尧这话一般,那传闻传得逼真,更何况连他都见过砚知能和鸽子交谈,他楚尧与砚知相处了这么久的时日,当真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若是换做平日里,楚尧压根不关心对方信不信,可为了砚知不被其所误会,他必须将一切耀眼扼杀在娘胎里,才肯开口再次对欧阳勋解释到:“谣传得灵女者得天下,若当真如此,南宫彻又为何将她送来?自导自演一出戏。”

楚尧这么一说,欧阳勋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思量了片刻后,稍显认同地说到:“兴许南宫彻也不信,却猜着皇上相信。”

若说这邪魔鬼神的,若非楚国皇帝只求一世安宁的心,怕是还真信了去。

得灵女者得天下,哪一个皇族权贵听到这消息不心动的?

楚尧看着欧阳勋的神情,多半猜出了他此刻的想法,更是眼神一冷,警告到:“无聊至极。”

欧阳勋撇了撇嘴,并不觉得他这想法何错之有,世人谁无贪念?他楚尧自视清高,不爱江山,到头来还不是栽在了美人手中?

欧阳勋当初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楚尧当真对砚知动了心思,否则他绝不会促使皇帝有和亲的念头。

本想着楚尧生性漠然,兴许还会顾虑那小丫头的身份,替他摆平了那丫头。

可谁知一个不近女色的男人,一近就护得不行,万不得已才改了计策。

好在那丫头不存心思,天真得很,帮个小忙当真往事不提,倒也让他省心了不少。

欧阳勋手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对楚尧提议到:“不过据得来的消息,南宫彻开始进攻边国,若是齐国被他攻下,楚国江山也是危在旦夕。”

楚尧那本翻阅着书籍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冷眼紧盯着欧阳勋低声问到:“你想说什么?”

欧阳勋见楚尧这般紧张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唇,虽说不爱江山,可当真出了事,他楚尧还是藏不住那点儿心思。

欧阳勋微眯着眼,打量了楚尧的同时,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到:“他虽是要那丫头的命,但与江山相比,孰轻孰重他南宫彻还是知晓的吧?”

楚尧听着欧阳勋这话,反倒是皱紧了眉头,稍显不悦地向他质问到:“你要本王向皇上请兵?”

显然,这件事并非如欧阳勋说话一般容易。

即便他心系砚知,可面对楚国江山,面对一经开战便将涂炭生灵,殃及无辜百姓时,他还是不得不认真考量一番。

欧阳勋自然清楚楚尧所顾忌的,且也非他本意,见楚尧曲解了他的用意,便开口解释到:“这是下下策!”

下下策?

楚尧见欧阳勋还有一计,更为认真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欧阳勋微微勾起唇角,面露自信地向楚尧提议到:“齐国如今有难,皇上又只想国泰民安,何不助齐国一力,转移漠北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请兵(三) 若是能处理得当,这将是个一箭三雕的好计策,不仅能使砚知摆脱黑衣人的困扰,还能击溃南宫彻的军力,若是齐国心存感激,两国交好,未来也不必担忧漠北的侵扰。

这些,楚尧是心知肚明的。

但有些事并非他们能够决定,就好比皇帝一直反对出兵,比谁都不愿意见到百姓受到殃及,向来推崇以和为贵的皇帝,不一定愿意助齐国一臂之力,还是一个并无来往过的异国。

“齐国向来与楚国互不往来,又属偏远,皇上不一定依。”楚尧犹豫了一阵子后,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欧阳勋此番来找楚尧,为的也是这事。

若是连楚尧都无法说服皇帝的话,这世上也再无他人能够说动他,为此欧阳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尧的身上,好心劝解到:“若是在齐国有难之际出手相助,日后楚国有难,齐国可会坐视不理?”

“难保。”楚尧直言到。

欧阳勋耸了耸肩,见楚尧都这么说了,他也无能为力,只好悻悻地说到:“那就别无他法。”

楚尧看了欧阳勋一眼,眼前并没有比其更好的方法,若是再拖延下去,后宫里的那些老女人更是难以摆平,只好硬着头皮道:“本王试试。”

欧阳勋从一开始就料到了楚尧不会拒绝,听着楚尧这话后,他嘴角的笑意更是加深了几分,还有兴致对楚尧开起了玩笑到:“不过这南宫彻说来也是无趣,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还需兴师动众地要拿一队暗卫杀她,我看那群人的身手还真是有点东西。”

楚尧知道欧阳勋故意讽刺着他,也不怒,反倒是顺着他的话,理所应当的驳回到:“本王的王妃,自然要他费点心思。”

楚尧这话非当没把南宫彻看在眼里,顺势还提高了自身的地位,这么一听让欧阳勋都不禁摇了摇头自愧不如,难得见楚尧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一面,忍不住吐槽到:“说你两句,还当真把自己当尊神捧着了?”

楚尧起了身来,瞥了欧阳勋一眼,便直接向书房的门外走了去。

此时砚知在听到开门声时,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去,就见着楚尧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砚知愣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声:“谈完了?”

“谈完了。”楚尧点了点头道。

随即欧阳勋也跟了出来,笑嘻嘻地对着砚知挥了挥手。

小翠刚询问她午膳要吃些什么,恰好欧阳勋也在,她便客气地询问了一声到:“要一起吃饭吗?”

欧阳勋一听,那敢情好!自然是点头答应。

这话还没说出口来,楚尧就像是后背长了双眼睛一般,直接在欧阳勋挡在了身后,替他向砚知做出了回答到:“他不用。”

“?”欧阳勋歪了歪脑袋,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楚尧。

他方才还好心给他出了一策良计,这门槛都还没踏出呢,翻脸比翻书还快吧?

砚知自是看见了欧阳勋方才点头的动作,却又听见楚尧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冲着欧阳勋歉意一笑,这毕竟是楚尧的地盘,她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好是默默地背过身去,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悄然溜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请兵(四) 漠北向齐国起兵一事,民不聊生。

即便是楚国的平民百姓都没少听到过这消息,纷纷庆幸着受殃及的不是他们,也庆幸生在楚国的疆土上。

只是他们不知,这一场战役下来,齐国的难民无处可去,只好向楚国边境的城镇而来,这人窘迫到了极致,便也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烧杀抢掠,这事情很快就报向了朝廷,引得楚国皇帝倍是头痛。

朝上,欧阳勋在听到这消息时,下意识地看了楚尧一眼,心想着不好!才跟楚尧提议请兵支援齐国,这该死的齐国难民,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引乱,这些皇帝还怎么可能答应?

然而楚尧就好似没有接收到欧阳勋的视线一般,在听完安丞相的话后,他主动上前来,直接向皇上提议到:“皇上,臣有言。”

皇帝因为此事已经心烦意乱,见着楚尧有话要说,原以为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脸色也不大好地说到:“说吧。”

一旁的欧阳勋见着楚尧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也不懂他是什么操作。

在众人纷纷摇头,暗自替楚尧捏了一把汗时,楚尧却是一脸倘然地看着皇帝提议到:“那些齐国而来的难民虽是作恶多端,但总归事因为漠北向齐国起兵而起,漠北对抗齐国,怕是不出数月齐国的难民都将侵扰边境城镇,若是武力抵挡,不仅费时费力,咱们的百姓也会受到其害。”

显然,皇帝在听到楚尧一副镇定的模样分析着此事时,眼睛一亮。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带着期待看向了楚尧。

皇帝欣然地向他询问到:“尧儿可有良策?”

众人之中,唯有欧阳勋皱了下眉头,稍显担忧地看向了楚尧。

他心中暗叫不好,猜测着楚尧该不是要在这个时候提及那件事吧?分明就是往枪口上撞!

没等他想清楚该以什么方式阻止楚尧更好一些的时候,楚尧便已经点头,又上前一步,对着皇帝主动请缨到:“既然此事因漠北向齐国起兵而起,臣希望皇上可以请兵助齐国一臂之力。”

众人一脸愕然。

“胡闹!”楚尧话语刚落,皇帝便猛地拍了下桌子,怒斥着楚尧到:“这齐国的难民都欺负到朕的国土上来了,你还要朕派兵支援齐国!?”

欧阳勋早已经是料到了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他暗自叹了口气,见着那些原本还带着期望看着楚尧的众臣,此刻又是另一副嘴脸,交头接耳的无一不是在数落着楚尧,看着楚尧的笑话。

欧阳勋无奈地看了楚尧一眼,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挺身而出替他说话到:“皇上,尧王爷并非此意。”

随着欧阳勋开了口,所有人都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楚尧和欧阳勋之间互不对眼,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此事无人不知,也无人不晓。

今日却见着欧阳勋主动替楚尧说话,可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皇帝早已察觉两人之间的猫腻,因而即便是面对战无不克的大将军欧阳勋,皇帝也是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反问到:“哦?欧阳将军的意思可是与尧儿想到一块儿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请兵(五) 皇帝早已察觉两人之间的猫腻,因而即便是面对战无不克的大将军欧阳勋,皇帝也是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反问到:“哦?欧阳将军的意思可是与尧儿想到一块儿去了?”

皇帝此话满是嘲讽的意味,楚尧和欧阳勋自是听了出来。

然而两人皆是秉着清者自清的想法,不解释也不反驳。

楚尧见着欧阳勋开口,便识趣地退回了他原来的位置,毕竟请兵出征这事,欧阳勋身为将军更具有说服力,因此欧阳勋便揽下了这个职责,毕恭毕敬地向皇帝解释到:“如今漠北常年侵扰边国,对我国疆土也是觊觎已久,若是此番他攻下齐国,定是兵力倍增,到时咱们也会受其牵连。”

欧阳勋分析得头头是道,多少也是因为他身经百战,在这朝堂之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漠北,因此那些大臣又一窝蜂地与欧阳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皆是附和到:

“有道理啊……”

“是啊!欧阳将军此话甚是有理。”

皇帝本对欧阳勋与楚尧两人不抱期望,却也因大臣得附和,心中有了动摇。

他细细地考量了片刻,既然欧阳勋此话在理,神情也缓和了下来,开口到:“继续说。”

见得到了皇帝的默许,欧阳勋说起话来更是自信,并趁势劝说着皇帝到:“齐国的难民也是因迫不得已才做出此事,若皇上肯派兵支援,援救难民,齐国心存感恩,到时齐国百姓定然是对皇上感恩戴德。如此不仅能与齐国交好共同抵御漠北,还能大获民心。”

楚国皇帝不爱征战,但求国泰民安,欧阳勋抓住了皇帝的这个点,显然皇帝对他的这个建议颇有些赞许。

只是此举暂存风险,皇帝还是没有表态。

那些大臣同样是不愿意见到漠北攻下齐国后,对楚国发起进攻的场景,那是受到殃及的何止是边境的百姓,他们也都将自身难保。

更何况,此征既然由欧阳勋提出,他身为将军,必是他带兵出征。

他常年征战,暂无败战的消息,至多也是与漠北打了个平手,虽是两败俱伤,也不算输得难堪。

大臣们交头接耳着,商议了片刻后,是安丞相最先挺身而出附和到:“皇上,臣觉得尧王爷与欧阳将军说的在理,此法可行。”

随即,不少人也跟着安丞相一同说到:“臣也觉得。”

“臣等亦是。”

皇帝手扶着额头,一时间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看着众臣满是期望地看着他,皇帝也是压力倍增。

他沉默了数秒后,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到:“让朕再好好想想吧!”

随着皇帝这话落下,不少人都显得有些失落。

欧阳勋与楚尧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里皆是喜悦。

但凡皇帝没有拒绝,那一切都还有机会。

最终。

皇帝下定了决心,应了两人的提议,同时命欧阳勋带兵前往齐国支援。

欧阳勋领了旨,没一会儿皇帝又言到:“既然此番你二人想法相当,不如尧儿你同欧阳将军一同前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请兵(六) 皇帝下定了决心,应了两人的提议,同时命欧阳勋带兵前往齐国支援。

欧阳勋领了旨,没一会儿皇帝又言到:“既然此番你二人想法相当,不如尧儿你同欧阳将军一同前去吧。”

楚尧一愣,欧阳勋也是一脸的诧异。

欧阳勋怔怔地看向了楚尧,若是他也去了齐国,岂不是要让砚知那丫头一人呆在这宫中?

欧阳勋正想替楚尧求个情,然而楚尧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亦或者说,他大抵猜出了皇帝的用意,不敢抗旨,也不敢多想,便领了旨。

谁都知重皇子之中,皇帝最为器重,也最为疼爱的便是楚尧。

那次漠北和亲之行,楚尧死里逃生,众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本以为此后皇帝不会再将此等危险之事交托给楚尧,更何况皇族血脉尊贵,此番之行更是凶多吉少!

众人心存疑虑,却也都不敢妄加猜测。

皇帝此举,本也只是想试探二人,却没想到楚尧竟毫不抵抗地领了旨,他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很快便也感到了后悔。

然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他贵为天子,又怎能出尔反尔?只好是带着懊悔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楚尧一眼,但求他平安归来。

下了朝之后,楚尧向来是独行惯了,正当他要离开,欧阳勋却又追了上来。

那些大臣见着欧阳勋往楚尧的方向追了去,皆是愕然。

楚尧自是知晓那些大臣心中的想法,刻意地与欧阳勋保持了一定距离。

谁知欧阳勋不依不饶,紧跟着他的步伐。

无奈之下,楚尧才停下了脚步,有意压低了声音向欧阳勋警告到:“还嫌事不够多?”

欧阳勋不羁一笑,丝毫不顾身后那些大臣的视线,明目张胆地搭上了楚尧的肩,故意调侃到:“本将军做事向来问心无愧,莫不是尧王爷在心虚什么,才忌惮他人的非议?”

楚尧皱了下眉头,怒甩开了欧阳勋的手,心生不悦到:“本王为何心虚?”

身后那些大臣看得目瞪口呆,方才……欧阳将军可是搭上了尧王爷的肩了?两人何时亲如兄弟了?

欧阳勋用余光瞧见了那些大臣的表情,更是觉得有趣,也没将其放在心上,倒也识趣地收回了手,老老实实地走在楚尧的身边,脸上仍旧带着笑,向楚尧邀约到:“那管他们说什么呢?我可是有事要问你,去我府上喝一杯?”

楚尧对欧阳勋的态度仍旧冰冷,无情地拒绝到:“不必,有事说事。”

欧阳勋虽是猜到了楚尧会拒绝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索性停下了脚步来,故意提高了音量说到:“你确定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那些大臣的耳朵可尖的很,连着脚步都忍不住往两人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楚尧知晓这是欧阳勋故意为之,要给他难堪,索性直接不说话,大步向前走了去。

欧阳勋哈哈大笑了几声,跟着楚尧的脚步走了去。

很显然,楚尧还是有所顾虑,最终还是依了欧阳勋的意思,跟着他出了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王府地牢(一) 两人骑马离开的皇宫,然而在一条分叉路前,楚尧毅然而然地往另一条路而去。

欧阳勋一脸错愕地拉住了缰绳,看着前方的道路,又看了看一旁的楚尧,不禁扶额,他提速策马拦在了楚尧的面前,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到:“哎?王爷你该不会是太久没出宫,连路都忘了吧?本将军的门府可是在这边呢。”

楚尧漠然看了欧阳勋一眼,继续向前走着,冷冷地丢下了一句到:“去王府。”

欧阳勋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着面前的楚尧,无奈地摇了摇头,更上前不禁对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到:“啧啧啧,还怪本将军在府里给你设了套么?”

楚尧没有搭理欧阳勋这话,只是一路向王府而去。

守在门外的侍卫正打着盹,听闻马蹄声时,惺忪地睁开了眼,却见楚尧竟就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不知是何笑意盯着他看的欧阳勋。

侍卫一个激灵,赶忙挺直了腰板,严肃地唤了一声:“王爷,将军。”

他眼底里满是惊慌。

本以为王爷和王妃回了宫,这王府便没有人再来,守卫也懈怠了不少,谁知这不声不响地突然杀了回来。

楚尧瞥了该侍卫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向王府内走了去。

不知为何,若是楚尧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该侍卫心中还能好受一些,然而楚尧一言不发,反倒是让他心里瘆得慌。

这侍卫心中犯嘀咕,却全然写在了脸上,欧阳勋看着有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跟着楚尧进了王府,见着里头一点儿生气都没有,不禁摇了摇头嫌弃到:“瞧瞧,这没了主人的门府,可真是落魄了不少!”

楚尧在前头走着,听到欧阳勋这话时,脚步一顿,不满地回过头来严声警告到:“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欧阳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到:“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楚尧懒得再与他多言,只是带着欧阳勋继续往里走着。

欧阳勋本以为楚尧会带他去书房议事,谁知这走着走着就到王府深处,说实话,这里头他还未曾仔细逛过,被楚尧这么带着走,才发现这皇家人果然财大气粗,然而这后院深处似乎鲜少有人走动一般。

楚尧不住在府中,也没人来收拾,杂草丛生,乍一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怨灵众生的鬼府呢!

欧阳勋嫌弃地踢开那些蔓延到他膝盖的杂草,又跟紧了楚尧两步,忍不住吐槽到:“你这七拐八绕的,该不是要对本将军做些什么吧?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可别杀人灭口啊?”

楚尧回过头来看了欧阳勋一眼,眼底里满是警告。

然而他没有回应,又继续向前走了去。

这静悄悄的后院,楚尧不搭理他,欧阳勋还真是怪不习惯的,又开口到:“这要真论起刀剑来,王爷可要自求多福了!”

楚尧背对着欧阳勋走着,却暗自握紧了拳头,就好似他再多嘴两句,他保不齐真要对他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王府地牢(二) 欧阳勋走在楚尧的身后,见着他握拳的动作,反倒是起了兴致,故意要挑战楚尧的底线,又说到:“不是吧?你要真嫌我烦,你直说便是,灭口不至于,不至于……”

“闭嘴。”楚尧黑着脸呵斥了他一声,脚步又快了几分。

欧阳勋抿了抿嘴,心里骂着楚尧无趣,却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楚尧在前方带着路,没多久,在这杂草之后便设立了一个石头累出来的石堡,这堡垒看着不高,像是寻常人家放置酒酿的地窖。

欧阳勋看着那堡垒,眼底里放着光,还想着楚尧这家伙还算是有点义气,知道他垂涎砚知的桃花酿许久,特意带他来取。

谁知走进这堡垒后,随着阶梯往下走,眼前竟皆是一排排冰冷的铁牢。

欧阳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没有跟着楚尧继续向前走着,心生敬意,嘴上却还是故意开着玩笑到:“不过还真是没想到,王府里竟然还设了个地牢,楚尧,你该不是背着皇上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楚尧没有理会欧阳勋,独自一人向内走了去。

欧阳勋在原地滞留了片刻,想着楚尧也没必要特地找个这样地方把他解决了,更何况真要出点什么事,他与楚尧虽未交过手,但他得身手对付楚尧大抵是轻而易举。

欧阳勋埋怨地往楚尧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嘴还是抬脚向前走了去。

这一没有了外头的光线,里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欧阳勋没走两步便被迫停下来脚,站在原地不满地对着楚尧吐槽到:“乌漆嘛黑的,王府已经穷到连灯都点不起了吗?”

随着欧阳勋这话的落下,他身后突然传来了冷冷得一声到:“王爷。”

欧阳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避了开来。

此时楚尧已经走到道路的最尽头点起了灯,瞧见欧阳勋后背紧贴的墙,双手捂在胸前的样子,不由地挑了下眉头。

有了灯光后,欧阳勋这下才看清了方才说话的那人是谁。

见着铁牢里正站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头发凌乱,手上还拷着重铁,这要没点心理承受压力,怕是要当场去世了!

“哇!吓死本将军了,这怎么当真还有个活人?”欧阳勋赶忙走到了楚尧的身边吐槽了一声到,而在当他细细地去看那名女子的容貌时,才发现这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再这么定睛一看,欧阳勋面露诡异的笑容,大步走上前去,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故意嘲讽到:“哟哟哟,这不是你的贴身侍卫陶莲吗?”

陶莲见着欧阳勋时,本就脸色不好,一听他这话,更是青黑。

欧阳勋也不在乎,反正是被关在牢里的人,更是大肆讽刺到:“我说怎么许久没见着人了,敢情你把她关这里来了?瞧这落魄的,可是犯什么大事了?”

楚尧没有搭理欧阳勋,而是上前替陶莲将那牢门打了开来,又解开了她身上的枷锁。

陶莲扭了扭手腕,瞥了欧阳勋一眼,没好气地问了一声:“王爷怎么把他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整装待发(一) 欧阳勋一听陶莲这话,语气还真是像极了楚尧,撇嘴打量了陶莲一番后,白了她一眼到:“果然什么主子养出什么狗,都被关押起来了,说起话来还是这般目无尊长。”

欧阳勋此话一出,便遭来了楚尧的冷眼。

他虽是将陶莲关押在这牢笼里严惩,却还容不下他人对陶莲这般羞辱,因而语气低了几分向欧阳勋警告到:“她还轮不到你来教育。”

欧阳勋一惊,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楚尧,忍不住反问到:“这都被你关进牢里了,你还这么护着她?”

陶莲也没有想到事到如今楚尧还肯护着她,不禁向楚尧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但楚尧的心底里多少还在责怪着陶莲,待她反倒是比先前更为冷漠,甚至还不如欧阳勋。

他有意避开了陶莲的视线,转而对欧阳勋淡漠地责怪了一声到:“若非你没早些查出黑衣人的身份,她还不至于被我关在这里。”

“哦?”欧阳勋轻挑了下眉头,他怎么感觉楚尧这话里有话的意思?

楚尧瞥了欧阳勋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漠然看着陶莲问了一声:“伤势如何。”

“好多了。”陶莲低着头,还是有些愧疚地回答到。

楚尧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陶莲手上的伤,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直接开口对她说到:“本王要同欧阳将军去趟齐国,此番你便一同前去。”

“是。”陶莲乖顺地回应到,面对楚尧的命令,她从来都不敢忤逆。

反倒是一旁的欧阳勋,听着楚尧这话时,讶异到:“你要带她?”

“治病。”楚尧回答了一声后,便转身向出口走了去。

陶莲紧跟其后,欧阳勋却是拦在了陶莲的面前好奇地问了一声:“你有病?”

陶莲听着欧阳勋这话,皱紧了眉头,一脸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到:“你才有病!”

“你这孩子!”欧阳勋这反口被骂了一声,倒是有些莫名其妙,这才意识到他方才那句话略带歧义。

三人走出了地牢后,欧阳勋手托着下巴,看着陶莲的背影,正好奇着究竟是什么病,还需要楚尧特地带她去齐国医治。

可半天他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直接对楚尧询问到:“不过说来也是,齐国以草药闻名,不过这孩子是怎么了?还需要到齐国才能医治?”

楚尧走在前头,听着欧阳勋这话,脚步有稍许地放慢。

陶莲却听着欧阳勋这话,倍为紧张,就好似生怕被人知晓一般,突然炸了毛,回过头来怒瞪着欧阳勋到:“与你无关!”

随后,楚尧却直接对欧阳勋回答到:“狂暴症。”

陶莲低下了头,显然是不愿意被人得知她患有狂暴症,一回想起她病发时的模样,连她自己都觉得恨不得一辈子都被关在那地牢里。

欧阳勋听到楚尧这话时,诧异地看着面前陶莲,又连连后退数步,惊诧了半天,才开口试探性地问了声:“就是传闻嗜血杀人?”

“对。”楚尧倒是毫不隐瞒,也算是为了防止陶莲再次病发,先给欧阳勋一个心理准备。

欧阳勋多少听闻过这种病状,却未曾见过,也怪不得他一见着陶莲就觉得这孩子不讨人喜,不禁摇了摇头到:“是该关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整装待发(二) 欧阳勋刚说完,便遭到了陶莲的白眼,像是生怕她突然发狂一般,欧阳勋加快了脚步,瞬间绕开了陶莲,来到楚尧的身旁后,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到:“不对,咱们去齐国请兵征战,她要是见着血半路发狂可如何?”

据说这狂暴症发作起来可是六亲不认!别到时候没把漠北那帮人打得屁滚尿流,自家人先折在了这小屁孩的手中。

楚尧轻挑了下眉头,见着欧阳勋这般畏惧陶莲的样子,也不知是真的害怕,还是故意装作这般模样,但他这番紧张兮兮的样子,着实让楚尧觉得有趣,故意反问了一声到:“你打不过她?”

欧阳勋见楚尧小瞧了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又回头打量着陶莲那纤瘦的身板,仿佛一拳就能将她击飞几米远一般,打不过?简直笑话!

“我可不打女人!”他傲慢地抬起了下巴说到。

欧阳勋那点心思是逃不过楚尧的眼睛的,毕竟太多人同欧阳勋这般,听闻陶莲是他的贴身侍卫时,总以为是个照顾衣食住行的侍女罢了。

实则不过是那些人未见过陶莲的身手而妄下断言。

“别小瞧了她。”楚尧好心地提醒了欧阳勋一句。

也不知欧阳勋有没有听进去,走在楚尧的身边早已经无视了陶莲的存在,反倒是一本正经地向他询问到:“对了对了,我还忘了问你了!咱俩去了齐国,砚知那丫头当如何?当真就见她一人留在宫中?”

欧阳勋打从听到皇上要命楚尧同他一并前往齐国的那一刻开始,心里头就已经担心着这件事情。

别到时候那丫头的命没死在他的手里,先折在了他人的手中。

那他如今留那丫头一命,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楚尧听着欧阳勋这话,不知为何心里头不是滋味,许是见着旁人这般关心他的夫人,多少会觉得不满,因而语气淡漠,也有些敷衍地回答到:“我会留陶涧在宫中照顾她,速战速决便是。”

陶涧?

欧阳勋一想起陶涧那副天真的模样,真心觉得没比砚知那丫头好到哪儿去,到时候别说是他保护砚知了,怕是没让砚知保护他已经是不错的了。

那愣头青的样子,哪里能招架得住后宫里的那些老女人?

欧阳勋怎么想都觉得陶涧甚是不靠谱,随即将视线转到了陶莲的身上,指着她向楚尧询问到:“陶涧毕竟是个男子,多少不太方便,你怎么不把这孩子留在那丫头身边?”

然而随着欧阳勋这话已落下,陶莲却是心虚地别开了脸。

她这么一个举动不禁让欧阳勋抬起手来摸了摸下巴,暗杵了片刻后,又对楚尧暧昧一笑,八卦到:“有故事?”

“不该问的别问。”楚尧瞥了欧阳勋一眼,态度又冷了几分。

随即楚尧的视线,又有意无意地往陶莲的身上瞧了一眼,虽是很快便挪开了视线,却还是被欧阳勋捕捉到了他这么一个动作。

看来还当真是被他猜中了?

他勾了勾唇,忽然觉得更有意思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整装待发(三) 楚尧将陶莲从地牢里带出来后,李嫂得知王爷带着将军回了府,便早早地泡好了一壶茶在前厅候着。

欧阳勋虽是为了酒而来,但见着李嫂肯泡壶茶,多少也是高兴的。

总比这堂堂王爷招待客人就是拉人去漆黑的地牢里,还不给一口水喝的好。

欧阳勋正品着茶,楚尧刚坐下,便一脸正色地向他询问到:“皇上命你带多少人去?”

欧阳勋倒是不急着回答,嗅着茶香,陶醉片刻后,神情自信从容地看向了楚尧悠悠开口到:“这还要皇上的命令吗?他既然把兵权授予给本将军,当然一切由我来定夺。”

楚尧见着欧阳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多少有些不耐烦。

现如今大敌当前,齐国战况不明,若是再万几日,也不知齐国能否扛住。

如今他只能靠这一计来为砚知摆脱其身,因而神情更是严肃地向欧阳勋提醒到:“此番不是儿戏。”

“无需你提醒。”欧阳勋神情自若的,语气却比方才更为坚定到:“那些人的性命,我看得比你还重。”

他虽是玩世不恭,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该有的分寸他心中自有拿捏,还轮不到一个连战场都还未上过的皇权贵族来评论。

在他的眼里,楚尧不过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鸟,此番只是被放出来遛一遛罢了,这金贵之身,又哪里懂得战场上的厮杀有多残忍,又哪里懂得那些人是带着什么样的信念敢与敌方拼死一搏。

这些自视清高的人啊,总是坐在高处挥一挥手,肆意地使用着他们的权力,哪能懂什么叫出生入死,什么叫手足情深!

事实上,楚尧虽能理解,却无法体会。

他明白欧阳勋这话的意思,却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他没有闲情去关心他与他的那些部下的情谊有多么的难得可贵,他只想要尽快得到一个他所满意的结果。

楚尧向来是个不愿意绕弯子的人,对待需求都是直言到:“此时可在练兵?”

“感兴趣?去训兵场看看?”欧阳勋听了楚尧这话后,索性直接起了身来,带他去看看那些士兵平日里练习的场面。

也算是让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皇家子弟开开眼界。

楚尧可没欧阳勋想的那么多,他点了点头,只不过是想确认欧阳勋手里的那些将士是否有能力为齐国扳回一城。

训兵场内。

楚尧与欧阳勋刚走进训兵场,还未见人先闻其声。

远远的就能听见那些将士强有力的发生到:“哈!”

再走近一看,在校场的最前方,有一人站在前头手中拿着教鞭严声监督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手中拿着长鞭,毫不留情地甩向了几个正偷着懒,连动作都有气无力的士兵,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吓得周遭的士兵动作又更强硬了几分。

“哈!”

欧阳勋一走进训兵场内,便更是自豪地扬起了下巴,像是在炫耀一般的,朝着楚尧毫不忌讳地说到:“还不错吧?这群孩子心中有国,有想守卫的东西,可比朝中某些乌合之众有志气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王妃中毒了(一) 欧阳勋这话楚尧虽是听得不入耳,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以及他手底下的这些将士。

训练有素。

这是楚尧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因而面对欧阳勋的话,楚尧也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夸赞到:“不错。”

能够得到楚尧的认可,在欧阳勋的心里多少是有些藉慰的。

他带着楚尧和陶莲在这训兵场里逛了逛,在面对这些事情上,他比谁都来得认真,介绍起来也更是卖力,犹如在展示着他的成果一般。

“将军。”忽然一侍卫从远处跑来,赶到欧阳勋的面前,对他们简单地行了个礼,神情似乎有些急切的样子。

欧阳勋见状不禁询问到:“何事?”

那侍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欧阳勋身旁的楚尧,接着是有意靠近了欧阳勋,小声地向他请示到:“门外有人来找王爷,说是王爷的贴身侍卫。”

侍卫的声音不大,但他的举动明显是更把欧阳勋当作是将领,即便是王爷就在面前,凡事也是先向将军禀告。

欧阳勋听这侍卫这么一说,不禁疑惑地回过头来向楚尧问了声:“你的贴身侍卫?陶涧?”

要说楚尧肯承认的“贴身侍卫”,那除了陶氏兄妹,再无他人。

可这下欧阳勋更奇怪了,心里有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微皱着眉头向楚尧又问到:“他来做什么?你不是说已经让他保护砚知丫头去了吗?”

随着欧阳勋这话刚落下,楚尧早已经迈开了脚步向门外赶了去。

远远的,楚尧刚见着陶涧的身影,就见着陶涧冲破了那些侍卫的守卫,朝着楚尧急忙赶来,挥着手大喊到:“王爷!王爷!”

陶涧向来是个不懂得如何隐藏情绪的人,见他这般神情,楚尧大致料到了砚知兴许是出了什么事。

可他不敢往这方面想,还是故作镇定地向陶涧询问到:“何事这般火急火燎的?”

陶涧喘着粗气,嘴巴干渴,咽了下口水后才开口到:“不好了!王妃……”

也不只是因为口干,还是因为他心有顾虑,说起话来吞吞吐吐。

连一旁的欧阳勋都替他着急,忍不住催促到:“赶紧说!”

陶涧缓和了下呼吸后,神情依旧惊慌地对楚尧说到:“王妃中毒了!”

楚尧没有紧锁。

欧阳勋惊呼到:“中毒?”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中毒了?

欧阳勋诧异地回过头来看向了楚尧,然而此时楚尧却是青黑着一张脸,显然是在强忍着不去批判陶涧。

可楚尧能忍,这口气欧阳勋可忍不下来,直接一把拽住了陶涧的衣领,不满地向他质问到:“我们这才离开宫多久,你怎么看人的?在宫里还能中毒了?”

“就……就……”陶涧一时慌了,下意识地拍着欧阳勋的那拽着他衣领得手,一边挣脱着,一边又想解释着。

欧阳勋光听着他这吞吞吐吐个半天都没能别处一个重点词汇来的样子,更是气得不行,一甩手便是将陶涧猛地向前推了去,并催促到:“你可别‘就’了!赶紧回宫救人再说!”

陶涧被欧阳勋这么一推,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是楚尧身后的陶莲,及时出手,扶住了陶涧才保得他没有摔个狗吃屎。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王妃中毒了(二) 陶涧诧异地回过头来,像是才注意到陶莲的存在一般,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到:“陶莲?”

随后陶涧又看向了楚尧,似乎在询问着陶莲不是被关在王府的地牢里吗?怎么给放出来了?是王爷已经原谅她了吗?

没等陶涧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欧阳勋已经一把拽住了陶涧的胳膊,强迫着他向前快步走着的同时,数落着他到:“现在是你叙旧的时候吗?没要你脑袋算不错了!看个小丫头都能看出事来,你这小子果真不靠谱!”

当几人赶回宫中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只有小翠一个人不安地在院中来回踱步。

楚尧冲进了院子里,没瞧见砚知,心一悬,赶忙向小翠追问到:“王妃呢?”

楚尧的脸黑的吓人,语气也重,吓得小翠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低头不敢看着楚尧的脸,小声回答到:“吴太医师在里头给王妃就诊,我怕有人惊扰了他们,就在门外守着了。”

小翠话刚说完,楚尧便正要向屋内冲了去。

硬是被欧阳勋拽了回来。

他怒瞪着欧阳勋,甩开了他的手,却再一次被欧阳勋挡住了去路。

他眼神发冷,连欧阳勋都不得不敬畏几分,却还是硬着头皮好生向楚尧劝说到:“别冲动,吴太医的人品可信,先在门外守守!”

他也着急!但也清楚这时候可不容许再出更多的差错。

更何况,这中毒分轻分重,太医正在诊治,就楚尧现在这个模样,万一把人太医给吓出个好歹来,还有谁给那丫头诊治?

要说整个太医院,欧阳勋最信得过的,也只有这吴太医。

欧阳勋这话虽是说的有理,可楚尧心里头还是放心不下。

他握紧了拳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片刻,他紧握的拳头是松开了,却是对身后的陶涧严声命令到:“跪下!”

陶涧几乎是下意识地双膝跪在了地上。

条件反射性的猛地下跪,发出了重重的声响,欧阳勋光听着就觉得疼,忍不住对楚尧数落到:“喂喂喂,你这是在干嘛?”

楚尧冷眼瞥了欧阳勋一眼,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到:“领罚。”

欧阳勋知晓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不该多管。

可现在当务之急,哪里是惩罚陶涧的时候?分明该先就那丫头才是,虽然心里头也怨这陶涧办事不利,才多长时间的功夫,还能把人给整中毒了?

他哀怨地看了跪在地上的陶涧一眼,陶涧就好似感受到了欧阳勋的视线一般,把头埋得更低了。

欧阳勋抿了抿嘴,不满地收回了视线来,却还是替陶涧说话到:“这你也总要让人把事情给说明白吧?”

楚尧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欧阳勋的劝说而有所好转,仍旧是板着一张脸,严声对陶涧命令到:“跪着说!”

陶涧身子一颤,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到:“……是!”

欧阳勋见状,不禁有几分同情陶涧摊上了这么个主子,而摇了摇头。

却还是识趣地退到了楚尧的身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等在着陶涧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王妃中毒了(三) 在楚尧冷冽的眼神下,陶涧即便低着头却还是能感受到阵阵寒光向他而来,他额头冒着冷汗,如实回答到:“是……是太子妃……”

楚尧一听,先是一阵疑惑,随后却又是青黑着一张脸。

就连其身后的欧阳勋都是同样的不解,这太子妃演的又是哪出戏?

“太子妃下的毒?”欧阳勋反问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了楚尧,像是在询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般。

楚尧没有答话,心中却已经有了一定的答案。

陶涧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两人的脸色有多难堪,只是怯懦地继续说到:“太子妃命人送了来些葡萄,说是太子的意思。”

兴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犯了错,陶涧说起话来也是有头没尾的,理解起来甚是吃力。

别说是欧阳勋了,就连楚尧都没听懂陶涧所要表达的意思。

“太子?”他皱了下眉头,这事怎么又扯到了楚枫身上去了?

楚尧身后的欧阳勋手托着下巴,绕着陶涧走了两圈,寻思了一会儿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楚尧说到:“不对不对,太子对那丫头的心思,只要长双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哪儿舍得毒死她?”

说完,他还十分满意自己的分析,连连点头。

楚尧一听,狠狠地瞪了欧阳勋一眼。

欧阳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心里头却犯着嘀咕:这楚尧也是,还不允许人说实话了?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埋怨地瞥了楚尧一眼,却被楚尧精准地抓住,回以冷眼。

楚尧看着眼前那紧闭的屋门,这么久了吴太医也还未出来,不知里头情况如何的他,下意识地把气全然撒在了楚尧的身上到:“本王是不是交代过你,此期间无论是谁来都一律不见?送来的食物更是吃不得!”

说完,他气得对着陶涧的脑门就是一拍。

陶涧委屈地抿了抿嘴,小声回应到:“可……可那是西域献来的葡萄……”

还敢还嘴?

楚尧眼神一冷,再次抬起手来,却被欧阳勋及时拦住。

面对楚尧那不悦的眼神,欧阳勋尴尬一笑,故意转移了话题到:“这西域哪来那么多葡萄可以献的?”

楚尧再次瞪了欧阳勋一眼警告着他,欧阳勋抿了抿嘴,心里头憋不住话,质疑挡在陶涧的身前替他求情到:“不是,这孩子也是好心,毕竟那丫头从小在西域长大,总想着吃点家乡的食物也是好的嘛?”

楚尧微眯着眼,他还是头一次发现欧阳勋这个这么爱多管闲事的人。

陶涧分明是他王府的人,他要严惩,什么时候还轮得到他来求情了?

“好心也不能办坏事。”忽然冷冷的一句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陶涧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欧阳勋也是回过头,见着说这话的人是陶莲时,先是意外,很快又觉得有点意思,因而微微扬起嘴角,故意对陶莲调侃到:“哟?你这小姑娘一路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陶莲没有理会欧阳勋这话,虽是前一秒还说陶涧有错,下一秒已经来到了楚尧的面前委婉地求情到:“王爷,此事陶涧属实有错,但眼前还是王妃的病情要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王妃中毒了(四) 欧阳勋听着陶莲这话,心里暗道着:这小娃子还真有几分机灵,这不是变着法给陶涧求情么?

他想着,同时看向了楚尧,这观察着他的脸色。

谁知楚尧从始至终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大抵是料到了陶莲不可能不护着陶涧,因而漠然收回了视线,语气更冷了几分到:“继续跪着!”

“……”

就听“吱呀”一声,眼前的房门被打了开来,吴太医低着头从里头走出。

没等人开口,楚尧便已经大步向房内走了去。

吴太医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却见着楚尧已经往屋内走了,脸色更为苍白。

欧阳勋看出了吴太医脸色不对,悄然将他拉了出来,低声问到:“如何?”

吴太医见是欧阳勋,神色才缓和了些许,无奈地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到:“王妃中毒以深,臣也无能为力。”

欧阳勋听到这个消息是整个人一怔,愣了许久才反应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地再次询问到:“何毒?”

他似乎还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他听错了一般,他回过头往那屋中看了一眼。

连吴太医都说是无能为力,怎么可能……

明明几个时辰前他还笑嘻嘻地和楚尧谈论她的事情,连面都还没来得及见着,怎么就……

吴太医并不知晓欧阳勋此刻的心情,反倒是苦恼着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楚尧。

他轻叹了口气,手里正提着方才从屋中带出来的一串葡萄说到:“不知,臣需要将那剩下的葡萄带回去检验一番。”

欧阳勋勉强回过神来,再三确认到:“真的再无他法了?”

吴太医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此时,欧阳勋已经听到了屋中似乎什么东西被摔落的声音,下意识地挡住了吴太医,好心地提醒到:“你先回去吧,不然按那王爷的脾气,能给你留个全尸算是好的了。”

吴太医也是捏了把冷汗,赶忙向欧阳勋作揖道谢到:“多谢将军。”

吴太医快步离开,欧阳勋正要走进屋中时,见着陶涧还跪在原地,更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数落到:“你是完了!”

楚尧走进屋里见到床上躺着的人儿,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时,他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

“知儿?”他轻声唤着,那人儿并无反应。

“砚知?砚知?”他连连唤了几声,却在牵起她手得那一刻,冷意刺骨,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的。

楚尧猛地踢翻了面前的圆桌,桌上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掉了一地发出了阵阵响声,连同楚尧那满是怒意的大喊到:“吴元白!”

然而此刻吴太医已经听着欧阳勋的话,早已逃之夭夭。

欧阳勋刚走进屋子,听见楚尧这一声时,也是吓得下意识刹住了脚,皱着眉头不知该向前还是后退。

楚尧回过头,红着眼怒视着欧阳勋。

“你……”欧阳勋微微开了口,见着躺在床上的砚知,没有一丝生气,心里头也凉了半截,却还是保持着理智,好意劝说着楚尧到:“吴太医已经带着葡萄回去检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王妃中毒了(五) 楚尧并没有听欧阳勋的话,而是冷着一张脸大步向外走了去。

他红着眼这般气势汹汹的样子,即便不说话,欧阳勋也能猜出他准备要做什么,赶忙伸手拽住了楚尧的衣袖劝阻到:“你先冲动,万一还有挽回的余地呢?”

楚尧皱眉,回过头怒视着欧阳勋。

欧阳勋回想着他方才说的话,也发觉不对,赶忙改口到:“不不不,是一定有挽回的余地!你相信吴太医一次,只要查出是什么毒,还怕没有解药吗?”

他见着楚尧这般,压根就不敢告诉他砚知已经无力回天的事情。

可楚尧却是一把甩开了欧阳勋的手,猛地对开了他后,指着床上躺着的人儿怒吼到:“等?等到什么时候?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

门外的陶涧陶莲以及小翠在听到楚尧这话时,本想询问砚知如何的他们,一时间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楚尧的视线。

欧阳勋虽是能够理解楚尧此刻的心情,毕竟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出了事,谅谁都无法接受。

只是砚知在他的心中,不过是个过客。

她走了,欧阳勋心里更多的是庆幸,在恢复了理智之后的他,竟有那么点,不希望吴太医有法子治好那丫头的想法。

但楚尧不同。

谁都不能阻拦他,他绕开了挡在他面前的众人,黑着一张脸决绝地说到:“本王要好好问一问那慕容涵,砚知若是出了事,我定要她陪葬!”

冲动!太冲动了!

欧阳勋看着楚尧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虽爱管闲事,却也知道有些闲事可万万管不得!

这楚尧现在因为那丫头的事找上太子妃,无凭无据的,宫里还不翻了天?

欧阳勋正愁着该怎么开脱时,楚尧刚踏出门槛,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徐公公。

“王……”徐公公刚开了口,却见楚尧那红着眼,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下意识地折返了回去,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倒是欧阳勋眼疾手快,大步追上前,一把将徐公公拽了回来,同时开口到:“徐公公?徐公公你这是有什么事要找王爷吧?”

徐公公极为尴尬地看着欧阳勋,眼神之中还带着些许的埋怨。

现在这样子,看起来是该找事的时候吗?

可欧阳勋既然开了口,楚尧也因为徐公公的出现,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徐公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尧的脸色,只好是硬着头皮开口到:“呃……既然欧阳将军也在,也省得老奴两头跑了,皇上派老奴来传个话,要召见两位。”

楚尧一听,脸色更是不好。

欧阳勋反倒是松了口气,总算是找着机会了!

他拍了怕楚尧的肩膀,好生劝说到:“你先冷静下来,皇上要召见你,你总不能不见吧?”

楚尧心生不悦,怒甩开了欧阳勋的手,不满地看着他。

如今砚知还躺在那里,毒都未结,什么情况还无从而知,他哪还有心思去见皇上?

可皇命如山,楚尧无法拒绝,心里头才更是堵得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超度(一) 欧阳勋也是借着皇上的话,才敢拦下楚尧说到:“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吴太医检验的结果,一定还有法子的。”

此时徐公公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头探了一眼。

见陶涧跪在地上,陶莲神色凝重,小翠拿着手帕掩面抽泣着,看着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在宫里生活久了的人,无趣的很,难免八卦。

看着此情此景,徐公公不禁多瞧了陶涧几眼,该不是那小子欺负了人姑娘了吧?

徐公公还没看个够,转眼就被欧阳勋拽走。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太子妃跪在皇后的面前,一脸的无措,求着皇后到:“母后,救救涵儿吧!涵儿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不知怎么就……”

此时皇后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事情一发生,太子妃便第一时间求助皇后。

皇后本想着待楚尧一离开,再对砚知下手,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他楚尧有翻了天的本事,也拿她没辙。

谁知这慕容涵耐不住性子,听闻太子几日寻砚知游玩,这楚尧前脚刚离宫,后脚就派人给送去的葡萄里下了毒。

还硬是给人认了出来,这下想洗都洗不清了!

“都多大个人了!你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没分寸!”皇后怒斥了慕容涵一声,心中也正为难着。

皇后能做的,就是让皇上急召楚尧议事,但求楚尧还未回到宫里,不知砚知出事的消息。

慕容涵知道自己犯了错,气头上的她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若非宫中的眼线告诉她那妖女已经出了事,她心一凉,才猛然意识到闹了大事,不得已才来求皇后。

一想到那妖女的模样,慕容涵便觉得一阵恶寒,她跪地爬到了皇后的面前,拽着皇后的裙摆,带着哭腔不安地向她询问到:“母后,母后你说……那妖女倘若真的死了,会不会……会不会变成厉鬼来找我啊……”

皇后皱紧了眉头,经慕容涵这么一说,她心里头也瘆得慌。

“不行!这事容不得再三考量了!”皇后猛地起了身,唤来了侍女欣儿到:“快去找那道长,快请宫里来,可别真让那妖女在这后宫里祸害人!”

楚尧和欧阳勋离开后,院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小翠见着躺在床上的砚知脸色苍白,唇色发紫,想给她擦擦脸,刚触碰到她的手,那诡异的冰凉感就已经把她吓得连连后退数步。

手里拿着手帕,只敢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砚知,心里正挣扎着,想着王妃待她有恩,最终还是上前替砚知擦了擦脸,想着王妃爱干净,连同额前得发丝都为她仔细地整理好。

陶涧还跪在门外。

陶莲不肯见砚知,便守在陶涧的身旁。

而当小翠手中抱着盆,从屋里走出来时,就瞧见门外皇后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往院内而来。

“……皇后娘娘?”小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盆一颤,赶忙放到地上,向皇后行了个礼。

皇后正眼都没有瞧向小翠,而是极为尊重地对着身旁的一名道士说到:“道长,有劳你了。”

陶莲见状,不悦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冷着一张脸向皇后询问到:“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超度(二) 皇后本就不喜欢陶莲这副死人脸,尤其还是楚尧身旁的人,待她更为不客气到:“你算什么东西?本宫可是好心给她超度,省得在这后宫阴不散的,扰人心烦!”

陶莲虽是不太喜欢砚知,可也甚至她在王爷心中的重要性,自是容不得皇后这般诋毁,再者说,超度?

人都还未走,超度什么!

陶莲执着地挡在皇后的面前,丝毫不畏惧皇后的身份,向她质问到:“王妃还好好的,皇后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皇后冷笑了一声,环顾了下这院落,不屑地反问到:“好好的怎么本宫来了还不出来行礼?”

陶莲看着皇后身后这一队人马,并没有寻到太子妃的身影。

却也知晓砚知中毒一事能与太子妃有关,也定然与皇后脱不了关系。

这消息连王爷都才知道,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见她有备而来,陶莲对她的态度更是不满,而故意说到:“王妃只是中了毒。”

“哦?”皇后倒也不心虚,压根没把陶莲放在眼里,而是拽着身后的一名小太监,推了出去命令到:“你去给本宫看看,还有气没!”

陶莲眼神一冷,紧盯着那名太监,眼底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然而皇后的气势却更胜一筹到:“快不快去!”

那太监吓得不行,面对皇后的命令,他也顾不得陶莲的威胁,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只好是硬着头皮摸爬滚打地进了屋。

可下一秒,那太监便当真是爬着从屋内出来,慌里慌张地向皇后说到:“娘娘……她……”

那太监话说不清楚,只好是用手势比划着,示意着砚知已经断了气。

小翠见着那太监的动作,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愣地回过头看着屋内床上躺着的王妃。

难道……

她方才给砚知擦脸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可现在这么一回想起来,似乎……似乎真的没有感受到王妃的鼻息!

陶涧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无措地看向了陶莲。

然而陶莲却是皱紧了眉头,更为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皇后。

心中正疑惑着皇后怎么会这么肯定王妃已经断了气时,皇后便已经对这身后的人大声命令到:“把人给我拖出去!别碍着道长施法!”

说完,皇后在面对身旁的道长却又是敬重地向他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到:“道长请。”

道长微微颔首,甩着道袍向内走了去。

而皇后见着那跪在地上的陶涧,任谁都拖不走他的样子,极为不悦地向他踹了一脚呵斥到:“你还跪在这做什么?”

陶涧低着头,紧咬着牙,强忍着皇后的屈辱,却还是执意跪在原地,坚定地说到:“王爷命陶涧跪着。”

皇后见着陶涧这般忠心与楚尧的样子,更是一起,抬手就是往陶涧的脑袋猛地一扇,大骂到:“死狗一条!”

陶莲看着心中一紧,上前连忙将陶涧护在了怀中,怒瞪着皇后大喊到:“你怎么说话的!”

皇后见着陶莲对她的这个态度,更是来气。

陶莲自知与皇后争执定是要给王爷带来麻烦,只好强忍下心中的不悦,拽着陶涧说到:“陶涧!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回魂(一) 流水蒹葭外,桃花满地。

这是哪里?

砚知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犹如仙境一般,云雾飘渺,她站在湖畔边,桥对面的一棵偌大桃树下正坐着一对男女,依偎着对方。

那女子生的妙美,怀中正抱着一婴孩,不哭不闹,手里正抓着一朵桃花。

这是……梦吗?

砚知眨巴着眼,看着远处的那女子,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了一丝暖意,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的样子。

“黑无常,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吗?”

忽然,砚知身后传来了一声,这声音很轻,分不清是男是女。

待她回过头时,见着两名男子,一名一身黑袍,另一名一身白袍,手里杵着杖,上头挂着一串诡异的符文。

砚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然而那两名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一般,还在自顾自地谈着话到:“只管办事,一会儿还要去阎王殿,别耽误了。”

那黑衣男子话刚说完,抬起头时恰好对上了砚知的视线。

砚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微微开口:“你们……”

还不是传闻中的黑白无常吧?

没等砚知把话说完,黑无常脸上的诧异却没比砚知来得少。

他大步上前,走到砚知的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唤了一声:“念儿?”

“念儿?”砚知歪着脑袋看着黑无常,细细一看,这男子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吓人,可他口中唤着的名字,又是谁的?

白无常见着黑无常的举动奇怪,不禁跟上前来询问到:“你刚说什么?”

黑无常细细地看着面前的砚知,越仔细瞧,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在看着这四周的景象时,他眼底泛起了一丝波澜,一挥袖,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皇宫中楚尧的寝宫内。

砚知愕然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回头时,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竟是她自己!

那她……

砚知抬起了手,看着半透明的手掌,又看着门外一道士似乎在替她做法的样子,不禁落寞地垂下了眼眸。

她……就这么要离开了吗?

一旁的白无常见着四周的景象有所变幻时,又瞧见了门外的生人,面露讶异地向黑无常询问到:“怎么回事,这人的忆象怎么不见了?”

黑无常冷着一张脸紧盯着面前的砚知,片刻才冷冷地回答到:“怕是生死簿出了错,此人命尚且未绝。”

命未绝?

砚知听着黑无常这话,欣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然而黑无常却像是有意要避开她的视线一般,冷脸背过身去。

砚知怔了怔,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白无常又翻开了手中的生死簿,仔细地翻找了一番,更是奇怪地问到:“不对吧?我前几天特地翻看了下,的确是有一人在这个时辰离世的呀?”

黑无常瞥了一眼白无常手中的生死簿,指着上方空白的那一栏说到:“你弄错了,这里并没有。”

白无常歪着头,回想了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黑无常却是直接拽着他向门外走的同时,指着那正在作法的道士说到:“兴许是这三流道士扰了乱,走吧,别让阎王久等了。”

白无常不满地抿了抿嘴,有意往那道士的身上一撞,离开时又冲他摆了副鬼脸到:“这人间的道士可真是瞎添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回魂(二) 砚知茫然地站在原地,见着这黑白无常来得突然,又去得突然的样子,一时间压根没反应过来。

所以她到底算是死没死?

就算没死,能不能把她的魂魄给整回去?让她在外头飘着是怎么一回事嘛?

砚知埋怨着,正打算追上前拜托黑白无常把她的魂魄带回去时。

她刚迈开腿,下一秒便有一股强有劲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她拽了回去,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卧倒在了床上。

砚知紧皱着眉,一时间的晕眩感,使得她很是吃力地才能睁开那沉重的眼皮。

此刻,门外的道士因为白无常方才那一撞。

忽然觉得毛骨悚然,身子一颤,手中的符随即掉在了地上,顺势燃起了整个做法台。

熊熊火焰燃起,众人惊呼。

连那道士都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踢着腿向后缩了去。

“快!快救火!”这话是陶涧最先喊出来的。

他可不能在王妃出事后,又让王爷的寝宫给烧了!

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纷纷抄起了身旁一切能够装水的物品,接了水第一时间往那烈火上浇着。

皇后已经被这突然燃气的火焰吓得躲在了众人的身后,待她反应过来时,赶忙拽起了坐在地上的道士,追问到:“道长!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该不是……该不是那妖女回魂了吧!”

道长本还因为自身失误,生怕得到皇后的责罚。

却在听到皇后这话时,他眼珠子一转悠,顺势说到:“这妖女怨气实在太重!老夫也被其所反噬,接下来的事还是请皇后娘娘另请高明吧!”

皇后惊愕在了原地。

那道长说完,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副无奈地样子摇了摇头,趁着皇后一不注意,赶紧一路小跑着离开。

待火势平息后,是小翠最先跑进了屋内。

她生怕砚知受到火势的伤害,而不顾那些宫女太监的阻挠,哭喊着跑进屋。

此刻砚知一脸茫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小翠见着此情此景时,大声尖叫了起来。

砚知被小翠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抱紧了被子缩在了墙角。

外头的人听见小翠这声尖叫时,都赶了过来。

见着砚知好端端地坐在床上时,面露恐惧,一窝蜂地后退了数步。

唯有陶涧和陶莲两人虽是惊讶,却还是镇定地站在原地。

“有……有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连着皇后都不敢看里头是怎样的情况,赶忙喊人起轿离开。

小翠蹑手蹑脚地向前了一步,脸上还挂着泪水,带着哭腔有些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到:“王……王妃?”

砚知见着小翠哭得闹心,也来不及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急忙安慰到:“小翠你先别哭……帮我确定下,我是死是活?”

说完,砚知掀开了被子,正打算下床时,却见着小翠后退的动作。

小翠在听到砚知这活生生的一句话时,哭得更惨了,抱着一旁的柱子,极为委屈地向砚知喊到:“王妃你别吓小翠,小翠胆子小,小翠胆子小啊……呜呜呜……”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回魂(三) 砚知正为难着,要不容易活了下来,结果反倒是被认为成厉鬼附身了?

瞧小翠这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难不成还以为她成了鬼,还会六亲不认害了她不成?

砚知抿着嘴,正想着该怎么安抚小翠时。

在门外看着这一切的陶莲走了进来,冷眼对着小翠说了一声到:“别哭了,还活着。”

砚知愣愣地看着陶莲,有些诧异她的出现,却还是对她扬起了笑容,柔声询问着:“陶莲?你回来了?”

砚知虽不知陶莲的去向,但也知道她被楚尧受了罚,如今见陶莲好端端地出现在她面前,倒也庆幸了不少。

而陶莲在面对砚知时,神情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她下意识地别开了脸,半响才低声回应到:“嗯。”

小翠在听着陶莲那话时,才敢向砚知走进了几步,还没到砚知的跟前。

陶涧又低声在陶莲的耳边,有些不太确定地询问了一句到:“可他们不是说王妃已经气绝,你确定还活着?”

陶涧的声音不大,却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小翠的耳朵里。

小翠那刚向前走两步的脚,一瞬间又僵在了原地。

砚知哭笑不得。

陶莲冲着陶涧翻了个白眼,指着外头的烈日极为不耐烦地说了句到:“光天化日之下,你我三人还真见鬼了不成?”

说完,她大步直接走向了砚知,接着是不情愿地牵了下她的手,很快又放了下来。

一系列的举动弄得砚知措手不及。

而下一秒,陶莲那不苟言笑的脸紧盯着砚知冷冷地说到:“手还冰凉,但起码是个活人。”

砚知满是尴尬地看着陶莲,半响才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极为勉强地向她说到:“……我谢谢你啊……”

陶莲漠然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了一声到:“不客气。”

砚知汗颜,她像是需要陶莲的一声“不客气”吗?

但也好在因为陶莲的这番证明,小翠才敢走到砚知的身边,见着砚知无碍,露出了庆幸的笑容,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管砚知怎么劝说,小翠都没法平静下来。

索性砚知便也随着她去了。

她看着外头的一片狼藉,回想着方才的场面,这是已经给她办过丧事了吗?皇后连道士都给她请来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见四处寻不到楚尧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

一旁的小翠就好似看出了砚知心中所想的一般,赶忙开口到:“对了!这事要告诉王爷!要赶快告诉王爷!”

陶涧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拍了下手掌,正打算转身去寻王爷。

可下一秒,又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大喊了一声:“不对!”

说完,砚知便见着陶涧走到了那大门外,双膝跪了下来。

砚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禁看着身旁的小翠和陶莲询问到:“陶涧这是?”

陶莲没好气地看了陶涧一脸,冷不防地回答了一声到:“王爷命他跪着。”

“……”砚知一时语塞。

果然王爷的命令是不容抵抗的啊……

但一想到是王爷命陶涧跪在门前,显然是因为她的事情而惩罚陶涧,这算不算……王爷的心里多少还是有她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回魂(四) 陶莲在砚知的跟前待不住,也不自在,索性主动开口到:“我去只会王爷。”

说完,没等砚知反应过来,陶莲已经快步离开。

一旁的小翠亲昵地来到砚知的跟前,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深怕她再受点什么闪失一般,极为关切地询问到:“王妃你饿了吗?”

砚知摇了摇头,一想起因嘴馋吃了几口葡萄就这么一命呜呼,胃里头还难受的很,可不敢再尝试一次,便婉言拒绝到:“……吃了串葡萄有点阴影了,先不吃吧……”

只是随着砚知这句话一落下,门外的陶涧头拉的更低了。

砚知见状,赶忙摆了摆手解释到:“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陶涧自知犯了错,如今王妃相安无事,他那颗愧疚的心也得到了些许的宽慰,更是老实地跪在原地,请求砚知的饶恕到:“王妃恕罪,是陶涧疏忽了!”

砚知起了身,走向了陶涧,想着将他扶起来,可陶涧不依,拒绝了砚知的好意。

砚知没法,只好好生劝说到:“也怪我嘴馋,要不你还是起来吧?”

陶涧摇了摇头,执着地跪着,语气坚定地说到:“陶涧有罪,陶涧跪着。”

小翠是看出了陶涧无论如何都不肯起来了。

方才无论陶莲怎么拽,都拽不走他,没有王爷的命令,他哪敢轻易起身。

因而小翠将砚知拉到了一旁,低声向她解释到:“王妃,就让他跪着吧,心里头也好受些。”

说完,小翠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抹着泪委屈地向砚知说到:“也是小翠的不好,小翠没有照顾好王妃。”

见小翠一哭,砚知又一次无措了起来,不知该如何安慰,手忙脚乱地拍着小翠的后背安慰着,也有些为难到:“你们别这样,不然我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皇上召见楚尧与欧阳勋,不过是想询问前往齐国一事准备得如何。

刚议事完,楚尧便迫不及待地杀去了太医院内。

这一路上,欧阳勋拦了拦不住,还真是替吴太医捏了把汗。

但若是由此撒手不管,不知为何心中总是过意不去,鬼使神差地,他竟当真跟着楚尧一同去了太医院。

吴太医此时还正苦恼着寻找葡萄上沾染的究竟是何种毒药。

谁知下一秒,门就直接被人踹了开来。

见是楚尧,吴太医吓得连忙跪地。

又见楚尧身后的欧阳勋时,吴太医一愣,心中有些埋怨。

欧阳勋见着吴太医看他的那个眼神,不禁面露尴尬,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早知道就不做个好人,劝吴太医先走了。

这下还跟着楚尧杀过来,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别冲动,瞧瞧把人吴太医吓得,都没法正儿八经地验毒了!”欧阳勋立即拽住了正准备发火的楚尧。

接着是上前将吴太医扶了起来,好声好气地劝说到:“咱们有话好好说,是吧吴太医?你也体谅体谅,王爷救妻心切,你尽快查出是什么毒,把王妃医治好就万事大吉了!”

说完,欧阳勋暗自对吴太医使了个眼色。

吴太医听着欧阳勋这话,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尧。

似乎欧阳勋并没有把王妃已经没救的消息告诉楚尧,可这么一来……他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西域的毒(一) 陶莲在找着徐公公时,得知楚尧已经离开。

可她一路寻来,都没遇上楚尧,向来可能是找吴太医去了。

便赶忙向太医院赶了去。

太医院的人都因为楚尧和欧阳勋的突然到访,纷纷围在外头,向围观又不敢围观的,都并排着站在了远处。

当陶莲赶来时,见到此等场面,大抵已经料到了是什么情况。

也顾不上请示,直接冲了进去,对着屋内的楚尧大喊到:“王爷!”

楚尧在见着陶莲这般着急忙慌的样子,心中一紧,莫名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起,深怕砚知又出了什么情况。

就连一旁的欧阳勋见到陶莲出现在这里时,都感到了意外。

该不会是又出了什么事了吧?

欧阳勋想着。

陶莲不像陶涧那般遇事就慌了神,她从容地向楚尧行了个礼后,面不改色地说到:“王妃醒了。”

“当真?”楚尧大步走向了陶莲,难得露出了喜色,再三向她确认到。

陶莲坚定地点了点头。

但楚尧身后的欧阳勋和吴太医听到了陶莲这话时,却更是诧异。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生疑惑。

欧阳勋悄然将吴太医拉到了一旁,低声询问到:“你不是说王妃已经没救了吗?”

吴太医也正纳闷着,他方才仔细地把脉,王妃中毒一深,根本无力回天,他离开时王妃虽然还剩下一口气,可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可此时听着陶莲这消息,两人也不敢说在楚尧的面前提出质疑。

王妃能够奇迹般地苏醒,自然是上上等的好事!

吴太医即便觉得奇怪,心中却也暗自松了口气,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挽起了袖管,重新回到了案板前说到:“请王爷在给臣一些时间,臣一定给王爷查出王妃中的是何毒!”

在得知砚知苏醒后,楚尧也逐渐回复了理性,面对吴太医时也没有再那般冲动,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要不你们先回去?我在这儿等着消息?”欧阳勋试探性地向楚尧询问了一句。

楚尧此时一心只想着砚知,听闻欧阳勋这么一说,他不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跟着陶莲一同赶回了寝宫。

楚尧前脚刚离开,吴太医面对着眼前的这一串葡萄,又翻阅了基本古籍,口里一直念叨着:“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欧阳勋在一旁听得都闹心,忍不住询问到:“你这老家伙研究不出来就一直喊着奇怪,到底儿是哪奇怪了?难不成这葡萄还没毒了?”

“不不不!这葡萄上染的不只是一种毒!”吴太医说着,本还奇怪着普通的毒药对他来说就算难解,也不可能寻不到毒因,可能让王妃在短时间中毒如此严重,才使他犯难。

不止一种?

欧阳勋不由地皱了下眉,心想着这太子妃心也太狠了点,下个毒竟然还整这么多花招。

随后,吴太医又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将手中的古籍展示在了欧阳勋的面前,指着上头的文字说到:“这葡萄上染着的是糜花磷,这可是西域才有的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西域的毒(二) 欧阳勋一怔,古籍上的文字他可看不懂,可听着吴太医这话,他却犯了难。

这太子妃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弄不来这西域的毒,还是这听都没听过的什么花麒麟?

欧阳勋心中总觉得有古怪,没等吴太医向他分析清楚这种毒的来龙去脉。

他便一把夺过了吴太医手中的古籍。

吴太医被欧阳勋这粗鲁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了欧阳勋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中过的古籍,颤颤巍巍地说着:“欧阳将军你可要悠着点啊!这本古籍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一本了!你可别给弄损了啊!”

欧阳勋可不在乎什么古籍不古籍的,就算是再稀有的兵法,他都只记在脑子里!

更是不在意吴太医这话,反倒是反手拽住了他,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向他说着:“还需劳烦你这老头一趟,陪本将军再去见见王爷!”

吴太医一听又要去见楚尧,脑子都大了。

虽然平日里对楚尧敬重不已,可见着他红着眼又粗暴的样子,哪还敢在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奈何抵不过欧阳勋的力气,硬是被他拽出了太医院,直逼楚尧的寝宫而去。

另一边。

楚尧在赶回寝宫时,见着好端端地坐在院中的砚知时,明显松了口气。

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眶一湿润,见着砚知便将她一拥进怀中。

一旁正倒着茶的小翠,见着这场面,红着脸赶紧背过身去,心里头正偷着乐。

“回来了?”砚知被楚尧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却还是欣慰地扬起了嘴角,柔声地说到。

楚尧微微点了点头,听着砚知这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接着是脱下了外袍,披在了砚知的身上,一把将她凌空横抱了起来。

砚知一惊,将头埋在了楚尧的怀里,低声问着:“你要干嘛?”

楚尧知晓怀中的人儿害羞了,不禁勾了勾唇道:“外头有风,你身子还虚,回屋休息。”

说完,楚尧便迈开腿抱着砚知回了屋。

路上见着跪在屋门前的陶涧时,楚尧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不做声,回到屋中将砚知轻轻地放下。

砚知看陶涧还跪在屋前,心生不忍,拉了拉楚尧的衣袖好生劝说到:“陶涧也跪了一天了,让他起来吧。”

楚尧温柔地替砚知理着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但语气里还是带着对陶涧的不满到:“他在受罚。”

砚知见楚尧还在气头上,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毕竟事因她起,让陶涧受了罚,她看着实在是过意不去,便再次开口到:“你已经罚过他的,他也已经知错了,若是罚久了,生了病他还怎么保护我?”

“他身子骨没那么脆弱。”楚尧漠然说了一声后,又替砚知盖上了被子,细心地掩着被角。

砚知抿着嘴,委屈巴巴地盯着楚尧看着,声音又柔了几分撒娇到:“楚尧……”

楚尧自是吃定了砚知这一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后,也只好依了她的意思,不耐烦地冲着门外的陶涧说到:“还不起来?打算碍本王的眼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西域的毒(三) 陶涧在听到楚尧这声时,一个激灵,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他。

然而楚尧冷着一张脸,连眼神都吝啬于往陶涧身上瞧去。

砚知又偷偷地冲陶涧眨巴了下眼睛。

陶涧这才会意,缓缓地爬了起来,许是跪久了,酿跄了一下,使得砚知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地朝陶涧的方向伸了下手,陶涧冲着砚知感激一笑,微微地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离开。

楚尧轻抚着砚知的脸颊,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心痛不已,脸上写满了自责,柔声询问到:“究竟怎么回事?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

砚知微笑着摇了摇头,却还是有些恍惚。

就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般。

她很想告诉楚尧,她似乎见到了黑白无常,他们并没有像传闻中的那般下人,反倒是多了几分英俊。

可这样天方夜谭的话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向楚尧说起,又从何说起。

“楚尧!楚尧楚尧!”此时,欧阳勋拉着吴太医赶来,风风火火地便直接闯进了砚知的屋中,压根没顾及到有何不妥。

倒是吴太医在被楚尧拽到了门槛出时,有挣扎了一番,奈何根本敌不过欧阳勋的力气。

就这么跌撞了两下,来到了楚尧的跟前。

楚尧眉头一皱,正不满于欧阳勋这般冒失无力的样子,还未开口训斥他,欧阳勋便已经把吴太医推到了他的面前说到:“吴太医查出了是什么毒了!”

在听到欧阳勋这话时,楚尧眼睛一亮。

也顾不上责怪欧阳勋什么,立即起了身,对着吴太医再三确认到:“当真?”

吴太医在面对楚尧时,下意识地退缩到欧阳勋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点着头,接着又指着欧阳勋手中的那本古籍说到:“王妃所中的正是西域独有的糜花磷,古籍有道:在乱葬之地生长在腐尸身上的花朵,又受毒虫授粉,花色暗紫泛有磷光,糜花磷正是此花的花粉。”

说完,吴太医又拿出了他带回去化验的那串葡萄,将其放在了一个黑匣子里,从缝隙中可见一缕幽光。

“臣一直未有头绪,若非在这古籍中找到相关的资料,怕是极难查证到此毒。”吴太医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将这串葡萄收了起来又说到:“这毒其实直接触碰无碍,遇水化毒,王妃也是因为吃了这葡萄,这糜花磷染上了葡萄汁才挥发了毒性。”

听到吴太医的讲解后,楚尧和欧阳勋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两人都没有开口提起此事,暗自将其藏在了心中。

吴太医见着砚知的脸色还苍白着,斗胆向楚尧请示到:“此毒尚且无解,王爷可否容老臣给王妃再把上一脉?”

吴太医自然他方才的检验无错,却不知砚知怎么忽然又醒了过来,不好直言,便委婉地向楚尧请求着。

楚尧本也放心不下,听吴太医这么说,便缓缓地点了点头,默许到。

“冒犯了。”吴太医礼貌地向砚知说了一句后,便拉扯了下衣袖,两指轻轻地搭在了砚知的手腕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西域的毒(四) 奇怪!

太奇怪了!

吴太医皱着眉头,却不敢在楚尧的面前直接说出口,而是连连摇头。

可他这举动,反倒是让楚尧更加心急。

若非欧阳勋拦着,他铁定已经上前拽住了吴太医的衣袖好好质问他一番,没事又摇什么头!

砚知见着吴太医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安,心跳不由地加速。

半响,吴太医才起了身,拉下了袖口,友好地对砚知安慰了一声到:“王妃莫要紧张,尚且安全。”

“尚且安全?”楚尧疑惑地看着吴太医,这尚且又是什么意思?

吴太医看着楚尧,又看了看一旁的欧阳勋,正想着要不要借一步说话时。

砚知怕他们又要瞒着她,便先一步开口到:“吴太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吴太医顾虑的便是砚知的情绪,怕她得知了自己的病情,反倒影响了情绪,便下意识地看向了楚尧,等着他的回应。

楚尧自是清楚砚知的性子,若是有意瞒着她,没事也要便成大事了!

虽是不想她担心,但既然事关她本人,还是让她知晓的好,便轻轻点头示意着。

得到了楚尧的准许,吴太医便也放心大胆地说到:“王妃此毒未解。”

“未解?”这诧异的一声出自欧阳勋之口。

楚尧正想询问,倒被欧阳勋抢先了一步,不禁看向了他。

接着欧阳勋又向吴太医问到:“那她现在不还好好的?你这未解是什么意思?那什么花麒麟到底是有的解还是没的解?你快说清楚,急死个人了!”

吴太医被欧阳勋一连串的追问,弄得有些无措,愣了两秒后,才为难地开口到:“恕臣能力有限,这……”

见吴太医遮遮掩掩的,楚尧大多料到了是因为他先前过激的反应,吓着了吴太医,才使得他说起话来有些顾虑。

可眼下,没有时间容吴太医这般深思,他强忍着心中的怨气,向吴太医担保到:“你但说无妨,本王不会对你怎样。”

一旁的欧阳勋在听到楚尧这话时,倒是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责怪着:叫你别冲动了吧?好好的人都给你吓得畏畏缩缩的!

楚尧接收到了欧阳勋那小眼神时,不太情愿地抿了抿嘴。

连同砚知光是看着,都能料到吴太医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定然是楚尧对他做了什么!

好在有楚尧的这句担保,吴太医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便坦言到:“此毒本该无解,老臣初次替王妃诊脉时,王妃仅存一口气。好在王妃命不该绝,除了那毒还存在体内,虽已融进五脏,但王妃的身体还能正常运作,并无大碍。”

欧阳勋听着吴太医这长长的一段话,又是中了毒,又是无大碍,那究竟是要死还是不死?

别说,这丫头要死不死个透,欧阳勋心里还揪得慌。

索性直接打断了吴太医的话到:“你就简单一句话,她到底有事没事?”

欧阳勋的语气有些重,倒是把吴太医吓了一跳,吴太医暗杵了片刻,似乎在考量着该怎么言而言之。

就当众人都快沉不住气时,吴太医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西域的毒(五) 吴太医这一口气叹得长,却让楚尧等人都快急疯了。

下一秒,吴太医才缓缓开口道:“没事。”

众人长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未松完,吴太医又言到:“但此毒若是未解,臣也不知道王妃此后……”

砚知险些没被自己呛着。

楚尧不悦地皱眉。

欧阳勋直接怒指着吴太医的鼻尖斥责到:“你这说话说一半的毛病当真要改改!”

吴太医无辜地垂下了脑袋。

而楚尧在见到此刻砚知已经醒了过来,倒是比方才理智了许多,没再那般急躁,平静地向吴太医询问到:“可有解药?”

吴太医又一次犯难,但也不敢再犹犹豫豫的,而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后,直接向楚尧说到:“古籍上未有记录,不过王爷可以去齐国看看,齐国有一味百灵草,据说能解百毒,可以一试。”

正巧楚尧此次要去齐国一趟,听到吴太医这么说,他心中多少有底。

可欧阳勋见着砚知脸色苍白,那花麒麟还在体内,依吴太医这意思,就是连什么时候毒发都不能确定。

此次援兵前往齐国,少则数月,多则数年,那丫头哪里等得了?

“那这丫头日子还有多久?”欧阳勋肃着一张脸向吴太医询问到。

只是他这话语刚落,就遭受到了楚尧的白眼。

欧阳勋咽了咽口水,赶忙纠正到:“不是,我的意思是,等我们从齐国回来能来得及吗?”

可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恕他文学菲薄,索性摆了摆手,放弃解释,直接说到:“不对,就……反正你懂我意思就成!”

吴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他也很难断定,可能这毒在王妃的体内一辈子都相安无事,也有可能下一秒就毒发身亡。

但这话他哪敢直接说给楚尧听?

楚尧倒是不苦恼欧阳勋的这个问题,他将视线移动到了砚知的身上,眼底里带着对她的愧疚,轻声说到:“带她同去便可。”

欧阳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虚弱得可能连马背都骑不上气的砚知惊呼到:“……带她?我们可是去打战的,不是去赏花的,你心能大点儿吗?”

楚尧淡漠地瞥了欧阳勋一眼,并没有理会他所说的话。

而是轻轻拍了拍吴太医的肩膀,低声向他说到:“吴太医,本王有一事要拜托于你。”

“王爷请讲。”吴太医身子一僵,却还是故作镇定到。

“借一步说话。”楚尧说着,便拉着吴太医走到了门槛外。

欧阳勋见楚尧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嘴。

难道还有什么话是他听不得的?

即便如此,欧阳勋还是拉长了耳朵,妄想听个一言两语,奈何每当他想要搞点什么小动作时,就被楚尧狠狠一瞪。

待楚尧向吴太医叮嘱了几句后,吴太医却露出了为难的样子,看着楚尧欲言又止到:“这……”

楚尧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吴太医,神情极为认真地向他保证到:“一切由本王担着,你大可放心。”

吴太医犹豫了片刻,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到:“是。那老臣就先回去了。”

楚尧微微颔首,对着守在院门外的陶莲说到:“陶莲,送一送吴太医。”

“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将计就计(一) 陶莲送走了吴太医后,楚尧对着小翠吩咐了一句:“给王妃准备些吃的。”

说完便直接拽着欧阳勋往书房里走着。

这突如其来又匆匆离开的样子,弄得砚知一脸懵,茫然地眨巴着眼睛。

待小翠向砚知问了句:“王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小翠好给您准备。”

砚知赶忙摆了摆手到:“别忙活了,我不太想吃,若是王爷问起,你就说我想睡会儿便是。”

说完,砚知拽起了被子,又躺了下去。

小翠愣了愣,最终还是守在砚知的身旁,深怕砚知这一睡下去,又出了什么事。

书房内。

欧阳勋还纳闷着,楚尧这么急着把他拽来做什么。

见楚尧关上了书房的门后,大步向前坐了下来,又示意着欧阳勋就坐,随后欣喜地说到:“本王想到一主意,兴许可以替砚知摆脱那些黑衣人!”

欧阳勋还奇怪着这楚尧怎么前一秒夫人才刚死里逃生,后一秒竟然还笑得出来。

“说说看。”欧阳勋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杯中的茶水虽然已经冷了,可他口干得不行,也将就地喝了下去。

楚尧眉头一挑,手托着下巴微笑地盯着欧阳勋看着,悠悠然说到:“既然那些黑衣人要砚知的命,何不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欧阳勋心生疑惑,然而下一秒却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楚尧惊呼到:“你是要她诈死?”

楚尧皱了下眉,示意着欧阳勋小声点。

欧阳勋抿了抿嘴,心知楚尧是放心不下砚知一个人留在宫中,可宫外又用南宫彻的暗卫,但也总不能想出这么儿戏的主意吧?

见楚尧为了砚知连平日里的冷静都没有了,便好言相劝到:“你有没有想过,这之后的事怎么办?此后她就不能继续在你的身边,你该不是打算放她回西域吧?虽然比起做你的王妃,那丫头更想回西域去。”

欧阳勋这话自然是变相地给楚尧激将法。

楚尧不满地瞥了欧阳勋一眼,他的王妃怎么会让她只身一人回到西域?一切没有他在的地方,他都不放心砚知一个人!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身上的毒未解,先带她去齐国,离了宫至少她是安全的。”楚尧淡漠地说了一声,像是心意已决。

欧阳勋见自个儿劝说不了楚尧,也只能是随他去了,既然事不关己,那他便高高挂起!

“你可真是一碰到那丫头的事,一点儿理智都没有!”欧阳勋吐槽了一声,端起了茶杯,看着那冷掉的茶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又猛地放回了桌上。

“这事就这么定了。”楚尧看欧阳勋没反驳,便直接定了下来。

然而欧阳勋却是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了楚尧,内心一阵吐槽到:本将军可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要答应你啊!

楚尧压根就不顾欧阳勋的想法,亦或者说,欧阳勋的话不过是个建议,要不要采纳那都是后话。

随即,楚尧又提起了方才吴太医所说的那糜花磷到:“你觉得那糜花磷一事可有蹊跷?”

“什么?你说那花麒麟?”欧阳勋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纳闷,可话刚说完就遭到了楚尧的白眼,他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反驳到:“哎!管它叫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将计就计(二) 不管是花麒麟还是麒麟花,都改变不了它险些把砚知毒死吧?

楚尧也懒得跟欧阳勋挣扎那究竟是什么花,索性翻起了面前的奏折,批阅了两笔。

欧阳勋手托着下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寻思了片刻到:“这事的确奇怪,按照吴元白的话来说,此毒稀有,只有古籍上有记载,这么说不管是慕容涵还是其他的人都极难得到这么罕见的毒源才对。”

说完,欧阳勋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起身来,一脸认真地向楚尧说到:“而且吴元白先前跟我说了一句,那串葡萄上不止一种毒,也就是说慕容涵极有可能是下了一种普通的毒药,而这花麒麟有可能并非她所为?”

楚尧缓缓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苦恼地说到:“本王也是这么想的,那花……那糜花磷连吴太医都是翻阅了古籍才有了头绪,宫中之人更是鲜有耳闻。”

然而下一秒,两人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楚尧突然起身,与欧阳勋一同跑出了书房,两人默契地大喊到:“不好!”

门外陶莲和小翠见着楚尧和欧阳勋突然从书房里冲了出来的样子,都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人又已经消失在了她们的眼前。

小翠茫然地看向了陶莲,陶莲虽是讶异,却在对上小翠无辜的眼神时,冷漠地别过了脸,转身又走到了院门外守着。

御书房外。

徐公公正在外头守着,见着远处跑来的楚尧和欧阳勋时,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亲切地询问到:“哎?王爷将军,二位这着急忙慌的是要?”

只是没等徐公公把话说完,欧阳勋倒先打断了徐公公的话到:“徐公公,皇上在御书房内吗?”

徐公公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回答到:“在……在的呀?”

他话语刚落,楚尧和欧阳勋二人又冲上前一把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吓得徐公公手一抖,追着两人的背影无助地大喊到:“可老奴还没通报呐!”

而在御书房内正提笔抒写的皇帝,在听到门被人推开的一声巨响,猛然吓了一跳。

那落在宣纸上的一笔,硬是拉出了长长的一道痕迹来。

皇帝不悦地将毛笔甩在了桌面上,抬起头见是楚尧和欧阳勋,更是生气地怒斥到:“你们两怎么回事!礼数都不懂了吗?!”

两人面对皇帝的指责,也顾不上行礼,楚尧直接上前来拱手作揖着对皇帝询问到:“父皇,事态紧急,请问父皇那些西域进贡而来的葡萄都在何处?”

皇帝被楚尧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有些应不暇接,愣了片刻后才向他反问到:“都已经分发到后宫各院了,怎么?砚知想尝尝?朕这儿还有几串……”

说完,皇帝正打算拿起桌面上那两串洗净了的葡萄时。

楚尧和欧阳勋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大喊到:

“父皇别动!”

“皇上别动!”

皇帝吓得手一缩,见着自个儿被两个混小子吓得失了态,更是皱着眉头瞪着两人问到:“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将计就计(三) 楚尧在第一时间端走了皇帝面前的那两串葡萄。

而此时欧阳勋在皇帝的御书房内四处转悠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般。

两人的举动让皇帝看得一愣一愣的。

一时间竟忘了开口询问他们到底怎么一回事。

楚尧见欧阳勋一直在书架前徘徊,忍不住向他问到:“你找什么呢?”

欧阳勋冲着楚尧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回答到:“我在找盒子呢,不是要放在黑匣子里才能验得出来吗?”

“花里胡哨。”楚尧白了欧阳勋一眼,直接双手捂住了那盘葡萄。

正当欧阳勋奇怪楚尧怎么没动静时,回过头就见楚尧捂住了那盘葡萄,低头透过分析观察着葡萄上是否沾染着糜花磷磷粉的样子。

险些把欧阳勋心脏都给吓出来了,赶忙制止到:“哎!你别直接上手啊!”

而当欧阳勋赶到楚尧身边时,楚尧将他拽了过来,示意着他朝他手掌心看去。

发现两串中有一串葡萄隐隐发着幽光。

两人眉头一皱。

“父皇,这葡萄您可尝过了?”楚尧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向皇帝询问到。

皇帝正一头雾水着,见两人气势汹汹,面对楚尧的问题也只能是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到:“徐公公刚送来,朕还没来得及吃呢,怎么了?”

为了避免手中的盘子也沾染到糜花磷,使得皇帝误食,楚尧连着盆子一起把两串葡萄都给扔了。

把皇帝看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进贡的葡萄,都说物以稀为贵,他都还没来得及尝,怎么还给扔了!?

“父皇,此次进贡的葡萄沾染上的奇毒,还请父皇尽快命人把送出去的葡萄都收回来!”楚尧极为认真地向皇帝说到。

楚尧说的话自是不参虚假,虽然皇帝看不懂他这举动,却还是依了他的意思,先命徐公公将送到各宫的葡萄都收了回来。

同时还确保了是否有人尝了这葡萄,命太医宫的各太医前去诊治。

这事情还在进行中,就见着凌妃的侍女着急忙慌地赶来了御书房外,对着徐公公说着:“徐公公,您快让皇上去凌妃娘娘宫里看看吧!快点吧!”

御书房内的皇帝在听到外头的声音时,奇怪地看了楚尧和欧阳勋一眼,提步走了出去。

楚尧和欧阳勋也跟着皇帝一同走了出去。

凌妃的侍女在见着皇帝时,一时着急,忍不住哭了起来。

皇帝刚听闻那葡萄染着毒,又见这侍女哭得撕心裂肺的,心里头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急忙追问到:“可是凌妃出了事?”

那侍女抽泣着,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好一会儿才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到:“是小乖!小乖吃了葡萄突然就口吐白沫,娘娘哭得不行,已经昏过去了!”

皇帝哪管那条小狗的死活,一听是凌妃晕过去了,赶紧催促着徐公公到:“快!快传吴元白!”

楚尧和欧阳勋相互对视了一眼,心想着定然是那条叫小乖的狗误食了含有糜花磷的葡萄,这下可是救不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将计就计(四) 好在凌妃只是因为伤心过度,一时昏厥了过去。

然而那条叫小乖的狗已经无力回天。

当吴太医被皇帝召见到了御书房内时,见着楚尧和欧阳勋两人也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想着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哪哪都有这两人?

吴太医如实向皇帝说明着那葡萄上染的毒,一听闻是西域独有的奇毒,皇帝脸色都黑了。

“你先下去吧!”皇帝对吴太医摆了摆手后,又冲着楚尧和欧阳勋说到:“你俩留下!”

欧阳勋埋怨地看了楚尧一眼,多少是料到了皇帝会对他们询问什么。

就在吴太医前脚刚离开御书房,皇帝便已经开口严肃地向两人问到:“你们是怎么发现这葡萄上染了毒的?”

欧阳勋保持着沉默,随即将视线移动到了楚尧的身上。

谁知这楚尧竟忽然一副阴郁的神情,眼神落寞。

若不是欧阳勋知晓前因后果,当真被楚尧这副演技给惊愕着了!

“父皇……儿臣……”楚尧紧咬着下唇,话说到一半却又垂下了脑袋,一言不发。

这倒是把皇帝急坏了,索性直接指着欧阳勋说到:“你来说!”

欧阳勋一愣,这事全然是楚尧的主意,要他怎么说!

一看楚尧就是有意将事情推到他的身上,欧阳勋暗自骂着楚尧,可面对皇帝的质问,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到:“皇上节哀,今日王妃食用了太子妃送来的葡萄,那葡萄……正是染了那西域奇毒,已经……”

欧阳勋话说到一半,也不敢把话说绝了,偷偷地瞧了楚尧一眼。

谁知楚尧已经开始暗自抹泪了!

皇帝一听,也是倒吸了口凉气,满是心疼地看着楚尧,长叹了口气。

皇帝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也从未安慰过谁,如今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失去了夫人,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深表遗憾。

这毒来的蹊跷,往年西域的贡品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反倒引起了皇帝的疑虑到:“这西域常年与我国交好,怎么会……”

对于这件事,欧阳勋倒是有所了解,而如实向皇帝解释到:“禀皇上,这西域近年与漠北走得近,怕是……”

又是漠北!

皇帝一听到这“漠北”二字脑仁更是疼得慌,又想起此前命楚尧带兵去齐国支援,如今看他这般,反倒于心不忍,不禁开口到:“尧儿,要不此次齐国……”

但没等皇帝把话说完,楚尧又再次振作了起来,他故作出一副痛心难忍的模样,义正言辞地向皇帝请功到:“父皇!砚知定然不愿意看到儿臣就此堕落,尧儿答应过她,一定会替她战胜漠北,她的至亲死在漠北人的手中,此仇她报不了,定是无法心安,儿臣必须替她讨回公道!”

皇帝心存不安。

欧阳勋为了配合楚尧,也只好无奈地向皇帝开口保证到:“皇上放心吧,臣定当全力保护好王爷。”

见两个孩子执意如此,想着或许让楚尧前往齐国,还能暂且忘却丧妻之痛,皇帝也只好忍痛割爱,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王妃的葬礼(一) 当晚,楚尧连夜将砚知送出了宫。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由欧阳勋暂且送到了他的府上。

虽然楚尧千百个不愿意,但为了砚知的安全,不得不应了下来。

楚尧离开后,砚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托着下巴看着月色发呆。

本向来问问砚知还需不需要再准备些什么的欧阳勋,见着她一人坐在院中,倒是有些奇怪。

忍不住走到她的身旁坐下,关切地询问了一声到:“怎么一个人闷闷不乐的?”

砚知只是摇了摇头,依旧看着远方发呆着。

欧阳勋看了砚知一眼,起了身离开。

没一会儿,他手中又端来了一壶酒走来,给砚知满上了一杯后,自个儿又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才开口到:“你家王爷不过才离开一会儿,明晚便见着了,不必这般思念吧?”

砚知一听欧阳勋这番调侃她的话语,倒是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接着是看着面前的酒杯,轻轻地将其推开拒绝到:“我不喝酒。”

“不是吧?”欧阳勋不禁摇了摇头,这可是临安城最好的酒,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不识货。

可再一想,这丫头之前不是还酿了个什么桃花酿,深得皇帝谬赞,怎么现在到他面前就说不喝酒了?该不是瞧不上与他喝酒吧?

“你可别糊弄我,你那桃花酿难道就不是酒了?这可是好酒,你试试!”欧阳勋说完,又将那酒杯推到了砚知的面前。

然而砚知连视线都懒得往那酒杯移动一眼,淡淡地说了声到:“我只喝桃花酿。”

砚知知道自个儿的酒量,偶尔尝尝那桃花酿倒是还行,真喝了酒,能不能见着明早的太阳都难说。

欧阳勋也不逼着砚知,见她不识趣,索性直接拿走了她面前的酒杯,自个儿喝了起来。

全程,欧阳勋一人饮酒,砚知就看着远方发着呆。

晚风徐徐,没一会儿欧阳勋就感到了无趣,也奇怪着这丫头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在这院中静坐这么久连表情都没有变化的。

“有心事?”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向砚知询问到。

砚知收回了视线,看了欧阳勋一眼,又一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但她这样的反应,让欧阳勋更加笃定,这丫头一定有心事!

欧阳勋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更是喜欢打听他人的八卦,砚知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好奇。

却也知晓,直接问她,她定然不会说。

欧阳勋又喝了一杯,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砚知,接着是一副关心的样子,套着砚知的话到:“明日我和楚尧便带你一同前往齐国,你还有什么不安?其实你我认识了这么久,即便你不把我当朋友,我们也一起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若是心存疑虑,倒不如同我说说。”

砚知看了欧阳勋一眼,微微开口,却又好似在顾忌着什么一般,再一次保持了沉默。

欧阳勋也不急躁,见砚知不肯说,他便先开口到:“楚尧对你也是用情至深,我还是第一次见着他对一个女人这般看重,为了让你摆脱黑衣人的追杀,连皇帝都敢隐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王妃的葬礼(二) 砚知抿了抿嘴,却没有再看向楚尧。

她清楚,楚尧将她带出了宫,又瞒下了她中毒后奇迹般活下来的消息,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让那些原本想要她性命的人,当真以为她已经离开的了人世。

可这般苟且地活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总觉得不是滋味。

然而她忧虑的,也并非是这些事情,她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她自是相信楚尧。

她奇怪的事,不知为何心中总会浮现起那如梦一般的画面。

那颗桃树,那对男女,那襁褓中的婴孩,这个画面就好似真切地出现过在她的面前一般。

还有那黑白无常,当真是黑白无常吗?那只是她的一个梦,还是……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会觉得那“黑无常”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

念儿……

他那时候是叫她“念儿”吗?念儿……是谁呢?

“我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欧阳勋伸手在砚知的眼前晃了晃,见着方才与她说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倒是有些不满地直盯着她。

砚知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对着欧阳勋摇了摇头,接着是以一副自个儿都怀疑的样子,向欧阳勋询问到:“你说……人死后会不会真的看见一些奇怪的事,就好比……黑白无常?”

欧阳勋一听砚知这话,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伸手就是不留情地拍了下她的额头吐槽到:“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跟宫里那些人混久了,也相信那些魔神鬼怪了?”

说完,欧阳勋又细细地打量了砚知一番,故意反问了一声到:“你不是‘死’过一次吗?该不是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吧?”

砚知抿了抿嘴,心中的疑惑一直想找个人倾诉,又恰逢欧阳勋问起。

但看着他这般玩世不恭的样子,定然是不相信她的所见所谓,再者说砚知心中对欧阳勋多少还存有一些防备,最终也只是摇头说到:“困了,我回屋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宫内举办了尧王妃的丧事。

在楚尧的叮嘱下,小翠哭得最为伤心。

欧阳勋在见着小翠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演技真的没比楚尧差到哪里去!

楚尧全程冷着一张脸,见谁都不答话,大家伙给楚尧送来的宽慰,知晓王爷失妻之痛,也不敢多言。

陶涧全程尽可能的保持着面无表情。

而陶莲身来就是一张不会笑的脸,倒是省了演戏的力气。

欧阳勋正感叹着这整个王爷府都是群戏精时。

谁知门外就突然闯入了一人直奔楚尧而来。

见着楚枫不顾众人的阻拦,冲上前便是直接拽着楚尧的衣领,红着眼大声向他斥责到:“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保护好她的吗!”

楚尧皱着眉,见着楚枫反应如此激烈,任他怎么拽开,他楚枫都死死地扯着他的衣领。

对于楚枫的问题,楚尧下意识地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太子妃,眼底生冷。

慕容涵被楚尧这一眼看得心虚,许是有些愧疚,连忙上前拉开了楚枫,并低声在他的耳边提醒到:“殿下,大家都看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王妃的葬礼(三) 经过慕容涵这么一提醒,楚枫才勉强松开了拽着楚枫衣领的手,却还是怒等着他警告到:“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尧压根就不屑于看向楚枫,更别说是什么解释。

倒是一旁的慕容涵,见着楚枫要追究真相,深怕牵连到了自己,赶忙拉开了楚枫安慰着:“殿下还是让王妃走得安息点吧,可别在这个时候和王爷起争执……”

楚枫见楚尧不理会他,心里头本就堵着一口气,又被慕容涵拉开,心中的恼火都撒向了慕容涵到:“你当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慕容涵被楚枫这一句说得委屈,瞪着眼睛却又不敢反驳,这原本就低迷的气氛,这下更是一片死寂。

王妃的葬礼很是简短,也因楚尧今日便要带着援兵赶往齐国。

但有那么一部分也是因为王妃的身份本就是作为进贡而来的女子,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无需办得隆重。

大多数人本就因为砚知曾被谣传是“妖女”的身份,对她有所顾忌,如今她中毒身亡,大家伙心里头隐隐还松了口气,这件事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当日下午,楚尧带着人回到了王府内,然而一路上却见着陶莲心事重重的样子,楚尧不禁询问到:“在想什么?”

本以为陶莲是担心去齐国寻药治她狂躁症一事感到担忧,楚尧连如何安慰她的话都想好了。

谁知陶莲却是一脸严肃地楚尧说到:“王爷,那葡萄一事,陶莲还是觉得有所古怪。”

陶莲观察事物比陶涧来得心细,因而在听到陶莲这话时,楚尧停下了脚步认真地向她说到:“但说无妨。”

得到了楚尧的准许,陶莲微微点了点头,向他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到:“西域即便近些年与漠北交好,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在贡品里下毒,下的还是西域独有的奇毒,这岂不是摆明了告诉我们,凶手就是他们?”

陶莲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楚尧很是满意。

又见陶莲似乎心中已经有数的样子,便任由着她继续说下去到:“继续说。”

陶莲手托着下巴,寻思了片刻,虽然觉得此事不对,但她始终没有头绪,便将疑虑抛给了楚尧到:“那些葡萄看样子只有一小部分沾染了糜花磷,那他们怎么保证沾染了糜花磷的葡萄一定会被皇上尝到?所以陶莲不知,这毒当真是西域王所下?还是说他们当真是想毒害皇上?”

这件事楚尧和欧阳勋私底下也曾讨论过。

但此时无凭无据,追究起来又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他们便决定暂且抛开不提。

如今陶莲主动问起,他便也将他心中所想告知给陶莲到:“本王也曾想过,唯一能联想到的怕是……他们针对的不一定是皇上,而是砚知。”

“王妃?”陶莲这下更不明白了。

即便王妃身份来历令人琢磨不透,但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又是引来黑衣人,又是和这糜花磷又扯上了关系?

她皱着眉头,心中有些不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前往齐国(一) 许是看出了陶莲心中的想法,楚尧也甚至陶莲对砚知暂存不满,却并没有直接帮砚知洗清她的身份,而是巧妙地向陶莲反问到:“若是出事的人是后宫的其他娘娘,这毒又来自西域,最有可能下毒的会是谁?”

陶莲愣了愣,细细地思考着楚尧的问题,接着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尧,却不敢直言到:“难道……”

楚尧点了点头,证实了陶莲心中的猜想。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就算砚知没有无视那串沾染了糜花磷的葡萄,最后还是会被落得一个“嫌疑”的下场。

“王妃来自西域,即便她自己不知其毒,但大家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毒来自她之手。”

这宫中本就对砚知存有争议,此事一出,就算他有心袒护,也很难保住她。

如今她能够起死回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他绝不会再给那些在暗中伤害她的人一丝机会。

陶莲虽然对砚知有所偏见,可听到有人想这般陷害她,还是忍不住替砚知抱不平到:“好一个一箭双雕!”

她皱着眉,也不知那些人为何非要对王妃赶尽杀绝,因而语气有些不太确定地向楚尧确认到:“王妃本就来自西域,难道与西域王还有过节吗?”

楚尧看了陶莲一眼,倒是有些不满于她的这番话,也算是斥责她问得太多。

陶莲意识到了她的不妥,低下头来识趣地闭上了嘴。

楚尧也并没有再怪罪陶莲的意思,而是眼神一冷,心有定数,看着远方坚定地说到:“有没有过节本王不知,但此事定然是与漠北脱不开关系。”

这一次前往齐国,他更是不能让漠北有机可乘了!

待楚尧等人收拾好的东西后,欧阳勋也带着砚知前往了训兵场,等着楚尧一同带着一批精兵前往齐国支援。

马车内,砚知一身朴素的楚国服饰,脸上挂着面纱,坐在欧阳勋的对侧,当欧阳勋准备下车时,砚知正要跟上前,却被欧阳勋制止到:“你现在这里等我,这一路人多眼杂,你就暂且作为我的侍女跟我一个车内。”

砚知听欧阳勋这话,稍显不满地抿了抿嘴。

这么说,前往齐国的一路上,她都只能跟欧阳勋这样四目相对了?

欧阳勋光是看着砚知那表情,就已经看出了她有多不情愿。

只是见着砚知这般,欧阳勋心里可不好受,他好心帮她,怎么还遭来白眼了?

欧阳勋不悦地瞥了砚知一眼,没好气地向她低声警告到:“别那般哀怨的看着我,我像是真让你伺候的样子吗?就算你肯,我还不愿意呢!你这女人这么不识好歹,万一在本将军的饭菜里下毒,我岂不是冤死了?”

说完,他一撩开帘子,便直接下了马车。

砚知坐在马车上,偷偷地撩开了车窗上的帘子,向外偷偷瞟了一眼,见着外头清一色的士兵时,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

这还没到战场上呢,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什么叫做血战沙场了!

真当砚知在心中感叹时,却又瞥见了人群中一身黑袍的男子。

她心中一紧,那男子就好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般,抬眸,幽深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的柔情,对着她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前往齐国(二) 鬼使神差的。

也不知为何,砚知在对上楚尧视线的那一刻,赶忙拉下了帘子,躲在车厢内,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

竟然开始担心起了她穿着的这身衣裳是不是不好看,方才头发会不会很凌乱,表情会不会很奇怪……

欧阳勋瞧见了楚尧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去,正巧见着了砚知偷偷摸摸缩回马车内的样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手自然地搭在了楚尧的肩膀上,低声在他的耳边调侃到:“怎样?放心了吧?本将军可不会对你的小娇妻怎样的!”

楚尧淡漠地瞥了欧阳勋一眼,抬起手掀起地拎起了欧阳勋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看来对于欧阳勋动不动就要对他勾肩搭背的举动,他有必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育他一番。

此刻,陶莲与欧阳勋的下属一同确认了此次前往齐国的军队,在确保无误后,她折返了回来,来到楚尧的身边恭敬地说到:“王爷,都准备好了。”

楚尧微微点头示意。

陶莲冲着身后的军队抬起了手大喊到:“即刻启程!”

队伍浩浩荡荡地并列成竖排,骑着马匹跟在马车的后头,等待着出发。

陶莲也上了马,而楚尧大步向前,往砚知所在的那辆马车走了去。

然而还没带他走到那马车前,欧阳勋就像是已经猜出了他下一步的动作一般,先一步拦下了他,接着指着后方的另一辆马车说到:“哎哎哎,你的马车在那儿呢!”

楚尧微微皱眉,对欧阳勋的这个举动存有疑惑,不禁问到:“什么意思?”

欧阳勋先是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又有意压低了声音,在楚尧的耳边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到:“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该不是要现在就明目张胆地把人接回去吧?”

楚尧淡漠地看了欧阳勋一眼,方才一见砚知脸上蒙着面纱,着装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侍女服,就算现在把她接回去,也不会引起他人的猜想。

然而对欧阳勋来说,事已如此,自然不能半路上坏了计划,更为严谨地向楚尧建议到:“我这可是为了你好,那丫头就暂且当我的侍女在马车内,一旦到了齐国,人在还给你也不迟。”

楚尧真暗自思量着欧阳勋的这个提议。

但却还没等他开口,欧阳勋倒先冲着楚尧调侃到:“还是说……王爷这连短短几日都忍不住了?”

楚尧不屑地瞥了欧阳勋一眼,自知他话中有话,语气又冷了几分到:“少看点没营养的。”

说完,楚尧便改变了轨迹,走向了欧阳勋所指的另一辆马车。

欧阳勋看着楚尧的背影,暗自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背后反驳到:“啧,我说什么了我?是你思想肮脏了吧!”

接着,正当欧阳勋准备上马车时。

楚尧又忽然这番了回来,对着欧阳勋喊到:“你等等。”

“嗯?”欧阳勋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见着楚尧向他抛来了一团黑色的不知名物体,他条件反射性地伸手接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前往齐国(三) “照看好了。”楚尧勾了勾唇向欧阳勋交代到。

欧阳勋低头一看,恰好对上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珠子,紧接着他怀中这一团黑色的,触感毛绒柔软的不知名物体发出了不满的一声:“喵呜——”

“哇!!!”欧阳勋背起吓了一跳,赶忙撒手。

那小毛团炸开了毛,虽是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却是对着欧阳勋龇牙咧嘴发出了警告的叫声。

欧阳勋不禁后退了一步,随即是欲哭无泪地冲着楚尧的方向大声埋怨到:“你当是过家家呢?连猫都带来了?”

众将士因为欧阳勋这一声,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欧阳勋脸色难堪,正想猫着腰把那只黑猫抱起来。

却见那黑猫身形灵巧地避开了欧阳勋的手,一溜烟自个儿钻进了马车了。

欧阳勋被这只猫唬得一愣一愣的。

楚尧就好似预料之中一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还有些看戏的意味故意调侃到:“借你玩两天。”

在马车内等候着的砚知忽然见着黑猫闯入时,着实被它吓了一跳。

然而当她定睛一看时,却是欣喜地将其拥进了怀中,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欣然问到:“你怎么来了?”

黑猫喵喵叫了几声,像是在埋怨着砚知一般,边舔着毛边叫唤到:【我一只猫在王府太无聊了!见他们回来收拾东西,听说你要去齐国,我就勉强来保护你吧。】

“???”砚知尴尬一笑,听着黑猫这话,不知怎么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被一只黑猫保护吗?

黑猫许是看出了砚知心中的想法,不满地用爪子轻轻地挠了她一下,抗议到:【怎么?小看你猫大爷?可别忘了我还是救过你一命的!】

那肉爪子挠得轻,砚知见黑猫生气,赶紧给它顺顺毛,宠溺地看着它回答到:“好吧,那就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此时,刚上了马车的欧阳勋在听到砚知这声音时,猛然拉开了帘子,探进头来紧盯着砚知怀中的黑猫,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到:“你是在跟这猫说话?”

欧阳勋突然出现,吓了砚知一跳,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撒谎到:“呃……没有,我是说劳烦你多照顾了。”

然而砚知这慌张的样子始终没有逃脱欧阳勋眼睛,他也不意外,顺势坐在了砚知的身边,看着她怀中的黑猫,打量一番的同时说着:“你其实没必要瞒着我,我当初可是亲眼见着你跟只鸽子都能聊得来。”

砚知避开了欧阳勋的视线,心里暗道着不好,当初太过天真轻易在欧阳勋面前暴露了她能听懂兽语一事,如今竟然忘了!

相比起砚知的不安,欧阳勋或许曾经讶异,如今倒也见怪不怪地与她聊了起来到:“当时还以为你在糊弄我,没想到你当真能听懂这些动物在说什么。”

正当欧阳勋伸手准备摸一摸砚知怀中的黑猫时,黑猫却是冲着欧阳勋发出了警告的一声到:“喵呜!”

欧阳勋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却是皱着眉头向砚知问到:“它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前往齐国(四) 砚知自然不敢把黑猫的原话告诉欧阳勋,若是他知道黑猫在骂他的话,怕是连人带猫都被他丢了出去,因而再一次撒谎到:“它夸你帅……”

黑猫听着砚知这话,不满地背过身,用屁股对着欧阳勋后,又对砚知嘟喃到:【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要离他远点!】

砚知脸上的笑容逐渐不自然了起来。

欧阳勋倒是没察觉,一听砚知这话,反倒是自信地撩起了额前的头发,对着黑猫起了兴趣,主动向它伸出了手到:“呵,没想到本将军的帅不仅能倾倒天下女子,还能倾倒一只猫了,来,给本将军抱抱。”

欧阳勋的手都还未来得及触及那黑猫,见黑猫一甩尾,躲在了砚知的裙摆下,就露了个尾巴在外头。

他欧阳勋还未被谁拒绝过,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栽在了一只黑猫的手中。

砚知见欧阳勋神色不悦,赶忙劝说到:“这黑猫是害羞!对对,害羞,比较认生……”

听砚知这么说,欧阳勋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她这个说法,只是摸了摸鼻子,盯着那猫尾片刻后,才收回了视线,向砚知询问到:“这黑猫可有名字?”

砚知摇了摇头道:“当初未来得及取名,时间久了也就直接唤它黑猫了。”

平日里总是“黑猫”“黑猫”地称呼着它,而它也未曾纠正过砚知,想来这黑猫也不是自小就留在王府内,或许有自己的名字,久而久之也打消了给它取个新名字的机会。

欧阳勋点了点头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车厢睡下了。

前往齐国的路途遥远,砚知一路都窝在那车厢上,偶尔趁着大家伙不注意才敢拉开车窗的帘子往外探一探风景。

若非一路有这黑猫相陪,属实寂寞。

路程过半,趁着欧阳勋下了车,众士休息的途中,连黑猫的耐不住性子,在车厢里四处挠抓着,埋怨到:【太无聊了!太无聊!整日连只活鱼都没吃到!猫生太没意思了!】

砚知长叹了口气,抱着楚尧托欧阳勋给她送来的一本书籍翻阅着,懒懒地瞧了那黑猫一眼说到:“那还不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砚知的语气懒散,甚至有几分懒得搭理黑猫的意思,这让黑猫更加的不满,直接四脚踩在了她手里的书籍上,也不顾把书页踩皱了,呲着牙就冲着砚知埋怨到:【你这话什么意思?怨我?本猫自作自受了?好一个过河拆桥的坏女人!】

“……”砚知无奈地看了黑猫一眼,揪着它命运的后颈,将它提到了一旁,才勉强把手里的这本书救了下来。

“那你想如何?欧阳勋给你准备的这些玩具,哪一个不是你玩两下就丢一旁的了?”砚知无奈地看了黑猫一眼,指着那角落里编织的绣球,彩带,铃铛,还有今早欧阳勋采来的几根狗尾巴草。

黑猫顺着砚知手指的方向看了去,不屑地抬起了下巴,高傲第说到:【那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前往齐国(五) 兴许是黑猫的动静太大,没多久欧阳勋便回到了车厢内,手里还拿着一根鲜嫩的柳枝,满眼宠溺地看着黑猫说到:“无聊坏了吧?来,哥哥陪你玩一玩。”

说完,欧阳勋挥动着手中的柳枝逗乐着猫。

方才还一脸高傲地说着那是“小孩子才会玩”的黑猫,下一秒便是眼睛一亮,嘴上说不要,身体极为实诚地扑向那柳枝。

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这已经不知道是黑猫打脸的第几回了,砚知笑看着那黑猫,任由着它和欧阳勋玩闹着。

自个儿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籍,还打算趁着天色未暗,一口气把手里的这本书看完呢!

就当欧阳勋和黑猫玩闹的期间,马车也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傍晚。

前往齐国的军队路径一湖泊,停下来打了趟水。

欧阳勋和猫玩了一阵,有些累了,便没有下车。

黑猫躺在砚知的怀中,砚知抱着书看着,陶莲却是破天荒地来到了他们的马车前,恭敬地说了声:“将军,王爷怕黑猫在车厢乏闷,命臣接黑猫出来透透气。”

此刻欧阳勋已经睡熟了,压根没有听见陶莲的声音。

是砚知认出了陶莲的声音,听是要接黑猫去玩,想来黑猫也闹腾了好几天了,便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纱,确保不会被他人认出来后,砚知才抱着黑猫拉开了帘子,将手中的黑猫交托给了陶莲。

陶莲在见着出来的人是砚知时,面露讶异,片刻才反应了过来,伸手欲接过黑猫。

可也不知道怎么着,黑猫见到陶莲时,反应极大,挣扎着又缩回了砚知的怀中。

砚知见状,对着陶莲无奈一笑,接着又顺了顺黑猫柔软的毛发,柔声安慰到:“乖,她带你去玩的,那儿正好有湖泊,可以抓鱼吃。”

本还囔囔着要去玩的黑猫,现在却无论砚知怎么劝说,都不肯从她身上下去,反倒是喵喵叫着:【不去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水性不好!淹死了怎么办!本猫还没活够!淹死了怎么办!】

这猫吵得慌,引得众人都不由地将视线往砚知和陶莲的身上看了去。

砚知见状,下意识地别开了脸,倒是有些埋怨地对怀中的黑猫说到:“这一路没机会让你玩,你要不要去?不去就回车里了!”

砚知一时心急,第一次对黑猫用这么重的语气,反倒是把黑猫吓得一时没了反应。

陶莲也不过是依照楚尧的意思过来带走黑猫的,可此刻黑猫不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楚尧交待。

砚知见黑猫如此,也只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愧疚地向陶莲说到:“既然它不愿意去,那就算了吧,劳烦你跑一趟了。”

陶莲点了点头,便直接离开。

此时当砚知回到车厢内时,欧阳勋因为被她和黑猫的声音吵醒。

在对上欧阳勋那刚醒来,有些不悦的双眸时,砚知脸色尴尬,抱着黑猫乖乖地坐回了原位,故作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欧阳勋沉默了数秒后,才算彻底醒了过来,而后才向砚知说到:“我去抓些鱼给它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前往齐国(六) “我去抓些鱼给它吧。”欧阳勋说完,便撩开了帘子正要下马车。

此时砚知怀中的黑猫也不知怎么的,平日里都不屑搭理欧阳勋,今日竟破天荒地主动跳到了欧阳勋的怀中。

欧阳勋在听见动静时,下意识地回头接住。

见是黑猫跳到了他的怀中时,面露讶异。

砚知也是一阵诧异,但很快便收起了这样的神色,只是漠然地说了声:“正好,你带它去吧,我看会儿书清净清净。”

黑猫听砚知这么巴不得它离开时,落寞地耷拉下了耳朵,可也只方才惹了砚知生气,也只是乖巧地待在欧阳勋的怀中。

欧阳勋自是受宠若惊,第一次被这只黑猫主动亲近,二话不说便带着它往湖边走了去。

砚知嘴里虽是这么说着,但是翻看着手里的书籍却怎么都看不下去了,心里竟然还是好奇起了那只黑猫现在在做些什么。

鬼使神差地。

她拉开了车窗的一角,四处寻觅着黑猫的身影。

远远的,就能看到湖泊旁一个小小的身影,抬着脚,小心翼翼地探着水。

“来!没事的,过来,这一片水浅得很。”此时欧阳勋挽高了裤腿,踩在水中,猫着腰对那只黑猫招着手一步步示意着。

然而黑猫并不为其所动,只是沾染着湖边的水,慢悠悠地喝着,丝毫没有下水的打算。

一旁的楚尧,见着欧阳勋手舞足蹈的,也不知在对一只猫比划着什么,忍不住走到了黑猫的身旁,看着欧阳勋问到:“你在做什么?”

欧阳勋见着楚尧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而他竟然被迫下水给一只猫捉鱼,还是给楚尧家的猫!想想就觉得不是滋味,不禁对楚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到:“教它捉鱼呗!”

说完,欧阳勋还一副“这都看不懂”的表情看着楚尧。

楚尧倒是毫不在意欧阳勋的眼神,一把捞起了黑猫,接着是在岸边找了个半人高的石头坐了下来,抚摸着黑猫柔软的毛发,悠悠然地欧阳勋提醒了一句到:“没用,这小子落过水,怕得很,你只要负责捉给它吃就行。”

黑猫虽然不满楚尧这么直白地说出它丢脸的事迹,但总好过那个傻大个一直要它下水捉鱼的好。

然而欧阳勋在听到楚尧这话时,却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打量着楚尧怀中的黑猫惊呼到:“小子?你是说这是只公猫?”

楚尧漠然看了欧阳勋一眼,并不知晓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事实上欧阳勋心中是不平衡的。

想来砚知还说过,楚尧怀中的黑猫夸过他长得帅,这几日才对这黑猫倍为呵护,又见这黑猫今日主动亲近他,他心里头还乐呵得不行。

结果被楚尧告知这是一只公猫?

怎么忽然觉得被一只公猫黏上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在得知这黑猫的性别之后,欧阳勋也不再同先前那般热情,很是敷衍地抓了一只巴掌大的鱼便走回了岸边。

接着是将那巴掌大的鱼丢在了草地上,对着楚尧怀中的黑猫说到:“罢了罢了!本将军对母猫也没有什么意思,喏,这够你吃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前往齐国(七) 黑猫懒懒地看了一眼草地上那头巴掌大的鱼,接着是起身换了个姿势重新窝在楚尧的怀里,用屁股正对着欧阳勋。

“嘿!”欧阳勋见这黑猫不领情的样子,一下子便恼火了起来。

黑猫可不是个怕事儿的主儿,方才若不是因为砚知生了气,它哪儿会想搭理欧阳勋。

再者说,这里一点儿都不好玩,还没有王府好玩呢!

没等欧阳勋好好教训这黑猫一番,楚尧倒是先护住了它,挑着眉头看着欧阳勋,就好似他胆敢对一只猫做出什么事来,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一般。

当然,欧阳勋也不是个不理智的人。

好歹他也是个大将军,跟一只猫计较算什么话?大丈夫能屈能伸,自然不能跟弱小一般见识!

他冷哼了一声,甩袖正欲离开。

又见陶莲手里拎着一只足足有五斤重的大鲈鱼向他们跑了过来。

好家伙!

还没等欧阳勋拦下她手里的这头鱼,陶莲便已经绕开了欧阳勋,随即走向了楚尧,擦着额头汗水的同时,欣然向他邀功到:“王爷你看!”

陶莲鲜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只有在楚尧的面前,才会偶尔笑一笑。

楚尧极为满意地向陶莲点了点头,同时他怀中的黑猫也欣喜地睁大了眼睛。

若不是楚尧抓住了它,它早就向那头鱼扑了去。

欧阳勋折返了回来,对陶莲手里的这头鱼也是垂涎三尺,忍不住提议到:“哟!不错嘛?你这头今晚炖鱼汤正好!”

陶莲见着欧阳勋的手准备伸向这头鱼时,下意识地一个侧身,完美地避开了欧阳勋的手。

同时,楚尧已经放开了怀中的黑猫,悠悠然开口到:“谁说要炖鱼汤的?”

黑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陶莲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大鲈鱼。

也知道陶莲不好对付,便也只是看着,不敢轻易下手。

然而欧阳勋在听到楚尧这话时,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又笑着说到:“不炖鱼汤?烤鱼也行,烤鱼也行!”

楚尧勾了勾唇,露出了一抹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容,随即给陶莲使了个眼色。

陶莲会意,直接松开了手里的这头鱼,肥美的鲈鱼在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后,又弹了起来,扑腾两下,便被黑猫一爪子拍中,接着露出了它那洁白的牙齿,毫不犹豫地对着鱼腹咬了下去。

欧阳勋一个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黑猫就这么把一头五斤大的鲈鱼给糟蹋了。

又见楚尧和陶莲的表情,显然这鱼就是特地给黑猫准备的。

用得着这么暴殄天物吗!

欧阳勋都替那头鱼感到不值,愤愤笛冲着楚尧质问到:“喂!你不是吧?这么大一头鱼,你就直接给一只猫吃了?”

楚尧压根就不理会欧阳勋这话,悠然起身,双手背在了身后,优哉游哉地向马车的方向走了去,走前还不忘对那黑猫叮嘱了一声到:“别吃得太邋遢,一身鱼腥味讨人嫌。”

“喵呜!”黑猫含含糊糊地回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允了楚尧这话,还是不满他的这一声叮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前往齐国(八) 最终,黑猫美滋滋地饱餐了一顿后,很是识趣地在湖泊边小心翼翼地用前足沾着湖水,将身子都清洗了个干净。

虽然它回到马车内时,砚知还是能闻到那鱼腥味,但方才她见着黑猫特意清洗了一番,便也没有责备着它。

黑猫也是识趣,知晓人类多少不喜欢这味道,也没急着往砚知身上跳,乖巧地蜷缩在角落里,美滋滋地玩着绣球。

今日不少将士在这片湖泊打捞到了鱼,索性今夜便在这里扎营,四周弥漫着烤鱼和鱼汤的香味。

欧阳勋好心给砚知端来了一碗鱼汤后,见着车厢内的黑猫时,没给什么好脸色,转身便去找士兵讨酒喝。

黑猫压根就没在意欧阳勋的情绪,见着砚知喝着鱼汤,眼巴巴地等着她能剩点鱼骨头给它。

砚知见黑猫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宠溺地看着它故意问到:“怎么?吃了一整头鲜活的鱼,还惦记着这鱼骨头啊?”

黑猫傲娇地甩了甩尾巴,抬起下巴来冲着砚知反驳到:【你这就不懂了,没有体验过饿肚子的时候,怎么会知道鱼骨头的美味?】

砚知这是第一次听到黑猫以前的事迹,在知晓它曾经饿过肚子时,不知道怎么忽然有些心酸。

想来初次与这黑猫见面的时候也是这般,它偷了王府的鱼,竟然栽赃给了她,误打误撞之下,竟然相处成了如今的模样。

砚知丢了整个鱼头放在了黑猫的面前,接着是好奇地向它询问到:“话说回来,你当初怎么来王府的?听他们说,先前都没有在王府见过你。”

黑猫嗅了嗅那鱼头,虽然不同先前那鲜活大大鲈鱼美味,但见着砚知肯将鱼头给它,心里头高兴地不行,抱着那鱼头便肯了起来,同时含糊地向砚知说到:【哦?跟着鱼贩子来的,说来那天那头鱼我可是盯了许久,谁知反倒是被那鱼贩子打捞走了,从它打捞上岸,我就等着有一天一定要吃了它!谁知道……】

黑猫话说到这里,砚知尴尬一笑,谁知道她转眼就喂了玲珑,还让它不幸地被楚尧绑在了树下整整一个月!

可这事说到底也不能怪她,谁让这黑猫当初把黑锅都推给她一人背的?若不是当时陶涧来得及时,怕是她还要挨不少打呢!

兴许是看出了砚知内心的想法,黑猫心生愧疚,默默地收回了看着砚知的视线,别扭地说了声到:【算了!这事也算扯平了,反正你现在待我还算不错,我就勉勉强强原谅你了吧!】

“谢谢你啊……”砚知埋怨地看了黑猫一眼,还真不知道是谁要原谅谁呢!

但她也没有与黑猫过多的计较,喝了口鲜美的鱼汤后,又对黑猫问了声:“不过,你来王府之前一直在流浪吗?”

【算是吧,反正我记事以来就是这样了。】黑猫毫不在乎地说到,呲着牙开始啃起了鱼骨,显得很是狼狈,一点都不符合它可爱的外表。

砚知虽是有些嫌弃它这吃相,却也见怪不怪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前往齐国(九) 想起先前欧阳勋询问她黑猫的名字时,如今听闻它是一只流浪猫,便也有犹豫地问到:“那你……有名字吗?”

砚知在问及这个问题时,黑猫啃着鱼骨头的动作一顿,接着是抬起头来看着砚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半响才收起了视线,悠悠地说了声到:【有啊,你不是叫我‘黑猫’吗?那我就叫黑猫。】

砚知一愣,随即扬起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和黑猫认识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摸透它的性子,但今日它的这番话,至少说明了它愿意留在她的身边。

黑猫,一个普通的称呼,却被它当作自己的名字,砚知不禁心中一暖。

放下了手中已经喝完了的鱼汤,拿出手帕,开始擦拭着木板上黑猫吃剩的骨头渣。

黑猫舔着手掌上残留的鱼汤,又喵喵叫到:【不过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什么?”砚知低头擦拭着木板,轻声回答了一句到。

还想着黑猫要问她什么问题时,黑猫已经跳到了软塌上,两只眼睛紧盯着砚知问到:【你是不是中毒了?】

“……”砚知手擦着木板的动作一顿。

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黑猫就已经从她这个动作猜出了答案,拉拢着耳朵又问着:【看来我猜的没错,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太对劲,没事吧?】

那日见着楚尧带着人来收拾东西,多少听了些,可它始终不相信,便跟来看了看。

见着砚知时,她虽带着面纱,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这几日也未见好转,它才忍不住向砚知询问到。

砚知听到黑猫的关心时,微微扬起嘴角,温柔地看着它轻声安慰到:“无碍,此次去齐国也是想找找有没有办法医治,不用担心。”

黑猫抬眸看了砚知一眼,对她也并非担心,甩了甩尾巴,高傲都说到:【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死不了。】

“嗯?”黑猫这话砚知倒是听不明白了。

接着黑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下巴搭在手背上,懒懒地看着砚知说到:【猫的直觉。】

砚知无奈一笑,心里也只当黑猫是在安慰着她。

她毕竟是个人,能够活下来,经历了那么一场如梦似幻的景象,已经是个奇迹,若当真带着这一身毒,好端端地活着,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了。

许是看出了砚知的担心,黑猫又言到:【齐国我听说过,我有个好兄弟在齐国,到时候我给你问问,兴许能帮上忙。】

砚知微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手帕叠好,想着一会儿要记得去清洗一下手帕。

然而黑猫见砚知毫不关心,甚至是敷衍的态度,更是不满地冲着砚知喵喵交到:【你可别小看我们猫,情报可比你们人类灵通得很!】

欧阳勋大老远就听到了这黑猫吵吵的声音,在得知它是一只公猫时,对它的态度就有所改变,现在一听更是不满地掀起了帘子,不悦地冲着那黑猫斥责到:“怎么回事?整个车厢内都是鱼腥味。”

黑猫刚还不满砚知的反应,一听欧阳勋这话,更是呲着牙冲他叫到:“喵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齐修远(一) 折腾了半个月,整个队伍才抵达了齐国。

早在他们出发前,已经飞鸽传信给了齐国的皇帝,因而本该在都城的皇帝,此时此刻在齐国边境的柳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楚兄,欧阳兄。”只见一名身穿白衣,满是书香气息的少年站在了柳庄前,对着楚尧和欧阳勋两人打着招呼。

楚国虽与齐国并无交往,但也听闻齐国皇帝年少有为,却不知当真年少!

见着他腰间别着一块齐国皇家独有的玉佩时,楚尧和欧阳勋才反应了过来,赶忙行礼到:“参见齐王。”

齐国皇帝见着两人这么大仗势,赶忙蹲下身子扶起了两人,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对着两人说到:“别这么客气,你我三人年纪相仿,此番又特地来支援我齐国,齐某自是感激不尽!两位若是不嫌弃,直唤我修远便好,无须在乎礼节。”

说完齐修远又向两人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楚尧和欧阳勋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皆为客气地向齐修远说到:“齐兄客气了。”

虽然三人年纪相仿,但未曾接触过,在楚尧和欧阳勋的心里,多少想着还是有所防备的好。

在听到楚尧和欧阳勋皆是称他为“齐兄”而非“修远兄”时,齐修远的眼里闪过了片刻的讶异,然而很快还是一副友好的模样向他们说到:“极为路途劳顿,还是先休息一番吧。”

说完,齐修远又唤来了身后的柳将军到:“柳将军,好好安顿好尧王爷和欧阳将军。”

“喏。”柳将军回应后,便对楚尧和欧阳勋做了个请的动作。

正当欧阳勋准备带着队伍去休整一番时,楚尧却没有跟着挪开脚步。

欧阳勋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了楚尧,然而楚尧却是直接对齐修远提出了此番来齐国到目的到:“齐兄,此番前来其实还有一事想拜托齐兄。”

欧阳勋正诧异着楚尧这么做会不会太直接时,见齐修远并没有在意楚尧的唐突,反倒是洗耳恭听到:“楚兄但说无妨。”

楚尧缓缓点了点头,随即便召来了陶莲到:“陶莲。”

陶莲正整理着队伍,听着楚尧的声音时,闻声走了过来。

欧阳勋多少已经猜到了楚尧打算说什么,便直接对楚尧说到:“那我先带他们去休息。”

随即,欧阳勋又对齐修远拱手告辞。

齐修远笑了笑,对欧阳勋挥了挥手,接着又看向了楚尧身旁的陶莲,不禁多看了两眼。

陶莲被这齐修远盯得不太自在,脚步稍稍后退了两步,躲在了楚尧的身后。

齐修远见状,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竟主动对楚尧提议到:“这里说话也不方便,镇子里有家酒楼,不如咱们边吃边聊?”

楚尧正有此意,既然齐修远先提了出来,他便直接道谢到:“多谢。”

而在马车上的砚知,见着楚尧带着陶莲跟着一男子单独离开时,不免有些奇怪。

她下意识地把视线挪动到了欧阳勋的身上,用眼神试问着欧阳勋是怎么一情况时。

欧阳勋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砚知,带着队伍跟着柳将军先去前方驻扎的军营稍作整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齐修远(二) 酒楼内,为了隐私,齐修远特意准备了一间包厢。

旅途劳顿,在询问楚尧和陶莲有没有什么忌口后,又点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菜。

齐修远为人极为心细,楚尧见着都不由地在心中感叹着自愧不如。

当店小二把菜式都上齐了之后,齐修远给楚尧倒了杯茶,接着又拿走了陶莲面前的空茶杯,斟满茶递给她的同时询问到:“陶莲姑娘可是患有狂躁症?”

随着齐修远这一声落下,陶莲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都忘了接过齐修远手中的茶杯。

齐修远也只是笑了笑,将茶杯轻轻放在了陶莲的面前。

楚尧虽是讶异齐修远一眼就能看出陶莲的情况,却还是镇定地回答到:“正是如此。”

齐修远也知他直接道出病情,难免令人惊讶,光是陶莲那表情就证实了一切,因而向两人解释到:“不必如此讶异,修远自小习医,虽是不精,但还算拿得出台面。”

楚尧倒是不为奇怪,谁都知齐国以草药盛名,医者诸多,齐国皇帝若懂医术也并非什么奇事,他方才不过惊讶齐修远能一眼道出陶莲的病情罢了。

出于尊重,楚尧对齐修远的语气也敬重了几分到:“齐兄可有方法医治?”

齐修远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将视线挪动到了陶莲的身上。

也不知为何,被齐修远这一眼,陶莲下意识地闪躲。

“这狂躁症不可药医,只可修性,能否痊愈也要看陶莲姑娘自己了。”齐修远微笑着看着陶莲柔声说到,接着又给楚尧续了茶,继续说着:“这几日我可以先出几副安神的药剂,待战事平息,楚兄若是不介意可以跟我一同回都城,调理几月后,陶莲姑娘可以依法子自我修习。”

齐修远主动邀约,虽然在楚尧的预料之外,初次见面对方还算友好,虽是热情过了头,但礼数面面俱到。

因而楚尧微微点了点头,以茶代酒敬了齐修远一杯。

一旁的陶莲也拿起了酒杯对齐修远感谢到:“多谢齐王。”

听着陶莲这般客气,齐修远反倒是谦逊地说到:“陶莲姑娘言重了,此次楚国肯出兵相助,已是我齐国之大幸,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说完,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又拿起了公筷,给陶莲夹了菜后,有看向了楚尧询问到:“这些也都是我们齐国的菜式,不知是否合二位的口味?”

“不错。”楚尧缓缓地点了点头,吃着这些菜,口味清淡,每一盘皆有药草,有些楚尧也是认得的。

知晓齐国以药膳为主,还想着什么时候带砚知也来尝尝。

而陶莲在吃着齐修远给她夹得的菜时,不由地皱了下眉头,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下。

只是一个细微的举动,却没有逃过齐修远的眼睛,见着陶莲吃不惯,齐修远失声一笑,柔声劝说到:“这鱼腥草陶莲姑娘许是吃得不太习惯,但有清热解毒之效,正适合齐国当季闷热,还望陶莲姑娘不要嫌弃。”

“……不会。”陶莲摇了摇头说到,然而面对那鱼腥草还是却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齐修远(三) 当楚尧和陶莲告别了齐修远后,两人回到了军营内。

欧阳勋见着楚尧时,第一时间把他拉回了帐篷内。

此刻砚知正坐在帐篷中,手里还捧着书。

见着楚尧到来时,虽是故作镇定的样子,实则连书中的内容都看不下去了。

楚尧自打进帐篷后,视线全然只在砚知一人身上,完全没有在意身旁的欧阳勋。

直至欧阳勋伸手在楚尧的眼前晃悠了几下,迫使他回过神来后,又满脸期待地向楚尧询问到:“如何?”

楚尧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欧阳勋的这句话。

半响才意识到他问的是齐修远这个人,才漠然回答到:“未有异样。”

而一旁的砚知听着两人简短的对答,竟然一个字儿都没听懂,忍不住开口询问到:“你们……在说什么?”

欧阳勋耸了耸肩,没有回答砚知的话。

亦或者说,答与不答,全然取决于楚尧一人。

显然,楚尧也并没有回答砚知的问题,反倒是向她询问到:“这几日舟车乏累,你可有不适?”

砚知也没有察觉到就这么被楚尧转移了话题,倒是见着楚尧那张脸时,莫名地心跳加速,点了点头乖巧地回答到:“没有,休息得很好。”

“那便好。”听闻了砚知这句话,楚尧也放心了不少。

这一路上,还担心着她与欧阳勋一个马车会过得乏闷,便想着法子又是把黑猫带来陪他,又是给她准备书籍。

只是说到那黑猫。

楚尧往四周看了看,不免有些奇怪地向砚知询问到:“为何不见黑猫?”

“呃……出去玩了吧。”砚知心虚地避开了楚尧的视线,随即又看着手里的这本书,含糊地回答到。

然而砚知的心里却犯嘀咕到:总不能跟他说,黑猫说要去找他那在齐国的兄弟,一到齐国便溜走了吧?

本来她还不放心黑猫在这齐国乱跑,可它真弱要走,谁也拦不住它,便也就随它去了。

楚尧自是怕黑猫跑丢了,可见砚知并不担心的样子,他也没有太在意,而是想起了方才同齐修远吃的那些菜,此次回来也特地命人准备,并向砚知叮嘱到:“晚上我让他们备一些齐国的菜式,虽是药膳,但对身体好,你可要吃完。”

“好。”砚知乖巧地点了点头回答到。

可不知为何,楚尧身后的陶莲在听到楚尧这话时,不禁同情地看了砚知一眼。

砚知在感觉到陶莲的视线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有何古怪。

如今已经到了齐国,军营内砚知仍旧不方便自由出入。

楚尧便已经决定让砚知和陶莲住在了镇子的旅馆内,此番回来也是为了接她去镇子里而说到:“齐国如今战况不明,这阵子你暂且同陶莲住镇子上。”

砚知乖顺地点了点头。

可陶莲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却有些为难地看着楚尧,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砚知看出了陶莲的脸色不太对,想来也是顾虑着之前黑衣人的事情,便大大方方地向陶莲说到:“还要在辛苦你一次了。”

陶莲抿了抿嘴,见着砚知那笑意,别扭地别开了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齐修远(四) 实则,让砚知和陶莲单独住在镇子里,楚尧的心中多少还是放心不下的。

因而全然把军营交给了欧阳勋,打算同砚知在镇子里住上几日,平日里来回跑也好过将她一人丢在镇子上。

只是巧的是,楚尧是独自安排的住房,却没想到齐修远也住在这里。

当他带着砚知和陶莲走进旅馆时,迎面而来的便是齐修远。

砚知还在纠结着楚尧为什么要两间房,而不是三间房的时候,就见方才同楚尧一并离开的那男子向他们走来,拱手对楚尧和陶莲打招呼到:“楚兄!陶莲姑娘!”

“齐兄。”

“齐王。”

楚尧和陶莲同时向齐修远回应到,而一旁的砚知也只是学着陶莲向齐修远微微示意。

齐修远自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楚尧身旁的砚知。

她身上的衣着比陶莲来得普通,更像是侍女的服侍,却又见她带着面纱,与楚尧极为并肩,陶莲其后。身份定是与她的着装不同,便没有急着唤她,而是先向楚尧询问到:“这位是……”

砚知抿了抿嘴,下意识地躲在了楚尧的身后,像是深怕被齐修远认出了身份一般。

但在齐修远的面前,楚尧竟是毫不隐瞒地向他介绍到:“本王的王妃。”

齐修远明显一惊,却见王妃装扮如此低调,想来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并不在追问,而是礼貌地对着砚知夸赞到:“久仰尧王妃貌比天仙,今日一见果真气质非凡。”

只是齐修远这突如其来的赞美,令砚知应不暇接,只敢偷偷地从楚尧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弱弱地说到:“……多谢。”

齐修远对着砚知友好一笑。

接着又见着他们手里拿着这家客栈的钥匙,便开口询问到:“楚兄这是要住店?巧了,我也住在这里,日后还好相互照顾。”

楚尧也只是客气地回应到:“劳烦齐兄了。”

齐修远不仅是心细,待人也是友好,见着天色也快晚了,不多做寒暄,反倒是识趣地告辞到:“不会不会,那修远就不做打扰了。”

楚尧微微点头到:“慢走。”

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做过多的修饰,只是一旁的砚知听起来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好似……客气过了头,令人觉得没有一丝生气?

楚尧拉着砚知向客房走着,却见她脚步缓慢,忍不住回过头来向她问到:“想什么呢?”

砚知一愣,赶忙摇了摇头,跟上了楚尧的脚步。

楚尧拿着钥匙,接着是走到了一间房前,把其中一串钥匙交到了陶莲的手中,并向她叮嘱到:“你住这儿,我和王妃在隔壁。”

陶莲顺着楚尧手指的方向看了去,记住了两人的房间后,点头到:“好。”

说完,陶莲便回了房。

而砚知像是还未适应现在的环境一般,反应有些愚钝,倒是惹得楚尧不禁勾起唇角来,宠溺地看着她低声说到:“走吧?”

砚知在对上楚尧那带着笑意的双眸时,心一慌,只管点着头,跟着楚尧的脚步,反倒是有些忐忑不安地向他们两人的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齐修远(五) 楚尧带着砚知进了客房内后,却见砚知十分拘束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地向他问到:“嗯?怎么有些怕本王的样子?”

说完,楚尧倒了两杯茶,接着是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着砚知坐下。

砚知愣了下,犹豫着走到了楚尧的身旁坐下,却是低着头,有些胆怯地回答到:“……没有。”

显然,她的表情可不像是一点儿事都没有的样子。

楚尧猜得出别人的心事,却唯独难猜眼前这个女人的心事。

想了想,近日也确实在某些事情上疏忽了对她的照顾,而主动承认了错误到:“这些日子属实委屈了你,让你和欧阳勋一个马车内,定然不好过吧?”

砚知抿了抿嘴,实际上也并非是这个原因。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晓,为何在楚尧的面前,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见砚知不说话,楚尧倒是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看着她极为诚恳地解释到:“以后本王会常陪着你,军中人多眼杂,有些事本王不得不防。”

“没事,我知道的。”砚知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不敢直面楚尧的视线。

但能听到他的解释,砚知的心中多少是欢喜的。

可又想他方才在齐王的面前直接说明了她的身份,生怕此事对楚尧有影响,而稍显担忧地楚尧询问到:“可是方才你为何要向齐王直接说明我是你的王妃?”

楚尧挑了下眉头,原来这个女人是在担心着他。

这么一想,楚尧不禁勾了勾唇,伸手轻轻摸着砚知的长发说到:“日后定然免不了接触,直接坦言比遮掩来得好。”

砚知身子一僵,许是很久没有感受到楚尧抚摸她头发的动作,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楚尧自然也感受了出来,心中有些落寞,也只是暗自收回了手。

砚知端起了面前的茶水,抿了口后,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而主动开口到:“不过真的没想到,齐国的皇帝这么年轻。”

楚尧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然而砚知却不由地想起了漠北皇帝南宫彻,也是年少坐上皇位,可他那皇位来得并不光明,对此砚知不禁抬头看着楚尧试探性地询问到:“他……不会和南宫彻一样是……”

谋权篡位的吧?

楚尧看了砚知一眼,她能这么想,楚尧多少是欣慰她总算有点防人之心了。

但齐修远和南宫彻多少还是有些不同,楚国虽然与齐国没有多少接触,却还是略有耳闻,便也说给砚知听到:“虽不知具体如何,齐国先皇早逝,他也是近年接手了皇位。”

听楚尧这么一说,砚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想起齐修远的模样,总觉得他待人过分客气,甚至客气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感叹到:“难怪为人处事那般谨慎,年少就要接手这些事情,的确不容易。”

想来皇家的每个人都活得那么迫不得已,还真是可悲。

楚尧却在听见砚知这么办形容齐修远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反问到:“你觉得他为人谨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齐修远(六) 砚知一愣,慌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接着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楚尧的脸色说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楚尧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了一丝心安的笑容,柔声说到:“本王也是这么觉得。”

见楚尧没有生气,砚知长吁了口气,拍着小心脏小声嘀咕到:“吓我一跳,还以为……”

砚知说完,楚尧挑了下眉头,似乎有些许不满地反问到:“还以为本王会责怪你?”

砚知虽是摇头,却是心虚地低下了脑袋。

实则,她的确是这么担心的。

这个女人……

楚尧无奈地看了砚知一眼,没想到与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然而在她心中他仍旧是那种仗以权贵的势力王爷。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的样子却让楚尧心间一软。

想来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忽视,莫非是因为他给予她的安全感不够,才使得她这般没有自信心的吗?

楚尧长叹了口气,伸出手本想将砚知一把揽进怀里。

可不知为何,又怕她会抗拒一般,那原本伸出的手,又漠然收了回来。

随之,他柔声一言到:“本王的胳膊肘向来只往你拐。”

砚知心中一颤,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楚尧。

对上的却是他那双泛着波澜的眼眸。

砚知微微扬起了嘴角,对着楚尧露出一笑,反倒弄得楚尧心一暖。

却又不知为何,被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脸无害的模样盯着,楚尧竟是愈发吃不消了。

他耳根一红,心慌地别开了脸,故意转移了话题到:“饿了吧?我让小二把饭菜送上来。”

砚知点了点头,乖巧地回应到:“好。”

事实上,若非楚尧先开口,她也想这么说,为的并不是填饱肚子,而是……再这么和楚尧独处下去,她指不定真能不安到毒发身亡!

楚尧去唤小二时,砚知背对着他,暗自揉了揉胸口处。

是因为中毒的原因吗?怎么见着楚尧时,这里都令人感到不舒服呢……

砚知正暗杵着。

此时店小二已经依照楚尧的吩咐,将准备好的菜肴端进了客房内。

“……”砚知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菜肴,无一不是与那些唤不出名字的植物搅拌在一起。

看起来就像是一道菜丢进了杂草堆中一般,难言有什么食欲。

兴许是看出砚知所想,楚尧笑看着她柔声安慰到:“你别看它们卖相奇怪,实则味道还是可以的,不信你尝尝。”

说完,楚尧盛了一碗药膳递放在了砚知的面前。

她疑虑地看了楚尧一眼,半信半疑地尝了口一后,却是欣喜。

“如何?”楚尧满怀期待地看着砚知询问到。

砚知微微颔首,欣然接受了这药膳的味道到:“甘甜可口,的确很适合这个季节食用,不再觉得天气燥热。”

在听到了砚知这话后,楚尧也放心了不少,随即将面前的一道折耳根推到了砚知的面前,又说到:“还有这一道,齐修远说可清热解毒,你也试试。”

这一次,砚知带着期待的心夹起了面前的折耳根。

然而……

“咳……”

她忽然懂得了陶莲先前看她的那个眼神……是同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齐修远(七) 由于齐修远与楚尧等人同住在一客栈内。

这些时日以来,齐修远都为陶莲煎药,弹琴养性,指导陶莲如何聚心凝神。

某日,楚尧同军营中回来,天气炎热,本想去客栈找后厨给砚知炖碗汤败败火,却无意间瞧见了齐修远一人在后院前煎药的场面。

楚尧闻着那药味就知那是齐修远平日里给陶莲所开的药方。

正煎着药的齐修远见一人缓缓向他走来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见是楚尧,不禁有些诧异地唤了一声到:“楚兄?”

楚尧对着齐修远微微颔首,接着是将视线挪动到了他面前的药盅上,询问了句:“齐兄这可是……在为陶莲煎药?”

兴许是觉得,齐修远毕竟贵为一国之主,煎药这是随意派给一名小厮便可,又何必亲自动手,还是为了陶莲。

齐修远并没有察觉到楚尧心中所想,误以为楚尧是在担心陶莲的情况,而点头回答着他的问题到:“她近日情绪有所好转,楚兄不必担心,几日后待陶莲学会了自己弹奏《静心曲》,奏以早晚不出三年便可自愈。”

说完,齐修远又对着楚尧露出了心安的笑容。

在听到齐修远这话后,楚尧更是确认了这药就是为了陶莲而煎。

陶莲与陶涧自小同楚尧一块儿长大,久而久之的,楚尧早已经把陶莲当作妹妹一般照顾,听到齐修远愿意这般帮助陶莲,心生感激,却还是觉得太过于麻烦齐修远,而说着:“多谢齐兄相助,只是这煎药之事齐兄大可吩咐店里小二,若是不妥我便差人来负责煎药之事便可,又怎能麻烦齐兄亲自煎药呢?”

对于煎药之事,齐修远倒并没有放在心上,无论是给皇家贵族还是给平民百姓,在齐修远的眼里皆是救人一命,既是一命,就无贵贱之分。

听见楚尧这声感激,齐修远也已是心满意足,但煎药之事却执意要亲自进行,并向他解释到:“不麻烦不麻烦!这药属实不好煎,火小了药效不易发挥,火大了药效容易流逝,煎的时间短了不可,长了更不可,而这药引子更是繁琐,需用银碗用粗盐洗净,在用滚水和冷水交替淋个三遍……”

一说到这事上,齐修远便神采奕奕,滔滔不绝,说着说着许是发觉了自身多言,而向楚尧露出了歉意得一笑到:“哎呀!这些话说多了也属实招人烦,楚兄不必放在心上,能见到陶莲姑娘的病情有所好转,修远我不过是煎个药,又何足挂齿呢?”

楚尧听着齐修远在谈及医术相关的事情时,都颇有自信的样子,更是放心将陶莲交托给他。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见齐修远才觉得有些真实。

楚尧直勾勾地盯着齐修远看着,反倒是把齐修远盯得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楚尧的视线,察觉面前的汤药已经煎得差不多了,便拿起药盅的同时对楚尧邀约到:“这药煎得差不多了,楚兄要一起去看看陶莲姑娘吗?”

楚尧微笑着对着齐修远摇了摇头,接着是伸手指着后厨的方向说着:“晚些吧,这天气太热,想着家中那位许是没胃口吃饭,想让后厨炖碗去火的汤。”

齐修远一听更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热情地对楚尧提议到:“楚兄和夫人的感情可真好,这红豆莲子羹可要试试,想必夫人一定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前线危机(一) 夜色渐临,在齐修远的邀约下,楚尧带着砚知与陶莲一起,四人齐桌一同吃饭。

只是这饭才吃到一半,砚知都还未啃完手中的鸡腿,就见一齐国将士衣着的士兵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在见着齐修远时,连滚带爬地来到他面前,不敢有任何喘气的空隙,直言到:“陛下!不好了!前线战士损失惨重,快抵不住就要攻进来了!”

随着这名士兵的话,齐修远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瞬间脸色大变,连连唤着那名士兵到:“快!快带朕去瞧瞧!”

就连一旁的楚尧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是眉头一皱,起身正准备同齐修远一同赶去前线。

然而该士兵却是摇着头,一脸严肃地对着齐修远好生劝说到:“不可啊陛下!柳将军命臣带陛下即刻退回都城,眼下战况尚不乐观,还请陛下同臣一并离开!”

离开?

齐修远在听到该士兵的话后,气得拿着纸扇的手直发抖,怒指这这名士兵斥责到:“那些战士都在前线奋勇杀敌,你竟然要朕在这种时候做个逃兵?朕若真做了逃兵,你让齐国怎么办!让齐国的百姓怎么办!”

楚尧见着齐修远如此激动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讶异,亦或者说,谁都知皇族血脉珍贵,宁可退可求其次,也不愿涉身犯险。

眼前的齐修远,显然是个从未持过刀枪的文弱书生,但面对这种情形却有这般觉悟,楚尧的心底里其实是佩服齐修远的勇气的。

但该士兵见齐修远不肯离开,心里头多少有些犯难,更何况战士严峻,此事不容耽搁,只好是再次恳求到:“陛下,请跟臣走吧!”

齐修远肃着一张脸,避开了该士兵的手,怒甩袖义正言辞到:“朕不做逃兵!”

两人僵持不下,一旁的砚知和陶莲见着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只能是一脸担忧地看着面前的情况。

唯有楚尧面色从容,主动上前开口劝说到:“现在也不是争论的时候,齐兄若是信得过我,不如与我同去前线一看,但倘若战况不乐观,还请齐兄无比同我一并离开。”

齐修远听闻楚尧愿意带他前往前线,压根就没有细听楚尧的后话,直言到:“好!”

可那士兵却更是为难了。

虽然知晓楚尧的身份,但碍于这件事事关齐国的生死,与楚国说到底没有任何关系,仍旧是不同意齐修远前往前线,而不安地看着齐修远欲言又止到:“这……”

楚尧虽是欣赏齐修远的为人,可这士兵犹犹豫豫的样子,倒是惹得他心烦,不禁眼神一冷,向其命令到:“速去,别再耽误。”

他生来是权贵,即便在异国,却还是拥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气场。

那士兵见楚尧神色严厉,也不敢反驳,只好依了楚尧的意思。

离开前,楚尧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砚知一眼,随即对着她身旁的陶莲叮嘱到:“照顾好王妃,若有异况,先带她离开。”

“喏。”陶莲乖顺地回答到。

然而砚知却是反射性地拉住了楚尧的衣袖,满是担忧地看着他。

若有异况……什么异况?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前线危机(二) 不知是因为前线的战况不理想。

还是因为楚尧离开后砚知心绪不宁,总觉得整个柳庄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砚知站在窗边,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胸口总是觉得堵得慌。

前线战况如何了?楚尧现在如何了?她竟然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安危。

砚知在屋中坐立难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起身又忍不住来回踱步。

索性,砚知便直接推开了房门,打算出去透透气。

却没想到此刻陶莲就站在走廊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视线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兴许是听到了砚知开门的声音,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见是砚知从屋中走了出来,稍显疑惑地看着她,像是在询问着她要去做些什么一般。

砚知抿了抿嘴,犹豫着走到了陶莲的身旁开口向她说到:“你知道王爷几时回吗?”

陶莲看着砚知的视线有片刻的闪躲,随后又是一脸的淡漠回答到:“不知。”

即便陶莲在砚知的面前故作出毫不关心的样子,却仍旧未能逃开砚知的眼睛。

她相信,陶莲不会对楚尧的安危坐视不理,因此放柔了语气,好生向陶莲说到:“那……我们去找他好吗?”

陶莲沉默,没有理会砚知这话,甚至连视线都不再往她身上看去,只是低着头,似乎是有意要隐瞒自己的情绪。

亦或者说,深怕她再多看砚知几眼,当真会依了她的意思。

砚知不是个容易轻言放弃的人,甚至对于某些事情上,执着得有些过了头,即便陶莲不理会她,她还是不依不饶地向陶莲说到:“我知道你也担心他,就像他对齐修远说的那般,如果情况不好,我们就尽快走,不会给他拖后腿的。”

说实话,在听到砚知说这话的时候,陶莲是有所动摇的。

然而她还是没有答应砚知,王爷命她保护王妃,那她的职责便是保护王妃,而非听从王妃的命令。

砚知知晓陶莲是个死心眼,忠心于楚尧,楚尧说往东,她便只往东。

她替楚尧庆幸有陶莲这般忠心的下属,却也头疼陶莲的死心眼,她只好是一脸落寞地垂下了眼眸,低声喃喃到:“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安危罢了……”

陶莲皱眉。

她其实是能够明白砚知此时此刻的感受,她亦是如此。

可又碍于楚尧的命令,两难之际,她犹豫地开口到:“王妃,你该知晓,若是有任何……总之,你我皆是不会弃王爷于不顾,但那不是王爷所想要的。”

在听到陶莲肯搭理她的时候,砚知已经感到了机会有望,而趁势向陶莲追问到:“可他若当真出了事,你会甘愿苟活于世吗?反正我不会!就算他不肯,我也不会一个人离开!”

陶莲抿了抿嘴,漠然回答到:“陶莲如是。”

砚知知道陶莲一定也担心着楚尧,面对未知,谁都想一探究竟,因而对于陶莲的后顾之忧,砚知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到:“我知道你不好反抗他,你带我去,如果他责怪与你,就说是我一人执意要逃去找他,你是为了寻我才追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陶莲病发(一) 砚知知道陶莲一定也担心着楚尧,面对未知,谁都想一探究竟,因而对于陶莲的后顾之忧,砚知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到:“我知道你不好反抗他,你带我去,如果他责怪与你,就说是我一人执意要逃去找他,你是为了寻我才追来的。”

“不必。”陶莲淡然地瞥了砚知一眼,她既然肯做,便肯担下这责任。

为的自然不是砚知,全然是因为她担心楚尧,而不惜忤逆他的命令。

但兴许是也顾忌着砚知的人身安全,在她点头答应之前,一本正经地向砚知提醒到:“只是到前线后,希望王妃一切都听于陶莲或是王爷的安排,切勿独自行动。”

砚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得样子却并没有得到陶莲的信服,反倒是更加担忧她到时候会惹出麻烦来,不得不向砚知再次说到:“还望王妃别拖了后腿。”

“……”砚知原本还带着笑容的嘴角,瞬间僵在了嘴边。

这种被人当着面,明目张胆地嫌弃还真的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呢……

陶莲虽然自从抵达了齐国后,便与砚知一同常住再柳庄的客栈内。

但因先前曾参与与欧阳勋一同定制作战计划,对齐国的地形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前线所在的位置她也清楚得很。

她驾着马,砚知坐在她的身后,知晓陶莲不愿意与他人接触,便死死地抓着马背。

奈何马背上跌宕得很,陶莲虽是一心想在第一时间赶往前线,却还是不得不将心思留再了砚知的身上,见她抓着马背吃力得很,好似随时都能掉下去一般,忍不住开口到:“还请王妃抱牢我,以免跌下去。”

砚知一惊,头一次见着陶莲会主动开口对她说这话。

她盯着陶莲的背影,犹豫了两秒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拽住了陶莲的衣角。

然而马匹突然越过一泥坑,砚知一惊,下意识地两手紧紧抱住了陶莲的腰身。

陶莲身子一僵,在感受到砚知整个人都抱住了她时,抓着缰绳的她一时间连如何驾马的动作都给忘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了过来,故作镇定地带着砚知前往前线驻扎的军营。

然而她的耳根却早已通红。

军营外,陶莲本想着前线作战情况火烈,军营中应该只有几名士兵守卫,正打算将砚知留在军营中,只身一人先去寻找楚尧。

却没想到此刻军营进进出出数百人,不少伤患,一瘸一拐的,被抬着走的,也有被抬出来的……

陶莲下了马,随后在扶着砚知下马的同时,神色严峻地紧盯着那些士兵。

忽然,一人带着一名身背药箱的老者闯入军营的同时大喊到:“快快!快带医师去王爷帐篷中,晚了可要出大事了!”

砚知本还揉着屁股,心中埋怨着马背上硌得慌,却在听到那士兵口中所喊,大脑根本顾不上思考,下意识地便直接往军营内冲了去。

陶莲见状,拦都拦不住,冲着砚知的背影大喊到:“哎!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陶莲病发(二) 陶莲见状,拦都拦不住,冲着砚知的背影大喊到:“哎!王……”

可又碍于砚知的身份不便曝光,陶莲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咬咬牙直追砚知而去。

只是这一路伤患众多,鲜血满地。

砚知一心只想着楚尧的暗卫,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陶莲有何不对。

直至她隐约听到了身后剑出鞘的声音时,才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刹住脚,回过头看了去。

“陶莲?”砚知看着身后背对着她的陶莲,不禁有些奇怪。

可当她再仔细看去时,就见陶莲手里持着长剑,面前躺着一名漠北抓来的俘虏。

也不知那战俘究竟是抓来之前已经丧了命,还是方才被陶莲……

砚知自是不敢想,见着陶莲持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着,双眼发红,神色冷漠,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时。

砚知忽然觉得后颈一凉,此情此景,她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她生怕陶莲再一次六亲不认,对她下手,却又怕陶莲在军营中惹出了乱子来。

更何况此刻她极其担忧着楚尧,不能让陶莲在这个时候病发,便硬着头皮挡在了陶莲的面前,紧盯着她低声提醒着:“陶莲!你冷静一点,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

正当砚知苦恼着该怎么阻止陶莲病发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挡在了她与陶莲的面前,随即拿着手帕捂住了陶莲的口鼻。

砚知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还想着该不会是漠北来的奸细时,对方回过了头来,对着砚知露出了无害的笑容,轻声安慰到:“别担心,手帕里的是镇定散,可以暂且抑制她的病情,你们怎么来了?”

砚知看着齐修远安然无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心中多少是庆幸的,这或许意味着楚尧也并无大碍。

可一想起方才那士兵带着医师着急忙慌的样子,砚知多少还是放心不下的,不禁抬起头来向齐修远询问到:“妾身放心不下王爷,敢问齐王,王爷此时在何处?”

齐修远一听砚知的来意,不禁会心一笑,对她招了招手,同时扶着已经昏倒了的陶莲向军营里走的同时说到:“随我来。”

砚知一路跟着齐修远走着。

兴许是因为战况不太理想,伤患众多,大家都没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在他们几人身上。

直至走到一顶帐篷前,齐修远停下了脚步,正示意着砚知往里走时。

那帐篷内就传来了一声凄惨到:“啊!”

砚知心中一紧,压根没来得及分辨究竟是何人的声音,就先往帐篷内冲了去,并大喊到:“楚尧!”

与此同时。

帐篷内的楚尧手里正拿着一白手帕,往一受伤的士兵口中一塞,并低言到:“再忍忍。”

两人皆是一惊。

楚尧许是没有想到砚知会出现在这里,意外地开了口到:“知儿?你怎么……”

他话说到一般,像是才意识到砚知的身份在军营之中暂且不可暴露,话语一顿。

谁知身旁的欧阳勋反倒是先他一步,一掌直接拍昏了方才还在惨叫的那名伤兵。

众人傻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很想你(一) 齐修远扶着陶莲在软塌上躺下后,不禁无辜地看向欧阳勋询问到:“欧阳将军为何将他打昏了?”

欧阳勋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厚着脸皮辩解到:“他自己疼昏过去的。”

“……”众人皆语塞。

他们好几双眼睛可是亲眼见着他一巴掌把人打昏的!

楚尧见着陶莲昏迷,心生疑惑,又见齐修远和砚知并不紧张的样子,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欧阳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倒也识趣地说到:“那我先出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随即,那名医师也既有眼力见地跟在欧阳勋后头一并离开。

见两人离开后,齐修远也有些两难。

他看着还在昏睡的陶莲,又看了看被欧阳勋打昏了的伤兵。

毕竟医者父母心,他究竟是识趣地离开,还是识趣地离开呢……

好在楚尧事先看出了齐修远内心的想法,在他犹豫之际,就已经开口拉着砚知的手对齐修远说到:“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楚尧能这么说,对齐修远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松了口气,随即点头,拍了拍胸脯向楚尧说到:“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楚尧自然是相信齐修远的,毕竟这里也仅剩他懂得医术,就连把陶莲交给齐修远,他都没有一丝的顾虑。

楚尧带着砚知回到了他平日常休息的帐篷内后,随即拉下了布帘。

砚知看着楚尧的背影,不知为何莫名地不安了起来。

如今见楚尧安然无恙,她不禁开始担忧起楚尧是否会责怪她擅自前来……

毕竟这军营之地,她本不便暴露身份,一开始只关心着楚尧的安危,也没有多加思考,不知这般是不是又给楚尧添麻烦了……

她心中正忐忑着。

谁知下一秒,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砚知诧异地抬起了头,对上的恰好是楚尧那似水柔情的双眸。

“我很想你。”他低垂着眸,亲吻着她的额头,柔声说到。

砚知心中一颤,双颊更是滚烫,一时间连与楚尧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埋低了头,小声地询问到:“我……我是因为担心你,实在放心不下才来找你的,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楚尧眉头一挑,倒是不知这个女人是否是因为害羞才故意转移了话题,但也顺着她的话反问到:“现在知道给我添麻烦了?”

一定是生气了!

砚知听着楚尧这语气,心里头更加的不安。

既然要责怪,那她一人受着便好。

生怕牵连到了陶莲,她赶忙又说到:“是我执意要来的,你千万不要责怪陶莲,她照顾我已经很不不容易了……”

楚尧听着砚知这话,更是哭笑不得,却也因为她模样感到有趣,故意戏弄着她,有意压低了声音到:“还知道为他人辩护?”

砚知抿了抿嘴,把头垂得更低了,哪儿还敢开口说话。

责怪她?

楚尧怎会忍心。

他伸手宠溺地摸了摸砚知柔软的长发,轻言到:“你能来,本王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很想你(二) 不知是因为楚尧摸着她头的动作,还是因为他的这番话,砚知的心跳忽然加速,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是啊,真是奇怪,怎么一遇上楚尧,她的心脏就好似住着一头调皮的小鹿一般,开始乱撞了呢?

楚尧在贪婪地享受着怀中人儿的芬芳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拥抱着她的手。

随后,他一脸严肃地握住了砚知的双肩,义正言辞地向她说着:“但是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好吗?”

砚知看着楚尧那深邃的眼眸,自是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她点了点头。

这下楚尧才算是心安。

拉着砚知坐下来后,又给她倒了杯茶才继续说到:“你要相信我,无论身处何地,我一定会全身而退。”

说完,楚尧又回过头来,带着戏谑的笑意故意对砚知调侃到:“毕竟本王可不能让你白守寡了不是?”

砚知一听,忍不住白了楚尧一眼,可下一秒又听出了楚尧话中另有他意,更是红透了脸。

她越是这般害羞的模样,楚尧便越是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但若是欺负过了头,他倒也属实会心疼。

见砚知与他闹别扭,不肯说话,楚尧便也认了怂,轻轻地拉着砚知的手,柔声安慰到:“好了,说正经的,若是你当真出了什么事,本王定会因你而分心,只要你相安无事,我定平安归来,这是本王允诺你的。”

砚知听着楚尧这话,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却多少还有对他方才的那番话感到脸红,故意别开了脸到:“谁跟你不正经了。”

楚尧见状,反倒有些为难了。

他本只是想小小地欺负一下,可这下媳妇儿都不愿搭理他了,该如何是好?

他不太会哄人,见着砚知如此,也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了她一声:“生气了?”

“没有。”砚知早已经气消,却还是甩开了楚尧的手,稍稍埋怨了一番。

楚尧暗杵了片刻,想着生气就该消气,消气就该败火,败火的话……

他勾了勾唇,温柔地看着砚知说到:“正好一会儿有人送折耳根来……”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砚知一听到“折耳根”三个字,就能想起那一嘴的腥味,赶忙摇头到:“当真没有!”

楚尧瞧着砚知反应如此之大,反倒更加笃定她是生气了。

刚要开口,砚知也看出了他的意思,连忙放柔了语气,嘴角扬起笑容来好声好气地解释到:“我见着你无碍,便也放心了,真的真的没有生气!”

只是她自认为她可以强装镇定。

孰不知她此时此刻脸上的笑容有多牵强。

楚尧看出她的勉为其难,联想她一系列的反应,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到:“不爱吃?”

“……”被猜中心事的砚知无声地低下了头,反倒是有些无措。

毕竟在她面前的可是个王爷,那容得了她说什么爱吃不爱吃的。

可见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楚尧却不是滋味,知晓她忌讳着他的身份,才一直这般小心。

但他想要见到的,并非是这般拘束的她,也怕吓着了她,楚尧的语气更为温柔地向她说着:“往后若是遇到不爱吃的,大可直言,本王说过,你大可以任性做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我很想你(三) 在听了楚尧的话时,砚知面带诧异,几分欲言又止,最终才试探性地开了口,紧盯着楚尧的脸色说着:“那……的确不太好吃。”

意料之中。

楚尧勾了勾唇,想着这些天一直觉得那些食材对她好,便常叮嘱着她,却忽视了她是否喜欢,其实楚尧的心中也是愧疚的。

见她终于肯说出内心的想法,楚尧更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哄着:“那你想吃什么?我命人去准备。”

说完,楚尧正要起身,打算找人另行准备时,砚知却赶忙拉住了楚尧的衣袖。

楚尧意外地回过了头来。

砚知抿了抿嘴,却不敢看着楚尧的眼睛,低头小声说着:“还是不麻烦了,既然吃了少这一顿不少,多这一顿不多,军营里这么忙,还是不要再折腾了。”

她来这里本就已经给楚尧添了麻烦,再说外头大家都在忙碌着,怎么好意思再让他人为她特意准备?

楚尧倒是不以为然,见砚知不愿吃那折耳根,自然要给她备些她爱吃的,一点儿都不想亏待了她。

他轻轻拍了拍砚知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心安的眼神后,轻声说着:“不麻烦。”

砚知见楚尧还是要离开,心里头实在是过意不去,只好是猛地再次拉住了楚尧,语气带着些许的强硬到:“楚尧……我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

楚尧一愣。

随即勾了勾唇,顺着砚知的心意坐到了她的身旁,挑着眉头向她问到:“你以为本王打了败仗?”

砚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伤兵……嗯?”她话说到一半,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诧异地看向了楚尧。

他这意思难道是……

她眼里带着期待看向了楚尧,却又不敢过于期待,深怕结果与她所期望的大有所出。

战场上的事,楚尧本不想与砚知多言。

一是她一介女子,定然对决的战场不过厮杀,血腥且残忍。

二来也是怕她过分忧心,扰了心情。

但此时见她对外头的那些士兵如此关切的样子,楚尧心中是带着暖意的。

为了让她心安,语气上也故作轻松地对她说到:“战场上死伤难免,兴许是因为有夫人的担心,这一仗不算输。”

不算输?

“那是赢了?”砚知欣喜地询问到。

楚尧沉默了一秒,细想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太满,只是轻言到:“算是暂且保住了。”

“……”显然,砚知在听到楚尧这话的时候,还是略显担心。

只是她怕自己的担心,会影响到楚尧的心情,便小心翼翼的将这份心思藏在了心底。

随后,她主动贴近了楚尧身旁坐着,伸手有些无措地摩挲着桌面上的茶杯,轻声询问到:“征战之事我不懂,但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楚尧看着身旁的砚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漠北得逞。”他宠溺地刮了下砚知的鼻子说到。

砚知觉得鼻尖有些痒,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摸了摸,冲着楚尧会心一笑。

其实。

漠北如何,她并非要急于一时。

此时此刻,她只要楚尧平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来自陶莲的歉意(一) 楚尧在得知砚知并不喜爱吃折耳根后,晚膳也并没有再往她的碗中夹菜。

倒是砚知怕伤了楚尧的心,即便不喜欢那味道,还是强迫着自己吃了几口,美言可以解解毒。

楚尧自是知晓,她身上的毒,哪里是这些草药就可轻而易举地解开。

晚膳后,楚尧同欧阳勋一并商议军事。

怕砚知乏闷,特意允了她可以在军营内走动。

此时军中皆有楚齐两国的士兵,她又带着面纱,自是不容易被人认出。

在得到了楚尧的许可后,楚尧前脚刚离开,砚知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探望陶莲的情况。

楚尧在听到身后的动静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去,见着那娇小的身影溜走的模样,蹑手蹑脚的,煞是可爱。

他勾着唇向前走着,恰遇上了从另一边走来的欧阳勋。

欧阳勋微眯着眼,手托着下巴细细打量着楚尧脸上的笑容,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去。

不禁摇了摇头。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另一边。

砚知虽是不记得路,却记得当时齐修远带他们所去的帐篷比别的帐篷都来得大些。

她轻轻地拉开了布帘,正好见着陶莲坐在软塌上,已经醒了过来。

陶莲听到声音时,警觉地向门外看了去。

见着砚知时,下意识地准备起身行礼。

砚知见状,赶忙走进帐篷,对陶莲摆了摆手到:“别别别,你快坐下,好些了吗?”

陶莲待砚知的神色虽仍旧淡漠,但态度也稍稍好了几分到:“无碍。”

一旁,齐修远就坐在角落旁煎着药。

瞧见砚知担心的模样,好心地向她解释到:“王妃无须担忧,狂躁症只是心病,莲儿姑娘的身体还是很好的。”

砚知听齐修远这么一说,不禁长舒了口气,可又听是狂躁症,更是诧异地看着齐修远。

等等!

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莲……莲儿姑娘?”砚知诧异地回过头看向了陶莲。

陶莲刻意避开了砚知的视线。

砚知还想着,陶莲肯让人这么亲昵地唤着她名字吗?不对……他俩已经熟到这个地步啦?该不会是……

她心中还窃喜着。

然而陶莲就已经是板着一张脸,纠正了齐修远到:“齐王,臣名陶莲。”

齐修远点了点头,拿着蒲扇缓缓地扇动着药盅低下的焰火,悠悠然到:“我是知道的呀,莲儿姑娘。”

陶莲皱了下眉,不再说话。

“……”砚知现在算是知道,陶莲为何肯让齐修远这般唤着她了。

她也……没法不许吧……

只是见着齐修远待陶莲这般心细,砚知的心中多少有些期待,自是识趣地准备离开到:“呃……那个,我就是过来看看陶莲有没有事,既然你已经无碍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砚知转身正要走出帐篷。

身后的陶莲却忽然开口拦住了她到:“王妃且慢。”

“嗯?”砚知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却意外陶莲竟然会主动开口唤她,心中多少是欣喜的。

陶莲看着砚知两秒后,又别开脸,犹豫了片刻后才含糊地说到:“今日之事……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来自陶莲的歉意(二) 砚知虽是耳尖听见了陶莲说这话,却还是怀疑是自个儿听错了。

但又见陶莲那稍显自责的表情时,砚知不由地扬起了嘴角,对她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到:“没有没有,那战俘险些把我吓了一跳,还好你及时相救。”

砚知自然不知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股脑地往前跑了,回头陶莲那一剑已经刺到那战俘身上,怎会见着?

却又怕陶莲因为自身的情况感到愧疚,才说了慌。

紧接着,砚知又转身对着一旁的齐王感谢到:“也多谢齐王。”

“举手之劳。”齐王对着砚知微微一笑,接着是将已经煎好了的药端到了陶莲身旁的桌面上。

陶莲虽是一时失了心智,但却仍旧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战俘不过是她失控的情况下误杀的,砚知那时还在前头,哪里能被那战俘吓到,自是听出了砚知不过是在安慰她。

陶莲端起了汤药,吹散了热气,一口一口地喝完。

那药砚知光闻着味道便觉得苦,陶莲竟是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从容地将其喝完,属实让砚知敬佩。

陶莲喝完了药,帐篷内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静。

也许他人毫无察觉,砚知却觉得这氛围有几分怪异,正打量着要不要离开。

她还未开口,陶莲却好似看穿了她心思一般,在她刚刚起身之时开口到:“王爷此时……”

砚知愣了下,误以为陶莲找楚尧有事,便如实回答到:“他在与欧阳勋议事,兴许没这么早结束,待他回来我让他来寻你可好?”

“那倒不必。”陶莲摇了摇头,她自然无事找王爷,也知晓王爷此时定忙着公务,不过是找个话打破这沉静罢了。

听闻王爷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军营内砚知自然无处可去,一人在这军营的帐篷里也是百般无聊,便主动开口对砚知邀约到:“既然王爷不在,王妃不如就留在这里,外头乱了些,不宜四处走动。”

陶莲这话说得委婉。

乍一听,和她平日那般,冷淡地奉劝她不要添乱。

实则砚知还是听出了陶莲是怕她一人无聊才好意留她下来。

只不过……

“呃……”砚知无意看了齐修远一眼,总觉得这个帐篷内有齐修远和陶莲二人便已足够。

多她一人才显得多余吧……

齐修远见砚知的反应,不禁一笑,顺着陶莲的意思也挽留了砚知到:“王妃就留下陪她解解闷吧,我一男子也不懂得讨女孩欢心,她定是闷得慌。”

砚知汗颜。

她怎么觉得齐修远深得女孩欢心呢……

不过是因为面前的女孩是陶莲,的确和一般女孩没法比罢了。

但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砚知也不好拒绝,便依了他们的意思。

“……好吧。”砚知再次坐了下来,低着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此时,齐修远看着砚知的神色却有些讶异,视线在她的身上不禁多停留了几秒。

砚知察觉到了齐修远的视线时,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这时齐修远才反应了过来,对着砚知露出了歉意的一笑后,又开口小声说着:“王妃你……”

“嗯?”砚知眨巴着眼,等待齐修远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来自陶莲的歉意(三) 然而齐修远却好似在顾虑着什么一般,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询问到:“恕修远唐突,刚匆匆一瞥,王妃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身体可是有不适?”

砚知一愣。

下意识地将头又埋底了几分,像是深怕被齐修远看出了她身上的异样一般。

她还慌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齐修远的问题。

没想到一旁的陶莲倒先砚知一步替她做出了回答到:“王妃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先前找医师瞧过了,多休息便好。”

砚知茫然。

半响才反应过来陶莲是在替她解围,却还是有些紧张地避开了齐修远的视线,心虚地附和到:“是……是啊……我作息不太规律,不太注意休息,过些天就好了。”

齐修远稍带疑虑地看着砚知,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地说到:“如此便好,方才见王妃唇色发紫,还以为……”

正当砚知以为就要暴露些什么的时候,齐修远又话锋一转,看向了一旁的陶莲微笑地提醒到:“莲儿姑娘,该弹奏《静心曲》了,最近学得如何?”

陶莲许是也担心着齐修远发现了砚知的病情,知晓王爷不提,定然有所顾虑,见齐修远不再追问下去,她暗自松了口气,故作镇定地回答到:“有些仍旧不够熟练。”

接着,她又愣了一下,继续说到:“不过那琴我并未带来。”

砚知见这话题不再围绕在她身上时,才敢喘了口气,接着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口茶压压惊。

齐修远起身时,砚知手托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见着他绕开她时,才颤颤巍巍地将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同时,她还遭受到了陶莲哀怨的一眼。

砚知尴尬一笑,她也不是有意如此,只是遇事容易慌张,尤其是说谎这件事上,她的确没那么擅长……

只见齐修远从一旁的架子后抬出了一架古琴,将其放在了长桌上,接着又对陶莲招了招手示意到:“无碍,我料想着兴许你有天会来这军营,便命人先行备上了。”

陶莲在见到军营内竟备有古琴时,属实意外。

知晓是齐修远的好意时,也是礼貌地道了谢到:“多谢齐王。”

齐修远脸上依旧挂着笑,贴心地给陶莲让了个位置后,笑答到:“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一旁的砚知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不知为何忽然感觉有些害羞,连同视线都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更为合适。

只好时再次端起那茶杯,用以掩饰她的情绪。

砚知没想到的是,齐修远不仅懂得医术,琴技也是一流。

她不懂琴,见着齐修远的指尖在琴弦上流利地滑动着,一串悦耳的音乐便在她耳边环绕,不明觉厉。

齐修远向陶莲示范了一遍《静心曲》后,又在她常常出错的地方提点了一下,陶莲便自个儿弹了起来。

说实话,陶莲学东西的确很快,也不难听。

兴许是听过了齐修远的琴音后,面对陶莲的这曲《静心曲》,砚知当真是静不下来。

明明是一首幽静的曲子,在陶莲的手中怎么弹得如此亢奋。

砚知暗自吐槽着,本在指导着陶莲的齐修远就像是察觉到了砚知内心的想法一般,朝她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齐修远的冒犯(一) 砚知正担心着齐修远会不会看穿了她的想法时,没想到他已经替她解答到:“这《静心曲》是最能够体现一个人此时的心境,同时熟能生巧后还能平缓情绪,聚气凝神,莲儿姑娘今日之曲已比往日来得轻快许多,王妃可有兴趣学学?”

砚知这么一听,大抵能够想象出来先前陶莲弹奏的该是有……多难听!

大抵也只有齐修远能够忍受并找到词汇夸赞她吧?

砚知心中刚吐槽完,而面对齐修远的邀约,显然她是抗拒的。

万一她谈得还不如陶莲那可咋办?更何况对于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她自小就没有接触过,学起来定是笨手笨脚。

为了不让人留下话柄,砚知赶忙摆了摆手拒绝了齐修远的好意到:“还是……不了吧?”

齐修远也不是个喜欢勉为其难的人,既然砚知不愿,他便也不再说什么。

谁知此时本在弹琴的陶莲却停了下来,看向了砚知一脸认真地说到:“学学吧。”

砚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陶莲为何忽然也来劝说她时。

陶莲却避开了她的视线,有些别扭地解释了一声到:“王爷若是听得王妃琴音,定然欢喜。”

在听到陶莲这话后,砚知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来,这还是她头一次在陶莲的口中听到这话。

其实陶莲说得不错,若是楚尧得知她学会了弹琴,一定是一脸的欣喜,一想到他那表情,砚知都忍不住开始期待了起来。

可学琴哪有那么容易?即便有所期待,她还是心存胆怯到:“可我从未接触过这些。”

陶莲回过头来看了砚知一眼,她本该对她不懂琴棋书画,不懂四书五经而感到窃喜的才是,她明明哪哪儿都配不上王爷。

却不知怎么了,此时此刻见着她一脸落寞的模样,陶莲竟是心生怜悯,鬼使神差地开口安慰着她到:“陶莲也从未有过。”

砚知明显差异地看着陶莲。

两人之间别扭的模样,反倒是弄得一旁的齐修远看得一头雾水。

紧接着,陶莲又言到:“陶莲自小习武,只懂舞剑,不懂弄琴。”

陶莲的一番劝说,属实让砚知心有动摇,更何况陶莲平日里哪儿会是说这些话的人?

面对她的好意,砚知也不忍心你拒绝,想了想后,犹犹豫豫到:“那我……试试?”

听砚知决定要尝试后,陶莲主动起了身来,将位置然给了砚知。

齐修远不仅琴技好,教人也是一把好手。

他极为细致且耐心地指导着砚知,虽然她记忆力不太好,但经过齐修远的反复提点,还是能磕磕碰碰地弹玩整首曲子。

当真接触过这古琴之后,砚知才知晓学琴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听着自个儿弹出来的琴音,她已经后悔方才那般吐槽陶莲了。

她还当真没比陶莲好到哪儿去!

砚知对着陶莲歉意一笑,缓缓地起了身来,正准备向陶莲道歉时,身后的齐修远倒是一副欣赏的模样开了口到:“王妃的琴音绵柔灵动,王妃应该很喜欢小动物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齐修远的冒犯(二) 齐修远说过,这琴音能够体现一个人的心性。

齐修远这话,还大当真是戳中的砚知,一提到小动物,她双眼便放出了光芒来,欣喜地点了头到:“嗯!”

“这琴音还和喜欢动物有关系?”一旁的陶莲,在听了砚知的琴音后,又听齐修远的话,完全是一副难以置信得样子,只觉得小动物听了都想直接撞树吧?

齐修远见着陶莲那表情,忍不住一笑,耐心地向她解释到:“琴声灵动,细听如风似雨,犹如大自然之妙,这样的人大抵都爱亲近动物。”

陶莲听完,淡漠地瞧了砚知一眼,不再说话。

实则是只当齐修远这话是在安慰砚知罢了,完全不认同。

砚知倒是听得欢喜,在得到了齐修远的认可后,自信心倍增,还想着往后要不要再来和陶莲一起学学这《静心曲》时,齐修远又一副为难的表情,手托着下巴低声说着:“不过……”

“不过?”砚知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了齐修远。

陶莲也顺势看向了他。

见齐修远一脸严肃地打量着眼睛,像是在顾虑着什么一般,半响才开了口询问到:“王妃可是有心事?这琴音绵柔中似乎有些无力。”

“……”砚知心一慌,下意识地避开了齐修远的视线。

像是生怕会被他看穿她心中所想的一般。

陶莲却是皱着眉头,稍显戒备地看着齐修远,似乎感受到了他是有意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主动替她解释到:“王妃心系王爷安危,自然是有心事的。”

齐修远紧盯着砚知,越是这般,砚知便越是心虚。

“可修远倒觉得……”他就在砚知的身旁低声说着,接着是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砚知的手腕。

砚知愕然地抬起头看向了齐修远,眼底里写满了慌张。

陶莲见状,直接上前来猛地推开了齐修远。另一只手握在剑柄上,时刻准备拔剑,警惕地看着他警告到:“齐王你这是做什么!”

齐修远在被陶莲推开后,也不恼怒,只是向砚知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先前就察觉砚知的情况不太对劲,因此方才他趁势替砚知把了一脉,结果正如他所料!

砚知不安地躲在陶莲的身后,可齐修远却是一步步向她们走来。

正当陶莲准备拔剑的时候,齐修远却开口到:“王妃中的可是糜花磷的毒?”

“……”两人皆是沉默。

被齐修远发现了砚知的病情,并不是什么好事,亦或者说,连楚尧一开始都瞒着齐修远,定然他是有所顾虑的。

如今却暴露了出来,两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却没想到,此刻帐篷外却传来冷冽的一句:“正是。”

这声音砚知是认得的。

她从陶莲的身后探出了个脑袋来,往帐篷外看了去,诧异地唤了一声:“楚尧?”

连同陶莲都有些慌张,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见楚尧走了进来后,垂眸恭敬地唤了一声:“王爷。”

楚尧往砚知和陶莲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便收回了视线,落到了齐修远的身上,神色更是冷了几分到:“齐兄果然好医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齐修远的冒犯(三) 齐修远不能理解,王妃身中糜花磷,为何楚尧却不为所动,甚至来了齐国还要刻意隐瞒,这不是在耽误王妃的病情吗?

因而他在面对楚尧时,语气中带着责备到:“楚兄!夫人中毒已深,你为何久久不提,莫不是!”

不,不对。

齐修远细想了一番,楚尧待王妃的态度,怎会是见死不救?

显然是因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有些心酸了起来,识趣地感慨到:“罢也!罢也!你我两国未曾有我交集,楚兄试探与我,也是情理之中。”

正因为王妃在他的心中占有一定的位置,才会在他的面前这般隐瞒吧?

虽只是相识几日,但没能得到楚尧的信任,齐修远的心中多少是失落的。

这些日子以来,楚尧的确是在利用着陶莲来试探着齐修远。

他不敢轻易地让任何人发现砚知的病情,也是因为轻易冒险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这几日来,见齐修远对陶莲的病情极为上心,楚尧也想着待征战一事有个了解,再将砚知委托给齐修远。

却没想到被他先发现了端倪。

事到如今,他也不作解释,只是向齐修远道了个歉到:“无意冒犯,还请齐兄海涵。”

齐修远摆了摆手,既然是已经能够明白楚尧的顾虑,楚国原因出兵相助,他已经无以回报,更何况是他冒犯了王妃,便接受了楚尧的隐瞒,也向他放低了态度到:“也是修远唐突了,若换做我的夫人,定然是与楚兄做出一样的决定。”

然而面对砚知身上的糜花磷,齐修远身为医者,还是有所担心到:“只是这糜花磷乃奇毒怕是……”

他也无能为力。

这糜花磷他也是在先师的口中偶然听闻,当时觉得神奇便记下了这来自西域之毒。

但这糜花磷的毒性蔓延极快,一旦中毒不出半个时辰便毒侵五脏,乏天无力。

齐修远见面前的砚知却还好端端的样子,不禁面露讶异,向楚尧询问到:“王妃先前可是服用了什么灵丹?这糜花磷乃剧毒,一旦中毒半个时辰内不救治定然是……然王妃竟然……”

齐修远所惊讶的事,正是当初吴元白百思不得其解的。

楚尧微微摇了摇头。

而砚知却是像暴露了什么一般,低下了头。

她要怎么向他们解释,她做了个梦,梦见黑白无常说她命不该绝,然后就活了过来?

众人见砚知低下头,只以为她是为她的病情所担忧,并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想法。

她身上的糜花磷本就是少见的奇毒,与古籍记载的有所出入自然也不会让人有太多的怀疑。

也因棘手,齐修远也是犯了难,便再次对楚尧说到:“楚兄可否让修远再给王妃把上一脉?”

楚尧点了点头,既然齐修远听闻过糜花磷,想必也有所了解,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将砚知交托给了齐修远。

“王妃,冒犯了。”在得到了楚尧的准许后,齐修远礼貌地向砚知说了声后,便轻轻拉起了她的手,双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诊断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齐修远的冒犯(四) 事实上,齐修远在面对砚知身上的糜花磷,脸色没比当初的吴元白吴太医好到哪里去。

除了奇怪,也只剩下奇怪!

毒性明显已经侵入了五脏,却没有再继续蔓延下去的症状。

就好似那些毒都一并沉睡下去了一般,身体机能都照常地运作。

齐修远从未见过如此难以解释的症状,光是把脉所能探出的病情有限,齐修远想了想,随即将视线移动到了砚知的脸上,礼貌地向她询问到:“恕修远冒犯,王妃可否摘下脸上的面纱?”

砚知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楚尧,像是在询问他该怎么做一般。

实则楚尧心中多少是不情愿的。

他巴不得这个女人出门天天戴着面纱,莫让人看到她的长相。

可为了让齐修远更好地诊断砚知的病情,他也只好是皱着眉向砚知点了点头。

得到楚尧的允许后,砚知才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她的那双眼睛本就长得明媚,此时摘下了面纱,精致的面容全然展现在了齐修远的面前。

她肤色本就白皙,可中了糜花磷后,却惨白得有些骇人,唇色微微发紫,气色差得很。

但即便如此,却还是把齐修远惊艳到了。

他看得失了神,直勾勾地盯着砚知看着。

楚尧见状,眉头更是紧了几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

“咳咳。”

齐修远回过神来,对着砚知歉意一笑,倒也是实诚地说到:“抱歉,王妃长相的确绝美,修远未曾见过如此冒昧的女子,楚兄真是好福气。”

面对这么直白的夸奖,脸一红,倒是多了几分生气。

齐修远稍显惊讶地看着砚知,也知晓这般不太礼貌,强迫着自己挪开了视线。

虽是被夸奖,楚尧听着心中却不是滋味,更是暗自决定,今后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出门前,务必带上面纱!

齐修远冷静下来后,集中了注意力,比方才严谨了几分对砚知说到:“王妃,请伸出舌头来。”

砚知依着齐修远的话,吐了吐舌头。

舌苔发白,与中毒者无异。

显然除了她身上中毒的征兆意外,与寻常人并无明显异常。

“平日里可有哪里感到不适?”齐修远又询问到。

砚知细细地回想了一番后,对着齐修远摇了摇头到:“没有吧?”

此时楚尧走了过来,拿起了一旁的面纱替砚知戴上后,稍显严肃地对着齐修远问到:“如何?”

齐修远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凭借着目前的情况向楚尧如实回答到:“王妃的症状的确罕见,就像是被强行续命了一般,按理说常人的身体是受不住这毒性的。”

只是齐修远这话,让楚尧更是无法理解了。

“强行续命?”他皱着眉头反问到。

砚知却是心中一慌。

齐修远点了点头,倒是并没有为之诧异,这种情况其实也并非少见,不少人的体质会比常人更经受得住病菌的入侵,只是王妃经住的是西域的奇毒,多少令人讶异。

为了不让楚尧过多担心,齐修远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到:“也有可能是王妃生在西域,因为生长环境不同,对西域的毒有所抗体也不足为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百灵草(一) “百灵草可能医治?”

此时,帐篷外传来了一句话到。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不知何时欧阳勋就站在帐篷外看着齐修远询问到。

欧阳勋方才在帐篷外,多少已经听到了里头的谈话。

他看了楚尧一眼,心中暗叹着,果然这堂堂王爷,为了个女人也有大失分寸的时候。

在来齐国前,吴元白就已经交代过,这齐国有一味灵草名曰“百灵草”,若是早到此药可以尝试一用。

结果楚尧光是担心砚知的病情,连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

经过欧阳勋这么一提醒,楚尧才猛然想了起来,赶忙向齐修远询问到:“齐兄,齐国可有这百灵草?”

齐修远方才还头疼着该用什么法子替砚知解毒,光奇怪她为何能异于常人承受这糜花磷的剧毒,却忘了齐国还有这百灵草一物。

楚尧会这么问,也是因为吴元白说过,这百灵草同糜花磷一般,极为罕见,即便齐修远擅长医术又身为国主,也不一定见过这百灵草。

众人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了齐修远,却让他压力倍增,有些为难地开口到:“有是有,只不过……”

众人刚松了口气,却又因为齐修远的话,皆是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楚尧低声追问到。

但心里头还是仍旧抱着希望,只要这齐国存有百灵草,那其他的难题自然是有法子解决。

齐修远抿了抿嘴,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苦恼地向楚尧说到:“修远手中也仅有一枚百灵草的种子。”

“种子?”楚尧有些疑惑。

“正是。”齐修远点了点头,接着是叹了口气到:“先师曾说过,这百灵草千年难遇,先师也未曾见过,只有耳闻。那枚种子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先皇意外所得,却一直无法栽培,以至于时至今日,修远也无法确认他是否是百灵草的种子,又是否还能存活。”

这百灵草与糜花磷一般,都是有所闻无所见的存在。

他一开始没有想到,也不过是因为这多年来未有人见过这百灵草,即便宫中存有那颗种子,也因为历代无人将它种起,早已经被人认为是一颗废弃的种子罢了。

他不敢让大家心存期待,却又不忍心泯灭他们的希望,也只好是委婉地安慰了一声到:“但百灵草能解百毒一事,兴许对王妃身上的糜花磷有所帮助,只是那枚种子能不能种起来……”

可显然,大家的脸色愈加的难看了起来。

一颗没有人能够种得起来的种子,还是一颗不知道保存了多少年的种子,定然是早已经没了生机。

楚尧满是歉意地看向了砚知。

砚知虽是感受到了楚尧的视线,却不敢看向他。

明明,他无须为了她这般愧疚的才是。

欧阳勋倒是个不认死理的人,连种子都有了,还怕没有果吗?

“有总比没有得好,可以一试。”欧阳勋拍了拍楚尧的肩膀,语气坚毅的说到。

楚尧一愣,稍显意外地回过头看着欧阳勋。

一旁的齐修远见状,也赶忙安慰到:“是啊楚兄!有总比没有的好,既然王妃能够坚持到这里,定然是上天眷顾,可以一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百灵草(二) 此时的楚尧已经不敢抱太多的期望,也怕让砚知太过失望,对于他们的鼓舞,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到:“那就先谢过齐兄了。”

一个月后。

在楚兵的支援下,漠北终究是没能攻下齐国。

两方损失皆为惨重。

好在,漠北因为弹尽粮绝,终究是撤了兵。

一场征战坚固了两国之间的友谊,两兵欢庆的那一晚,齐修远带着楚尧等人前往了齐国的都城。

而砚知,却意外地在齐国皇城内发现了黑猫的踪迹。

远远的,就见一只黑猫和一只狸花猫在皇宫的城墙上慢悠悠地走着。

两只猫在见着砚知一行人时,默契地停下了脚步来,甩着尾巴盯着几人看。

欧阳勋见那黑猫眼熟,手托着下巴寻思了片刻后,忍不住对着身旁的楚尧询问到:“楚尧,这黑猫怎么和你家养的那只有点像的样子?”

楚尧看着那黑猫也是眼熟的很,但是天下的黑猫长得都大同小异,自然不敢妄下定论。

砚知养的那黑猫在来齐国时的确是出了门后未再回来,但怎么会从柳庄来到齐国都城呢?楚尧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便看向了身旁的砚知。

砚知一脸无奈地看着趴在城墙上的那只黑猫,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更何况那只黑猫已经开口和她打了招呼,又怎会认不出它来?

“就是它。”砚知说到。

在得到砚知肯定的回答后,欧阳勋更是起了兴致,将视线挪动到了黑猫身旁的那只狸花猫身上,悠悠说到:“怎么身边还跟着一只狸花猫,该不是恋爱了吧?”

齐修远一听,眼底里带着笑。

一旁的陶莲一听到欧阳勋这话就忍不住吐槽到:“庸俗。”

“嘿!你这孩子!”欧阳勋白了陶莲一眼,见她年纪小懒得与她一般见识,强忍下心中的不满,好心向她授教到:“没常识了吧?三花狸猫铁定是只母猫!”

陶莲瞥了欧阳勋一眼,懒得搭理他的这番话。

齐修远倒是忍不住开口到:“欧阳兄此话不错,不过花爷是只公猫。”

陶莲偷笑,心中暗道:活该被打脸了吧?

欧阳勋心一震,诧异地看着齐修远。

公猫?不可能吧?

他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连楚尧都忍不住勾了勾唇,先是把黑猫误认为是母猫,又把狸花猫误认为时公猫,没想到欧阳勋年纪不大,倒先得了老花眼。

反倒是一旁的砚知在听闻齐修远称那狸花猫为“花爷”时,不禁有些诧异到:“这花爷可是齐王所养的猫吗?”

也难怪黑猫为什么说要来齐国找个兄弟,在齐修远身旁的猫,就算不懂治病,多少也跟着齐修远懂得那么些一二。

然而面对砚知的问题,齐修远却是摇了摇头到:“花爷是宫中有名的狸花猫了,也不知道活了究竟多少年,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祖辈就极为疼爱,所以连同修远对它都要敬畏几分。”

哪敢是他养的啊?

光是听着齐修远这话,众人仿佛能够想象得出这“花爷”平日里在宫中嚣张跋扈的样子。

连陶莲都忍不住向齐修远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百灵草(三) 想当初黑猫在王府里,可没少仗着是王妃养的猫,去偷后厨的食物。

欧阳勋更是身有所感,一路上没被那黑猫少折腾过,但这一有了对比,他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那黑猫吐槽到:“没想到同样是猫,待遇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陶莲不知道欧阳勋是在吐槽黑猫,只是听着他这话,就忍不住吐槽到:“人不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么?”

这被陶莲莫名其妙又给怼了一句,欧阳勋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忍不住怒瞪着她反驳到:“你这小孩不怼我几句心里不舒服是吧?”

陶莲冷哼了一声。

欧阳勋正要教训她,齐修远却像是有意挡在了两人之间一般。

只听“喵呜——”一声,黑猫从城墙上纵身跃下,来到了砚知的脚边。

砚知蹲下了身子,正要抱起那黑猫的时候。

谁知那狸花猫也跳了下来,在砚知的脚边蹭了蹭,主动躲进了砚知的怀中,撒娇地唤了一声:“喵~”

砚知见着这狸花猫撒娇的样子,一下子心都化了。

见黑猫只是甩甩尾巴在她的脚边舔着毛,她便将那狸花猫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着。

这猫也不认生,在砚知的怀中很快便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齐修远见着花爷肯在砚知的怀中任她抚摸,不禁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说到:“王妃果真是深得动物喜爱,这花爷在宫中可不许任何人碰他,没想到初次见面竟然就肯黏在你的怀里。”

反倒是一旁的欧阳勋不以为然到:“这猫哪有什么不粘人的?”

说完,他伸出手正要摸给齐修远看到的时候。

手都还未来得及摸到狸花猫的毛发,狸花猫就已经冲着欧阳勋呲牙到:“呲——!”

齐修远见状,心有余悸,赶忙阻拦到:“欧阳兄小心!”

然而齐修远始终是慢了一步,那狸花猫下口也是不留余地,对着欧阳勋的食指狠心一咬。

欧阳勋猛地收回了手,到吸了口凉气到:“嘶——”

他看着之间两个深深的牙印,鲜血溢了出来,更是恼火。

抬手正要打向砚知怀中的狸花猫。

砚知却是警惕地侧身将狸花猫牢牢地护在怀中,并冲着欧阳勋警告到:“你干嘛?”

欧阳勋见砚知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护着一只猫,更是来气到:“受伤的可是我,你竟然还护着他?”

砚知不满地皱了下眉头。

说到底还不是欧阳勋先不经过猫的同意,擅自摸了它,它才反口咬的?他先动的手,怎么还怪猫去了?

楚尧虽然也是讶异着这只狸花猫的兽性,见欧阳勋受伤,他眉头微皱,却还是挡在了砚知的身前,有意袒护着他。

欧阳勋这下更是冤枉了,受伤的是他,怎么所有人都护着一只猫去了?

齐修远见状,也深怕欧阳勋伤了他的花爷,赶忙将欧阳勋拉到了一旁,关心地看着他的伤势,好声好气地劝说着他到:“欧阳兄,这猫你还当真打不得,这伤口不深,一会儿包扎一下无碍的。”

无碍的?

虽是得到了齐修远的关心,可欧阳勋听着怎么还是那么地不是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百灵草(四) 齐国的皇宫与楚国的并没有太多的出入。

唯一的区别是,在楚国时,砚知常常能闻到当季的花香。

而在齐国,更多的是草药香。

齐修远解释说,齐国的土壤很适合草药的生长,因而在这里随地可见的都是药草,无论是膳食还是女子的胭脂香囊都与这药草割舍不开,久而久之的,种药草已经成为了齐国人的习惯。

各国的贡品都会统一放置在珍品殿内。

而那百灵草的种子,就在殿中的地窖里。

有一类物品见不得光,为了能让这种子保存得更加完好,便也将它放置在其中。

这里的地窖,自然不同于王府内那阴森森的地牢。

这里不能点灯,便用夜明珠镶嵌在壁画中以作照明的工具,四周流光四溢,仿佛深陷仙境一般。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欣喜。

欧阳勋回过神来,见砚知怀中还抱着那只狸花猫,脚边跟着一只黑猫时,面露不悦,语气稍显责备到:“你把猫都给带进来了,就不怕捣鼓坏了里头的东西吗?咱尧王爷也不一定能赔得起。”

砚知一见欧阳勋那眼神,就下意识地把两只猫藏在了身后。

齐修远见着反倒是笑了笑,友好地劝说到:“无碍,花爷通灵性,知分寸的。”

那狸花猫是齐国的猫,他自然不好说些什么,随即是将视线挪动到了砚知脚边的那只黑猫的身上。

楚尧一眼就看出了欧阳勋的用意,也冷不防的说到:“黑猫亦如此。”

欧阳勋不满地抿了抿嘴,自知是栽在了两条猫手中了,随即耸了耸肩到:“那当我没说。”

齐修远见状,更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他带着众人继续向前走着。

就见一汪泉水上,一个台柱子中间正放着一枚种子,有玻璃罩保护得完好,底下还铺满了黑土。

“这就是百灵草的种子了。”他说完,从台柱子上端下了那种子,指着玻璃罩里头的黑土解释到:“这是齐国最为滋养的突然,很适合药草的生长,只是不知为何这百灵草放在这多年,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喵呜。”

只听一声猫叫,是砚知怀中的花爷。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砚知却面露讶异。

“怎么了?”楚尧关切地向砚知询问了一声到。

砚知抿了抿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砚知怀中的花爷喵喵叫着,时不时用爪子推了推砚知的手,催促到:【那种子只要沾染了你的血液就会发芽。】

而砚知脚边的黑喵一听花爷这话,立马开口反驳到:【阿花你吃错药了吧?哪有用血就能让种子发芽的?】

两猫意见不合,忽然争吵了起来。

两只猫的叫声吵得很,连同陶莲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到:“这两只猫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

反倒是一旁的欧阳勋,见着砚知的表情不对,暗自挪步到她的身旁,低声询问到:“它们是不是说什么了?”

砚知抿了抿嘴,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

楚尧见着欧阳勋在砚知耳边低语的样子,不知为何心生不悦,一把将欧阳勋扯到了一旁,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百灵草(五) 欧阳勋被楚尧这么一拽,更是无辜。

他好心询问砚知的情况,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通情达理?

欧阳勋无奈地看了楚尧一眼,看向再细问砚知一番,却被楚尧牢牢地挡在身前。

齐修远也未曾见过这景象,一时愣在了原地。

陶莲一直就很讨厌吵闹,被两只猫吵得头疼,恨不得拔剑直接杀了这两只猫。

砚知听着这两只猫意见不一,心中也是犯难。

谁知怀中的狸花猫突然挣脱开了砚知的怀抱,直接扑向了齐修远。

在众人始料未及的时候,狸花猫打翻了齐修远手中的玻璃罩,那百灵草的种子就落在了地上。

众人诧异地看着狸花猫的杰作。

欧阳勋最先出声到:“我就说了!这两只猫指定会捣乱!”

可这一花猫伸手飞快,在齐修远准备拾起跌落在地上的百灵草种子时,他就已经叼着种子来到了砚知的怀中,一爪子划破了砚知的手腕,那鲜血猛地溢了出来,沾染在了狸花猫的身上,也浸染了那枚种子。

欧阳勋见状,更是气急败坏,直接拔出了剑直向那狸花猫而去,口中并大喊着:“你这该死的猫!”

“砚知!”楚尧见砚知受了伤,也是心中一颤,赶忙在第一时间扯下了衣袖,替她包扎着伤口。

砚知见血液已经染上了那种子,瞧欧阳勋要对花爷不利,赶忙阻拦到:“你们等等!”

“还等什么呢!”欧阳勋气得紧咬着牙,根本不听砚知的话。

那狸花猫灵巧地躲开了欧阳勋的剑,跃身直接跳上了梁上。

黑猫也是机灵,早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不对,已经躲在了角落一旁,小心翼翼地往这里看着。

“喵!”悬梁上的狸花猫又冲着砚知叫了一声到:【快把种子放回土里。】

砚知轻轻推开了楚尧正替她包扎伤口的手,依着花爷的话将种子放回了黑土之中,又盖上了玻璃罩。

楚尧见状,更是皱紧了眉头低声呵斥到:“你在做什么?”

砚知没有回答。

而是继续听着花爷的意思,又将装有种子的玻璃罩放回了泉水中心的台柱子上。

欧阳勋见着砚知行为古怪,还有那猫喵喵叫着也不知道在嚷嚷着什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竟是拉住了楚尧说到:“等一下!”

见那百灵草种子上的血液很快就像是被吸收进去了一般,那种子竟当真发了芽。

“发芽了?”陶莲诧异地看着那颗种子上的嫩芽,不禁瞪大了眼睛。

连同齐修远都是一脸的诧异,低声到:“这……这怎么会……”

楚尧皱眉,看着砚知低垂着眸,心里头却有些不安了起来。

随即,他又将视线看向了悬梁上的那只三花狸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齐修远暗杵了半天猛地锤了下掌心,像是顿悟了般说到:“对,祖先用各种泉水灌溉都无法让着百灵草的种子生长,却从未想过用鲜血来浇灌……”

他欣然地抬起了头,一脸神奇地看着砚知询问到:“王妃,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谎言(一) 齐修远欣然地抬起了头,一脸神奇地看着砚知询问到:“王妃,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呃……”砚知一时语塞,她总不能直接跟齐修远说,这主意是他家花爷给她出的吧?

正当砚知为难着该编个什么样的借口更容易瞒过众人的时候。

那被楚尧拦在身后的欧阳勋却突然反手搭在了楚尧的肩膀上,有意引起大家的注意,替砚知回答到:“齐兄,你也知道王妃是来自西域的嘛,西域那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有事没事就滴个血,谁知道歪打正着还给你这百灵草整活了!”

楚尧皱着眉,显然是不悦于欧阳勋又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可听着欧阳勋这话,楚尧却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欧阳勋,随即又看向了一旁比谁都要来得诧异的砚知,不禁心生疑惑。

却也任由着欧阳勋编出这般瞎话来,不做反驳。

显然。

在场的,除了齐修远以外,谁都知晓这是欧阳勋没经过大脑就随便编出的借口。

好在陶莲机灵,见着砚知的表情不对,有意挪步挡在了她与齐修远之间。

齐修远此时的注意力自然是被欧阳勋所吸引去了。

这西域与齐国多少有些距离,而西域的神秘之处,大家都没有少听闻过,这滴血还能让植物发芽的事,虽是奇怪,却并没有引起齐修远的怀疑,反倒是觉得极为神奇地睁大了眼睛。

欧阳勋知晓砚知这丫头一点儿眼力见也没有,就怕她一不小心还给暴露了什么,便赶忙开口圆说到:“你也是,这滴血的活早些说,我这不正被那狸花猫咬了两窟窿吗?下回用我的血就成!”

砚知这下才反应了过来,对着欧阳勋尴尬一笑。

心中却暗自吐槽着:若不是花爷非要她的血,她也想直接把欧阳勋给血祭了也成啊!谁流点血不疼的……

然而欧阳勋虽是替砚知瞒过了齐修远一人,接下来也免不了被楚尧怀疑,这谎话说的越多,便错的越多,索性他把矛头指向了梁顶上的花爷和角落里的黑猫到:“我就说这猫不懂事吧?还是赶紧把猫带出去,省得还把其他东西给霍霍完了。”

说完,欧阳勋又故意露出了他受伤的食指在齐修远的面前晃悠了两下。

齐修远见着欧阳勋的伤口,身为医者自然不敢怠慢了任何一个病人,便立即开口到:“那我们就先出去吧,我也给你们包扎一下伤口。”

欧阳勋冲着齐修远一笑,与齐修远并肩走在前头。

楚尧扶着砚知,却满是警惕地看着欧阳勋的背影,那眼神冷冽,欧阳勋即便后脑勺不长眼,这每一步走得也是瘆得慌。

既然离开了珍品殿后,齐修远锁上了门,却又将手中的钥匙递交到了楚尧的面前到:“楚兄,这是珍品殿的钥匙,就暂且先交给你们保管,这样你们出入也方便一些。”

楚尧一愣。

显然是意外的。

这里毕竟是齐国的境地。

这珍品殿里放置的,也都是些名贵物品,齐修远就这么把钥匙交给了他属实不妥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谎言(二) 楚尧正欲开口拒绝齐修远的好意。

而欧阳勋反倒是替楚尧接过了齐修远手中的钥匙,又将这钥匙硬塞到了楚尧的手中,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爽朗地向齐修远说到:“齐兄这铁定把我们当自家人了,齐兄你放心,这里头要少了哪件物品,你回头都算在他头上便好!”

楚尧本不满欧阳勋的自作主张,这倘若是出了什么事,该要谁负责?

却没想到欧阳勋竟然连后路都已经铺好了。

接钥匙的是他欧阳勋,怎么最后算账要算到他楚尧的身上了?

欧阳勋就算不看向楚尧,都猜出了他此时此刻是以何等哀怨的眼神来看着他。

当然,那哀怨的眼神里定然还带着要杀了他的心!

欧阳勋为了自保,铁定是不给楚尧任何反驳的机会,拉着齐修远就往前走着,同时还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手上的伤,故作紧张地对齐修远询问到:“快替我包扎一下吧,这猫不会有什么猫瘟吧?我还有救吗?”

猫瘟?

在砚知怀中的花爷听到欧阳勋这话时,恨不得一爪子把他的脸都给刮花了。

若非是砚知拦着,它铁定要跟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决一死战!

齐修远听着欧阳勋说这猫瘟时,脸上的笑也有些僵硬,这可是他齐国视为尊贵的猫,若是染上了猫瘟,齐国还配得上是草药国家吗?

虽然心里头有些不满欧阳勋这话,但齐修远的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向欧阳勋好生解释到:“欧阳兄请放心,花爷身上并没有沾染猫瘟,很健康。”

欧阳勋挑了下眉头,听着自然也放心了不少。

亦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

战场上的厮杀,他多重的伤都受过,鬼门关前来来去去,又怎会怕被一只猫给咬了?

只不过是见着砚知愁眉不展,又见楚尧和陶莲从离开了珍品殿后就肃着一张脸,忍不住想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

便转身对着身后的砚知说到:“听听,没有猫瘟,你就放心吧。”

说完,欧阳勋正想伸手将砚知拉到身旁来,准备看看她身上被猫挠得伤口如何时。

这手都还未来得及接触到砚知的手臂,身旁的齐修远就猛地把欧阳勋拉开,口中喊着:“欧阳兄小心!”

欧阳勋被齐修远这一声大喊给吓了一跳,猛然收回了手,诧异地看着他。

齐修远意识到了自己反应过激,沉默了两秒后,才以平静的语气开口向欧阳勋解释到:“王妃身上染有糜花磷未解,若是你的伤口沾染了她的血液,也会染上糜花磷的。”

“……”欧阳勋一惊,默默地远离了砚知两米远。

这受了伤可以忍,中了毒的滋味可不好受。

再者说,这丫头可是运气好,染了这奇毒还能安然无恙。

以他的运气,指不定直接暴毙而亡了呢!

原本还苦恼着方才使百灵草发芽的事情回头该怎么向楚尧解释的砚知,在见着欧阳勋那夸张的举动时,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这人平日里一副嚣张跋扈,装腔作势的样子,这个时候怎么吓得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谎言(三) 齐修远毕竟是一国的国君,在给欧阳勋和砚知包扎好了伤口之后,就要去处理他这阵子以来遗留下来的事务,并且两国交战一事,也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众人就被安排在了后宫的一院落内。

此时。

陶莲站在院门口,一脸冷漠地看着一只三花狸猫和一只黑猫追着一只蝴蝶在院中四处乱窜。

屋内。

砚知无措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

欧阳勋仪态自若地喝着茶。

楚尧蹙着眉头,紧盯着这两个人。

半响,楚尧那清冷的声音才开了口到:“还不打算给我个说法吗?”

砚知抿了抿嘴,低头不语。

亦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给楚尧一个合理的说法。

反倒是一旁的欧阳勋,一脸毫不胆怯的模样,又给自个儿沏了一杯茶后,好心地提醒了砚知一句到:“喏,问你呢。”

“……”砚知暗自白了欧阳勋一眼,似乎在责怪着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样子。

谁知。

下一秒楚尧的视线却是落在了欧阳勋的身上,眼神愈发冰冷地向他说到:“我是问你。”

别说是欧阳勋,连同砚知都是一脸的诧异。

问……他?

为什么?

砚知茫然地眨巴着眼,顺着楚尧的视线往欧阳勋的身上看了去。

欧阳勋也是纳闷,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接着是抬手指着自个儿的鼻子反问了一句到:“问我?我做什么了吗?”

楚尧微皱着眉。

若说砚知反应迟钝,他还是可以理解。

然而欧阳勋此时此刻,完全是明摆着的明知故问!

楚尧沉了沉气息,强忍着心中对欧阳勋的不满,耐着性子好心开口提醒到:“你对齐修远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欧阳勋挑了下眉头又问到。

显然,楚尧此时已经不悦。

他也知晓这么吊着楚尧,定然是没他好果子吃,只好是顺着他的意思回答到:“哦?你是说珍品殿里的吗?谎话还听不出来吗?”

可他故意打哑谜,回答的并非是楚尧想要的答案。

他要知道的是,为何欧阳勋要替砚知圆谎,为何他一副知晓砚知所有事情的样子,明明他才是砚知拜过天地的夫君!

但楚尧显然不是个会在欧阳勋面前大肆质问的人,亦或者他对砚知的情感,一直以来都深藏在心底,即便有所不满,却还是故作一副沉着的样子,指责着欧阳勋到:“为何说谎。”

欧阳勋也不是个会屈服的人。

两人就是天生的敌对,楚尧越是愤怒,欧阳勋便越是高兴,就爱往枪口上撞着。

他不羁一笑,抬起眸毫无所谓地看着楚尧,没个正形到:“本将军嘴里就没过半点儿真话,你问我为何说谎?要不为回头帮你问问我求学的先生?”

楚尧已经气得暗自握紧了拳头。

然而欧阳勋又言到:“不过这么多年了,老先生是否还健在就……”

砚知见着楚尧额角暴起的青筋,自是知晓楚尧已经是在气头上了。

欧阳勋若是再这么挑衅,两人怕是不打上一架都不能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我没有说谎(一) “欧阳勋……”她赶忙开口打断了欧阳勋的话。

砚知开了口,楚尧和欧阳勋的视线都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她心虚地躲开了两人的视线,低着头,小声地向欧阳勋劝说到:“……你先出去吧。”

欧阳勋一愣。

这丫头怎么回事,看不出他在帮着她吗?

欧阳勋抿了抿嘴,见砚知非但不领情,还给他下了逐客令,很是不满地起了身到:“行吧,你们夫妻两的事,本将军也不想瞎参合。”

只是见砚知这丫头的样子,明显是打算向楚尧摊牌了。

但楚尧可不像他,可以接纳时间各种异事的存在,这些权贵都有个通病。

大抵就是天下就他们是无法超越的存在,其他怪事都是妖魔!这丫头若是告诉楚尧她当真能听懂飞禽走兽的话语,不被拖去斩首已经算命好的了!

想来,他好不容易把这个丫头的命留到了现在,若是因为这点儿事死在了楚尧的手上,岂不是白费他一番功夫了?

欧阳勋刚走向屋门前,心中竟有些放心不下这丫头,再次折返了回来,好心提醒了一句到:“不过我可以教你一招,这家伙若是对你不离,你大可以拿点血呲他,绝对一招毙命!”

然而随着欧阳勋这一声落下,无疑是遭受到了楚尧的冷眼。

他悻悻地耸了耸肩,识趣地推开了房门并说到:“行行行,我走,我走!”

就在欧阳勋推开屋门的那一刻,砚知向屋外看了去,见着花爷和黑猫正追着蝴蝶在院中跑着,忍不住开了口,对着花爷唤了一声:“花爷,能进来一下吗?”

欧阳勋那刚要离开的脚步,明显一顿。

诧异地回过头来看向了砚知,像是猜不透这个丫头究竟要做些什么一般。

正在和花爷玩闹着得黑猫,见着砚知这么明目张胆地唤着花爷时,那刚抓到手里的蝴蝶就已经趁它不注意,悄然挣脱开了它的爪子。

楚尧听着也是纳闷,疑惑地看着花爷,又看了看砚知。

谁知,花爷舔了舔爪子,竟然当真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了进来。

而当花爷走进屋子之后,黑猫正准备跟进来,砚知却已经对欧阳勋开口到:“欧阳勋,麻烦带一下门。”

欧阳勋迟钝了片刻,看着黑猫从他脚边经过,也不知道砚知到底有没有让黑猫进来的意思。

可见黑猫已经走到了砚知的脚边,他也只好依着砚知的意思,将屋门关上。

这黑猫都能听的话,怎么他就不能听了?

欧阳勋关上了门,才后知后觉地抱怨了一句。

他想了想,将耳朵贴近了门,正准备偷听时,谁知院门外的陶莲,见着欧阳勋的举动时,故意咳嗽了两声,脸上写满了警告。

欧阳勋不满地白了陶莲一眼,心想着这小孩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虽然心存好奇,可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是作罢,摘了根狗尾草,走到院外的石凳前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揪着狗尾巴草来打发着时间。

然而他的耳朵还是忍不住竖了起来,试图能够听到那么点儿只言片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我没有说谎(二) 花爷一进入屋子内,便跳到了砚知的怀中。

这黑猫平日里在砚知怀里待惯了,今日总被花爷抢了位置,稍显不满地叫了两声后,索性直接窝在了砚知的脚边舔着猫。

楚尧不解砚知为何将两只猫叫了进来,却也没有在意,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能够给他一个解释。

砚知沉默了许久,轻轻抚摸着花爷柔软的毛发,有些不安地低着头向花爷询问到:“我……可以说吗?”

然而楚尧却误以为砚知这话是在询问他。

屋里没了欧阳勋,楚尧对砚知的语气也柔了几分到:“为何不可?”

谁知,随着他话语刚落,砚知身边的这两只猫却吵了起来。

黑猫一听砚知要将她能够与它们交谈的事情告知楚尧时,最先开口反对到:【你可要想好了,这寻常人类可不一定能接受!】

然而花爷却不以为然到:【我瞧门外那五大三粗的应该是知晓了吧?他不好好的么?】

黑猫甩了甩尾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就好似能够透过门看到门外的欧阳勋一般,忍不住吐槽到:【他不是正常人!】

花爷一听,倒是极为认同地附和了一声:【你这话我很赞同。】

这两只猫一旦说起话来就是个没完。

吵来吵去的,最终也没给砚知一个准确的答案。

楚尧倒是被这两只猫吵得头疼,不禁皱起了眉头,却见砚知不说话,便唤了一声提醒到:“砚知?”

砚知一惊,摸着花爷的手也是一颤。

花爷奇怪地抬起头来看了砚知一眼,见砚知一脸为难的样子,像是内心十分挣扎一般,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到:“楚尧……如果……如果我说刚才是花爷告诉我,我的血可以促使百灵草的生长,你会相信吗?”

花爷和黑猫一听,皆是露出了一脸“楚尧铁定不会相信”的表情来。

事实上,楚尧在听到砚知这话时,眉头更是紧了几分,甚至有些不悦到:“我希望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的秘密,你无须因为那欧阳勋说了什么,就跟着他编着这种无理头的谎言。”

黑猫伸了个懒腰到:【我就说了吧,他不会信的!】

花爷也没了兴致,从砚知的怀中跳了下来,来到了黑猫的身边,同他商议到:【这人类面向看着不好惹,一会儿要出了什么事,阿黑你打前阵,我带着这小姑娘走。】

黑猫一听,起身挪了个地儿,不满地冲着花爷反驳到:【凭什么我打前阵?我可打不过他!当初就是他把我捆在树下足足一个月啊!一个月!】

一个月?

花爷向黑猫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来,不禁摇了摇头后,抬起头看着砚知好心劝说到:【这人类的确不好搞,小姑娘,要不直接开溜吧?花爷还是能保你不愁吃喝的!】

砚知抿了抿嘴,听着花爷这话,心里头却更不是滋味。

楚尧会伤害她吗?也许曾经她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可如今她却想放手一搏。

她抬起了头来,像是终于狠下心来了一般,认真地看着楚尧说到:“……我没有说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没有说谎(三) 砚知见楚尧不信,也知晓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定然都是无法相信的。

她轻叹了口气,随即将视线挪动到了身旁的这两只猫身上,柔声对着花爷说到:“花爷,帮个忙,到桌子上。”

花爷抬起头看着砚知,心想着她到底要做些什么,却还是依照着她的意思,跳到了桌子上,懒洋洋地趴着。

楚尧不为所动。

砚知猜想他定然觉得只是巧合,便又开口对着黑猫说到:“黑猫,你把花盆里的花拿给我好吗?”

砚知说这话时,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黑猫看出了她是要想楚尧证明她没有说谎。

虽然懒得动,却还是起身越向了远处梳妆台上的花瓶,接着是叼出了一支花来,将它递交到了砚知的手上。

黑猫的一系列举动,无疑是在替砚知证明着她的说法。

砚知对着黑猫露出了感激一笑,接着拿着手中的话,看向了楚尧轻声问着:“你相信了吗?”

楚尧皱着眉,心里头已经有些犹豫,可却还是无法接受世间有这种事的存在,他看着那两只猫,语气不知不觉冷了几分到:“这只能说明这两只猫通用灵性,能知晓你的话罢了。”

黑猫听着楚尧这话便没了兴致,他趁着花爷趴在桌子上的时候,跃到了砚知的怀中,懒懒地叫了一声到:“喵。”

“……”然而砚知听着黑猫这一声,却面露讶异地看了楚尧一眼,随后又忽然低下了头了。

楚尧自然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砚知的表情,不禁询问到:“怎么?”

黑猫抬头看着砚知,似乎是在催促着她的样子。

砚知抿了抿嘴,心里头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依着黑猫的意思,转述了它的话给楚尧到:“黑猫说……在王府时,你常常在我熟睡后站在屋外?”

楚尧明显一愣,似乎是不悦于黑猫把这件事捅了出来,淡漠地瞥了它一眼,却还是故作镇定到:“这在王府里并不是秘密,你若不知,也仅只有你不知。”

黑猫见楚尧说这话,更是不乐意了。

这不是死鸭子嘴硬吗?

本来还想给这家伙留几分颜面,现在这么看来,他只能是把那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捅出去了!

“喵喵喵。”它又一连串地对着砚知叫着。

这个时候,楚尧的反应并砚知还来了强烈,警惕地看着黑猫问到:“它又说了什么?”

显然。

砚知在听了黑猫的话,脸色有些尴尬,只是简短地转述到:“他说你曾在王府的荷塘里给它捞过一只鱼。”

黑猫看砚知有意隐瞒了一些话,更是不满地继续吵着:“喵喵喵。”

砚知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又补充到:“呃……是陶涧捞的。”

这下楚尧多少是懂得些许“猫语”了,这猫一连串地叫了这么多声,哪里是砚知几个字就能概括的完的?

楚尧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一边盯着那黑猫,一边对着砚知追问到:“它似乎说的没有这么简短吧?”

砚知欲哭无泪。

有些话她是当真不想说出来的!

可是在楚尧的再三追问下,她只好是怯弱地嘀咕到:“……他说你捞鱼的技术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没有说谎(四) 显而易见的。

楚尧在听到这话时,已经气炸了!

恨不得直接上前揪住那只猫的尾巴,将它丢出去!

黑猫瞧着楚尧这火冒三丈的样子,反倒是无所畏惧。

谁让他之前一副盛气凌人死活不信的样子?还敢蔑视它?那它就抖出去!全部都抖出去!

黑猫肆无忌惮地躺在砚知的怀中,甩着尾巴对着砚知又说了一番话。

只是这下,砚知不肯告诉楚尧了。

却是把楚尧急坏了!

“它又说了什么?”

砚知抿嘴,不回答。

楚尧皱眉,想着兴许是语气太过强硬,便主动放低了态度又问到:“它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话了?”

此时的砚知,在听了黑猫的话后,显得极为不满地看着楚尧。

她的这个眼神,倒是将楚尧吓了一跳。

她……生气了?

因何生气?

楚尧不知。

可随即,砚知越是回想着黑猫所说的话,双颊便是越发滚烫。

“你……”她紧咬着下唇。

在楚尧注视下,砚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是埋底了脑袋到:“你究竟偷看我洗澡多少回了!”

楚尧一脸惊愕。

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心虚地避开了砚知的视线。

又想着他听不懂那黑猫的话,可那黑猫又古灵精怪的很,万一它添油加醋让砚知误会了可怎么办?

便赶忙摆了摆手向砚知解释到:“你误会了!那几次小翠都在场,我是担心你,并非有意偷看的!”

可砚知此时根本就不想与楚尧争辩这件事情孰是孰非。

亦或者说,她一想起这件事情,便觉得羞得慌,根本就不想再面对着楚尧。

她起了身,丢开了怀中的黑猫,视线却不敢往楚尧的身上多做停留,只是愤愤地说了一句到:“总之!我该解释的已经解释,该证明的已经证明,你爱信不信!”

砚知丢下了这一句话后,直接推开了屋门向外走了去。

门外的欧阳勋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听到,就听到砚知最后这满是怒气了一声。

什么情况?这丫头的性子怎么解释着还急了眼了?

欧阳勋想着定然是楚尧这家伙太过难缠,欺负了那丫头,便不悦地看向了楚尧,正要质问他一番。

谁知楚尧竟是一脸着急地追了出来,拉住了砚知的手腕,态度谦卑得压根不像是个王爷,竟对砚知说到:“砚知你听我解释,你当真是误会了……”

“误会了?”欧阳勋一听楚尧这话,心想着又有故事听了!

他起了身,打不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晃悠着手中的狗尾巴草,兴致勃勃地看着楚尧询问到:“尧王爷,这什么误会还能闹得人都要暴走了?不如说来听听?兴许本将军还能替你安慰安慰这个丫头。”

楚尧见着欧阳勋时,才意识到欧阳勋和陶莲都在院门外,方才他一时心急冲了出来,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为了保持仪态,他皱了下眉,还是放开了砚知的手,有意转移了话题到:“你所说的我已经相信了,往后这些事你大可以与我言说,也不必外人插手。”

说完,楚尧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欧阳勋的身上看去,就好似这句话是特地说给他听的一般。

欧阳勋即便知道如此,却还是无辜地耸了耸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欧阳勋的安慰(一) 然而砚知压根就不理会楚尧这话,趁着他松开手的间隙,扭头就走。

不仅如此,花爷和黑猫见砚知不搭理楚尧,它俩更是高傲地在楚尧面前竖起了尾巴,扭扭屁股,姿态极为傲慢,且明目张胆地挑衅着他。

本来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欧阳勋,此时这么一看来,楚尧这是死死地栽在砚知那丫头的手里了。

欧阳勋一脸同情地看着楚尧,好心上前来拍了拍他肩膀劝说到:“这女人翻脸都比翻书快,哄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往她身上花钱便是。”

楚尧本就因为砚知突然生气而感到心烦,这欧阳勋好死不死地撞到他枪口上,更是引起了楚尧的不满,冷言到:“你管得着么?”

他欧阳勋可是好心好意,他楚尧怎么还对他说这种话?

“哎?你这人这么这么不识好歹的?”欧阳勋见楚尧直接无视了他,更是不满地指着楚尧大声质问到。

却又见守在院门外的陶莲一直不悦地瞪着他,俩主仆一个鼻孔里出气的,也难怪能把好脾气的砚知都给气走了!

欧阳勋瞥了陶莲一眼,在走向她的同时,恶狠狠地也学着她瞪了回去到:“我跟你家主子说话,你瞪我做什么?”

说完,在陶莲的冷眼下,欧阳勋大步走出了院子,寻着砚知的脚步向外走了去。

不过说起来,这丫头看着个子不高,走起路来怎么一下子就没个影了?

欧阳勋正愁着砚知去哪儿的时候,隐隐地听到了猫叫的声音,才顺着这声音找了去。

见着砚知前头走着,后头跟着两只猫,在人齐国的药草园里瞎逛着。

但这要说逛,那丫头的视线压根就没瞧上那些药草,双目放空,也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什么。

欧阳勋走到了砚知的身旁,冷不防地开了口到:“你说你这人本就路痴,还敢在别人的地盘瞎转悠,不怕走丢了啊?”

砚知被欧阳勋突然出现的样子给吓了一跳,诧异地回过头看着他。

然而下一秒她又收回了视线,神情竟然有那么一些落寞。

兴许……那一刻她心里期待着的,是另一个人吧?

砚知不说,欧阳勋也看得出来。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接着是回过头看着砚知身后那两只见着他又爱搭不理的猫说到:“啧,也是,有这花猫在,问题倒也不大。”

那两只猫方才还喵喵叫着,见着欧阳勋时,连步都懒得走了,直接趴在了阴凉处,悠哉悠哉地甩着尾巴。

欧阳勋瞧见了前方有个凉亭,便直接拉着砚知走到那凉亭坐下。

然而这一路,砚知都是极为被动地被欧阳勋拉着,甚至脸色都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欧阳勋属实犯难了。

虽说这平日里砚知虽不常笑,笑起来也不过是微微扬起嘴角,但好歹他是见惯了砚知冲着他板着脸生气的样子。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面无表情,连话都不说了?

就好似……失了魂一样?

这还是欧阳勋第一次见到砚知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心中多少有些埋怨楚尧,定然是方才他做了什么惹了这丫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欧阳勋的安慰(二) 欧阳勋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砚知的身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

可欧阳勋显然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砚知越是不说话,他便越是难耐,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扯了扯砚知的衣袖,低声到:“你好歹理我一下吧?晾着我一个人自说自话,怪尴尬的。”

砚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这欧阳勋突然偷偷扯她袖子的样子,砚知哪里经受得住,虽是有些嫌弃,但让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对她做出这么一个举动来,砚知多少还是吃不消的,忍不住开了口到:“你可以不说话。”

见砚知总算说了话,欧阳勋心里头暗自松了口气,故意冲着砚知咧着嘴笑着说到:“我这好心来安慰你,你可别不领情!”

不知不觉的,砚知还当真被欧阳勋牵动了情绪,瞧着他贱兮兮的样子,砚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到:“是他们也不待见你吧?”

欧阳勋不以为然。

亦或者说,要换着别人说这话,他铁定是不悦地反驳了回去。

到了这丫头面前,他竟是任由着她吐槽着,反倒还信心自满地说到:“我欧阳勋需要谁的待见吗?”

待见?说实话,就算楚尧哪天待见了他,他也不会感恩戴德的!

砚知瞥了欧阳勋一眼,没有在说话。

她这一步说话,欧阳勋又忍不住再次扯着她的衣袖,试图引起她注意的同时说到:“本将军可是跟你说了很多遍了,咱俩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安慰一下战友也算是理所应当的吧?”

砚知抿了抿嘴,不再理会欧阳勋。

心中却暗自吐槽着,她什么时候答应和他成为统一战线的战友了?她从头至尾可都没有说一个“好”字!

欧阳勋哪里管得砚知同不同意。

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自是不需要任何人点头。

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些,本就是来安慰这个小丫头的,见着她还在气头上的样子,便好声好气地安慰了一声到:“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夫妻两吵吵也就过了,我见楚尧那样,也没把你怎么着不是?”

欧阳勋一提到楚尧,砚知的心里便不是滋味。

她忽然垂下了眼眸,欧阳勋见状心一慌,想着说出话了。

然而下一秒,砚知那空灵的声音带着落寞向欧阳勋询问到:“你为什么没有怀疑过我?”

欧阳勋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开口反问到:“怀疑什么?”

砚知抿了抿嘴。

她抬起头看着身后那懒洋洋地躺在树下的花爷和黑猫。

欧阳勋顺着砚知的视线看了去,却仍是不知道砚知这话的用意。

半响。

她才继续开了口,小声嘀咕到:“怀疑我是……妖怪什么的……”

欧阳勋在听到砚知这话时,眼底里写满了诧异。

像是没想到这个丫头会问他这个问题一般,他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欧阳勋没有回答,反倒是让砚知更加失望地埋底了脑袋。

兴许……欧阳勋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把她当怪物看,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欧阳勋的安慰(三) 一股暖意从砚知的后脑勺传来。

欧阳勋的手掌轻轻覆在砚知的头上,在砚知身子一僵时,又极为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到:“想什么呢?会点常人不会的事,就叫怪物了吗?”

砚知本以为,欧阳勋说话只会气死人不偿命,谁知也能见着他有这般温柔的一面。

她稍显讶异地看着欧阳勋。

欧阳勋却并没有觉得他的举动有何不对,反倒是细细一想,猛地拍了下大腿,后知后觉地向砚知追问到:“还是楚尧那家伙对你说些什么了?”

砚知一听,赶紧摇了摇头替楚尧解释了一句到:“没有没有。”

他虽是不信,却也并非做了或说了什么伤害她的话。

只是……没能一开始被接纳,心中多少不太好受。

砚知再次垂下了头来,无措地掰动着手指嘀咕到:“……大家不都常称我为妖女吗?好像……大家都接受不了……”

大家?

欧阳勋皱了下眉,很快便理解了砚知口中的大家所指何人。

“你说后宫那些老女人?”他冷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到:“都是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那城墙围住了她们的世界,要问她们乞丐长什么样,指不定还没人形容得出来,抬头见着太阳就以为全世界都艳阳高照,她们的话根本无须放在心上。”

那后宫里的老女人,一天天不整一出戏来,浑身直痒痒,连楚国皇帝都懒得搭理,也就砚知这傻丫头在意那些人的话。

兴许小女孩的心思就是比旁人来得多,小脑袋瓜子里,天天不学好,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欧阳勋倒是有些嫌弃地看了砚知一眼,这要是放在他军营里指导,一天都不知道要挨上多少个板子!

只是想来,砚知这丫头以前那脾气可没比谁好到哪儿去,怎么现在自然自我怀疑起来了?

欧阳勋看了身旁的砚知良久,忍不住吐槽到:“你这人也是奇了怪了,中个毒还能让人心性大变了不成?你能跟动物说话是从小开始的吧?又不是突如其来的能力,你现在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给谁看的?”

显然,对于欧阳勋的这话,砚知多少是不满的。

她瞧了欧阳勋一眼,没有回应。

欧阳勋也不甘示弱,学着砚知白了回去,又言到:“要我说,你就算是能看到黑白无常,本将军也不觉得意外!”

随着欧阳勋这话说出口,砚知的眼底明显闪过了片刻的异样。

欧阳勋稍显疑惑。

见砚知低下了头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到:“……我还真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就好似蚊子从耳边飞过一般,欧阳勋愣了一下,不禁追问到:“你刚说什么?”

砚知心一紧,赶忙摇头到:“……没什么。”

欧阳勋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砚知,方才或许他还不能确定。

可看着这个丫头的反应后,他更加笃定他并没有听错!

“我可是听到了!”欧阳勋一把拉住了砚知的手腕,迫使着她看着他的眼睛,直接向她问到:“你看到了?什么时候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神仙下凡(一) “你看到了?什么时候看到了?”欧阳勋紧盯着砚知问到。

砚知心虚地躲开了欧阳勋的视线,想着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信吧……

可欧阳勋盯得紧,不得已下,砚知只好将当时的事情经过全然告知了欧阳勋。

欧阳勋听着砚知的话,眉头却愈发紧皱。

这世间……当真有什么黑白无常?

可倘若没有,砚知这丫头身中剧毒,连吴元白当时都说没得救了,却在短短的时间内死而复生,若非是这样,当真还说不过去。

欧阳勋正沉思着。

砚知见他不说话,误以为他已经将她看做是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了。

谁曾想,砚知刚叹完了气,欧阳勋却是猛地拍了下手掌,一脸兴奋地看着砚知说到:“你该不是什么神仙下凡历劫来的?”

“啊?”砚知一惊,诧异地看着欧阳勋。

神仙?历劫?

为什么东西?

比起砚知的惊讶,欧阳勋更为激动地拉住了砚知的手,又说到:“要不我给你找个道士算一算?”

这头一次跟神仙相处,还不知道要注意点儿什么。

这丫头若真是什么神仙,他俩交情这么久了,应该能讨到点什么好处吧?

欧阳勋心里头正幻想着。

然而砚知在听到“道士”一词时,脸色都更加惨白了。

“……”要知道,她当初可就是被一道士抓到了漠北,前不久又被一道士给超了度,一个说她是灵女,一个说她是妖女,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

欧阳勋在注意到砚知的脸色时,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冲着她尴尬一笑到:“也是,道士不太靠谱,听说那日皇后还给你找了个道士超度来着?”

砚知抿了抿嘴,一点儿都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来。

欧阳勋自然清楚她心里头在想写什么,才更是积极地要告诉着她到:“你先别露出这表情来,我跟你说啊!听宫里的人说啊,那道士后来吓出了病来,也算是他活该!”

“当真?”砚知听着欧阳勋这话,心里才平衡了不少,没忍住开了口询问到。

欧阳勋不羁一笑,更是起了兴致,向砚知说着他听来的趣事。

后来皇后又去寻了那道士,谁知道那道士已经痴颠,见谁都认不得,嘴里总说着胡话。

砚知知晓这道士后来的遭遇,总算是露出了笑脸来,暗自偷笑着,让他坑蒙拐骗,接下来遭报应了吧?

不远处的花爷和黑猫本眯着眼歇息着,却忽然听见了砚知的笑声,纷纷奇怪地抬起头往砚知和欧阳勋所在的亭子看了去。

黑猫甩了甩尾巴,显然有些意外欧阳勋竟然把砚知给逗笑了。

花爷方才并没有睡着,多少听到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又见欧阳勋有本事将一小姑娘逗笑,先前对他不满的态度稍显缓和了一些,不禁夸赞到:【没想到那五大三粗的人类,还算是有点眼力见儿。】

黑猫一听花爷这话,明显是诧异的。

【眼力见儿?我怎么没看出来?】黑猫囔囔了两声,回头又往欧阳勋的方向看了去,心里嘀咕着:阿花什么时候眼已经这么瞎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神仙下凡(二) 花爷光是看着黑猫那表情,多少已经料到了这家伙定然又在背后说它什么坏话呢!

若非看着黑猫年纪小,它暂且不与黑猫计较,只是看着不远处的砚知,低声向黑猫说了声到:【你知道那小姑娘是谁吗?】

黑猫并不止花爷话中有话,只觉得它这个问题问得很是白痴!

【我能不知道吗?叫砚知,楚国尧王爷的王妃!我吃她喝她的,这事能不知道吗?】黑猫白了花爷一眼,起身挪了个地,直接用屁股对着花爷。

花爷见状,一爪子拍向了黑猫的脑袋教训到:【一看你就是活得还不够长,她是谁你都不知道,还不如那五大三粗呢!】

【你这什么意思?】黑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反问到,随即又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赶忙粘到了花爷的身边,蹭着花爷好声好气地说着:【花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告诉我呗?那丫头是不是有什么来历?】

花爷傲慢地看了黑猫一眼,高傲地抬起了下巴,故意吊着它胃口到:【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花爷迈着它的大长腿,慢悠悠地向砚知所在的方向走了去。

压根就不理会身后的黑猫。

黑猫囔囔大叫着。

引起了砚知和欧阳勋的注意。

两人回头看了去,欧阳勋见着那黑猫挠着土地的样子不禁奇怪地向砚知问到:“它是怎么了?”

砚知也不解。

却见着花爷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向她走来时,才猜测到:“估计是闹矛盾了吧……”

花爷灵巧地一跃,进了砚知的怀里,用脑袋蹭着砚知的手,就好似故意挑衅着黑猫一般,冲着黑猫的方向甩了甩尾巴。

欧阳勋见着花爷时,就好似想到了什么,暗中戳了戳砚知的手肘,小声提醒到:“你问问这只狸花猫看看?按齐修远那话,它估计活了挺久的了,指不定没少见过和你这一样情况的人呢!”

砚知听着欧阳勋这话,一脸的怀疑。

欧阳勋见砚知不肯开口,便又怂恿到:“你没听过猫都是又九条命的吗?不仅活得长,还都说这猫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兴许你见着的那黑白无常,还是真的呢!”

欧阳勋对这件事越是上心,砚知便越是心慌。

更何况……他们暂且也只知晓她能够和动物交谈,孰不知……他们所谓的其他东西,她也是能看到的……

砚知一直谨遵奶娘的教诲。

若非是因为不得已,这种事情她是绝不会让欧阳勋和楚尧发现的。

兴许是生怕被欧阳勋这么穷追不舍给当真问出了结果一般,砚知质疑否决了欧阳勋的猜想到:“你别这么说,那也许是因为我中了毒产生的幻觉。”

欧阳勋挑了下眉头,可不信这只是幻觉这么简单。

砚知也知道一旦引起了欧阳勋的兴趣,他不刨根问底,根本没完,索性把齐修远的话搬了出来到:“而且齐王不也说了吗?或许我就是因为我自小在西域长大,才会对西域的毒有所抗体,再者说,也没听闻谁中过这糜花磷,指不定本来就死不了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神仙下凡(三) 齐修远好歹是个医师,他的话欧阳勋总不能不信了吧?

但砚知这话本是无错,却也因为她急于辩解,反倒是被欧阳勋找着了漏洞到:“你可别做梦了!你忘了凌妃那条狗怎么死的?”

砚知一时语塞。

她竟是给忘了,小乖也是因为误食了染有糜花磷的葡萄中毒而亡的。

她抿了下嘴唇,沉默了两秒又言到:“那人和狗多少不一样嘛……”

欧阳勋白了砚知一眼,知晓她这是故意不愿意面对这件事情。

但欧阳勋岂能是个因为砚知不愿意,他就不继续深究的人呢?

“你不问我问!”他嫌弃地白了砚知一眼后,转而又友善地冲着花爷笑眯眯地询问到:“花爷,你看你懂得这么多,一定在这人世间活了很久了吧?”

“喵。”花爷慵懒地唤了一声。

显然是不太愿意去搭理欧阳勋。

砚知正准备帮花爷翻译一番时,谁知欧阳勋竟是直接一手钳住了它的下巴,嬉皮笑脸地冲着花爷说到:“那你瞧瞧这丫头。”

砚知挣扎着,十分不情愿地想要拍开欧阳勋的手,奈何却始终抵不过欧阳勋的力气,只能是含糊地说着:“你干嘛……”

“别乱动!”欧阳勋不满地警告了砚知一声后,又对着花爷好声好气地询问到:“你可瞧仔细了,仔仔细细地瞧瞧看,这丫头是不是什么神仙下凡,来历劫的?”

花爷懒散地抬起眸来瞧了欧阳勋一眼,随即甩了甩尾巴又答了一声到:“喵。”

欧阳勋听着花爷这一声似乎和方才的叫声一模一样啊?

他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奇怪地看着砚知询问到:“它说了什么?”

砚知抿了抿嘴,心想着花爷直接不搭理欧阳勋不就好了?她做个传话者,搁在中间也是奇怪。

砚知轻叹了口气到:“它说不是。”

“不是?怎么会不是……”欧阳勋松开了原本钳着砚知下巴的手,接着是拖着自个儿的下巴,一脸的纳闷。

砚知正想着这下欧阳勋总该要放过她了吧?

谁知欧阳勋灵机一动,猛地拍了下手掌又言到:“这猫虽然活得久,总归是在人间,这天上的神仙不一定认得全!”

砚知汗颜。

连同她怀中的花爷也是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欧阳勋。

欧阳勋仍旧不死心,再次开口对花爷问了声到:“花爷,那这丫头的命是谁救回来的,你该晓得了吧?”

不知为何,此时砚知心中一紧。

而花爷在看了砚知一眼后,又甩了甩尾巴到:“喵。”

欧阳勋仔细一听,这声音和方才铁定有不同!更是欣然地冲着砚知追问到:“它说什么它说什么?”

只是这下,砚知却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欧阳勋奇怪地回过头看向了砚知,但他光是看着砚知这表情就已经猜到了答案,欣喜地说到:“我就说了吧!你那不是什么幻觉,还真就是黑白无常救了你一命!”

可砚知听到这个消息时,去没法向欧阳勋那般扬起笑容来,反倒是说不出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神仙下凡(四) 见她愁眉不展,欧阳勋反倒是替她着急,伸手狠狠地拍了下砚知的脑门点醒了她到:“你别愁眉苦脸的了,人黑白无常整日索命忙得很,肯放你一命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哪有你这样还巴不得直接死掉的?”

砚知一愣,稍显意外地回过头看向了欧阳勋。

对上的却是欧阳勋那不羁的笑容。

像是无形中提点了砚知一般。

是啊,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该要好好珍惜这不易而来的性命吗?那些她所人见,而非常人能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砚知垂下了眸,微微扬起了嘴角,情绪还当真因为欧阳勋这话,不再那般落寞。

欧阳勋倒是没注意到已经哄好了这个丫头,只是回想着在砚知身上发生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不过奇了怪了!”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砚知手臂上的伤反问到:“那砚知的血怎么就能把百灵草给整活了?”

砚知一愣,实则也有些奇怪,视线便挪动到了怀中的花爷身上。

欧阳勋顺着砚知的视线看了去,一脸恭维地冲着花爷笑眯眯地询问到:“花爷,你瞧我的血好使吗?”

花爷抬头瞥了欧阳勋一眼,压根就懒得搭理他的问题,索性直接从砚知的怀中挣脱开来,翘着尾巴,迈着傲慢的步伐离开。

砚知也是一愣。

欧阳勋见状,竟是被一只猫给看不起了?

“嘿!它这什么意思?”他愤愤地冲着花爷离开的背影质问了一声。

砚知尴尬一笑,反倒是庆幸着花爷的离开,冷不防地损了欧阳勋一句到:“嫌你话多吧……”

欧阳勋一听,嘴角抽搐了下,回过头来错愕地看着砚知。

就好似在反问着他:他当真话多吗?

当真!

只是砚知暂且不至于傻到直接告诉欧阳勋这个答案,只是冲着他无害笑了笑。

欧阳勋撇了撇嘴,见那猫不识趣,也忍不住再背后说起它坏话到:“这猫说的不一定准!”

都说猫精怪得很,谁知道几句真话几句假话的?

不过对于砚知的遭遇,欧阳勋倒是极为感兴趣,而信誓旦旦地拍了拍砚知的肩膀安慰到:“你放心,过阵子回到楚国,我就给你找道士啊,方丈啊什么的,只要有点用的都给你看上一卦,指不定你就是来历劫的呢!”

历劫?

砚知一脸无语地看着欧阳勋,敢情这家伙还真把这件事给当真了吗?

砚知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后,轻声唤着欧阳勋的名字到:“欧阳勋……”

然而还没等砚知把话说完,欧阳勋直接是摆了摆手打断了砚知的话到:“大恩不言谢!谢我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帮你那么多,你哪儿能谢得完?”

砚知瞥了欧阳勋一眼。

见过脸皮厚的,还当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她起了身来,抬起手郑重地拍了拍欧阳勋的肩膀,接着是好心地劝说了他一句到:“多喝热水少做梦吧……”

砚知满是同情的眼神看着欧阳勋,接着又是摇了摇头先行离开。

欧阳勋被砚知这一举动弄得发懵,半响才反应过来被调侃了,更是愤恨地冲着砚知的背影大喊到:“你这丫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百灵花开(一) 多日后。

砚知每日都会来到珍品殿以鲜血喂养着百灵草的种子。

为了不使伤口溃烂,砚知每一天都要划破新的一根手指,这是第七指。

她利落地用匕首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百灵草的种子上。

很快,那鲜血便被百灵草所吸收,它的嫩芽有壮硕了几分。

楚尧在第一时间拿走了砚知手中的匕首,正准备用纱布替她缠上手上的伤。

可这么些天来,两人仍旧闹着别扭。

砚知避开了楚尧的手,自个儿拿起了一旁的纱布,熟练地缠上。

楚尧皱眉。

欧阳勋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该劝的也都劝过了,人夫妻两的事,他又不是他们再生父母,能管得住吗?

他暗自摇了摇头,可看着砚知伤痕累累的双手,终究是于心不忍。

他回过头,对着角落里舔着猫的花爷询问着:“花爷,这当真只能用她的血吗?瞧着小身板,别到时候毒还没解,先因失血过多给嗝屁了!”

砚知一听到欧阳勋这话,便是忍不住向他投去了个白眼,不满地冲着他反驳到:“去去去,你说什么呢!”

欧阳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而此时花爷竖着尾巴走到了那百灵草边巡视了一眼后,对着砚知喵喵叫了两声。

楚尧见状,不免有些疑惑地向砚知询问到:“它说什么了?”

砚知下意识地看向了楚尧,却在对上他视线时,又故作冷漠地挪开了眼,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

楚尧皱眉。

欧阳勋看着楚尧碰了灰,暗自偷笑后,悄悄走到砚知身旁也问到:“花爷刚说什么了?”

砚知其实并非真心想冷落楚尧,不过是心里头还别扭着。

见着欧阳勋问了同样的问题,兴许心中还是不忍心与楚尧置气,便直接回答到:“它说还要三天就可以开花了。”

可楚尧见着砚知宁可回答欧阳勋,却不愿搭理他的样子,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不由地垂下了眼眸,眼底里满是落寞。

欧阳勋挑着眉头看了楚尧一眼,又故意抓起了砚知那受伤的双手,一副心疼的模样调侃到:“哟,那可正好,你这十个手指头到时候都给包扎上,这筷子都不用拿了!”

当欧阳勋不顾男女之别,直接拉住她的手时,砚知心虚地偷看了楚尧一眼,紧接着是立即抽回了被欧阳勋拉着的手,有意背在了身后,故作轻松到:“一点小伤而已,总不能为了吃几口饭,我命都不要了吧?”

见着这丫头还有心情开玩笑,欧阳勋倒也不担心她和楚尧之间的不愉快,一眼便看穿了这丫头的心思,识趣地后退了一小步到:“小丫头现在觉悟不错嘛?懂得惜命了?”

什么叫懂得惜命了?

难道他欧阳勋不怕死吗?

砚知暗自吐槽了一句,不满地瞧了欧阳勋一眼后,端着齐修远先前替她准备好的纱布和药水,向外走的同时说着:“走吧,明儿再来。”

欧阳勋点了点头,跟在砚知身后走着,却满是同情地看着楚尧。

楚尧的注意力却全然在砚知一人身上,眉头紧皱,神情却很是受伤。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百灵花开(二) 欧阳勋一路跟着砚知走出了珍品殿,见着这几日以来,砚知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楚尧。

瞧见身后得楚尧一脸落寞,欧阳勋忍不住快步走到砚知的身旁,低声关心了一句到:“你当真不打算搭理他了?”

“谁?”砚知明知故问到。

她当然知道欧阳勋所指的人是楚尧,却故意在欧阳勋面前表现得对楚尧漠不关心的样子。

可她这点儿小伎俩哪里能逃得过欧阳勋的眼睛?

他也不过掩饰,停下脚步来,大大方方地回过头直接指着身后的楚尧到:“喏,他咯。”

砚知下意识地顺着欧阳勋的视线看了去,反倒是皱起了眉头。

她迅速回过头来,板着一张脸严肃地反问了欧阳勋一句到:“你知道花爷为什么会活这么长吗?”

“嗯?为什么?”欧阳勋看着从他身旁经过的花爷,忍不住追问着。

砚知白了欧阳勋一眼,更是冷漠地说到:“他不管闲事。”

欧阳勋一听,显然是知晓这丫头烦他了。

但她却也不恼怒,伸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再次追上了砚知的脚步到:“啧,我看它管得闲事可没比我少!”

而走在他们前头的花爷,听见欧阳勋这一句时,猛然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身上的毛,像是在警告欧阳勋不要背后说它坏话一般。

欧阳勋见被抓了包,冲着花爷尴尬一笑。

此时他们身后的楚尧,全然将此情此景看在了眼里。

心中却不是滋味。

他见惯了砚知围着他转的样子,就好似他就是砚知的世界中心一般。

可如今,他才像是那个局外人。

他皱着眉,暗自握紧了拳头。

就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楚尧鼓起勇气,大步走到了砚知和欧阳勋的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砚知被楚尧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突然刹住了脚,稍显诧异地看着他。

“砚知。”他低声唤着砚知的名字,接着又看了砚知身旁的欧阳勋一眼。

欧阳勋会意,他自然不是个这么不识趣的人,便小声在砚知的耳边说了声到:“我看他有话要对你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喂……”砚知一听,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拽住欧阳勋。

然而欧阳勋话一说完,便已经开溜。

砚知的手落了空,反倒是被楚尧抓进了手心,满是心疼地看着她那缠着纱布的手指,心疼地询问到:“疼吗?”

砚知皱着眉,无情地抽回了被楚尧抓着的手,有意避开楚尧的视线,冷冷地拒绝到:“我有些累了,你要没什么事的话……”

只是砚知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便跌进了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里。

“你……”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紧紧将她抱在怀中的楚尧,全然已经忘了该推开他的举动。

她身子一僵,明明心中还与他置气,却还是任由着他这么紧抱着她。

楚尧料想过许多种坏的打算,而当他见砚知并没有推开他时,心中不知道有多欢喜,更是不敢再惹她生气,贪恋着嗅着她长发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百灵花开(三) 楚尧就好似生怕怀中的女人不再理他一般,极为诚恳地认错到:“我知道,我一定有很多地方惹得你不快,也没有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及时出现在你的身边。”

砚知愣了愣,完全没想过楚尧会说这些话。

她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当真没有。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又何来的不对呢?

她不过是在与自己置气罢了……

唯有在楚尧的面前时,她才会怨自己不是一个寻常人家,若是她一世平凡,定然……也不会给楚尧带来这么多的困扰吧?

可……平凡的她还会遇见楚尧吗?

砚知落寞地垂下了眼眸,正想要轻轻推开面前的楚尧。

她稍稍使力,却被楚尧越抱越紧,他不肯放开砚知,下巴轻低着她的额头柔声说着:“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差劲的夫君,一点儿也不懂女人的心思,不会花言巧语,不懂浪漫,不会讨人欢心,还总惹得你生气。”

这个时候的砚知,哪还有办法生楚尧半点儿的气,心早已经被他的这番话所溶化。

她抬起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却见黑猫和花爷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城墙上,眯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可楚尧。

她脸一红,轻轻地拍了拍楚尧的后背说着:“你……别这样……”

楚尧摇着头,又抱紧了砚知几分,语气轻柔,小心翼翼地哄到:“知儿,本王知道错了,别不理我了,好不好?”

砚知哪里吃得消楚尧这般撒娇?她双颊早已滚烫,城墙上的黑猫和花爷笑得更是肆无忌惮。

砚知索性将头埋进了楚尧的胸膛里,小声地埋怨到:“黑猫和花爷在看着呢……”

楚尧显然一愣,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见着怀里的女人害羞了,不禁扬起了嘴角,像是宣示主权一般,他声音又大了几分到:“看着就看着,当初本王在王府,夜夜痴守在你房门外,那黑猫就没少笑话过本王,今儿让它看着又怎么了?”

楚尧这话明显是说给城墙上站着的那两只猫听的。

“……”砚知红着脸,往后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两只猫呢。

而那两只猫在听见楚尧这话后,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甩了甩尾巴。

这人类也真是嚣张,还真是猫在墙上蹲,粮从天上降啊!

很快,这两只猫便直接跳下了城墙,一脸看不惯得溜走。

砚知见两只猫已经走了,便小声地对着楚尧说到:“放开我吧,它们……走了……”

楚尧再次摇了摇头,像个孩子一般,执着地说着:“走了也不放。”

砚知为难地抿了抿嘴,这大庭广众一下,就怕接下来不只是被两只猫看到这么简单,要是被其他人给撞见了,那她往后还怎么见人……

她试图挣扎了几番,却终究逃不开楚尧的禁锢,两难之下,才无可奈何地找了个借口到:“可我饿了……”

楚尧一听自然不敢饿着怀里的人儿,虽是松开了她,却仍旧将她的手牵在了手心,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到:“本王也饿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百灵花开(四) 砚知一说饿,楚尧怕她吃腻了皇宫内的菜肴,便带着她出了宫。

齐国皇城外可不比楚国逊色多少。

先前,楚尧就已经向齐修远请教过这都城内的美食佳肴。

齐修远最为推荐的,便是“迎客楼”,不仅味美,食材新鲜,服务也是周道。

这一次,楚尧便带着砚知来到了这迎客楼。

店小二瞧见楚尧和砚知并非齐国人,更是热情地询问他们是否有所忌口,还详细地介绍了齐国的特色菜。

然而砚知面对满满一桌色相俱全的菜肴,却有些头疼。

方才,她不过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才说肚子有些饿了。

可谁曾想楚尧当真带她来了酒楼,还点了这么多菜。

楚尧见砚知迟迟不动筷子,不免有些奇怪地询问了一声:“怎么了?没有想吃的吗?”

此时正替两人倒着茶水的店小二,在听闻了楚尧这话后,也看向了砚知,关切地问到:“小姐可是有何不满意的吗?”

砚知面对热情的店小二,哪敢有任何的不满,赶忙摆了摆手到:“没有没有,已经很好了!”

说完,砚知夹起了面前的一道菜,虽然没有半点儿饥饿感,却还是配合地做出一副美味的模样,满意地看着店小二。

这下店小二才放心地冲着砚知一笑,而后才离开。

楚尧见这些菜合了砚知的胃口,心中也倍是欢喜,不断地往她的盘子中夹着菜的同时说着:“快吃吧。”

“……”砚知看着盘中满满当当的菜,嘴角的笑容反倒是有些苦涩。

她何必自个给自个挖了个坑往里跳呢……

不过……

砚知随即便将视线挪动向了楚尧面前的空盘上。

做个饱死鬼也不能光她一人吧?她也不甘示弱,楚尧往她盘子里夹多少菜,她就加倍替楚尧夹进了他的盘子里,暗自偷笑着,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贴心地催促着楚尧到:“你不是说你也饿了吗?你也多吃点。”

楚尧哪知着女人心里头藏着的是这点儿心思?

全然当作她当真是不生气了,美滋滋地看着盘中都是砚知替他夹的菜,心中阵阵暖意,乖巧地吃着盘中餐到:“好。”

楚尧本不过是为了陪这个女人,谁知把自个儿赔了进去。

他不忍心拒绝砚知的好意,也只好是委屈了他的胃,砚知夹多少,他便吃多少。

这不知不觉地,面前的这些菜肴大多数皆是到了楚尧的腹中。

待他当真一口都再也咽不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盘中的那些菜全然一口没动过,光顾着给他夹菜了。

这下楚尧才后知后觉到:“你在戏弄本王?”

戏弄?

被抓了包的砚知故作听不懂的样子,无辜地摇了摇头,手里给楚尧夹菜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要停止的打算,还一边说着:“我见你消瘦了不少,多吃一些,免得回楚国后皇上见着心疼。”

她说得一本正经。

楚尧听得反倒哭笑不得。

他向砚知露出了他那都可以撑船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说着:“夫人,为夫当真是吃不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百灵花开(五) 第十日。

珍品殿的百灵草开出了第一朵花来。

众人在得知了这个消息时,都纷纷赶到了珍品殿内。

百灵草的花期极为短暂,一旦日落,这刚含苞待放的花朵便随着落日一并凋谢。

齐修远小心翼翼地采取百灵草的花粉与花蜜,用泉水温火煮制,这火候的掌握极为重要。

众人的视线紧盯着齐修远面前的药盅,生怕出了差错又要再等上十日。

一炷香时辰,不可多一分,不可少一秒。

齐修远在一炷香熄灭时,顾不上药盅烫手,便将它拿了起来端到了一旁。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了汤药,然而一旁的欧阳勋见着却是一脸的疑惑。

欧阳勋见着这碗里所谓的汤药就和那泉水并没有半分区别,忍不住开口怀疑到:“这玩意儿当真有用?这不就是一碗白水吗?”

然而他不过是因为好奇而提出一个小小的疑惑,却遭受到了楚尧一个白眼。

齐修远倒是不恼怒,搅拌着碗里的汤药,替砚知散散热的同时,耐着性子向欧阳勋解释了一句到:“百灵草本就无色无味,开出的花也无花香。”

经齐修远这么一解释。

众人才意识到方才一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果真是因为着百灵草的花竟然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欧阳勋一听,更是忍不住再一次怀疑到:“什么都没有,这玩意儿顶用?”

楚尧皱了下眉,不满地瞧了欧阳勋一眼,眼底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连同陶莲都忍不住怒瞪向了欧阳勋。

欧阳勋这下才识趣地闭上了。

却还是有些不太确信地看着齐修远手中的那碗汤药。

齐修远也没有再回答欧阳勋的话,只是见着碗中的汤药没有再那么烫手后,便将它交到了砚知的手中,柔声向她说着:“还是有些许烫,王妃还是趁热服下吧。”

砚知接过齐修远递来的汤药,的确是清澈见底……

若非方才他们都亲眼目睹了齐修远将花粉和花蜜倒入泉水中煮制,换谁都会以为就是一碗泉水吧……

她轻轻吹了吹手中的汤药,这药还是有些烫,她分了几口才将这碗汤药喝完。

楚尧见汤药见了底,主动上前接过了砚知手中的药碗,并关切地询问到:“什么感觉?”

砚知微微皱着眉,细细地感受了一番。

而欧阳勋是个急性子,见砚知迟迟没有说话,忍不住轻轻推了她一下催促到:“你倒是说话呀?别你病给治好了,大家伙被你给急坏了!”

砚知愣愣地看向了欧阳勋,半响才看了口一脸茫然地说着:“……和喝白水是没什么区别……”

众人汗颜。

却也随之松了口气。

可谁知。

下一秒,方才还好好的砚知,突然间昏了过去。

楚尧心一紧,立即将她揽进了怀里,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怀中昏倒的砚知连连唤着:“砚知?砚知!”

欧阳勋见状,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拽住了齐修远的胳膊,心急的他也没有注意分寸,直冲着齐修远质问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还昏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百灵花开(六) 齐修远也是被砚知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百灵草来解糜花磷的毒,后果究竟如何,他也无从得知。

被欧阳勋这么一质问,齐修远也慌了神,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的陶莲见着欧阳勋竟然敢这般对待齐国的国主,这可是大不敬!赶忙拦下了欧阳勋,并把齐修远护在了身后劝说到:“齐王,劳烦请您给我们王妃看一看吧。”

齐修远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这才立即对陶莲点了点头,上前拉着砚知的手腕把上一脉。

欧阳勋见状,本想阻拦,却遭受到了陶莲的警告。

此时,砚知体内的脉象极其紊乱,却又乱而有序。

他心中一喜,立即抬起头对楚尧说到:“楚兄,先带王妃回去,这百灵草起作用了!”

“当真?”楚尧一听,方才还紧皱着的眉头立即舒缓开来,欣喜地看向了齐修远。

齐修远对着楚尧郑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砚知最需要的便是好生休息,他也顾不上向在场的诸位解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立即催促着楚尧到:“事不宜迟!之后我再细细与你们讲解一番。”

事关砚知的生死,楚尧自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他横抱起了砚知,立即向珍品殿外走出。

欧阳勋见状,本想开口细问一番究竟是什么情况时。

这还未来得及开口,陶莲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他要做什么一般,举起剑直接挡住了欧阳勋的路,一脸严肃地冲着他警告到:“你可别瞎捣乱!”

“我捣乱?”欧阳勋一脸的诧异。

他本就不满陶莲,更不满她的这发话,更何况此时此刻这小孩竟然还拿剑对着他!

欧阳勋挽起了袖子,本想着好好教育一下这小孩什么叫尊重时,花爷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竖着尾巴冲着欧阳勋喵喵直叫,好似也在反对他一般。

欧阳勋皱眉,怎么连一只猫都来教训他了?

“花爷?你不会也觉得我在捣乱吧?我可是在关心那丫头!”欧阳勋很是不情愿地对着花爷埋怨到。

然而花爷却是高傲地抬起下巴来,紧盯着欧阳勋看着,像是在奉劝他别瞎惹事一般,随后又迈着步子随着众人离开。

欧阳勋不悦地翻了个白眼,看着众人的背影撇了撇嘴到:“一群不领情的家伙!”

楚尧带着砚知回到了院中,轻柔地将她放在了软塌上,却见砚知额头上冒着汗。

他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了齐修远。

齐修远再一次替砚知把了下脉,见她体内的毒素正在慢慢地消散,便开口对楚尧叮嘱到:“先替她盖上被子,随后我会命人那一床棉被来,接下来要用毛巾沾热水覆在她的额头,促进体内毒素的挥发,这样一来便可无碍。”

棉被?

欧阳勋紧随其后在听到齐修远说这话时,忍不住吐槽到:“这可是!”

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就被陶莲挡在了身后,替他问到:“这大热天,盖上棉被会不会有些过了头了?”

齐修远正欲解释,到没想到楚尧竟然破天荒地替齐修远说到:“一切听齐王的,陶莲,去打盆热水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百灵花开(七) 深夜,飘飞的雨水划破夜晚的宁静,轻盈地落在了窗棂,撒向满地,发出嘀嗒的声响,甚是安宁。

也逐渐地,将昏迷了整日的人儿唤醒。

砚知抬起了眸,霎那间身子好似充满了力量一般。

她回过头,看着不知何时起就趴在她床边睡着了的楚尧。

会心一笑。

见着身上厚重的棉被,她稍显意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替楚尧拿了件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随后又挪步到了窗前,正打算关上窗。

在见着窗外一片祥和,唯有那雨水无休无止的,好似在清洗着整座城一般,远处的灯光在雨水中摇曳闪烁,别有一番意境。

砚知本不喜欢下雨天。

她觉得雨天令人心生阴郁,令人无精打采,令人思愁故乡,令人想起各种过往的不快。

然而今夜的雨,夹杂着齐国独有的药香,沁人心脾,似乎还是个极适合睡觉的好时候。

她勾了勾唇,轻轻地关上了窗。

却不知何时惊扰起了身后的人。

楚尧将身上的长袍披在了砚知的身上,兴许是刚睡醒,语气还有些迷糊的样子向她说着:“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渴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逗笑了砚知。

像个孩子一般,慌张又无措的楚尧,当真是砚知第一次见。

也不知为何,兴许是这场雨夜的促使下,她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楚尧的脑袋,柔声说着:“不难受,再睡会儿?”

楚尧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砚知本只是想劝着楚尧再睡一会儿,谁知楚尧直接抱着她一同睡了去。

她无奈一笑,却也不忍心吵醒这位定是为了照顾她,没有好生休息的男人,便也任由着他去了。

这一场雨来得短暂,次日一早,原本一通歇斯底里倾盆而下的大雨,不知何时便转瞬即逝,雨过天晴之后,这片土地中药香味更浓了几分,四处鸟语花香。

砚知醒来时,楚尧已经坐在了窗前,手里拿着一根柳枝在逗乐着黑猫。

此情此景,甚是安逸。

砚知贪恋着躺在床上,侧着身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极其地希望时间就停止在一刻,不要在继续走动。

恍惚之间,她好似明白,为何当初的自己并不喜欢下雨天。

流浪的人并非喜欢流浪,尤其是在下雨的时候,眼前皆是赏雨之人,唯有你浑身寒冷。

“醒了?”楚尧回过头来,眉眼里满是柔情地对着刚刚苏醒的人儿轻声说到。

就连黑猫也已经不再对那柳枝感兴趣,跳上了窗,眯着眼睛看着她,像是庆幸着她醒过来了一般。

砚知笑了笑,不顾黑猫在场,毫无顾忌地冲着楚尧伸出了双臂。

他稍显一愣,宠溺地上前来,一把将这沾满他心间的人儿拥进了怀里,轻声哄着:“昨日一天没吃东西了,一会儿想吃些什么?”

“都好。”砚知肆无忌惮地躲在楚尧的怀中,乖巧地说到。

而如今,她已经确认了她想要寻觅的避难所,她开始眷恋心爱之人胸膛的温暖,她开始……更不喜欢流浪。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辞别齐修远(一) 几日后。

砚知身上的毒已经解开,身子也已经康复,几人便决定是时候该离开了。

城门前,齐修远一步一相送,步步相送。

这被皇帝亲自远送得感觉,谅谁心中都过意不去。

见着城门就在眼前,楚尧停下了脚步来,回头对着齐修远拱手作揖到:“齐兄,不必送了。”

齐修远微微一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执意再送一段。

倒是欧阳勋瞧着齐修远这般,视线不由地落到了一旁陶莲的身上,挑了下眉头故意调侃到:“一瞧你就没眼力见,你以为人是来送你的吗?”

楚尧一愣,当真是没能理解欧阳勋这话的意思,误以为齐修远是对砚知有了兴趣,不免有些不满地将自家夫人挡在了身后。

却见砚知笑意盈盈地看着陶莲,楚尧便也顺着她的视线瞧了去。

谁知齐修远的视线可半点儿没往砚知的身上停留,全然往陶莲的身上看了去。

欧阳勋的话,倒也算是给了齐修远些许的勇气。

前路漫漫,他亦不可继续相送,此别……相见无期。

“莲儿姑娘。”他柔声唤着陶莲的名字。

可这一声“莲儿”却属实让陶莲脸色不太好看。

又见众人的视线都朝她看了过来,陶莲多少有些不太自在,只是冲着齐修远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接着,齐修远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秀的香囊交到了陶莲的手中,神情满是不舍地向她说着:“这香囊你拿着,有安神的功效。”

陶莲见着齐修远给了她一个香囊,多少是诧异的。

“谢谢。”她领了齐修远的好意,恭敬地道谢到。

兴许是不愿与齐修远有过多的纠缠,陶莲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极为客气亦或是更为疏远。

齐修远并不为此感到失落,他脸上仍旧是挂着微笑,语气一次比一次温柔,不断叮嘱着:“往后每日都需要弹奏《静心曲》,一日都不能落下。”

“好的。”陶莲再次点了点头。

齐修远笑了笑,神情之中带着些许的落寞,却又带着些许的期待到:“若有机会,修远定要去楚国一趟,还望到时候莲儿姑娘可以……”

齐修远话还没说完,陶莲下意识地眉头一皱。

欧阳勋见状,心中还正吐槽着他们这一群人在这儿呢,这齐修远怎么光顾着给陶莲又是送礼又是叮嘱的。

却又看到陶莲皱眉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替齐修远深感同情,在陶莲开口拒绝前,他赶忙开口前行打断了齐修远的话到:“好了好了,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这话还是不能说太满,留点悬念,日后好相见!”

齐修远听着欧阳勋这话,先是一愣,接着是稍显犹豫地看着面前的陶莲。

他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日后还是能相见的。

“那……莲儿姑娘,万事小心。”齐修远抬起眸来,眼底里满是柔情地看着陶莲说到。

陶莲虽是不满欧阳勋那话,但见着齐修远不再纠缠,她也暗自松了口气,想着齐修远拱手道别到:“多谢齐王。”

砚知对着齐修远善意一笑,接着便伸手拉着楚尧,低声说着:“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辞别齐修远(二) 几人上了马车,前往驻守在齐国边疆外的楚国军队,与其会和后再一同返回楚国。

马车内,砚知怀中抱着黑猫,见着陶莲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才开了口,小声地对着楚尧说着:“齐王好像……对陶莲蛮好的。”

“是吗?”楚尧听着砚知这话,细细回想一番,却并未这般察觉。

欧阳勋一瞧楚尧这家伙,定是不懂什么儿女情长,便开口直接对砚知好心劝告到:“你跟这榆木脑袋没得说!”

接着,欧阳勋回头看向了那闭目好似睡熟了的陶莲。

实则她眼皮微微跳动的样子,终究是没有逃过欧阳勋的视线,他便直接用脚踢了踢陶莲的脚踝直言到:“喂,小孩,你对那齐王怎么看?要不我给你说说这媒亲事?”

砚知正要阻拦,生怕吵醒了陶莲。

谁知陶莲只是淡漠地抬起眼来,冷冷地看着欧阳勋到:“无聊。”

说完,她换了个姿势,再次闭上了眼。

砚知诧异地看着陶莲,敢情她一路都为睡着,那她当着她面提起齐修远的事,岂不是……

砚知心虚地别开了脸,心生愧疚。

欧阳勋倒是不以为然,冲着陶莲同样骂了一声到:“也是个榆木脑袋!”

几人来到了楚国军队所驻扎的营地前,楚尧正打算下马车,却被欧阳勋拦下来到:“我说楚尧,有一事你该不是忘了吧?”

楚尧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欧阳勋问到:“什么?”

欧阳勋一看楚尧这表情,铁定是将最要紧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他冲着楚尧翻了个白眼到:“现在楚国上下,可都以为这丫头已经……”

说完,欧阳勋又看了砚知一眼,有意压低了声音,好心地提醒了楚尧一句到:“这次回去你打算怎么向皇上交代?”

砚知一愣,听着欧阳勋这话,有些无措地看向了楚尧。

是啊,楚国上下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此番回去,若是众人见着她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该不会又以为她是个妖怪吧?

然而楚尧却不以为然到:“如实禀告便可。”

“如实?”欧阳勋一听,诧异得瞪大了眼睛,冲着楚尧大声呵斥到:“这可是欺君之罪!”

可又见楚尧一脸的从容,这从容得过分诡异。

欧阳勋皱了下眉头,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松开了原本拉着楚尧的手,接着是紧紧地抱住了弱小的自己,脸上写满了防备,对着楚尧警告到:“你可别把本将军也给拖下水啊!”

楚尧漠然地看着欧阳勋到:“父皇会理解的。”

理解?

就算是天皇老子下来给砚知丫头做担保,那皇帝也不会理解的!

欧阳勋在心中咆哮到。

他一副誓死并不会再与楚尧同流合污的样子,然而他一脸的抗拒,又怎会被楚尧所在意?

楚尧淡漠地瞥了欧阳勋一眼到:“若有差错,你便带她离开。”

砚知再次愣住。

她还未明白究竟是什么一情况,但欧阳勋就已经先一步拒绝到:“我?不不不!我可不趟这浑水!”

他默默挪动了下身子,有意与砚知保持了一定距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安夫人离世(一) 然而楚尧可没打算让欧阳勋就这么明哲保身,冷言提醒到:“你是帮凶,不帮也要帮。”

欧阳勋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尧。

敢情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给他挖好坑,准备将他埋了!

“就知晓你这小子没安好心!你就不怕我现在临时叛变?”欧阳勋直指着楚尧的鼻子威胁到。

楚尧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头,他拉开了马车的门帘,在准备下马车的同时冷冷地说了声:“为时已晚。”

好一个为时已晚!

欧阳勋愤恨地回过头来冲着砚知埋怨到:“你瞧瞧你,嫁了个什么人?这心肠比蛇蝎还歹毒!”

欧阳勋虽是一副不满的样子,然而他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砚知冲着他笑了笑,知晓他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柔声向他感谢到:“谢谢。”

“……”欧阳勋被砚知的这一声道谢弄得一时不知所措。

反倒是不太好意思地避开了砚知的视线。

他下了马车,大步追到了楚尧的身旁,脸上写满了别扭二字,不情愿地说着:“那行吧,看在这丫头的份上,本将军就勉为其难的再帮你一次。”

楚尧勾了勾唇,得逞一笑。

然而欧阳勋一想这家伙没准又怀着什么坏心思,赶忙严声警告到:“下不为例啊!”

一个月后。

众人回到了楚国境内。

砚知因身份暂且还不方便透露,便暂且在将军府上住下。

陶涧在接收到他们回来的消息时,第一时间赶到了将军府,并带来了砚知的一些衣物。

“王爷,这一路辛苦了。”陶涧许久未见到楚尧,一见着他时,便是藏不住的激动,却又碍于众人的在场,故作镇定的样子向楚尧说着。

只是他向来不擅长掩饰,这越是压抑的情绪,反倒是越容易被大家伙看在了眼里。

楚尧最为头疼的,便也是陶涧这性子。

他无奈地看了陶涧一眼,却也只是淡漠地回应了声:“无碍。”

听了楚尧这一声,陶涧这几个月以来的心惊胆颤也总算是平缓了下来。

随即,陶涧看了陶莲一眼后,本想询问陶莲近况如何,却还是将视线挪动到了砚知的身上,向她关心到:“那王妃身上的毒……”

“已痊愈。”楚尧开口替砚知回答到。

但陶涧那最先看着陶莲的眼神,砚知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眼里,知晓他担心着陶莲,便替他解惑到:“不仅如此,陶莲的狂躁症也好了呢!”

显然,陶涧在听到砚知这话时,眼底里绽放出了一道欣喜的光芒。

他看向了陶莲。

陶莲微微颔首,对着陶涧微微一笑,却还是纠正了一下砚知方才的话到:“只是暂且压制住了。”

虽只是暂且压制住了。

但陶莲的病情能够有所好转,陶涧心里头多年的大石也才沉了下来。

这么一来,便也意味着陶莲不会再被王爷关进漆黑的地窖里,他欣然说到:“如此便好!”

此时,将军府上的婢女为众人端来了茶水。

楚尧端着茶润了润嗓子后,又一脸严肃地看向了陶涧询问到:“这阵子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陶涧摇了摇头,然而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犹豫地看了楚尧一眼,低声说着:“王府倒是没出什么事,不过近期……的确有一事蹊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安夫人离世(二) 陶涧话刚说完,还没等楚尧开口。

一旁的欧阳勋在听见陶涧这话时,立即起了兴趣到:“哦?快说来听听!”

众人瞧着欧阳勋这不嫌事大的模样,忍不住都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欧阳勋笑了笑,摸摸鼻子,又催促着陶涧赶快道来。

陶涧垂着头,似乎在顾虑着什么,犹豫着说到:“安大夫人……突然暴死街头,也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

安大夫人?

“安丞相所休的大夫人?”欧阳勋追问到。

陶涧点了点头到:“正是。”

楚尧一听,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砚知在知晓时安丞相家的大夫人时,也是心生意外。

虽她被安丞相赶出丞相府,此后便疯疯癫癫的,可怎么就突然……

欧阳勋也觉得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便再次对着陶涧追问到:“这可是个不小得事!衙门可有消息?”

陶涧又摇了摇头,随即视线看向了楚尧如实交代到:“安丞相可能是没有要查的意思,安丞相不发话,衙门自然也不敢擅自调查。”

楚尧一听,心中多少能猜到些什么。

而欧阳勋听闻安丞相竟然对先夫人这般不管不顾,更是怒拍着桌子不满地喊到:“那便这么算了?”

陶涧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惊讶,但这毕竟是安丞相的家事,人若不顾,他人又怎好插手,只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到:“便这么算了。”

沉默了许久的楚尧,却像是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一般,忽然开了口向陶涧询问到:“皇后可有何反应?”

楚尧的这句话,瞬间提醒了众人。

欧阳勋恍然大悟到:“对!那安大夫人不是皇后的表妹吗?皇后总不会置之不理吧?”

陶涧点了点头,可事实上,当安夫人发生了意外,所有人都以为皇后会插手此事的时候,却再也没有后续。

“皇后是有到丞相府上去过几次,但此后便也没了消息,这事……时间久了,便也再无人提起了。”陶涧说着,不禁有些感慨。

就连一旁的陶莲,都不禁开口到:“人心凉薄。”

欧阳勋稍显诧异地看了陶莲一眼,心想着这小孩竟然也会有同情他人的一面,却见砚知皱着眉,神情低迷,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一般。

欧阳勋无奈地收回了视线,好心劝告了一句到:“既然此事连皇后都没有插手,我们还是别轻易引火烧身的好!”

楚尧瞥了欧阳勋一眼,冷不防地泼了个冷水到:“这话还是对你自己说吧。”

只要他欧阳勋别多管闲事,一切自是风平浪静。

欧阳勋不满地看了楚尧一眼,自知他话里有话,故意反驳到:“是是是,我知晓你冷血无情!”

说完,欧阳勋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砚知一眼到:“我这话是说给那丫头听的!”

“啊?”砚知隐约听到有人唤她名字,诧异地抬起头来。

楚尧皱眉。

欧阳勋好心奉劝着砚知到:“你可别瞎想些什么,你自个儿都自身难保了!”

砚知抿了抿嘴,虽是和安夫人相处的不愉快,但毕竟也是个活生生的人,突然这般,砚知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舍的。

楚尧自是清楚她的想法,但欧阳勋的话也确实提醒到了他,而对砚知低声劝说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龙颜大怒(一) 当晚,楚尧一将砚知安顿好后,便只身一人来到了皇宫。

御书房前,徐公公在见着楚尧时,那可是乐开了花,急忙向内通报到:“皇上,尧王爷来啦!”

皇上一听,赶忙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到:“快!快请尧儿进来!”

自从知道楚尧回来的消息后,皇上整日都在期待着楚尧的出现,这不,听闻楚尧来了,皇帝早已经起了身来,亲自迎接。

楚尧前脚刚迈进了御书房,徐公公后脚离开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皇帝便已经拉住了楚尧的手,带着他坐下的同时,欣喜地夸赞到:“尧儿,朕早早就收到你胜仗告捷的消息,此次你的确没有让朕失望!干得好!”

说完,皇帝又见只有楚尧一人前来,不免有些奇怪地询问了一声:“欧阳将军呢?”

楚尧自是料到了皇帝会这么问,为了砚知的安危,楚尧早已经和欧阳勋商议好,这几日欧阳勋都会留在将军府保护砚知。

而皇帝这里,他只能是故作出一脸严肃地向皇帝说到:“欧阳将军受了些伤,而成见他伤势未愈,便替他前来向父皇禀告。”

显然,皇帝在听到欧阳勋受伤的消息,神色担忧且紧张地追问到:“伤得可严重?”

楚尧肃着一张脸,微微点头回答到:“在齐国时已找医师医治过,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回来的路上马车颠簸,多少还是牵动了伤口,还是需要再多家休息。”

欧阳勋受伤也并非一次两次,皇帝虽是早已习惯,可听着心中难免还是放心不下,想着他为国这般尽心尽力,不禁感慨到:“他也是辛苦了!回头朕便命人送点补品到他府上。”

楚尧也不多提欧阳勋的事,只是起了身来,替欧阳勋向皇帝道谢到:“那儿臣便替欧阳将军先行谢过父皇。”

说完,楚尧后退了两步,在皇帝的面前突然双膝跪下。

皇帝一愣,被楚尧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惊愕,不禁疑惑地问着:“尧儿你这是……”

楚尧低着头,态度极为诚恳,想着砚知一事既然终究藏不住,倒不如早些告知皇帝,便直接向他认错到:“儿臣的确有一事,还请父皇责罚!”

皇帝刚刚得到楚尧和欧阳勋大获全胜,这又突然来领罚,更是弄得皇帝心中不安,赶紧追问到:“何来的责罚!你打下胜仗,朕都未嘉奖你,又有何错之有?”

楚尧也不胆怯,如实回答到:“儿臣犯了欺君之罪。”

“什么?!”皇帝一惊,险些从太师椅上倒下,他扶着桌子,向楚尧所在的方向前倾着身子又问到:“你!你先跟朕好好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楚尧沉默了片刻,见着皇帝情绪如此激动,便有意压低了声音,不急不缓地解释到:“其实砚知虽是中了奇毒,但尚且留着一口气,儿臣怕宫中有人对她不利,才放出了她离世的消息。”

只是皇帝的反应远比楚尧所预料的要大的多。

他一听砚知竟然还活着,更是不满地重重地拍着桌子,起了身怒指着楚尧的鼻子大声斥责到:“你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你这可把朕放在眼里,可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龙颜大怒(二) 皇帝一听砚知竟然还活着,更是不满地重重地拍着桌子,起了身怒指着楚尧的鼻子大声斥责到:“你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你这可把朕放在眼里,可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楚尧皱着眉,再次认错到:“儿臣知错,甘愿受罚!”

皇帝真的是又怨又恨,看着楚尧又不忍心责罚,但又怎能接受自己最信任的孩子,竟然骗了他这么一件大事!

“砚知如今生在何处?她身上的毒可……”皇帝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向楚尧问着。

这一刻,他心中竟有了希望砚知身上的毒无解的想法。

可现实常常不如意。

在皇帝还心存一丝侥幸时,楚尧又言到:“儿臣将她带去了齐国,身上的毒已解。”

皇帝听闻楚尧竟然带着砚知去了齐国,更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女子不可上战场,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带着砚知去了齐国!这要是让其他大臣知晓岂不是要说他以公谋私?!

皇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楚尧,连连摇头到:“你竟然还将她带去了齐国?你可曾想万一……糊涂啊!楚尧你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

楚尧皱眉。

他本以为,皇帝是可以接受他的解释的。

去没想到事实不如他所预期的那般,瞧见皇帝对砚知满是误解,对他的话也入不了耳,有些失落地看着皇帝反问到:“父皇,儿臣救砚知何错之有?她深重奇毒,无法等到儿臣从齐国带着药草归来,更何况若将她一人留在宫中……而成属实不放心。”

好一个何错之有!

皇帝看着楚尧时至今日还袒护着砚知,更是无法接受他方才的认错,看他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糊弄他父皇罢了!

这下皇帝更为生气地冲着楚尧大骂到:“可如今众人皆知你尧王妃已死,这葬了礼,入了土,结果你现在跟朕说她好端端的还在这儿,你让朕怎么跟那些大臣解释?解释我儿真是好出息,把朕都给骗得团团转!”

楚尧诧异地抬起头来,微微开口,本想向皇帝解释他并非此意!

然而皇帝却不给楚尧半点儿解释的机会,直指着他斥责到:“朕如今愈发怀疑,那砚知是否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让你现在做事一点儿分寸都没有!”

楚尧连连摇头。

皇帝怒甩着衣袖,见着楚尧不肯悔改,三番四次竟是因为一个女人闯了祸,更是生气地向他宣告到:“我看她既然活着便也不必回来了!朕会给你再赐一段好姻缘,朕看安丞相府上的千金就不错!王妃一位也不应长期空着。”

楚尧瞪大了眼睛,他是来请罪的,却未曾料想到皇帝竟然要硬生生地拆散他与砚知。

“父皇!您怎可……”楚尧皱着眉,即便他跪在皇帝的面前,态度也没有半分怯弱的样子,反倒是更为决绝地向皇帝表明到:“儿臣绝不会纳新王妃,至于砚知一事,儿臣自会向大臣解释清楚。”

皇帝怒拍着桌子大声呵斥到:“解释?你怎么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逼婚(一) 但他本就没打算听楚尧的解释,他不满的,是他最为疼爱的孩子,自小乖巧懂事,从未给他惹过半点儿麻烦。

多少大臣对楚尧的评价,只有夸赞,从未诋毁。

可如今,却因为一个女子,却害得他的孩子深受非议,而他屡屡犯错不自知,也全然是因为那个女子!

懊悔啊!皇帝的心中千万个懊悔!

懊悔当日将砚知许配给了楚尧,懊悔当日留下砚知一命,懊悔酿成如今这般大错!

皇帝长叹了口气,见着楚尧这般,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更是好声好气地向他说着:“尧儿!朕可会害了你?”

他起了身来,一步步走到了楚尧的身旁,低头看着跪在原地的楚尧,眼底里满是伤痛地说着:“别以为安丞相休妻一事朕不知原委,朝中多少人因为砚知一事对你颇有意见,你若还想在这朝中有所地位,唯有娶了安丞相的千金!”

可楚尧的性子软硬不吃,但凡是他认定的事情,便没有任何人任何理由可以劝说于他。

他执拗地摇了摇头,向皇帝坦言到:“儿臣本就对朝中权势无所贪恋,他人怎么说是他人的事,儿臣尽了应尽的本分便好。”

皇帝见楚尧这般不听劝,更是来气,抬起手便对着他怒斥到:“天下哪有男子像你这般毫无出息!”

然而皇帝的这一巴掌,却迟迟舍不得打向楚尧。

他高举起手,却是握紧了拳头,最后也只能是恨得咬咬牙,甩手怒指着楚尧命令到:“安丞相家的千金,你娶也要娶,不娶也要娶!”

知晓楚尧心系砚知,可皇帝绝不会让一个女人祸害了他儿子的前程,他唯一能做的让步,也只是对着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便也放弃了逼迫楚尧纳安丞相的千金为正妃,而是向他说着:“朕只给你一次机会,倘若安丞相甘愿让自家千金做你的侧王妃,朕也无话可说,那你与砚知如何,朕不再过问!”

楚尧皱着眉不做反应,自是不依。

皇帝也不恼怒了,直接向楚尧威胁到:“当然,朕不怪你欺君。但你若不依,欺君之罪,朕是不会轻易放过砚知的。”

很显然,楚尧在听到皇帝要追究砚知的责任时,他不安地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见着楚尧这眼神,心中满是失望,没想到最后让他屈服的,竟是一个女人的性命。

他甩手背过身去,冷冷地向楚尧奉劝到:“尧儿,欺君之罪该当如何,不必朕在提醒你了吧?”

此后,皇帝当夜召来了安丞相,表明了准备将安丞相的千金安眠忆许配给楚尧。

安丞相虽是不甘愿自家爱女做一个侧妃,但他一直欣赏着楚尧的为人处事,又是皇帝亲自下令,自然是不敢说一个不字。

皇帝做起事情来,也是从不拖泥带水。

见安丞相毫无意义。

次日早朝上,皇帝当众向众人宣布了楚尧与安眠忆的婚事。

见着满朝文武百官的庆贺,皇帝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亲自指定了婚期,就在本月廿七,不过是十来天的日子。

楚尧领了旨,谢了恩,然脸上却布满冰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逼婚(二) “楚尧,本将军可是听说你要娶安丞相家的大小姐啊!”欧阳勋刚下了马,这人还没有到王爷府,声音先传来了,他一得知这个消息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这砚知丫头的事情刚解决,这楚尧怎么脑子一热给要纳侧妃了?

楚尧在见着欧阳勋再一次不顾礼节私闯他王爷府时本就心生不满,又听这话,更是脸色一沉。

“嗯。”楚尧冷冷的回应到。听着欧阳勋这叽叽喳喳的声音,楚尧早已是背过身去,自顾自地坐在了太师椅上,端着茶,一脸毫不关心的模样。

欧阳勋见状,更是着急的嚷着:“你这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想不开?当初安丞相死活要将女儿嫁给你,你非不同意,现在是怎么?本将军可不信你当真对那安眠忆动了情!”

“你急什么?本王纳侧妃,你怎么反应比谁都大?”楚尧看着比他还着急的欧阳勋,心里很不爽,因为这事他已经很是头痛,再被欧阳勋吵吵,这连喝口茶的心思都没有了!

“本将军不是瞧着怕你遭人强迫,前来关心关心你,不领情便罢了!”欧阳勋见着楚尧这没心没肺的模样,也没了兴致。

本想着那安眠忆的生母安夫人是皇后的表妹,那安眠忆自是皇后的表侄女,这安夫人突然横死街头,他楚尧就要娶这安眠忆过门,怎么想都觉得怎么不对劲。

皇后可是出了明的老奸巨猾,深谋老算,这要当真娶了个皇后的眼线回来,楚尧往后的日子,怕是犹如烂泥,扶不上墙了!

楚尧自是知晓欧阳勋心中的顾虑,但有些事并非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的。

更何况,他欧阳勋这般关切,才让楚尧不得不防!

“本王稍后要去丞相府下聘,欧阳将军若是没有其他要事,便请回吧。”楚尧淡漠地瞥了欧阳勋一眼,直接下了逐客令到。

欧阳勋脸皮子厚习惯了。

知晓楚尧这话故意要支走他,但既然他楚尧不听劝,这等好戏他又岂能就这么错过?

索性直接走到楚尧的对面坐了下来,招来个婢女讨了杯茶,勾了勾唇到:“那本将军也要瞧瞧这安丞相家的大小姐长得如何。”

而一旁,准备来告知楚尧已经准备好聘礼的陶涧,在听着欧阳勋这话时,大跌眼镜。

欧阳勋清楚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还故意逗乐到:“怎么?本将军凑个热闹,尧王爷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楚尧瞥了欧阳勋一眼,没有说话。

他欧阳勋想做的蠢事,哪是旁人可以轻易拦得住的?越是阻拦那他便越加放肆,欧阳勋这本领楚尧可是领教过的。

迎娶侧妃一事,楚尧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欧阳勋想看,那就让他跟着便是。

午后,楚尧和欧阳勋带着丰厚的聘礼来到安丞相府,他虽非情愿,但礼节一事还是不容马虎,该走的形式还是要做给旁人看的。

安丞相没有想到楚尧亲自来下聘礼,让他受宠若惊,赶快出门迎接到:“臣参见尧王爷,欧阳将军怎么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逼婚(三) 安丞相见着欧阳勋时,脸色一变。

欧阳勋自是全然看在了眼里,这老家伙还真是实诚,心里头想着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楚尧识趣地往一旁挪了挪步子,就像是摆明了欧阳勋是自个儿非要跟来的。

欧阳勋刚刚一笑,摸了摸鼻子到:“听闻安丞相家中小姐长得秀美,本将军也就是凑个热闹,这不?恰好在王爷府听闻王爷要来下聘,王爷一人不太好意思,非要拉着我一同前来呢!”

楚尧一听,脸色一沉。

什么时候成了他非要拉着欧阳勋前来了?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这些是本王给安大小姐的聘礼,该怎样的,本王定是不会亏待。”楚尧也不跟他多做寒暄,坦率地直言到。

“多谢王爷,王爷,将军,既然来了就喝口茶吧,这边请。”安丞相自知自家小女钦慕楚尧已久,见着楚尧亲自登门,便赶忙对着身旁的管家说到:“快快请大小姐出来。”

楚尧缓缓点了点头,跟着安丞相往厅内走了去。

全程楚尧一言不发,倒是欧阳勋极为善谈,和安丞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一会儿,安眠忆在两个丫鬟的陪同来到了前厅,在见着楚尧时,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欧阳勋瞧了一眼,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却又暗自摇了摇头,和砚知那丫头相比,还是逊色了几分。

说来也奇怪,砚知那丫头的容貌是用智商换来的吗?自家夫君要纳侧妃,她倒是不管不顾的,还要他来瞎操心!

“眠忆见过尧王爷,欧阳将军。”安眠忆缓缓而温柔的问候到。

谁知,楚尧一见着安眠忆时,一脸的漠然,竟是开口对着身旁的欧阳勋问了声:“你觉得如何?”

“啊?”欧阳勋被楚尧这话问得有些懵,半响才反应了过来,对着安丞相夸赞到:“安丞相果然是教女有方,安大小姐生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啊!”

安丞相本就因为楚尧亲自下聘心情大好,听着欧阳勋这话,嘴角也是藏不住的笑回应到:“欧阳将军过奖!过奖!”

谁知,两人这话一落,楚尧一口茶水没喝,便已经起了身到:“走吧。”

欧阳勋一愣,满是疑惑。

安丞相也因楚尧突然要走,一脸的错愕。

可是哪里说错话了?安丞相心想。

安眠忆更是一脸的落寞,从头至尾楚尧的视线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过。

见着楚尧离开,欧阳勋也只好冲着安丞相赔了赔笑,接着是追上了楚尧的脚步,低声质问到:“你这突然要走,演得是哪儿出戏?”

陶涧紧跟在楚尧的身后,也不知自家主子究竟是怎么了,同时一脸关心地楚尧。

楚尧大步迈出了安丞相府后,见着安丞相暂未追出来,才冷不防地开口到:“见过倾国倾城的,谁都入不了眼。”

欧阳勋一愣,随即汗颜。

听楚尧这么一说,他倒是庆幸楚尧就这么走了,这话若是当着安丞相面说出来,那安大小姐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了呢!

可这下欧阳勋更是搞不懂了。

这楚尧既然看不上安丞相家的大小姐,这又是要迎娶,又是亲自下聘的,到底是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逼婚(四) 欧阳勋与楚尧分别后,实在是放心不下暂住在他府中的砚知。

在知晓皇帝赐婚楚尧与安丞相府大小姐安眠忆后,他竟不敢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砚知。

欧阳勋前脚刚踏进将军府,砚知便迎面而来,好奇地看着他询问到:“你去了哪儿了?我问了府里的丫鬟说你午膳还没吃就出门去了。”

楚尧交代过,欧阳勋此期间就故作养伤在将军府内,见着他出了门,砚知不免有些奇怪。

欧阳勋不知为何,在见着砚知时,心中竟是有几分愧疚,他看着砚知,几番欲言又止后,又叹了口气到:“小丫头,你们西域的男子可否也有三妻四妾的规矩?”

砚知一愣,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欧阳勋,不解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可欧阳勋神色严肃,砚知见他这么认真,也只好细想了一番如实回答到:“呃……你这问题当真是为难我了,我自小和奶娘生活在西域的山谷之中靠山而生,那山谷以外的生活我长这么大也并未见过……”

但又想了想,这漠北和齐国都是这般,西域兴许差不了多少,便说到:“不过我想西域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欧阳勋也不知他为何会问砚知这个问题,在遇上这个丫头前,他对娶妻纳妾一事本不以为然,皇帝后宫三千佳丽,王爷纳个侧妃本就理所应当。

却偏偏是这个丫头,他竟有些担心,对于皇帝给楚尧赐婚一事,他想了想,还是向砚知试探到:“那你介意自己的男人纳妾吗?”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砚知见着今日的欧阳勋有些不对劲,不禁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

欧阳勋下意识地避开了砚知的视线到:“我就替朋友问问。”

她狐疑了两秒,却还是回答了欧阳勋的问题到:“不会吧?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有何介意的呢?”

说完,砚知反倒是忍不住调侃了欧阳勋一声到:“你的哪位朋友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他怎么不问问你至今未娶是什么感受呢?”

什么感受?

欧阳勋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砚知。

或许在此之前他并无感受,可如今见着楚尧为砚知所做的种种,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那便是软肋,我们这种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软肋。”欧阳勋说完,心中忽然有些感慨,甚至开始怀疑楚尧突然要迎娶安眠忆一事,莫不是与砚知有关?

砚知倒是没有察觉到欧阳勋有何异样,只是听这话不免有些无奈。

“所以你至今一人只是为了无后顾之忧?”她反问了一声。

然而欧阳勋并没有再说话。

也并不打算将楚尧即将纳侧妃一事告诉砚知。

或许这个消息还是让楚尧亲自告诉砚知更好,知晓她并不介意,他作为一个旁人,又何须瞎担心?

只是瞧见楚尧但凡是遇上与砚知相关的事情,都不再有曾经的那般冷静时,他多少对楚尧有些失落。

即便当初看他多不顺眼,也想着他多少与他一般,不会为任何人而轻易屈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为安大夫人迁坟(一) 某日。

安眠忆独自一人坐在安大夫人的坟前,今日是十月初五,是她娘亲生辰,她带了娘亲最喜欢的鲜花,穿了一身鲜艳的长裙。

她还记得娘亲说过,姑娘家要打扮的漂亮才会惹人喜爱。

安眠忆正努力着,尽可能地表现得不那么忧伤,尽量给娘讲些高兴的事情,这样娘亲也一定会泉下有知,也会放心吧?

“娘,忆儿过得很好,你放心吧。”安眠忆对着墓碑甜甜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鲜花。

然而身后却突然涌上了一群人,而在在人群之首的,便是安丞相。

“绵忆,跟我回去!”安丞相极为严肃地向安眠忆命令到。

自那日楚尧亲自下聘后,原本极为期待这场婚事的安眠忆,却突然改变了注意。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安眠忆看到安丞相时,她觉得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委屈了,可若是逼迫她嫁给一个根本就不爱她的男人,谅谁都无法快乐。

丞相看见安眠忆,心中是难以言喻的苦楚,安眠忆太像她娘亲年轻时的样子,她温柔知性,却在某些事情上过分地极端。

若非如此,她的娘亲最后也不会……

“娘亲喜清静,你们走吧。”安眠忆伸手轻轻抚摸着安大夫人的墓碑,她娘亲一生都为了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父亲!可最终竟是连入安家祖坟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都下去吧!”安丞相见着安眠忆如此,不禁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家仆摆了摆手命令到。

然而待这些家仆离开后,安丞相却又是一副严厉的样子斥责着安眠忆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没有?!”

“你今日必须跟我回府,准备嫁给尧王爷。”安丞相见安眠忆不说话,更是严厉地向她命令到。

“爹,绵忆自小没有忤逆过您什么,但这婚,我不能嫁!”安眠忆满是坚定地看着安丞相拒绝到。

安眠忆自小乖巧,可如今站在她娘的坟前,竟是这般不懂事得样子,安丞相更是愤恨地指着安眠忆的鼻子教训到:“你是我安家的人,就没有说不的权利!皇上亲自下的令,你还想抗旨不成!”

是啊,皇上下的令,从小她就是这样被父亲所教育的。

皇帝的话是圣旨,他的话亦是如此!

所以她的娘呢?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即便是她现在……现在躺在这里尸骨未寒,他仍旧是视而不见!

这多年的压抑,让她对眼前的这个父亲失望至极!

“抗旨又如何?我娘枉死,就算拉下整个安家陪葬都弥补不了我娘一生的痛!”这积压在心底里多年的愤恨,终使安眠忆爆发了出来。

“你!”安丞相听着安眠忆这话,怒瞪大了眼睛,抬起手便是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安眠忆捂着疼痛的脸颊,倔强地看着安丞相,毫无胆怯。

一巴掌,这么多年来她承受的何止是这一巴掌!

“真是无法无天了!来人,将这个女人的坟给我挖了。”安丞相见安眠忆不知悔改,直接命人挖去安大夫人的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为安夫人迁坟(二) “你们谁敢!”安眠忆站在安大夫人的坟前,本来她想今天让娘高兴,再多大的事情她都忍,谁曾想父亲却这般逼人太甚!

“我如今没了娘,既然我娘死后连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我又何惧与你!”安眠忆不再受安丞相的威胁,大不了鱼死网破!

然而安丞相在听了安眠忆这话后,却看穿了这小丫头的心思,虽是他早已休妻,但圣旨不可拒,与尧王爷接亲一事亦是不可,为了丞相府几百人,他只能退步允诺到:“如果你答应出嫁,我自然可以让你娘以大夫人名义葬入安家祖坟。”

安家祖坟。

娘好爱面子,又极爱面前的这个男人,即便这些年来他妻妾成群,从未对她娘正眼瞧过一眼,可安眠忆清楚,能入安家的祖坟,定是她娘亲毕生的心愿。

她该不该……

“好。”安眠忆不加思索地答应了,自是生怕安丞相返回。

这是她娘今生唯一的希望,葬在这里,她也觉得自己对不起娘,虽是尧王爷心中容不下她,但她爱慕尧王爷多年,能够嫁入王府她又喜又悲。

“行,既然如此,你便跟我回去!”安丞相看见安眠忆答应了,便立即向她命令到。

但安眠忆知晓他父亲的为人,她若就这么回去,定是严加看管,至于迁坟一事她哪还有威胁他的权利?

“我娘一日坟未迁,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为了不让安丞相有反悔的机会,安眠忆决绝地说到。

安丞相犹豫了两秒,谅这小丫头也不敢做出什么小把戏,便也依了她的意思。

三日后的清早。

安丞相便请来了寺庙的方丈来此为安大夫人诵经迁坟。

在众人群之中,楚尧难得一身白衣就站在人群之中。

为了砚知,他凡事都要做到完美,他便主动提出要亲自来送安眠忆的娘亲进丞相府。

今日披麻戴孝的安眠忆,素面出场,眼睛里闪着忧伤却在见着楚尧的出现时,她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却又悲凉。

进入安家祖坟,是娘的心愿,安眠忆要让娘风风光光的进入。看到楚尧时,安眠忆愣住了,怎么今天他来了?

“本王来送送安夫人。”楚尧低声说到,然而神情倒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反倒是一脸的冷漠。

可即便如此,安眠忆仍旧是为楚尧能出现这里而感动不已。

娘,您看到了吗?尧王爷来了,他也来送您了,娘,在九泉之下,您也可以安息了。

“起——!”随着一声起,众人都列队走开纷纷跟在了方丈的身后为安大夫人送行。

临安城少了往日的喧闹,好像是提前知道今天有丧事一样,大家见着楚尧一袭白衣站在人群之中,皆是纷纷议论着,又见这队伍浩浩荡荡往丞相府而去,更是诧异。

城西外。

队伍已经缓缓到了安氏祖坟地界,安丞相与家中女眷也都早已经在那里等着,本来安丞相曹操安顿,却在知晓楚尧也会前来时,才弄得这般隆重。

若非是因为皇上赐婚的事情,他盯是不可能让已经休了的夫人进入祖坟,落得一身话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为安夫人迁坟(三) “落……”一声大喊,棺材已经落入到原来挖好的坑中,众人拿起铁锨,扬起土来,方丈再一次带领着子弟们诵经。

礼毕。

安眠忆跟着寺庙的方丈搬着安大夫人的灵牌缓缓的向丞相府走去,楚尧仍旧陪同在其身旁。

直至到了安丞相府门前,方丈恭敬地向安眠忆说到:“安小姐,老衲就送到这里了,还请节哀。”

“多谢方丈。”安眠忆感激的答到。

安眠忆站在丞相府门口,看着门口的两座大狮子,以及牌匾上的丞相府三个大字,心里感慨万千。

“走吧!”楚尧淡漠地说了一声到。

不过是在催促着安眠忆,却让安眠忆听得心中一暖。

在安丞相的带领他们来到祠堂,安眠忆将安大夫人的牌位到丞相夫人的位置,供了香。

“娘,女儿不孝,才送您回家了。”安眠忆伤心的说,眼里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

然楚尧只是静静地站在安眠忆的身旁看着,见她哭花了脸,好心地递给了她一张手帕。

安眠忆一愣,羞红了脸看着楚尧,又慌张地低下了头来,才接过了他手中的手帕。

见安眠忆接过了手帕,楚尧也不再多看她一眼,而是转身对着一旁的安丞相漠然地说到:“安丞相,既然安夫人已入了灵堂,本王便先行离开,本月廿七的婚事还请安丞相能妥善筹备。”

安丞相听楚尧这话,哪敢含糊筹备,更是恭维地说到:“一定一定!”

安眠忆一听楚尧要走,抹着泪回头看向了他,本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见到的只有楚尧离去的背影。

最后,她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及向楚尧说。

待楚尧离开后,安丞相立即向管家吩咐到:“管家,带大小姐回房休息!”

安眠忆这身披麻戴孝,让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然而安眠忆离府已经有几日,今日又让安大夫人入了祖坟。

晚膳时,府中不少女眷对安眠忆颇有争议。

安眠忆刚入了座位,一浓妆艳抹的女子见着安眠忆时,神色极为不悦地说了声:“哟?这谁啊?”

说话的安丞相的十六夫人,平日里最为受宠,却也最受安大夫人生前的欺凌。

奈何她膝下无子,见着安眠忆即将加入王府,多少眼红。

安眠忆并没有理三夫人的话,自顾自地坐下吃饭。

三夫人看安眠忆不打理她,气不打一出来,然而见着不远处安丞相的身影向她们走来时,她心生一计,故意走到安眠忆身旁,却自个儿摔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

“绵忆……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你怎么能在大家面前这么对我呢……”十六夫人坐在地上,泪眼扑朔,一脸委屈地看着安眠忆说着。

安眠忆满是诧异地看着是六夫人。

然而下一秒便是安丞相的一声呵斥到:“绵忆你太不像话了!”

安眠忆见安丞相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她,更是瞪大了眼睛,直指着十六夫人到:“不是!明明她……”

“够了!”安丞相啪了声桌子,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他就知道晚饭不安宁,想着答应了这丫头将她娘入了祖坟,谁知竟然还不消停!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迎娶侧王妃(一) 十月廿七。

乃是尧王爷纳侧王妃的日子,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只因对方是安丞相家中长女,两家联姻倒是引得百姓热络非凡。

将军府内。

砚知坐在院中翻看着书籍,听着院外人们高声喝彩,鞭炮不断的声响,却没有半点儿好奇。

欧阳勋自打得到楚尧纳侧妃的消息后,面对砚知,整日整夜就每个好觉。

这不,今日就是侧王妃进王府的日子了,他更是提心吊胆。

这一来砚知的住处,见着她坐在院中,外头热闹的声音长久不绝,就像是生怕被砚知知晓了什么一般。

欧阳勋故作不知情的样子,摆摆手挥掉从院墙外飘进来的烟雾,满是嫌弃地说到:“真的是,什么时候本将军还当真要向皇上举报一番,这放鞭炮的习俗当真不妥,瞧瞧,这吵得人都没法睡个好觉便也罢了,烟雾缭绕的,真是呛人!”

砚知聚精会神地看着书,就好似丝毫没有听到欧阳勋说话的声音一般,引得欧阳勋更是心虚。

他又走进了两步,见着砚知神色并无一样,他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接着又开口好心地向砚知提醒了一句到:“喂,小丫头,你不觉得呛鼻吗?还坐这儿看着书,回屋里去吧!”

说完,他正欲伸手将砚知拉起来时,砚知却先一步合上了手中的书籍,接着是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欧阳勋。

她清澈的一双墨瞳此时透亮无比,就好似能看穿欧阳勋的心思一般。

欧阳勋第一次发现,原来撒谎是这么一件难熬的事情,即便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小丫头骗子,却还是会满是心虚。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正要开口问砚知“怎么了”的时候。

砚知又轻声向他询问到:“安丞相家中的长女,可生得貌美?”

欧阳勋一怔。

稍显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砚知。

一股脑的,许许多多的念头一并冒了出来。

这丫头是已经知晓了吗?不可能啊?她一直都在将军府内,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兴许是巧合?

那他又该如何回答?

若是这丫头当真知晓了呢?

那她此刻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一连串的问题在欧阳勋的心底浮现了出来,他观察着面前的砚知,可属实难以从她此刻的表情上察觉到她的情绪。

半响。

他也只是明知故问地回应了一声:“啊?”

欧阳勋这个反应并没有让砚知的表情上有明显的变化。

或许她早就预测到了欧阳勋会在她面前继续装傻一般。

她也不恼怒,继续开了口到:“今天的确是个不错的日子,可惜没在王府里亲自迎接新妹妹的到来。”

她语气飘渺,好似忧郁落寞,又好似满怀期待。

欧阳勋当真是看不懂了,这女人的心思何时竟这么难猜了?

只是他更意外的是,他有意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怎么到头来这丫头竟还是知晓。

“你……是何时知道的?”欧阳勋小心翼翼地看着砚知的神色询问到。

砚知微微一笑,嘴角好似带着一丝苦涩,可欧阳勋再细细看去,却又捕捉不到苦涩的踪影。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迎娶侧王妃(二) 比起欧阳勋的满脸诧异,砚知倒是从容了许多。

她听着外头的声音愈来愈近了,便起了身来,一面向院外走着,一面回答到:“那日你突然离开将军府时,我便知晓。”

“你早就知道?”欧阳勋惊讶地看着砚知,见着她起身向外走去,便也跟上前,有意挡住了她的步伐追问到:“为何不问我?”

砚知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绕开了欧阳勋继续说到:“既然你当时不说,想必是不愿我多想,我又何须多想。”

欧阳勋皱着眉。

知晓砚知是想去看一看迎亲的队伍。

这哪有人自己往自己胸口上捅上一刀的?

奈何他抵不过砚知的执着,见着她也只是站在长廊里,透过将军府的大门内,远远地看着,便也作罢。

“她叫什么名字?”砚知抬起下巴满是期待地看着将军府外,却暂未见迎亲的队伍路过时,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然而欧阳勋却是一脸的迷惑,听着砚知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难免有些意外地反问了一声:“什么?”

“侧王妃。”砚知提醒了一句,见着欧阳勋脸上挂着对她的担心,她心里自是感激的,便冲他微微一笑解释到:“总不能我这个做姐姐的,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吧?”

欧阳勋抿了抿嘴。

听着砚知这话,心里头倒不是滋味。

明明自个儿还是个小丫头,现在这么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是装给谁看?

该看的人,此刻正忙着迎娶新夫人呢!

欧阳勋虽知晓了楚尧对安眠忆的态度,但心里总归是对砚知抱不平,不满抱怨到:“你不知晓也罢,即便共侍一夫,你也无须与她热络。”

“这不一样。”砚知知晓欧阳勋有心安慰着她,事已如此她并非想要逃避,和睦相处一直是她所期望得,便再一次开口到:“她叫什么名字?”

欧阳勋看了砚知一眼,不满地撇了撇嘴到:“安眠忆。”

安眠忆。

砚知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甚是喜欢。

她扬起了嘴角,眉眼里带着笑意到:“眠忆……一定是个落落大方的美人。”

安眠忆长相出众这一事,欧阳勋并不否认。

在临安城上下,她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美人。

可这话若是从砚知的口中说出,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砚知是否是故意讽刺着别人。

又瞧见她一脸无害的笑容,果然还是那个天真好骗的小丫头。

他哀怨地看了砚知一眼,竟有些同情起安眠忆了,没好气地吐槽了她一句到:“你说这话时不能自个儿照照镜子吗?”

砚知听出了欧阳勋这话中话,难得被他逗笑。

迎亲的队伍来了。

皇家的仗势果然非同小觑。

当初砚知坐在轿子中毫无感觉,此时见着别人坐在花轿中时,才有些恍惚。

原来……她也曾一时风光过。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将军府门前路过,一匹白马的出现,弄得砚知心中一颤。

她竟是有些不甘去看骑在马背上的新郎官。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但耳边却传来了欧阳勋诧异的一声到:“这?这不应该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迎娶侧王妃(三) 砚知听着欧阳勋一声诧异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问到:“什么?”

见他神色不对。

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去。

谁知那匹白马上竟是空无一人,唯有牵着那匹白马走着的陶涧,才能勉强证实这新郎官的身份。

楚……楚尧呢?

砚知不解地回过头来看着欧阳勋,像是在询问他什么情况一般。

然而欧阳勋也只是摇了摇头,他也并不知道楚尧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戏。

“听说尧王爷近日染了风寒,又不愿将婚礼延期,看来对着侧王妃也够上心的呢!”

“是啊!这婚礼被延了期,姑娘家的脸上哪儿挂得住呀?尧王爷可真是个好男人啊!”

外头百姓们纷纷谈论着。

似乎并没有人因为新郎官没有出现,而对新娘议论纷纷,反倒是各个夸赞。

直言片儿的,自然而然也传到了欧阳勋和砚知的耳朵里。

当然。

关于楚尧对侧王妃究竟是否上心一事,欧阳勋清楚得很,砚知并不想知道答案。

两人皆意外的是,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给染上了风寒?

欧阳勋见身旁的砚知一言不发,双眼空洞地看着门外,不免担心地询问了一声:“你……还好吗?”

“为何不好?”砚知别开了脸,背过身去,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失落,往回走着。

方才,她还能故作镇定,可此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竟有些落寞。

兴许是因为未有见到楚尧,兴许……是他染上风寒,她却无能为力……

欧阳勋见着砚知这般,再怎么没眼力见儿,也看出了她不太开心。

他无奈地长叹了口气,这女人心真真是海底针,怕惹得她不快,便一路紧跟着她的脚步解释到:“我本来想让楚尧亲自将这事告诉你,也好比你从旁人口中知晓的好。”

欧阳勋本以为楚尧安顿好的了一切,自会上门来找砚知解释一番,谁知这日子都到了,他连人影儿都没出现。

这下他还当真不知道该怎么替楚尧说话了。

砚知知晓欧阳勋有意想安慰她,却碍于嘴笨。

她无奈一笑,微微摇了摇头到:“兴许他是怕我担心吧。”

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出现。

她也想着,等他来解释,只要他一句解释,无论是何原因,都能够无条件地原谅他。

虽然欧阳勋也觉得楚尧纳侧妃一事蹊跷,可见着他都没跟砚知这丫头解释,这小丫头就死心塌地地信着楚尧。

作为旁观者,心里头属实酸得很。

甚至还有些后悔,没事瞎掺和这两人的事做什么?留个小丫头住在他将军府里,反倒他还天天提心吊胆的。

弄得欧阳勋有些埋怨楚尧到:“这时候你还替他说话,你就没有半点儿怨他?你这才刚死里逃生,他就纳了个侧王妃,好不潇洒!”

只是欧阳勋这句话一说出口,下一秒便也后悔了。

生怕砚知这小丫头想不开一般,这要改口。

谁知她回到了院中,再次拿起方才看的那本书籍,轻声一句到:“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欧阳勋听着砚知这话,反倒是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迎娶侧王妃(四) 但能见着这丫头并非其他女子那般,哭着自个儿夫君有了新欢,还能这般淡定的样子,他多少也是放心的,又替楚尧辩解到:“我也并非替他说话,那安丞相早多年前就期盼着把长女嫁给楚尧,这么多年楚尧都不依,这一次也有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砚知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

随即她抬起了头来,神情比方才来得严肃不少,直呼欧阳勋的名字到:“欧阳勋。”

欧阳勋一愣。

又见砚知落寞地垂下了眼眸到:“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他有难言之隐。”

欧阳勋一怔,心里忽然开始责怪自个儿没事安慰这丫头做什么?说来说去这丫头心系着楚尧,无论那家伙是好是坏,她都念着不行,他在这儿听着,反倒给自个儿添了堵!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两人还谈论着楚尧,一个身影便从将军府的墙外翻了进来。

身影利落。

欧阳勋下意识地戒备了起来。

却见是个熟悉的身影。

他还未来得及露出讶异的神色,那人儿就已经走到了砚知的身后,柔声说着:“你不必露出这般难过的模样。”

砚知被这清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书籍落在了地上。

猛然起了身来,转身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轻唤到:“楚尧?”

许久未见,砚知见着楚尧时,心里发颤,竟觉得他这些日子里,消瘦了不少。

楚尧亦如是。

他伸手轻柔地抚平了砚知那微微皱着的眉头,轻声说着:“本王看着属实心疼。”

欧阳勋在一旁,看着两人这样子,属实腻歪得很,不由地撇了撇嘴。

砚知方才还担心着楚尧染了风寒是否严重,又见他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更是担心到:“你不是……”

欧阳勋光是看着楚尧方才翻他将军府墙院的样子,灵巧又利落,一猜便知道这家伙好得很呢!忍不住吐槽到:“你这一言不合就翻我将军府的墙,这话传出去,还像个王爷吗?”

“彼此彼此。”楚尧此时才回过头瞧了欧阳勋一眼到:“你也没少翻过我王府的墙。”

“……”欧阳勋不满地白了楚尧一眼,知晓理亏,也明白这时候他杵在这儿,就算不碍着这两人的眼,他自个儿也不自在,倒也识趣地说到:“行,既然你来的,我也不在这儿看你俩浓情蜜意的样子,反倒是膈应了自个儿!”

欧阳勋前脚刚离开,砚知就已经紧紧地抓住了楚尧的手,眼底里写满了不安,仔细看着楚尧,深怕他身体不适,语气带着些许的责备到:“你不是染了风寒,怎么不在府中好好休息?”

楚尧在来之前,还担心着该怎么哄好这个女人呢。

此刻却见她满心担心着她,多少心有愧疚,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带着怜意。

楚尧拉起了砚知的手,接着是覆在了他的额头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随即看着砚知的眼神更加的温柔到:“别担心,这不好好的吗?若非如此,本王又怎好来见你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迎娶侧王妃(五) 砚知见着楚尧并没有染上风寒,心里头倒也松了口气。

可这么一来,他没有亲自迎亲岂不是……

砚知满是担心地看着楚尧。

只是她的这一眼,反倒是让楚尧更加地愧疚。

他轻轻将砚知拥进了怀里,语气轻柔地向她解释到:“纳侧王妃一事,全然皇上的意思,本王无力抗衡,也是委屈你了。”

说完,又像是深怕砚知会与他置气一般,小心翼翼地询问到:“可会怨我?”

砚知摇了摇头。

她哪儿会与楚尧置气?

楚尧身为王爷,总归是要纳侧妃的,总好过她一个满是争议的女子做他王妃的好。

可楚尧见砚知不哭不闹,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平静的样子,难免有些失望到:“当真不怪本王?”

砚知轻轻推开了面前的楚尧,扬起了笑容向他轻声说着:“当初我们在一起,不也都是无可奈何吗?”

然而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尧不由没有一皱。

砚知并没有察觉到楚尧心中的不悦,又轻言到:“你身为王爷,自然有很多身不由己。”

说实话,楚尧很是心痛砚知会这般从容的说出这番话。

虽是曾担心他纳侧王妃一事会让砚知感到失落,可又见她如此便接受了,心里头竟十分不是滋味。

当初吗?

属实楚尧已经记不太清当初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只知道,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对皇帝的话言听计从的人。

想着总归要娶个王妃,若能解决两国之间的矛盾,他并不觉得事件坏事。

久而久之的,只是当她是王府里的一员,他便有保护着她的义务。

可如今,他只想他整个王府,只属于砚知一人。

但他却仍旧没有这个能力,可以决定一切,还是没能完成他心中对砚知的承诺。

即便……他未曾说出口。

或许也是因为他未曾对砚知允诺过什么,才更是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因此这一次,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对他这般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多少是落寞的。

莫不是……因为她还未感受到他对她的情义吗?

楚尧向来不是个擅长表达情爱的人,奈何眼前的女人比谁都来得愚笨。

他有些慌张地挪开了视线,耳根微红,低声说着:“可本王已经后悔,当初没从一开始就对你一见钟情。”

砚知一愣。

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楚尧。

或许,她也没有料到有一天楚尧会对她说这番话一般。

接着,她又瞥见了楚尧那红得滚烫的耳根,不禁心中窃喜。

她悄然躲进了楚尧的怀里,头埋进他的胸膛到:“一见钟情又如何?日久生情又如何?只要最后能一起白头,我不在意是怎样的开始。”

“砚知……”楚尧听着砚知这话时,心尖一暖,不禁伸手轻轻揉着她的长发。

砚知贪婪地享受着楚尧的怀抱,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对他说到:“回去吧,此时王府不能没有你。”

然而听着砚知这话,楚尧却是皱起了眉头,像是有些许的不情愿到:“可……”

砚知甜甜一笑,大大方方地站在楚尧的面前允诺到:“我就在这儿,等你接我回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翻阅古籍(一) 近日,欧阳勋常常见着砚知抱着各种书籍查看着。

要说将军府里乏闷,她拿书籍打发时间便也罢了,但听府中的丫鬟说她今日又托她们去临安城的书院买了几本书籍。

欧阳勋细细一问,专挑的还是一些鬼神相关的古籍。

这下欧阳勋便也纳闷了,那丫头该不是因为齐国那点儿事一直记在心中耿耿于怀吧?

这阵子他忙着一些公事,也忘了这丫头经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异事,今日便特地到砚知的院中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院中的石桌上摆满了书籍,她手中还正看着一本厚厚的古书。

欧阳勋进了院子许久,砚知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看得极为认真呢。

瞧这丫头的模样,欧阳勋到来了兴致,走到了她的身旁问到:“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果不其然。

由于砚知看得太过聚精会神,以至于欧阳勋突然的一句话,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就给她撕扯坏了。

她不满地瞪了欧阳勋一眼,瞧见欧阳勋那满是歉意的笑时,才勉为其难地开了口向他解释到:“我这不是觉得奇怪嘛?就想看看以前有没有人有过和我一样的经历。”

欧阳勋这么一听,更是哭笑不得。

瞧她手里的这些书,都是命府里的丫鬟买的,那些丫鬟那读过什么书?找来都是一些哄骗小孩的故事罢了,欧阳勋见着砚知看得这么认真,更是忍不住吐槽到:“你这看的都是什么?皆是聊斋志异,这些都是人编出来的故事,你当真以为有用啊?”

砚知一愣,她还当真信以为真!

可听欧阳勋这么一说,细细一想,这书中故事离奇,还都是些她没见过的玩意儿,不免也开始怀疑了起来。

索性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一脸认真地向欧阳勋请教到:“那不然呢?我该看什么?”

看着砚知这满是好学的模样,欧阳勋属实不忍心告诉她,他也没读过多少书!

但又被砚知这般崇拜的眼神注视着,他心中一得瑟,故作认真的模样,竟还真思考了起来到:“唔……依本将军所见,你要看的就该是实打实的历史记载,兴许还有些头绪呢!”

可砚知这么一听,更是一头雾水了,有些不太确信地反问了一声:“那些不都是经过美化的吗?”

欧阳勋一怔,这事都被这小丫头给知晓了?

“谁跟你这么说的?”他问到。

“楚尧说的。”砚知答到,起初为了学习楚国的礼仪文化,楚尧就特地向她解释说这件事,她便如实转达给了欧阳勋到:“像你们的丰功伟绩,都会被史官记录到古籍里留予后人,但肯定都忘记好了说!免得掉脑袋!”

欧阳勋汗颜,这事楚尧竟然还告诉了这小丫头,不禁无奈一笑到:“这话倒还当真向楚尧说的。”

砚知一看,欧阳勋这明显也给不了她什么实际性的建议,便也没了兴趣,继续拿起了手中的书籍。

欧阳勋见状,哪能让一个小丫头瞧不起?

他一掌将砚知准备拿的那本书,牢牢地压在桌上,更是自信地挑起了下巴到:“但也有些野史,这你就不懂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翻阅古籍(二) 砚知本就对楚国了解得少之甚少,听欧阳勋说起这野史更是困惑,不禁询问到:“野史是什么?”

欧阳勋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神气地看着砚知,款款道来到:“这正史若是说专门写给皇上看的,那这野史啊,就是写给专门对真正历史好奇的人看的。”

只是欧阳勋这话才刚说完,砚知就立即反应了过来,带着怀疑的神情打量着欧阳勋吐槽到:“就像你这样八卦的人吧?”

什么叫他这样八卦的人?

欧阳勋没好气地瞧了砚知一眼,摆了摆手反驳到:“去去去!本将军可是一本正经地跟你聊这事呢!”

可砚知依旧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态度,对着欧阳勋又问到:“可你都说了,正史是写个皇上看的,还有人敢写野史吗?那岂不是打了皇上的脸?”

她可不信,这动不动就要掉脑袋的楚国境内,还有人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写这野史?

欧阳勋自是料到了砚知会问出这个问题,亦或者说,换个寻常人,都会这么想。

孰不知,越是在这种情况,便越是会有人要做出这种反常的事情。

就好比她砚知,死里逃生这么多次,不还是好端端地在他将军府呆着呢么?

见着砚知这么好奇得份上,他好心向她解释到:“所以这野史不好找,写野史的人更是难寻,不过皇帝老儿就没踏出那皇城门过,哪知道这些?”

欧阳勋说这话的样子,也不知是否是故意在砚知面前求表现,态度极为嚣张。

连皇帝老儿这话都给说出来了。

砚知是怕掉脑袋怕惯了,听着欧阳勋这话,下意识地往院门口看了去,生怕有人偷听上那么两句,有意压低了声音,提醒着欧阳勋到:“你跟我说这话,就不怕掉脑袋的吗?”

欧阳勋哭笑不得。

这儿可是他将军府,他连在自己的地盘上说两句话都不行的话,这天底下可还有王法吗?

再者说……

欧阳勋勾了勾唇,故意戏弄着砚知到:“这查野史的人可是你,可本将军有什么关系?”

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令砚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满地说到:“倒还挺会推卸责任的。”

但说来他欧阳勋若是真有这么好心,她还真要怀疑一下可信度。

反倒是现在这般故意挑衅她的样子,才是平日里欧阳勋的作风!

欧阳勋光是看着小丫头那不服输,又愤恨不平的表情,就料到了她此时此刻,指不定在心里头怎么骂他呢!

欧阳勋知晓这小丫头没少在背地里说他坏话,也不恼怒,故意刺激着她到:“毕竟在你家王爷那栽了太多次,总不能还栽在你这小丫头这儿吧?”

果真老谋深算!

砚知又在心底里恶狠狠地对着欧阳勋一阵吐槽到。

可难得有了个线索,不管欧阳勋是不是骗她得,砚知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可听欧阳勋方才那么一讲,砚知又犯难到:“那你都说这野史不好找了,说了岂不是白说?”

欧阳勋邪魅一笑,更是神气地说到:“对别人来说是不好找,可你也不看看我欧阳勋是什么人?”

砚知哀怨地看了欧阳勋一眼,心中又道:实打实的八卦之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本王无心于她 几日之后。

由于大家伙都沉浸在尧王爷纳了侧王妃的喜悦之中,砚知未死一事众人也都不再关心。

今日,楚尧便将砚知接回了府上。

砚知本以为回到王府她该是喜悦的,可见着王府四处红灯结彩的,心里头竟是有些不是滋味。

楚尧见着砚知看着王府门口挂着的红喜灯笼,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他也觉得甚是碍眼,便拉着砚知直接往里走着,同时有意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到:“你不在王府这几日,小翠可一直念着你,玲珑、黑猫亦如是。”

显然,砚知听到楚尧的这句话时,心底里一暖,当真一心想早点见着他们。

而砚知刚走进王府,就见着黑猫正趴在地上抱着一头新鲜的鱼美滋滋地吃着,它的身旁还蹲着一名女子。

砚知还未来得及细细看去。

黑猫就已经察觉到了砚知的到来,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得鱼,就欢快地朝着砚知跑了去,同时喵喵叫着。

砚知欣然一笑,正打算抱起黑猫。

却因为它刚刚吃鱼脏了爪子,愣是被楚尧拦了下来,一脸警告地看着黑猫。

黑猫高傲地抬起了下巴,就好似不满楚尧一般,却也没有再往砚知的身上跳,只是慢悠悠地跟着砚知的身旁走着。

此时,那少女见着楚尧身旁站着的砚知,脸上戴着面纱,虽是看不清她的长相,却也因为她脸上的面纱,认出了她的身份。

乖巧地上前来,向砚知蹲了个福说到:“绵忆见过姐姐。”

砚知一愣。

方才还奇怪这小姑娘是谁,看着她生的落落大方,举止端庄,向来便是安丞相家的大小姐,楚尧新娶进门的侧王妃安眠忆。

见着安眠忆这般乖巧,砚知原本心中的担心也随之消散,双眸笑如弯月般,柔声向她说到:“果然生的漂亮,往后就好好相处吧。”

安眠忆听着砚知的夸赞,双颊微微泛红。

随即又看向了砚知身旁的楚尧询问到:“王爷今晚想吃些什么?妾身好命后厨去准备准备。”

然而楚尧的视线却半点儿没在安眠忆的身上停留过,只是冷冷地拒绝到:“不必,本王与王妃用过膳了。”

砚知稍稍一怔。

略带诧异地回过投来看着身旁的楚尧。

但楚尧仅只是拉着砚知的手,向前走着的同时柔声说着:“去看看玲珑吧,它该想你了。”

砚知无措地看了安眠忆一眼,见她脸上挂着落寞的笑容,心中也不是滋味。

又被楚尧拉着,只好被动地回答到:“好……”

两人向砚知的住处走去时,砚知才开了口向楚尧询问到:“我们分明还未用过膳,你为何对绵忆说……”

楚尧一把揽住了砚知的肩膀,低着头亲吻着她的额头低声说着:“本王本就无心于她,何必给她无谓的希望?”

砚知脑子一空,也不知是因为楚尧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还是因为他所说的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尧便已经拉着她的手向院中走着的同时说到:“小翠已经备好晚膳了,皆是你喜欢的。”

“……”此时砚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乎……她已经不舍得把楚尧分享给任何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本将军来找王妃(一) 因砚知一直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有所顾忌。

可当她回到王府询问黑猫时,黑猫却说它也不知。

砚知多问几句,黑猫却烦了,连理都懒得搭理砚知,反倒是弄得砚知更是迷茫。

索性,她便整日待在楚尧的书房内,想找一找有没有与此相关的书籍。

楚尧看得书内容极为广泛,可书籍成列的顺序一直让砚知摸不着头脑,偌大的书房,找上一本沾边的书,都要让砚知耗费不少时间。

今日,楚尧进宫议事。

欧阳勋来到王府中。

陶涧便先行言明了王爷不在府中。

谁知欧阳勋竟当着众人的面直言到:“谁没事来找你家王爷的?砚知那丫头呢?本将军找她可是有要事,你别耽误了!”

“啊?”显然陶涧在听到欧阳勋是来找王妃的,更是诧异。

他愣了好一会儿。

索性欧阳勋直接向后院走了去。

陶涧见状,才赶忙向欧阳勋招了招手,冲着他背影大声制止到:“将军!王妃不在后院,王妃在王爷的书房呢!”

“你怎么不早些说!”欧阳勋埋怨地瞪了陶涧一眼,正转身。

就瞧见了安眠忆从侧厅走了过来。

“欧阳将军。”安眠忆友好地向欧阳勋打了个招呼。

然而欧阳勋急着找砚知,也只是对安眠忆点了点头,便走到陶涧身旁赶忙催促到:“赶紧带我找你家王妃去,一点儿小事这么磨蹭!”

此时。

砚知正站在书架前,一脸写满了苦恼,看着面前各种书籍,竟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砚知丫头!”

远远的,欧阳勋便已经在门外大喊着砚知的名字。

砚知一听是欧阳勋的声音,想来是他找的“野史”有消息了。

欣然地提着裙摆跑了出去,见着欧阳勋便直接问到:“怎么样了?”

欧阳勋碍于陶涧在一旁,没有直接回答砚知的问题,而是冲着陶涧摆了摆手到:“行了,没你什么事,本将军就是来给你家王妃送点书,打发打发时间的。”

这自古以来,男子与女子私下独处,终归是不好的。

更何况,眼前的还是当朝将军和自家王妃,陶涧一时间竟有些两难。

砚知看出了陶涧心里的顾虑,便对他笑着说到:“陶涧,麻烦你命人送盏茶来吧。”

陶涧听砚知都开了口,虽然有些担忧,却还是依了砚知的意思离开。

两人走近书房内,欧阳勋见着书桌上那些砚知“精心挑选”的书籍时,不禁有些无语。

敢情这丫头是死活信不过他?非要在楚尧这么点书房里还要抱着一点儿希望。

砚知见欧阳勋一脸的不满,尴尬地将那些书藏在了身后,随意找了个借口到:“见你久久没有消息,我也没事,便找些书来看看。”

欧阳勋暂且勉为其难地信了她这套说辞。

接着是从袖中拿出了两本不薄不厚的书籍交给了砚知说到:“这两本野史是近几代楚国的历史,再早些时候的,估计还要花些时间去找找,你可以看看里头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砚知欣喜地看着手中欧阳勋送来的这两本书籍,然而心里头却还有些疑问到:“可这总归是历史,当真会记载我这种奇奇怪怪的事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本将军来找王妃(二) 欧阳勋一听,忍不住白了砚知一眼。

这丫头好歹算是有点儿自知之明,他却还是忍不住吐槽到:“你也知道奇奇怪怪,哪儿有那么容易查证到的?”

砚知被欧阳勋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是委屈地抿了抿嘴。

欧阳勋一看,哪好意思再说什么重话?只是无奈地看了这丫头一眼到:“你就先行看着,若是不行,本将军便也再去找找!”

说完,欧阳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提醒着砚知到:“但你若是从中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可别忘了回头给我分享分享,本将军可是自个儿都还没来得及看,就给你送来了!”

砚知本还满怀欣喜地打开手中的书籍。

听着欧阳勋这话,下意识地动作一顿。

敢情这家伙是自个儿不爱看书,又爱听八卦,借机来让她给他讲故事的吧?

砚知正要开口吐槽欧阳勋一番时。

陶涧便已经端着茶走进了书房内。

欧阳勋见陶涧来得这么快,不免有些诧异到:“你这家伙该不是怕本将军把你家王妃怎么着了吧?这么点儿功夫,茶水能煮的开么?”

陶涧也不反驳。

毕竟王爷不在家,他作为王府总管,定然是不能让王府出现半点儿差错,也如实说到:“将军放心,陶涧命人准备的是上好的茶叶,舍不得浪费的。”

好一个舍不得浪费。

欧阳勋倒是听出了陶涧这家伙,仗着主人不在家,也会学着无礼了?

但听着是上好的茶叶。

正准备离开的欧阳勋便也给了这茶叶面子。

坐了下来,等着陶涧把茶送上来。

砚知倒也不在意,就坐在楚尧的书桌前,明目张胆地看着欧阳勋送来的两本书籍。

陶涧也发觉砚知近日看书看得勤,见着此时欧阳勋在场,砚知也只是抱着书看着,不免有些疑惑地询问到:“王妃看得是何书?可是精彩?”

砚知听着陶涧这话,反倒是一愣。

这书封上并没有书名,她才敢当着陶涧的面翻阅。

可被陶涧这么一问书中的内容,她却回答不上来,只好是无措地看向了欧阳勋求助到。

欧阳勋在接收到砚知求助的信号时,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丫头没个心眼,这要被楚尧发现她看的是野史,还是他送来的,指不定又要埋怨他一番。

“你们王妃最近对神话故事感了兴趣,奈何词汇浅薄,看不懂那山海经,本将军就找来了点儿小儿科的故事书。”欧阳勋挑了下眉头,好心替砚知解释了一句到。

说完,又故意对陶涧问到:“怎么?你也感兴趣?要不本将军也给你找来几本?”

陶涧本就对书籍不敢兴趣,自小都是被楚尧逼迫着学着点。

一听现在连欧阳勋都有了要送他书的想法,赶忙开口拒绝到:“呃……还是不了吧。”

欧阳勋品了口陶涧泡的茶,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好家伙,果真没有泡开!白白给浪费了一壶好茶!

他放下了茶杯,也知晓王府人多眼杂,楚尧又不在府中,不便多留,直接起了身说到:“行了,这书也送了,茶也喝了,本将军也不多留了,代我替你们王爷问声好便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本王不会轻易离开(一) 午后。

楚尧回到王府时,顺路买了串糖葫芦,想着前两天砚知还念叨着,心心念念的只有她。

他一进王府,恰好遇上了在池塘边喂着锦鲤的安眠忆。

安眠忆瞧见楚尧回来了,立即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蹲了个福到:“王爷。”

“嗯。”楚尧低声回应了一句。

正当楚尧绕开了安眠忆继续往里走的时候,安眠忆又开口到:“方才欧阳将军来府里找砚姐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尧原本前进的脚步稍稍一顿,稍显意外地回过头看了安眠忆一眼,随即又一脸从容地说了声:“欧阳将军常来府中做客,无须在意。”

说完,楚尧便继续后院的方向走着,然而脸色却明显有些不太好看。

他不在府中的时候,欧阳勋竟又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府中找砚知?还被旁人看见,落得话柄,是不知晓砚知现在的状况容不得他这般随意么?

楚尧才刚走到前厅,就恰好撞上了端着饭菜的陶涧。

陶涧也是掐准了楚尧回府的时间,见着楚尧时并不意外,只是恭顺地说了声:“王爷,您回来了?”

楚尧微微点了点头,又瞧见陶涧手中端着饭菜,不免有些奇怪地询问到:“你这是给谁送去?”

“王妃想着您可能还未用午膳,正在书房等着您呢。”陶涧示意着手中端着得饭菜,笑眯眯地向楚尧禀告到。

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开口对楚尧交代到:“方才欧阳将军来府上给王妃送了两本书,见您没在府上,托陶涧给您打声招呼。”

楚尧本还因为欧阳勋私下找砚知一事感到不满,又听陶涧这么一解释,心里头才平衡了不少。

也知晓最近砚知酷爱翻阅书籍,欧阳勋亲自上门送几本书也是好意,又与陶涧打过招呼,也不算失了礼节。

只是想着安眠忆方才说那番话时的模样,楚尧心里依旧不是滋味,语气也冷漠了些许到:“嗯,本王已经知道了。”

陶涧自是听出了楚尧语气中的不满,又意外于他才刚回府里,怎么已经知晓欧阳勋来过了,不免诧异到:“您……知道了?”

楚尧瞥了陶涧一眼,神情带着责备到:“侧王妃见着了。”

“……”陶涧不安地垂下了眼眸,光是见着楚尧这番神情,就看出他此时正生着气。

心里头也埋怨着,这新来的侧王妃怎么打起报告来比谁都来得积极。

更何况就,一男子上门来找王妃,此事别说楚尧会生气,传了出去也容易让人误会。

楚尧忌讳的正是如此,也并非他不满于欧阳勋,只是不想再让砚知有任何被他人非议的机会。

便更是严肃地向陶涧提醒到:“来者是客,日后别让人再落得话柄。”

“喏。”陶涧低声回应到。

听着楚尧这话,也明白自家王爷的顾虑,这后院原本就王妃一个主子,如今再来了个侧王妃,凡事还都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陶涧端着饭菜,跟在楚尧的身后往书房的方向走着,心里却满是无奈。都说后宫水深,这王府的后院也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本王不会轻易离开(二) 砚知正在书房里看着欧阳勋送来的两本书,依稀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声响,下意识地将那两本书藏在了书桌的最底下。

没一会儿,就见着楚尧和陶涧走了进来。

砚知欣然起了身,对着楚尧微微一笑到:“楚尧,你回来了?”

楚尧在见着砚知的笑容时,就好似一天的疲倦都全然消散了一般。

又见着她面前凌乱的书桌上,堆满了书籍,不禁宠溺一笑。

他上前来,将手中给砚知买的糖葫芦递交到了她的受伤,柔声说着:“给你买的。”

“糖葫芦?”砚知稍显意外地看着手中这串糖葫芦,倒是没想到楚尧忙碌公事的同时,还能记得给她带这小玩意儿回来。

“你前两日不是念叨着么?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了。”楚尧说话的同时,摸了摸砚知的长发,接着是顺手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书籍,将它整齐地放在一旁。

陶涧便顺势将手中的饭菜端到了桌子上。

楚尧平日里没有在书房里用膳的习惯,只是有了砚知之后,平日里怕她饿着,便命人往书房里送些点心。

这久而久之的,他书房禁食一事,竟被这个女人打破,他倒还欣然接受。

只是听闻这女人等着他回来一同用膳时,楚尧心中虽暖,却还是带着担心到:“平日里我若是晚些回来,不必等我一起用膳。”

砚知知晓楚尧会这么说,以前便也听他的意思做了,可时间久了,她一人用膳觉得乏味,想着楚尧一人定然寂寞,便执意要等着他到:“我一人用膳总觉得是少了些什么,只是晚些而已,倒不如等你一起。”

凡是砚知想要做的,楚尧也知晓劝服不了她,大不了往后早些回来便是。

他坐了下来,往砚知面前的盘子里夹着菜,同时看着一旁半人高的书籍问着:“近日再看些什么书?本王这书房看样子都快给你翻完了。”

“呃……”砚知翻看的这些书属实比较杂乱,但凡有一点儿和神魔鬼怪沾边的,她都翻来看看,可被楚尧这么一问,她竟不好意思解释了。

陶涧先前听欧阳勋说过两句,知晓了砚知近日看得书籍,便直接开口对楚尧解释到:“王妃近日对神话故事倒是着迷,这些故事也是有趣,怪不得王妃常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天。”

楚尧微微点了点头。

若是一些文绉绉的书籍,他看久了也觉得乏味,若是这些传闻趣事,也难怪砚知看得着迷。

想着他平日里鲜少收集这些书,也怪不得欧阳勋送书来府里给砚知,便说到:“府里这类的书籍的确不太多,若是欧阳勋那儿有也好,你是还想看其他书籍,大可以让陶涧去书院里挑选回来。”

砚知一怔,见楚尧提起欧阳勋,心想着没有提前与他知会一声,会不会惹着他生气了。

还没等砚知想清楚该怎么对楚尧解释时。

楚尧反倒是一脸无奈地瞧了身旁的陶涧一眼到:“罢了,陶涧自小不好学,改日让陶涧陪你去趟书院也好,你也许久没出去走走了。”

陶涧尴尬一笑,见着自家王爷这么明目张胆地揭他的底,倒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本王不会轻易离开(三) 楚尧清楚砚知在府中待不住,刚回楚国,平日里也忙得抽不出时间来好好陪一陪她,到有些内疚地向她说到:“待过段时间,本王忙完手头上的事就陪你去醉湘楼再听一回说书。”

“好。”砚知吃着菜,乖顺地回答到。

实则心底里早已经期待着再去一回那醉湘楼,听过一次说书的她,仍旧觉得十分有意思。

陶涧见着两人用着膳,聊着天,便也识趣地退到了书房外,不打搅两人的兴致。

也免得自个儿一人凄惨地吃着“狗粮”。

砚知瞧见陶涧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筷子来,小声地向楚尧询问到:“欧阳勋来府里,你是不是……生气了?”

楚尧眉头微微一挑,那本藏在心底的不满,倒是因为砚知这么一问,反倒是更为不悦,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反问了一声到:“因何生气?”

然而他一脸的漠然,终究还是被砚知看出了他的心思。

也懊悔着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被楚尧这么一反问,还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抿了抿嘴,也只是解释了一句到:“我只是在将军府时,见着他府上有几本书看着有趣,便向他借了几本。”

楚尧轻叹了口气,实则不管这个女人说什么,只要她愿意解释,他自是会无条件地相信她,怎么还会与她置气。

这些时日以来与欧阳勋也算是有些接触,那人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为人也算仗义,他也不是非要阻拦砚知与他见面。

更何况,不过是送两本书籍罢了,楚尧便也大方地说到:“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本王很是欣慰,虽说自己的夫人与其他男子见面属实会惹得本王吃醋,但知音难寻,本王又怎忍心呢?”

砚知一听楚尧这话,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但知音什么的……

砚知抿了抿嘴,倒有些嫌弃地说到:“也不能说是什么知音啦……”

楚尧光是看着砚知那小表情,便是忍不住一笑。

又见着平日都围在砚知身边的小狐狸和黑猫,今日竟不见踪影,难免好奇一问:“今日怎么没瞧见黑猫和玲珑?”

“绵忆中午给它俩喂了肉,吃得舒服便都去歇息了。”砚知如实回答到。

接着又拿起汤匙给楚尧盛了碗汤的同时,欣慰地说到:“说来,原本还担心这两小东西会吓着绵忆,没想到他们相处得还挺融洽的。”

不知为何,楚尧听着砚知这话,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晓那两个小东西对砚知的重要性,如今却没有缠着她,反倒是在别人的身旁转悠着,谅谁都不好受。

他细细地端详着砚知好一会儿,才悠悠然开口到:“你可以放心了。”

“嗯?”砚知愣了下,一时间没理解楚尧这句话的意思,稍显疑惑地看着他。

见楚尧伸手轻轻抚摸着砚知的长发,眼底里满是柔情地向她说到:“本王可不是给点儿好处,就能随便离开你的人。”

砚知双颊一红,低着头娇嗔到:“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楚尧发怒(一) 自打有了楚尧的准许。

欧阳勋进出王府就跟回自个儿家一般,来去自如。

陶涧虽然心中有些不满,可有时撞上了安眠忆时,瞧见她神色不对,便也只好把欧阳勋当作自家王爷的好友对待。

可谁都知,先前尧王爷和欧阳将军彼此不对付,即便有大臣见过两人似乎交好的样子,可传了出去谁都不愿相信。

即便安眠忆见着欧阳勋时常来府里走动,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几日欧阳勋送来的“野史”里并没有记载着砚知想要的资料,便趁着今日天气不错,叫上了陶涧想去临安城的书院逛一逛。

陶涧已经收拾好了一切,见着砚知不愿坐着轿子出府,不免有些担心地再次询问到:“王妃,当真不用备轿子吗?那书院虽是不愿,可来回一趟也要花费不少脚程。”

砚知摇了摇头。

她来楚国这么久,对临安城一直都不熟悉,几次出府不是在轿子上就是在马车上,难得楚尧不在,她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便执意说到:“不用了,我想回来的路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玩意儿可以买的。”

陶涧听砚知这么说,便也作罢。

两人刚走到前厅,恰好遇上了陶莲,砚知便也热情地向陶莲邀请到:“陶莲,你要一起去书院逛一逛吗?”

面对砚知的邀约,陶莲稍显意外,却还是一脸漠然地拒绝到:“不了。”

陶涧光是看着陶莲对待王妃的态度,便有不满,埋怨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砚知只是笑了笑,她也算是知晓了陶莲的脾性,原因开口与她说话已是极好的,哪里还敢奢求更多,便直接拉着陶涧的衣袖便直接向门外走去。

只是两人刚到王府的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刚下了马的欧阳勋。

砚知脚步一顿,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欧阳勋。

欧阳勋也是没有料到会在王府门口见着砚知,见她蒙着面纱,身旁又跟着陶涧,猜想着是要出府,倒也稀奇地询问到:“哟?小丫头今日是要出府呢?”

陶涧见着欧阳勋又来府上,有些不情愿地抿了抿嘴。

但想着,今儿王妃要出府,他欧阳勋总是没有理由再跟着王妃了吧?

砚知没有看出身旁的陶涧有何异样,只是面对欧阳勋的问题,如实回答到:“打算和陶涧去书院一趟,你怎么来了?”

欧阳勋光是看着陶涧那一脸的委屈,反倒是一笑。

就好似有意要在他面前亲近着砚知一般,故意走到砚知的面前,从袖中拿出了一本仍旧是无书名得书籍递交到了砚知的手中说到:“喏,给你送书来着的。”

砚知接过了欧阳勋送来的书,去没有再像过往那般期待。

多少是因为这阵子欧阳勋没少送书过来,可砚知每一次满怀期待地打开,都屡屡失望收尾。

久而久之的,她也不抱太多的希望了。

她接过了书籍,正欲向欧阳勋客气言谢,欧阳勋又言到:“既然你要去书院,本将军正好闲来无事,一起去如何?”

砚知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陶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楚尧发怒(二) “既然你要去书院,本将军正好闲来无事,一起去如何?”

欧阳勋所万,砚知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陶涧。

显然陶涧是不情愿的。

但欧阳勋反倒是先陶涧一步,开口吐槽到:“你这小子一看就不知晓怎么挑书,挑好书!”

这话刚说完,欧阳勋反倒是一手将砚知护在了身后,一副要带走他家王妃的样子,直接对陶涧说到:“就放心把你家王妃交给本将军,一会儿定然完好无损地给你送回来!”

“这……”陶涧面露为难地看向了砚知。

王爷既然把王妃交托给他照顾,他又怎么会放心让砚知就这么单独跟着欧阳勋出府?

砚知也知晓陶涧的难处。

更何况,她若当真与欧阳勋单独离开了王府,定然是会惹得楚尧不高兴,便主动替陶涧说话到:“还是让陶涧一起吧,我还想回来的路上买些东西,有陶涧在也方便一些。”

欧阳勋挑了下眉头,像是没有料想到砚知这个丫头会愿意带着陶涧这个榆木脑袋一起出门一般。

可毕竟要去书院的人是砚知,说到底也是这个丫头说了算。

而陶莲见着陶涧和砚知一直站在王府门口久久没有离开,不免有些奇怪地上前查看一番。

欧阳勋正好往王府内探了个脑袋,恰好撞上了陶莲的视线。

他不羁一笑,直接夺走了砚知手中的书籍,接着是进了王府,将手中的书籍递交到了陶莲的手上并交代到:“这书就给你这女娃了,一会儿记得给你们王妃送书房里去。”

欧阳勋说完,便又回到了砚知的身旁,与陶涧一起向书院的方向走了去。

反倒是陶莲一脸茫然地看着手中的书籍,又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不禁皱了下眉头。

什么时候也轮到欧阳勋来使唤她了?

虽是如此,陶涧看着手中的书籍,还是替砚知送到了楚尧的书房内。

待楚尧回来时,没在府中见着陶涧和砚知时,不免有些奇怪。

他找到了陶莲询问到:“王妃和陶涧呢?”

“王妃和陶涧还有欧阳将军去书院了。”陶莲如实回答到,接着又见楚尧手里拿着袋板栗,兴许是给王妃买的,便说到:“王妃说想在回来的路上逛逛,王爷要不要先用膳?”

楚尧摇了摇头到:“等王妃回来吧。”

楚尧每次回来不是先找王妃,便是先去书房,陶莲跟在楚尧的身后,见着他想书房走去时,又说到:“方才欧阳将军又给王妃送来了本书,陶莲便将它放在书桌上了。”

陶莲说完,又想楚尧问到:“王爷今日想喝什么茶?”

“都好。”楚尧低声说到,接着是看着桌面上那书封上连书名都没有的书籍,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陶莲微微颔首,便先行离开书房,准备去给楚尧沏一壶茶来。

而当她离开后,楚尧顺势拿起了那本书翻看了起来,也好奇砚知平日里喜欢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

可当他怀着期待的心,翻起这本书时,脸上的神色却愈加的难看。

甚至是抓着书页的手,都暗自发力,不知不觉,那书页都被他抓得皱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楚尧发怒(三) 书院内。

欧阳勋趁着陶涧在找书的间隙,暗自将砚知拉到了一旁,低声向她询问到:“本将军近日给你的那些书如何?可有找着什么线索?”

欧阳勋若是不提,砚知便也这么算了。

可他这么一提起,砚知难免对他有几分埋怨,甚至是不满地冲着他吐槽到:“别说了,你们楚国的历史我算是摸透了,可论我自个儿,还真是半点儿扯不上边的。”

欧阳勋尴尬一笑。

虽是早已经料到了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心里头多少是同砚知一般,是失落的。

欧阳勋是听说过砚知的身世的。

她自小和她的奶娘相依为命在西域的一个山谷内,也未曾听她奶娘提起她的父母,只知晓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世。

一个在山谷里长大的小女孩,别说是能个小猫小狗言谈,连同猛兽都可以与其相处。

如此便也罢了,怎么偏偏惹上了漠北,南宫彻若只是想攻下楚国,大可以随便一个冒昧的女子便好,何须费尽周折到西域的山谷里绑来这小姑娘,还杀了她的奶娘来威胁?

这答案,或许只有南宫彻能够知晓。

在此之前,欧阳勋能做的,便只是帮助砚知从这些古籍之中,找到是否曾有个同她一样能够与野兽言谈的奇女子,或许能够解开她的身世。

如此倒也算是有些许的线索。

可如今看来,这点儿机会都是渺茫。

欧阳勋手托着下巴,细细地思考了一番后,又回过头来打量着面前的砚知到:“你这情况倒也是奇怪,要不……”

欧阳勋欲言又止。

砚知光是看着他这个表情,就觉得他不怀好意。

稍显戒备地看着他反问到:“要不什么?”

欧阳勋挑了下眉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故意开玩笑到:“回头本将军给你请个道士还是和尚的来看看?”

砚知抿了抿嘴,稍显不满地白了欧阳勋一眼到:“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请个大夫呢。”

她这辈子可不想再见到什么道士,神神叨叨的,估计他们更适合去看个大夫呢!

欧阳勋听砚知这么一说,忍不住一笑。

这哪有人没事说要给自己请个大夫的?

“那吴元白都没说你有什么毛病,这楚国上下可就没有其他人能看得出来了!”他笑看着砚知说到。

恰好欧阳勋说完这句话,陶涧带着几本书走了过来。

似乎是听着欧阳勋所说的话了,陶涧满是奇怪地看着欧阳勋,又看了看砚知。

砚知尴尬一笑,赶忙接过了陶涧手里的书籍,又亲自检查了一番后说到:“就这些吧,时间也不早了,走吧?”

砚知等人回到王府时,欧阳勋送到了门外,便开口对砚知说到:“行了,既然都送你回来了,那本将军就先走了。”

砚知点了点头,正要感谢欧阳勋送她回来时,却没想到陶莲就从王府内走了出来,开口拦住了欧阳勋到:“欧阳将军。”

欧阳勋稍显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陶莲,心想着这小孩若是没开口,他当真还忘了陶莲会说话呢!

还没等欧阳勋调侃两声,陶莲又言到:“王爷有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楚尧发怒(四) 在听闻楚尧要见欧阳勋时。

欧阳勋和砚知皆是诧异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而欧阳勋也没多想,便跟着陶莲准备去书房找楚尧。

但在砚知准备跟上前时,陶莲却有意拦住了砚知的脚步到:“王妃一路定是累着了,晚膳已经准备好,王妃还是先用膳吧。”

“我……”砚知被动地停下了脚步,却显得有些为难地看着陶莲。

她听出陶莲是不让她跟着,可越是这样,砚知心中便越是不安,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欧阳勋此时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极为从容地回过头来,对着砚知笑着调侃到:“小丫头还是去吧,你家王爷一番心意,你可别辜负了。”

“……”砚知抿了抿嘴,听着欧阳勋这话反倒是更加不安。

可此时欧阳勋和陶莲已经向书房所在的方向走了去。

陶涧听闻陶莲这话,也才想到是王爷的意思,便示意着砚知向前厅的方向走着同时说到:“王妃走吧。”

另一边。

欧阳勋跟着陶莲走到了书房前,然而今日的陶莲可如往常不同。

要换做平日里,陶莲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在欧阳勋的身上多做停留,哪里还会这般客气的模样,站在书房前,伸手向他示意着:“欧阳将军请。”

欧阳勋也是一愣。

接着见陶莲推开了书房的门,便见着楚尧坐在书桌前,低头批阅着文件的模样。

欧阳勋一脸疑惑地回头看了陶莲一眼,然而陶莲已经关上了门离开。

他也只好是上前来,对着楚尧调侃到:“我说尧王爷,这么大仗势?该不是有鬼吧?”

楚尧批阅完了手头上的文件后,放下了毛笔,这才抬起头来,冷漠地看着欧阳勋到:“依本王来看,心中有鬼的人,该是欧阳将军才是。”

欧阳勋正奇怪着楚尧今儿是怎么了,却见他手边放着的一本,正是他今天刚给砚知的那本书籍。

“……”欧阳勋暗自懊悔着,一开始打着陶莲没有陶涧那么八卦的心,才把书籍交到了陶莲的手上。

谁曾想偏偏就是给了她,反倒是让楚尧逮了个正着!

楚尧见欧阳勋不说话,自是意料之中,却还是不悦地冲他反问到:“欧阳将军向来能言善辩,现在怎么了?不说话了?”

这既然都被发现了,欧阳勋当然也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了。

要换做他人,他定然第一时间就把责任都推给了砚知一人身上。

可眼前的这个人,可是把砚知丫头护得死死的,怕是他在砚知身上倒多少黑水,他楚尧都会加倍倒回他身上来。

索性直接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手托着下巴,侧过脸来,扬起了一脸不羁的笑容看着楚尧调侃到:“你这见都见着了,还需本将军说些什么?难不成还要像哄女人一样,哄你几句?”

楚尧不悦地皱紧了眉头,看着欧阳勋这般玩世不恭的样子,心里头更是后悔让这种人接近砚知。

他拿起了手边的那本“野史”,直接往欧阳勋的方向扔了去,并严声呵斥到:“砚知不懂规矩,难道欧阳将军也不懂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楚尧发怒(五) 欧阳勋也不躲,身手利落地接住了楚尧丢过来的书籍,瞧见上头那褶皱的痕迹,心里头反倒是心疼不已。

欧阳勋向来对这种东西毫无顾忌,也料到迟早会被楚尧发现,更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说到:“不过是本书籍,王爷又何须这么紧张?”

“不过是本书籍?”楚尧皱紧了眉头,对于这种事,若是他欧阳勋一人犯错,他自是懒得教育。

可如今却带坏了砚知,这事他哪人容忍,更是严肃地向欧阳勋指责到:“私存‘野史’该当何罪,欧阳将军可是明知故犯?”

欧阳勋眉头一挑,不以为然到:“这不过是个民间流传小故事的汇集罢了,无人可证,又怎能说其是‘野史’?”

虽说历代严禁此事,但多少人明知故犯,只要不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都不过当个故事听听罢了。

楚尧自然清楚欧阳勋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他王府的处境自是与将军府大有不同。

但凡有心人将此事捅了出去,他一人可甘愿担下,那是砚知的处境又该如何?

此事楚尧是绝对不会允许在王府内,更是严肃地向欧阳勋警告到:“这书你带回去!往后你也不必来王府找砚知!”

欧阳勋勾勾唇,听着楚尧这话,反倒是觉得这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摆着是不想他来王府私自见砚知才是重点吧?

他欧阳勋也不恼怒,只是伸出手指着楚尧的书桌下方,故作好心地提醒到:“这书是可以带回,王爷若是方便,你书桌下可能还有几本,本将军一并带回,也省得多跑几趟。”

楚尧一听,那原本就紧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他低头一看,书桌下原本堆着的是砚知平日里看的书籍,种类太多,他便也任由着砚知放在那儿。

可听了欧阳勋这话,他细细一看,才发觉在角落中竟有四五本与欧阳勋手中那般书封上没有书名的书籍。

他皆是翻开了一两页,全然是历代的野史。

“你究竟给了砚知多少本?”楚尧将那些书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不悦地向欧阳勋质问到。

欧阳勋光是看着楚尧那愤怒的表情,就觉得有趣。

更是故意嘲讽到:“砚知要多少,我便给多少,王爷可不要一副是我带坏了王妃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楚尧满是警惕地看着欧阳勋反问到。

什么叫,不是他带坏了砚知?

难不成还是砚知非要看这些书的?

很快,楚尧才反应了过来,这是欧阳勋故意要激怒他的小把戏。

砚知对楚国了解甚少,这种事他未曾在砚知面前提起,旁人自是不会。

听了欧阳勋这话,楚尧倒是更加笃定是欧阳勋有意如此,才更加不满地冲着欧阳勋呵斥到:“砚知根本不知‘野史’一事,若非你诱导,她又怎会对这种东西起了兴趣!”

欧阳勋无奈地叹了口气,敢情在楚尧的眼里,他家王妃做错什么都是无心之过,再不济就是他欧阳勋有意教坏的?

这再争执下去,怕是他连着王府书房的门都踏不出去,便也识趣地起了身来,上前端走了楚尧面前的那几本书籍到:“行行行,王爷护妻心切,那便权当是本将军的错也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王妃自求多福吧(一) 砚知在胡乱应付了两口后,趁着陶涧不注意,便偷偷溜到了书房外。

谁知陶莲就守在门外。

在瞧见砚知时,不用她动手拦住她,只是一个眼神。

砚知便乖乖地站在远处,不安地紧盯着书房的门。

陶莲见砚知这般,也是无奈。

虽不知书房内的情况,可当时见着王爷的表情,也能猜想欧阳勋在里头不太好受。

只是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王妃都这么紧张地守在书房外?

这倒是让陶莲忍不住多想,却又不敢细想。

没一会儿。

书房的门便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

砚知欣然地抬起头,见着的却是欧阳勋手里抱着一沓他先前送来的那些书籍走了出来。

砚知心中一紧。

欧阳勋在见着砚知就站在书房外时,也是诧异。

然而很快又是对砚知扬起了笑容,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到:“小丫头,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砚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书房内的楚尧,在听到欧阳勋这一声时,反倒是更加的不满。

砚知就在门外?

楚尧起了身来,双手背在了身后,起身向书房外走了去。

砚知本还想追上前询问欧阳勋一番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又见着楚尧就站在书房门口。

猛地刹住了脚,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站在原地,无措地低下了头。

楚尧心里本已经想好了一堆要教育砚知的话语,然而见着她这副样子时,竟不忍心数落她半句。

只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向她说到:“进来吧。”

砚知愣了愣。

还在恍惚楚尧是不是在与她说话时,抬起头对上的恰好是楚尧的视线。

砚知抿了抿嘴,只好是挪步跟着楚尧向书房内走了去。

路经陶莲身旁时,就连陶莲都不禁对她微微摇了摇头,满脸的同情。

砚知尴尬一笑,本想着最危险的地方该是最安全,就直接将欧阳勋给的那些书藏在了楚尧的书桌下,谁知还是给发现了。

“对不起……”砚知一进书房内,便老老实实地开口向楚尧道歉到。

楚尧一怔,兴许没想到砚知这么快就向他认错。

他一开始还满腔怒火,却因为她这一声,完全没了脾气。

他坐了下来,无奈地看着砚知,语气却忍不住柔了几分询问到:“知晓哪儿错了?”

砚知点了点头,刚瞧见欧阳勋将那些书都带走,也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便也如实交代到:“我不该让欧阳勋带那些‘野史’给我的。”

楚尧见着砚知是知道那些书是“野史”,却还是执意与欧阳勋同流合污,心里头真的是即愤怒,却又不忍心去指责面前的这个女人。

只是他一直相信砚知做事是有分寸了,对于这种不该触碰的东西,她又为何非要接触?这才让楚尧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再次询问到:“你也知那是‘野史’又为何要看?”

砚知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着楚尧的脸色,像是生怕惹得他生气一般,更是谨慎地回答到:“我只是……想看看过去有没有和我一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王妃自求多福吧(二) “和你一样的人?”楚尧一听,不由地皱了下眉头,甚至有些不太能理解地向砚知询问到:“什么叫和你一样的人?”

砚知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该不该向楚尧说明,可见事已如此,若是不解释,定然会惹得楚尧生气,也只好如实回答到:“我想知道过去有没有也和我一样能够和百兽言谈的人,有没有和我一样见过……”黑白无常的人……

只是砚知话说到一半,又将后半句话藏在了心里。

她的心中,多少还顾虑着楚尧并不相信这些鬼神的想法,在他眼里,她所遭遇的,都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楚尧见着砚知在他面前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头也不好受。

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丫头只在欧阳勋的面前袒露心扉,反倒是对他处处隐瞒。

他心里头落寞着,却不愿在砚知的面前表现出来,只是对于“野史”一事,一脸认真地向砚知询问着:“所以欧阳勋告诉你,这‘野史’上所记在的历史,会告诉你答案?”

砚知一听楚尧有所误会,便赶忙摆了摆手,替欧阳勋解释到:“没有没有,他只是说着‘野史’与‘正史’有所不同,也许会这样的人被记载下来,所以我才看的……”

这件事,说来欧阳勋其实是好心。

要看的人是她,当真把欧阳勋拖下水的话,砚知的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可她越是替欧阳勋说话,楚尧的心里便越不是滋味,什么时候他的女人,反倒是护着别的男人去了……

楚尧微微皱着眉头,紧盯着砚知又问到:“那你找着答案了么?”

砚知抿着嘴,摇了摇头到:“……没有……”

听着砚知毫无所获的样子,楚尧并不意外。

甚至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无奈地看了砚知一眼到:“当然是不会有。”

可砚知听楚尧这话的意思,像是早已经猜到结果会是这样一般,更是疑惑地看着他反问到:“为什么?”

楚尧一看就知晓欧阳勋只是为了哄骗砚知罢了,他那没个正形的人,又怎会正儿八经地帮助砚知寻找什么答案?

看着自个儿的女人还傻乎乎地坚信欧阳勋是个好人的样子,楚尧更是头疼地扶着脑袋,好心地向她解释到:“因为欧阳勋没跟你说过,历代像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会被认作鬼祟处死。”

“……”砚知落寞地垂下了眼眸。

听了楚尧这回答,她的情绪反而更加地低落。

从一开始……就会被认作鬼祟怪物吗……

她好似,能够感受到那些人的悲凉一般……

楚尧见着砚知这般,心里头更是心疼。

他起了身来,上前轻轻地将砚知拥进了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到:“砚知,既然老天肯给你这样的天赋,你又为何苦恼,非要找到缘由?”

还是说……

楚尧皱着眉,搂着砚知的肩膀,紧盯着她的眼眸询问到:“现在的你,过得不好吗?”

楚尧这一声问得小心翼翼,更是让砚知心中一紧。

她赶忙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为何会如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王妃自求多福吧(三)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为何会如此……”砚知失落地垂下了眼眸,看着自个儿的脚尖,无措地说着:“我自小没见过爹娘,奶娘也未曾与我提起过,如今我再想询问谁,也不知道该问谁了……”

楚尧心中一颤。

听着砚知这话却满是心疼。

他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砚知护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安慰着:“别想太多了,往后本王就是你最亲的人。”

砚知微微颔首,可多少还是对过往存在着执念。

有些事,也并非一声放下,就能轻而易举地放下。

楚尧自是清楚如此,便也不强求。

他只想让这个女人清楚,无论如何,他都会在她的身旁,作为她无时不刻都可以依赖的存在。

“无论你曾经如何,你仍旧是你。”他轻柔地亲吻着砚知的额头,眼底里满是柔情地看着她的眼眸,更为真挚地向她说着:“不要听旁人的非议,答应本王,好吗?”

砚知抿了抿嘴。

有些事她虽不去想,可总是情不自禁地去在意。

面对楚尧的问题,她犹豫了两秒,才点头允诺到:“……好。”

几日后。

即便楚尧已经亲口对欧阳勋提出禁止他再来王府寻砚知。

然而欧阳勋岂是个会因为楚尧的三言两语就能够就此罢休的人?

别说是因为他也好奇砚知的身份了,就算是查明了身份,那楚尧越是严禁他所做的事,他便越是想要挑战的忍耐性。

这不。

欧阳勋又趁着楚尧不在,来了王府。

虽陶莲清楚那日欧阳勋与楚尧在书房内似乎谈得并不愉快。

可自家王爷也没有明确地说明此后不许欧阳勋来王府,因此这究竟要不要将欧阳勋拦下,便成了他们作为下属最为头疼的问题。

正当陶莲为难之际,安眠忆恰好迎面走了过来,见着欧阳勋时,礼貌地打招呼到:“欧阳勋将军。”

欧阳勋停下了脚步,见着安眠忆时也是客气地向她点了点头到:“侧王妃。”

说完,他正打算走向陶莲,询问她砚知的去处时,安眠忆就好似并没有看出欧阳勋的想法一般,仍旧站在他的面前,寒暄到:“将军今日可是来找砚姐姐的?”

欧阳勋稍稍一愣,似乎是并没有打算和安眠忆多做交谈的意思,可既然她这么问了,若是不答岂不是失了礼数?

便还是点头顺着安眠忆这话,又向她问到:“正是如此,可否方便告知王妃此刻身在何处?”

这原本陶莲还为难的问题,没想到欧阳勋转眼就问安眠忆去了。

陶莲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担心安眠忆就这么不多做考虑,直接告诉了欧阳勋。

但事实上,眼力这方面,安眠忆可比砚知好上太多了。

她正是瞧见陶莲为难,才有心上前来与欧阳勋打了声招呼,既然他问,安眠忆便也如实地回答到:“砚姐姐这几日都在书房中,将军若是要找砚姐姐,不如让陶莲去通报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王妃自求多福吧(四) 安眠忆说完这话,实则也有意提醒着欧阳勋,需要按规矩行事,总该要通报一声。

若是砚知答应要见,那她们旁人便也再无理由说些什么。

然而欧阳勋对这些事儿哪有那么多考量,一听见砚知的去处,压根就不管安眠忆的后话,倒还不忘礼节,拱手道谢到:“那倒是不必劳烦,多谢侧王妃。”

欧阳勋一离开,安眠忆便于陶莲相互对视了一眼,冲着陶莲了出了歉意的一笑到:“我不会让你在王爷面前不好交代了吧?”

陶莲自是知道安眠忆有几分机灵,然而她对安眠忆的态度,全然是取决于楚尧如何对待她的。

因此,即便方才安眠忆是有心帮她,陶莲也并未露出感激之色,只是漠然回答到:“侧王妃言重了。”

陶莲话语刚落,安眠忆微微开口,似乎还想对她说些什么时,陶莲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安眠忆到:“陶莲还需给王妃沏壶茶送去,先行告退。”

安眠忆一愣,伸手欲拦下陶莲,奈何陶莲身手敏捷,早已经快步离开。

书房内。

砚知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前,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翻动着书页,然而对于书上写着的内容已经一星半点儿都看不进去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未曾在这些书上找到她所想要的线索,久而久之的,便也没了兴致。

此时。

欧阳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砚知一怔,面露讶色到:“你怎么来了?”

自那日楚尧发现了欧阳勋送来的那些书后,不仅全数要求欧阳勋带走,此后也严禁她在触及那些书籍,就连在他面前提起欧阳勋这三个字,楚尧都是一脸不悦。

如今着欧阳勋怎么还敢到这王府里来找她?

欧阳勋自是一眼就看出了砚知心里头那点儿想法,是喜是悲皆是写在了脸上。

虽是清楚面前这丫头一副并不太欢迎他的样子,他仍旧是面带着笑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书房内,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又见着今日的砚知不像往日那般,抱着一本书就看得入了迷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声:“哟?你这小丫头现在是厌学了?”

砚知没好气地白了欧阳勋一眼,索性直接合上了手头的这本书,有气无力地回答到:“学?有什么好学的?翻来覆去,楚尧这书房都快被我翻个遍了,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查到。”

欧阳勋自然早已是意料之中,只是暂且还没有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既然连那些“野史”都被楚尧严禁了,想要清楚这丫头的来历,也仅剩下一个办法。

这不,他就是为了这件事特地来找这小丫头一趟的。

这几日,欧阳勋也是因为得到了消息,想着提前给砚知打个预防针,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说到:“如今你再以尧王妃的身份在楚国出现,虽是楚尧用安眠忆一事压了下来,但南宫彻若当真想找你,也并非得不到你并未离世的消息。”

砚知一听欧阳勋提起了南宫彻,不禁眉头一皱,稍显紧张地向他追问到:“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王妃自求多福吧(五) 当楚尧回到王府时,恰好遇上了正端着茶准备送去书房的陶莲。

陶莲轻声唤到:“王爷。”

正准备向楚尧告知欧阳勋方才来到了府里,却没想到身后走来了安眠忆,抢先一步向楚尧说到:“王爷您回来了?欧阳将军刚来府里找砚姐姐去了。”

楚尧皱眉,转而看向了陶莲,似乎在询问着她什么情况一般。

陶莲也未想过安眠忆竟直接先她一步将此事告知了楚尧,难免会让楚尧误会。

她点了点头,也只能说到:“欧阳将军此时在书房。”

楚尧看着陶莲手里端着的茶,便向她摆了摆手,示意着无须端茶送去。

接着,楚尧便挪步准备亲自去书房会一会欧阳勋。

然安眠忆见楚尧这才刚回来,又赶去了书房,连忙关心到:“王爷不先用膳吗?”

楚尧路经安眠忆的身旁,只是冷眼瞧了她一眼,并未停下脚步来。

然而那一眼,却多了几分责备她多事的意味。

安眠忆落寞地垂下了眼眸,又暗自看了一旁的陶莲一眼。

陶莲却并没有就此躲开安眠忆的视线,反倒是倘然地迎接上,半点儿没有主仆间的忌讳。

安眠忆心中虽有些许不悦,却还是识趣地离开。

另一边。

书房内,面对砚知的问题,欧阳勋点了点头,实则也不知道漠北究竟什么计划,然而还是不得不先向砚知告知到:“嗯,边境传来消息,似乎有漠北人混入楚国的迹象。”

只是他这话语刚落。

书房的门便从外向内被人推了开来。

砚知正对着书房门,见着进来的人是楚尧时,不禁讶异到:“楚尧?”

楚尧在来之前虽是不满欧阳勋再临府上。

可方才在门外却听见他提及漠北一事,神情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向着欧阳勋说到:“你继续说。”

欧阳勋本是有一连串的问题想要找砚知求证一番,却碍于楚尧的出现,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肚,有意隐瞒到:“还能说什么?暂且也就得到这个消息,并不确定是否当真有漠北人混入,也不知他们的目的为何。”

楚尧皱了下眉头。

心中多少对欧阳勋的话存有疑虑,猜想他是否有所隐瞒之时,欧阳勋又故作起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向着楚尧调侃到:“本将军来此,不过是提醒小丫头,平日出府注意一些,好不容易甩开了漠北的暗队,总不能再让她诈死一次吧?”

楚尧眼神一冷,听出了欧阳勋这一声风凉话,也只是淡漠地回应了句:“多谢提醒。”

说完,楚尧大步走到了砚知的面前,在砚知那仍处于茫然的眼神之下,他淡然地开口向她说到:“明日十三妹将从容州回到郢都,准备一下,明晚同本王一起进宫。”

砚知愣了愣,下意识地点头回答到:“……好。”

随即楚尧见欧阳勋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好心提醒了他一句到:“欧阳将军可还有其他的事?”

欧阳勋悻悻地耸了耸肩,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没想到男人也不容小觑。

他也识趣地不忘楚尧的枪口上撞,毕竟这连茶水都不愿端上来,便起身悠悠然感叹了一句到:“王爷这逐客令都下了,本将军怎还敢多留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十三公主(一) 次日晚。

楚尧特地给砚知备了一身衣服,准备带她前往宫中参加十三公主的回宫宴。

而在两人走到王府门前,准备上马车时。

安眠忆早已经是坐在了马车内,拉开了门帘,脸上带着天面的笑意想着楚尧轻唤了一声:“王爷。”

楚尧皱眉,随即是看向了一旁的陶涧,似乎在询问着他安眠忆为什么会在此处一般。

陶涧默默地低下了头来。

一副自知犯了错理亏的模样。

随即,安眠忆开了口主动向楚尧说到:“王爷,听今夜是珊儿的回宫宴,臣妾自小与珊儿交好,可否带臣妾一同参加呢?”

楚尧沉默了片刻,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砚知。

十三公主的确自小性格开朗,只要是名门之女,无一不是与她一块儿玩耍。

自然,安眠忆也是其中之一。

因而对于安眠忆的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至于要不要让他同行,楚尧更在意的是砚知的想法。

虽说,砚知在听闻安眠忆与十三公主自小就是好友,而楚尧对十三公主也颇为在意时,她多少是落寞的。

似乎……有一种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感觉一般。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将这股不安的情绪藏在了心底,只是扬起了嘴角看向了楚尧,示意着无碍时。

楚尧才拉着砚知的手,走上了马车。

对于十三公主,楚尧多少对砚知介绍过一些。

十三公主名为楚珊,生母在生下她后便离世,因而自小在丽妃的照顾下长大,自然而然地与楚尧最为亲近,也因楚珊自小活泼开朗,深得皇太后的喜爱,有了皇太后的庇护,久而久之她便也深得大家的敬重。

而三年前,皇太后西去,楚珊便在容州守孝三年,这才归来。

皇太后离世,楚珊生母又早逝,她一去便是三年,在这宫中多少已经没了影响,因而楚尧才更在意这一次的宴会,多少有点儿为妹撑腰的意思。

楚尧在谈及十三公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带着宠溺,连同砚知都开始好奇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儿,能得到楚尧这般夸赞。

她可是从未再楚尧的口中,听到对任何人的半点儿好话。

宫内,霓虹缤纷,张灯结彩,一进宴会场内,便是一阵酒香四溢,文武百官早已经就坐,见着楚尧时,连连寒暄。

就连对楚尧身旁的安眠忆,也都是看在丞相之女的份上,连带着对安丞相问好。

唯独是对楚尧身旁的砚知,顶多只是一抹浅浅的笑来示好。

即便曾经的传言随着时间被人们淡忘,却还是在心底里留下了些许的痕迹,面对砚知时多少有几分畏惧而远之。

砚知本就不喜欢这种热闹又假意寒暄的场景,更何况……大家似乎都并不待见她的到来一般,见着安眠忆可以游刃有余对叫出那些官员的职位,又能与人谈起家常的模样,她更是自愧不如。

就当砚知感觉不自在,下意识地远离了楚尧的身边,落在了人群最后头时,却在后退时无意踩着了一人的脚尖。

对方吃痛地低吟了一声。

砚知一惊,赶忙转过身来连连道歉到:“对……对不起,没伤着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十三公主(二) 砚知满是歉意地回过头时,撞上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砚知稍稍一怔。

对方也是带着诧异,更多的却是欣喜,柔声唤着她的名字到:“砚知……”

“殿下?”砚知意外地看着楚枫,许久未见到楚枫,她并没有再像过往那般尴尬,可却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也不知该说下什么。

她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就见着楚枫身后一路小跑着一人儿,穿着粉色纱裙,虽是跑得着急,举止却仍是优雅的慕容涵,正在后头喊着楚枫到:“殿下,你怎么不等等涵儿呀……”

可当慕容涵见着楚枫面前站着的是砚知时,脸色大变。

她微皱着眉头,一副极为不待见砚知的样子。

砚知抿了抿嘴,下意识地避开了慕容涵的视线,忽然觉得手腕一暖。

接着被一股力量拉到了一旁,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不知何时欧阳勋竟出现在了她的身旁,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向她询问到:“哟,砚知丫头,我可找你老半天了,你家王爷呢?”

砚知茫然地眨巴了下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欧阳勋是有意救她的场。

她伸出了手,指向了身后,示意着那被人群包围在其中的楚尧和安眠忆时。

回过头便已经瞧见了楚尧一脸不悦地看着她……身旁的欧阳勋。

“殿下。”欧阳勋在对上楚尧的视线时,反倒是从容地回过头对着太子楚枫礼貌地说了声到:“臣还有事找王爷商议,先走一步了。”

说完,欧阳勋也不顾男女有别,直接拉着砚知的手腕,向楚尧所在的方向大步挪动。

砚知全然是被动地跟在了欧阳勋的身后。

随即楚尧也从人群中挣脱了开来,大步向他们走来,随即向砚知伸出了手,一把将她揽在了怀中,稍显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砚知无措地垂下了眼眸,而随后赶来的安眠忆自是将方才的情况全然看在了眼里,倒有些自责地向砚知道歉到:“抱歉砚姐姐,也怪我刚刚没注意,你怎么落到人后去了?”

砚知抿嘴,没有答话。

而一旁的欧阳勋就好像故意调侃着楚尧一般,语气极为讽刺地说了一声:“侧王妃也不必太过自责,王妃向来迷糊惯了,王爷都没顾得上,更何况你呢?”

安眠忆自是听出了欧阳勋这话是冲着楚尧来的,也仅只是站在楚尧的身旁,对着欧阳勋微微一笑。

楚尧本就心生不满,有听着欧阳勋这话,心里头更是不悦,也不理会欧阳勋,只是低声对砚知稍以命令的语气到:“挽着本王。”

“……”砚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楚尧便直接拉着砚知的手,挽住了他自个儿,接着是带着砚知向宴会场内走了去。

三人面见皇帝时,在皇帝身旁的楚珊早已经冲着三人招了招手,提着裙摆向楚尧小跑而来到:“三哥哥!”

砚知见着楚珊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也偷偷地抽回了本搭在楚尧手臂上的手。

然而楚尧仅只是面带着微笑地看着楚珊跑来,却暗自拉住了砚知的手,不允她离开半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十三公主(三) “珊儿。”楚尧从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宠溺,轻唤着楚珊。

而一旁的安眠忆见着楚珊时也是热情地跟着楚尧改了称呼到:“珊儿妹妹。”

楚珊听着安眠忆这一声,友好地向安眠忆露出了微笑。

但视线却情不自禁地被楚尧身旁的砚知吸引了过去。

的确,砚知的容貌放在楚国人之中,来得过于夺目,她本就深得好看,五官也比他人来得深邃立体,就算扔在万人之中,一眼也能瞧见她的独特。

早就听闻尧王爷的王妃是西域之人,楚珊即便才回郢都,却也早有耳闻。

见着砚知时,更是欣喜到:“没想到我才离开三年,你就成婚了,这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就是三皇嫂吧?”

楚珊这一声三皇嫂叫得亲切。

让安眠忆心生妒忌,也让砚知惶恐不已,只是怯怯地躲在楚尧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到:“十三公主。”

楚珊在听砚知这一声“十三公主”时,多少有些失落,稍显埋怨地看着砚知撒娇到:“三皇嫂同三哥哥唤我珊儿便好,叫十三公主怪生分的。”

楚珊的确见着谁都热络,砚知见着都忍不住想与她亲近,奈何这楚国规矩繁多,砚知也怕在这宴会中闹出笑话来,凡事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楚尧,询问着他的意思。

楚尧待楚珊本就如亲妹妹,见着楚珊愿意与砚知交好,心中多少是欣慰的,便顺着楚珊的意思点了点头到:“嗯。”

在得到楚尧的同意后,砚知才敢开口,微笑着对着楚珊轻唤到:“珊儿。”

楚珊一听,可是开心得不得了,直接拉着砚知的手,也不觉得陌生,不顾身旁的楚尧,便拉着砚知坐了下来,两人并肩坐着,她亲昵地向砚知说到:“听闻三皇嫂曾酿过桃花酿深得皇上喜爱,可惜珊儿未能尝到,来年桃花开的时候,三皇嫂可要记得给珊儿尝尝!”

而此时一官员来到了楚尧的身旁,拉着楚尧谈话,楚尧抽不开身来,便也只是低声向楚珊交代了一声:“照顾好你三皇嫂。”

楚珊对着楚尧甜甜一笑,随即又满怀期待地看着砚知。

砚知难抵楚珊的热情,兴许是未曾有人敢这般黏在她的身旁,砚知近日也想着酿个酒酿来到时天寒可以暖暖身子。

楚珊这么一说,她也不藏着,直接向楚珊邀请到:“王府中近日见着山茶花开的,珊儿若是喜欢,也可以试试山茶花的酒酿,虽是没有桃花那般清甜,倒是又养颜的功效。”

楚珊一听,这酒酿还能够养颜,更是觉得神奇,本就喜欢砚知这张容貌,听着这山茶花酿的神奇之处,她更是期盼到:“难怪三皇嫂生的好看,这山茶花酿,珊儿可真要尝尝!”

一旁的安眠忆听着两人之间的谈话,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向楚珊说着:“那正好,珊儿妹妹可以常来王府玩,到时皇嫂也给你备些点心。”

安眠忆在楚珊面前自称“皇嫂”,多少也是希望能够得到与砚知一样的称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十三公主(四) 楚珊虽听着这一声“皇嫂”不以为然,却也只是对着安眠忆感谢一笑,还是客客气气地向她说着:“那就多谢侧王妃了。”

安眠忆面上挂着友好的笑容,然而待楚珊挪开眼,她却是落寞地垂下了眼眸。

砚知自然是见着了安眠忆失落的样子,心里头多少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然而楚珊就好似并无察觉一般,仍旧拉着砚知的手,继续向她聊着天询问着:“三皇嫂,听闻三哥哥的玲珑跟你可亲了,珊儿自小就喜欢玲珑,奈何玲珑不肯亲近珊儿,回头三皇嫂可不可以让玲珑给我摸摸呀?”

玲珑脾性孤傲的确在宫中人尽皆知。

多少也是因为它是丽妃生前的爱宠,丽妃死后玲珑又不肯离开丽妃的院子,宫里人见着都纷纷绕着走,久而久之的,玲珑也不肯跟人亲近。

只是在王府里,玲珑被大家伙伺候惯了,心情好时,你若喂点吃的,倒也愿意在你跟前甩着尾巴,懒懒地瞧上你一眼。

因而面对楚珊的问题,一旁的安眠忆恰好能够插上话来到:“玲珑现在可不怕生了,给些好吃的就肯跟你亲近了。”

楚珊一听,显然是诧异的。

她回过头看着砚知,似乎是在询问她此时是否当真一般。

砚知无奈一笑,点了点头到:“的确如此,近日玲珑都是绵忆喂养着。”

楚珊的眼里先是闪过了一丝失落,然而很快又勾起了笑容,思绪好似飘忽到了过往般,柔声说着:“那兴许是玲珑长大了,见着人就亲了,不过它小时候可傲慢的很,只能让丽妃娘娘抱着,三哥哥也只能摸摸呢。”

砚知知晓楚珊自小是丽妃娘娘带着长大的,想着丽妃娘娘那般温柔的人儿,身旁跟着年少时的楚尧和楚珊的画面,满是温馨。

对着楚珊也更为亲近,温柔地向她聊起了丽妃娘娘的那只小狐狸到:“的确如此,玲珑初次来王府的时候,见谁都不肯亲近,就连陶涧都拿它没办法。”

楚珊自小同楚尧一块儿长大,对陶涧陶莲也并不陌生,这一听,就好似能想象得出那个画面一般,捂着嘴偷笑到:“是吧是吧!陶涧小时候可没少被玲珑咬过呢!”

砚知一听,也忍不住弯起了笑眼,回想起陶涧面对小狐狸时胆怯的模样,更是乐开花来到:“真的?难怪陶涧见着玲珑时小心翼翼的,都没听他说过呢。”

楚珊已经笑倒再了砚知的怀中,偷偷指着远处的楚尧,小声在砚知的耳边分享着小秘密到:“这事三哥哥都不知道呢!是珊儿偷偷见着的!”

两人聊得甚欢,反倒是一旁的安眠忆,极为无趣地剥着葡萄吃着,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莺歌燕舞,情绪愈发地低落。

远处。

兴许是察觉到了楚珊的视线。

楚尧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见着砚知和楚珊两人相处得甚是欢快,也难得见着砚知会露出那般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更是欣慰地扬起了嘴角来。

好在,他所在乎的人,能够这么在乎彼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十三公主(五) 待宴会结束时,楚珊热情地要请楚尧、楚枫同其他皇家手足一起相聚。

同时也对砚知盛情邀约到:“三皇嫂,可否愿意前来?大家伙一起也热闹一些。”

然而同是跟在楚尧身旁的安眠忆却没有在楚珊的邀约之中。

砚知自是看出了安眠忆的不自在,更何况她本就不想扰了他们皇家兄妹们的相聚,便婉言拒绝了楚珊到:“你们难得聚在一起,我就不扰了大家兴致了,玲珑还在王府里,我放心不下,就和绵忆先回去了。”

面对砚知的拒绝,楚尧多少是诧异的。

她刚想开口,然而楚珊却看出了砚知心中所想的一般,有意拉住了楚尧,并顺着砚知的意思说到:“那既然三皇嫂都这么说了,珊儿也不便多留,下回可要一起哦!”

“好。”砚知向楚珊微微一笑,随即看向了安眠忆到:“绵忆,我们走吧。”

安眠忆实则是想参与这一次私下的聚会的,这皇亲国戚多少是她所认识,却并不熟识的人物,也想趁着这个时候与众人热络。

可见砚知拒绝了楚珊,而楚珊一开始也并没有邀约的她的意思,便也作罢。

待砚知和安眠忆离开后,楚珊看着砚知离去的背影,越看便越是喜欢。

“三哥哥。”楚珊收回了视线,轻唤着楚尧,回过头来才发现楚尧的视线一直紧盯着砚知的背影,眼底里写满了贪恋与不舍。

“嗯?”楚尧低声回应了一声,直至砚知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时,他才肯收回视线来。

楚珊见状,更是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在楚尧的身旁轻声调侃到:“看样子你对三皇嫂可是喜欢得不行呀!”

楚尧挑了下眉头,倒也不做任何的隐瞒,反倒是对楚珊这么笃定的语气有些好奇。

他表现得当真有这么明显?

“哪儿看出来了?”楚尧反问了一声。

楚珊微微抬起了下巴,示意着楚尧那方才被砚知挽着的左手说到:“喏,虽说一个王妃,一个侧王妃皆在你的身边,可你只让三皇嫂挽着你不说,视线从来没舍得从三皇嫂的身上挪开。”

楚尧勾了勾唇,不否认。

楚珊又回想着方才晚宴上,楚尧虽是不常在砚知的身旁,视线却没有半点儿要从她身上挪开的意思,又说到:“珊儿可是看见了,你就算方才和吴太医师喝着酒,都还瞧瞧看了三皇嫂好几眼呢!”

楚尧失声一笑。

见着被楚珊戳破了心事,倒也大大方方地承认到:“的确喜欢。”

然而他对砚知的这份喜欢,就好似不能完整地传到他心上人的心里一般。

稍显失落地垂下了眼眸来,无奈一笑到:“不过你三皇嫂的心思似乎……”

的确,楚珊是感觉到了砚知对楚尧的依赖,却并没有感觉到她同楚尧那般,心思寸步不离都只在彼此一人身上。

虽是短短的相处,楚珊对这个三皇嫂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初次见砚知时,她性子怯懦。

想着兴许是宫中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主子终究是主子(一) 文武百官以及各家家眷,对砚知的态度也只是漠然,她本就来自西域,不像安眠忆一般自小与皇亲一块儿长大,自然没有几个朋友。

若是没有楚尧的陪伴,她更是举步艰难。

但在相处过后,楚珊发现砚知的性子时而像个温柔的姐姐,时而像个天真的妹妹,倒是有趣。

对于这个三皇嫂,楚珊可是百分百的满意,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楚尧喜欢,便更是替砚知说着话,安慰着楚尧到:“女子嘛!多少是矜持的。三皇嫂属实慢热,谁让三哥哥你平日里又冷漠惯了,难免让你猜不透你的心思。”

“……”然而楚珊的这番话并没有说服楚尧,多少还是因为他比楚珊更了解砚知。

更了解她不过是……还没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他所给予的安全感。

然而今日的确是不适合谈论这些家长里短的。

身后各个皇子公主都在等着两人,纷纷催促着。

楚珊回过头笑看着大家,暗自拉了拉楚尧的衣袖提醒到:“好啦,三皇嫂的事改日再说,今儿咱们可要好好聚一聚!”

砚知和安眠忆回到王府时。

玲珑和黑猫纷纷围了过来。

玲珑自然是纯粹因为想砚知了,而黑猫更多的是好奇那十三公主究竟是何人,晚宴上可否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只想找砚知八卦一番。

砚知刚抱起了黑猫,就瞧见安眠忆的侍女带着鲜鱼鲜肉来喂玲珑和黑猫。

玲珑在砚知的脚边蹭了两下后,犹豫地走向了安眠忆的身旁。

然而黑猫在嗅了嗅那鲜鱼的香味时,舔了舔舌头,回过头来问着砚知到:【砚知,你院里可有这鱼吃?】

砚知无奈一笑,向黑猫摇了摇头。

随即将它放在了地上。

好歹安眠忆的侍女特地准备了他们的食物,岂能有白白浪费的道理?

黑猫见状,嫌弃地看了砚知一眼,却还是向安眠忆走了去,一顿吃饱喝足后。

安眠忆正欲学着砚知把黑猫抱起,然而黑猫却突然炸开毛了,向着安眠忆呲着牙,一溜烟又跳到了砚知的怀中。

恰好此时小翠听闻砚知回来了,来前厅迎接,见着黑猫跳到砚知怀中时,赶忙冲着黑猫数落到:“哎!你这黑猫刚吃完鱼,腥得很,怎么就跑王妃怀里去了!”

往日里黑猫吃完鱼,王爷都严禁黑猫与王妃接触,久而久之的,小翠也把这当作一条规矩。

黑猫自是清楚人类不喜欢这鱼腥味。

奈何方才安眠忆的举动属实令它反感,下意识地便跑到了砚知的怀里,也忘了这一规矩。

砚知无奈一笑,知晓黑猫不喜欢与他人亲近,多少是因为吓着了,便拦下了小翠,轻抚着怀中的黑猫,柔声说着:“无碍,一会儿我也要沐浴一番,就随着它吧。”

安眠忆怎么也没想到,喂养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得到黑猫的信任,反倒是还跑到了砚知怀里去了。

也只好是一副无辜的模样,对着砚知歉意地说着:“砚姐姐,抱歉啊……我也只是想和小猫亲近亲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主子终究是主子(二) 砚知也清楚,黑猫这脾性急起来谁都挠,没让安眠忆受伤,已经是极好的了,见着她一脸落寞,赶忙开口安慰到:“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平日里它与王爷也不亲近,性子的确不好对付。”

然而砚知刚说完,黑猫便已经不情愿地在砚知的怀中叫唤了一声到:“喵~”

砚知满是宠溺地看了黑猫一眼,随即对安眠忆说到:“我先带它去洗洗。”

安眠忆虽是不情愿于这只黑猫对她的态度。

但好在面前这只小狐狸可没黑猫那么傲慢。

虽然哄不好一只黑猫,可小狐狸在王爷的心中才是最具有份量的。

只要是这狐狸肯亲近她,她哪还在乎一只黑猫。

想着,安眠忆手托着下巴,满是喜爱地看着那毛发雪白的狐狸。

狐狸也不介意被安眠忆这么看着,眯着眼睛,美滋滋地吃着肉。

谁曾想,砚知前脚刚抱着黑猫离开。

小狐狸就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猛然回过头去,却未见砚知的身影。

它就好似焦急了一般,原地打转了一圈后,有些迟疑地停在了原地。

安眠忆见状,不知晓它怎么了,只觉得奇怪,而上前关心到:“小狐狸,你怎么了?”

安眠忆说着,正打算抱起那小狐狸。

谁知小狐狸极为反常地反口就对着安眠忆一咬。

安眠忆吓了一跳,惊呼了起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谁都知这小狐狸是王爷的心尖宠儿,这偏偏咬的是侧王妃,谅谁也不敢轻易上前来。

谁敢说小狐狸不是?又谁敢说侧王妃不是呢?

就当大家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侧王妃的侍女已经哭了起来,冲着那些丫鬟责备到:“你们还杵着做什么?没看到侧王妃伤着了么?还不速速请大夫来?”

方才侧王妃的一声尖叫已经招来了陶莲,当陶莲赶来时,又听着侧王妃侍女的这一声时,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她细细看了去,见着那只小狐狸身上炸着毛,满是戒备地紧盯着四周的人,又见侧王妃手背上被狐狸抓咬的伤口,一眼便看出了这事是小狐狸惹出来的。

然而小狐狸的性子大家伙都再清楚不过了,虽是脾性难以琢磨,被王爷王妃惯得不行,但只要不招惹它们,这小狐狸还是极其好相处的。

至少不像那只黑猫在后厨了偷惯了伙食。

“出什么事了?”陶莲也并没有妄下定论,冷静地向前来对着侧王妃的侍女询问到。

这侍女见着陶莲来了,更是着急地拉起了自家主子那满是伤痕的手,向着陶莲哭诉到:“陶副总管,你瞧瞧这小狐狸咬伤了侧王妃,这要留下疤来,可怎么办呀!”

陶莲皱眉,听着这侍女话语里对小狐狸的责备,心中竟不是滋味,但即便如此,却还是一脸从容地对着身后的丫鬟说了声:“去请大夫。”

说完,陶莲又细细看了一眼安眠忆手背上的伤,伤口不深,留下疤痕倒是不至于,便安慰了一声到:“侧王妃不必紧张,王妃给玲珑驱过虫,只是抓伤了皮肉,并无大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主子终究是主子(三) 这也是当初陶涧被玲珑挠了几次,砚知怕陶涧染上犬病,特意带着小狐狸去吴太医那儿细细检查了一番。

安眠忆听着陶莲这话,心里多少是松了口气,然而脸上的神情却写满了无辜。

只是安眠忆扮可怜的这一套却在陶莲这儿市行不通的。

在安抚好了安眠忆之后,陶莲才更是认真地审视起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到:“侧王妃可是惊着这小狐狸了?平白无故的这小狐狸可不会抓伤了人。”

陶莲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没有半点儿委婉之意。

别说是安眠忆了,就连她身旁的侍女听着陶莲这话的意思都觉得极为不自在。

王府里,谁都知陶莲不好惹,就连见着王妃,她陶莲也没有半点儿谦卑的意思。

原以为,是因为砚知的身份,不过是敌国贡献来的一名女子罢了,当年弯弯绕绕的才许配给了楚尧,也传闻是楚尧在朝中名气大盛,为了压制住他,皇帝才有意许配了他一个不入流的女子。

虽是王妃与侧王妃之间品级不同。

但安眠忆好歹是丞相之长女,论身份背景,与砚知来说完全就是有过之而不及。

可谁曾想陶莲面对安眠忆的态度,却也没好到哪儿去。

因此安眠忆的侍女一事气不过,起了身来怒视着陶莲反问到:“你这什么意思?你这意思难道还是我们家侧王妃故意的了?”

好在安眠忆为人知晓分寸,明白陶莲向来软硬不吃,若是此时与陶莲结下梁子,往后在王府的日子里更为不好过,便连忙拉住了她的侍女,低声呵斥到:“蓉儿。”

随即,她又抬起头来对着陶莲歉意一笑,有意放低了态度,主动认错到:“的确是我惊着玲珑了,方才见它吃着好好的,突然一副着急的模样四处看着,我一担心便想抱抱它,谁知……”

陶莲漠然收回了视线。

听着安眠忆这话,她多少是料到了发生了什么。

出于稳妥,她并不能只听安眠忆的一面之词,然而她总不能去问一只不会说人话的小狐狸,便回头问着身后闻声赶来的诸位丫鬟小厮到:“方才你们可见着是什么情况了?”

然而随着陶莲这话问出口,蓉儿误以为是陶莲不相信安眠忆的说辞,才有意找人核实一番。

更是愤恨不平到:“你这话什么意思!”

陶莲漠然地看了蓉儿一眼,并没有理会她这句话,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身后的众人。

比起侧王妃,王府里的下人们还是更敬畏陶莲,因而一丫鬟蹑手蹑脚地走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向陶莲说到:“刚王妃抱着黑猫去后院了,小狐狸兴许是在找王妃来着……”

她也不过是在一旁清扫着院子,所以见着王妃和侧王妃从外头回来。

这小狐狸的确是突然四处张望着不知在寻找着什么,后来被侧王妃想抱在怀中,这刚刚贴近就被小狐狸咬了一口,连带着挠了一爪子。

大家伙和小狐狸相处久了,多少还是能从一些行为习惯上看出来它所想表达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主子终究是主子(四) 那丫鬟猜测了一下,兴许是和王妃突然离开有关,这小狐狸平日里就黏着王妃,那会儿估摸着是见着王妃不见了,才着急了起来。

陶莲听这丫鬟一说,想着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见着那小狐狸现在还浑身炸着毛,背贴着墙,一副谁靠近就挠谁的样子。

若是就此不管,怕是大家伙不小心靠近,都会被这小狐狸所误伤。

无奈之下,陶莲也只好对着方才说话的那名丫鬟交代了一声到:“小狐狸现在性情不定,去把王妃请来吧。”

那丫鬟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一听陶莲吩咐了,便匆匆放下了手里的扫帚,向王妃方才离开的方向一路小跑了去。

随即,陶莲又一脸冷漠地看着身后的这群人,一副“看什么看”的样子。

大家伙可不敢招惹陶莲,深怕她一不开心,连着眼珠子都要被挖下来,赶忙各自散去。

这下陶莲才走到了安眠忆的面前。

此时侧王妃的侍女蓉儿已经将她扶了起来。

陶莲见她手上的伤,似乎不用等大夫来就能自个儿愈合的样子,倒也不以为然,只是可怜了那受了惊吓的小狐狸,便特地向侧王妃交代了一句到:“侧王妃,这些小东西都是认主的,也并非谁平日里喂着多了就跟谁亲近,为了您的安全,往后还是别轻易靠近的好。”

安眠忆稍稍一怔。

她正想说些什么时,陶莲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转过身来到:“对了。”

陶莲上下打量了安眠忆一番,虽是好心提醒,然而语气之中却带着不屑到:“您还未进王府之前,黑猫和玲珑都是后厨的李嫂喂养着,侧王妃若是喂多了,撑坏了两小家伙,李嫂也不好向王爷和王妃交代。”

安眠忆在嫁入王府之前哪有受过这样的气,还是被一个下人这么讽刺着。

她眼底里发怒,却又不好表达出来。

恰逢此时砚知听闻了小狐狸受了惊吓的消息,连忙赶来。

显然,小狐狸在见着砚知时,才放下了戒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安眠忆一眼,警惕地一步步向砚知靠近着。

砚知将小狐狸抱在了怀里,顺了顺毛,听说安眠忆受伤了,她可是紧张得很,又怕惊着小狐狸,只好是远远地对着安眠忆关心到:“绵忆,你的伤如何?可严重?”

安眠忆见着砚知来了,对她露出了心安的笑容,摇了摇头,却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手上的伤痕。

砚知顺着安眠忆的视线瞧了去,见着她手背上的伤,虽是不深,但对一个女子来说,哪能受得了这般疼痛?

“陶莲,请大夫了吗?”砚知稍显焦急地对着陶莲追问到。

陶莲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想砚知和安眠忆有着正面的交流,而有意支开砚知到:“王妃还是先带玲珑离开吧,陶莲已经命人请大夫去了,王妃不必担心。”

砚知一听这才算是松了口气,陶莲办事她是信得过的,见着小狐狸似乎对安眠忆有些抗拒的样子。

她也不好当着大家伙的面,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到:“也是,我先带它回去,若是再伤着人也不好,可要给侧王妃好好医治。”

“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凡事讲个你情我愿(一) 砚知一把小狐狸带回去后,便是严厉地教训它到:“你怎么能把人家给咬了,好歹人整日给你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这样太伤人心了!”

小狐狸一被砚知这么数落着,立即拉拢着脑袋,趴在地上一言不发。

即便它不肯说话,砚知还是看出了它心中的委屈和不甘。

她多少是知晓小狐狸心中的委屈的,可或多或少,还是有做错的地方。

但黑猫不这么认为,见着小狐狸被砚知责骂了,昂起头来就是对砚知一阵反驳到:【铁定是那女的想抱着玲珑呗!她多少次想偷偷摸我一把,好在我溜得快!】

说完,黑猫高傲地抬起下巴来,一副在心里头偷偷骂着安眠忆的样子。

它这神气的样子虽是可爱,可这话却不中听了。

砚知光是听着黑猫对安眠忆的称呼,就已经不满到:“什么叫那女的?人有名字,你就算是只猫,不愿叫人侧王妃,好歹也要叫她名字吧?”

黑猫瞥了砚知一眼,不愿理会她,就好似死活不肯好好叫安眠忆的名字一般。

砚知也不急着教育黑猫,眼前她只想解决小狐狸的事,而更为严肃地向小狐狸再次指责到:“还有你,再怎么说咬人就是不对,把人伤着了,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吃着大鱼大肉!”

小狐狸动了动耳朵,有所动摇。

砚知还想趁势劝说着小狐狸。

然而黑猫一见着小狐狸年幼无知,这么快儿就被一点儿吃的给收买了,便连忙反驳这砚知到:【同样都是吃着王府里的肉,怎么就成了她的了?李嫂喂的肉不是楚尧的钱?她喂的肉不还是楚尧的钱?】

小狐狸一听黑猫这说辞,觉得颇有道理,又别开脸,一副不愿认错的样子。

“……”砚知见状可是头疼得很。

她不满地瞪了黑猫一眼,这伶牙俐齿的,总是能找着偏锋来反驳她一口。

砚知也懒得与黑猫较真,这肉花谁的钱买的哪儿是重点,有人肯买也不一定有人肯按时按点地给它们喂呢!

见说理说不通,砚知便直接向小狐狸指出了它的错误到:“那咬着人就是不对。”

小狐狸低吟了两声,带着些许的埋怨。

平日里黑猫和小狐狸相处久了,自然也把小狐狸当作是亲妹妹一般看待,见着砚知护着外人,更是抗议到:【她偷摸也是不对!】

砚知一时语塞,被黑猫这么一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到:“人不是喜欢你们,才摸你们的吗?”

黑猫可没像砚知这般好糊弄,再一次反驳了她的话到:【喜欢也要将个你情我愿,反正我不愿意,玲珑你愿意么?】

说完,黑猫便看向了玲珑。

砚知本不想知道黑猫这些歪理的答案,可也不知怎么着,就下意识地顺着黑猫的视线看向了小狐狸。

谁知小狐狸十分坚决地摇了摇脑袋,让砚知极为汗颜。

这要是被安眠忆见着了,还不哭着埋怨着这几日含辛茹苦都给喂了狗了?

虽说喂了狗和喂了这两个小家伙并没差,兴许狗还比这两个小家伙有心有肺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凡事讲个你情我愿(二) 黑猫可不懂这些人类口中所讲的情义,它们只相信直觉,有些人一眼就想亲近,有些人看一万眼也只想远离。

见着小狐狸和它有着同样的感受,它作为“兄长”定然是将小狐狸保护到底,更为决绝到:【你看,玲珑也不愿意!】

“……”砚知冲着黑猫翻了个白眼,一时间竟开始怀疑自个儿没事跟这两个小东西讲什么道理。

好在安眠忆为人善良,不愿意和小狐狸计较,这要真计较起来,就算她和楚尧愿意护着小狐狸,可伤着侧王妃一时传了出去,也没它小狐狸好果子吃的。

砚知仅只是在心里头吐槽着。

这黑猫就好似光看着砚知那表情,就已经猜出了她那点儿小心思一般,而好心地开口向砚知提醒了一句到:【我说你可长点心吧!人明显是想巴结我和玲珑,想从根本上抢了你的地位!】

砚知不以为然。

一是她并不认为安眠忆是个坏人。

二是因为那些王权富贵什么的她本就毫不在意,不过是个王妃的位置,若有人想要,她还求之不得。

省得她坐在王妃这个位置上,还要整天提心吊胆儿的,生怕做错了点儿什么事,还给掉了脑袋。

黑猫一瞧砚知那表情,就知晓这丫头心大,又没将它话听进去了!

它长叹了口气。

这猫叹起气来果真有几分滑稽,砚知被它这一举动给逗笑了,方才的不悦早已经抛在了脑后,反倒是好奇地向黑猫问了起来:“那我倒要问问你,怎么都大鱼大肉,好吃好喝地给伺候着了,你俩还觉得她没我好吗?”

黑猫向来是死鸭子嘴硬,心里头不管怎么在乎砚知,都不肯直接在她面前说出口。

即便现在小狐狸已经点头,屁颠儿屁颠儿就往砚知的身旁跑了去,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

然而黑猫还是一副高傲地模样,抬起下巴冷哼到:【你虽好不到哪儿去,但多少是比她好的!】

“哪儿好了?”砚知有问到。

她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

她越是这般,黑猫便越是不肯给出她心里想要的那个答案,反倒是甩了个尾巴,傲慢地跳到了桌子上,用屁股对着砚知,随即一回头,冷冷地吐槽了一声到:【好骗!】

砚知一听,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随即消散。

甚至更为不满地冲着黑猫努了努嘴骂了一声到:“你这臭猫!”

听着砚知这一声骂,黑猫倒是不生气,反倒还乐得自在地甩着尾巴,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可这下砚知更是为难了,她看着脚边的小狐狸,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安眠忆的伤势如何,心里头还是忐忑不安着。

但最终砚知还是舍不得对小狐狸发脾气,也只是柔声地向它叮嘱了一句到:“你呀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一旁的黑猫听着砚知这话,正准备开口,砚知就好似猜着它要说什么似的,连忙先它一步又说到:“就算人想抱着你们是不对,大不了躲就是了,若没伤着你们,可不许咬人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王爷醋意大发(一) 楚尧回到王府时已经深夜,为了不惊扰旁人,他身为王爷索性直接翻墙溜进了后院。

然而他溜进后院时,偏偏被趴在屋顶上的黑猫给瞧见了。

一人一猫相互对视了数秒。

好在黑猫虽是诧异,却也给足了楚尧面子,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别开脸趴在屋顶上又睡着了。

楚尧脸上的神色逐渐尴尬。

一想起砚知能够听懂兽语,这黑猫不会明儿一早就告诉砚知他深夜翻墙而归的消息吧?

楚尧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一堂堂王爷,怎么怕夫人也就罢了,还怕一只黑猫告密。

兴许是因为喝了些许的久。

平日里若是晚归来的楚尧,都会去书房待上一晚。

可今夜也不知怎么的,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心上的人儿。

因此,他翻墙入了砚知的院子,见着黑猫踌躇了片刻,静静地站在门外吹着晚风。

却并没有让他就此清醒。

相反的。

这样的感觉愈加热烈,他没能够控制住心中的欲望,终究是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回来了?”

楚尧稍稍一愣,也因为这一声空灵,好像酒醒了几分。

“怎么还没睡。”楚尧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了砚知的身旁,见着她抱着被子躺在床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见着他回来时,才回过神来。

砚知本是没有想到楚尧会半夜来她房中,只是一开始听着声响,见着一人在她门前站了许久。

还以为又是漠北派来的暗队,但那身影站的有多久,她便盯着有多久,渐渐地便认出了那身影,知晓是楚尧时,她心里多少是松了口气的。

她嗅着楚尧身上有酒味,不免有些担心到:“可是喝了不少酒?是否难受?”

“只是小酌两口,无碍的。”楚尧摇了摇头,贴近了砚知身边坐着,却像个孩子般直勾勾地盯着砚知看着。

砚知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心想着楚尧定然是喝了不少,怎么比平日来得反常……

她正感觉不自在时,楚尧又开了口,深邃的眼眸紧盯着砚知询问到:“因何未睡?可是有心事?”

楚尧虽是身上带着酒味,却仍旧是清醒着。

砚知稍显犹豫地看着楚尧,也不知该不该在他醉酒的时候提起此事,但见他眼眸清亮,他又看的紧,便直言到:“今日玲珑不小心咬伤了绵忆……”

“为何?”楚尧问到。

砚知抿了抿嘴,她只问过玲珑和黑猫,却并没有询问过安眠忆是为何,因而语气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到:“大抵是因为绵忆妹妹想亲近玲珑,玲珑不肯便……”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尧,生怕他因此与小狐狸置气,又怕他不与小狐狸置气。

心中万般纠结。

然楚尧却没有片刻的思考,只是漠然说了一声:“情理之中。”

接着他脱下了鞋履与外袍,自顾自地躲进了被窝里。

砚知稍稍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楚尧便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楚尧……”她轻声一唤,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安。

楚尧就好似能够猜想出她心中所想一般,呢喃地说了声到:“仅只是咬了口罢了,莫要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王爷醋意大发(二) 次日一早。

砚知一起来便赶去安眠忆的院子里去探望她一番。

路上巧遇到了陶莲,两人皆是一脸的诧异。

砚知虽是常常在王府里走动着,然而自从安眠忆住进王府之后,这一块砚知便鲜少走动。

主要是怕打搅到了安眠忆。

因此今早陶莲见着砚知时,不禁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声到:“王妃怎么到这儿来了?”

砚知想起昨日是陶莲命人叫的大夫,昨日她走得早,此后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晓,见着陶莲就在面前,她也省得再去打探,便直接向陶莲询问到:“我来看看侧王妃,昨日大夫可来瞧过了?伤口如何?”

陶莲一听砚知是来探望安眠忆的,神色倒是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甚至还埋怨地瞧了一眼身后安眠忆所住的方向到:“王妃大可放心,不过是抓破了皮,那大夫再晚些来,伤口都能自个儿愈合了。”

然而她这一声话里有话,砚知却没有听出个一星半点儿来,反倒是误解了陶莲的意思,天真地询问了一句到:“那大夫昨日来得很晚吗?”

“……”陶莲汗颜,一脸无语地看着砚知。

砚知瞧见陶莲这神色,反倒是更加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似乎是在等着陶莲的解释一般。

但最后陶莲也禁止轻叹了口气,索性给砚知让开了路说到:“您还是自个儿去看看侧王妃吧。”

陶莲话刚说完。

小翠却从两人的身后跑了过来,一脸焦急地样子,气喘吁吁地向着砚知招了招手说到:“王妃王妃,欧阳将军来找您来了!”

“欧阳勋?”砚知诧异地回过头来,随即又与陶莲相互对视了一眼。

显然,陶莲在听到欧阳勋又来到王府,神情更是冷了几分。

砚知知晓楚尧不待见欧阳勋,陶莲更是如此,若非是碍于她的存在,怕是早已经命人将欧阳勋赶出王府。

砚知也是奇怪,她已经打消了翻找古籍来查找她身世得想法,这欧阳勋怎么又来找她了呢?

“他又来做什么?”砚知向小翠询问了一句。

然而小翠只是摇了摇头。

陶莲听着砚知并没有要见欧阳勋的打算,心中多少是松了口气的,便主动向砚知请缨到:“王妃若是不愿见他,陶莲这就将他赶出去。”

但陶莲一说这“赶”,砚知当真是怕陶莲对欧阳勋刀剑相向。

这若传了出去,这大将军来了王爷府被王爷府的副总管给赶出门去,多难听呀……

砚知一想,连忙拉住了陶莲阻止到:“……毕竟来者是客,就这么把人赶出去也不太好看吧?我去看看他来找我做什么。”

陶莲虽是知晓砚知心软,可听闻她要去见欧阳勋的时候,心中多少对自家王爷抱着不平,整日去见着别的男人算什么?

即便如此,陶莲还是没有对砚知说些什么,仅只是由着她去了。

谁让王爷偏偏处处偏袒着砚知。

而砚知前脚刚离开,安眠忆后脚便从院子中出来,本见着砚知的身影出现在她院门口的时候有些意外。

刚想要开口唤砚知时,又见她匆匆离去,不免有些奇怪。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王爷醋意大发(三) 前厅。

欧阳勋见着砚知来了,晃悠着手中的纸扇,眼里带着笑向她热情地说到:“砚知丫头,本将军可是听闻今日醉湘楼来了个说书先生,风评好得很,特地来邀你前去看看呢!”

“说书?”

砚知稍稍一愣,然而还没待她反应过来,欧阳勋就已经拽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门外走着的同时催促到:“是啊!马上就要开始了,走吧走吧!”

砚知完全被动地跟着欧阳勋走出了王府。

身后的小翠见着自家王妃被拽走了,拦都来不及,只能是苦苦地在他们的身后捂住地喊着:“哎……王妃……”

陶莲本不放心砚知一人面见欧阳勋。

虽是不想管这茬子事,却还是忍不住赶来,却见着前厅只剩下小翠一人,不见王妃和欧阳勋的踪影,不免皱了下眉头问到:“王妃呢?”

小翠正苦恼着自家王妃被带走,又被陶莲这么一问,反倒是心虚地低下了头来,无措地掰弄着手指小声地说着:“被欧阳将军带去醉湘楼听说书去了……”

带走?

“怎么又带走了!”陶莲赶忙追到了门外,可惜已经不见砚知和欧阳勋的身影,愤恨地跺了下脚。

而跟在她们身后赶来的安眠忆,见着小翠和陶莲的神色不太对劲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声到:“发生什么了吗?”

小翠见着是安眠忆,哪儿敢轻易把王妃的去向告知给她。

仅只是低着头没有答话。

安眠忆见着小翠不说话,便把视线挪动到了陶莲的身上。

陶莲漠然地迎接上了安眠忆的视线,也只是冷冷地回答了一声到:“没什么。”

安眠忆见陶莲站在王府大门处,向外张望着,好奇地忍不住也上前走了去。

陶莲见状,便折返了回来,有意拦住了安眠忆的去路,向她故作关心地问了一句到:“侧王妃的伤势如何?可还需要叫大夫来再看看?”

“不用了,昨晚抹了膏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安眠忆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想着方才明明见着砚知往这边来了,却没看到她人,便又问到:“我方才还见着砚姐姐呢,她人呢?”

“有事出门去了。”陶莲回答到。

出去了?安眠忆可鲜少听闻砚知有出府的时候,便又问了一声到:“她一人出去的吗?”

可陶莲听着安眠忆这三句离不开砚知的意思,不由地皱了下眉头,稍显警惕地看着安眠忆问到:“侧王妃似乎对王妃的事情颇有兴趣?”

安眠忆被陶莲这么一问,也只是笑了笑,知晓陶莲这话对她带着敌意,却也只是从容地反问了陶莲到:“不过是关心关心罢了,陶副总管为何这般紧张?”

小翠在一旁听着,不由地捏了把汗。

这王府上下,就连砚知见着陶莲,都是客客气气的,可这侧王妃明显是针对陶莲来的,光是听着两人这谈话,就令人觉得身旁起了无形的硝烟战火。

陶莲也并非是个冲动的人,她即便对安眠忆不太满意,却多少碍着主仆的身份,稍稍缓和了语气转移了话题到:“侧王妃怕是会错意了,既然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别回头王爷责备起来,反倒怪罪了陶莲没照顾好侧王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王爷醋意大发(四) 安眠忆一听陶莲提起了楚尧,立马就没声了。

她羞怯地低下了头来,看着手背上已经愈合了的伤,想着楚尧多少还是关心她的。

不然陶莲也不至于说会被楚尧所责备什么的。

陶莲这下才发现,原来让安眠忆安分下来,竟然只要提及王爷便可,那可比砚知好哄骗多了。

当楚尧回到王府时。

没瞧见砚知,神情一下就冷漠了许多。

像是料到了什么情况一般,这一次,楚尧直接找到了陶莲向她询问到:“王妃可是跟欧阳勋出去了?”

陶莲兴许是意外楚尧一猜就知道王妃是被欧阳勋带走的,一下子没能够反应过来,半响才点头,稍显犹豫地回答到:“嗯,说是去醉湘楼听说书去了。”

接着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劲。

她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到:“是欧阳勋硬拉着王妃去的。”

然而陶莲这有意向着砚知的举动,却使得楚尧眉头一皱,冷着眼看着陶莲稍显不满到:“你倒是学会替她说话了。”

“……”陶莲一时语塞,知晓惹了楚尧生气,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

楚尧稍稍冷静下后,又无奈地看了陶莲一眼再次问到:“去了多久?”

“大概一个时辰。”这一次陶莲也不敢再为砚知多说半点儿好话,实诚地回答着楚尧的问题。

一个时辰。

那欧阳勋竟然把砚知带出去那么久都还没带回来。

不是说有漠北的奸细混入楚国境内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那女人带出去,是不要命了么!

楚尧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转身便向王府大门走去,准备亲自去醉湘楼把那女人给接回来。

安眠忆听闻王爷回来了,早早地赶了过来,正好遇上了准备出门的楚尧。

安眠忆见楚尧又出门去,难免有些奇怪地关心了一句到:“王爷不是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了呢?”

但楚尧就好似并没有听到安眠忆这话一般,从她身旁擦肩而过,直向门外走去。

安眠忆惊愕地看着楚尧离去的背影,又回过头来看着陶莲,似乎在询问着发生了什么。

陶莲却并没有理会安眠忆的这一个眼神,心里头只求着砚知能够识趣点儿早点回来,可别再惹着王爷生气。

楚尧刚踏出王府没几步。

就遇上了从醉湘楼回来的砚知和欧阳勋。

两人毫无察觉,路上还有说有笑的,谈论这说书人所讲的故事。

可这样的画面在楚尧的眼里却显得极为讽刺。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了砚知,冷眼瞪着欧阳勋,语气也美好到哪儿去,低声质问到:“知道回来了?”

楚尧这话看似问着砚知,可双眸却是紧盯着欧阳勋不放。

欧阳勋挑了下眉头,当真是极少见到楚尧这般暴怒的模样,就好似他当真抢了他女人一般。

欧阳勋觉得有趣,忍不住趁势调侃了楚尧到:“我说尧王爷你这是什么语气?不过是出去听个说书的罢了,你这么大反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将军把你家王妃给怎么了呢。”

随着欧阳勋这话的落下,砚知明显感到了来自手腕的疼痛感,她下意识地挣扎,才发现是楚尧紧紧抓着她的手,才赶忙与欧阳勋撇清关系到:“欧阳勋,别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王爷醋意大发(五) 欧阳勋不理解,这丫头怎么哪哪儿都顺着楚尧的意思。

明显是这个家伙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是对他们劈头盖脸地一顿责备。

然而砚知也只是轻声地向欧阳勋道了谢到:“今天谢谢你。”

说完,她便拉着楚尧的手,主动向王府的方向走了去。

欧阳勋错愕地站在了原地,也不知为何,听着砚知的那一声“谢谢”,心里头属实别扭的很。

兴许,是从未听过这个丫头对他到过谢吧?说过吗?好像是没有吧。

欧阳勋手托着下巴,看着砚知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好心请这个丫头去醉湘楼里吃好喝好,还听了说书。敢情这丫头一利用完他又回到自个儿夫君身边去了?

甚至还不允许他责备楚尧几句,这胡乱发脾气的人明明是楚尧那家伙的好吧!

欧阳勋不满地冲着砚知的背影,在心里头暗骂了几声。

可另一边。

砚知虽是主动拉着楚尧回王府,没几步却成了她被楚尧给拽了回来。

她一路迈着小碎步,就差没跑起来了,却怎么都赶不上楚尧的脚步。

百般吃力的她,只好是小声地开口向楚尧示弱到:“楚尧你慢点……慢点慢点……我快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但楚尧就好似根本没有听见砚知的声音一般,依旧是拽着她的手,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砚知微微皱着眉头,心里头有些委屈。

带楚尧将砚知拉进王府里时,谁曾想安眠忆就守在了门后,见着楚尧冷着脸将砚知拽了回来的样子,先是一惊。

随即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楚尧却并没有给安眠忆半点儿机会,拉着砚知直接向他书房所在的位置而去。

就连路上遇着陶涧,陶莲,也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拉着砚知直接将她推进了书房后,又猛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砚知不安地看着面前的楚尧,光是他拉着她手的力道,就已经感受到这个男人绝对是在气头上。

“我只是……”砚知不安地开了口,试图解释她为何会跟欧阳勋离开了王府。

可砚知这话才刚说出口,就已经被楚尧打断到:“本王答应过你要陪你去看说书,为何要和欧阳勋一同前去?”

他的一声质问让砚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本想过等着楚尧一起去的,不!她本就没想过今天要同欧阳勋一起去,却已经被欧阳勋拉出了王府。

她是无辜,可也知她没有履行与楚尧的约定,楚尧定然是生气的,只好放低了语气解释到:“他刚好……”

“你是不是从未将本王放在眼里?”楚尧再次质问到,没有给砚知一点儿解释的机会。

正在气头上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砚知的任何解释。

他只相信他方才的亲眼所见。

所见……这个女人在欧阳勋面前的笑容是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

他愤恨且嫉妒,一时间失了控,紧紧拽住了砚知的两只手,怒视着她紧紧逼问到:“还是说本王对你所做的一切,从头至尾都是本王的一厢情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王爷醋意大发(六) “你怎么会……”砚知满是愕然地看着楚尧,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般。

怎么会这么想呢……

砚知从始至终都未曾这般想过,亦或者说,无论楚尧对她是否有心,她既然是他的王妃,又怎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来?

但楚尧最为生气的,还属这个女人对感情愚钝的样子。

他明明这么喜欢她,明明谁都知晓他喜欢她,怎么唯独这个女人就好似看不见一般,总是无视他的一切付出。

还与别的男人……

楚尧紧皱着眉头,愤恨地甩开了手,神情落寞地看着砚知低声问着:“本王是个男人,你当真以为本王是不会吃醋的吗?”

他的眼底里满是手上,也让砚知看得心慌。

不是的……

砚知摇了摇头,试图伸出手拉住楚尧,可不知为何却无法使出力气来,只是怯懦地低着头小声反驳着:“可你也知我对欧阳勋并无……”

并无男女之情……又怎会有男女之情?

楚尧知晓砚知要说什么,他也明白,砚知不会喜欢上欧阳勋,可即便他脑子清楚,却仍旧是控制不住他那颗不安的心。

“是,本王知道,你瞧不上欧阳勋,本王也瞧不上他,但他欧阳勋是个男人,难道他就不会对你动半点儿心思吗?”他有意别开了脸,不愿让砚知看到他此时的神情有多么的心疼与狼狈。

就好似他能够掌控一切,却偏偏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甚至还无力做出任何的反抗,任由着她一次又一次地伤着他的心。

可砚知就好似至今都不清楚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亦或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不小心就伤着了楚尧,让他这般捂住。

对于楚尧此刻不理智的猜想,砚知真的是连连喊冤枉。

他究竟是想到哪儿去了?

“我已经有你了。”砚知鼓起勇气来,上前轻轻拉着楚尧的衣袖柔声说着。

“……”说实话,光是她这一声,早已经让楚尧心里那些怨气全然消散。

最终他还是舍不得责备这个女人任何的不是,只要她说点儿好话,他便是傻乎乎地信了。

楚尧像是才冷静下来一般,回想着方才他失了智的模样,不由地皱了下眉头,也不知是否吓着了砚知。

但听着砚知这话,他心里是藏不住的喜悦,虽是仍旧有着一点儿对欧阳勋不满,小小地埋怨了一番到:“那本王也不想见着你和别的男人亲近。”

砚知无奈一笑,怎么反倒觉得这个男人此刻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

砚知见楚尧气消了一大半,哪敢而忤逆他的意思,通通顺着他的话说到:“那我便不与他独处。”

在得到了砚知的回应后,楚尧才算松了口气。

他牵着砚知的手坐了下来,像是懊悔方才对她所做的一切一般,小心翼翼地向她询问到:“本王……方才是否吓着你了?”

砚知光是听着楚尧这语气,心里头便一阵窃喜,故意打趣着他到:“要听实话吗?”

可楚尧一听却更是落寞地垂下了眼眸,心想着定然是把她吓着了,委屈地拉着砚知的手内疚地认错到:“本王并非有意,只是面对你时,不知怎的就没法冷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王爷醋意大发(七) 鲜少见着楚尧这般语气向她说话的样子,砚知忍不住一笑,抬起头看着楚尧柔声说着:“偶尔见着你这般孩子气的样子,也挺好。”

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然而楚尧听着心中反倒是不是滋味。

什么叫孩子气?

“本王是极为严肃地告诉你,你竟当本王是孩子气?”他微皱着眉头,稍显不满的样子。

砚知见状,赶忙摆了摆手急着解释到:“不是不是,我是说……”

只是她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书房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砚知下意识地停下了口中的话语。

门外的人儿见着里头没有反应,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王爷?”

是安眠忆的声音。

砚知和楚尧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楚尧的脸上有冷了几分,冲着门外的安眠忆问了声到:“有何事?”

随即门外的安眠忆开口回答到:“父亲今早拖人送了份帛书来,绵忆见王爷和陶涧皆不在府中,便自作主张收下,此来是给王爷送帛书的。”

砚知听着安眠忆找楚尧有要紧的事,也不敢过多地耽搁,识趣地低声对着楚尧说到:“既然绵忆找王爷有要事,那砚知便先离开了。”

“砚知……”楚尧正伸手想要拦住砚知。

然而砚知说完,就已经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推开书房的门,险些撞上了站在书房外的安眠忆。

砚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相比之下安眠忆就好似知晓砚知就在这书房内一般,并没有被她突然出现的样子所吓到,只是语气中多少还是带着诧异到:“砚姐姐?”

砚知微笑地冲着安眠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离开。

随后楚尧也走到了门口,像是并不想让安眠忆走进书房一般。

楚尧拦在了门口,安眠忆也无法走进书房,只好是直接将手中的帛书递交给了楚尧到:“王爷,这是父亲让绵忆交托给您的帛书。”

楚尧看了帛书一眼,一脸漠然地收下了它,语气仍旧是冰冷地对着安眠忆说到:“嗯,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楚尧正打算走进书房内,安眠忆看着楚尧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开口拦下了他到:“王爷……”

楚尧停下了脚步,稍显不悦地回过头来反问了一句到:“有事?”

安眠忆抿了抿嘴,十指相扣着,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内心里有着挣扎,在楚尧即将没有耐心等待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到:“绵忆看砚姐姐最近和欧阳将军走得有些近,绵忆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男女有别,这传出去……”

楚尧一听,眉头更是紧皱。

似乎是不悦安眠忆说这话一般,语气带着些许的严厉向她质问到:“本王不过是托欧阳将军不过是送几本书来,你可是有异议?”

安眠忆一惊,更是无辜地垂下了眼眸,连连摇头,更为胆怯地说着:“绵忆不敢,绵忆只是怕有心之人会害了砚姐姐。”

楚尧冷着眼看着安眠忆,却并没有对她这番“好意”的提心抱以感谢,反倒是冷笑着嘲讽到:“那你也真是有心了。”

说完,楚尧直接关上了书房的门,没有给安眠忆一点儿好脸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十三公主来助攻(一) 某日,砚知正和楚尧在王府内散步着。

突然一身影从两人身后毫无预警地扑了过来。

楚尧警惕地一个侧身,并将砚知紧紧地护在怀里。

那人儿扑了空,却并没有露出落寞的神色,反倒是笑嘻嘻地对着砚知打招呼到:“三皇嫂!”

砚知定睛一看,原来是楚珊让府里的下人们瞒着,偷偷给她和楚尧一个惊喜。

砚知见着楚珊时,欣然一笑,热情地牵着楚珊的手说着:“珊儿?你来得正好,王府里的山茶花开得正盛,我正想着让王爷去问问你要不要来一起酿山茶花酿呢。”

砚知在这世上无依无靠,身旁也没有什么好友。

最为交心的也许就是侍女小翠的,如今见着砚知和楚珊情同姐妹的样子,楚尧更是欣慰不已。

他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浅笑,静静地看着两人。

楚珊一听砚知心里头也念着她,更是高兴地不得了,对着砚知也没有任何拘束,毫不顾忌地直言到:“那珊儿来得可正是时候了!这几日在宫中可闷死我了!”

然而让他们皇家向来是不允许将“生死”挂在嘴边,多少都会觉得晦气。

一旁的楚尧听着楚珊这话,不由地皱了下眉头,稍显眼里地呵斥到:“你在容州这几年不学学好,这话要是被父皇听见,有你好受的。”

楚珊调皮地对着楚尧吐了吐舌头,知晓有砚知在,楚尧定然不会将她怎么着,顺势躲在了砚知的身后,探出了脑袋反驳到:“那这不是父皇不在嘛?三皇嫂,你不会偷偷告诉父皇的吧?”

楚珊像个孩子般,笑眼犹如弯月般看着砚知。

砚知无奈一笑。

还未来得及开口,楚尧反倒是冷不防地泼了砚知的冷水到:“你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会。”

砚知汗颜,属实被楚尧说中,无论借她多少个胆子,她都是不敢的。

只是楚尧这话,楚珊可不认同,她挽着砚知的手臂,就好似铁了心要向着砚知一般,冲着楚尧反驳到:“三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三皇嫂这是疼珊儿,才不会像你这样呢!”

楚尧笑看着楚珊,微微摇了摇头,敢情这三皇嫂叫着叫着,胳膊肘就往人身上拐去了。

一点儿都没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三人聊得甚欢。

此时陶涧稍显为难地走了过来,似乎是并不像打扰三人的兴致,却奈何于有事相告,不得不上前对着楚尧低声通报到:“王爷,欧阳将军来了。”

显然。

楚尧在听到欧阳勋来了的时候,脸色一沉。

连同砚知都有些不安地看着楚尧。

她可当真不知道欧阳勋要来!

“欧阳将军?”楚珊一听是欧阳勋,多少是有些奇怪的。

她前往容州之前,楚尧和欧阳勋之间的关系那可是十分的不融洽。

可这次归来,她也明显地能够感受到楚尧和欧阳勋似乎亲近了不少,也听闻两人私下交流颇多。

只是没想到欧阳勋竟然还会来这王府串门,不免好奇地向楚尧询问到:“三哥哥,你以前不是和欧阳将军总是互不对付的嘛?怎么现在好像很是亲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十三公主来助攻(二) 楚尧在楚珊的面前并没有太多的隐瞒,直接看向了砚知,似乎还在与她置气一般,埋怨地说到:“拜你三皇嫂所赐。”

楚珊迷茫地眨巴着眼睛,不由地看着身旁的砚知。

“……”砚知被楚尧这一声埋怨弄得有些尴尬,也只是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向楚珊解释。

这楚尧都还没请人进来呢。

欧阳勋在外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管陶涧的叮嘱,直接抱着两盆花冲了进来,兴致勃勃地就对着砚知喊着:“砚知丫头,你瞧瞧本将军今日给你带来什么了!”

他走上前一看,才发现原来砚知身旁站着的人是楚珊,不禁挑了下眉头,笑看着楚珊打了个招呼到:“哦?十三公主也在呢?”

楚珊和欧阳勋之间倒是没什么过节,亦或者说,若不是因为楚尧曾经对欧阳勋颇有争议,楚珊还是挺欣赏欧阳勋的年少有为。

毕竟像他这个年纪,又英勇善战的男子,哪有女子不倾心的?

不过看着楚尧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楚珊也仅只是对着欧阳勋微微一笑。

欧阳勋倒也是自来熟。

压根就不管人欢不欢迎他的到来,直接将手里的两盆花放在了地上,接着是神气地看着他那两盆花向砚知邀功到:“那正好,我这端来了两盆开得正好的山茶花来,上次在宴会听着你们说要酿这花酿,看来臣来得还真是时候。”

砚知看着那两盆山茶花,的确开得美艳。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楚尧就已经冷着一张脸,不悦地嘲讽着欧阳勋到:“你这两盆山茶花够酿一茶杯么?”

欧阳勋不以为然,嘴角仍旧挂着不羁的笑容,挑着眉头看向了砚知逗趣到:“王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我送两盆山茶花,回头砚知丫头送我一壶山茶花酿,这不正正好么?”

楚尧脸色一黑。

砚知见着气氛不对,总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又怕她一开口,反倒是惹得楚尧更加生气。

好在一旁的楚珊看出了一些端倪,有意缓和着这奇怪的氛围,主动走到了那两盆山茶花前,伸手触碰着花瓣,笑眯眯地向砚知撒娇到:“那我这空手就来的,白白喝了这山茶花酿也不太妥当,三皇嫂可愿意收我这个小徒弟?珊儿不贪心,比欧阳将军多一壶便好!”

楚珊有意开着玩笑,砚知便也顺势接了话,拉着楚珊开始采摘这山茶花的花瓣,准备着酿山茶花酿。

这山茶花没有桃花那般娇弱,所以处理起来也简单了许多。

摘好了花,砚知指导了楚珊大概的步骤后,便让她到一旁休息去了,剩下的便自个儿和小翠一同完成。

楚珊也不硬参和,见着楚尧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主动走到了楚尧的身旁陪着他喝茶。

楚尧见楚珊走了过来,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来。

他看着似乎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紧盯着不远处站在砚知身后的欧阳勋,这偷偷吃醋得样子,倒是让楚珊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十三公主来助攻(三) “三哥哥。”楚珊坐在楚尧的身旁,忍不住开口唤着楚尧。

然楚尧的视线仍旧紧盯着欧阳勋,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到:“嗯?”

楚珊见状,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楚尧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子,小声询问着:“你是不是在吃三皇嫂的醋呀?”

楚尧眉头一皱,回头看着楚珊,又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声呵斥到:“胡说什么。”

楚珊抿了抿嘴,神气地抬起了下巴,有意往欧阳勋的方向看了去,故意调侃到:“珊儿这双眼睛可看得清清楚楚的,但凡欧阳将军跟三皇嫂说两句话,你那脸色呀,真是臭的不行!”

楚尧没有回应,眉头却下意识地又紧了几分。

楚珊一看,果然是被她猜中了,勾了勾唇再次调侃到:“你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我都看出来了,偏偏三皇嫂没看出来?”

楚尧埋怨地看了楚珊一眼,见什么事都躲不过她的眼睛,便也如实地承认到:“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楚珊自认为她是了解楚尧的,只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三哥哥竟然会栽在了她的三皇嫂手中,倒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到:“这可不能说是逃不过我的眼睛,这只能说呀,是你们当局者迷!”

当局者迷?

楚尧有些不太理解,不禁回头看向了楚珊询问了一句到:“何出此言?”

要说全天下谁最聪明?

在楚珊的心里,那必定非她三哥哥莫属,然而此时此刻,最笨的人啊!还当真就是她三哥哥了!

“喏,你细细看去。”她努了努嘴,示意着不远处的砚知到:“三皇嫂的眼睛可从未在欧阳将军的身上停留过片刻,显然是三哥哥你误会三皇嫂了。”

楚尧顺着楚珊示意的方向看了去,又听着她这话,稍显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到:“你三皇嫂是眼里只有那些小动物罢了,可某人却并非如此。”

他怎么会不知道砚知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从头至尾所担心的,根本就不是砚知!

“你说欧阳将军?”楚珊就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见着欧阳勋又贴到了砚知的身旁,却被砚知嫌着碍手碍脚赶到了一旁,不禁笑到:“我看啊,是你们一直相互看不瞬间!我倒还觉得,欧阳将军估摸着是故意在逗你呢!”

“逗我?”楚尧可不这么认为。

然而楚珊可是完完全全看在了眼里,每次欧阳勋故意要贴近砚知时,都有意看了楚尧一眼,明摆着就是在挑衅着他的能耐性。

显然,欧阳勋着拙劣的演技,能被骗到的也就只有楚尧。

只有楚珊好心地提醒着楚尧到:“对啊,三哥哥你是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可是有趣极了,珊儿若是个男子,定然也和欧阳将军那般,故意让你吃醋!”

楚尧经过楚珊这么一提醒,似乎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见着欧阳勋对他露出那得逞的笑容时,属实令人心生厌恶。

半响,他才低声说了句:“……无聊。”

楚珊埋怨地看了楚尧一眼,就好似在说着:现在知道无聊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十三公主来助攻(四) 可这无聊的事,总要有人理会才能显得是无聊,能够如此配合欧阳勋拙劣演技的人,偏偏就是他楚尧。

“你都知无聊了,可还不是每次都往里跳。”楚珊抿着嘴小声地嘀咕到。

见着楚尧对感情如此愚钝,三皇嫂还能这么忍受一个无趣的男人,也真是难以想象。

楚珊暗自摇了摇头,想着这两人若是没有她来暗中助力一把,真不知道哪天她的三哥哥会不会就这么被欧阳勋给活活气死了!

这几日,楚珊都常常来王府里找砚知。

说是为了她的山茶花酿,实则就是想再撮合撮合她的三哥哥和她的三皇嫂。

今日,楚珊再一次来到了王府,却恰好在前厅遇上了安眠忆。

安眠忆见着楚珊来了,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热情地向她询问到:“珊儿妹妹,今日是来找王爷的吗?”

楚珊也不隐瞒,直接对着安眠忆询问到:“算是吧?侧王妃可见着我三皇嫂了?”

显然,安眠忆听着楚珊这么热情地唤砚知为“三皇嫂”,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可又碍于她公主的身份,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到:“呃……砚姐姐此刻兴许是在王爷的书房里。”

楚珊一听砚知在楚尧的书房内,不禁有些诧异地惊呼到:“三哥哥的书房里?三哥哥果然对三皇嫂不一样,你知道吗?三哥哥可从不让人随意进他书房的呢!”

这就算是她,小时候想去楚尧的书房里玩一玩,每每都会被楚尧赶出来,没想到三皇嫂竟然成了那个特例。

她讶异之时,并没有发现前几日刚被楚尧拦在了书房门口的安眠忆,脸色有多尴尬。

楚珊又见着陶涧走来,也没顾着面前的安眠忆,直奔陶涧而去,对着陶涧招着手询问到:“陶涧陶涧!三皇嫂在书房吗?你快带我去找她!”

陶涧虽是楚尧的侍卫,却也是同楚珊一块儿长大,自小将她当作妹妹一般看待,见到楚珊来了,陶涧立马扬起了笑脸来,热情地说到:“十三公主来了?正好王爷也在呢,陶涧这就带您过去。”

在陶涧的带领下,楚珊来到了楚尧的书房前,然而陶涧并没有直接将楚珊带进书房,而是站在门口向书房内的楚尧请示到:“王爷,十三公主来了。”

书房内砚知正看着书,楚尧正处理着文件,听闻十三公主来了,两人皆是放下了手头上的东西。

砚知最先起了身来,还没等楚尧开口,砚知就已经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书房门口,欣喜地看着楚珊说到:“珊儿来了?快进来吧,我刚看到了一本极其有趣的书呢!”

砚知说完,拉着楚珊的手,正打算同她一块儿分享。

然而面对砚知的热情,楚珊却好似有些为难的样子,楚尧一看就看懂了楚珊脸上的表情,无奈地一笑对着砚知说到:“你别为难她,她和陶涧一样,见着书就犯困。”

楚珊一听楚尧直接这么揭她的底,赶忙摆了摆手,生怕让砚知失落,埋怨地看了楚尧一眼,赶忙解释到:“没有没有,三皇嫂,你可别听三哥哥胡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哄哄夫君(一) 砚知一听楚尧这话,多少也明白了。

毕竟人各有志,就像她不喜欢舞刀弄枪一样,自然也有人不喜欢看着繁琐的文字,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到:“那也无碍,珊儿来得正好,今日待到太阳落山那山茶花酿便能取出尝一尝了。”

楚珊一听,多少是松了口气。

她挽着砚知的手,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到:“那珊儿可真是赶巧了呢!”

楚尧无奈地看了楚珊一眼,暗自摇了摇头。

当晚霞渲染了正片天空时,砚知带着楚珊来到了王府的地窖。

楚珊见着砚知带她来到这地窖时神色有些讶异,本想询问她点什么时,却见她一脸欣喜地推开了地窖的门,见着面前那些她们一同酿造的花酿时,楚珊那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砚知不知这地窖里的蹊跷,只知这一直是楚尧储存酒酿的地方,便也把花酿放置在了这里。

她打开了一坛山茶花酿,那扑面而来的花茶香带着隐隐的酒香时,砚知欣然地睁大了眼睛,急忙对着身后的楚珊招手到:“珊儿你快来,这回的山茶花酿可真是极好!”

“是嘛?”楚珊回过头来,猛然嗅着那香气,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立即来到了砚知的身旁,探着脑袋说着:“我瞧瞧,我瞧瞧!”

砚知舀起了一杯递给了楚珊,酒杯里酒红色的花酿,色泽红润透着光,甚至比水晶还要纯粹。

楚珊看得喜欢得不行,连连惊呼到:“哇,这就是山茶花酿啊!好漂亮的颜色!”

在得到楚珊这样的回应时,砚知不由地红了脸,欣喜又害羞地低下了头来,柔声向楚珊说着:“你尝尝。”

楚珊点了点头,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舍得品尝这么好看的花酿。

她细嗅了一番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一瞬间,那清甜的酒香中带着山茶花独有的清香在她的味蕾中绽放开来,她惊喜地看着砚知,直点头到:“嗯!这花酿甘醇甜口,口感细腻,就像……就像喝露水一样!”

说完,楚珊又抿了一口,一口又一口,贪恋着这山茶花酿独有的味道。

眼看着那一杯见底,楚珊还想再要一杯时,砚知却拦下了她,好心地提醒到:“你可别贪杯,这山茶花酿后劲可强着呢。”

楚珊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双颊已经微微泛红,仍旧沉浸于花酿的美味之中,糯着声音向砚知撒娇到:“三皇嫂你可别骗我,这就和喝糖水一样,怎么会醉呢?”

砚知无奈一笑,宠溺地点了点楚珊的额头轻声劝说到:“这就是这花酿的神奇之处,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啊……就给醉糊涂了!”

楚珊这下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摸了摸脸颊,这才发觉自己的双颊有些发烫,竟然毫无感觉就已经染了醉意,她才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到:“不是吧?那我还是带去,慢慢喝的好!”

说完,楚珊伸手正要抱走一坛,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兴许是借着酒意,她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砚知唤着:“三皇嫂。”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哄哄夫君(二) “嗯?”砚知带着笑,知晓楚珊有几分醉意,并配合着看向了她。

然下一秒,楚珊贴近了砚知,竟向她直言到:“你和三哥哥之间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砚知一愣,下意识地躲开了楚珊的视线,心虚地别开脸到:“为何这么问?”

“我就是感觉……三哥哥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尤其是上一回欧阳将军来得时候,他脸臭的啊……像吃了一大盆大蒜一样呢!”

“噗……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兄长的。”砚知一听楚珊这对楚尧的形容,忍不住捂嘴偷笑。

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说楚尧呢。

兴许是这山茶花酿的酒劲上来了,楚珊黏在砚知的身旁,整个人就好似挂在了砚知身上一般,天真地抬起头来,向着砚知说着:“三皇嫂,你可要把三哥哥给哄好了,我可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像对你这般上心过呢!”

楚珊的声音极其软糯带着些许的飘渺,砚知只当她是借着酒意说着胡话,小声地嘀咕到:“他哪儿上心了?”

可楚珊一听砚知并未感受到她三哥哥的心意,一下子心急了。

她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搭在了砚知的肩膀上,试图保持着平衡,一脸严肃地向着砚知反驳到:“你是不知道,他的书房,自小连我都不许进,可就让你进去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砚知一愣。

兴许是未想到她的一句话竟然会让楚珊有这么大反应一般。

还没等砚知反应过来,楚珊便已经双手插在了腰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冲着砚知大喊到:“因为三哥哥喜欢你,可喜欢可喜欢你了。”

楚珊这不喊到还好。

这一喊,半路来寻砚知的楚尧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连同他身旁的陶涧,在听到楚珊这一声大喊时,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来,一脸尴尬地看着面前的楚尧。

楚尧脸上一黑,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地窖。

就见着楚珊已经整个人倒在了砚知的身上,砚知有些勉强地支撑着她,隐隐还能听到楚珊酣睡的声音。

砚知正无措着的时候,就见着楚尧进来了。

她刚要解释,楚尧便向身旁的陶涧伸手示意着。

陶涧会意,上前背起了睡熟了的楚珊,同时楚尧方才赶来时脸色就不太好看,又见着楚珊醉成了这样,不免皱起了眉头向着砚知说到:“她喝多了。”

楚尧的本意不过是见着砚知一脸的无措,想向她解释楚珊为何会成这模样,然而砚知却误会了楚尧的意思。

见着他严肃的样子,误以为楚尧生气了,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句到:“我就给珊儿喝了一杯……”

楚尧微微颔首,再次解释到:“她酒量不好。”

说完,楚尧又回过头来对着陶涧说到:“先送十三公主回宫。”

“喏。”

陶涧离开后,砚知更是不安地站在原地,对着楚尧的背影,怯懦地开口道歉到:“对不起……”

“……”楚尧正要离开,却因为砚知这话猛然停下了脚步。

心里头犹如针扎般,难受得使他皱紧了眉头,半响才低声说到:“我不是在怪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哄哄夫君(三) 自楚珊醉酒一事后,砚知一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虽然楚尧口头上说着不怪她,可砚知多少还是在意的,尤其是听了楚珊的话后,本无察觉的她,竟觉得楚尧似乎……近日心情的确不太好的样子。

今日,楚尧进宫议事,砚知便一人出府,想着买点什么小玩意儿讨好一下楚尧。

只是送礼一事实在令人为难,砚知挑了半天,仍旧不知道该送楚尧什么好。

路上,砚知啃着手指无措地看着四周的店铺,极为困扰地对着身旁的小翠询问到:“小翠,你觉得王爷缺什么呢?”

小翠一听,不禁尴尬地一笑,这王爷还能缺什么呀……

“王妃您这可难为小翠了……”小翠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开口到。

砚知知晓这问题不好回答,这王爷财大权大的,这世间哪还有他所缺的呢?

“是吧?”砚知轻叹了口气,忍不住嘀咕到:“他堂堂王爷,就差天下不是他的了,还有啥好缺的……”

“……”小翠一听自家王妃在大街上就敢这么说,心里头可是紧张的不行,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就怕被有心人给听了去。

砚知也明白小翠心里头在担心什么,识趣地闭上了嘴,继续向前走着。

在路过一家卖纸笔的店铺时,砚知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脚步来,回头看着小翠欣喜地询问到:“你说王爷那么宝贵他那书房,要不我买个砚台送他?”

只是还没等小翠开口,砚知又连忙摇了摇头,显得很是头疼地说到:“不行不行,他那么多砚台了,好多光摆着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小翠一看自家王妃这都逛了大半天了,才好不容易想到送什么了,哪能让砚知再反悔的道理?赶忙劝说到:“王妃,小翠看可行!王爷虽有那么多文房四宝,却未有带着王妃心意的呀!”

砚知犹豫了一会儿,细想着小翠这话。

王府里浪费的东西多了去了,并且她当真是想不到该送楚尧什么东西好,似乎也就只有这些对楚尧来说暂且有用,还能符合他心意的,便点头说到:“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吧……”

她踏进了这家店铺,在掌柜的介绍下,砚知挑选了店中最好的一套文房四宝。

小翠交了银子,掌柜高兴得不行,更是仔细地用礼盒将其完整地打包了起来。

这包装上倒是耗费了不少功夫。

待两人拿上东西,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小翠见着外头乌云密布,不知何时起竟下起了大雨,没有带伞出门的她,不安地回过头对着砚知说到:“不好了王妃,下雨了!”

可眼看这天色渐晚,小翠也怕砚知出府太久,若是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便将手中的文房四宝暂且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对着砚知说到:“要不您在这儿等等小翠,小翠去前头买把伞吧!”

砚知一看外头大雨磅礴,连忙拉住了小翠的手,冲着她摇了摇头到:“这雨下得这么大,你还是别去了,回头淋着也不好,咱们在这儿等一等,指不定一会儿雨就停了。”

砚知话刚说完,就见店铺门前停下了一辆马车,车上的人冲着他她唤到:“砚知丫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哄哄夫君(四) 砚知见着是欧阳勋,先是诧异,随即抿着嘴,似乎不太想见着他一般。

知晓楚尧不喜她与欧阳勋接触,砚知也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欧阳勋,谁知这又给撞上了。

欧阳勋见着砚知出现在卖着纸笔的商铺前时,不由地挑了下眉头调侃到:“怎么?你这看完书,开始学起书法来了?”

砚知没有回应,一旁的小翠见状,有意在欧阳勋的面前提起楚尧到:“王妃这是在给王爷挑选礼物呢!”

欧阳勋一怔,显然意外砚知还会给楚尧买礼物,却也没再自讨没趣,而是见着这外头雨下得这么大,好心地向砚知说到:“这雨下得这么大,你们没带伞吧?要不我送你们回王府?”

小翠一听欧阳勋愿意送她们一程,完全忘了自家王爷与这将军之间的矛盾,欣然地看向了砚知。

但砚知却是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欧阳勋,欧阳勋就已经开口提醒着砚知到:“这天可要黑了,也不知这雨要什么时候才能停,你们两个女孩子,多少也不太安全吧?”

砚知皱了下眉头,明白欧阳勋这话暗指的是漠北的暗卫。

想来若当真遇上了,可就棘手了。

只是因为下雨程个车回府,楚尧应该不会生气吧?砚知想着,却也有意与欧阳勋保持着距离,语气生分地向他道谢到:“那就多谢将军了。”

欧阳勋本想亲自下马车请砚知上车,却听着她这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只是差使着车夫去搀扶砚知。

一路上砚知有意坐在离欧阳勋最远的位置上,全程也没有主动向欧阳勋说话。

欧阳勋看明白了这丫头有意再躲着他,心里头多少感到了自个儿的好心在人那儿成了驴肝肺,甚至还后悔了要送这丫头回王府。

当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时。

楚尧正站在王府大门处,身后的陶涧手里拿着两把伞,上前来对着楚尧说到:“王爷,您的伞。”

正准备出门接砚知回家的楚尧,却见着将军府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时,眼神一冷,心中隐隐不安。

果不其然,当他瞧见砚知从将军府的马车上走下来时,他无情地甩开了陶涧的手到:“不用了。”

砚知听着楚尧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来,只见楚尧已经背过身离开。

她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也不顾身后的欧阳勋,提着裙摆便急忙从马车上下来,直追着楚尧大喊着:“楚尧……”

身后的小翠手里抱着砚知给楚尧买的礼物,深怕被雨拎着,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见着砚知冒雨跑了去,更是焦急地在她身后大喊着:“王妃,这还下着雨呢!王妃……”

欧阳勋将此情此景全然看在了眼里,他无辜地耸了耸肩,却没有半分的愧疚感,甚至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到:“看样子本将军又碍事了?”

另一边。

当砚知追上前时,楚尧已经进了书房,并狠心地关上了书房的门,显然是要将砚知拒之门外。

陶涧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见着小翠一手抱着一大盒子,一手撑着伞跑来,便对着砚知劝说到:“王妃,您看这雨下的这么大……要不您先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王爷被教训了(一) 小翠跑上前来替砚知撑着伞,砚知犹豫地看着书房紧闭的门,心想着楚尧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她想要解释,却也知道他正气头上,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又听陶涧这么说,只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将小翠怀中那给楚尧准备的文房四宝递交给了陶涧并叮嘱到:“……那就麻烦你把这个交给王爷吧。”

“好的。”陶涧接过时,还诧异这是什么东西,竟有些份量。

还没等他细问,砚知已经同小翠一起离开。

他摇了摇头,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了楚尧,并向他说到:“王爷,这是……王妃托我交给您的。”

楚尧冷着一张脸,却还是忍不住朝陶涧手里的东西看了去,他皱着眉,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说到:“放着吧。”

“喏。”陶涧放下了东西,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尧的脸色,见着自家王爷肯愿意收下王妃送来的东西,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王爷也并没有当真与王妃置气嘛……

次日。

当小翠准备好了早膳,却见砚知还没有起床时,多少有些奇怪。

王妃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嗜睡了。

“王妃?”小翠在门口轻唤了砚知好几声,见着没听到回应,便推开了门向砚知的屋内走去。

却见这砚知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样子,惊得睁大了眼睛。

她赶忙上前来,伸手轻附在砚知的额头上,滚烫得她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又连连叫了砚知几声到:“王妃?王妃你醒醒?王妃?”

可砚知始终没有回应小翠,这下可把小翠急得,她赶忙跑去找陶涧。

陶涧此时正和后厨的伙计核实本月的膳食,见着小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不免有些奇怪到:“小翠你这是怎么了?”

小翠见着陶涧时,一下子慌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隐隐带着哭腔对着陶涧哭喊到:“王妃……王妃好像发烧了!”

“发烧了!?”陶涧一听,也是吓了一跳,接着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懊悔地拍了下大腿到:“完了!铁定是因为昨儿淋了雨了!我这就去找王爷!”

说完,陶涧正准备去通知王爷,却被小翠拦了下来。

她这个时候哪还管得上王爷啊!看着王妃那脸色惨白的样子,她怕极了王妃再出什么事,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一把跪在了陶涧的面前恳求到:“陶总管还是赶紧给王妃找个大夫吧,我看王妃脸色惨白,我真的是放心不下,求求您快给王妃找个大夫吧!”

陶涧被小翠这模样给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多少是清楚她曾见过砚知死里逃生,哪敢再让砚知出半点儿事,他心里也害怕得不行,想着事有轻重缓急,便依着小翠到:“好好好!你别急,别急,我这就去给王妃找大夫!”

后厨一听王妃发烧了,也担心得不行,一下子王府都乱了,小翠忙活着用手帕沾水给砚知降温,却没有半点儿效果,见着大夫迟迟未来,她心中更是不安,双眼早已经是哭得红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王爷被教训了(二) 王妃生病了,王府上下所有人都担心着,能到院里帮忙的帮忙,能到后厨熬粥的熬粥,不能的不是站在院门口等着王妃醒过来的消息,就是在王府门外等着陶涧带着大夫回来。

当楚尧走出书房时,见着书房门外无一人守着,陶涧也不知去向,不免有些奇怪。

来了前厅,竟无人备好午膳,也瞧不见下人踪影。

隐隐听有人声,循声而去,见着一群人围在王府门口处。

楚尧正想教训一番,又见着大家伙神色严峻紧张,嘴里不知在讨论着什么,不免有些奇怪地上前询问到:“你们怎么这副表情?王府出什么事了?”

众人见楚尧出现时,先是吓了一跳,又看他一脸困惑,不免更是奇怪到:“王爷,王妃发烧了,您不知道吗?”

楚尧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地模样确认到:“砚知发烧了?”

怎么全府上下都知道了,他的王妃发了烧他却并不知晓?

楚尧皱紧了眉头,随即四处张望着,寻找陶涧的身影,更是严肃地向眼前的这些人质问着:“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报?!陶涧人呢!”

他们哪知这么大的事陶总管为何没事先告知王爷,也只好是如实回答到:“陶总管找大夫去了!”

听着陶涧找大夫去了,楚尧的神色才勉强好了一些,的确是该先找大夫。

可砚知身旁不还有小翠照顾着吗?这么大的事,小翠为何又不向他禀告?随即楚尧更是不悦到:“小翠呢!?”

大家伙见着王爷生气,虽不明所以,但语气多少带着小心翼翼到:“小翠正照顾着王妃呢……”

楚尧神色更是难堪,砚知身旁仅有小翠一个丫鬟,小翠照顾着也是理所应当,可怎么就变成没有人来告知他一下了?

楚尧心里有股怨气难以爆发,只能是撒向这些无辜的下人们,冲着他们大声呵斥到:“那你们几个在做什么?王妃生病了不知道熬粥么?”

孰不知楚尧所想到的,这些下人们早已经自觉地履行了起来,一边受着王爷的气,一边哀怨地嘀咕着:“正在熬着呢,王妃一直昏迷不醒,这粥热了又热,都快熬成米汤了!”

“那就倒了重新熬!”楚尧瞪了一眼说话的李嫂,怒甩着衣袖,大步向砚知的院中走了去。

大院门口正守着不少下人们,在院外不安地朝内看着,虽是等待着消息。

见着楚尧来时,都识趣地让开了路。

然而楚尧却是青黑着一张脸,有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王妃的消息,怎么就没有人去通知他一声的?

他大步走到屋内,见着小翠正用手帕敷在砚知的额头上,便向她询问到:“王妃怎么样了?”

小翠见着楚尧时,并没有顾着向他行礼,注意力全然只在砚知一人身上。

她忙着手上的事,面对楚尧的问题也仅是摇了摇头不做回答。

楚尧皱眉,见小翠竟不理会他,更是有些生气地质问到:“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通报一声?”

然而小翠却忍不住哀怨地抬起眸看了楚尧一眼,不满地嘀咕到:“那王妃还不是被您关在书房外,才淋了雨,发了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王爷被教训了(三) “什么?”楚尧听着小翠这话,不禁诧异地睁大了眼。

这一个小侍女现在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楚尧还没斥责小翠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他砚知发烧的事。

小翠就已经不满地放下了手中的帕子,转过身来不悦地冲着楚尧指责到:“王爷!小翠当真看不下去了!”

楚尧眉头一皱,见着小翠这生气的样子,他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然主子毕竟是主子,小翠不过是看了楚尧一眼,随即就怯弱低下了头来,委屈地看着还昏迷在床上的王妃,抽泣着抱怨到:“昨日王妃特地去街上给您买了文房四宝,您到现在还没打开来看吧?铁定没看!咱家王妃怎么会这么傻呢……”

楚尧听着小翠这话,多少有些内疚。

她说的不错,昨日砚知托陶涧送来的东西,他的确还未打开,不过是因为还在与那个女人置气罢了。

楚尧没有说话,小翠反倒是更加委屈地看着自家王妃诉苦到:“明明下着那么大的雨,宁可淋湿了自己,也舍不得淋湿给王爷买的礼物。”

她跪在了砚知的床前,抹着泪,像是故意说给楚尧听的那般,句句讽刺到:“您可是王妃啊!平日里给自己买点东西都舍不得,给王爷买东西的时候,再贵都怕会入不了王爷的眼。”

楚尧的脸色极为难看。

一是不满小翠一个下人竟敢在他的面前直说他的不是。

二又因为他竟会因为小翠的这番话感到对砚知的内疚与亏欠。

楚尧正为此自责的时候,小翠却偏偏又提起了欧阳勋到:“昨日欧阳将军见着王妃在店铺前避着雨,好心要送王妃回来,王妃还是怕您生气,怎么都不肯上将军的马车。”

小翠虽是知晓楚尧不喜欢欧阳勋,也明白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是因为王爷更在乎王妃。

可受委屈的,不还是她家王妃吗?

想当初,王妃与将军虽是打打闹闹,却还是懂得礼义廉耻,凡事皆有分寸。

如今却是怕惹了王爷生气,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昨日连话都不敢与将军说一句,有意与将军撇清关系,可谁又不知?王妃在世上无亲也无友,虽不知当初将军为何与王妃交好,可多个好友,总比多个敌人来得好吧?

“后来将军是担心天色晚了,王妃和小翠两个弱女子在外不安全,王妃也怕您担心,才乘着将军的马车回来。”现在小翠反倒是觉得是王爷在无理取闹了,难免会抱怨到:“但是王爷您呢?就凭您一眼所见,不问前因后果,头也不回地就往里走,王妃一路淋着雨去寻您,在书房外若不是陶总管看不下去,劝王妃回去,还不知道王妃会不会就直接昏倒在您书房门外呢!”

楚尧紧皱着眉头,被小翠这话怼得一愣一愣的,到头来竟是他无理了?

没等楚尧反驳,小翠就已经抱着面前那已经冷了的一盆水,不满的向外走出去的同时,冲着楚尧质问到:“您还问王妃发烧为何没有人通知您,您怎么不想想?您可是她的夫君,怎么王妃发烧昏迷不醒,您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