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大人打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将军之死 黄沙滚滚,乌云蔽日。

“呵!”看着穿透身体的一支支长箭,沈忠君突然轻笑出声。

这一仗,她是败了,但却不是败给敌国那个不堪一击的将领,她败给的,是那个一心想要替代她的女人!

“楚韵,我……欠你的,今天就用这条命……还给你了。”

沈忠君吐出一大口鲜血,却反而笑了起来。

“咳……呵呵!只是希望,希望来生……我们永不复……相见……我……”

沈忠君的话未说完,一道凌冽的寒光闪过,她那颗美丽的头颅已与插满箭羽的身体分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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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皇殿内,还不知前方战事的人们,正欢歌笑语,热闹非凡。

“王上,臣妾今日穿的可是您前日赏赐臣妾的琉璃丝云锦,您瞧啊,这湛蓝的颜色,多适合臣妾啊!”

柳霖霖双颊绯红,眼底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高兴,不仅仅是因为最近王上突然对她盛宠不断,更是因为她的眼中钉终于彻底消失。没错,就在王上来她殿里前不久,她刚刚接到自己的心腹秘报,那个讨人厌的沈忠君已经战死了。

呵呵,纵使沈忠君武艺再高,摆阵用兵再神又如何?还不是死在自己手里了。

一想到这个,她便愈发笑的娇艳动人,惹人怜惜了。

“爱妃今日甚是好看。”齐王梵楚韵倒是不知柳霖霖心中所想,只觉得她今日格外美艳动人,忍不住一把拉来怀中紧紧抱住。

“爱妃心情大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哎呀,王上……”柳霖霖故意轻推齐王一把,却惹得梵楚韵抱她更紧。

“臣妾哪有什么喜事,王上来臣妾这里便是最大的喜事!”

“爱妃小嘴真甜。”梵楚韵含住柳霖霖的樱桃小口,含糊不清地说,“要不本王今日就让你得个喜事,怀上个龙种可好?”

“唔,王上真讨厌。”

“呵呵,爱妃……”

一见这情景,殿内伺候的宫人、歌姬全部悄悄退下,深怕打扰了二人的重要时刻,可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殿外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王上,王上,臣要面见王上,前线告急啊!”

“什么?”梵楚韵心下一惊,猛然从床上坐起。

外面虽然吵吵嚷嚷,屋内人却将那话听得真真切切,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前线告急?

有沈忠君在,前线怎么可能告急,莫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王上,您怎么了?”柳霖霖望见梵楚韵的神色,心觉不好,立马娇滴滴地趴了上去,“打扰了王上的雅致,要不我叫人把他赶走?”

“滚开!”梵楚韵神色猛然一变,一把将柳霖霖挥倒在地,虽听得柳霖霖娇呼一声,他却看也不看,反而急切地对着门口大声命令道,“开门,让陈副将进来!”

趴倒在地的柳霖霖脸上喜色尽退,她原以为王上如此宠她,一定会事事由着她的性子,可万万没想到,王上对她却根本没有半分怜惜。

看来,她柳霖霖还是高估了自己!

陈副将大步流星踏进殿内,一见到梵楚韵和衣衫不整的柳霖霖,就觉得血气上涌,怒火攻心。他家沈将军为了这个男人日日夜夜奋战在前线,不眠不休,满身伤痕,现在甚至连命都丢了,可这昏君倒好,在这深宫中与佳人美酒为伴,夜夜笙歌。

怎么看怎么想,他都为将军不值啊!

“不是有要事禀报吗?为什么不说话?”梵楚韵冷冷的目光打在陈副将脸上,陈副将竟觉心下一寒,不由自主地对眼前男人有些惧怕。

为什么?这男人不就是个昏庸无道的君王么,为什么就这么一眼,居然还让他有些胆怯?

不过此时报告沈将军的死讯更为重要,一想到此事,陈副将就觉得喉咙里似哽了块石子,双眼也浮起一丝雾霾。

“启禀王上!”陈副将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禀报,“沈将军她,战死了!”

“你胡说!”梵楚韵猛然站起,双目赤红。

从看见陈副将的样子开始,他的心中已有了不详的预感,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副将带来的,竟然是沈忠君的死讯!

不,这怎么可能?

她欠我的债还没还清呢,她怎么可能会死?

她那么强,那么聪明,能有谁杀的了她呢?

而且,而且她都还没听见他说原谅她,她怎么可能会死?

沈忠君,你不是连名字都改成忠君了吗?我都还没有允许你死,你怎么敢去死!

“将军她是遭了暗算。”陈副将擦了擦眼角泪花,继续禀报道,“被敌军万箭穿心而死,最后还……还……”

“还什么!”梵楚韵几乎是吼出声来。

“还被敌将割了首级,悬于帐外示众!”陈副将几乎要哭出声来。

“废物!一群废物!”

听见这个消息,梵楚韵终于控制不住地大骂出声,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陈副将,他真想抽刀砍掉这个没用之人的首级。什么骁勇善战都是狗屁!她的部下连她都保护不了,还要来做什么用!何不如跟她一起去死,去陪葬,也好过他们好好地却带回了她的死讯。

“难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斩首示众?你们就这样对待你们的沈将军?你说,为什么不是你们去死,为什么?”

“王上息怒啊!”柳霖霖没想到梵楚韵会如此暴怒,不免有些惊慌,“陈副将他们也尽力了,当务之急是派遣能人前去退敌才是,要不然前线告急……”

“来人啊!”梵楚韵打断了柳霖霖的话,“贤妃妖媚惑主,毫无贤德之才,废除贤妃封号,即刻打入静观庭!”

什么?

柳霖霖万万没想到,梵楚韵会性情突变将自己打入冷宫!

为什么?难道那个沈忠君对他很重要?可是平日里,王上明明那么痛恨沈忠君的样子,所以她才会那么讨厌沈忠君,甚至会想要害了沈忠君,可为什么,结果竟是这样?

“王上,王上不要啊!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但求您放过臣妾吧,王上!”

柳霖霖苦苦哀求,梵楚韵脸上却冷若冰霜,置若罔闻。

“陈副将你听着。”看着被宫人拖出殿门外的柳霖霖,梵楚韵眯起双眼,眼中俱是杀意。

“若是你们不能将沈忠君的头颅和身子完整带回来,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嫡女要做妾? 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在空气里慢慢扩散。

床上躺着的少女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脸庞,无一不在说明着她此时的身体状况。

“拂儿啊,你要快点好起来,你只要能好起来,娘亲什么都依你。”床旁坐着的妇人满脸泪痕却紧紧握着床上人的手,话语里满是心疼和哀伤,旁边站着的小丫头也难掩悲伤情绪,悄悄拿手帕擦了擦眼睛。

“唔……”似是听到了妇人的话,紧闭着双眼的少女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啊,头好晕啊,身体也重重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这是怎么了?

少女醒转过来,却感觉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一样,喉咙干的几乎裂开一般。

“水……”

“什么?拂儿你说什么?”身旁的妇人见少女睁开眼睛,惊喜异常。

“水……咳咳……”少女用尽力气终于略大声地吐出了那个字。

“水,快拿来水来!”妇人听清少女的需求,赶紧叫身边丫环倒了杯茶来,又将少女抱在怀里小心喂下,深怕她呛着,等到沈拂喝完水,她又小心地伺候她躺下睡好,这才安了些心。

“拂儿想吃些什么吗?”

妇人见少女喝下小半盅茶来,略略惊喜,试探性地问道。

“嗯!”沈拂喝了水,感觉整个人都好些了,但还是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大夫说你身子太虚,暂不能进补,娘亲叫人给你熬些白粥好吗?等你身子好一些了,娘再叫人给你做些你爱吃的。”

“嗯!”沈拂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快,快去给大小姐准备白粥。”见沈拂答应了,妇人高兴不已,赶紧吩咐身边丫环去厨房给小姐准备食物。

“是!”丫环看见大小姐似有好转也高兴不已,飞快地跑去准备食物去了,而等到丫环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妇人和躺在床上的少女了。

妇人握着少女的手,刚刚还高兴不已的脸上又浮起一丝哀伤,她看着床上病入膏肓的女儿,只觉得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

屋子里静静地,妇人握着少女的手不愿松开,少女闭着眼在假寐,两个人都静静地。

“拂儿。”但迟疑了许久,妇人终还是开了口。

“这次的李大夫还真是神医啊,你看,之前其他人都说你没救了,可娘亲不信,最后还真让娘给找到了……”

妇人笑了笑,沈拂却感觉自己的手上落了几滴凉凉的水珠。

她哭了吗?

沈拂心里有些难受,却实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更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她,只能静静听着。

“虽然你现在在生病,有些话不该现在讲,但拂儿你看,你对娘来说,真是比娘的命还重要!所以,所以你说要嫁给那个吴之益做妾,娘怎么能愿意啊!”

沈拂静静听着。

“你是我们沈家嫡女,却要嫁给人为妾!”妇人顿了顿,有些咬牙切齿,但又接着说道,“更何况他还要娶了你那个庶出的妹妹当正房,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拂儿,你之前问为何娘不让你嫁,是不是怕你给为娘丢脸?”

“不!为娘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我不是怕丢脸,是怕你嫁过去会受委屈啊!”

妇人的声音更加哽咽,听的沈拂一阵心痛。

“可是,为娘现在也想通了。”妇人稳定了一下情绪,尽量挤出了些许笑容。

“拂儿你这次为了那个人居然病的如此之重,差点连命都丢了。既然你如此喜欢他,那为娘就索性由着你去罢了。”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只要你能好起来,只要你欢喜,那娘就什么都答应你。”

“娘……”

听到这里,沈拂再也抑制不住出声。

“拂儿,娘在,娘在这里。”见少女说话,妇人赶紧擦掉眼泪凑上前去。

“娘您放心。”

沈拂睁开眼睛,眼底也浮起一丝雾气,她用尽全身力气说道,“为了娘,孩儿一定会好起来,而且一定不会嫁给别人做妾,所以娘您不要难过了。”

听见沈拂的话,妇人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又开心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洒了满脸的泪。

沈拂看见妇人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原来叫沈拂吗?

所以生病之前,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好累啊,我必须要快点好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悠闲逛市集 铜镜里的人影左右瞧看着自己刚刚梳好的发髻,却似是不满意般皱了皱眉,将一双手撑在脸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小姐不喜欢这个发髻吗?那让如意给您换一个好吗?”身后的小丫环看见少女表情,试探性地问道。

“也不是不喜欢。”沈拂抬起头,又对着铜镜左右瞧看了几下。

“就是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哎呦我的大小姐,您又来了!”听见沈拂这样说,小丫环反倒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小姐的老毛病又犯了!

虽说自从小姐病好了以后整个人就感觉怪怪的,还老说自己的脸看着很陌生,更对很多人和事都迷迷糊糊弄不清,但她却也再不寻死觅活说要嫁给吴公子为妾了。这不,前两天二小姐带着吴公子来探望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还对那吴公子甚是冷淡,就像看见个陌生人一般,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没了念想。

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之这次大小姐捡回了一命之后,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夫人的一块心病,这样想想,如意倒也觉得小姐糊涂一点反而更好!

“如意,你帮我把这麻烦的发髻给拆了,随便绾个髻在后面就行了,这样显得利落点。”沈拂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头上发髻实在复杂,跟她这张清新寡欲的脸不太相配,而且,也实在有些重。

“是是是,小姐长的漂亮,梳什么都好看!”如意一边拆着发髻一边调笑道,“不过小姐,今晚您不是要和二小姐他们去逛灯会吗?人那么多,任您再漂亮,打扮的太素净怕是也不太扎眼吧?”

“我去逛逛灯会,要那么惹人注意干嘛?”沈拂打了个哈欠,有些漫不经心。

“诶,大小姐,今晚的庙会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世啊!听说连那些皇子们都会去看看,就更别提那些优秀的公子文人了,肯定多不胜数。”

“所以呢?”

“小姐您就不想趁着今晚找个好夫君?”

“如意!”沈拂白了如意一眼,“梳好了就跟着我去给母亲请安,老说那些没用的,你是真怕我嫁不出去吗?”

“没有……”如意吐吐舌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拂没再搭理她,理了理衣袖,然后一把拖着如意出了房门,才刚走到院外,就远远地望见了妹妹沈眉儿正朝自己方向走来。

“诶,姐姐!”沈眉儿也一眼就看到了沈拂,如花般的脸上瞬间就绽开了笑颜。

“姐姐要往哪里去?”沈眉儿小跑过来,一把抓住沈拂的手,笑嘻嘻地说,“妹妹正想要找姐姐去逛逛市集,这要是来晚一步怕是就遇不上姐姐了。”

“我只是去给母亲请安。”沈拂也笑着回答,虽然心里并没有多欢喜。

对于沈眉儿这个妹妹,沈拂是陌生的,她生病时沈眉儿来探望过她两次,每次都显得异样关切,看的出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担忧。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她的热情,沈拂总感觉很不舒服。

和母亲带给她如沐春风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个妹妹的热情,像火,却不温暖,仿佛是寒冰之中的一盏小油灯,看着热,却毫无温度。

“要给大娘请安吗?”沈眉儿一双圆圆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眉儿也去!请完安,姐姐你就得就陪眉儿去逛逛市集,听说最近集市上又出了好多新鲜玩意呢!”

“这……”沈拂并不是很喜欢逛市集,更何况晚上还要去逛灯会,她不想那么累。

“去嘛,姐姐!”可沈眉儿抓着沈拂的手,娇滴滴地喊。

“好吧,好吧!”沈拂有些头痛,她受不了别人这样求她,就只能答应。

“哈哈,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沈眉儿开心不已。

于是两人给沈拂的母亲请完安,连带着如意和沈眉儿的丫环芷人一起出了门,高高兴兴逛集市去了。

市集果真如沈眉儿所说,甚是热闹,一行人东逛逛西逛逛,看见新鲜玩意就欢喜得不得了,还吃了不少的零嘴蜜饯,走的脚都酸痛了,还感觉意犹未尽。

但似乎,有人在跟着我们?

人群之中,沈拂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沈拂却可以笃定,从她们踏进市集开始,有一些视线就未曾离开过她们!不是普通的打量,更像是不怀好意的监视。

难道是因为沈眉儿太显眼了吗?

沈拂看了看沈眉儿。

确实,沈眉儿很美,白皙的肌肤,明月般的大眼睛,再加上一张不染自红的小嘴。尤其是今天,沈眉儿为了参加庙会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更不必说有多惹人注意了!

这么一看,沈拂就隐隐有些不安,可转念一想,这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有人对沈眉儿有什么念头,应该也不敢造次吧?

可晚上的灯会呢?

“益哥哥!”

正想着,沈眉儿却突然喊了一声,沈拂一抬头,就见吴之益正带着一群人笑盈盈地走过来。

对呀,还有沈眉儿的未婚夫吴之益在呢,应该是不用担心的吧!

沈拂笑了笑,将心中担忧抛之脑后。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复生术 即使陈副将众人已将沈忠君的尸首摆在他的眼前,他也依然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死了?

梵楚韵双目赤红,一袭明艳的黄衣看起来皱巴巴的,连那金线绣出的五爪真龙也似萎靡不振地样子,一如衣服的主人。

木棺依他的意思已经抬进了大殿里,而他高高地站在殿上,望着那方棺椁,动也不动。

他在想,那木棺里躺着的人真的会是她吗?

那个强悍聪明,又隐忍善良的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去,明明之前都遇到过那么多危险,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她都能一次次化险为夷,她应该是无敌的才对!

那这一次为什么就会输呢?

她不还欠着他吗?没有他的命令,她又怎么敢去死呢?

所以梵楚韵不信!

他无数次地问自己,到底要不要亲自确认看看?会不会是她不想遵守自己的誓言了,故意假死以逃脱他的束缚?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一定会抓她回来,将她狠狠地折磨一番后再让她履行自己的诺言,绝对绝对不会轻易就放了她!

可,他又不敢看,他害怕在木棺中真的看到一张毫无生气的脸,那张脸,会让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惊哭出声!

迟疑了许久许久,他还是颤抖着手,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到了大殿正中。木棺就在眼前,梵楚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遮住棺中人的棺盖。

呵!

看清楚棺中景象的梵楚韵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沈忠君啊沈忠君,你终究还是负了你的誓言!

一滴泪落到了棺中,梵楚韵抬手摸了摸棺中人的脸,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沈忠君的眼睛紧闭着,干裂的唇边还留着一丝血痕。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满了边城的黄沙,看起来有些沧桑。最可怕的是那道弧线优美的颈,已经与身体分割开来,整齐的切口处暴露着皮肉和早已结痂的血痕,精心打造的铠甲上满是窟窿,甚至还有一些未清理干净的箭头。

果然如陈副将所说,沈忠君是受了万箭穿心之苦后,又被敌人斩了首!

“琉璃,你自穿上这身铠甲后便再未着过红妆,画过眉。”梵楚韵捧起沈忠君的头颅,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

“偏偏你曾经最喜欢我替你画眉。”

“琉璃啊,你为我改了名字,弃了红妆。可我却怨你,恨你,万般折磨你!”

梵楚韵唤宫人打来了清水,开始细细地为沈忠君清理脸上黄沙和嘴角血痕。

“琉璃,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在折磨你,还是折磨我自己?可,现在我知道了,你知道吗,我懂了,却来不及了,哈哈哈!”

梵楚韵抱着沈忠君的头颅痴痴地笑起来,殿里众人看着突然像是疯癫了一般的齐王,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上前来劝。唯有陈副将等人,看着疯癫的齐王,又看到惨死的沈将军,不免悲从心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琉璃,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的!”

梵楚韵抱着沈忠君的头颅自言自语了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突然开始大声吼道,“国师,国师呢?国师,本王叫你请的人在哪里!”

“微臣,微臣在!”吴国师听到齐王唤自己,赶紧应道,“王上,人早已等候在殿外多时了!”

“快,快传!”

“是是是,快传天星司大人进殿!”

宫人传了话,没多久,一个穿着长袍的道人便大步款款地走进了殿内。道人看着四十多岁,身后跟着两个幼齿孩童,也都着了一身道服,规规矩矩走在后面,大概是他的徒弟。

看见齐王,那天星司道人欠了欠身,行了个礼。

“神官不必多礼。”梵楚韵紧抱着沈忠君的头颅,直直看着天星司问道,“听说你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可是真的?”

“贫道不敢胡言妄语,既然敢来此,自然有这本事。”天星司双眼对上齐王视线,倒是不惧不怕。

“那好,本王现在就要你行复生术,让沈将军起死回生。若你真能让沈将军活过来,本王自当重赏,但若是不能……”

梵楚韵眸色一冷,“本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大王不必说了,贫道这就施术!”

天星司道长也不多话,对两个幼齿道童施施眼色,两个道童便立即将包中宝物一一掏出,即刻在棺前摆下阵来。

众人万万没想到王上居然会相信一个江湖道士之说,不光将木棺摆到大殿之内,还在殿中摆阵做法,这齐国历来,也未曾听过如此荒诞之事,这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可想归想,朝堂之上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上一个不字,齐王的脾性谁人不知?就是再有不满,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疯癫的齐王和这个不知道真假的天星司道长胡闹。

整个殿上异常安静,除了施法的天星司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众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上,这,这不对啊!”

可才不多一会儿,天星司却猛然睁开眼,一脸不敢相信地将木剑指向梵楚韵怀里的人头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王上,沈将军的魂不在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失败 “王上,沈将军她的魂已经不在了,这……这复生术施展不了了呀!”

“你说什么?”

原本紧抱着沈忠君头颅,刚刚才燃起希望的梵楚韵,一听见这话只觉得心口一窒,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而上席卷全身,瞬间就如同掉进了冰窖里,冷得无法思考。

这妖道什么意思?是故意编故事诓本王吗?

梵楚韵全身开始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眸色也渐渐暗了下去,脸上杀意顿起。

“王,王上,不要动怒!先容贫道算算,算算沈将军的魂去了哪里,魂找到了,复生术还是可以继续的,请让贫道先算算,算算……”

天星司道人看出了齐王梵楚韵隐忍的杀意,心知今日若是稍有差池必定躲不过这一劫,赶紧说着补救的话。

“算!”

梵楚韵看着天星司,抱着沈忠君头颅的手又紧了紧,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只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

这事毕竟关系到琉璃,不论真假,他都不想早早放弃。

得了齐王同意,天星司心里稍松了一口气,他闭了眼,右手举着木剑在空中来来回回划了几道弧线,嘴里一边嘟囔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咒语,一边摇晃着脑袋原地踏着步。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天星司的动作,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盘算,却无一不在期望着法术的成功,因为众人深知,今日法术成功与否关系的不止是天星司一人的项上人头,还有殿上所有人。

依齐王的脾性,发起疯来,就算要血洗了齐国宫城都不是不可能的!

“呵!”又是一道凌空虚刺之后,天星司猛然睁开眼,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师父!”两个幼齿道童俱吓了一跳,齐齐喊出声来。

天星司抬手拦住两童,收了木剑,什么话也不说,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后,神色凝重地直往陈副将方向走去。

陈副将一行人一直都跪着,他们齐齐低垂着头,粗壮的右手臂上全都系着一根暗红色的丝带,丝带上则绣着朵不扎眼的白梅花,那是他们沈家军的标志。

天星司在陈副将跟前站定,伸手就要去扯他右臂上的红丝带。

“你想干什么?”陈副将一把抓住天星司的手,怒吼一声。

“将军莫激动,莫激动。”天星司吃痛,连连求饶,“贫道不过有些疑问想问问将军,唐突了,还望将军莫怪!”

“哼!”陈副将松开手,甚是不满。

“想问啥就问,我自当一一回答!但我们沈家军的信物可不是你能随便动的!”

“是是是,那既然将军这样说,贫道可就问了。”

“陈将军,敢问,沈将军的首级你们是怎么拿回来的?

天星司道人蹲在陈副将的跟前,与他四目相对。

“末将无能,还请王上降罪!”

天星司这个问题一出,陈副将先一怔,复而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目光却越过天星司,大声朝梵楚韵请罪道,“是末将无能,让沈将军蒙羞了!”

“你的罪责,本王以后自会和你清算。”梵楚韵面无表情,冷冷地说,“本王现在想知道,敌军如何大败,而琉璃的首级你们又是怎么取回来的?”

“回王上,末将无能。”

陈副将的声音有些哽咽,“敌军大败与末将们并无关系,甚至沈将军的首级,都是,都是有人相助才拿回来的。”

“哦?”梵楚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将军当日中了敌军圈套,力竭而亡之后,末将拼死却也只抢到将军尸体,首级却被那敌军大将飞龙收了去。”

“敌军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羞辱我军,故意把将军的首级悬吊在营帐外,日日受那烈日暴晒,风沙摧残!末将几个虽然想了很多办法,也试过很多次奇袭,却次次都像被敌军提前知晓了一般,大败而归。”

“末将料定营中出了奸细,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那个人来。就这样,将军的首级被悬吊了整整五日!”

陈副将有些激动,眼里热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可就在末将决定发动最后一次奇袭,以命抵命的前一晚,敌军营帐突起大火,远远地只望见一片火海。”

“末将深怕有诈,也不敢妄加行动,一直等到第二日清晨探子回报,敌军昨夜不知遭了谁的偷袭,死伤大半,连大将飞龙也被人砍成了肉泥!末将便趁机率军围剿了剩下的敌军,虽然大获全胜,但是,一直悬吊在敌军营帐外的将军的首级却不见了!”

陈副将越说越激动,差点就泣不成声。

平复了一下心情,陈副将深吸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将军的首级丢了,末将当时就想自刎谢罪。恰好一个留守军营的将士赶了过来,他说将军的首级被人送到了军营里!”

“我们立马回了营,发现果真如此,将军的首级好好地和身子放在一起,旁边还跪着两具早已死去的尸体,都穿着我军的衣服,大概就是那细作。”

“哦,原来如此!”听完陈副将的话,天星司感叹一声,却锁紧了眉,若有所思。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些事?”

“末将不知。”陈副将摇摇头。

“那这可不好办了呀!”天星司道人一脸为难的样子,“王上,这沈将军的魂怕是被那个杀了敌将的人给带走了。”

“这话怎么说?”梵楚韵缓步往天星司和陈副将的跟前走了过去,“神官,若是你骗我,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贫道怎么敢骗大王您!”天星司道人赶紧解释道,“大王,您有所不知,沈将军的首级被悬于烈日之下暴晒,魂魄因此受损,所以当首级送回营帐之后,无法回归身体,只能游走他方。”

“而那个取回沈将军首级的人身上残留着她自己的味道,要走,她也会跟着自己熟悉的味道走。所以贫道才会说,沈将军的魂应该是跟着那个人走了!”

“那神官的意思,是先要找到那个取回琉璃首级的人?”梵楚韵半信半疑。

“也不,沈将军的魂就算跟他走了,也不一定会一直跟着他。”

“那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在诓本王的吗?”听见天星司的回答,梵楚韵突然暴怒,他猛地一把掐住天星司的脖子,整个人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他双目赤红,只需稍稍一发力,那道人必将立马断气。

梵楚韵整个人都处在癫狂的边界上,是理智还是疯癫,完全都取决于他怀里抱着的那颗人头,是好的消息,还是坏的结果。

他不能容忍这个妖道给了他希望,又生生地灭了他的希望。如果最终的结果是这样,那好,就让他血洗了这天下,再杀了自己来给她陪葬好了!

“咳咳咳……大……王息怒,咳咳,咳……大……”

“你还有话说?”梵楚韵掐着天星司的脖子,手里力道逐渐加深。

“贫道,还……有……办法……”天星司奋力挣扎着,他的两个幼齿道童想要来帮他,却被侍卫齐齐拦下。

“哦?”梵楚韵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手。

“咳咳咳……大王,咳咳,贫道……这,这里有一块续魂石。”天星司从袖袋里掏出块紫色的石头,递到梵楚韵的眼前,“沈将军的魂不能离开身体太久,她一定会寄宿在谁人的身体上。而在她尸体上还残存着一丝魂气,将这石头在她胸口放三天三夜之后,大王您随身带着,若是遇到了沈将军寄宿的身体,这石头就会变成红色。”

“只要找到沈将军的魂魄,贫道再为您施法,沈将军就一定可以复活!”天星司看着梵楚韵,一脸诚恳。

梵楚韵接过石头,细细看了一会儿,那石头上的淡淡紫光煞是好看,看着看着他竟突然有些恍惚,恍惚中仿佛看到了沈琉璃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琉璃……”梵楚韵低喃出声。

“神官,找到琉璃魂魄之前,就烦请你在宫中住下了。”梵楚韵冷若冰霜的脸上寒霜尽褪,虽然挂满了温暖的笑容,却毫无温度。

“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

“除了……”

梵楚韵顿了顿。

“离开。”

听见这话,天星司心里一惊,这不是变相的软禁吗?

“神官,可以吗?”梵楚韵问。

“宫中什么都好,贫道自然乐意,自然乐意,哈哈,哈哈。”虽然不满,可天星司道人什么也不敢说。

“王,末将有一样东西……”陈副将突然出声打断了天星司的假笑。

梵楚韵转过身,却见陈副将从怀中掏出个锦帕包着的东西来。

“这是杀了敌军将领的人留下的。”陈副将一边说,一边将锦帕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是他?”

在看到帕中东西的一瞬间,梵楚韵的瞳孔猛烈一收,下一秒,殿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们的王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波折 看守宫门的侍卫仔细看了看腰牌,又围着马车走了几圈。

车帘揭开着,里面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走吧,走吧!”侍卫归还了腰牌,挥挥手,便放了行。

而这边芳华殿里,端着糕点水果的宫人们鱼贯而入,等了许久,却不见刚才嚷嚷着要吃东西的道长出现。管事的宫女莫名有些慌了,赶紧吩咐人将芳华殿里里外外找了个仔细,可别说道长了,就连道长的两个幼齿小童都不见一点影子。

坏了!

众人心里皆是一凉,这臭道士不会丢下她们跑了吧?可任他们把整个齐国宫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见到天星司。众人终于确信了,那自称会复活术的道士已经——跑了!

“哦,不见了?”梵楚韵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宫人们一眼。

“王上饶命啊!”

就只一眼,却吓的众人全身战栗,连连磕头求饶。

“行了。”梵楚韵冷冷地说,“都下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却俱是一愣,大王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不怪罪他们吗?

有人偷眼看了看梵楚韵,他正埋着头,飞龙走凤地写着什么。

虽然气氛看起来平静异常,可一众宫人都齐刷刷地跪着不敢乱动,他们并不相信残暴嗜血的齐王居然没有责罚他们,这实在是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这样一想,便谁都不敢动了。

“还跪着做什么,是不是要本王砍了你们的腿才肯走啊?”梵楚韵依旧是平淡无比的样子,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一听这话,众人也顾不得想别的了,赶紧起来谢了恩,带着忐忑不安的心退出了乾坤宫。

“主上,需要属下去把那个道士抓回来吗?”等宫人们出去以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出现在梵楚韵的身后。

“不必了。”梵楚韵拿起刚刚画完的画纸,锁紧了眉。

“这道士今日能逃走,我反倒觉得他有些本事,便不与他计较了。”

“这样我也能暂且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既然我还有希望再见到琉璃,那便等等。可若是最后确定他是在骗我,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他生不如死!”

梵楚韵将手里画纸揉作一团,扔在桌上。

“暗羽阁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回主上话,并未有发现。”黑影回答道。

“找到他们阁主了吗?”

“回主上,属下无能,那暗羽阁阁主行动诡秘,暂时没有发现。”

听见黑影的话,梵楚韵眸色一暗,伸手取过桌上一方红木雕刻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支银光闪闪的短箭,短箭的箭头一看便知锋利无比,而箭尾则镶嵌着一块黑羽图案的圆形银片做装饰。

这短箭是暗羽阁阁主的独门暗器,因为不常使用,所以很多人并不认识,可梵楚韵早些年便与暗羽阁的阁主打过交道,对于这暗器,却是再熟悉不过。

“继续盯着,一有发现,立刻向我禀报。”

“是!”

黑影领命之后,便如来时一般悄然消失……

天星司小心地卸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来。一双长长的丹凤眼闪着狡黠的光,殷红的薄唇轻轻勾起,倒是比许多姑娘还要好看。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不管是之前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还是出宫时身材曼妙,唇红齿白的妙龄宫女,他都扮的惟妙惟肖,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万万没想到,我行走江湖多年,居然会被吴国师那个老狐狸给骗了!”天星司吃了一口茶,对着两个小道童滔滔不绝地数落起了吴国师的罪状。

“还好我杨千面易的容术出神入化,又巧舌如簧,要不还真就有入无出,死在那齐国宫殿里了!哎哎哎!最可气是最后连报酬也没拿到!”天星司又吃了一口茶,连叹了三口气,很是不甘心。

“师父别气了,徒儿好想知道,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一个小童一边打理着自己刚刚卸下的人皮面具,一边好奇地问,“那位将军的魂真的被人带走了吗?”

“你这傻蛋!”还没等天星司开口,另一小童却一掌拍在那小童额头上骂道,“师父这个大骗子的话哪里会有真的!”

“喂喂喂。”听见这话,天星司可就不满意了,“谁说我只会说谎话了,好歹我也是跟着我师父正正经经学过道的,这人有没有魂啊,我还是知道的!”

“那师父的意思是,将军的魂真的不见了?”小童摸着自己额头,好奇地追问。

天星司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沈将军的身体比寻常尸体重了许多,我早些年听我师父说过,魂魄一旦脱离了肉体,肉体就会异常的重,所以我猜,沈将军的魂应该确实不在她的肉体上了。”

“那她的魂去了哪里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天星司耸耸肩,“兴许真的跟着那个拿回她首级的人走了吧?”

“又或者是投胎去了,反正我也不知道。”

“那师父你还给那个齐王什么续魂石,他要是知道你是骗他的,一定会杀了你吧?你看他那么凶,闽儿当时连看都不敢看他呢!”小道童想起梵楚韵的样子,现在还心有余悸。

“人嘛,总是要怀揣一点希望才好。”天星司摸了摸小道童的头,笑着说,“而且当时那种情况,师父这不是也没办法吗?”

“这人一旦疯狂起来,做出什么事情都未可知,师父这么做,也算是积下功德一件罢了。”

“哦!”小童是懂非懂地点点头。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五颜六色的的花灯被一盏一盏挂起,照的夜晚也似白天一般亮堂堂的,甚是好看!

沈眉儿跟吴之益东逛逛西看看,偶尔说上两句情话,便羞红了脸,娇嗔一声,直引得旁人偷笑。如意和沈眉儿的丫头芷人也兴奋不已,不是试试胭脂,就是戴戴发钗,倒是很快便融入了庙会热闹的气氛里。

唯有沈拂,却好似对这热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只不紧不慢跟在几人身后走着,连灯谜都不想猜。

“姐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沈眉儿见沈拂兴致不高,以为是旧疾犯了,关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乏了。”沈拂笑了笑,看见几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反倒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兴致了。

“那我们去河边放河灯吧!”沈眉儿想了想,提议道,“去许个愿,正好也可以歇歇。”

“好呀好呀!”一听这话,如意倒是比自己的主子更兴奋了。

“大小姐,放个河灯给夫人祈祈福吧!”

“这……那好吧!”

由不得沈拂拒绝,如意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和给娘亲祈福的寓意,便打败了沈拂心里的退意。

“哎呀!”

可一行人刚找到个幽静的地方,准备点燃河灯,沈眉儿却突然惊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遇险 “哎呀!”沈眉儿惊叫一声。

“怎么了,眉儿?”

“二小姐,你怎么了?”

听见沈眉儿的叫声,众人皆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问。

“没事,没什么事。”

沈眉儿一边说着没事来安抚众人,一边却又撅起嘴,轻轻扯了扯吴之益的衣袖,满脸不高兴地说,“益哥哥,我刚刚买的胭脂丢在那家卖河灯的摊子上了!”

“你就为这事着急吗?”听见这话,吴之益反倒松了口气,“不就一盒胭脂吗?我这就派人去取,别担心了。”

“哼,才不要!”沈眉儿突然一把抱住吴之益的脖子,柔若无骨的身子就那么靠在吴之益的身上,散发着淡淡幽香。

“人家要益哥哥陪我去嘛,刚才那里有个花灯,眉儿现在想想觉得好喜欢,你买给眉儿好不好!”

沈眉儿本就长的貌美如花,沉鱼落雁,今日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更是千娇百媚,明艳动人。白天与吴之益见面的时候,便将吴之益迷的七荤八素,更别提现在她就那么软软地靠在吴之益的身上,身上的香气更是直往吴之益的鼻子里钻,更叫人心猿意马。一低头,再对上那双满含哀伤的大眼睛,这叫吴之益怎么拒绝的了?

“眉儿喜欢,别说一个花灯,就是你想要满城的花灯我都给你买下来。”吴之益看着沈眉儿,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眉儿不要满城花灯,就要那一个。”沈眉儿搂紧了吴之益的脖子,接着说,“就像益哥哥,眉儿也只要益哥哥一个。”

“眉儿……”

听见沈眉儿的表白,吴之益感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咳咳!”芷人突然咳嗽几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两人的情话呢喃。

“二小姐,大小姐可也在呢!”

芷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刚刚够沈拂听见。沈拂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她本就对吴之益没想法,所以无所谓。

可一听见芷人的提醒,沈眉儿却仿佛犯了大错一般,赶紧从吴之益身上弹开来,装作理秀发的样子,羞红了脸。

“沈拂妹妹,”一见这情景,吴之益也有些尴尬,于是赶紧说道,“眉儿胭脂忘拿了,我先陪她去寻一下东西,你们先点灯许愿,我们很快就回来,你看这样行吗?”

“随意。”沈拂淡淡回答。

“那好,王双,李典,你们就留在这里保护沈大小姐,听见了吗?”

“是!”

吴之益安排了两个人留下,带着其余随从陪沈眉儿买花灯去了,等他们刚一离开,如意就朝芷人胳膊上狠掐了一把。

“唉哟,疼死我了,你干什么呀?”芷人被掐得嗤牙咧嘴,但沈拂就在旁边,她又不敢还手。

“你这臭丫头,刚才说的什么话当我没听见吗?”

“你一个小丫环还嚼起大小姐的舌头来了,故意找打是不?”

如意满脸怨气,一边说,一边又要动手打人。

“大小姐,我没有啊!”芷人不敢还手,只能一边躲,一边求饶说,“芷人嘴笨,就是替小姐您抱个不平而已,真没有其他意思。”

“你还装,你……”

“住手!”沈拂一声低吼,“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还有别人看着呢,你们是要叫人说我沈家连个丫环都不会管教么?”

两人的争吵声让沈拂头疼不已,其实她根本就不在意啊,可两个丫环这么一吵闹却反倒显得她多难受一般,叫她想解释都解释不了。更何况吴之益还留了两个随从在这,万一他们回去这么一说,怕是又要惹人误会了!

“我要放河灯了,你们放不放?”沈拂举着灯,看了看两人。

“大小姐,我来帮您点灯!”如意见沈拂生气,也没心思再管芷人了,赶紧过去接了沈拂手里河灯,又将笔纸拿出来,一门心思地开始准备许愿祈福了。

“啊啊!”

才刚刚写好心愿福纸,又点燃了河灯,如意却听身后芷人又是一声惨叫。

“哎呀,你又怎么了?”

如意不耐烦地站起身想教训教训芷人,一回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不好了,大……大小姐……”如意吓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手里捧着的河灯也掉到了地上,溅了一串火星子。

“有……有人来,来了。”

“有人来了?”沈拂察觉到不对劲,也回头一看,却见身后一群彪形大汉正狞笑着朝她们走来。

来人大概七八个左右,长的倒是健硕无比,脸上却是一脸阴险。他们全都穿着同样款式的粗布衣裳,腰间配着把明晃晃的大短刀,一看都不是什么善茬。

吴之益留下的两个随从早已不知踪影,芷人也晕倒在地上,几人一边狞笑,一边朝着沈拂两人走来。

“小娘子真美啊!陪大爷玩玩?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拂身上,这些视线让她很不舒服,也就在这瞬间,沈拂突然明白了,白天那些异样的感觉根本不是针对的沈眉儿,而是她!

“如意,你快走!”沈拂悄悄在如意耳边说。

“不行啊,大小姐,我怎么能丢下你!”如意虽然吓的花容失色,却不改忠仆本色。

“快跑,去找人来,要不然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可……”

“快跑!”

沈拂将如意一推,捡起地上花灯和小石子尽数砸向大汉,如意也趁机撒腿就跑!

“哟,性子还挺烈啊!”

奇怪的是,见如意跑了,那些大汉却并不去追,全都直直地朝沈拂逼近过去。

看来这些人的目标真的是她!

确定了来人的目的,沈拂的心里也渐渐慌乱。

怎么办?就算如意去喊人,这么远,在她回来之前,自己恐怕早就遭了毒手,但如果失了贞洁,那还不如去死!

“小娘子,还想什么呢?陪大爷玩玩吧!”一个男人朝沈拂扑了上去。

“唔!”

来不及细想,沈拂抬手就是一拳,却没料到竟将那男人打的跪倒在地。

沈拂一愣,那些匪徒也俱是一愣。

“好哇,你还敢伤人!”又一个男人低吼着扑了上去。

沈拂眯着眼,条件反射地一抓,一把就抓住了男人的拳头。而身体也比头脑更快做出反应,接着就是一脚,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人踢翻在地。

“小心点,这臭丫头会功夫!”领头的男人有些吃惊。

“可没听说过沈大小姐会武功啊!”有人在轻声说。

沈拂用力踩在刚才踢翻的男人身上,双眉紧锁。

他们居然知道她的身份?看来是有备而来。

可她并未与人结怨啊!

“不管了,一起上,今天一定要把她给老子收服了!”

领头人一声令下,剩余几人全都一齐扑向了沈拂。

沈拂左躲右挡,瞅准了时机就是一拳或者一脚,也不知哪里来的好身手,几个回合就把一群健硕的汉子全部撩翻在地。

“可恶!”

一群人挣扎着爬了起来,又急又气,今日若是他们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到手的银子可就飞了。最重要的是,要是传了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臭丫头,这可是你逼老子的!”领头那个汉子气的咬牙切齿,将别在腰上的短刀取了下来,挥了挥。

“住手吧!”

就在沈拂还在考虑用什么当武器应对的时候,一道白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沈拂和大汉的中间。

所有人俱是一愣。

“现在住手,我还能饶你们一命!”白影说。

“你是谁?哪里来的不要命的东西,快给老子滚开!”领头大汉并没有被白影的威胁吓到,反而嚣张地吼着。

白影没再说话,只抬了抬右手,下一秒,就见那领头大汉掐着自己的脖子直直倒在地上——死了。

“唔……”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人?不过举手之间,居然就结果了一条人命!

沈拂看着背对自己的白影,心里不知为何,不但不觉害怕,反而莫名有些安心……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救命恩人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白影不疾不徐地说。

“滚?”

“还是死?”

“妈呀!”

呆愣了片刻,也不知谁先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便奔逃而去,吓的剩下的人也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姑娘没事吧?”见歹人全都跑远了,白影这才转过身,关切地问。

可白影一转身,沈拂却愣住了。

虽然眼前的救命恩人衣袂翩翩、气宇不凡,可脸上却戴了个金黑相间的面具,面具样子有些狰狞,硬生生地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男子的真容,唯有露在面具外的一张薄唇轻轻勾起,似笑非笑的样子。

“师兄?”

沈拂脱口而出。

“姑娘认识我?”这下反倒是白影有些惊讶了,“姑娘刚才是在叫在下么?”

“不不不。”沈拂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失言,赶紧否认道,“小女子并不认识公子。就是刚刚一直想着要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一时心急,也不知乱说了什么,还望公子海涵!”

“哦,原来是这样!”白影点点头,倒也不在意。

“这些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而且依在下方才所见,姑娘身手了得,相信就算是在下不出手,姑娘自己应该也对付的了!”

“公子谦虚了。”沈拂摇摇头,“方才若是没有公子,小女子怕是早就遭了歹人的毒手,这份恩情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那便以身相许可好?”男子勾了勾唇角,接过沈拂的话。

“公……公子莫要开玩笑了!”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沈拂脸上瞬间燃起一团红云,咬着牙不知如何是好。

而这一偏头却瞧见了晕倒在地的芷人,沈拂这才想起刚刚芷人还遭了歹人的罪,赶紧跑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呼吸平稳,似乎只是晕了,并无大碍。

“在下白一,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那人也在芷人身边蹲下,一边说一边挥了下右手。

一瞬间,一股扑鼻的香气便窜入沈拂脑中,也不知是什么香料的味道,闻一下,就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多了。

“小女子沈拂,多谢白公子救命之恩!”

“你姓沈?”白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你……”

“唔……”

白一还想问些什么,本来昏迷不醒的芷人却突然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打断了白一的话。

“嗯,大小姐?”芷人看见沈拂,迷迷糊糊喊了一句。

“是我!芷人,你还好吗?”见芷人醒过来,沈拂也就顾不上白一了,扶着芷人缓缓站了起来。

“我,那个,我不知道。”芷人被沈拂扶了起来,偏偏倒倒有些站不稳,嘴里也语无伦次的。

“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

“姐姐,你怎么样了?”

沈拂刚扶着芷人站稳,就见一群人举着火把灯笼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大小姐,您没事吧?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如意是第一个跑到沈拂跟前的,她哭的满脸泪痕,声音也嘶哑得不像话,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害怕沈拂出事。

“姐姐,听说你遇到采花贼了!”沈眉儿紧紧抓着吴之益的胳膊,也赶了过来,看起来倒是满脸关切的样子,可说采花贼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却咬的字正腔圆,好像深怕别人听不清。

“那些人呢?”

“那些人都跑了!”

“当然,她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白一在一旁幽幽开口。

“那你又是谁?”

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沈眉儿一愣,这才注意到白一。可一看到白一的脸,却冷不丁被他那张有些狰狞的面具吓了一跳。别开脸,又看见地上领头大汉的尸体,心里更是一惊。

“回去再说吧!”沈拂扫了一眼沈眉儿,冷冷说道。

沈府上下如临大敌。

沈老爷脸色阴沉沉的,手里的茶早已经凉透,却没喝上半口。

沈拂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了,沈老爷还丝毫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满屋子人全都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任凭沈夫人多心疼女儿,但看见沈老爷的脸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揪着手帕暗暗着急。

刚一回府,沈眉儿便哭着给沈老爷讲了今晚的事,一边哭一边连连责怪自己的粗心,伤心得几欲晕厥过去。

一席话听的沈老爷暴跳如雷!

虽然之后沈拂解释得清清楚楚,讲了白一的出现,讲了她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可沈老爷却依旧怒火难消。

“拂儿。”沈老爷强压着怒火,紧紧抓住手中青瓷茶杯。

“虽然今日的事你是清白的,可你也知道,今晚知道这事的人有多少!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你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拂儿,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名节有多大的折损啊!”沈老爷痛心疾首。

“爹,女儿错了。”沈拂也不顶嘴,乖乖认错。

“爹,您别怪姐姐,呜呜呜,都是眉儿的错,要不是眉儿忘了东西,大家都陪着姐姐,那些坏人怕是也不敢出现,都怪眉儿!”

沈眉儿哭着哭着就要往地上跪,“爹,您就不要责怪姐姐了,您骂眉儿吧!”

“哼!”沈拂一声冷笑。

“诶,沈拂,你这笑是什么意思?”沈眉儿的娘,沈二夫人一见沈拂冷笑,便有些不悦了。

“眉儿为你都哭成这样了,你居然这副表情,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哦,还真是多谢二娘,多谢妹妹了!但沈拂有错自会领罚,不必妹妹替沈拂承担!”

“眉儿,你快别哭了!”二夫人听见沈拂的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扶着自己女儿在椅上坐下,半是嘲讽半是教训地说,“你呀,就是心太好,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都会领情的!”

“别说了!”沈老爷“砰”地一声将青瓷茶杯撞到地上,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吵什么吵,还嫌这家里不够乱吗?”

“哎,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正在沈家气氛异常凝重,上下皆因为沈拂的事而忧心忡忡之时,一道温柔却不失气势的声音突然插入。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白一抱着手斜靠在屋门口,脸上金黑相间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面具下的一张微微上翘的薄唇,正一张一合地吐着字,“我救了你们沈家大小姐,沈家都不给报酬的吗?”

听见白一的话,沈老爷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显不悦,他沈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亏了他?也是他一时着急,想先处理沈拂的事,一时没顾得上罢了,这人还怕他耍赖不成?

“壮士救了小女,我沈家自然不会有所亏待!”

“有什么要求,需要多少金银,只要我沈某拿的出,尽管提!”

见白一催着要报酬,沈老爷只把他当成贪财图利之人,猜想这人八成是想要些金银细软,倒觉得无所谓。

“哦?当真?”白一没料到沈老爷如此爽快。

“当真!”

“那好!”白一顿了一下。

“那便把沈大小姐嫁与我可行?”

说完这话,白一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定亲 什么?

白一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沈老爷,更是瞪大了眼,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沈老爷原本只当这白一是个贪图钱财之人,想着给点银子便能打发,料他见识浅薄,也开不了多大的口。可万万没想到,这人要的根本就不是钱,而是人!

这怎么行!他沈家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把女儿就这么嫁给一个刚刚才认识,还不知家世身份,甚至连脸都遮遮掩掩的人呢?

“咳咳!”沈老爷咳嗽两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也有了主意。

“这位壮士不知道尊姓大名呢?”

“白一。”

“白公子。”沈老爷点点头,尽量用着最温和的语气说,“白公子如此气度不凡,又武功高强,一看便是英雄人物。”

“老夫虽然不会武功,但素来喜欢收集宝剑,多年之前机缘巧合,得了一把旷世好剑,一直小心翼翼地放着。”

“今日公子你救了小女,为报答白公子恩情,老夫便将此剑送给公子了!呵呵!”沈老爷爽朗地笑了两声,转身喊道,“王管家,快去取我那把牵梦移魂剑来!”

“是!”

王管家应道,赶紧取剑去了。

“既然沈老爷有如此美意,那在下便也不推辞了。”白一怎么会不懂沈老爷的意思,他嘴角勾了勾,又接着说,“剑,我收下了,可拂儿,在下也是要娶的!”

“什么?你!”

“沈老爷别急!”见沈老爷急了,白一打断沈老爷的话,走到沈拂跟前站定。

“您若是把拂儿嫁给我,那么所有的问题我自会解决,拂儿若是嫁给我,既不用担心清誉受损,也不会让你沈家蒙羞。”

“我白一保证,今晚的事,我自会全部解决,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知道这事的人乱说一个字。”

“你拿什么保证?”听完白一的话,沈老爷连连摇头。

他根本就不相信白一,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谁知道他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也许娶拂儿是假,觊觎他沈家财产权势才是真!

“我们连你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怎么敢随便相信你的话!”

“对,爹爹说的是!”沈眉儿也擦了擦眼角,附和道,“你身份不明,还戴着个面具遮掩,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江湖匪类!说不准今晚就是你,故意找了人来演一出戏诓我们!我姐姐可不能随随便便嫁与你!”

沈眉儿抓着手帕字字相逼,看似在维护沈拂,其实也不过是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什么身份,能有什么本事罢了。

说到底流言蜚语这种东西,那可是虚虚渺渺,无从下手的!

“你不信?”白一看了一眼沈眉儿。

“对,口说无凭,你拿什么叫我们相信!”

“既然你们非要我证明……”

白一想了想,突然朝站在沈眉儿身后的如意挥了一下衣袖,只见方才还一脸焦急的如意突然身体一僵,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马上就变得呆滞不已。

“你干什……”

沈拂一愣,刚要发作,却见白一将食指举到嘴边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只好生生地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你叫什么名字?”白一问。

“如意。”

“今晚发生了什么事你记得吗?”

“记得。”

“那我现在要你不记得,你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之后,白一又朝着如意一挥袖子,只见如意身子再次一僵,一双眼眨了眨,便又恢复了神采。

“啊,奴婢见过老爷和二位夫人、大小姐、二小姐!”

如意刚刚清醒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沈拂,还弄没明白怎么回事,却又看见沈家大小夫人,二小姐,甚至连吴公子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吓得立马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如意你可还记得今晚的事?”见如意如此异样,沈眉儿试探性地问。

“奴婢不知。”如意跪在地上,只当是自己又犯了错,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是今晚我们去放了花灯,然后后面的事你还记得吗?”沈眉儿不信如意全都忘了,刻意提醒道,“就是在河边,我丢了东西去取,然后一会儿你跑过来,说大小姐……”

“眉儿!”沈大夫人终于忍不住了,打断沈眉儿道,“你让如意自己想。”

“是,大娘!”沈眉儿乖乖住了嘴,有些不甘心地撅了撅嘴。

“大小姐?”如意看了一眼跪着的沈拂,有些不明所以。她似乎明白过来今晚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沈拂才会跪着,才会有满屋子人。可任她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来一丁点东西来。

“奴婢实在想不起来何时跟大小姐去放过花灯。”想不出一点头绪,如意很是着急,慌不迭地为自己解释,“但若是奴婢犯了什么错,还请老爷夫人责罚!”

“哈哈哈!”看见如意的样子,沈老爷先是微眯了一下眼,神色凝重,复又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呵呵呵!”

他一笑,众人也全都明白过来,一齐笑出了声。

“贤婿啊!”沈老爷拍了拍白一的肩,很是满意。

白一比沈老爷高出了半个脑袋,这么仔细一看,沈老爷才发现,这白公子纵然看不到面具下的样子,但整个人却透露出一股非同一般的气质,衣袂翩翩,卓尔不凡!

“既然贤婿有如此本事,老夫倒是不担心了。”沈老爷笑着说,“也不知道贤婿是哪里人,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小婿是齐国人,祖上一直是做珠宝生意的,也是家中独子。”白一也不隐瞒,一一答道,“我因为自幼便喜欢舞刀弄棒,便拜了个师傅,学了些拳脚功夫。”

“原来如此,你是齐国人……”沈老爷微微皱了下眉头,却又立马舒展开了。

“贤婿啊,老夫还有些疑问。”

“但说无妨!”

“你脸上面具……”

“哦,这是我幼时学武不小心弄伤了脸,所以便弄了个面具遮掩一下。”白一将面具微微往上抬了抬,隐隐约约露出左脸颊上一些狰狞的疤。

“哦,不打紧不打紧。”沈老爷想了想,转身对沈拂喊道,“拂儿,既然白公子对你有意,那为父便准了这门亲事。”

“你过来!”

沈拂跪着不动。

“拂儿?”沈老爷见沈拂跪着不起,又喊了一声。

“哎呀,姐姐!”沈眉儿见状,便伸了手要去拉沈拂,一边还故意笑着说,“你不能看着白公子脸上有伤,便嫌他吧?人家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见沈拂没有答话,又补了一句,“或者说,你还对益哥哥没有死心吗?”

吴之益本来今晚来沈家就觉得异常尴尬,一直静静坐着也不敢插话,可没料到这时沈眉儿居然提到了他的名字,只能赶紧端起桌上茶杯,装作喝茶的样子。

“哼!”沈拂甩开沈眉儿伸过来的手,一声冷笑。

“哎呀,姐姐!眉儿可没要你嫁给白公子,你干嘛生眉儿的气呢!”沈眉儿故意提高了音调,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沈拂的不情愿。

白一救了沈拂的命,又对她痴心一片,现在连沈老爷都准了这门亲事,而她却摆着张臭脸,这不是有恩不报、没情没意吗?沈家最重规矩,怎么可能任她如此?

“拂儿!”沈夫人双眼含泪,厉声呵道,“不可如此没规矩!”

作为一个母亲,沈家大夫人哪里又不知道自家孩子的不情愿?可现在这种局势,她却不能纵容自己的女儿。

“沈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沈眉儿的话无疑刺激到了沈老爷,之前因为要给吴之益做妾的事,两人闹得很僵,现如今好不容易没事了,却又出了这档子事。虽然选白一作夫婿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当下适合的,拂儿怎么就是不懂呢?

“还不快过来!”沈老爷可不容沈拂胡闹。

“爹,我不想嫁!”沈拂咬了咬牙,依旧跪着,“拂儿知道救命之恩应该报答,也并不是嫌白公子脸上有伤,更不是对吴公子还存着什么心思。拂儿就是不想因为不得不嫁而嫁人,拂儿想要的是情投意合,真心真意!”

“胡闹!”

“你懂什么!”沈老爷刚要再骂,却被白一拦住了。

白一自然知道沈拂想要的是什么,他蹲在沈拂面前,与她相距拳拳。

“你想要的情投意合,真心真意,我都会给你。”

白一看着沈拂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保证!”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出游 白一认真地看着沈拂的眼睛,目光极为坚定。

看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瞬间,沈拂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搅动了一下,心口一滞,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起来。

“好,我信你!”

沈拂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里悸动,算是答应了。

“拂儿,你真好!”

见沈拂肯给自己机会,白一笑了,一双桃花眼立马弯作两道好看的月牙,这样一对视,沈拂便觉心中悸动更甚,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更是蜂拥而至。

难道自己以前跟这白一有什么渊源不成?

可……不会吧!

沈拂被自己心中念想吓了一跳,但又偷偷信了半分。毕竟若不是有什么渊源,那白一又怎么会对自己如此执着呢?

谈妥了两人婚事,白一和吴之益等人便离开了沈府,各自归去。而沈家老爷则严令沈家上下不可再提今晚的事,又多训斥了沈拂几句之后,就遣各人回了房。

这么平平淡淡过了几日,倒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关于沈拂的传闻出来,时间一久,众人也就都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沈眉儿好像也忘了那晚两人争嘴的事,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事便跑去沈拂院里转转,甚至还邀约了沈拂一起外出游玩。只可惜沈拂整个人都冷冷淡淡地,又以沈老爷不准她外出为由将沈眉儿的邀约统统拒绝掉了。

“娘,上次的事,是不是我太心急了?那小贱人好像看出点什么来了!”沈眉儿坐在沈二夫人房里,一双手绞着手帕,脸上凶相毕露,跟她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样子大相径庭。

“不,娘倒觉得不是。”

沈二夫人李云柚摇摇头,一双白嫩柔荑拂了拂云鬓,又拿起桌上一支金丝点翠钗插入发中,这才朝自己女儿走了过去。

“那小贱人哪里那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看不出你跟吴家老三的事。”

“可她都不像之前那般待我了。”沈眉儿心里急切,一想到沈拂那冷冰冰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怨气难舒。

“我总觉得她病好了以后似乎变得聪明了些,以前她可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更别提跟我争嘴了!”

“眉儿慌什么!”李云柚在沈眉儿身旁坐下,拍了拍沈眉儿的手,安抚道,“为娘猜想她不过是气你把她丑事声张了出来罢了,过个几日待她气一消,自然又会待你跟之前一样了!”

“真的是这样吗?”沈眉儿不太相信。

“当然!”李云柚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次冒出来个白一,没让她名声扫地,但毕竟来日方才,你要相信,为娘可有的是手段!”

“娘!”听见李云柚这么说,沈眉儿这才开心起来,又恢复了之前娇滴滴的样子,扑进了李云柚的怀里,“那娘亲你可得快点,女儿真等不及想看那一对贱人惨兮兮的样子了!”

“嗯!”

“冯姝妤,沈拂。”李云柚抱着沈眉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们一个都跑不了,呵呵!”

而这边沈拂被沈老爷下了禁足令,正在屋里闲得发慌,突然想起那晚自己如神将附体,一人就打退了一群彪悍大汉的事来。

自己原来有这么厉害吗?

沈拂心里忽然一动,在屋里屋外翻找了半天,终于勉强找到根可以称之为武器的棍子来。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干嘛呢?”如意刚打扫完院子,提了个小壶准备给院里花草浇水,就见沈拂拎着根棍子往院子角落走去。

“忙你的去吧!别管我了。”沈拂懒得跟她解释,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姐这,这是闷出病来了吗?提着根棍子要做什么……”如意看着沈拂的背影,颇有些无奈。

沈拂站在院子角落里,在沈拂面前是那颗粗壮的桂花树,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秋天到了,满院子都是淡淡的桂花香。

为了证明心中所想,沈拂决定拿这颗树一试究竟,深吸一口气之后,沈拂捏紧了手里木棍,突然抬手猛力一刺,手里木棍竟然深深地插进了树干里!再一用力,棍子就被抽离了树干,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凹洞。

果然!

看着眼前的凹洞,沈拂虽有些吃惊,心里更多的却是欢喜,可短暂的欢喜之后,一抹无奈却又悄然爬上心头。

力量是有了,可招式呢?

沈拂有些委屈。

虽说看起来自己应该是懂武艺的,但自从自己病好了以后,很多事都已经不记得了,连会功夫这件事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的,又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学的那些招式?

“光要这一身蛮力有什么用!”沈拂有些气恼地将木棍扔到地上,愤愤地。

“小姐,您把棍子扔了做什么?不是刚刚才找着的吗?”如意给花草浇完水便跟了过来,刚好看见沈拂负气扔了棍子。

“拿去烧柴火也不错啊!”

“如意。”沈拂拉住正要去捡棍子的如意,目光锁在如意脸上,“我的功夫是跟哪位师傅学的?”

看见如意,沈拂突然想到,既然如意跟在自己身边多年,那一定知道自己的武艺是找的哪位师傅学的,说不定再找那师傅回来学个几天,自己就全部想起来了呢?

“噗嗤!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呀!”听见沈拂的话,如意不禁笑出声来,“小姐您睡糊涂了吗?你哪会什么功夫呀!”

什么,不会功夫?这怎么可能?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沈拂失望之极。

“大小姐,大小姐!”沈拂正要开口再问点什么,一个小丫环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大小姐,白公子来了!”小丫环跑的气喘吁吁,颇为急切地催促道,“白公子就在门口候着呢,说是让小姐您一起去郊游,老爷夫人都同意了!”

“什么?”沈拂一双杏眼微瞪。

“你说爹爹和娘都同意了?”

“对!老爷和夫人让您快些过去!”小丫环肯定地点点头,满脸欢喜,“老爷还叫小姐您打扮打扮,说是不能丢了沈家的脸面。”

“如意。”听完小丫环的话,沈拂无奈地转身看着如意,一双眼里全是哀怨。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小姐,您还是去吧!”如意想了想,回答道,“白公子跟你都有了婚约了,你们互相却还不怎么认识,这样总归是不好的!”

“对呀对呀,奴婢听人家说,有好些人成亲了才见第一面,结果拜完堂才发现新姑爷是个傻子!”小丫环也插上一句。

“唉!走吧。”

两人说的话都有些道理,沈拂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浅浅妆扮了一下,沈拂带着如意到了会客堂,却没见着人,想起小丫环说的话,二人便直接去了大门口。

果然,还没走出屋子,远远就看见一辆鎏金顶盖,窗棱刻着七彩祥云的华丽马车停在门口。

“爹!”

“娘!”

沈拂走过去,看见一身浅蓝衣裳的白一,又对白一施了施礼,“沈拂见过白公子!”

白一拱拱手,回了礼。

“拂儿怎么来的这么慢?快过来。”

沈老爷方才不知跟白一说了些什么,脸上笑意颇浓,看见沈拂过来,更是连连招手,示意沈拂到他身边。

沈拂今日穿了身浅黄的纱衣,额前佩了个梅花状的额饰,一头乌黑的秀发梳成了双螺髻,看着清爽淡雅,又透着一丝俏皮,沈老爷细细瞧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拂儿,白公子远道而来,你今日便随他好好玩玩。”见天色不早了,沈老爷也不想误了时辰,简单叮嘱了几句。

“切莫失了我云来国的礼仪!”

“是,爹爹放心!”沈拂乖巧应道。

说完了话,白一将沈拂扶上马车,拜别了沈老爷和沈夫人,鎏金的马车便一路朝着城外驶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甜蜜一日游 马车上的气氛略有些尴尬。

白一静静坐在对面,视线却一直落在沈拂身上,那张黑金相间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张微微勾起的薄唇,带着一丝戏虐的味道。

被白一看的浑身不自在,沈拂别过脸,假装替如意整理头发,心里乱成了一团。

这家伙搞什么?

这样盯着看,也太没礼貌了吧?

“拂儿这是害羞了?”见沈拂一直躲避自己的目光,白一明知故问。

“你,你胡说什么!”

一丝红晕悄悄爬上了沈拂的脸,整理头发的手一下子顿住了,沈拂银牙一咬,偏脸狠狠瞪了白一一眼。

“拂儿别生气啊,我今日可是特意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的!”一见沈拂动作,白一几乎笑出声来,这小丫头的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好玩的东西?”

听见白一这样说,沈拂倒有些好奇了,这荒郊野外的,除了花花草草,还能有什么好玩的?

“嗯!”但白一只是神秘地点点头,却不肯多说。

白一不说,沈拂也懒得再问,主子都不肯说话,就苦了原本话多的如意了,她静静坐在沈拂旁边,憋了一肚子话却一句都不敢讲。

这说是出去游玩,怎么感觉跟上刑场似的?

如意在心里痛苦地嘶喊着。

无话可说,沈拂便百无聊赖地拨弄起衣袖上的珍珠,衣袖宽大,借着拨弄珍珠的机会,沈拂偷偷瞄看起对面的白一来。

白一闭着眼正在假寐,挺拔的身子坐得端端正正,一身浅蓝色的衣裳剪裁得体,袖口处绣着些黑色的锦文,今日他在腰间配了块翠色温碧的玉佩,脸上却还是那张略有些狰狞的面具。

装扮得倒像是个谦谦公子,面具却凶神恶煞的,这样的反差竟叫人越发好奇起那面具下的样子来。

马车急速奔走着,出了城,沈拂立马就一扫方才的不快,兴奋地瞧看着窗外的一切。

说起来,自她病好了以后,还一次都没有出过城,生病之前的事情她几乎都忘了,既然今天有机会出城游玩,那便当是第一次出来,好好玩个痛快也好!

沈拂扯着如意,一路指着窗外各式各样的东西,问了个仔细。

“小姐,那是红烛花,只在夜里开的。花瓣一到夜里便会发出浅浅的红光,一团团地,跟红灯笼似的!”

“那是翠枝鸟,叫声可清脆了,就是活不长,一般人都不爱养。”

“那个呢?”

“小姐,那不是每天绿袖姐姐给您摘来摆在屋子里的白凤花吗?数目一多,你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哼,我哪里注意过那些!”沈拂红了脸,在如意头上轻按了一下。

不知不觉,在两人的谈笑声中,目的地便到了。

马车停在一个漂亮湖边,那里早有人候着,见马车一到,那些人便立马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对几人行了礼。

“拂儿跟我来!”

白一下了车,对沈拂伸出手,嘴角噙满了笑意。

“不用,我自己来!”

看见白一伸出的手,沈拂手指微微动了动,却并没有放上去,而是自己跳下了马车。

“这里挺漂亮的!”沈拂打量了四周一圈,忍不住叹道。

的确,白一选了个好地方,这里山清水秀,湖面波光粼粼,泛着一层金色,不远处则开着一大片的花儿,举目望去,七彩一片。

沈拂耳边是阵阵悦耳的鸟叫,鼻尖还萦绕着丝丝幽香,闭上眼,恍若身在仙境一般。

“拂儿喜欢就好!”

白一的声音异常温柔,沈拂心中一动,那种熟悉的感觉又猛然席卷而来,沈拂这才惊觉,白一,白一,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这么耳熟呢?

还来不及问出口,左手就被一张温暖大掌盖住,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一抹修长身影奔跑起来。

“大小姐!”见沈拂被白一拉走,如意轻唤一声准备跟上,却被白一的仆人们拦了下来……

白一带着沈拂一路跑到了半山腰,沈拂累得是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可一看白一,却一脸轻松,连呼吸都不曾乱一下。

“赶明儿你教教我。”沈拂扶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那晚就觉得你特别厉害,正好我想找个学武艺的师傅,要不你教教我?”

“拂儿都有我了,还学武功干嘛?”

白一看了沈拂半晌,突然将她拦腰抱起,“累了我便当你双足,此生此世,也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呀,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沈拂又羞又气,想推开白一,却被他紧紧锢住,动弹不得。

“拂儿别闹,我抱你上去,免得累了你让我心疼。”

白一美人在怀,咧着嘴笑的合不上,手里更是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沈拂可真想掐死这登徒子!

这混蛋白一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啊?

就算他们有婚约在身,可毕竟还没成亲,他就这么抱着她,孤男寡女两个人跑到山上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万一传出去了还得了?

只可惜她打不过白一,要不然也不会任由他摆布了。

白一一直抱着沈拂走到了断崖边才将她放下,没等沈拂问出口,就从怀里掏出块丝帕蒙住了她的眼睛。

“你要干嘛?”

崖边风大,被遮住眼睛的沈拂心里有些害怕。

“拂儿别动。”看出沈拂的慌乱,白一安抚道,“我不是说了要让你看看好玩的东西吗?遮住眼睛,就不怕你偷看了。”

“谁会偷看了,你怎么这般幼稚!”沈拂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扯那丝巾。

“拂儿听话!”白一拦住沈拂的手,声音异常温柔,“你就忍耐一下好吗?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温柔的声音让沈拂心口一梗,抓着丝巾的手顿了顿,终究是没有扯下去。

“你快点!”忍不下心,沈拂只能放下手,催促道。

白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沈拂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睛又被丝巾遮住,心里忐忑不安。

好在短暂的等待之后,白一回来了,一圈圈像绳索一样的东西缠在了沈拂的腰上,白一握着沈拂的手,将一根竹竿递到她手上。

“握紧了,千万不要松手!”

说完,不等沈拂答应,白一将手穿过沈拂肩膀,也抓住了那根竹竿,接着凌空一跃,纵身跳下了悬崖。

“啊啊!”察觉到白一不要命的举动,沈拂吓的惊呼出声。

眼前的丝巾在一瞬间被人扯掉,沈拂睁开眼,等到看清了眼前景色,她却惊喜不已!

山水皆在脚下变幻着样子,而飞翔的鸟儿居然就在自己手边,几乎唾手可得。

“我,我是在飞?”

沈拂发现自己似乎身在一个巨大的风筝里面,和白一翱翔在空中,简直觉得不敢相信。

“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要我证明给你看看吗?”白一噙着笑,好看的桃花眼直直看着沈拂。

“你,你怎么证明我不是在做梦?”沈拂依然不敢相信。

“当然是……”

白一狡黠一笑,突然将脸凑近了沈拂脑袋,右手把面具一摘,一张温暖的唇便印在了沈拂的嘴上。

咦,发生了什么事?

沈拂瞪大了眼,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留个印记 “拂儿的味道真不错!”

吻了一会,白一的唇终于离开了沈拂的嘴,看着呆住的沈拂,忍不住咧嘴一笑,又凑近她的耳边轻轻说,“拂儿太香甜了,我还想再尝一会,不如我们下去继续?”

沈拂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是懵的,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完全理解不了白一说的哪怕一个字,耳边全是“嗡嗡”作响声,连眼睛里的景色也变的扭曲怪异起来。

白一解开沈拂腰上绳索,将她用力一拉,沈拂整个人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脚下是一片花海,白一抱着沈拂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花海中心,然后一低头,温热的唇便又落在了沈拂的嘴上。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飞舞的蝴蝶围绕在两人身边,五颜六色的花儿随风而动,衬得二人如诗如画。

一直到脚已经实实在在踩在了松软的大地上,沈拂这才突然清醒,好看的眉,好看的眼,还有温暖的唇,为什么会这么近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啊!”

“你干什么!”

忽然想到了什么,沈拂一惊,一双手下意识地将眼前人用力一推,却反被不知名的力量弹得倒退两步。

“拂儿小心!”见沈拂差点跌倒,白一一把拉住沈拂,才让她险险站住。

“你放手!”沈拂甩开白一的手,脸上红霞一片,一双杏眼几乎喷出火来。

“你这个登徒子,怎么这般不要脸!”沈拂咬着牙骂道,“枉我还当你是个好人,你居然做出如此轻薄之事!你,你!”

“拂儿别生气啊!”

见沈拂气的话都说不明白了,白一却笑的愈发灿烂,“你不是想跟我学武功吗?我教你!”

“什么?”沈拂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教你武功,你不要生气了好吗?”白一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

“你以为你这样对我,教我几招花拳绣腿就行了吗?”沈拂眼睛转了转,猜想白一是打算随便教自己个一招半式来打发她,便率先说道,“你教我武艺赔罪可以,但我要学就要学厉害的!”

“哦?不知拂儿说的厉害的,是指什么呢?”白一挑了挑眉,假装不懂。

“你那晚杀那大汉的招式是什么?”沈拂想了想,觉得只抬抬手便能杀人的招式必定是最厉害的。

“那个吗?那个不太适合拂儿。”原以为白一肯定会答应,没料到他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说什么不适合,你就是不想教我吧!”沈拂又要发火。

“不,我怎么会骗拂儿?”白一笑道,“拂儿想学厉害的,我教便是,只是那个真的不适合你学罢了。”

一席话说的巧妙,沈拂张了张嘴,却也不好再坚持。

“好吧!”沈拂内心一番挣扎,走到白一跟前。

“把手给我!”

听见沈拂要求,白一想也不想就将手递到沈拂眼前。

白一爽快,沈拂也大方,二话不说直接拉开白一袖子,张嘴就咬了下去。

沈拂咬的够狠,牙齿深深嵌入肉里,一丝鲜血也顺着她的唇角滴落,但白一却动也不动,脸上依旧挂着暖暖笑意。

等到沈拂松开口,一个小巧的牙印便留在了白一的手臂上。

“给你留个印,既算你轻薄我的惩罚,也算是你今日说话的凭据!”

看着白一手上牙印,沈拂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气,心里好受不少。

“免得你将来不认账!”

“拂儿高兴就好!”

白一看了看手上齿印,一双桃花眼又弯成两道月牙。

白一的面具早在那巨大风筝上便扔了,方才沈拂只顾着生气,都没注意到白一居然摘了面具,而此时平静下来,这才惊觉眼前的人居然长得如此好看!

两人站在花海里,身边蝴蝶翩翩,幽香四溢,一袭蓝衣的白一身姿挺拔,温文尔雅,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浅红的薄唇诱惑万分,皮肤更比女子的还要光洁无瑕。虽然他长的是俊美不凡,却并不因此而显得柔弱,相反,那眉宇之间透露出的丝丝霸气让人望而生畏,刻印在左脸颊上的几道狰狞的疤痕,不但不显丑陋,反倒为他增添了一丝刚强之气。

“我们回去吧,别叫他们等久了!”

白一放下袖子,将沈拂拦腰一抱,他轻功了得,足尖点在花丛之上,却不伤花朵分毫……

齐国宫殿内,齐王梵楚韵正负手而立,高高在上地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一双黝黑的瞳里布满了杀意。

男人趴在地上,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脸上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朕素来没什么耐心。”

梵楚韵冷冷看着地上男人,将一只脚踩上了男人的左手。

“就凭你们云来国这么一个小国,也妄想与我齐国对抗吗?”

“咔嚓”一声,男人断了三根指骨。

“唔……”

钻心的疼痛让男人几乎呼喊出声,但终究是忍住了。

“朕最不喜欢明明弱小不堪,却还要跟强者对抗的人。”

梵楚韵一边说着,一边将脚放上了男人的另一只手。

“苦苦挣扎,只会让朕觉得恶心!”

“咔嚓!”

梵楚韵脚上稍一用力,男人指骨立马又断掉几根。

“啊啊啊!”

这次男人终究是没能忍住,惨叫出声,可那惨叫声并未持续几秒,梵楚韵一个眼神,就见一道寒光闪过,张着嘴的男人立马就没了声音,整个身子也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死了。

“收拾干净点。”

梵楚韵将鞋底在死去男人的衣服上踩了踩,对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吩咐道,“云来国若是想亡国,我便帮帮他们!”

“是,主上!”

黑影擦掉剑上血迹,领命而去。

马车疾驰在路上,车里的气氛却比来时更显尴尬了。

白一噙着笑,毫不避讳地盯着沈拂看,而沈拂却鼓着气,狠狠地与他对视着。

一边是含情脉脉,一边是怒气冲天,坐在一旁的如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不容易到了家,还没等马车停稳,沈拂便一把揭开车帘跳下车去。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眉儿等你好久了!”

才刚下车,沈眉儿那温温糯糯的声音便传入耳中,沈拂脚步一滞,眉头忍不住拧成个“川”字,一个麻烦未解决,又添一个麻烦,沈拂心里郁闷简直罄竹难书!

“妹妹等我做什么?”

毕竟是自家妹妹,也不能拂了面子,沈拂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外面风大,妹妹快回屋吧!”

“姐姐为何出去郊游都不带我?”

沈拂这样说,沈眉儿哪里肯依?

她一把抱住沈拂右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含怨气,埋怨道,“哼,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说错了话?”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怪你呢?”沈拂阵阵头痛,她最不善应付的便是沈眉儿的撒娇。

“拂儿是要跟我游玩,带你做什么?”

沈拂正头疼,白一及时出声解了围。

“你是谁?”

听见说话声,沈眉儿转身一看,却着实愣住了。

眼前男子气宇非凡,白肤墨眉。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不染自红的薄唇轻轻勾起,一袭蓝衣衣袂飘飘,一柄长剑傲然而握,那精雕细琢的左脸上虽有几道狰狞的疤,却丝毫不影响男人的俊美。

浅浅一眼,便觉情根深种!

“你……你是?”沈眉儿呆愣片刻,只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二小姐,他是白公子!”

如意见沈眉儿看失了神,俏皮一笑,“我方才见了公子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公子长的这么好看!”

“哦,原来是白公子。”沈眉儿只觉得心里有些什么东西悄悄沉了下去。

敛了心神,沈眉儿浅浅一笑,对着白一施了施礼道,“原来姐姐是跟公子一起去的,难怪不带眉儿呢!”

“也不知姐姐今日玩的可好?可有什么新鲜玩意给妹妹讲讲?”

“新鲜玩意……”

听见沈眉儿这样问,沈拂略略想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俏脸爬上一丝红晕。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渊源 一地碎瓷器。

乱七八糟的桌椅、衣物,甚至连那些精雕细琢的金银首饰都被扔的到处都是。

身材纤细的人影儿发了疯一般砸着屋内的东西,目光所及之处,无一完好,似乎就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自己的怒气。

几个丫环埋首站在一旁,拦也不敢栏。

自家主子的脾气谁不清楚?这时候去拦,倒霉的可就是她们了!

“哟,我的眉儿这是在做什么呢?”

李云柚刚刚跨进沈眉儿房里,就看见狼藉一片。

一眼瞧见自家女儿披头散发地砸着东西,脸上笑容顿时敛去大半。

这般没教养的样子,若非气急了,是绝不可能有的!

李云柚扫了一眼墙角丫环,冰冷的目光仿佛刀子一般扎在丫环们身上,吓得她们将头埋的更低。

“是不是你们这些贱婢惹了小姐生气?”李云柚看着几人,冷冷问道。

话刚说出口,身边一个打扮得格外不同的大丫环便朝几人走了过去,左右扫了两眼,叉着腰就厉声骂道,“夫人问你们话呢,一个个的聋了还是哑了!”

“是你这贱婢,还是你?”

“回夫人话,不关奴婢们的事!”

一个小丫环被大丫环红昭吓得跪倒在地,慌不迭地解释。

“奴婢,奴婢们也不知小姐为何事生气!”

“求夫人饶过奴婢们吧!”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那小丫环脸上。

“你还敢顶嘴?”

红昭双眉一拧,嘴里骂骂咧咧便要落下第二个巴掌,“不会伺候人,今日便让你学学规矩!”

“红昭姐姐!”沈眉儿上前拦住红昭,“跟她们无关,是眉儿自己不开心。”

这里毕竟是自己院里,红昭在这里打人,若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说是她苛待下人?

沈眉儿蹙着眉,满含幽怨的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

听见这话,李云柚嘴角一勾,转身对红昭递了个眼神,红昭立刻会意,带着屋里丫环便尽数退了出去。

见屋里没了外人,李云柚拉着沈眉儿的手在桌前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眼角泪珠,半是心疼半是责怪地说,“眉儿今日怎么又失了仪态?是不是又不记得为娘说过的话了?”

“娘!”

沈眉儿猛地扑进李云柚的怀里,开始低声抽泣。

“娘,您说那小贱人到底有哪里好?凭什么她就能如此幸运?”

“怎么了?是那小贱人欺负你了?”李云柚虽不知沈眉儿说的何事,但一听到沈眉儿说的人,立马就没了好脸色。

“娘,是我们失算了!”沈眉儿抽抽搭搭地说。

“眉儿,眉儿喜欢上那白公子了!”

“什么?”李云柚一愣。

一个戴着面具遮丑,来路不明的男人,居然能让自家女儿乱了心智?

“娘,您听我说。”

看出李云柚的诧异,沈眉儿赶紧解释道,“之前那小贱人逃过一劫,我本想着让她嫁个不入流的人家,以后再慢慢收拾。”

“当时白公子戴了个面具,又听说脸上有疤痕,便猜想他肯定是个丑八怪,想着他家里也不过是个商贾世家,料定也斗不过我们。”

“可万万没想到,那白公子他不止长的是一表人才,还文武双全,家世更是显赫!”

沈眉儿脸上一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天女儿看见他走过来,不知道怎么地,就……就动了心。”

“那眉儿在屋里砸东西,便是为了他?”听完沈眉儿的话,李云柚明白了大半,心里却又紧了紧。

若是这白公子真如眉儿所说倒还好,使使手段抢来便是,就怕是自己女儿看走了眼,反倒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嗯!女儿说的都是真的!”沈眉儿看了看一地的碎瓷器,眼里渐渐又涌起一层雾气,“可那小贱人也不知道给白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女儿样样都比那小贱人出众,可白公子就是一直追在她身后,看都不看女儿一眼!”

“女儿可真是气不过呀!娘亲,您可得替女儿想想办法啊!”

呵,原来如此!

听完沈眉儿的话,李云柚略一沉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眸子一亮,脸上也浮起一丝怨毒笑意。

“眉儿莫慌。”

李云柚抱着沈眉儿安抚道,“娘自有办法!”

李云柚与沈眉儿在房里说了许久,等到开了门出来,两人脸上俱是喜色。

送走了母亲,沈眉儿便唤了丫环进来,先是给自己好好梳洗了一番,接着换了身淡紫色的衣裳,描了眉眼,又抿了抿粉唇,欢欢喜喜地抱着琵琶出了自己小院直奔翠竹院去了。

翠竹院是沈拂住的院子,虽然叫做翠竹院,院里却连一根竹子都没有,只养了棵粗壮的桂花树,和一些好伺候的花草。

抱着琵琶的沈眉儿才刚一踏进院里,就看见了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影,不由得脚步一滞,痴痴看了起来。

今日白一着了身红衣,脸上戴着个白色半脸面具,正好遮住了有伤痕的左边脸颊。

他握着一柄长剑,斜靠在桂花树下,好看的薄唇轻轻勾起,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闪烁着动人的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更衬得他如梦如幻,叫人欢喜。

只可惜,那双好看的眼里却没有她沈眉儿,只有石桌前的那个曼妙身影。

“妹妹来了!”

白一没有看到她,沈拂倒是立马发现了她的存在,微笑着唤道,“我刚沏了壶兰雪,还有如意亲手做的小食,妹妹快来坐!”

被沈拂一喊,沈眉儿这才回过神,脸上赶紧挤出一抹欢喜,抱着琵琶在沈拂身边坐下。

尝了一口茶和小食,沈眉儿点点头,才刚要夸奖,却见一只火红衣袖从眼前扫过,一瞬间便夺走了沈拂手上小食。

“嗯,味道倒是不错。”

白一咬了一口本是属于沈拂的小食,得寸进尺地说,“若这是拂儿亲手做的便更好了,只可惜我的拂儿不会做这些,哎!”

若是我陪在你身边,让我为你做一万种我都愿意!听见白一的话,沈眉儿眼眸一暗,在心里暗暗说着。

“你这登徒子!”

被白一抢了小吃,还被这般奚落。

沈拂气急,抓起面前热茶就泼了过去,“休胡说,谁是你的!以后不许你再来我院里!”

“拂儿别恼啊!”白一轻轻一欠身,轻易就躲过了沈拂的攻击。

“我若是不来,谁教你武艺?”

“不要你教,你快滚!”

沈拂气的不轻,沈眉儿却比她更加不悦。

不管沈拂是如何想的,但在沈眉儿看来,两人根本就是故意在她面前打情骂俏,这叫她哪里受的了?

不想看二人打闹,沈眉儿将琵琶轻轻一拨弄,便奏出一串优美音律。

“今日阳光正好,姐姐沏了茶,又准备了小吃,不如让妹妹弹唱一曲助助兴可好?”沈眉儿看着白一,眼里满是期待。

全城人都知道沈相国家的二小姐不止长得天生丽质,而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尤其是练了七年的琵琶,更是出神入化,整个云来国都难以找到对手!

相比之下,沈家大小姐沈拂就差得远了!

虽说样貌清秀,但却看着寡淡,琴棋书画也只是略懂一二而已。

今日,她就不信这白一瞎了眼,还要选那个小贱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等我娶你 沈眉儿歌声婉转动听,琵琶弹的是出神入化。

一张娇俏明媚的脸上满目含情,是故意,又似不经意地将目光从白一身上轻轻滑过。

沈拂捧着茶,听得认真。

白一则将手撑在石桌上,又慵懒地将脸靠在手上,一双桃花眼微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拂。

阳光不冷不烈,刚好洒了半个院子,白一坐在阴凉的这一半里,看着笼在阳光里的沈拂,嘴角笑意越发浓烈。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满院子的幽香。

沈眉儿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换得白一的一眼青睐,一曲唱毕,心头一酸,便收了琵琶不肯再唱。

“妹妹唱的这般好听,为何不再唱一曲呢?”

听完沈眉儿的曲子,沈拂觉得意犹未尽,见她收了琵琶,便央求起沈眉儿来。

“平日里也难得见妹妹如此有雅兴,好不容易抱着琵琶来我院里一趟,再为姐姐唱上一曲可好?”

末了,又加上一句,“我立马叫如意再多做些点心,来犒劳妹妹你!”

“不必了,姐姐。”

沈眉儿摇摇头,拦住了沈拂,虽然脸上笑的淡然,心里却波涛暗涌。

呵呵!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听本姑娘弹唱?

沈拂的话,让本就嫉妒得发狂的沈眉儿越发不满。

若非为了白公子,就凭你这小贱人又怎么配听我冠绝四海的歌曲?我的歌,可只为白公子而唱!

沈眉儿扫了一眼白一,暗暗生气。

云来国有这么多人都仰慕我,所有人都为我倾倒,可唯有在我心上的你,眼里却只有毫无建树的她!

沈眉儿越想越恨得不轻,咬了咬唇,突然生出一计,一伸手扯住沈拂衣袖,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七弦不也奏的很好吗?妹妹好久不听姐姐弹琴了,今日难得白公子也在,姐姐就不为白公子弹奏一曲吗?”

“不行不行。”一听沈眉儿的话,沈拂立马慌了,她可不记得自己会什么七弦,沈眉儿突然这么一说,惊得她直想逃。

完全不会的东西硬要拿出来给大家看,不是明摆着出丑吗?更何况那个惟恐天下不不乱的白一正贼兮兮地看着自己,还指不定想什么坏主意呢!

一想到这些,沈拂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姐姐可别推辞了,就给妹妹弹奏一曲吧!”

沈眉儿自知沈拂琴艺只是普通,尤其是又排在她之后弹唱的话,就会更显沈拂天资拙钝了。虽说不知道白一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厌弃了沈拂,反正听了也绝不会喜欢的。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却见一个小丫环带着个奴仆打扮的人走进了院子里。

白一一见那人,脸上笑容尽数敛去,也不多说什么,就跟沈拂告了别,匆匆带着那人走了。

沈眉儿见白一都走了,自然也没了心思待着,找了个借口便也走了。

没人再逼自己弹琴,沈拂长舒一口气,反倒欢喜。

反正阳光正好,自己也乏了,便伸了伸懒腰,趴在石桌上打起盹儿来……

离开了沈府,白一跟仆从上了马车,等马车走了一段路之后,那奴仆打扮的人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白一。

白一拆开信,迅速扫完信上内容,脸上表情却并没有多大变化,似乎来信也没说什么重要事情。

“少主,您必须得回去一趟了。”那男人锁着眉,脸上愁容一片。

“那批死士训练有素,到处在打听您的消息,属下怕他们会对少主您不利!”

“区区几个死士。追风,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听完男人的话,白一冷若冰霜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我何时变得如此弱小了,竟要你来担心?”

“属下该死!”男人惊觉自己失言,趁白一还未发火,赶紧谢罪。

“属下一时失言,还请少主降罪!”

“不必如此惶恐。”

白一脸上表情未变,手上才略一使力,就见那封信化作一片风沙。

“我本也打算近日回阁中去一趟,南边近日有些不太平,我得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至于那批死士……”

白一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眼里神色淡了又深。

“也算是我的一个故人所养。”

“故人?”

追风有些不解,又不敢多问,只能低声重复。

“我明日便启程回去,你留在这里。”白一命令道,“不必插手任何人或事,有什么消息只需通知阁中便是。”

“属下遵命!”追风领命。

无需多言,更无需多想,少主的话素来有理,他只需遵从少主的吩咐便是!

“这云来国,怕是马上要变天了!”

白一眯起眼,说出这么一句带有深意的话后,便再不出声。

第二天一大早,白一便来了翠竹院找沈拂告别。

沈拂素来贪睡,被白一扰了好梦,心里憋闷得慌。才刚要发作,白一却抢先将一枝精巧的发簪塞到了沈拂手里。

“我要走了,回齐国。”

白一看着沈拂,满眼不舍。

“啊?”

沈拂一愣,瞌睡顿时便醒了大半,不知怎么地,听见白一这么一说,心里突然像是空了一截。

为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说走就走?

“我得回去准备聘礼啊,天天这么跟你厮混,又没个名分,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像是看出沈拂心里疑问,白一解释道,“更何况我也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去,藏在屋里宠着。毕竟你一日未嫁,我一日未娶,就都可能横生事端。”

切,我才不在乎什么名份呢,只要你别一去不回就好!

沈拂心想。

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谁要嫁你了!”

“要走便走,我乐得清闲。”

“拂儿可真真是无情啊!”

白一很无奈,只能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将袖口往上提了提。

沈拂留下的齿印依旧清晰,浅紫色的齿印刻在白皙的皮肤上,就似一道刺青般夺目。

“拂儿可是给我盖了印的,有印为证,你可抵赖不了!”

“哦。”

沈拂淡淡应了一声。

“我走之后,你可要好好练习我教你的武功,别让我担心。”

“哦!”

“我走之后,照顾好自己,不能瘦了,更不能病了!”

“哦!”

“我一定尽快处理好事情,回来娶你!”

“哦!”

“沈拂!”

“哦?”

对于沈拂这副敷衍的态度,白一是很不满的,但是不满归不满,拂儿是他心头肉,只能宠着哄着,怎么舍得责备一个字?

“那我走了,你可千万得记住我的话,知道了吧!”

白一抓着沈拂的手,将那枚发簪又紧了紧,仍是忧心忡忡。

“这枚发簪可不许弄丢了,这簪上藏了一红一蓝两颗药,红色是毒药,蓝色是伤药。拂儿若是遇到坏人,敌强我弱,便找机会红药毒了他,而若是受了什么伤,吃蓝药便能护住心脉,逢凶化吉。”

“这么厉害啊?”

沈拂对这簪子倒有了兴趣,拿起来细细看了一番。

簪子做得很精致。

黄金打的簪子,泪滴状的簪尾,正反两面中心各镶着一颗绿豆大的珠子,珠子一蓝一红,周围围着一串乳白色的珍珠,简单而美丽。

“那我便走了。”

交代完,白一松开沈拂的手,依依不舍地往院外走去。

“白一!”

沈拂突然喊道。

白一脚步一滞,却并没有转过身来。

“我,我等你!”

沈拂脸上一红,跑进了屋子。

听见沈拂的话,白一嘴角噙笑,一双桃花眼弯作两道月牙……

天宝二十二年,云来国国主突发恶疾,暴毙朝堂,是为不祥之兆。

太子云智勇即位,改国号福,行祭天之仪式七天七夜,以驱赶厄运。

然周边四国,全都虎视眈眈,暗潮涌动。

尤以五国之首——齐国为甚……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诡计 天下五分,五国鼎立。

以齐国为首,共分有瑶北、汉南、璞玉和云来五国。

云来国位于齐国和璞玉国两个大国之间,虽是个小国,却因两大国需要互相牵制,因此一直未对其有何动作,所以历年来也是国泰民安,国运昌盛。

然,齐国国主梵楚韵即位以后,一心想要一统五国,他为人残暴冷酷,却很有一些手段,先后击败了瑶北和汉南两国,如今更是对璞玉国虎视眈眈。

云来国是个小国,齐王原本并不放在眼里。

但云来国前国主自认兵力充足,齐国又连年征战,军马劳累,猜想齐国啃不下云来国这块硬骨头,于是拒绝了齐王让其称臣的要求。

就在不久前,云来国国主却突然于朝堂之上暴毙!

宫中流传出来的说法是国主突发恶疾而亡,但坊间传闻却是齐国国主派人暗害了云来王!

前不久,云来国新帝即位,改国号福……

“皇后娘娘近日看着有些倦容,不知为何事烦忧呢?”

李云柚看着眼前这个虽妆扮得端庄大气、华贵动人,却又难掩疲惫的女人,很是关切地问。

“哎!”听见李云柚的话,女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忧愁更深。

这位衣着华贵的女子便是刚刚才登上皇后之位的前太子妃,同时也是李云柚的亲堂姐——骠骑大将军的嫡女李妙人。

李云柚从小便聪慧有主意,口风又紧,二人一起长大,深得李妙人的信任。

记得还在太子府的时候,她便找李云柚帮忙出过好些主意,主意出的不错,事情也办得干净,所以今日这件事,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李云柚来商议更为放心!

“不瞒妹妹说,本宫今日的确为了一件事很是忧心!”

李妙人端着茶还未送到嘴边,心里烦躁又没了胃口,手顿了顿便又放了回去,只是放下时使了些力道,溅得一桌子的水让人厌烦。

旁边宫女见状赶紧收拾干净,怕污了皇后娘娘的手。

“妹妹也知道,新帝即位突然,若不是先皇突然驾崩,本宫和新帝现在怕是还在太子府待着。”

“可是妹妹,你又可知先皇驾崩的真正原因呢?”

李妙人慢慢说着,一双眼直直看着李云柚,等待着她的答案。

“回皇后娘娘话,臣女听说是突发恶疾。”

李云柚没想到皇后会突然跟她说起先皇的死因,很是惶恐。

“宫中说是突发恶疾,臣女也不敢妄自揣测。”

“哎,坊间传闻你也听过了吧?”

“是,臣女略有耳闻。”

“那你相信传闻吗?”

听完李云柚的回答,李妙人又问。

这一次,李云柚没有说话。

“妹妹不用紧张。”

看出李云柚的紧张,李妙人也不想多绕圈子,直接了当地说,“其实妹妹听到的传闻才是真的,父皇的确是被人刺杀的!”

“这……这件事,皇后娘娘不应该告诉臣女才对!臣女只是一介妇孺,这种大事应该让新帝和那些大臣来商议啊!”

李妙人的话让李云柚心里一惊,很多事情并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知道的多,相对的也就越危险,但她也深知李妙人并不是一个冒失的人,她会跟自己提起先皇的死因,那必定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她。

“云柚莫紧张,本宫今日找你来,并不是要跟你商议先皇的死因。”李妙人拍了拍李云柚的手安抚道,“你素来聪慧,应该也能猜出本宫要你拿主意的事跟先皇有些关系吧?”

“是,请娘娘明示!”

李云柚点点头,等着皇后剩下的话。

“哎!”李妙人重重叹了口气,眼里哀愁更甚。

“自从先皇驾崩以后,新帝继位,那齐国国主已经派人来过几次,势要我云来国俯首称臣。”

“新帝自然不肯,但又深知若是与他对抗,必定会生灵涂炭,名不聊生。”

“皇上心善,又怎么忍心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几日一直与各位军机大臣商议着解决办法,可一直未有收获。”

李妙人说着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席话说的很是巧妙,李云柚虽然埋着头认真在听,心里却暗暗耻笑。

谁不知云来国的太子懦弱无能?

嘴上说是心善怕让百姓蒙难,实则怕是他担心自己会被齐国暗害了,又怕答应了齐国称臣会被天下人耻笑,所以才会这样一直拖着拿不了主意。

呵呵,难怪要找自己来商议,这主意,怕是也不好出啊!

李云柚心里明白了大半,但脸上却还是一副赞同地样子,附和地点点头。

“哎,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说是让云尘公主前去和亲!这样名义上也不算是他齐国的臣子,但又能显出我们对他示好的心意!”

“云柚,你说本宫与皇上膝下本就只有这一位公主,皇上后宫空虚,膝下也就几个皇子了,若是再有别的公主也好,可惜……”

“你也知那齐国国君残暴不仁,脾气喜怒无常,连我国国君都敢暗害了,若是本宫的云尘公主嫁过去,只怕日子难过的紧啊!”

“所以云柚,你可千万得帮本宫出个好主意呀!”

李妙人说着说着,眼中泪珠便掉下来,滚烫的泪珠滴在李云柚的手上,湿了她的衣袖。

“娘娘别急!”李云柚见状赶紧掏出手帕替李妙人擦干净眼泪,低头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既然皇上想用和亲来显示诚意,那遂了他的意就好。

皇后不想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过去,便找个人代替,只是这人选嘛……

齐国国君自大,云来国送过去的人不会放在眼里,若是稍有不慎估计还会被百般折磨,甚至死于非命。

李云柚的嘴角轻轻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娘娘,臣女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李云柚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妹妹快讲!”一听李云柚有了主意,皇后脸上哀愁顿时少了大半,催促着。

“娘娘就没想过找个人代替云尘公主和亲吗?”

“哎,我当是什么?”听完李云柚的话,刚刚还有些期待的李妙人立马又泄了气。

“怎么会没想过?但这人选还真是不好选择,所以想想也就作了罢。”

“若是臣女说,有个大好人选呢?”

李云柚将脸凑近李妙人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只见原本双眉紧锁的皇后顿时喜不自胜,笑逐颜开。

“云柚果然聪慧!”李妙人掩口而笑,复又将头上一支金镶玉的凤凰状发簪摘了下来,递到李云柚的手上。

“你替本宫解了燃眉之急,本宫自会记得你的好,等解决了这些烦心事之后,赏赐必不会亏了你!”

“多谢皇后娘娘!”李云柚赶紧谢恩。

御花园的话开的繁盛,各花争奇斗艳,抢着展露自己的美丽,李云柚附身摘下一朵娇艳的红花,在鼻尖轻轻一嗅,脸上冷笑不止。

“其实臣女如此做,也算是有些私心的。”李云柚一边说,一边将红花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当年我与沈郎情投意合,冯姝妤仗着自己郡主身份横插一脚,占了正房位置!”

“原本以为沈郎娶她不过是迫不得已,却万万没料到,她不知哪里来的狐媚本事,竟将沈郎的心勾了去!”

李云柚恨的咬牙切齿,一双眼里满是怒意。

“我不信沈郎会如此轻易便移情别恋,硬是不顾爹爹反对,嫁给了他为妾。”

“可娘娘您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任我如何柔情蜜意,沈郎眼里却再无我半分席地。明明我才是先与他海誓山盟的那个人,可有了冯姝妤之后,他竟然眼里心里只有了她一个人。娘娘您说,我堂堂李家少将的嫡女,给他做了妾,为什么他却连一点情都不肯分给我?”

“妹妹……”

李妙人看着李云柚怨恨的样子,也是一阵叹息。

确实,当年李云柚与沈南昭两小无猜,互相喜欢。哪知冒出个冯姝妤,只一眼,沈南昭便被勾了魂去。

后来两人完了婚,不甘心的李云柚硬是嫁过去当了个小妾,却是还是回天乏力!

这么多年,她知道自己这妹妹是恨极了的!

既然如此,索性趁着这次机会,她便再送妹妹一份大礼好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继承封号 天空阴沉沉的,一如沈拂此时的心情。

方才宫里来人宣了旨,她继承娘亲的封号,成了瑾德郡主,可还没等她们高兴几秒,下一道圣旨却直接将她打入地狱。

去齐国和亲?

呵呵,万万没想到,得到这个封号的代价竟会如此巨大!

沈拂自嘲一笑,看着桌上刺目的红嫁衣。

虽然爹爹说要进宫请圣上收回成命,但想必也是徒劳了,既然连嫁衣都已经送到府上,圣上还怎么可能收回成命?若是惹恼了圣上,说不定还会降罪下来,反倒害了沈府上下。

“我嫁!”

思及此,沈拂便也认了命,拿着御赐的红嫁衣回了房。

才刚一进屋,忍了许久的泪水便像绝了堤一般倾泻而下。

方才众人都在,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她怕自己一哭,爹娘便会为了她违抗圣旨,甚至去拼命。她绝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而罔顾了沈府上下几十条人命!

“小姐,听说您被封为郡主了,而且还要嫁到齐国当王后是吗?”如意见沈拂拿着嫁衣回来,又听说了和亲的事,甚是好奇。

“当王后多好呀?小姐你干嘛哭呀?”

如意还小,并不知道和亲的真正意思,只当是沈拂封了郡主还要当王后了,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沈拂咬着唇,眼泪掉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我知道了,小姐是舍不得白公子对吧?”

见沈拂不说话,如意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对,这世上难得见白公子那么俊美的人,那齐国大王也不知道什么样,说不定还比不上白公子呢!”

如意笑嘻嘻地说。

一听如意说到白一,沈拂心口猛地一痛,脑海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变得悲伤不已。

他说过让她等着他的,若是等他带着聘礼回来找不到她,会不会很伤心难过呢?

若是他今日在此,又会不会带着她逃走呢?

他也是齐国人,若是嫁到齐国,他们还有机会再见吗?若是真的见到,他又会不会对她失望呢?

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沈拂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心里居然满满地都是白一。

“拂儿。”冯姝妤低唤一声走进屋里,俏丽的脸上也是满目清泪,走进屋时身子甚至还有些摇晃。

听见沈夫人的声音,沈拂赶紧擦掉脸上泪痕,怕被她看出端倪,又挤出一抹笑容,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将她扶到桌前坐下。

“咦,娘亲怎么了?您干嘛哭呀?女儿现在封了郡主,再嫁到齐国便是贵人了,您不替女儿高兴吗?”沈拂学着如意的话安抚着沈夫人。

沈夫人看了一眼沈拂,却连连摇头,一双手抓紧了女儿的手,仿佛抓着个绝世的宝贝!

对,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拂儿,你若是不想嫁,便跟娘说。您外祖毕竟也是先皇亲封的和孝王爷,若是让他去求求皇上,一定可以让皇上收回成命的!”

冯姝妤又怎么看不出沈拂是在安慰自己?就算脸上堆满了笑意,那双红肿的眼睛却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忧伤。

可她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层身份,却反倒害了自己的女儿。

“娘,您别想太多了,女儿是真的愿意嫁去齐国!”沈拂扑进沈夫人怀里撒起娇来,“当王后不好吗?齐国是个大国,别人可做梦都想当齐国的王后呢!”

“可那齐王不是什么善茬,娘听说他性情残暴又反复无常,样子也狰狞可怕,你若真嫁过去了,娘亲怕你受委屈啊!”

见沈拂说的诚恳,冯姝妤也有些动摇了,只能尽量劝着自己女儿。

“娘,女儿真的不怕。”沈拂躺在沈夫人的怀里,感受着自己母亲满怀的温暖。

正因为母亲爱她,事事把她的幸福放在第一位,她才更不能让母亲为了她而犯险。人人都说那齐国国主是个坏人,但毕竟只是传闻,万一这一切真的只是传闻呢?

白一,她是喜欢,却也并没有那么喜欢,嫁便嫁了,权当是与白一有缘无分罢了!

“拂儿。”

沈夫人摸着沈拂的秀发,听着沈拂的一席话,却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了。

明明拂儿之前为了嫁给那个吴之益,天天寻死觅活,甚至连妾室都愿意做。虽然自己与老爷万般阻拦,她却不惜与他们大吵大闹,甚至以死相逼!

可自从她大病痊愈之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不提嫁给吴之益的事,而如今,圣上要她去和亲,要她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传闻还万般不好的人,她居然会答应?

她明明是不情愿的,却还是不吵不闹,知道自己替她着急,反倒笑着宽慰起自己来。

拂儿变了,长大了,也懂事了,可今日这事,她倒更希望拂儿能闹一闹,只要拂儿说出一个不字,就算拼上她的性命,她都不会让拂儿去和亲!

“哎!”

沈夫人叹了口气,却不知如何才能改变女儿的心意,只能将怀里沈拂搂得更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巧遇 “夫人,小姐。奴婢听说万宝斋新进了一批特别的首饰,可要去看看?”

方才见二人母女情深,如意也不敢打扰,这会见两人说完了话,脸上神色都有些怅然,便上前替沈夫人添了一些热茶,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封了郡主,是天大的喜事,夫人不如替小姐买些新首饰吧?”

“对呀,娘亲!”如意的话提醒了沈拂,她赶紧接下如意的话头。

“拂儿如今可是郡主了,虽然皇上说了会为我准备丰厚嫁妆,可拂儿毕竟是沈府的女儿,娘亲您不替拂儿添些新衣裳新首饰的话,拂儿可不依!”

沈拂知道娘亲难过,想着若是能陪她出去逛逛,兴许能开心一点。

“哎,鬼灵精的丫头,娘亲怎么能亏了你!”听见沈拂话,沈夫人只能无奈地叹着气。

“那娘亲是答应了?”

“嗯!”

“如意,如意快替我梳妆!”

沈拂见母亲答应了,赶紧吩咐道,“赶紧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去选新首饰!”

万宝斋是靖喜城里最大的银器店,店里的首饰样样精美别致,造型独特,甚至听说每样首饰里都暗藏着一些“惊喜”。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没认真查看过那些首饰的缘故,“惊喜”沈拂是从没见过,但首饰却一直在万宝斋添置,也因了那些首饰确实做工精良,万宝斋的生意一直很好,常常新货物才刚到不久就被一扫而空。

这会沈拂搀着沈夫人,身后跟着如意,三人在万宝斋看了一会,选好了几对耳环和手镯,才刚出了万宝斋的大门,就跟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哎呦!”

沈拂捂着肚子倒退几步,那小丫头却被撞得倒在地上,有些懵了。

“拂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沈夫人见女儿被撞了肚子,满脸都是担心,好在沈拂只是皱着眉头嗤了嗤牙,便恢复了精神。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冒失?走路干嘛不看路呀!”如意见沈拂被撞了肚子,也有些生气,黑着脸训斥道,“你还瞪我,再瞪我可要教训你了!”

“如意你怎么能跟个孩子计较呢?”

沈拂将地上瞪着眼,却一脸委屈的小丫头抱了起来,转身呵斥了如意两句。

“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样吓唬她!”

“小姐!”

“如意!”

“是,是,如意知错了。”如意撅撅嘴,有些不高兴。

沈拂也懒得管她,替那小丫头拍了拍身上灰尘,笑着问,“小姑娘跑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呢?”

“我……我……”那丫头见沈拂替自己教训了那个凶凶的姐姐,莫名添了些好感,可她抽了抽鼻子,迟疑了半天却还是没将原因说出口。

小姑娘不肯说,沈拂便仔细看了看那小姑娘,只见她一张小脸脏兮兮地,头发有些凌乱,穿的也有些破旧,肩膀和膝盖上还打了好些补丁,猜想应该是个穷人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走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

看了一会,却突然发现那小姑娘的视线正偷偷瞄着自己的右后方,沈拂顺着那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个卖糖葫芦地坐在石梯上休息,心中突然一动,便取了二两银子递到小姑娘手里,笑着说,“妹妹拿这些钱去买些好吃的吧,方才是我不好,只顾着赶路,把你给撞了。”

“这点钱就当是赔罪,你可不要生我气才好!”

“啊?”小姑娘没料到沈拂不但不生她的气,反倒还给她钱,顿时楞住了。

这个姐姐怎么会这么好?她有些不敢相信。

“姐姐还有事,得先走了,你走路记得慢些。”

沈拂给了钱,又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就准备要走,直到这时那小丫头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扯住了沈拂衣袖。

“姐姐!”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喊得格外好听。

“这个送给你!”

那小丫头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递到沈拂手里,还没等沈拂明白过来,就一溜烟地跑了。

“诶?你慢点……”

沈拂话没说完,人却没了踪影,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小丫头跑进一家客栈,进了房,看见自己师傅正坐在床上打着盹,另一个跟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则坐在桌前认真地看着书,赶紧低着头走过去,也掏出一本书来,假装认真地翻开两页。

“又干什么去了?”打着盹的男人闭着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小丫头吓了一跳,手里正翻着的书页差点撕了下来。

“没,没有啊,师傅!”小丫头有些心虚。

“没有?”男人睁开眼,嘴角略略上扬,“怕是又去偷吃了吧?”

“没有就是没有!”一听男子说她偷吃,小丫头仿佛被触到了沸点,一下子弹了起来,冲到男子床前,拉住男子衣袖使劲摇晃。

“师傅还说呢!你连一枚铜钱都不给我,叫我拿什么去偷吃?”

“快还给我!闽儿的钱全在师傅这,师傅你快把闽儿的钱还来,快点!”

“额,师傅还得修炼呢,闽儿乖,你快把师傅教你的道法多看看去,乖啊!”

男子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便捅了马蜂窝,赶紧又闭上眼假装修炼,不敢再多说什么。

“切!”

小丫头松开男子的手,回到桌前坐好。

还好自己聪明,也算是蒙混过去,要不然让师傅知道自己拿那瓶白骨粉换了二两银子,非得打死自己不可!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有了二两银子,还是想想晚上买些什么吃的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和亲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刺目的红色覆盖住了整个相国府,府外送亲的队伍密密麻麻站了整条街,个个儿都是喜气洋洋。

街上百姓只当是皇帝对这新封的郡主格外好,出嫁的排场都不是一般人可比拟,全都探着头踮着脚,想一睹这新嫁娘的风采。

“拂儿,娘亲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嫁吗?你可知道,若是你今天踏出了这个门,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沈夫人握着女儿的手,妆扮精致的脸上满是哀伤。

屋外道贺的人们笑声震耳,屋子里的两人却毫无半分喜色,与这高兴的气氛格格不入。

“若是你不愿意,为娘一定……”

“哎呀,娘您还在担心呢?”

听见沈夫人的话,沈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女儿不都说了吗?女儿嫁的可是齐王啊,一般人抢破头都不一定能嫁得这般好,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

“哎呀,娘亲。”沈拂拉着沈夫人的手撅了撅小嘴,故作不满道,“今日是女儿大喜的日子,您这幅样子叫女儿嫁过去怎么放心?难不成您要女儿出嫁了还替您担心不成?”

“娘,快笑一笑,笑一笑嘛!”

“你这丫头!”

沈夫人没办法,只能强挤出一抹笑意,擦去眼角泪珠。

“也是,娘是该替你高兴才是!”

沈夫人看了看一身红妆的沈拂,觉得平日里秀气淡雅的她今日看着格外娇媚动人,那些艳丽的红色穿戴在她身上,不但不显俗色,反倒替她有些寡淡的脸平添了些许妩媚。

若今日不是和亲,而是她真的出嫁,那该多好啊?

“拂儿,你嫁到那边,一定要好好保重!”

沈夫人看了许久,想到与自己唯一的女儿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便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娘,您也是,拂儿不在身边照顾,您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沈夫人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沈拂的嫁衣上,许是沾染那份哀愁,沈拂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皇上赐了女儿不少陪嫁丫环。如意从小机灵,娘亲您就把她留在您身边伺候吧,权当是让她替女儿尽孝了!”

“拂儿。”沈夫人抱紧了沈拂,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吉时已到,沈拂看着铜镜里那个一袭红妆,却又双眼红肿的自己,莞尔一笑。

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支发簪,簪尾的两颗珠子还好好地被那些珍珠包绕着,而她却再也等不到白一回来。

“若是早知道你我有缘无份,就算被你取笑,我也会为你弹一首七弦。”

沈拂自嘲笑笑,觉得心口阵阵抽痛。

“也算是不枉你的一番情意了。”

沈拂自言自语说着,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进屋的声音,沈拂立马别过脸,将那只发簪藏进怀里,再不去看铜镜里的自己。

“郡主,时候到了。”

一个低沉的女声在耳边说着。

“嗯!”

沈拂点点头,端端正正坐好,任由那火红的盖头盖上了她的头。

一切收拾妥当后,沈拂被人搀着到了屋门口,门口早有人等着,见沈拂过来,立马俯身将她背起。

出府的路上站了许多人,一路走去,耳边尽是笑声和络绎不绝的恭喜声。

只是越听那些欢喜声,沈拂越觉心中悲凉。

等到上了车撵,真的就是最后的道别了。

一直强忍着不去与沈拂说话的沈相国终究是忍不住了,站在车下拉住了沈拂的手,流下两行泪来。

“拂儿,爹爹素来对你严厉,你切莫记恨爹爹。”

沈相国的声音有些颤抖,与他平日里威严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次的事,爹爹也知你是为了沈家才受了这委屈。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你可记住,如论如何,都要在齐国好好活着。”

“那齐王性子变化无常,你便小心些,不要惹了他。”沈相国顿了一下,有些说不下去。

“记住,哪怕受些委屈,也万莫由着性子乱来,一定要好好活着,记住了吗?”

“是,女儿知道了!”沈拂咬着唇,眼里也是模糊一片。

她心里自然清楚父亲对她的担忧。

那齐王什么脾性?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蝼蚁,随时可以碾死,所以父亲才会说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怎么样也不能惹了齐王不高兴!

他们现在的心愿,也只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罢了。

沈相国说完话,沈眉儿和二夫人也来了,看起来两人也是哭红了眼睛,整个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姐姐。”

与沈拂道完别,临行前,沈眉儿擦了擦眼泪,欲言又止。

“姐姐,若是那白公子来了,可要我带什么话给他?”

火红嫁衣下的身子一颤,松开了沈眉儿的手。

带话?

是要告诉他,自己负了他吗?

沈拂自嘲一笑。

不知谁点燃了鞭炮,震耳欲聋的声音掩盖住了沈眉儿的追问,整齐的车队也开始蠢蠢欲动。

“让他另外寻个良人去吧!”

等到最后一声鞭炮声熄灭以后,沈拂才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来。

“啊?”沈眉儿似乎没听清。

车队开始缓缓前行,沈拂坐好了身子,很快便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而刚刚还一脸忧伤的沈眉儿,却无法遏制地勾起了满唇笑意。

齐国和云来国比邻,两个国家的都城也挨着不远,但车队却还是走了五天五夜,才终于走到了齐国的主城——琉月城。

进了城,沈拂偷偷掀了盖头看了看车外景象,心里忍不住暗暗赞叹起来。

虽说众人都说这齐国国君残暴,又喜战,猜想在他手下过日子的百姓肯定苦不堪言,但今日一见,却真叫人有些意外了!

沈拂好奇地看着车外景象。

只见琉月城里的百姓个个容光焕发,举手投足都颇有涵养,大街之上整整齐齐,东西摆放得井然有序,甚至连那些做小生意的小贩们也都各自占着自己的那一席位置,不与他人争抢。

孩童们快乐地玩着游戏,大人们则各做各的营生,大家脸上都挂满了笑容,没有一个是带着忧愁的。

而最令人称奇的是,走了这么久,沈拂居然连一个乞丐都没有看见过。

难道说,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富有吗?

沈拂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到了齐国皇宫,可整齐的车队才刚进宫门就被拦了下来。

“大王有令,从这里开始,只能瑾德郡主和她的贴身宫女走着进去!”守在宫门旁的将士铁着脸说。

“什么?”听见这话,一些宫女急了。

“这里到大殿还有那么远,郡主千金之躯怎么能走了去?”

“更何况,新嫁娘未见到夫婿之前,足尖也不能沾地啊!”

“大王说了,请郡主走着进去,你们是想要违抗大王的旨意吗?”那将士冷冷看了众人一眼,不为所动。

“你!”那些宫女气的不清,但在别人的地盘上又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沈拂,指望她能说些什么。

“无妨。”沈拂却一把揭开头上盖头,从车上跳了下来。

“既然大王都不忌讳,你我又怕些什么呢?”

“走吧!”

沈拂看了一眼那通向宫殿长长的路,不怒反笑。

“这怕是大王送给臣妾的第一份大礼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阴谋 “那小贱人在齐国的日子怕是难过的很!”

沈眉儿的房里,李云柚穿着一身华贵金丝紫衣,端着茶,脸上俱是喜色。

“这次真是天赐良机,都不需要我动手,只想法子把她送到那阎王的手里,怕是比我直接动手收拾她,还要更折磨人吧!”

“娘亲,那齐王真的那么可怕吗?”沈眉儿见李云柚如此开心,不免有些怀疑。

“毕竟是道听途说,万一那齐王就是个普通人,莫不是便宜了那小贱人?”

“哼,不可能!”李云柚冷哼一声,自信地说,“齐王的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哪还有假?更何况,就算她有那本事,真不入齐王的眼,能躲的了一时清净。你以为,她就能安安稳稳在齐国待着?”

“娘亲的意思是?”

“这次你还得多谢你皇后姑姑,她可是送了你这位好姐姐一份大礼呀!”李云柚眼神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诡笑。

“你就等着看吧,好戏可全在后头呢!”

李云柚喝了一口茶,自信满满。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怕白公子再不死心了!”见李云柚如此胜券在握,沈眉儿喜不自胜。

“哼,没了那个小贱人,我就不信白公子还能逃出我的手心!”

“你这丫头,就那么喜欢那白公子?”

李云柚脸色垮了下来,反倒有些闹不懂自己的女儿了,女儿与白公子认识才不过短短几日,两人交集甚少,这丫头的喜欢怎么就来得如此汹涌?

该不会眉儿也被那白公子的什么药粉迷了心智吧?

一想到那晚白公子的手段,李云柚心里泛起了嘀咕,若真是如此,这事可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嗯!”沈眉儿俏脸一红,咬着唇略一点头,“女儿是真喜欢白公子。”

“眉儿,你若真喜欢那白公子,娘倒是没意见,只是那吴之益,你又打算怎么办?”李云柚看了沈眉儿半晌,也没瞧出什么不妥,又怕沈眉儿不过是一时斗气之举,以后后悔。

其实李云柚的心里也并不是太赞同沈眉儿的想法的,她觉得家世显赫,又少年有成的吴之益更适合做沈眉儿的夫婿,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将吴之益从沈拂手里抢过来。

虽然她也是想让冯姝妤好体会下当初夺人所爱的滋味,但不得不承认,吴之益确实是个良婿。

“他哪里比的上白公子!”

提到吴之益,之前还对他千娇百媚的沈眉儿立马一脸嫌弃。

“白公子英俊潇洒,又武艺高强,哪哪都好!”

“等我与白公子在一起后,自然会让白公子用那什么药粉消去他的记忆。”

沈眉儿揪着袖口,甜甜傻笑。

“消了他的记忆,让他不至于过分伤心,也算是不枉费他对我的一往情深了。”

沈眉儿娇羞一笑,只觉得满眼里都是白一的身影,只觉得那白一似乎就在眼前,正伸着手唤她过去。

“哎,女儿大了,真是不中留了。”

李云柚感叹一声,有些怅然,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果然是暴君 齐国宫殿内

沈拂一身艳红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排身着粉装的宫女,一群人全都低着头,身子半蹲,做着行礼的姿势。

梵楚韵高高在上,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目光落在沈拂身上许久,脸上表情却丝毫未变。

人群里有些娇弱的开始站不住了,粉色宫装随着身子轻颤起来,似乎只要轻轻一阵风便能将她们吹倒。

这也难怪,方才众人徒步从宫门口走到殿里,那么长一段路本就累的不轻,此时这齐王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居然让她们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赐平身,这般折磨,就算是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怕是也有些受不了。

“瑾德郡主?”看了半晌,梵楚韵才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走到沈拂跟前,居高临下地问。

“回王上,臣妾正是。”沈拂却不急不躁地答,声音里毫无一丝慌乱。

明明身上首饰繁重,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可这女子看着居然毫无倦色?

梵楚韵锁着眉,有些不悦。

他叫她们走路进来,就是故意要给她难堪,顺便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可没想到她不哭不闹便照做了,那还有何乐趣?

梵楚韵眯着眼看她。

沈拂一身火红的嫁衣整整齐齐穿在身上,脸上妆容不乱,说话气息沉稳,身子挺直,倒看不出刚经过舟车劳顿,又从宫外徒步而来。

莫非,这女子学过武功?

梵楚韵起了疑心。

为了一统五国,他派人刺杀了云来国国主,照理说云来国应该对他恨之入骨。虽然那云来国太子软弱无能,也可能是怕自己再对他下手,故意送了人和亲,顺便彰显一下归顺之意,但也难保他们深知除掉自己不易,既而想出的美人计?

不,不对。

梵楚韵立刻否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绝不可能!

那云来国的太子不可能冒此风险,且不说这女子有没有本事刺杀得了他,就算云来国真有此想法,他又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梵楚韵冷冷一笑。

就凭这种货色,也入的了他的眼吗?

“抬起头来。”

梵楚韵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但不知为何,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沈拂心里莫名痛了一下。缓缓抬头,视线交错,目光对上那幽深眸子的一刻,沈拂一怔,心口仿佛被人用刀剜下一块肉来般,突然痛得无法自已!

“唔……”

眼前蓦地一黑,沈拂只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想破壳而出?原本站得稳稳的身子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过一般,摇摇欲坠。

我,我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但沈拂还是咬紧了唇,强迫自己站稳。

那身火红的嫁衣随着她粗重的呼吸轻轻颤动,一双好看的眼睛的里竟不知不觉漫过一层泪来。

“你在哭?”

看见沈拂脸上滑下的泪珠,梵楚韵双眉拧的更紧。

这女人刚刚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哭了?难道她就这么不愿意嫁给自己?

“回……回王上。”

沈拂颤抖着声音,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哭了,被梵楚韵那么一问,心里更觉慌乱,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掩饰道,“臣妾是被沙糊了眼,眼睛有些不舒服,失了礼仪,还请王上恕罪!”

“沙?”梵楚韵怎么可能信她。

“郡主的身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娇贵,也不知能不能在我齐国这莽荒大地活的下去呢?”

这话半是警告,半是嘲讽,既是说给沈拂听,又是说给那些随她而来的宫人们听的。

果然,这话一出口,沈拂身后的人们都赶紧将头埋的更低。

“你叫什么名字?”梵楚韵看着沈拂又问。

“回王上,臣妾沈拂。”

“你姓沈?”

听见沈拂名字,梵楚韵没来由地一愣,心底里也像是被针扎过般,微微刺痛。

不知道从何时起,沈这个字变成了他无法触碰的伤口,这段时间他一直封闭着自己的耳朵和心,不去听,不去想,今天突然听见,居然微微有些怔了。

“是!”

沈拂不知他心中所想,轻轻点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听见她的姓氏都是这般反应。

“平身吧!”

问完话,梵楚韵想了想,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众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站不住了,他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里动怒,便饶了他们。

“谢王上!”众人大喜,赶紧谢恩。

“咚!”

才刚得了令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偷偷放松下酸软的身子,沈拂却听见身后“咚”的一声,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博弈 “王,有个宫女晕了。”

齐国殿里的宫人查看过后,对梵楚韵禀报道。

“晕了?”

梵楚韵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之色。

“丢出去喂蛇。”

“是!”

梵楚韵喜欢毒物,多年以前他还不是齐王的时候,就拜了个师傅专门学那些与用毒有关的功夫。要不是后来被沈琉璃知道了,担心他学毒用毒会被毒侵身,强行要他改学了别的,说不定他在用毒方面还能有所造诣!登基以后,他毒是不再用了,但却在宫里专门砌了个池子养着他的宝贝毒蛇,平日里光是看看都很有乐趣,更别说时不时还能当个刑罚用。

这宫女不过惹了他的嫌,便要被丢去喂蛇,众人皆大气不敢出,心想这齐王果真是如传闻所说,残暴不仁又冷血无情!

“且慢!”

见那些宫人就要将晕了的宫女拖出去,沈拂于心不忍,出声阻拦道,“王上,臣妾斗胆一问,不知道臣妾带来的奴婢是犯了何错呢?”

“何错?”

梵楚韵心里冷笑,难道这女人不知道,在他面前是没有对和错的吗?

“你这是在质疑本王?”见沈拂竟然出声质问,梵楚韵本就冰冷一片的脸上越发阴沉。

“孤要送她喂蛇,还要告诉你原因?”

“臣妾不敢质疑王上。”

短短一句话,便看出梵楚韵杀人不过是由着心情而来,沈拂心里越发憋闷。

他当真是把人命视作草芥的么?

“但请王上听臣妾斗胆一言。”

想归想,沈拂还是尽量想着替那宫女某一条生路。

“那奴婢是臣妾从云来国带来的,怎么说也是奴婢宫里的人,就算真有什么错,王上不觉得,也应该让臣妾来责罚吗?”

“呵呵,云来国?”

还以为沈拂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梵楚韵有些失望。

“弹丸小国而已!”

梵楚韵衣袖一挥,那些等着命令的宫人见状赶紧将宫女拖了出去。

“等等!”

“你们停下!住手!”

眼见宫女要被拖去喂蛇,沈拂急了,可任凭她怎么呵斥,都阻拦不了那些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可怜的宫女被拖出殿外。

“你真残忍!”

沈拂咬着牙,一双杏眼里漫起一层水雾。

只不过是晕了,而且还是因为他刻意刁难的故,便要遭此杀生之祸,这人到底得多狠毒,才能做出如此之事!

“是吗?”

听见沈拂说他残忍,梵楚韵反倒笑了,说他残忍可是对他的称赞呢!

下一秒,一只大手突然扼住了沈拂的脖子,强行将她提离了地面。

“唔……”

无法呼吸,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沈拂抓着那只大手,挣扎着想要从手里挣脱出去,可任凭她如何用力,那手纹丝不动,一切都是徒劳。

“孤不喜欢被人评价!”

梵楚韵掐着沈拂的脖子,薄唇贴近沈拂耳边低声说,“若是再有下一次,就算你姓沈,也救不了你!”

说完将手一松,沈拂被狠狠摔在地上。

“当然,还有这些人。”

梵楚韵扫了一眼沈拂身后众人,冷冰冰的目光吓得那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四肢无力。

“如果你不希望她们给你陪葬的话,就记清楚了。”

梵楚韵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威慑力,吓得众人心里直打颤。

沈拂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威胁。

“咳咳……咳……是,臣妾,咳咳,臣妾记住了。”沈拂噙着泪毫无办法,只能温顺点头,她不能因一时之气而害了大家。

“下去吧!”

梵楚韵很满意沈拂这幅模样,他就是喜欢把人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就算沈拂现在只是在表面附和他、屈服于他,但他保证,要不了多久,他也一定会让她从心里畏惧他!

“孤今日得了如花美眷,要在御花园设宴款待诸位臣子,你也来。”

沈拂被宫人扶起,刚刚告退要走,又被梵楚韵喊住。

“既然是云来国的郡主,必定有些拿手的才艺,今晚你可别让孤失望了。”

“是!”

这话容不得她拒绝,沈拂清楚。

于是乖巧答应,又谢了恩,这才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各怀心事 真不知道是谁选的黄道吉日,居然在婚嫁当天便见了血!

沈拂躺在浴桶里,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明明来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只要不惹怒那齐王,就算不受宠爱,只要能在宫里安安静静活着便好,可万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这幅样子!

沈拂闭上眼,将头也埋入水中。

早上在琉月城里看见的景象真像是幻境啊,她怎么都不能相信,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能治理出那么井井有序,又安居乐业的都城。

不,也许除了这都城,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狼藉也说不定!

沈拂猜想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若是齐国的百姓们都知道齐王是这般残暴无道,被迫营造出一副安居乐业的繁荣假象,也并不是说不通的。

不过,她还是有些奇怪,这齐王为什么会是这幅样子?

她从未见过有哪个人的戾气如此之重,明明一副好皮相,可刻在那双眼里面的却全是怨毒,若是深吸一口气,都仿佛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

可是……却又觉得那种味道好怀念。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给她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个人,纵然他残忍暴戾,她却觉得那双怨毒的眼睛里,有些莫名的哀伤。

心口一痛,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憋住的一口气全盘溢出,差点溺了水。

沈拂赶紧从水里冒出头,深吸几口气,强压住心头悸动。

太奇怪了,这种窒息的感觉。

这副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居然有些不听使唤。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累了,趁着还有些时间,还是好好歇口气,思谋一下待会该如何应对才是!

“少主,云来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您相中的那位女子被送到齐国和亲去了。”

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将一封信递到白一眼前,有些迟疑地说。

“我相中的女子?”

“你是说沈拂?”

白一楞了一下,手中的笔骤然停止,满是诧异。

“怎么会送她去和亲?”

“回少主话,似乎是云来国为了讨好齐王,又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沈小姐继承她母亲的郡主封号,以此名义而解了云来国的燃眉之急。”

“哦?这云来国的人倒还聪明。”

“那她可有哭闹过?”

“回少主。”男人据实回禀,“未曾听说。”

“呵,她倒还挺识大体。”

白一勾了勾嘴角,放下笔,接过男人手里的信,草草扫了一眼。

“哼,这南边的人居然还不死心吗?”看完信上内容,白一眸色一暗。

“传我的令,让疾路他们不用手软,杀光了。”

“是!”

面具男领了命,人却停在原地未动。

“还有事?”

“属下想问,云来国少主您还去吗?”

面具男想起之前白一让他准备东西去相国府提亲的事,提醒道,“沈姑娘都已经在齐国……”

“去!”白一打断面具男的话。

“不去提亲,又怎么让沈相国觉得亏欠于我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赴宴 天色稍一晚,齐国宫里的灯笼便早早点上了。

今日是齐王大喜,宫里热热闹闹一片喧嚣,个个人都是喜气洋洋。虽说那齐王残暴,众人心里莫不为远嫁而来的郡主可怜,但脸面上的欢喜却又是必须的。

外面喧嚣热闹,屋子里的沈拂也沐浴完毕。今晚有宴会,她既是云来国的郡主,代表的便是整个云来国,自是不能失了礼数的。

但若要她有些拿的出手的东西,这……

沈拂犯了难。

琴棋书画,她都只是略通一二;诗词歌赋,也不过天资平平;就连那稍为擅长的七弦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家好上那么一点。她的那些东西,放在普通人眼里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见惯了大场面的齐王,要让他满意,那更是比登天还难。

这可怎么办?

难道真要她将在白一那里学的些花拳绣腿拿出来露露脸吗?

白一,又不自觉地想到了他,沈拂心口一滞,口中苦涩难忍。

“郡主,您要先用些点心吗?这晚宴还早,可别饿坏了身子。”春柳端着些精细的糕点到了跟前,却发现沈拂竟还披散着头发,脸上也是素色一片,未做半点妆扮。

“郡主还未想好梳什么发髻吗?”

“不知做什么妆扮好。”沈拂离开镜前,取了自己的七弦在桌前坐下,随手一拨,那琴便奏出一串美妙的音符来。

“郡主是要弹七弦?那不若梳个凌云髻,再配上一席荷叶采莲裙可好?”春柳将点心盘放在沈拂手边,夸赞道,“像郡主这般天姿国色,若是再细细妆扮了,必能将别的人全都比下去!”

“是吗?”沈拂笑了笑,心里也明白春柳不过是恭维她罢了。

“那是自然!”春柳不知沈拂心中所想,还以为自己的一席话说的沈拂高兴,便更是嘴上没了遮拦,说话也放肆起来。

“依奴婢看啊,这齐国上下,就没有一个能胜的过郡主您的绝代风华的!”

“春柳!”沈拂蹙了眉,拦下了满嘴胡说的春柳。

“我乏了,你先下去吧!”

“这……”

得了令,那春柳立马噤了声,却转头看了看镜前的首饰盒,又瞧了瞧披头散发,脸上未有半点妆扮的沈拂,似有什么心事般,却不肯退下。

“怎么了,你还有事?”沈拂拿起一块糕点,才刚送到嘴边,却又没了胃口,只又放回了盘中。

“郡主赎罪,奴婢是想问主子准备什么时候梳妆,奴婢好先做准备。”

“梳妆?”沈拂微微一笑,“不必了,我自己来便可,你先下去吧!”

“是!”春柳虽有些不放心,却不敢违了主子的意思,只能退下。

春柳走后,沈拂摸着那把七弦又发了会子呆,这才慢慢踱步到了铜镜跟前,描眉画唇,还在额间绘了朵小小的红梅。妆扮好了,又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半晌,自己都觉得还算端庄了,这才换了衣裳,躺到了卧榻上。

还有会子时间,小憩片刻好了。

这样想着,沈拂不知怎的,竟沉沉睡去了。

“拂儿,你穿这嫁衣可真好看!”

说话人是白一,那声音温温柔柔,听的人心里甜甜的,犹如吃了蜜糖一般。

白一眉眼弯弯,黑金相间的面具虽遮住了半边脸,却掩饰不住他脸上的笑意,而那些摇曳的烛光打在他的身上,竟衬的他犹如仙境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白一挑开了沈拂的盖头,就那么痴痴地看着沈拂笑,笑的沈拂羞红了脸,低下头不肯看他。白一伸过手将她一把拉入自己怀里,低声唤着沈拂的名字,说着一些没羞没臊的话。

沈拂羞羞怯怯地抬起头,却看见白一那张满含笑意的脸忽然变成了齐王的脸!

沈拂一惊,想要挣开齐王的怀抱,却被他紧紧锢住。

“你逃不掉的!你欠着我的还没还清呢!”

齐王一边说,一边笑起来,那笑容冷若冰霜,似含着剧毒。

沈拂只觉得心口狠狠一痛,脑袋就快要炸裂开来!

“郡主,郡主!”有人在轻唤着。

“唔……”沈拂醒转过来,心口的疼痛渐渐减轻了些许。

“郡主,时候不早了,该去赴宴了。”春柳提醒道,“王上派来的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若是让他们等久了,怕是……”

“已经到赴宴的时候了吗?”听清楚春柳的话,沈拂一惊,却也彻底清醒过来。

这可不好了!

她原本只准备小憩一会,养养精神,也好想清楚宴会要用的节目,哪知就这么沉沉睡去了,却是半点准备都没有!

齐王派来的人已经在外候着了,她也没法再让人等着,只得取了那把七弦,勉强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奇怪的高台 到了御花园,等看清楚眼前景象后,沈拂这才明白过来齐王为何会在此设宴了!

那御花园的中心也不知是原本就有,还是为了今晚的宴会而特意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高台,高台之中又灌了个巨大的铁笼子,外面用红布遮了,只能听到一声声猛兽的低吼,却看不见里面关着些什么东西。那高台的一角则跪着几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全被人用绳索缚了,低着头看不到面容。

这些东西安排得都有深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御花园可不是个太平的地方!

沈拂抱着七弦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虽不知道这些人和物是要做什么用的,但是从今日与齐王初次相见时的情景来看,她必须得小心应对才是,若不然,她往后的日子怕是难过得紧!

“臣妾给王上请安!”被宫人引到齐王跟前,沈拂小心翼翼地对着梵楚韵施了施礼。

齐王冷冷地扫了沈拂一眼,微一颔首,旁边人立马心领神会将沈拂搀到他旁边椅上坐下。

沈拂心里紧张,端庄地坐着,大气也不敢出。

梵楚韵倒也不看她,一边喝着酒,一边紧紧盯着高台之上,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却不知道藏着些什么可怖的东西。

“郡主可曾听说过猎人游戏?”

坐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梵楚韵突然开口问道。

“猎人游戏?”沈拂一愣,下意识地转过脸,双目正巧对上了梵楚韵那双狭长的眼,心里一惊。

“臣妾学识浅薄,并未听说过。”沈拂声音有些慌张,躲开梵楚韵的眼神,迅速垂下了眼眸。

“正好,既然郡主不曾听过,今日便可开开眼。”

见沈拂如此说,梵楚韵一声嗤笑,倒也不多做解释。

与此同时,那花园正中的高台上,一个穿着铠甲,原本站在那跪着几人身后的男子则似乎得了令,信步走到铁笼子跟前,猛地揭开了笼上的红布!

不出所料,高大的铁笼中果然关着不少猛兽!

等到红布一揭开,笼中的猛兽突然见了光,全都开始低吼起来,更有些暴躁的,更是直接冲到了笼边,用利爪猛烈地拍击着铁笼,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那些禁锢扑下高台来!

那铁笼建的牢固,台子又高,久居深宫的人们也不曾见过这些个猛兽,坐在台下倒是谈笑风生,只当是见见稀奇玩意。可跪在台上的那几个汉子就不一样了,因为离着近,那一声声要命的怒吼本就叫的人心惊胆战,再一看那揭开红布之人随后的举动,汉子们立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全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笼中的猛兽,一个个面如死灰!

揭开红布的人在几人跟前走来走去,上下端详,似乎是在挑选什么。

走了几圈之后,终于选定了,他抬手将跪在最右边的一个男人从地上提起,拉开铁笼一边的小门,将人推了进去又迅速关上。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被推进笼中的人才刚刚嘶吼了几句,便迅速被笼中猛兽撕扯成了碎片。

“王上,这!”

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沈拂却万万没想到那齐王口中的“游戏”竟会是如此残忍的东西!

不行,她怎么都得做点什么才行!

“王上,臣妾远嫁而来,受您盛情款待。今夜风舒月明,不若让臣妾为您弹一曲七弦助助兴可好?倒也不枉费了这良辰美景。”

“呵,好啊!”梵楚韵冷笑一声,痛快答应,又唤人为沈拂铺好了桌椅,瞧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七弦放好。

梵楚韵爽快,沈拂却反倒疑惑了,她是万万没料到梵楚韵会答应得这么快,根本不像他的为人。但虽心里疑惑,却又深怕他反悔,也顾不得别的许多,只赶紧调好了琴弦,便要开始弹奏。

“郡主有心了。”可沈拂的手才刚刚落到弦上,便被梵楚韵出声打断。

沈拂心说不好,却也只能住了手,听梵楚韵把话说完。

“郡主也说了,那既是助兴,就必得让孤有兴致才可。”

梵楚韵脸上冷笑更甚,一挥手,让人将高台上剩下的几人全部推入笼中。

“王上,不可!”

“若是你一曲弹完,他们还能活着,孤便饶他们一命!”

沈拂出声阻拦,梵楚韵却一杯清酒砸在了她的脚边,硬生生地将她的话憋了回去。

“不过你可得好好弹,若是孤不喜欢,下一个进去的,可就是你了!”

梵楚韵看着沈拂,猩红的舌头轻轻舔过上唇,犹如毒蛇的长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骑虎难下 沈拂深知梵楚韵说的出做的到,也断然不会管她是不是云来国嫁过来的郡主的。也对,若是她这郡主身份有用,白天那个宫女也就不至于如此枉死了。

说来都怪她太过草率,一看见梵楚韵将人命用来玩乐,一时之间就控制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现在倒好,说不准不仅救不了那些人,还要搭上了自己!

沈拂深深懊悔。

七弦已经摆好,沈拂饮下一杯梨花酿,拨动琴弦开始弹奏。

自从她由病醒转,早已不甚记得过去的东西,这七弦也不过是好了之后又跟着以前学琴的师傅再学的一回。

还好人真是奇妙的东西,虽说脑子不记得了,身体却还是刻下了印记,倒是不费什么心思就能弹得几首拿手的曲子。美中不足便是,自己也许真是天资愚钝,纵使轻轻松松便会了那些曲儿,却并不出挑,仅够娱乐而已。

但谁又能料到,这会子,几条鲜活的性命却都捏在了她那算不得什么的琴技之上呢?

沈拂稳了稳心神,尽量不去听那高台上的惨叫,也不管身边众人投来的目光,只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琴上。

她时而急速拨动着琴弦,时而又轻声慢弹,时而婉转长鸣,时而又低沉慢叙,再配上她清脆可人的歌声,倒也听的人如痴如醉。

微风吹过,撩动了她一身碧色长裙,则更显得她犹如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了。

一曲罢,依旧能听到台上传来的些微惨叫,很明显被丢进笼中的人们还未全部殒命。

“王上,臣妾献丑了。”沈拂离了座,对着梵楚韵深深行了个礼。

“台上还有人活着,不知王上方才的话还算不算数?”

沈拂为了救下台上人的性命,特意弹唱了一曲特别短的曲子,自然也不想多说废话浪费时间。

她在等着梵楚韵实现自己的承诺,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残暴无道的帝王会不会真的信守承诺。

“哦?郡主说的助兴便是如此吗?”梵楚韵眯着眼,脸上是阴冷的笑。

“是!”沈拂咬咬牙,“还请王上放了那些活着的人。”

“好呀!”梵楚韵脸上冷笑更甚,“既然郡主的助兴已经结束,那孤自然不会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一声令下,那个守在笼边的男人立马就打开了笼门,而不知道啥时候,那高台上已经站了个穿着明黄道士服的男人。男人就那么只身一人进了笼中,说来也怪,原本凶猛暴躁的猛兽们,一见那道士,竟全都躲到了一旁,任由那道士在笼中走来走去,查看着刚刚被推入笼中的人们。

瞧清楚笼中人的死活,道士随手一捞,将两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扛到了肩上,然后大摇大摆又出了笼子,等他一走,那些躲在一旁的猛兽们又立马恢复了方才凶狠的模样,继续撕咬着地上已经断了气的男人们。

道士一只手便扛起了两个精壮的汉子,另一手则抓住了高台上垂下的绳子从高台一跃而下。

“如何?”

见沈拂被道士的雕虫小技惊的失了神,梵楚韵语气里俱是嘲讽,“郡主,孤可尚未尽兴,郡主可还愿意再做点什么替孤助助兴?”

一柄泛着银光的长剑摆到了沈拂的眼前。

“请吧!”

容不得沈拂拒绝,或者说连犹豫的时间都不曾给她,一群穿着精装铠甲的侍卫立刻就训练有素地将沈拂围了起来,好像深怕她跑了似的。

“呵!既然王上有此雅兴,那臣妾又怎敢不去呢?”

银剑摆在眼前,深知难逃这一劫,沈拂倒也不哭不闹,将桌上武器一把抓起,跟着那些侍卫就走向了高台。

“郡主,郡主不可啊!”

跟随沈拂而来的云来国宫女们,有人在低声阻拦着,却被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挡在了一边。

“王上,这怕是……”齐国的朝臣中也有人想劝谏梵楚韵的,但话还未说完,就被梵楚韵一个眼神扼杀在了嘴里。

一时间,再无人敢劝!无人敢拦了!

沈拂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其实还是恐惧的,毕竟那么多猛兽,她虽说在白一手下学了些东西,本身似乎也有些功夫底子,但毕竟没有真正跟谁比划过,更何况现在是要对付这么多野兽,任是谁都会害怕吧!

说来也怪,她明明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多管闲事,那些人跟她非亲非故,她又并非是个良善之人,但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事她非管不可,好像并不是为了救那些人,反而是……

沈拂转过身,看了一眼梵楚韵,莫名心中一痛。

好奇怪呀,自从来了这里以后,就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今日的场景也好像曾经发生过一般。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厮斗 上高台的路是一架长长的竹梯。

沈拂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高台,脚才刚站稳,竹梯便被人移走了,直接断了她的退路。

沈拂望了一眼台下,有些头晕目眩。

方才在台子底下还不觉得,这会子上了高台,她才真真切切发现,这台子还真是个绝佳的空中牢狱!且不说台子中间那固若金汤的鸟笼子,单这平平整整的高台,除了竹梯可上下,亦或是像那道士一样顺着绳子滑下去,便再无别的办法了。

这样就算有人能跑出那铁笼子,也逃不出高台,不被猛兽咬死,也注定会被活活给饿死!而若是有人存着一丝侥幸,就这么硬着头皮跳下去,这样高的距离,不死怕是也得摔个残废了!

呵呵,这齐王为了寻乐,居然建造出这么一个高台来观看猛兽与人厮斗,还真是不冤了他的残暴之名!

“郡主,请!”

高台上那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见沈拂已经上了台子,便拔开了门栓,随时准备着将沈拂送进笼中去。

夜晚的风甚是喧嚣,寒凉中还夹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窜入沈拂的鼻中,让人有些作呕,而那些不安分的野兽们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竟都停下了撕咬,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这场景实在太诡异,沈拂蹙了蹙眉,心里慌乱更甚。

“请吧!”见沈拂迟迟未动,男子催促道。

事已至此,沈拂也知是在劫难逃了,干脆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提着那柄银剑信步走到了笼子跟前!

男人迅速打开铁笼,将沈拂轻轻一推,立马又插上了门栓,这一下倒好,直接就将沈拂推到了那一堆猛兽跟前!

一只,两只,三只……

具体有多少只,沈拂也无心去数,但见那些豺狼虎豹们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步一步慢慢朝她围拢来。

若是真等到它们围上来,哪还有活的机会?来不及多想,沈拂手中一紧,银剑一挥,瞬间便割开了离她最近的那只猛虎的喉咙!

“吼噢!”

老虎颓然倒下,而这一剑似乎也起到了震慑作用,其他野兽都惊得止住了步子,直勾勾地看着沈拂不敢再上前,只龇牙咧嘴地发出一阵一阵的低吼。

“有意思!”梵楚韵在台下看的清清楚楚,嘴里说着有趣,眼睛里却毫无半分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这结果一般。

僵持了一会,那只死掉老虎的血渐渐淌了一地,与先前那些被撕咬得满地都是的碎渣尸块和血迹交融在了一起。

许是按捺不住了,一只黑豹突然一跃而起,笔直地朝着沈拂的脖颈处扑去,似乎想要以速度取胜。沈拂一惊,赶紧一侧身,险险躲过,但与此同时,别的那些猛兽却像是得了谁的指令一般,也都一齐发起了攻击!

“唔……”

沈拂被一只花斑老虎咬中了肩膀,好不容易挣脱开来,才刚一剑刺穿了它的肚皮,脸上却又挨了不知道谁的一爪子。笼中野兽不少,也都聪明狡黠,一开始沈拂还能勉强应对,但时间一长,却渐渐体力不支,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大事不妙了!

“王上!请王上饶过我家郡主吧!求王上饶命啊!”

台下梵楚韵正看的高兴,却见一个穿着蓝色裙装的宫女突然冲到了跟前,“砰咚”一声跪下了。

“做什么?”王公公瞧见梵楚韵脸上不耐神色,赶紧呵斥道,“大胆奴才,谁许你在此哭哭啼啼的!”

“求王上,求王上饶了郡主吧!”

那宫女却并未停止求饶,反而将头磕得更加用力,一张娇艳可人的脸上满是泪痕,誓要为沈拂求下情来!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拖下去!”见恐吓不起作用,王公公深怕这宫女惹怒了梵楚韵会连带着他们也一起遭殃,赶紧叫侍卫动手将人拿下。

“慢!”

梵楚韵突然出声阻拦,“这……这怎么可能?”

梵楚韵瞪大了眼睛,缓缓站起身来。

“琉璃?”

梵楚韵看着跪在阶下的宫女,一双眼睛变得赤红。

“琉璃,真的是你?”

“你回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梦中人 不待众人回神,梵楚韵早已经到了小宫女跟前,分秒之间已将她紧紧搂进了怀中。

而原本在胸前只是一团小小红色的石头,因了两人的靠近,居然变成了火焰一般的颜色,那熊熊火焰在这黑夜里显得那么耀眼,似要从二人胸口迸裂而出,又仿佛是一团真正的火焰,奋力地要将两人给点着了一般!

梵楚韵紧紧抱着那宫女,胸口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喜?

自然是欢喜的,但那种欢喜单单用开心又是无法形容出来的!

悲?

不,更多的或许是害怕吧!害怕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她,也不过是抱在怀里的一场春秋美梦。

但是缘何害怕呢?眼前的这具身子明明是那么温暖,那么真实的,胸前那火焰一般的光芒,也越发浓重,更在切切实实地说着,他的琉璃回来了!

对!是他的琉璃回来了!

那又缘何害怕呢?

“琉璃,我的琉璃……”齐王紧紧抱着那宫女,嘴里喃喃自语着,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一时笑,一时哭,满面泪痕却又刻足了欢喜。

“琉璃,你终于回来了……”

“琉璃,我的琉璃……”

梵楚韵毫不克制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任由旁人看着。

参加宫宴的人们端坐在位,或伏手而站,却都只是静静看着疯癫的齐王,无一人敢说一句话,也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众人都不敢打扰他们的王,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王上这癫狂的样子不跟他之前看到沈将军尸首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不,更甚!

那又有谁敢在这种时候打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齐王呢?

“唔……王上……奴婢,奴婢若是有什么罪责,还请王上责罚,但是……王上您能不能先放过我家郡主……”

那小宫女被梵楚韵紧紧抱在怀里,几乎背过气去,但仍旧挣扎着说道,“王上,求求您,放了郡主……”

郡主?

梵楚韵突然回过神来,一抬头,正好看见高台上沈拂被一只黑豹咬住了肩膀,在奋力挣扎着。

齐王不愧是齐王,在看到沈拂的那一刻,几近失控的情绪竟突然就变得平稳了。

“星河。”梵楚韵眼里的光暗了下来,声音又恢复到之前的寒凉异常。

“把那个没用的女人带下来。”梵楚韵冷冷说着。

“是!”

黑暗中也不知谁的声音,就见片刻之后,高台上的铁笼猛地便被人打开了,也不过顷刻之间,笼中猛兽尽数倒下!

“嘶!”

在座之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这齐王梵楚韵如此残暴,却能稳稳当当做这齐王数年,这身边人,果真是不一般呐!

趁着所有人都在惊呆的当口,人群里有人偷偷退了出去,可还没走几步,那人突然脚步一滞,双目圆瞪,七孔皆爆出乌黑的血水来!

“啊啊啊啊!死人!死人了!”

猛然见到身边如此可怖的景象,本就胆小的女眷们终于抑制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嘘……”

方才在高台之上的道士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那些女眷跟前,笑嘻嘻地将手指放在了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离着近了,众人这才看清,那黄袍道士很年轻,样子长的也是俊秀不凡,高挑的个子,白皙的肤色,一双明亮细长的眼睛下,还那么恰恰好地各长了一颗泪痣。

这道士,样子倒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俊秀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副温暖的笑容,可那张桃花色的薄唇里吐出的字,却吓的人几近失禁!

“这人是敌国细作,死有余辜。但王上不喜吵闹,你们若是再惊慌失声,我便割了你们的舌头,剜了眼,送去王上的极乐池!所以,你们还要吵闹吗?”

割舌,剜眼,还要送去极乐池!

听完这话,所有人赶紧都捂紧了嘴,再不敢发出一个音节来!

“主上,这女人……”

就在那道士处理完细作的时候,星河也已经提着沈拂到了梵楚韵跟前。

此刻的沈拂体力消耗殆尽,又被那些野兽抓咬了不少伤口正严重失血,处在昏迷的边缘。

听到耳边有人说话,沈拂尽力抬了抬头,看见被污血蒙住的眼前有火焰一般的红光在跳跃着,但是靠的这么近,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这是怎么了?

身后有人扯着她的腰带,勒得她很不舒服,耳边没有野兽的嘶吼,却仿佛在告诉她,她已经安全了。

但,为什么?齐王不就是要看她惨死的模样吗?又为什么会好心放了她?

沈拂拼命想瞪大眼睛,像看得清楚一点,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模糊一片的眼前,只能看清被红光笼罩的梵楚韵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女人?

“送她回寝殿,找人替她看看伤。”

沈拂满身血痕就在眼前,梵楚韵却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宫女,目光连一丝都不曾落在沈拂身上。

“琉璃不让她死,那就留她一条命!”

“是!”

得了令,在眨眼之间,星河就已经带着沈拂了无踪迹。

梵楚韵抱着那小宫女也离开了宴会场,只留下一众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的人们面面相觑。

“宴会继续!”突然听得黄袍道士大喝一声,瞬间便打断了尴尬的气氛。

那道士笑道,“王上走了,大家便尽情玩乐,尽情玩乐便是!莫要为方才的事忧心。”

“歌姬舞姬速速上来!既是宴会,那歌舞万万不可缺也!”

梵楚韵走了,那小道士倒是大方,直接便坐上了齐王方才的位置,自顾自地开始饮酒吃肉,这还不算,他甚至还命人将为齐王准备的歌舞一一献上,看的是如痴如醉!

方才细作死掉的地方和高台都已被人清理干净,一丝血迹都再看不见了,齐王不在,宴会之上又是烟火漫天,歌舞升平。

于是,欢歌笑语,国泰民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兴师问罪 相国府中,气氛倒是略有些尴尬了。

白一今日穿了件纯黑色,只在领口处缀了三朵白梅的长衫,戴着个银灰色的半脸面具,正悠悠闲闲坐着,惬意地品着茶,全然不顾沈相国几近发怒的脸色。

“这茶泡的不错!”茶的温度刚刚好,白一很满意。

喝完一盏茶,如意懂事地端来些点心水果,白一接过新沏的茶盏,称赞道,“不愧是拂儿身边的人,真是乖巧懂事!”

沈相国本来就一言不发地坐着,心里烦闷不堪,却听到白一又提了沈拂,脸上的神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方才这人刚到府上时,他还能做出些样子,与白一交谈甚欢,可后来他却发现,这白一软硬不吃,他明里暗里地示意,白一竟全装作不懂,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

如此不知好歹,真想将这男人赶出府去!

“唉!”沈相国重重叹了口气。

他深知不能这样做,这事毕竟是他们沈家理亏在先,若是真强行赶了他走,传出去那又叫沈家的颜面何存?

“沈老爷有烦心事?”

见沈相国双眉紧锁,满脸俱是忧愁,白一却明知顾问。

“若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可否说与在下听听,也许在下还能想些法子帮沈老爷分分忧?”

呵,这招扮猪吃老虎倒还装的挺像样子!

沈相国心里窝火,又只能在心里面暗自咒骂,明面上还得客客气气地应付。

仔细看看这白公子,确实生的一表人才,又与拂儿情投意合,哪个为人父母的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的幸福呢?拂儿嫁去齐国实属无奈,若不是为了这沈家一家老小,嫁入白府,或许还能成就一段佳缘,只可惜……

想到这里,沈相国不免又重重叹了口气,示意身边管家将东西递到了白一眼前。

那是一匣红木雕刻的小盒子,里面用了暗红的软缎细细铺了好几层,这才安置了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在中间,那夜明珠珠圆玉润,成色上品,即使是在这阳光明媚的白昼,盒中所发出的光芒都丝毫不逊色半分!

只是白一端着茶盏,浅浅饮了一口,却并不去接那盒子。

“白公子,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老夫也就不与你兜圈子了。”

见白一不接盒子,沈相国无法,只能把话挑明了说。

“虽说拂儿与你有婚约在先,但她现在已经嫁为人妇,老夫也没法子把她要回来嫁入你白家。”

“再说个中缘由,老夫也难与你解释,还请白公子能体谅一下我沈家的不得已!”

沈相国话里满是哀求之意,语毕却又示意管家将那夜明珠递到了白一手边不到一拳的距离,明显又带着些强迫的味道。

“白公子,老夫也知道你家世显赫,什么珍奇宝贝都见过。但这颗夜明珠,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又是太祖皇上所赐,也算得我沈家的家传之宝了,如此诚意,还望白公子海涵!”

“哦?传家宝?”

听见这话,白一嘴角微挑,伸手接过那小匣子。

“沈老爷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相国赶紧答道。

见白一总算是接了盒子,沈相国暗暗松了口气,虽说丢了个家传宝贝,但事情看起来终于是有了些转机。

“好吧!既然沈老爷如此诚意,那在下便收了这嫁妆,改日再带了聘礼来下聘吧!”白一又饮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

“对对,白公子说的极是!”

什么?嫁妆?

沈相国刚附和了几句,突然察觉到不对,这小子是在耍他呢?他已经如此委曲求全,这不知好歹的小子居然还敢咬文嚼字耍弄他!一时之间,刚刚才消散的怒意,瞬间又窜上心头,几乎就要压制不住爆发出来!

“白公子,老夫一直好言相劝,甚至将我沈家家传的宝贝都拿了出来,难道还不够诚意吗?”

沈相国的声音里俱是怒意,“你缘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老夫!且不说你和小女的婚约不过是口头之约,出了这事老夫心中有愧,已经一再退让。就算是老夫真要抵死不认,你又有何法子?”

“老夫劝你一句,见好就收,才是为人处世之道!”

“哦,是吗?”可面对沈相国的威胁,白一却连眉毛都不曾抬一下。

“沈老爷怕是忘了当初在下是怎么跟拂儿认识的了吧?”

沈相国一愣。

白一笑了笑,“若是沈老爷真不记得了,在下也愿意帮沈老爷再回忆回忆。”

威胁,这才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公子,你这……”

“爹爹,女儿愿意替姐姐完成婚约!”

正在沈相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众人耳中,逆着光,精心妆扮的沈眉儿提着裙摆款款而来。

“拜见爹爹,见过白公子!”

沈眉儿走入堂中,对着二人行过礼后,一双含情媚眼就似粘在了白一身上般,痴痴地看着,一刻也舍不得移开了。

真好看啊!

沈眉儿在心里赞叹着。

离他越近,看的越清楚,就越发觉得白一俊美不凡,风度翩翩了。

沈眉儿痴痴地看着白一,心里欢喜。

一想到那个讨人厌的沈拂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正被齐王拼命折磨,而自己却要取代她跟白一在一起了,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掩饰不住。

什么情意绵长,都是狗屁!只要有手段,她就不信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眉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眉儿那几乎要把白一生吞了的眼神,让沈相国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也是从小就教着规矩礼仪的大家闺秀,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爹爹与白公子有事相商,你先退下!”

“哎呀爹爹,女儿怎么就不能来了!”听见沈相国的话,沈眉儿噘了噘嘴,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白一身上收回,讨好地扯住了沈相国一只衣袖,用那甜的有些发腻的声音撒娇道,“爹爹莫恼,女儿就是替爹爹分忧来了!”

“胡闹!”

“哎呀,爹爹!”沈眉儿打断沈相国的话,甚是委屈。

“既然白公子都收了我们沈家的传家宝,又认了那是嫁妆,您怎么能失信于人?婚约就是婚约,既然姐姐嫁了人,那妹妹我替她嫁给白公子又未尝不可?您又不是只有姐姐一个女儿。依眉儿看,这事只要白公子愿意,那我们就不算失约,既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还信守了承诺,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白公子。”

沈眉儿看向白一,满眼里都是期待。

“你说是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缘故 面对沈眉儿的问题,白一笑了。

虽说他早就看出这个沈眉儿对他有意思,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大胆!这女人,看着倒是端庄贤淑,实际却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知沈相国是怎么教的,竟能教得她说出这么些不知廉耻的话来!

“承蒙二小姐垂青,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了!”

虽说事情的发展稍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无妨,反正也是茶余饭后的乐子,随便怎么玩玩,都还算是有趣。

“既然二小姐如此看的起在下,那我也不能拂了二小姐的美意。”白一终于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着沈相国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既然如此,那在下这就回去准备聘礼,再寻个黄道吉日前来迎娶二小姐了!”

“这,这怎么行!”

“爹爹!”

沈相国想要拒绝,却被狂喜难耐的沈眉儿扯住袖子强行打断。

“爹爹。”沈眉儿一脸委屈地看着沈相国,一双如墨点画的黑瞳里噙满了泪水。

“爹爹,您就成全女儿吧!”沈眉儿小声撒着娇,那声音酥软又满含委屈,这副柔弱的样子又叫人怎么拒绝得了?

“爹爹……”

“哎,好吧!”沉默片刻,沈相国重重叹了口气,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毕竟是自己的心肝宝贝,既然她执意要嫁,那他也只能成全了她。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见事情敲定,也再无什么可多说的,白一便施了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府。

“白公子,请留步!”

出了沈府,白一前脚才刚踏上马车,如意就紧跟着他跑出府来。

“如意姑娘有事?”白一嘴角微挑,静待来人说明来意。

“白公子!”如意脸上微有怒意,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就有些不客气了。

“白公子如此轻易就决定另娶他人,难道之前对我家小姐的那些所谓真心,其实都不过是虚情假意吗?还是说,白公子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当我们老爷的女婿,至于妻子的人选到底是谁,你都没有所谓吗?”

“呵呵,白公子,奴婢可真为大小姐不值啊!”

如意冷笑两声,一口气将心中不满全盘说出,看的出来如意是真动了怒,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布满了红晕,一双杏眼也瞪的溜圆!若不是因为他已经与二小姐有了婚约,算是沈家的半个姑爷,她必定要骂死这个负心汉!

对,就是负心汉!

如意她才不管是不是大小姐先毁的婚约呢!大小姐那是为了沈府上下几十条人命,实在没有办法才毁的婚约。

可他呢?明明是他先说的喜欢大小姐,要娶大小姐。

明明是他做了那么多让人感动的事,还说过那么多真情真意的话,可结果到头来这些全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大小姐迫于无奈嫁到齐国,齐王残暴不仁,还不知道会让她吃多少苦,受多少折磨,搞不好连命都会丢掉!这男人倒好,转头就决定另娶她人!

看来所谓的一见钟情也就是见色起意罢了,遇到比大小姐漂亮又更有才情的二小姐,他转脸就变了心。

呵,这就是男人!还真是薄情寡义的男人!

“如意姑娘,你真是误会在下了!”面对如意的质问,白一有些委屈,“拂儿已经嫁给了别人,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吗?”

“天地可鉴,我对拂儿确实是真心真意。”

“若你是真心,就不会这么快便答应娶了二小姐!”如意不依不饶。

“你错了,我娶二小姐那是有缘由的!”

“缘由,什么缘由?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争论了两句,就在白一还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见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划过。

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白一双眉一拧,眸中颜色深了两分。

“如意姑娘,在下突然有些急事。”

白一脸上的笑容尽数退去,一双眼紧紧盯着刚才东西出现的方向。

“等下次再好好与你解释吧!”

语毕,不等如意回答,就吩咐车夫马上驾车离开。

“不过,”马车刚走了两步,白一又将车帘掀开一角,给心有不甘的如意留下了一句话。

“我对拂儿的真心,来日自会证明,所以如意姑娘,请保重!”

如意一愣,却见马车绝尘而去……

血玉续魂膏,有些淡淡的果香味,可惜并不能食用。

沈拂将小瓶子里的药膏抹了些在自己的伤口上,指尖刚一接触到破溃的皮肤,钻心的疼痛就席卷而来。

哇!这药也太猛了点!

沈拂疼的龇牙咧嘴,倒吸了几口凉气。

前几日好不容易从那些野兽口里捡回条命,身上到处都是被撕咬破的伤口,还以为要躺个十天半个月才好的了,结果那坏心眼的齐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派人给她用了最好的药来医治。

这才短短三天,她身上的伤就好了不少,除了内服的药实在难以下咽,外用的药擦着又疼痛难忍,就再也找不出些坏处来。

这几日也不见齐王来找麻烦,日子过的还算清净,说起来这已经是万幸了。

只是,也不知道那个舍命相救小姑娘到底怎么样了?

沈拂穿好衣裳,心里有些愧疚。

那日是她太过逞强了,弄的最后不光自己差点没命,按照齐王的秉性,还很可能会连累到陪她远嫁到齐国的下人们,自己一个人就算了,还有那么多人……

不行,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沈拂暗自下定决心。

“参见郡主。”

“郡主,璃王妃请您去一趟清雅阁。”正在沈拂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宫女突然来报。

“璃王妃?”沈拂有些惊讶,她并不认识什么璃王妃。

“郡主,您去了就知道了。”来的宫女卖了个关子。

宫女神秘的样子立刻引起了沈拂的警觉,这该不会是那齐王见不惯她过清闲日子,又想了什么法子折磨她吧?

不,不对!

沈拂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毕竟依那齐王的性子,要折磨她哪需要这么遮遮掩掩假借旁人的手,他随便动动手指,自己都可能过的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那还有何好怕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小王爷 浅浅妆扮,掩饰了些许脸上憔悴神色,沈拂便跟着那来通传的宫女前往清雅阁去了。

虽说来这齐国也有好几日了,却因为各种原因并未好好瞧看过这皇城的模样,走走看看,一切都新鲜的紧。

那齐王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一直都未给她册封。当然,她也并不是想做这齐王的妃子,但她毕竟是打着和亲的名义而来,就这样一直顶着云来国郡主的名号在宫里住着,身份着实有些尴尬。

再就是,这璃王妃又是何许人也?怎么就偏偏叫她前去相见呢?

不懂,实在不懂。

“小王爷,您这样是射不中的,就算您再三坚持也是无用!”

“不,本王说可以那就绝对可以!”

经过御湖边,隐隐约约有些争论声。

“陈将军,张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本王这箭若是中了,你可就得把东西给交出来了!”说话人应该年纪还小,声音有些稚嫩,但稚嫩归稚嫩,那声音里的坚定和气势,实在是不可小觑。

哦,是在学箭术吗?

沈拂稍稍放缓了脚步,想看看是否猜中所想。

“嗖!”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风声却突然而来,直直奔着沈拂而去!沈拂想也未想,身子敏捷一偏,腰上系着的玉佩瞬间被什么弄断了,直接掉地摔作了好几瓣!

这意外一出,随行的宫人们皆是一愣。

“啊!有刺客有刺客!”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随行的宫人们立马乱做一团,都惊声尖叫起来。

“郡主小心!”

“来人呀,护驾护驾!”

“郡主您没事吧?”

“有刺客!有刺客!”

一只黑羽长箭深深地插进了不远处的树身中,那些随行的宫人们在呆愣了几秒之后,才迟迟反应过来,开始惊慌失措地将沈拂护到中间,又是呼救,又是手忙脚乱地要替沈拂检查身子。

“不碍事。”

沈拂挥挥手,想安抚下乱做一团的宫人们,可那些人依旧慌乱不堪,似乎收效甚微。

“吵吵什么?”

正在宫人们慌作一团时,方才那个稚嫩童音却突然在耳边炸响,一回头,就见一个身着黑色绣金线短装的小童正拿着把通体漆黑的长弓信步走来。

“参见信王爷!”

“奴婢参见王爷!”

一见来人,沈拂没能安抚下来的那些宫人们瞬间都噤了声,规规矩矩地对着孩童跪了下来。

信王爷?这么个小孩子?

来人沈拂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既然是王爷,那还是微微施礼,以示敬意。

“都起来吧!”

被称作信王爷的小男孩看也不看沈拂和那些宫人们,直直走到插着箭羽的树前,用力扯下那只漆黑的长箭,满是懊恼的样子。

“王爷,您输了。”

随着说话声,又有人走了过来,说话人声音雄浑有力,身高九尺、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脸上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神却甚是骇人!

而那副刚毅挺拔的身体上,则套了件同样是漆黑绣金线的短装,在左侧腰际则配了把一看便知是难得一见的短剑!

这一看就知道是个久经沙场之人。

可别的还好,就是那男人右手臂上的丝带却让沈拂觉着有些异样。

那是一条暗红色缀着朵白色梅花的丝带,就这么系在个男人粗壮的手臂上,怎么看怎么觉着别扭!

咦?

沈拂没忍住仔细看了看,却觉得那丝带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爷,您输了,是不是该把人放出来了?”男人冷冷地问。

沈拂一行人都规矩站着,男人却看也不看就直接走到小信王爷跟前,神色冷峻。“王爷一诺千金,还请放了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诶,陈将军怎么如此着急?”

信王爷将有些损坏的长箭掰成两段扔在地上,突然眼睛转了转,然后嘴角泛起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人,我必定是要放的,不过陈将军可愿跟本王打个赌?”

“打赌?”一听此言,陈副将微微皱眉,知道小王爷必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嗯,没错。”信小王爷一脸坏笑地点了点头,将那把漆黑长弓在手里掂量掂量,目光就飘到了沈拂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边这位应该就是云来国的郡主,皇兄还未册封的妃子了吧!”信王爷一边把玩着手里长弓,一边上下打量起沈拂来。

“嗯,不错,是个美人儿!”

“多谢王爷赞誉!”

听见信王爷的话,沈拂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不过这话能算是夸奖吗?

虽然只是个孩子,但那轻薄的话和目光,仍让沈拂有些不悦。

“听说郡主赴宴那晚,凭一己之力就斩杀了不少凶猛野兽,这般武艺,着实让小王有些震惊了!”

信王爷夸奖着沈拂,但脸上坏笑更甚。

“可惜本王那晚有事未能赴宴,未能亲眼目睹郡主风采,甚是遗憾!”

“也是有缘,今日正好与郡主相遇。而本王与陈将军又有些事情无法决断,不知能不能请郡主帮忙做个了断呢?”

“王爷太高看臣妾了!臣妾也就会些花拳绣腿罢了。”

沈拂知道小王爷是想给她下套,却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找些借口说,“要不是如此,臣妾也不会重伤躺了好几日,差点连命都没了。也亏得上次王爷没来,要不看见臣妾那副样子,怕是还要嫌弃臣妾污了您的眼!”

“诶,是吗?郡主受了重伤吗?”听见这话,小王爷一副吃惊的样子,“受了那般重的伤,居然这么快就没事了,看来郡主还真不是一般人呀!莫不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了?”

闻听此言,沈拂噗嗤一笑,引得陈将军也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王爷说笑了,这都是多亏了王上赐的伤药了!”沈拂将功劳全部推给了梵楚韵的治疗。

“哦?我竟不知王兄的伤药这般厉害,看来啥时候还得找他讨了些来,也好应付个什么急症!”

“不过……”

小王爷话音一转,还是没有放过沈拂。

“今日之事,还是得劳烦郡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脱困 “王爷……”

“诶,郡主莫要推辞。”信王爷打断了沈拂将要出口的拒绝。

“其实也不需费郡主多少力气,就请您帮忙把树上的东西射下来便可。”小信王爷指了指自己随手搭在树上的抹额,笑着说道,“小王只是想和陈将军打个赌罢了,若是郡主没能将东西射下来倒也不妨事。”

“王爷这怎么行!”

听完小信王爷的话,陈副将略有不悦。

原本确实是他手下的两个毛头小子不知轻重惹恼了这小王爷,但他赔礼也送了,陪着玩闹也玩闹过了。

甚至方才这小王爷要用刚学的箭术来比试,他也由着王爷的小性子随意附和过了,可闹腾了这么久,这小王爷却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

不行,若是再由着他胡闹,指不定还得惹出什么乱子来!

“王爷!”陈将军抱手对小信王爷施了施礼,“郡主乃是云来国远道而来的客人,以后又是要做王上妃嫔之人,让郡主做这些事,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今日天色已晚,看郡主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去办,而末将也还有军务在身,还请王爷放了末将的两个不成器的属下,等改日末将再陪王爷尽兴!”

“不行不行不行!”

一听陈将军的话,小信王爷不高兴了,连连摇头,脸上俱是怒意。

“本王今日就得打这个赌了,不让本王赌高兴了,你们谁都别想走!”

“那,王爷是猜臣妾能射的下来,还是射不下来呢?”见气氛紧张,沈拂踱步到小王爷身后,柔声问道。

“自然是射不下下来!”小信王爷勾了勾嘴角,自信地说,“若是郡主能射下来,那本王立马放了陈将军的部下,还重重有赏!而若是射不下来,本王也会依方才跟将军打赌所说,放了他们,不过……”

小信王爷脸上坏笑满满。

“那可得把他们吊起来,抽打个几十下才能放人了!”

“那王爷可要说话算数!”

“那是自然,本王金口一开,哪有说话不算数的!”

“嗖!”

小王爷话音刚落,就觉着手里一轻,眨眼的功夫自己那张漆黑带金纹的长弓就已经到了沈拂手中,而下一秒,挂在树上的抹额也已经应声落地!

什么?

在场人俱是一愣。

“那臣妾就先告辞了。”

沈拂欠欠身,将手里长弓交还到小王爷随从手里,不等小王爷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带着随行的宫人潇洒离去。

“诶!你,你别走啊!”

等沈拂他们都走出老远了,小信王爷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醒转过来,赶紧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明日,明日郡主可要再来啊!明日本王还在这里等着你!”

沈拂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那么,就请王爷放人罢!”趁着小王爷心思全在沈拂身上,陈副将赶紧要人。

“放放放!”小王爷这会哪里顾得上陈副将,目光紧紧跟着远去的沈拂,有些不耐烦地说,“赏黄金百两,就当是你今日陪本王的谢礼。不过你回去以后,可得好好教些规矩,本王不希望还有下次!”

“是,多谢王爷!”陈副将一听这话,赶紧谢了恩,领人去了。

不过,这云来国的郡主还真是厉害,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陈副将停下脚步,朝着沈拂远去的方向凝思了片刻,心里疑惑万分。

那晚的宴席他也没去,但之后却听说了不少那晚的谣传,虽然谣传不可俱信,但此人在空中牢狱与野兽厮斗的事起码应该是真的。既然是真的,那就不得不得说,身为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她居然能有匹敌众多野兽的能力和勇气,已经是非同一般,今日一见,才发现她的决断和实力更是让人不敢小觑!

这个郡主,不简单……

金步摇,玉鞋底,金丝银线绣了满身,薄如蝉翼的青纱帐子泛着微微荧光,充斥着满屋子的异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许是觉得瓷器不够高贵,喝茶用的茶盏儿都是白玉做的,显得华贵异常,甚至连扇风用的小扇儿那也是用上好的红玉雕的手柄,握着也不生汗。

仅仅只是一个小阁楼里的东西都是如此奢华,再配上眼前人的穿戴,那更是将这位璃妃的地位彰显的淋漓尽致!

“沈拂见过璃妃娘娘!”

这位贵人看着有些眼熟,虽说不知找她有何事,但该有的礼数那可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郡主不必如此见外。”

那位璃妃一见沈拂来了,开心不已,赶紧邀了她一同坐下品茶,又亲手端了些新鲜水果糕点递到沈拂面前。

“郡主快尝尝,这些都不是那些俗物,全都是些轻易吃不到的东西,可是王上特意赏赐给本宫的!”

璃妃的话里满满都是炫耀,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沈拂赶紧尝尝。

“多谢娘娘!”沈拂推脱不过,只得拿了块糕点放进嘴里。

嗯,味道确实不一般。

“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东西。”沈拂真心赞许道。

“呵呵!郡主喜欢就好。”

璃妃轻笑两声,递了个眼色给身边宫女,那宫女见状立马将一个锦盒递到了沈拂跟前。

“这是?”沈拂不明所以。

那锦盒里放着把白玉雕刻的梳子,黄金的手柄,手柄上还正反两面都镶嵌了六枚颜色各异的宝石,阳光一照,更是闪烁着耀眼的光!

本来白玉就好,用了黄金也还勉强,但这些宝石一镶上去,就有些庸俗了吧?

沈拂眉头一皱,暗暗吐槽。

“郡主觉得这梳子如何,可还喜欢?这可是本宫特意命人为郡主打造的呢!”璃妃不知沈拂心中所想,倒是热情不减,“郡主的一头黑发就得这种华贵的梳子才配的起的!”

“唔,多谢娘娘厚爱,但这梳子实在太贵重了。”

“诶,郡主的头发就得这样的梳子才能配的上!你可莫要推脱了!”

“那就多谢娘娘了!”沈拂无法,又怕眼前的贵人生气,只得收下。

“不知娘娘召臣妾前来有何事呢?”害怕这个热情过头的璃妃娘娘又要送什么东西,沈拂赶紧将话题拉入正题,“臣妾初来乍到,对这宫里的规矩也不甚了解,还请娘娘见谅!”

“噗,郡主说笑了。”听了沈拂的话,璃妃突然笑出了声,“你不知规矩,我也一样不知。”

“你们都下去吧!”

见沈拂一脸疑惑,璃妃对着身边伺候的宫人们命令道,“本宫要与郡主在此赏赏春景,聊些家常,不用伺候。”

“是!”众人得了令,便都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璃妃 “郡主,郡主,您不认得我了吗?”

等众人一走,方才还优雅端庄的璃妃立马像变了个人一般,扯着沈拂的袖子笑的合不拢嘴。

“嗨呀,她们在这可真是不自在,还得让她们下去了才能好好说话!”璃妃扯着沈拂的袖子似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也不知道郡主还记不记得我,我叫沈璃云,是跟着您一起进宫的宫女,您可还记得?”

“你也姓沈?”沈拂歪头想了一下,却对眼前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也是,跟着一起来齐国的宫女那么多,除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别的宫女倒还真认不得几个。

“郡主不记得也正常。”听了沈拂的话,璃妃却一点也不生气,自个儿解释起来,“我原本只是跟着郡主一起来齐国的小宫女而已,赴宴那晚见郡主危在旦夕,就斗胆上前跟王上求了求情,哪知居然被王上……”

璃妃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郡主还未册封,我却被王上宠幸了,说起来还得请郡主您别怪罪的好!”

“啊,原来你就是那晚救我性命的人?”听见璃妃的话,沈拂一楞,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敢情眼前的这个璃妃就是那晚奋不顾身救她性命的人!

沈拂立马撩了裙摆就要给璃妃跪下。

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可是救命之恩!她沈拂可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受了人恩惠必然得全力回报,只是看起来,这璃妃的日子却要比她过的更加自在,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诶,郡主万万不可,您怎么能给奴婢下跪呢?”一见沈拂要给自己跪下,璃妃立马慌了,“这哪里说的上救不救的,您是我们云来国的郡主,我只是一个宫婢,自然是应该舍命相护的!”

璃妃眉眼弯弯,脸上红晕更甚,“更何况,我不但没有丝毫折损,还因此成为了王上的妃嫔,说起来还得谢谢郡主才是!”

“得了王上的恩宠,这都是娘娘您自己的福报,但是您救了我却是不争的事实!”沈拂摇摇头,不肯认同璃妃的说法。

“嗨呀!”璃妃强拉着沈拂坐下,略有些不悦道,“郡主若要如此,可就真是见外了!难不成你以为我叫你来就是让你说这些话的吗?”

“可是……”

“别可是了!”璃妃将一块点心递到沈拂手里,笑着说,“虽说我以前只是个小宫女,但既然我已经成了王上的妃嫔,而郡主您以后也会成为王上的妃嫔,那不论身份高低贵贱,以后我们就都是姐妹了。”

“你我一同从云来国而来,又都姓沈,如此缘分,难道不应该更亲近一些吗?”

见沈拂没有回答,璃妃突然话锋一转,“除非郡主是嫌弃我出生低贱,不愿与我姐妹相称!”

“怎么会!”沈拂一听璃妃这样说,顿时急了,“正如娘娘所说,我们是难得的缘分才能来此同为妃嫔,更何况娘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更是无以为报,又怎么会嫌弃呢?”

“那就好!”璃妃转哀为喜,“那以后我便叫你姐姐了,免得郡主郡主的喊着生分!”

沈拂咬着唇,没有回答。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

“不不不,那自然是愿意的。”

“那姐姐为何还一脸忧愁?”璃妃不信沈拂的话。

“没有。”见璃妃不悦,沈拂只得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娘娘喜欢便好。”

哎,实在是拗不过这璃妃的盛情,看这样子也推脱不过,那就只能先顺了她的意,等些时日再报那救命之恩了!

“嗨呀,姐姐还叫什么娘娘呀!”见沈拂答应了,璃妃别提有多高兴了,扯着沈拂袖子纠正道,“以后没人的地方,我叫你姐姐,你自然叫我妹妹便可,可别忘了!”

“好好好!”沈拂叹了口,有些无奈。

“呵呵呵!姐姐快尝尝,这些糕点可好吃了。”见沈拂依了自己,璃妃顿时心情大好,又是推荐着桌上的糕点,又是拿了好些金银首饰让沈拂挑选,欢欢喜喜不知觉间就玩闹了半日。

二人在清雅阁吃着糕点谈着心,吹着微微凉凉的风,一直到傍晚太阳都坠了一半的身子在山下的时候,璃妃这才依依不舍地跟沈拂道了别。

送走了璃妃,沈拂欠了欠身子,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说起来,今日玩的倒是尽兴,也看的出来璃妃她是真的开心,一整个下午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话,脸上的笑意就不曾断过。

真是个可人儿!

想到璃妃的笑声,沈拂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浅笑来。

也好,难得在这冷冰冰的宫里能有这么个人做姐妹,也实属不易,她沈拂日后若是能过些安稳日子,必定要好好照拂这位妹妹的!

沈拂暗暗下定决心。

回了宫,才刚点上灯,沈拂就觉着有些乏了。今日虽说也没做些什么事,但毕竟身上重伤还未全好,又陪着那位小王爷胡闹了一会子,还听璃妃说了大半天的话,自然有些累了。

沐浴更衣,沈拂打了个呵欠就准备上床歇息了。

“嗖!”一道银光闪过,沈拂敏捷地躲开了窗外飞来的东西。

“是谁?”

居然有些想要暗器伤她?沈拂大惊,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却发现窗外安安静静,甚至连灯笼里的烛火都诡异地平静,动也不动。

看样子是个万中无一的高手啊!

沈拂暗暗惊叹。

没见着使暗器的人,沈拂将目光锁定在了神秘人丢进来的东西身上,走到墙边,沈拂发现神秘人丢进来的是个长条状的铁片,已经深深地镶进了墙里,沈拂用了些力气才拔下来,却发现这铁片很薄,是由两片对折的铁片构成的,而铁片中间则夹着一张小小的纸片。

有人想送信给她?

沈拂双眉紧锁,既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紧张!

迟疑了片刻,沈拂深吸一口气,抽出那张纸条缓缓打开,但在看清纸上的字时,原本心里的不安顿时全部化作了惊愕!

怎么会?

沈拂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在跳跃的烛光下,那张纸上赫然写着:璃妃要害你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本王与你有约 纸上的内容让人心惊肉跳,可到底是谁,竟会给她传来这种讯息?

沈拂捏着那纸,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下涌起,全身血脉也似被冻僵了一般游走不畅!

她今日才算是与那璃王妃真正相识,说起来也就相处了大半个下午罢了,怎么就被人给盯上了呢?

若是这纸上说的是真的,那又是万万说不通的。且不说她们两无冤无仇,就算璃妃真要害她性命,赴宴那晚不救她便是了,给她一个干净痛快,还免得污了自己的手。可璃妃明知道齐王残暴不仁,却还是舍命相护,这才保了她的性命,都如此这般了才说她要害自己,这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缘由来吧?

沈拂将字条在烛火上轻轻划过,猩红的火焰瞬间便吞噬了神秘人的来信。

亦或者,是她们二人碍了谁的眼,所以故意传了假讯息给她,又在璃妃那边做了些什么手脚好让她们互生嫌隙?

若是这样,那这人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沈拂看着化为灰烬的纸条,想起了清雅阁的奢华和璃妃的春风得意,正思谋着如何打破迷局,却突然眼前一黑,头疼欲裂!

“王上,我沈琉璃欠你的,便用余生偿还。”

唔,脑子里,脑子里有人在说着话。

“沈忠君,别以为你做这些就能赎罪,你欠我的用一生都无法还清!”

这又是谁?

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让人心中悸动却又那么想哭,这个声音在咆哮着,一声一声,那么让人心痛,让人悲伤,那么熟悉,却就是想不起是谁!

“沈忠君,沈忠君,你就应该去死,你去死啊!”

“饶命,饶了我们吧,将军!饶命啊!”

“沈琉璃,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女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王上也不会变成这样!”

啊,头疼欲裂。

不同的声音交织在脑海里,有哭喊,有诅咒,一声一声都像响雷般炸开!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认识的声音在脑子里嘶吼,他们到底在喊着谁的名字?

一片火光慢慢亮起,转瞬间便化作了苍茫一片,有好多人在奔跑着,哭喊着,还有好多兵器缠斗的声音。

只可惜,火光太大,丝毫都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所以,又是什么烧起来了?

“噗!”一股鲜血从头而下,溅了满脸。

“将军,这些人不需要污了您的手,您回营休息罢!”

耳边又有人在说着话,但与方才不同,这声音暖暖的,粗犷又刚毅但却满是关心。

眼睛自然地朝着说话人看去,但火好大啊,逆着火光,却一点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唔,头好痛,头又开始痛了,真的好痛啊,好像要炸开了一般!

抱着头蹲在地上,却见一条丝带突然掉落在了眼前,那是一条暗红色的丝带,丝带上缀着一朵小小的白梅花,白梅花那么白,干净得好像雪一样。

咦,火光怎么不见了?真的下雪了?

丝带已经消失不见,一片一片的雪花却落在了地上,方才还苍茫一片的火光全部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在耳边的声音也都统统不见了,目光所及的地方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好冷,好冷,下雪了,所以这么冷吗?

“唔,好冷。”沈拂紧锁着双眉,瑟瑟发抖。

屋外已是漆黑一片,静谧无人。

突然一道黑影闪入屋中,藏进了阴影里。

穿着一身夜行衣,戴着个纯黑色面具的男人一见倒在地上的沈拂,忍不住叹了口气。

“冷还睡在地上!”黑影一边抱怨着小人儿不会照顾自己,一边蹲下身子将人拦腰抱起,几步便走到了床边。

“唔,白一,你来了。”沈拂轻笑着说。

黑影动作一滞,震惊地看着沈拂,却发现她仍紧闭着双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原来是在做梦。

黑影松了口气,替沈拂掖好被角,目光却落在了她额头那块浅浅的伤口上。

有些心疼,黑影轻轻摸了摸沈拂的脸颊,却发现她的肌肤冰冷异常。

“病了?”

黑衣人替沈拂搭了搭脉,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白一,雪,好……好看。”

沈拂紧闭着眼,却又开始口齿不清说起胡话来。

“你这样子,叫人怎么放心?”

见沈拂这副模样,黑衣人叹了口气,挨着沈拂躺下,“算了,今夜就留下来陪陪你好了。”

一道凌厉的风声,烛火灭,屋内屋外俱陷入梦中。

第二天一大早,沈拂就被屋外吵吵嚷嚷的声音给惊醒了,睁眼见自己睡在床上,衣裳却并未换过,心里着实觉着有些诧异。

怎么回事?自己昨晚太累了,连衣服都不脱就睡了吗?

“小王爷,郡主还未起床,您这样闯进去不太合适。”

屋外吵吵嚷嚷,宫女的说话声有些慌乱,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丝丝威严。

“你,你,还有你,你们还不去伺候郡主洗漱,难道要本王一直在这等着吗?”

“这……奴婢们不敢惊扰郡主啊!”

虽说小王爷下了令,可屋子里面的毕竟也是主子,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又怎么敢随便惊扰了主子的美梦。

“你们不敢,那本王自己去喊!”见宫女们居然敢不听自己的话,小王爷不高兴了,作势就要往屋里闯。

“王爷使不得!”

“王爷万万不可!”

“王爷,男女有别,这有失您的身份啊!”

宫人们见小王爷是铁了心的要闯进屋,赶紧跪下阻拦。

“怎么了?”听见屋外乱作一团,沈拂打开门,却看见跪了一地的奴婢和鼓着脸气冲冲的小信王爷,有些懵。

“王爷怎么来了?”

“嗨,你们还说郡主没起床,这不是醒着吗?”一见沈拂,信王爷转怒为笑,一脚踹开挡在跟前的小太监,拉着沈拂的衣袖就要走。

“诶,王爷这是作甚?”被拽着走了几步,沈拂赶紧扯住自己袖子停下来,大惑不解,“慢着,王爷您怎么会跑到臣妾的宫里来了?”

“昨日不是说好要跟本王在御湖边见面的吗?”小信王爷抓着沈拂的袖口也不撒手,“本王怕你不来,就亲自请你来了,你可别跟本王说你不去啊!”

“臣妾何时答应过小王爷了?”一听信王爷的话,沈拂就明白过来,感觉有些头疼。

昨日一见,又听得那些宫人们说了几句,沈拂大致对这小王爷有些了解,知道若是今日跟他去了,必定一时半会脱不了身,而若是陪他玩的高兴了,说不定以后就被他纠缠上了,这可与她想安安稳稳过些平静日子的初衷大大相悖啊!

不行,坚决不能去!

“本王说你答应了,那就是答应了!”

小信王爷哪里管沈拂怎么想,他今日可是特意做了好些准备,身上穿的是他的金丝万缕衣,手里拿的是他的玄铁紫钢剑,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就是要好好跟这郡主切磋切磋,她若不去,他找谁切磋去?

宫里那些武师他都瞧不上眼,陈副将又军务缠身不肯陪他玩,这云来国的郡主倒是个厉害人物,怎么着都得让她陪自己玩尽兴了!

“你若不去,那本王今日就在这里不走了!”

“王爷,臣妾今日不适,下次再陪您如何?”

沈拂小心哄着,心里万分懊恼,早知道方才就不出来了,现在惹上这么个麻烦还不敢得罪。

“不行!”信王爷一口拒绝!

“王爷,臣妾虽说还未册封,好歹也是王上未来的妃子。”见哄着没用,沈拂只得换了个方法。

“若是让他知道您擅闯臣妾的宫殿,还硬拉着臣妾去御湖游玩,怕是……”

“你别想用王兄来压我!”听见沈拂的话,小王爷明显一怔,却还是硬撑着说,“王兄才不会与我计较!”

“哦,是吗?”

沈拂浅浅一笑,看出了小王爷的动摇,才刚要继续说些什么,一行穿着铠甲训练有素的侍卫却冲进了院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争执 “郡主,王上有请!”

一行人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怕是也逃不出去,那领头的侍卫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对着沈拂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架势,若说是请,倒更不如说是逼着她去,也可能是碍着她郡主的身份,勉强给了她些脸面罢了。

一想到又要跟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见面,沈拂就觉得一股寒意侵袭而来,整个身子全都凉透了,她不想去,全身上下都在拒绝着。但能怎么办呢?男人的命令,她只能听从。

不过。

沈拂看了一眼还扯着她袖口的小王爷,轻轻将那截袖子抽了回来。

这下倒也好,小王爷那里也不需她多说什么了,省了些口舌。

沈拂对着小信王爷施了施礼,略显遗憾地说,“王爷您看,圣命难违,臣妾只能先行一步了,改日再与王爷切磋吧!”

说完,莞尔一笑,就跟着那领头侍卫要走。

“等等!”眼见着自己一大早来拦的人要跑了,小王爷这才急了,直接拦在了那领头侍卫跟前,脸上略有怒意。

“哪里来的狗奴才,见了本王也不行礼!你要带郡主走,怎么也不先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原来王爷也在这?”领头侍卫停下脚步。

“哎哟,还请王爷恕罪!”

领头侍卫一副刚刚才看到小王爷的样子,脸上又摆起那副敷衍的假笑,漫不经心地对着小信王爷行了个礼。

“王上有令,让末将速速将郡主带去,末将一时心急也没注意到王爷在此,这才失了礼数,还望王爷莫要见怪。”

领头侍卫说着,又看了看拦在眼前的小王爷,声音里添了几分威胁,“不过王上此次召郡主前去,是有性命攸关的大事要问,还请王爷莫要阻拦。”

“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小信王爷双眉一挑,一双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好哇,这么个小小的侍卫居然还敢威胁他!要知道就连王兄那般性子的人都不曾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这个小小的侍卫居然敢借着王兄的名义来吓唬他,反了天了!

是不是他素日里来太好说话了些,竟叫这些人都看扁了去。

不行,今日他若是不给这些人些颜色看看,以后他这个信王爷就没法在这宫中立足了!

“王爷请让开,不然就算是王爷您,末将也就只能得罪了。”见信王爷黑了脸不肯让路,侍卫脸色一沉,指尖就攀上了刀柄。

“呵呵,那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得罪的了本王!”信王爷也不依不饶,将腰间佩剑出了鞘。

院中气氛有些尴尬,在场的人都在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却谁都不敢上前去劝。

这局面有些不好收拾啊!

沈拂指尖弹了弹,正欲上前,却又觉着眼前之事着实有趣,竟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给收了回来。

且先看看再说。

沈拂心想,反正这小王爷天天闹着要找人切磋,这不正是个机会?

“咦,我没看错吧?这是要做什么?小王爷这是要跟林侍卫打起来了?”

随着说话声一同进了院子的,是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的男人,男人皮肤异常白皙,长了张俊秀不凡的脸,一双细长的眼睛下同样的位置还各长了一颗泪痣,又为他平添了一丝妖娆,就是那笑容实在诡异,嘴角都几乎扯到了耳际。

男人个子很高,身材却有些瘦弱,宽大的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又说不上哪里不好,虽然穿了身道士服,男人手里拿的却不是拂尘而是把木刀,那刀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刻着个辰字。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赴宴那晚,只凭借一根绳索就从高台下去的男人吗?

说来也奇怪,沈拂心里敲起了鼓。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个男人,她就觉得莫名紧张,一颗心砰砰乱跳,脑子里也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低吼着:远离!一定要远离眼前的这个男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你们要这样看着对方到什么时候?”

黄袍道士围着小王爷和侍卫慢慢踱着步子,鹰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嘲笑,“怎么还不动手?既然要打,那就随便谁先砍个一刀,这么互相看着可看不出个结果的!”

“又或者,让我来帮帮你们?”见二人依旧不动,黄袍道士没了耐心,伸手就要去拿二人手里的武器。

“不,不用了!”

一见道人的动作,小王爷立马收了手,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满额头都是汗水。

“咳咳,本王刚想起来今日好像约了博渊大学士学书法。”

小信王爷轻咳两声,将剑回鞘,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黄袍道士的目光,“今日也真是不巧,既然本王有约,王兄又召见了郡主,那就不便再叨扰了。”

说着,小王爷偷偷看了一眼沈拂,却好似心有不甘。

“哦?”黄袍道士微微挑眉,点点头似是认同了小王爷的说法。

“既然如此,王爷,请吧!”道士挥挥手,与小王爷作别。

“那本王就先走一步了,但是郡主可千万别忘了,下次一定得陪本王切磋才行!”

小王爷似乎很害怕这个道人,离开的时候都不敢回头看,只能边走边大声叮嘱道,“郡主千万莫忘了!”

而等小王爷的声音消失在了宫门外之后,那领头侍卫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道士跟前,全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星辰大人恕罪!”侍卫用力嗑着头,求饶声里满是颤抖。

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可怕,怕是比起齐王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或者说比起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眼前的这个人还要让人更恐惧、更绝望!

“你何罪之有?”道士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冷冷说道,“赶紧起来吧!人再不带过去,今日怕是又要用血来做打扫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俱是一惊。

魔鬼,真的是魔鬼!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齐王一样,都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人吗?

沈拂心中暗想,看来要在这样的地方平静地活下去,貌似已经是奢望了!

这样想着,悲从心起。

而听完道士的话,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侍卫却立马弹了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赶紧带着沈拂往祥云殿赶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起疑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了沈拂的脸上,那力道之大,竟扇得沈拂眼前一黑,差点扑倒在地!

“唔……”

舌尖似乎咬破了,口里弥漫开一股厚重的腥味,左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应该是已经肿起来了吧。

沈拂暗想。

“孤再问你一次!”

见眼前的女人仍旧死咬着不肯说实话,梵楚韵越发暴躁。

真该死!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敢给他最爱的琉璃下毒,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只是贱命一条,根本无法跟琉璃相提并论吗?

这女人如此大胆,是为了荣宠吗?是因为看见孤送给琉璃的那些东西而嫉妒?还是因为她嫁到齐国这么久,他却没有给她一个身份,反倒宠幸了她陪嫁的宫女,所以心生怨恨?

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敢把主意打到琉璃身上的人,他都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解药在哪里?”梵楚韵脸上俱是怒意,咬着牙逼问沈拂。

“你现在若是肯把解药拿出来,再说出你害我璃妃的目的,孤尚且能念在你是云来国郡主的身份上饶你一条贱命,但若你执意不说……”

梵楚韵眼眸一沉,突然一把掐住了沈拂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

“你放心,孤也绝不会让你轻易死了,必要斩你手脚,挖你双眼,再让你受万虫啃噬之苦,还要用千百万剧毒浸透你全身,让你一直一直痛苦地活下去!”

“说,你到底是何目的!”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下毒!”被梵楚韵掐住脖子的沈拂动弹不得,心里却异常委屈,虽然知道辩白无力,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沈拂问心无愧,但若王上您认定是沈拂所为,那沈拂也无话可说!”

“贱人,你还在狡辩!”听见沈拂的话,梵楚韵气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不由自主便加重了手里力道,掐的沈拂几欲晕厥。

“不要以为孤需要你的解药,孤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个苟活的机会罢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可沈……拂没有,没有做过……”沈拂被梵楚韵紧紧掐住了脖子,说话有些困难。

回不上气,脑子也好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明明昨天和璃妃分开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璃妃一回到自己的宫中就立马陷入了昏迷?

齐王说璃妃是中了毒,可天地良心,璃妃对她舍命相护,她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害璃妃的事呢!

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有人想要对璃妃不利,又觉得她碍眼,所以做了些手脚嫁祸给她,这样正好可以一次就除去她们两个?

不,不对。

一个穿着明黄道士服的影子从沈拂脑海中一闪而过,沈拂瞬间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这齐王身边能人异士众多,他又如此看重璃妃,必定会护她周全,就算真有人能下的了手毒害得了璃妃,那又怎么瞒的了他的眼睛?

亦或者真如神秘人送的信上所说,是璃妃自导自演来害她?可若真是如此,她又何必大费周章,赴宴那晚任她死去便好,何必还要作践自己的身体来谋害她?

这样的事,怎么想,那也想不通啊!

“贱人,还是不肯说吗?”

“唔……”

梵楚韵手上力道渐渐加深,沈拂的意识也开始慢慢涣散,虽然本能告诉自己要挣扎、要反抗,却一点都使不上力。

头痛欲裂,强烈的窒息感让沈拂开始出现幻听,剧烈的耳鸣之后,耳边开始不断地响起同一个声音来——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嘶。”梵楚韵吃痛,猛地收回了掐住沈拂脖子的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贱人,你居然敢挠孤!”

果不其然,梵楚韵原本干净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多了几道狰狞的血印,那是指甲划破皮肤的证据!

“呵呵。”刚刚从梵楚韵手里逃脱的沈拂微垂着头,嘴角冉冉落下一抹殷红,一大颗血珠坠落在地板上,绽开了一朵血花。

“呵呵。”沈拂冷笑着抬起头,原本清明的眸子好似被什么吸走了神采一般,变的空洞又阴郁,却紧紧逼视着梵楚韵,那目光冷冷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平白让梵楚韵生了一丝畏惧!

“梵楚韵,我好想,又好恨啊!”沈拂看着梵楚韵,轻轻地说。

顿了一下,却又阴郁一笑,补上一句,“她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瞬间点燃了梵楚韵敏感的神经,原本就暴怒未消的他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但又怕会错失了关于琉璃的事,就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说谁不会回来了?谁?”

沈拂勾着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贱人!你是在故弄玄虚吧!”

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梵楚韵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个女人真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忍耐的底线吗?她是嫌自己的命长还是真觉得自己有十成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二人僵持了一会,就在梵楚韵已经控制不住要再次出手时,沈拂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咬牙切齿的男人!

“小满,你瘦了。”

听见这句话,梵楚韵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整个人僵立在那,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她居然叫他小满!她居然叫他小满?

梵楚韵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小满这个称呼,从小到大就只有琉璃会这么叫他,而她居然也叫他小满!

这是怎么回事?

梵楚韵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

温软的唇突然落在呆愣着的梵楚韵脸上,一大颗冰冷的泪珠也掉落在了他的眼角,原本紧抱着他的双手却渐渐松开,近在咫尺的女人闭着眼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攀住了女人的腰际,一把将她拉回了自己的怀中。

怀中的女人,散发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星河!”

梵楚韵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女人,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重新调查这个女人。”

“还有,把那个天星司给孤抓回来!”

“是!”

黑色的影子悄然而来,又悄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逛吃逛吃 赶集的日子最是热闹,各种卖稀奇玩意的小贩们早早就到了集市摆开摊子叫卖。

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和大白馒头冒着腾腾热气;捏小面人的老爷爷乐呵呵地招呼着小童们看稀奇;而为了显示自家东西好,特意在自己脸上抹了好些白粉红胭脂的大娘则就有些惹人发笑了,路人们都只顾着瞧她怪异的妆容,压根没心思买她的胭脂,这反倒是便宜了旁边卖首饰的美娇娘,人美东西好,总能在看热闹的人手里卖走些东西!

不过最受欢迎的,还要数那走街串巷叫卖糖葫芦的,一声吆喝,馋嘴的大丫头小少爷们就巴巴地围上去买了来吃,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儿。

“师傅,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

热闹的集市里,有一家卖糕点的小摊子,卖糕点的小摊子旁站了个粉雕玉琢的小道童,小道童正噘着嘴,肉嘟嘟的脸上是大写的不满意。

抠门!自家的师傅也不知道是不是钱眼里钻出来的人,明明都赚了那么一大笔银子了,却连给她买几个小点心都不肯,更何况,他平日里还老把那些脏衣服臭袜子丢给她来洗,她都干了那么多活了,师傅却连这么一点好处都不肯给她,哼,她真的要生气了!

“闽儿不管,师傅你若是不给闽儿买小点心,闽儿以后就再也不帮你洗臭袜子,也不给你锤肩捏脚了!再也不了,哼!”小道童插着腰,气鼓鼓地说。

“啥?”听到小道童这般威胁,天星司抓了抓脑袋,有些犯难。

这小丫头脾气撅着呢!若真赌气不帮他洗衣服了,那就只能让翎儿……

天星司偷眼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小童,那小童正抱手站着,同样是肉嘟嘟的小脸上却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一双星光熠熠的大眼睛里,除了冷漠无情,还是冷漠无情。

天星司打了个寒战,主动放弃了让翎儿洗衣服的念头。

“咳咳。”天星司轻咳两声,有些肉疼地看了看小摊子上的点心。

虽说闽儿嘴上说的是买几个点心吃,但以他对自己这个贪吃小徒弟的了解,所谓的几个点心那绝对只是说说而已,这摊子上十几种点心,她不每样买几个吃个够,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真给她买这么多……

天星司似乎已经看见了银子离自己而去的样子了。

心痛,实在是太心痛了!

“我说,你们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就往旁边挪挪,别挡着我做生意!”卖糕点的小哥见三人在自己摊前站了半天,又迟迟不买,万分嫌弃。

“师父!”听见小摊主的话,闽儿小脑袋一扬,巴巴地看着天星司。

“把你这小摊上的糕点全部给我包起来,这锭金子,你看看够吗?”一锭沉甸甸的黄金顺势扔进了糕点小哥的怀里,然而说话人却并不是天星司,而是众人身后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长了一张鹅蛋脸,精心描抹过的黛眉下面是一双妩媚动人的丹凤眼,小巧却高挺的鼻梁,水润艳红的樱桃小口,五官恰到好处地搭配在一起,凑成了一张勾人的模样。

“够够,够了!姑娘真是阔绰!”

这一锭金子别说只买这些糕点,就是连摊子一起买下来都还有剩余,遇到这么阔绰的买主,小贩喜笑颜开,赶紧动手将糕点全部包起来。

“原来是佩儿姑娘。”一见来人,天星司脸上堆起厚厚笑容,拱手拜了拜,“多日不见,姑娘越发好看了。”

“见过佩儿姐姐!”两个小道童倒也乖巧,跟着天星司拱手施了施礼。

“杨道长说笑了,小女相貌平平,哪担的起您这般夸奖。”被唤做佩儿的紫衣少女笑了笑,脸上印出两个浅浅酒窝,这倒是为原本妩媚动人的脸上添了一丝俏皮。

“闽儿和翎儿真乖,道长教的可真好。”佩儿摸了摸那个嚷嚷着要点心的小道童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既然闽儿喜欢吃点心,那这些点心就全都送给闽儿吃好了,不过啊,姐姐那儿好吃的东西更多,闽儿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看看呢?”

“谢谢佩儿姐姐!”听见少女的话,闽儿眼眸一亮,满脸欢喜。

但至于能不能收下东西,又去不去少女的家中,这些事都不是她想做主就能做主的,全都得师傅允许才行!闽儿转过头看了一眼天星司,虽说她满脸恳切,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却并没有从天星司的脸上看出默许的意思,只能悻悻回答,“虽然闽儿也想跟佩儿姐姐一起玩,但闽儿还要跟师父回去练功呢,就不打扰佩儿姐姐了。”

“哎呀,闽儿是怕杨道长生气吗?”紫衣少女眼中略有遗憾之意。

“杨道长,闽儿和翎儿都还是小孩子,您平日里对他们也太过严格了些。”

“姑娘错了,要想有所成,那必要付出努力才行,再说闽儿天性顽劣,若是不多加管教,日后还指不定会闯出什么祸来。”天星司摸着闽儿的小脑袋,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贫道猜想,佩儿姑娘今日来此,应该不是为了跟贫道讨论如何管教徒弟,也不是特意找贫道的劣徒玩耍的吧?有何事,还请姑娘明示。”

“道长,前面有家荷香斋,那里的小菜和清茶都还不错,不知道道长可愿赏脸去坐坐?”

“姑娘相邀,贫道怎么敢拒绝。”早就知道少女特意找他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天星司自然爽朗答应。

见天星司爽快,少女自然也欢喜,于是天星司、佩儿、两个小道童,还有两个抱着打包好了糕点的仆从一行六人,便浩浩荡荡地往荷香斋走去。

荷香斋离着集市不远,走几步便到了。

这是一家新开的酒楼,开张的时间不长,却早已是声名在外,不止从桌椅装饰到厨子跑堂都是一等一的讲究,还特意请了几位美艳动人的歌姬轮流在大堂里唱曲儿助兴。

当然,这里的各种下酒菜那也是鲜美可口,让人流连忘返。荷香斋出名可不止是小菜做的好吃,这里的茶水和糕点也都是味道卓绝、独一无二的,因此也就常常会有些闲来无事的人们,跑来这里点一壶清茶,再配几样可口的点心,吃吃喝喝打发时间。

天星司几人跟着佩儿姑娘一起到了荷香斋,上了楼又走了许久,佩儿这才领着几人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轻轻叩了叩房间门,等听见了里面人的回应,佩儿这才推开房门,转头对着天星司说道,“道长,请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密谋 天星司大踏步走进房中,身后紫衣少女拦住两只肉乎乎的小道童,笑意盈盈。

“闽儿,翎儿,道长有要事要谈,姐姐带你们去隔壁吃好吃的东西去,可别打扰了师父谈事。”

“嗯嗯,”得了天星司的默许,闽儿小脑袋点得拨浪鼓似的,开心得不行,“佩儿姐姐,闽儿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呵呵,就你小丫头嘴馋!”

佩儿轻轻刮了一下闽儿的鼻头,便牵着二人的手去了隔壁房间。

“道长近来可好?”

这边天星司刚一踏入房中,屋外立马有仆从关上了门,屋内早已坐了两个绝色女子,虽都穿戴得平平常常,但身上那股贵气,却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遮掩不住。

“贫道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诰命夫人!”

方才见到紫衣少女,天星司便知是皇后娘娘要见他,只是没想到居然连沈相国的二夫人也在这里,莫不是又找他说上次那事来了?

这可不行,他杨千面虽贪财好赌满嘴胡言不是个啥好人,可自出师以来一直谨遵师父教诲,一早就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其中这规矩的第一条就是不能害人性命,所以他是绝对不会为了点钱财就坏了自己的规矩的!

“道长不必如此多礼,快请坐!”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浅浅一笑,示意天星司坐下,而穿着暗紫色布衣的女子一见天星司,则立马起身相迎,生怕怠慢了这位道长。

“不知娘娘找贫道来此,有什么要事?”天星司也不多客气,随手抓了几颗果子扔进嘴里,又倒了杯茶闻了闻,一脸惬意。

“倒也无甚大事。”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也不在意天星司的无理举动,转头朝紫衣女子递过一个眼神,那紫衣女子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一见金子,天星司端茶的手抖了一下,烫了嘴。

“道长的本事,本宫是知道的。”看着天星司被茶烫的龇牙咧嘴的模样,黄衣女子掩嘴一笑,将金子推到了天星司的眼前,缓缓道明来意,“上次从道长那里买的石头很是有用,这次本宫请道长来,还想要些东西。”

“哦?娘娘还想要什么?”天星司毫不客气,直接拿过那两锭金子揣进怀里,又继续吃起茶来。

“齐国的国君残暴不仁,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黄衣女子双眉一拧,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本宫心想,既然道长上次的石头起了大作用,何不趁机取了那齐王的性命,这样既能保我云来国以后平安,又……”

“贫道奉劝娘娘收起这些想法。”然而黄衣女子话还未说完,便被天星司冷声打断,吃了瘪。

“道长这是何意?”女子微有不满。

“哎!娘娘您竟忘了?”见女子如此模样,天星司摇头叹了口气,“上次贫道便说了,那石子可保云来国一国平安,但也只是权宜之计,若是被人发现,不止使用石子之人下场会凄惨无比,更甚至会牵连娘娘和整个云来国。”

“贫道还说过,请娘娘能在这段时日里想些更周全的办法,可娘娘您居然想要趁机谋害齐国国君?”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见黄衣女子语塞,那紫衣女便插嘴道,“若想后顾无忧,除去忧患便可。”

“可你们当真除的了吗?”天星司反问,“那齐王身边高手如云,就算你们利用齐王的软肋得了手,又怎么能保证下一个掌控齐王的人不会比他更残暴?现在的齐王,尚且有你我知道的软肋,那下一个齐王呢?亦或者说,你们当真是想要除了那齐国国君?”

“那,那是自然!”被天星司这么一问,紫衣女子瞬间慌了神,“道长所说也不过是猜想罢了,若真除了现在的齐王,那齐国必定一时大乱,我们或许能趁机拿下齐国,到时候云来国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永享太平盛事,为国为民都是好事。而且若不是为了云来国的安宁,道长您说,我们做这些事又会是为了什么呢?”

“呵呵,那当然是为了夫人您自己!”紫衣女子的话让天星司觉得有些可笑,索性直接撕开了眼前女子的伪装。

“齐王若是那么容易便能除去,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命丧齐国。”

“娘娘和夫人若是真心为云来国平安着想,也就不会生出这些想法来了。”

“所谓的更王换代,那更是不可能成功的事,两位聪慧过人怎么可能不知,又何必假借这些事做幌子?”

顿了一下,天星司接着说道,“今日贫道就先谢过娘娘的赏赐,但是答案上次便已给了娘娘,这次自然也不会改口,还请娘娘海涵!”

这些话一说完,两名女子皆是一愣,全都沉默不语。

“若是没有别的事,贫道就先告辞了。”天星司说完抱抱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就要离开。

“慢!”黄衣女子出声阻拦。

“道长,若您肯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必定是不会亏待了您的,这一点,还请您想清楚了!”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可是多少人都盼望不来的!”

“娘娘,另请高明吧!”

天星司并不为所动,打开门,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可恶的臭道士!”

天星司走后,原本还端庄优雅的黄衣女子立马换了副面孔,抓起道长用过的茶杯用力砸在地上,似要将满腹怨气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居然给脸不要脸!”黄衣女骂道,“本宫若不是看他还有些用,早就除了个干净,哪还容的下他在此放肆!”

“娘娘息怒。”

紫衣女虽说也颇为生气,却更有些城府,脸上居然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既然这道士不愿意帮忙,我们另外找人便是,天下之大,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娘娘何需为他一个小小道士生气。好在齐国那边的事都做的很好,只要能照计划进行,那边倒是不需要担心什么。”

“这些事有你安排,本宫倒是不担心什么,就是沈家的事觉得委屈了你。”被紫衣女一番安慰后,黄衣女子脸色缓和了些,反倒替她委屈起来。

“本宫答应帮你报仇的,可这道士……”

“诶,娘娘无妨。”紫衣女拍拍黄衣女子的手,眼底里闪过一丝阴毒神色,“都忍了这些年了,倒也不急于一时。”

“只是我说过,那个贱人欠我的,我必定会让她数倍奉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荒野求生 “璃儿,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们好不好?璃儿,娘亲求求你!求求你!”

“璃儿,你会原谅娘亲的,对吧?”

好熟悉的声音呀,是娘亲在说话。

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过娘亲了,娘亲,璃儿好想你……

娘亲你说你这样就会很幸福,可是为什么,你却一直在哭呢?

“璃儿,放了我们吧,你也想娘亲幸福对不对?”

对,璃儿最喜欢娘亲了,只要娘亲幸福,璃儿就幸福。

“沈琉璃!是你,是你害我,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这个声音好熟悉呀,有一丝悲伤,有一丝绝望,但是璃儿就是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的声音?又是谁在怒吼着?

那些迎面洒过来的红色液体是什么?腥腥的,好难闻。

咦,是不是璃儿做错了什么?那些人为什么都这样看着璃儿?

“沈琉璃,你欠我的,要用一生来偿还,你说过,是你欠我的!”

“从今以后,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你的命只属于我!”

谁,你是谁?

“别想逃!”

逃跑吗?心里隐隐有一些这样的想法呢!

“哈哈哈,璃儿,我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娶你当我的王后,此生此世,小满只喜欢璃儿一个人。”

“那璃儿也只喜欢小满一个人,拉勾勾,你和我永远都不会变!”

哪里来的小孩子在拉着勾做约定,周围的花开的好美,可是风太大了,让人瞪大了眼也看不清那些孩子的模样。

“梵楚韵,我沈琉璃今日在此立誓,从此改名沈忠君,此生此世只为你一人而活,永远忠心与你,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花儿突然又全都不见了,这里却换成了谁在发着誓?

头疼欲裂,脑子里,脑子里好多好多人在说话,好多血,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好痛啊,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啊啊啊啊啊!”

沈拂惊叫着睁开眼,全身汗如雨下,刚刚醒转过来,神志还有些不清醒,眼睛完全无法聚焦到一处。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一只手搭上沈拂的肩。

“啊啊啊!别碰我!”

沈拂一惊,反身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啪”地一声将那只手挥离自己的身体。

“好疼!”手的主人一声惊呼,有些委屈地看着沈拂低声抱怨道,“郡主您也不看看清楚就动手,是睡糊涂了吗?”

“是我呀,春柳!您能不能先看看清楚?”

“春柳?”

沈拂慢慢回神。

方才那一巴掌不止打疼了春柳,也实实在在地打醒了沈拂自己,揉了揉还有些模糊的眼睛,沈拂定睛瞧了瞧眼前人。

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长了张有些圆润的脸蛋,一对不甚大却依旧明亮的眼睛,算不上小巧但还中规中矩的鼻子,和一张略微有些扁平的嘴唇。皮肤嘛,马马虎虎,不算白皙也不算黑,只是两边脸颊上各落几颗雀斑,就显得皮肤稍微差了些,那条粉色的长裙穿在身上,便少了几分美感。

“郡主,您现在是真的睡醒了吧?”见沈拂眼眸的神色清明起来,春柳试探性地问,“若是您睡醒了,可得听奴婢好好跟你说一些东西了。”

“抱歉,春柳。”沈拂见小宫女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知道方才定是打疼了她,满怀歉意地说,“我方才有些失态了。”

“唉,得亏郡主您命大,还有力气打奴婢!”春柳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封信和一把匕首递给沈拂。

“郡主,奴婢不识字,信就劳烦您自己看了。”无视沈拂惊讶的目光,春柳接着说,“您且听奴婢说,昨日您被王上召了去后,虽说奴婢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之后不久便来了一队人,说璃妃病了,您自告奋勇要来帮璃妃找个什么药引?王上感念您的心意,却又怕您一个人来这险山恶水里危险,说派些人护送您,您又不肯!”

“郡主,奴婢虽说知道您武艺不错,可也犯不着这般冒险吧!”

“王上又说,既然您执意不肯要人护送,那有个伴说说话也好,便叫了奴婢来陪您一起。”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春柳似有些委屈。

“唉,郡主您是主子,主子都不怕艰险来这里找药引子,奴婢倒也不是不愿意陪您来这一趟。只是奴婢实在闹不懂,您亲自来那是您的诚意,可干嘛要谢绝了王上准备的干粮和侍卫,就凭我们两个女子,奴婢实在心里没底儿!”

“王上是这么说的?”

听完春柳的话,沈拂双眉紧锁,迅速打开手中的信扫了一遍,然而越看那信,沈拂脸上的忧愁就越添了几分。

她便知道!这个齐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放过了她?

让春柳跟着一起来,原是让春柳当活靶子来的,真是够残忍!

沈拂抓着信纸,银牙紧咬,心里怒火难平。

这信上说,若是沈拂能保护春柳在七日之内安全无恙,并成功拿到这镜山顶上的那株神仙草,那毒害璃妃的事他便既往不咎。但是若是春柳死了,不管她是不是拿到了神仙草,她从云来国带来的宫人们就全都会被处死!而若是春柳没事,神仙草却没拿到,那么回宫以后,春柳就会送去喂蛇。

这个镜山到处是悬崖峭壁,毒蛇猛兽众多,而且在她们找神仙草期间,他还会派人前去暗杀春柳,要想在护春柳周全的情况下成功拿到神仙草,着实不是件容易事。

这个齐王,真的有够阴毒!

沈拂将匕首塞进腰间,开始思谋对策。

这里如信上所说,到处都是危险,虽说现在她们所处的位置还在山脚,目前看来还没什么大碍,但要想取得神仙草,总归是要上山的,她一个人上山还好,带着这么个柔弱女子……

沈拂左右为难。

“郡主,您不饿吗?”春柳看着心事重重的沈拂,试探性地问,“方才奴婢一知道来这深山里是不给干粮的,就偷偷藏了些点心,您要不要先吃点?”

“不用了,我不饿。”沈拂摇头拒绝。

“那,那奴婢可就先吃了。”

春柳掏出怀中点心,刚拿了块送到嘴边,却被沈拂一把抓住手腕。

“等等,让我先看看!”

沈拂神色凝重地看着春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镜山行 沈拂从头上拔下一只小银钗,先插进春柳手里的糕点试了试,见银钗没有变色,又要了余下的糕点一一试过。

银钗干干净净,看起来这些糕点都没什么问题。

“春柳,你还从宫里拿了些什么东西吗?或者,你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沈拂很不放心。

虽然齐王在信上说的是游戏从明天开始,而且他说的是会派人来暗杀春柳,应该就不会从食物上下手。但,这也难保他在最后看到春柳没事,又被她拿到了神仙草,为了取胜而使出点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

齐王那般阴毒,还是一开始便防备着点好!

“没有。”春柳摇摇头,狐疑地看着沈拂,“郡主这是怎么了?是这些食物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事。”沈拂挤出一丝微笑,安抚道,“这里如你所说,险山恶水,一切小心些比较好。这些糕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万一你吃坏了肚子,那可就麻烦了。”

事情的真相绝对不能让春柳知道,人命关天,万一她知道了,或许会因为害怕而坏了大事的!

“哦!”春柳点点头,信了沈拂的话。

好在她年纪小,心思又单纯,轻易就被沈拂诓了过去。

“对了郡主,您知道那个药引子长什么样子吗?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它呢?”

春柳吃着糕点,面露难色,“王上有给郡主您留下什么药引的图样吗?若是没有图样,这药引怕是不好找!”

“我心里有数。”

听见春柳发问,沈拂转过身,往头顶上望了望。

身后便是那镜山了,镜山说高倒也不高,却胜在险峻,随处可见的悬崖峭壁让人望而却步,传言在山中还有不少的毒蛇猛兽,一般人若是没事都不会轻易上山的。

镜山道路艰险,而且没有上山的大路,通往山顶的小道险峻难行,但多不胜数,这一点,似乎可以利用一下。

沈拂握紧手里匕首,心中暗暗有了些主意。

既然齐王大发慈悲给了她一天时间,必然是想看看她能做些什么好事,那她自然不能让齐王失望对吧?

沈拂在四周看了看,先挑了两根粗壮的树枝劈下来,又用匕首削了两把简易的武器。

齐王留下的这把匕首还挺好用,可惜没有多余的工具要做出难一点的陷阱实在不太容易,齐王派出的高手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虽说陷阱不能重创追兵,但用来拖延些时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见春柳吃完了糕点,沈拂递过去一把简易武器,让春柳收好。

“你留着这把武器防身,待会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是,郡主!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要上山去了?”春柳将武器收在袖中,好奇地问。

“不,我还要做些准备。”沈拂摇摇头,从裙摆上猛地撕下一块布来。

“别的你都不需管,只要紧紧跟着我就是了。”

“记住!”沈拂看着春柳的眼睛,仔细叮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跟紧我,绝对不可以自己单独行动!”

“是!”看着沈拂的神色,春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口答应。

之后沈拂便拉着春柳布下了些小陷阱,说是防止野兽寻着她们的气息找了去。这些话春柳倒也信了,就是上山的路本来就很不好走,偏偏沈拂还选了条最难走的,春柳跟在沈拂身后走的是气喘吁吁,满身是汗,心里便有了怨言。

这么多路,干嘛非要挑了条最难走的,也不知道这一趟到底是去寻药,还是去受罪的!

春柳在心中暗暗抱怨。

春柳常年在宫中伺候,干的都是些轻松的活计,哪里吃过这些苦,今天这会已经走的两腿发软,眼冒金星了,可前面带路的郡主却好似没有感觉一样,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健步如飞,眼看着天都快黑了,郡主却丝毫没有停下来歇会的意思,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精神!

好累呀!

春柳感觉一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天一黑就该考虑考虑食物和落脚的问题了,食物都还好,她刚才吃了些糕点也不甚饿,看郡主的样子,食物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落脚的话,这荒山野岭的,若能找着个山洞都还好,要是得露宿在外,她,她还真有些害怕!

“郡主,能……能不能,歇会。”

春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勉强靠着棵大树坐了下来。

“奴婢,实……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动了。”

听见春柳的话,沈拂皱了皱眉,也停下了脚步。

果然,如果带着春柳一起的话,就会耽误很多时间,但是不带她一起,又怕她会遇到危险,这一路上她都在思考着有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可却一直都没有想到。

沈拂咬着牙,有些不甘心。

都怪自己愚笨,若是她能再聪明些……

“郡主,今晚我们在哪里歇脚啊!”

坐了一会,春柳感觉自己好些了,见沈拂却只是抱着手一直不说话,便忍不住问道,“这里晚上怪恐怖的,我们不会要露宿在这里吧?”

“我们住树上。”

沈拂听了听四周动静,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对春柳说,“我看过了,这棵树还行,长的粗壮又枝繁叶茂的,不容易掉下来,既然你累了,那便去树上睡会,等待会天黑了我们再走。”

“什么?”春柳差点没被沈拂的话给吓晕过去。

不是吧?

郡主不光要她在这里露宿,还要她在树上睡觉?算了算了,这些都算了,可半夜里爬起来赶路是什么意思?这里荒郊野岭的,又到处是悬崖峭壁,就不怕天黑路滑的,从山上掉下去?

“郡主。”春柳咽了咽口水,讨好地看着沈拂,“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本来路就不好走,半夜赶路实在是……”

“今晚先暂时坚持一下。”

沈拂自然也知道半夜赶路不是个好主意,但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若不趁着今天没有追兵多拉开些距离,后面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前面的路好走一些,野兽会比较多,露宿就会更危险。我们先多赶赶路,早日取了草,才能早些回去。”

沈拂将用布制成的一根长长细线栓在了春柳的尾指上。

“睡吧,我睡眠浅,若是你有什么动静我便会醒来,所以不必太担心。”

说完,便先爬上了那棵树的一端,舒展身子休息下了。

既然沈拂都这么说了,春柳也只能苦着脸将一肚子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笨手笨脚地爬到了树上,勉勉强强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偷袭 月色凉薄,夜色浓重,林子里的雾渐渐起了。

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睡梦中的沈拂突然惊醒,察觉到了什么似地朝春柳睡的位置看去,这一看,却发现树上一道黑影正高高举起右手,分秒之间便要落下。

不好,追兵来了!

沈拂来不及细想,摸出一颗小石子猛力一弹,“唔”的一声低吟,那黑影摔落在地。

黑影身手矫健,被沈拂打落之后立马从地上弹起,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沈拂解开尾指上的细线,担忧地看了一眼春柳,还好春柳睡的正熟,毫无反应。

必须速战速决!

沈拂心中暗想着,翻身下树,脚还未沾地,手里石子便先连连射出,想要封住来人的动作。

黑影身手不差,虽然夜色已深,但常年暗杀使得他们更擅于黑暗中行动,这样月色清明的夜晚其实并不利于暗杀,轻松躲过沈拂石子攻击之后,黑影一回身,长剑猛然劈向身后!

锋利的剑锋划破了衣裳,却扑了个空,温热的指尖掐住了黑影的脖子,一柄冰冷的匕首也贴在了他的脸上。黑影身子一僵,手里长剑立马转了个方向,想要把剑从自己胸口刺进,跟身后人来个同归于尽,好在沈拂眼疾手快,一脚踹飞了黑影手里长剑。

“厉害啊,真是不怕死!”沈拂控制住了黑影,低声发问,“说,你们来了多少人?其他人在哪?”

“呵呵!”黑影一声冷笑,接着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你!”

沈拂暗叫不好,才松开手,那黑影便颓然倒地,已经死了!

既不必探鼻息,也不必摸经脉,那黑影双目圆睁,眼珠暴突,七孔都流出黑血来,一看便知是中了剧毒。

这些死士,真的是宁肯死也绝不会透露一个字的!

沈拂看着地上尸体,银牙紧咬,真想要在上面插几个窟窿来解气!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尽快上山。

沈拂在那人身上摸索一番,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拖着那具尸体,走到不远处的一道斜坡处,将人扔了下去。

才半夜就有人追到这里来了,好在只有一个人,她还应付得了,但时间拖的越久,追兵就会越多,要脱身也就越困难。这个人应该只是个探子,那些追兵为了效率,先派了一队人各走了不同的小道上山,这人本应该回去禀报她们的行踪,但估计是看她们都睡了,便想独自取了春柳的脑袋回去领功。

不行,也许要不了多久其他人便会追上来,她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春柳,醒醒。”沈拂爬上树,叫醒了依旧在酣睡的春柳,“我们该赶路了。”

“唔……”春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以为睡在宫里的大通铺上,一个不留神手从树枝间的缝隙穿了出去,整个身子一歪,头朝下便要摔下去,而在那树底下有不少石头树枝,若是头撞上去,怕是少不了破皮流血的,严重的还有可能撞坏了脑袋!

“小心!”沈拂赶紧伸手去拉,还好一把捞住了春柳的袖口。

沈拂松了口气,一使劲将人提溜上来。

“嘶……”,将春柳拉上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沈拂暴露在外的手臂被伸出来的树枝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郡主,您没事吧!”春柳虽然吓的脸色发白,但见了沈拂手上冉冉而出的鲜血,却更加担忧自家郡主的身子。

“不碍事。”沈拂忍着疼从树上跳下,又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胡乱包扎了一番后,便护着春柳下了树。

“方才我听见几声狼嚎。”沈拂拉着春柳在林中疾行,镇定地撒着谎,“狼嚎声离我们太近了,我们得赶快上山,狼都是群居动物,若是我们遇上了,根本应付不了。”

“那,那它们会不会追上来呀!”听见沈拂的话,春柳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郡主,我们走的方向是不是对的呀?会不会跟它们撞上了。”

“放心!”沈拂牵着春柳的手紧了紧,“它们是从山下来的,我们往山上走,应该不会撞上。”

但还没等春柳松口气,却又接着说道,“只是若是我们走的太慢,却很有可能会被它们给发现了。”

“那,那,那我们走快一点!”听完沈拂的话,春柳明显慌了神,撩起裙摆便跑了起来,好像身后真跟了一群绿眼睛的狼群在追赶着她一般。

“小心些!”

沈拂叮嘱着,也跟着春柳跑了起来。

镜山上山的路多不胜数,但大多崎岖难行,唯有几条因附近人家要上山采药或者打猎,故而收拾过的道要稍好走一些,她在几条道上都设置了几个简单陷阱,一是迷惑追兵,二是拖延时间。

说来也奇怪,她从未来过齐国,这镜山更是闻所未闻,但刚知道要去镜山顶上找神仙草,她的脑中便模模糊糊冒出一颗黄色小花的模样来,那小花模样真真切切,甚至都不需要图纸确认,她便能断定,那花便是自己要找的神仙草。

更奇怪的是,昨天醒来,她只往这镜山一看,压根不需多想,她就直接从众多上山的小道里选出了几条好走的路来。尤其是她们现在走的这条,虽然不敢断定,但她却依稀记得就在这条道上,有一条隐藏的上山密道,这些信息虽然不知从何而来,却随着她们一路前行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沈拂的脑子里。

实在是太诡异了,若不是自己生病失忆以前来过齐国,那就是一定是自己的脑子里装了别人的记忆。

别人的记忆……

不会吧?沈拂脚步一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郡主,您怎么了?”春柳也被沈拂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没事。”沈拂摇摇头,拉着春柳又疾步赶路。

自己的脑子里怎么可能会有别人的记忆,这实在太荒唐了,现在前面道路艰险,后面又有追兵,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应付好眼前的局面才是!

夜色渐渐褪去,原本明亮耀眼的圆月悄然坠下身姿隐藏起自己的美颜。

一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尸体被拦在几棵胡乱生长的小树中间,瞪大了眼,脸上满布的黑血早已凝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寻找密道 如意一大清早便已将沈拂住过的院子打扫干净,又摘了些新鲜的花儿放进瓶中,之后在屋中点了些大小姐曾经最爱的熏香,这才提着篮子准备出门。

原本买菜做饭这些事都不需要她来做,但自从小姐嫁去齐国,夫人便似被抽了魂去,整日里忧心忡忡,胃口也差了不少,近日里更是感染了风寒,病卧屋中,日日咳嗽不息。眼看着夫人一日一日消瘦下去,那张以前总是挂着温暖笑容的脸上许久都难见到一丝笑意,如意心里也焦急万分。

且不说小姐出嫁之前特意叮嘱她要好好照料夫人,就凭夫人平素里待她们如自家孩子一般看待,她都见不得夫人这般难受下去。

夫人思女成疾,她怎么都得想些法子让夫人振作起来才行!

“姑娘留步。”

如意提着篮子出了门,刚走到街口却被一个长须道士拦了下来,那道士须发全白,一张胖乎乎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几乎眯作一道缝的眼睛里却是神采飞扬的。白色拂尘拿在手中,明黄色的道袍却似小了一个号般紧紧贴在身上,一看便知此人日子过的还不错。

“道长有事?”

听见道士喊她,如意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胖道长,好在这道长手里也没举着幡旗,猜想着应该不是掐指算卦出了些什么东西要提醒她几句吧?

不,越是看着貌不惊人的道长,好像越有本事,算出的卦也越灵验,这不举着幡旗的道长,越有可能对她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如意看着眼前人,咽了口口水。

“道长莫不是有什么话要提醒小女吧?”如意不自然地退后了一步,屏住呼吸,生怕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若是算到小女近日有什么灾祸,还请道长把话收回去,小女近日一定多多去烧香祈福,自求平安!”

“哈哈哈!有趣,有趣!”听见如意的话,那胖道士掐着胡须便爽朗大笑起来。

“你这姑娘好生有趣。”笑了一阵,那胖道士又忍不住调侃道,“既然害怕,那就别信,信了干啥又非得要装出一副不怕的样子来,倒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了害怕,再听听说话人有没有些补救的办法岂不更好?”

“不过呢,贫道来此确实是有些事情要提醒提醒姑娘的,但是姑娘您又请放心,灾祸临头的并不是姑娘。”

“灾祸临头?”听见这四个字,如意的心头猛然一揪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近日夫人越发病重,整个沈府本就没了什么精神气儿,在这节骨眼上再听到灾祸临头几个字,就算不是落在她头上,她也宽不了心啊!更何况,既然道长找到了她,那就说明这个灾祸临头的人,必定也是她身边熟识的人了。

“道长您是说有谁要灾祸临头了?”如意苦着脸发问,心里却在默默祈求是自己听错了。

“对呀,正是姑娘身边的人,这下可想听了?”胖道士依旧笑眯眯地掐着胡须问。

“想想想。”一听这话,如意急了,“道长您说话可不能只说一半,这种事吊着人胃口,可不是吓唬人吗?”

“你这小姑娘性子忒急啊!”胖道士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锭金元宝来,在如意眼前晃了晃,又收回了怀中。

“额,道长您这是何意?”原本还紧张兮兮的气氛,被道士突然的举动破坏了七成,更让如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在说灾祸临头的事吗?怎么还掏出金子晃荡起来了。

“哎,你这傻姑娘,这还不明白?”见如意傻愣愣地也未明白自己的意思,那胖道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可知,贫道素来说话都是一字千金的!”

“哦。”如意看着胖道士,一脸钦佩。

“哎呀,就是要想得贫道指点,你得给钱,懂吗?要给钱!”

“原来是这样!”如意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姑娘,既然你明白了,贫道看你也拿不出来多少银钱来,也就不多要了,你看着给些便是。”

说着,胖道士伸出手,递到了如意跟前。

“你看着给。”

如意终于恍然大悟,赶掏出钱袋子,从里面摸出一把碎银子递到胖道士手上,可见到那胖道士捏着银子揣进怀里以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这道士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呀!

“道长,道长,您说的灾祸呢?”钱都给了,如意也没法再要回来,只能继续问关于那个灾祸的事。

“道长您不会是骗我的吧?”

“怎么会。”胖道士收下银子后,脸上神色也变的严峻起来,“给你们夫人找个厉害点的大夫或者巫师吧!”

“有人请了个璞玉国的高手要暗害你家夫人!”

齐国,镜山。

沈拂和春柳赶了一夜路,待到天色稍明才找了处隐蔽的地儿歇了歇脚。

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口里也又干又渴,这附近倒有些果子,就是还未怎么成熟。沈拂谨慎,自己亲手挑了些果子跟春柳分着吃了,那些果子味道酸涩,吃进肚子里,却反而更让胃一阵翻腾,饿的心慌。

这可不行,本就没有休息好,若是再吃不好,就更没有力气应对追兵了。

幸好身在树林里,不愁找不着吃的。

听见周围清脆的鸟叫声,沈拂想了想,摸出一把自己之前准备的小石子,凝神屏气,“嗖嗖嗖”地便射出了好几发。

“啪嗒!”一只鸟被击落在地。

林中其他鸟受了惊吓,扑扇着翅膀飞走了不少。

沈拂心里暗叫不好,怕那些受惊的鸟儿引来追兵,赶紧捡了死鸟拉着春柳换了处地方躲着,这附近有眼山泉,两人躲起来吃完鸟肉以后,便在山泉处喝了些水,可是在喝完水后,记挂着赶路的沈拂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在附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不对呀,她记得密道就在这附近啊,为什么找不到呢?

沈拂闭上眼,使劲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密道的一切记忆,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关于密道的记忆却来来回回都只是那几条,全都停留在了这汪清泉附近。

密道就在这肯定是没错了,但是要怎么把密道找出来,她却完全没了头绪。

“砰!”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响。

沈拂立马拉着春柳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密道就在这附近,若是能找到密道便能更省时省力地到达山顶,也不用担心追兵的问题,可是,密道究竟在哪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思谋 薄如蝉翼的轻纱帐内,卧着个娇俏美人,美人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

端着药碗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将美人从床上扶起,舀了勺冒着热气的汤药吹了吹,一滴不漏地灌进了美人的嘴里。

等到大半碗汤药都灌下去以后,紧闭着双眼的美人眼皮动了动,不消一刻便缓缓醒转过来。

刚一看清眼前人,美人神色略喜,立马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我……咳咳,咳咳!”

醒转过来的美人看见眼前人,正要说话却不知怎地猛烈咳嗽起来,服侍在侧的宫女见状赶紧放下手里药碗,替美人拍了拍背,等她咳嗽稍好些了又递过一杯水服侍她饮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关心道,“娘娘您现在可好些了?要请赵太医来看看吗?”

“不,不必了。”璃妃饮下半杯清茶,嘶哑着声音回绝。

“我这是用了那药的正常反应,你不必惊慌。”

顿了顿,璃妃又似想到了什么般,撩开纱帐往外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神色。

“王上没有来吗?”

“娘娘您在昏睡的时候,王上一直衣不解带地陪在您身边。”看出美人的失落,那宫女赶紧安慰道,“直到昨日王上听人禀报了什么事之后才走的,好像说是要亲自去处置那个害娘娘您的人。”

“娘娘,您的计划完美无缺啊!”

亲自处置害她的人?

听见宫女的话,璃妃一愣,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若说是要处置害她的人,随便一个命令,那沈拂便能死上千次万次了,又何需王上亲自去处理?虽说她的目的并不是要让沈拂死,但这件事,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在发展着。

“王上就没留下什么话?没说他要去哪?”

“这……”听见璃妃发问,宫女犯了难。

“王上只是叮嘱我们要好生照管娘娘您,别的,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宫女的声音细若蚊吟。

虽说一得知娘娘出了事,王上便立马拿了郡主问罪,这几日更是没日没夜地守在娘娘床前,生怕娘娘一睡不醒。

好在听说娘娘中的毒虽然少见却并不难解,王上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请了不少能人异士前来替娘娘诊治,听那些在宫里当差的老人们说,这么些年来还从未见王上对谁有如此上心过,这也足以说明娘娘在王上心中的地位了,可要说王上走的时候留下了什么话,除了那几句叮嘱,还真没有别的。

至于王上的动向,她就更不知道了,只听说是去处置投毒的郡主去了,但问了许多人,却都不知道王上到底去了哪?

“砰!”

上好的彩瓷茶盏被璃妃用力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见璃妃动了怒,那宫女赶紧跪倒在地,用力磕着头,生怕璃妃怪罪。

“无用!”

璃妃指着那宫女骂道,“若不是那位贵人派你来帮衬我,我是如何都不会要你这蠢笨之人的!”

“是是,奴婢愚蠢,奴婢无用!”

宫女赶紧附和着璃妃的话,生怕再添了她的火气。

瞧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那副可怜模样,璃妃越发心生厌恶,却又不好过分处罚。

“算了,你下去吧。”璃妃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打发那宫女退下。

看来王上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既然如此,那她就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亲自处置……

璃妃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烈。

难道自己还是太过心急,使的这招计谋太拙劣,被王上看出了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呼救声 沈拂拉着春柳躲在大石头后面,紧紧盯着异响传来的方向。

是追兵吗?

不对,既然是齐王派出来暗杀她们的人,应该不会弄出这么些动静,好让人有所防备才对,不过,也保不准是对方刻意设下的圈套想要引她上钩,总之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些为妙!

声音越来越近,沈拂将春柳挡在身后,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匕首,随时准备好迎接战斗。

“救命!”

声音就在不远处了,沈拂集中精神,模模糊糊听到些跑步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动物的低吼声和混杂在那些声音里的一丝呼救声。

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沈拂看了看春柳,迟疑了一下,不敢贸然出去。

“救命呀!救命!”

呼救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动物的低吼和冲撞声惊扰了歇在枝头的鸟儿,几乎是一瞬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杂乱地响起来,茂密的枝头上时不时飞走一群鸟儿,又歇下一群,原本安静的林子顿时变的热闹非常。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这里的异动会引来追兵的!

沈拂心里暗叫不好,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出去看看的好,不管是不是圈套,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在这里躲着也不是个办法,万一真是自己吓自己,她们躲在这里既担惊受怕了,又限制了行动打乱自己的步调,早晚还会被人发现。

“你躲在里面不要出声,我去前面看看。”沈拂搬过来一些树枝遮在大石头附近,叮嘱春柳道,“千万不要出声,我马上就回来。”

大石头附近长了不少矮木,周围花草繁盛,铺些树枝若是不细看,倒也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郡主。”春柳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想拉住沈拂的衣摆。

“没事,我去看看就回来。”沈拂挤出一丝笑容,安抚道。

沈拂将匕首收进腰际,循着声寻找那声音的源头,方才听见呼救声还算清楚,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这么想着,果然不消一会,便被沈拂找着了声音的来源。

呵,好家伙,居然是头大野猪!

沈拂攀在一棵树上,一眼就看见了那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野猪黑乎乎的长毛油光锃亮,长长的獠牙又尖又利,正怒气冲冲地朝着一个少年奔去。

少年跌坐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可他的右腿似乎受了伤,在冉冉冒着鲜血,那腿许是伤到了筋骨,沈拂见他奋力试了好几次,却都未能成功。

眼看着野猪的长牙就要贯穿少年的身体,沈拂拔出匕首用力一挥,就听那野猪惨叫一声,歪斜着偏离了轨道,整个身子撞到了树上,而那一对尖利獠牙也都深深地插进了树里!

“你没事吧!”

解除了少年的危机,沈拂从树上跳下,径直走到野猪身边,将那柄匕首拔出又用力补了一刀。

鲜血溅了沈拂一身,她手中的匕首也不断地滴落着鲜血,沈拂此时的样子就犹如地狱来的死神一般可怖!这副鲜血淋漓的模样吓的少年张大了嘴,竟发出不声来。

“别怕,野猪已经死了。”

沈拂还当少年是被野猪吓破了胆,收了匕首,柔声安慰道,“它已经不会伤害你了,不用担心。”

“谢谢。”

沈拂离少年很近,身上的幽香掩盖了血腥味,那少年回过神来,一下子红了脸,迟疑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不碍事。”

看出少年的窘迫,沈拂眼角弯弯,轻声笑了笑。

“嘶。”

少年跟着笑了笑,腿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想起自己的腿受了伤,到现在都还没处理过。

好在自己本就是上山采药来的,背篓里有些止血止痛的草药,倒是不妨事。

不过,背篓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采药少年 咦,我的背篓呢?

少年挠头想了想,这才记起方才被野猪撞倒的时候,背篓也跟着摔了出去。

不过那背篓应该是落在这附近才对!

少年想着,便撑起身子四处瞧看起来。

“你在找什么?”

沈拂见少年惨白着脸,受伤的腿一直在流血,本想着先替他包扎一下,可她的裙摆已经撕了一大块,若是再撕下一截,实在有些不雅,但一见少年东张西望在找些什么东西,心里又生了疑惑。

“你在找什么东西?”沈拂警觉起来,悄悄握紧了匕首看着少年。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受了伤,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替你包扎的,你现在感觉可还好?”

“唔……我叫陈二牛。”少年倒是没瞧出沈拂的变化,依旧在四处瞧看寻找着自己的背篓。

“没事的,姐姐,我原本就是上山采药来的,那背篓里装了不少止血的药材,用一点就好了,只是刚才被野猪撞倒,背篓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少年又挠了挠头,有些害羞。

“说来要不是姐姐您及时出现,我今天怕是就回不了家了,多谢姐姐搭救。”

“哦,那倒是不碍事。”听见少年的回答,沈拂刚刚捏紧的小心脏放松了些。

“你现在是在找背篓对吧?”

“你腿受了伤不方便,还是我替你找找吧!”

“那就谢谢姐姐了。”

听见沈拂说要帮自己找背篓,少年也不推脱,抹了一把额上细汗,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姐姐我瞧见了,背篓就在那呢!”

沈拂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远看见个小背篓歪倒在石头边,里面的药材洒在地上大半。

“姐姐,我行动不便,只能劳烦您帮我捡一下背篓了。”少年动了下受伤的腿,疼的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嘶……好疼。”

少年看了看沈拂,眼神却有些怪异。

“看,就是那边的背篓,烦请姐姐帮忙捡一捡。”

听见少年的拜托,沈拂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跌落的背篓处,可就在她弯下腰要将背篓捡起来时,余光却撇到了旁边树上隐藏在茂密枝叶中的一抹黑色。

是圈套?

沈拂心里一惊,来不及细想,身子便自动往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一张细密的大网扑到了她方才站的位置。

好险!

沈拂手里除了一把短匕首,并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若是被那网给网住了,要逃脱就难了!

“你居然骗我!”

沈拂心中有气,转身就要拿那少年问罪,可才刚走了两步,就被几道黑影围在了中间,而方才还动弹不得的少年转瞬已没了踪迹。

“跟你一起的人呢?”

围住沈拂的一共有四个人,全都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一溜地戴着个纯白色的面具,将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睛。

领头的黑衣人举着把银环刀,刀锋指着沈拂,冷冷发问。

“人在哪?”

“呵!”

沈拂一声冷笑,悄悄抓了把石子攥在手里,寻找几人的破绽。

“不肯说?”

领头的黑衣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既然不肯说,那便捉住了人慢慢审问,他就不信问不出来!

黑衣人一挥手,其余几人领命,全都握紧了手中武器就要扑向沈拂。

四对一,似乎沈拂败局已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差点中计 四对一形势不利,既如此,那便只能抢先发难了!

沈拂突然将手中石子尽数射向四人,石子虽小,威力倒不弱,趁着四人挥刀挥剑击落石子的机会,沈拂飞身上前,照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就是一拳。

那人猝不及防,被沈拂一拳击中腹部,喉咙一痒,竟生生喷出一口血来,可还等不到他还手,沈拂却猛地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掰,速度之快,力道之重,不等那人反抗,只听“咔嚓”一声,右手手腕直接就被沈拂给掰断了!

“啊啊啊!”断手之痛,竟让训练有素的死士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旁边三人没料到沈拂竟会主动出击,还这么快就折损了他们一人,俱是一惊,纷纷朝沈拂扑去。

看起来,这云来国的郡主也并不好对付啊!

沈拂掰断男人手腕的同时,顺手接下了他那把玄铁长剑,头也没抬便挡下了三人的攻势,断手的男人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疼痛,抬脚直击沈拂面门,男人的鞋上藏了有毒的刀尖,若被踢中,不死也得重伤。

沈拂哪里那么傻,抽剑回击,正好刺穿男人胸口,与此同时身后一人提剑砍来,沈拂弯腰险险躲过,却被另一人的银环刀砍了一刀。

“唔……”

沈拂咬牙便要回击,玄铁剑却被那个将死的男人死死握住,怎么也抽不出来。

三人凌厉的攻势接踵而至,沈拂只得放弃那把刚刚才到手的武器,一手持匕首作盾,一手摸了剩下的小石子,寻找机会进攻。

沈拂在白一手上学了不少有用的功夫,照理说应付几个人不成问题,只可惜那三人配合的相当不错,攻击利落,防守严密,沈拂将余下石子都扔完了,也没讨到半点便宜。

匕首对刀剑,光从武器上她便吃了大亏,更别说对方人数还占了优势,加上又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她抵挡一会尚还勉强,时间久了,必定会落于下风。

被砍中的伤口本就隐隐作痛,随着时间的流失,沈拂的体力渐渐开始不支,而对方三人动作却越发凌厉,你一刀我一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唔。”沈拂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身上便又多挨了几剑。

不行,若是这样下去,她必定会死在这里!

沈拂心中暗暗着急,手里石子已经尽数扔完,只靠匕首根本撑不了多久……

对了!

沈拂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个好物件,赶紧伸手一摸,不免大喜过望,那救命的东西正好好地揣在怀里呢!

就在沈拂想到对策的同时,领头的黑衣人也对其他二人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不知打哪掏出把绳索,奔着沈拂就去,领头人见状则加快了攻势,想牵制住沈拂的行动。

好哇,要的就是这效果!

沈拂猜出对方所想,惊呼一声,假意被那绳索绊倒,趁着三人同时围上来的一瞬间,屏住呼吸,将藏在手心的东西猛地向三人一抛,然后立即翻身从三人之中滚了出去。

那串动作矫捷凌厉、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

而被洒了一身东西的三人动作则明显一僵,宛如被人施了定身咒般,就那么保持着原样僵在了原地。

就在片刻功夫之后,三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里眸光渐渐暗淡下来,像丢了魂一般,没了神采。

“呼!”

于是那死士三人,终归是没了威胁。

沈拂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总算是捡回条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逃脱 三人僵在原地,眸中神采尽褪。

沈拂走到早已死掉的那人跟前,用力拔出了那柄插在他胸口的玄铁剑。

玄铁剑方才被那人死死握住,沈拂用力一抽,锋利的剑锋划过,便带下几枚手指来。

沈拂皱了皱眉,觉得有些恶心。

不过也顾不得这些琐事,沈拂提着剑,小心翼翼地拿剑拍了拍僵立在原地的三人。

领头的男人身上关节齐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拂。

“噗!”

这白骨粉果然是个好东西,真如那锦盒里所说,是有大作用的!

沈拂微微一笑,暗自窃喜自己总算也遇到点好事。

原来方才沈拂洒向三人的,便是上次那小姑娘送给她的白骨粉,白骨粉药如其名,一旦沾上,片刻之间便会思维停滞,动作僵硬,骨头猎猎作响。并且这白骨粉无视遮挡,戴着面具,穿着衣服都没有作用,所以方才她才会在抛洒之后立马躲开。

总之,危机暂时应该是解决了吧?

沈拂歪着头想了想,却突然看见不远处那个摔在地上的小背篓。

遭了,还跑了一个!

沈拂心里大骇,赶紧提着剑就往回赶,虽然她不知道这一波的追兵到底有多少人,但既然被跑了一个,那这里肯定就不能待了。

自己跟那些死士缠斗了这么久,估计春柳也等急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好好躲在那石头后面?该不会因为害怕跑出来了吧?遭了,万一跟那个逃跑的少年撞上,春柳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些,沈拂越发加快了步伐。

大石头近在眼前,那些树枝也好好地遮盖在石头附近,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

沈拂稍稍松了口气,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又听了听周围动静,确定没有人藏在周围,这才赶紧上前将那些树枝搬开,一眼就看见了躲在后面的春柳。

“春柳,没事了,快出来吧!”沈拂朝春柳伸出手。

“郡主……”

春柳握住沈拂的手,脸上却有些委屈。

方才沈拂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这里躲着不免胡思乱想,一乱想就害怕,一害怕就更加胡思乱,想来想去,心里越发不安。

而等了半晌也不见沈拂回来,她又不敢轻易出去,这便更加心急如焚了。

好在沈拂终于回来了,春柳却看见她身上好几道刀伤,明显是与人缠斗过的痕迹,春柳不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明白过来,这一趟上山应该不是为了采药那么简单!

“郡主您受伤了!”春柳从石头后面出来,有些心疼地查看着沈拂的伤口。

“也不知道这伤要不要紧,要不我们还是下山去找大夫看看吧!”

“不用!”沈拂制止道,“我略懂医术,方才见前面长了些止血的药材,已经服用过了,不碍事的。”

“真的?”春柳有些不信,哪家的大家闺秀能这么厉害,既会武艺又懂医术的。

“放心吧,我自幼喜欢舞刀弄棒的,自然得学点医术傍身啊!”

沈拂的解释不无道理,春柳想了想,似乎也说的通的样子。

“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安抚完了春柳,沈拂可没忘了正事,虽然她依稀记得密道就在附近,可现在并没有多的时间让她寻找,一旦追兵赶来,那便前功尽弃!

“走吧!”

沈拂拉着春柳刚走了一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一转头,竟看见春柳瞪大了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苦战 “春柳!”

沈拂大惊失色,赶紧稳住春柳倒下的身子。

一探鼻息,还好,有呼吸,面色也如常,应该只是晕了。

沈拂才刚刚稳了下心神,几枚暗器就夹着风声呼啸而至,沈拂赶紧将春柳护在身下,举着方才缴获的玄铁剑将暗器一一击落。

趁着沈拂应付暗器的功夫,一道身影敏捷地到了二人身后,暗器全部落地之后,一柄泛着银光的短剑出其不意地架在了沈拂的肩上。

“郡主好身手啊!不过还得请您把手里武器给扔了才行。”

身后人影幽幽开口。

沈拂身子一僵,却听出拿剑的正是方才那个逃跑的少年,脑子转了转,起了点小心思,假装听话地把手里玄铁剑扔在脚下,却嘲笑道,“再好的身手又怎么比的上公子的好手段呢?”

“公子是你吧!方才先装可怜诱我搭救,见情势不妙,便扔下同伴独自跑了。”

“怎么,这会又使出暗箭伤人的把戏了?”

听出沈拂话里嘲讽,少年倒也不恼,只是将那柄短剑又往沈拂脖子上靠了靠。

“郡主这话倒错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只要能抓到你,管它什么手段不手段的,又何妨呢?”

这话一出,沈拂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原还想故意激怒对方,趁机摆脱威胁,没料到对方居然是个不要脸的主!

“说吧郡主,是先让我杀了这小宫女,再带你回去见王上呢?还是说你不屑跟我方才一样苟活,选择跟她一起赴死?”

“没有第三条路?”沈拂微微侧了侧身,寻找着机会。

“没有!”少年举着短剑,胜券在握。

“那我选……”

沈拂突然一把抓住短剑,不顾手中剧痛,反身便是一脚,哪知那少年似乎早已知道沈拂会有此举动,居然松了手。沈拂一脚踢了空,那少年逮住机会,抓住沈拂肩膀,反手一拧,短剑落地,他便再次制住了沈拂。

“放开我!”沈拂气急,却又动弹不得。

“郡主您还真是为难我。”少年火上添了一把油,“既然你要选第二条路直说便是,何必动手动脚?”

“好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少年看了一眼昏睡在地上的春柳,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我便先杀了她,再慢慢陪郡主您玩玩好了。”

这句话说完,少年强行将沈拂按住,捡了那柄被扔掉的玄铁剑就朝春柳砍去。

“砰!”

就在那剑快要落到春柳身上的时候,沈拂用力一挣,强行冲破少年的禁锢,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少年被沈拂一撞,身子一歪,毫无美感地倒在了地上,最惨的是,沈拂也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这种局面,二人皆是一愣。

好在两人对视之后,都一秒清醒,沈拂动作快一些,先一步下手掐住了少年的脖子,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双腿还死死夹住了他的身体,以免被他逃脱。

少年慢了一步,被掐的双眼一黑,挣扎着抓住沈拂的手想要掰开,可也不知道沈拂哪里来的力气,任凭少年如何使劲,却就是紧紧掐着他的脖子,纹丝不动。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的!

少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丧失,索性放弃掰手,转而死死抓住沈拂衣领,拼尽全力拉着沈拂往旁边一摔,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扔出去。可他忘了,沈拂现在正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双腿又夹在他身上,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二人一齐飞了出去。

旁边是个斜坡,这么一飞,就变成了滚,而一滚,就刹不住车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深坑 沈拂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像洒在黑布上的银粉,光彩夺目。

全身疼痛难忍,她不过想动动手指头,却费尽了全力。

“喂,醒了没?”

旁边躺着的少年也比她好不了多少,虽然勉强能支撑起身子站起来,却双腿发软觉得喘气都费力,一思量,就干脆又躺下恢复恢复体力先。

“怎么不说话?喂,你不会死了吧?”

虽然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少年嘴上可没闲着,见沈拂只是安静躺着,也不搭理他,像是怕沈拂死了般,居然硬使了些力气,戳了戳沈拂的肩。

“喂,说话呀!”

沈拂懒得理他,盯着漫天的星星出神。

春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掉到这里之前啥都没跟春柳说过,导致春柳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被追杀,之前有她保护还好一些,如今她成了这副样子,春柳又昏迷不醒,这里野兽众多,就算是她运气好没有遇到下一波的追兵,也难保安全。

若是春柳真就这么死了……

沈拂全身冷了一下,觉得鼻子酸酸的,有些伤感。

若是春柳真就这么死了,那她也不能轻易放弃!神仙草取不回来,她宫里的那些陪嫁人全都得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因她而死,所以神仙草,她必须比任何人都先拿到!

又躺了许久,沈拂感觉身上痛楚减轻了一点,力气也恢复了些,便硬撑着布满血痕的身子爬了起来。

“厉害呀,伤这么重还能起来!”

沈拂的动作惊扰了身边假寐的少年,清明的月光下,满脸血迹的沈拂咬着牙摇摇晃晃地跪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说,你非得起来干嘛?省点力气多躺会,不还能撑个两天?”

“你放心,王上没说非要收了你的命,你好好在这躺着,等他们杀了那宫女找过来,不会杀你的!”

像是怕沈拂不相信自己,那少年又补了一句,“虽说是个圈套,但起码你救了我,所以我保证自己不会趁人之危的!”

“闭嘴!”沈拂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丝毫不给那少年颜面。

“你!”

少年没料到沈拂居然油盐不进,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憋闷烦乱,有些想吐。

“你要躺便躺着。”沈拂大口喘着气,却还是回了那少年几句,“我的生死既然不重要,那你就别管我!”

说完,便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勉强站了起来。

沈拂四肢都在控制不住地哆嗦,却还是拼尽全力站了起来,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子后,右脚刚往前迈了一小步,整个人却像失去重力一般,一头歪向了旁边。

“小心!”也才刚站起来的少年见情势不妙,赶紧扶住沈拂,才免了她坠地加重伤势。

“我都说了叫你别硬撑!”少年有些恼了,“你非要管那些奴才们做什么!”

“那些人若是死了,都是因我而死!”沈拂推开少年,咬着牙往前挪了一步。

“我并非心善,只是不能欠下这么多人命而已。”

一听这话,少年愣住了,这也算是理由吗?而且还是用来拼命的理由?

不过看着沈拂摇摇晃晃,一步三喘的样子,少年终究是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沈拂。

“你这样根本做不了什么,要不让我替你封住部分穴位吧!”

少年从怀里掏出块锦帕包着的东西,有些无奈地说,“我施针替你止血,然后封住你的部分穴位,这样能让你暂时失去痛感,恢复部分精力。”

“只是这样的后果会非常严重,就看你愿还是不愿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探路 银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微光,那少年摊着手,示意沈拂尽快做决定。

沈拂诧异地看着少年,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帮自己。

这该不会又是个圈套吧?

想起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沈拂有些迟疑。

其实她并不是不能自救的,白一给她的发钗上有两颗药丸,蓝色的能护住心脉,恢复精力,她若是吃了,压根不需要施针封住穴位,更不用考虑施针的后果。

但是……

沈拂的心里小小地难受了一下。

她舍不得呀,那钗是白一送给她的,她舍不得……

“想好了吗?”

少年估计也知道沈拂对他不怎么信任,便催促道,“你若怕我骗你的话,那你大可放心,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若要做些什么,哪还需要使什么计谋,随便推你一下你都够呛。”

“选吧!”少年又举了举手里锦帕,继续给沈拂洗脑,“你打算是继续硬撑呢?还是先做完自己想做的,再承受后果?”

“我若施了针会怎么样?”沈拂问。

少年说的不无道理,沈拂决定听听这施针的后遗症再做决定。

“等我解了你被封的穴位,原本的痛苦会加倍而来。”

少年回答说,“本就是负伤的身子,只不过是强行减轻了你的痛苦,让你感觉轻松些罢了,但实际上,你等于是在重伤之上负重而行,只会加重伤势。”

“所以等你解了被封的穴位,自然会加倍痛苦。”

“不过要不要施针随你,”少年说的多了,觉得有些累了,又开始大喘气,“你可快些做决定啊,我没那么好的耐心的。”

“行!”

见少年说的肯定,沈拂又想到自己目前处境,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清冷月光下,沈拂端坐在地,那少年紧挨着她坐着,手里银针一根根扎在她的身上,封住了她的部分穴位。

果然,随着针越扎越多,沈拂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在渐渐减轻,整个人也感觉轻松起来。不消一会,银针施完,沈拂站起身,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居然觉得这两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还有些真本事!”见少年坐在地上正在替自己扎针,沈拂由衷夸赞道,“的确厉害,我竟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那是当然,我不都说过了嘛!”

“既然如此,那你就慢慢替自己医治,我不便打扰就先走一步了!”

沈拂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喂喂,你等等我啊,我们一起走呗!”

那少年银针扎到一半,不能贸然起身,见沈拂走了,只能着急大喊,可沈拂哪里理他,点燃了几根树枝就着火光便走了。

他们两人掉下来的地方,并不是一个普通坑洞,方才沈拂还躺在地上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很熟悉,虽然跟自己印象里的不一样,但是自己应该来过。

或者退一步说,起码在记忆里她见过这个地方,依据嘛,大概是这旁边的两边的墙上并不是参差不齐的乱石,而是平整的石壁,石壁上的花纹,她见过。

就着清冷的月光,其实能看出来他们掉落的地方是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只是月光只能照到他们坠落的地方,那条延伸出去的通道里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具体样貌。

不过沈拂刚才点亮火折子的时候却看清了,前面的通道已经被一堆落石封死了,走不通。

转过身,好在身后的通道起码在这里看着是畅通无阻的,凭借着记忆,她给自己添了些胆量,走进了身后的通道。

坐在地上的少年好不容易给自己扎完针,见那微弱的火光都遥遥看不见了,赶紧也点燃了一把枯枝追了上去。

这要是把人跟丢了,可要命!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石像 通道里黑漆漆的一片,沈拂举着用树枝做的简易火把慢慢走着,就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石壁上的画。

越看,她就越肯定,这里她确实来过。

虽然不知道在她缺失的那段记忆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她甚至知道沿着这条通道一直往前走,会看见一尊缺了一半身子的石像,那石像的周围长了一圈蓝色小花,小花沐浴在月光下,会呈现出一种浅浅的紫色,而那花若是笼罩在太阳下,则会蓝得让人欣喜。

她还记得,似乎就在那尊石像下,有人跟她一起许了个什么心愿。

只是那心愿,她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这些零散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不着痕迹地在她心上一刺,逼迫着她快步前行。

“喂喂,等等我呀!”

身后的少年已经施完针追了上来。

对于少年的呼唤,她却充耳不闻,不作半点停歇。

“你走这么快干嘛?难道你还认识路不成?”

少年举着同样用枯枝做的小火把追到了沈拂身旁,颇有些不满。又见她神色冷淡不愿搭理自己,不禁埋怨道,“喂,你不想想,你现在能这般矫健还不都靠我帮忙?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你良心能过意得去?”

“可我如此重伤不也拜你所赐?”沈拂回呛一口。

“额,这样一想,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少年挠挠头。

“那起码我们也算是互不相欠了吧?”少年脸皮颇厚,接着沈拂的话往下说,“那啥,你是云来国的郡主,叫沈拂是吧?”

沈拂充耳不闻,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抚过。

“我之前跟你说我叫陈二牛你想必也猜得到,那是骗你的。”

少年不死心,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我真名叫做星湮。”

“其实这次主上的命令本没有我的事,是我自己跟来的。”

“不过现在我瞧着你这小郡主还挺喜欢的。怎么样?既然现在互不相欠,要不我们就做个朋友?”

前面有月光洒下来,眼见着四周都开阔了不少,那里好像便是这条通道的尽头。在那月光的中心处似乎是个小祭坛,中间立着一尊石像,远远地就看见石像周围被淡紫色围成了一个圈。

这副景象跟记忆里的几乎可以说是分毫不差,如此巧合,沈拂心里反倒开始慌乱了。

这真的是巧合?还是自己忘记了什么?

“跟我做朋友你就不怕你的主子要了你的命?”

沈拂心里慌乱,脸上却还是波澜不惊,甚至转过头,嘲讽地扫了少年一眼。

“这你就放心吧!”

不知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忽略掉沈拂眼里的嘲讽,少年依旧笑意盈盈。

“主上要的又不是你的命,你只要不非得跟主上作对,我保你平安就是!”

“你保我平安?”

沈拂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若你能保的了我宫里的人平安,我或许会考虑跟你做朋友,在此之前,不可能!”

说完,她便加快了脚步往那月光照耀的地方走去。

“哇,你这人怎么这般固执又无情呀!”少年见沈拂如此食古不化,实在头疼,在嘴里嘀咕了几句后却还是无奈地追了上去。

“喂,你等等我呀,朋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暗门 沈拂站在月光下,怔怔看着眼前的石像。

这石像也不知道在这立了多久了,从脸到脚,就只剩了一半的身子,残破不堪。

原本的模样是早已经瞧不出了,自然也就不知道是为谁塑的像。

围着雕像的小花倒是长的茂密繁盛,在冷清的月光下,全都泛着淡淡紫光,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匹绣满了银线的紫色锦缎。

这里有些奇怪。

沈拂望了望顶上,发现月光并不是从头顶直接洒下来的,而是透过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些月光冷冷清清,却又跟刚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不同,感觉有些不真实。

附近有流水的声音,很轻,但是很近。

不知道谁说过,有水的地方就一定有路,沈拂闭眼听了听,又仔细将四周瞧看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有水流的影子。

这里虽说是通道的出口,却是一条死路,周围除了那条通道以外全是平整的石壁,明显已经到了尽头。

这里倒还挺宽阔,圆形的坝子中间围了个方形的祭坛,祭坛约莫三丈长、三丈宽,中间除了个只剩半边身子的雕像和围了一圈的紫色小花以外并无他物。

沈拂抬头仔细看了看,却又瞧出些奇怪的东西来。

石像的上方是空的,所以才能有月光洒进来,但是除了月光别的东西又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怪了,难道洞外不该是天空?是星星?亦或者是将那些都挡住了的别的什么东西?

可惜那些都看不到,远远的洞顶上除了冷清月光,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路了。”

少年围着那石壁走了一圈,也没瞧出什么东西来,便也上了祭坛,挨着沈拂抬头往洞口看。

沈拂皱了皱眉,离开他三步远。

“哎哟,这月光可真怪!”

少年看看洞口,又看看石像,居然蹲下摘了朵小蓝花嗅了嗅。

“咳咳,这什么味,这么呛鼻子。”

见少年也看出了洞口的怪异,沈拂更加笃定这里的一切没那么简单。

“怎么办,我们回去等人来救?”

少年是个没耐心的人,见沈拂半天没说话,便猜测她应该也没招了,试探性地问。

“你就那么确定,那些人会来找我们?”沈拂围着那残破石像走了一圈,边走边说,“就算真找来了,说不准是来杀我的,我才没那么傻去自投罗网。”

沈拂说完这话,却蹲下身子,将石像底下长的茂密繁盛的小花拨开许多,露出了石像的底座,然后伸手掏了进去,等到沈拂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那只手里却多了个小盒子。

“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东西?”少年惊讶地看着沈拂,“你不会来过这里吧?”

“我不止来过……”

沈拂顿了一下,将那盒子上的泥土尽数抹去。

“这盒子应该也是我放的!”

“啊?”少年似乎没明白沈拂的意思。

沈拂也不解释,徒手掰掉盒子上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锁,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那盒子打开。

在看到盒子里东西的一刹那,沈拂心口一痛,眼里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就好像有谁在她的心口上扎下了无数根银针,又痛,又胀。

“你怎么了?”少年见沈拂居然哭了,料想必是盒子里的东西触到了她的什么伤心往事,便要去抢。

“别动!”沈拂拦住少年的手,声音哽咽。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你跟我来。”

说完便直接从那祭坛上跳了下去,径直往石像正对着的一处石壁走去。

石壁上有不少怪异的花纹,沈拂擦了擦泪,沿着那石壁上的花纹数了数,手指在某一道稍粗些的横纹处停了下来,然后拔下头上发钗从那横纹中插了进去。

左手的石壁上花纹起了变化,原本光洁的石壁凸出了一块,上面有些大小不一的方块。

沈拂拔下发钗戴上,将那些方块依次拼好,稍等了一下,就见眼前的石壁居然沿着花纹缓缓分开了。

“你居然真的知道路!”少年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别废话了,快走吧!”

沈拂懒得跟他解释,直接将好奇的少年推进门内,随后便跟了进去。

只是,谁也没看见,就在沈拂踏进门里的时候,她迅速将盒子里的东西装进了自己怀里,却将那个小盒子丢在了门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果然没那么简单 门后又是一条甬道,甬道两边依旧是刻满奇怪花纹的石壁,可是与方才的通道不同,这里不需要借助火光前行,一整条甬道的石壁上不知道是涂了些什么,全都在散发着淡淡白光。

白光并不刺眼,冷清温和,刚刚好照亮了整条甬道。

可这些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呢?

沈拂和少年都好奇地在石壁上摸了一把,然后看看指尖,却什么都没有。

甬道倒也不长,二人沐浴在那些淡淡白光中,很快便来到了洞口,洞口依旧是用好些方块做的机关,沈拂微微沉思,便上手解了谜。

不消一刻,门打开了,一丝寒凉的风灌进来,带来些庆贺重生的清香。

“你还真有些能耐呀!”

不敢相信这么简单便重获自由的少年明显有些兴奋,他大步踏出洞外,望着远处风景,有些震惊又有些欣喜。

“我们不是掉到洞里去了吗?”

少年转过身,扯住沈拂衣角指着远处给她看。

“你看看,这真是奇了怪了,我们现在这是在山头上吧?怎么往下掉还掉到山顶上来了?”

沈拂丝毫没给少年颜面,直接推开他的手,嫌弃地用衣角擦了擦自己的手。

这少年说的确实没错,他们的确是上了山头了,这里离最后的山顶只有遥遥几步路,她拼着命要找的神仙草便在那上头。

现在春柳生死不明,她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拿到神仙草才行,既然保不住所有人的性命,那起码也要保住随她而来的那一宫人的性命,好在现在只有她和少年两个人,要对付少年并不难,怕只怕拖延了时间,等追兵到了,她便很难有胜算了。

想到这些,沈拂看了一眼那少年,心里有了些盘算。

重获新生的少年还在欢喜着,他正背对着沈拂望着远处发呆,毫无防备。

沈拂偷偷走到少年身后,举起了右手……

“住手!”

眼看着那手就要劈下去,却听得少年一声呵斥,“你若这样做了,一定会后悔的。”

沈拂身子一僵,举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顿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再动。

“怎么,你怕了?”

被少年呵斥之后,沈拂明明心中慌乱不堪,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其实她未曾不想跟少年和平共处,只是情势所迫,她有所顾忌也是正常。

“怎么,怕我把你杀了?”沈拂说,“放心,我只是打算让你睡一会而已。”

“你的穴位都是我封住的,若是我不给你解开,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虽然明知道沈拂不过在虚张声势,少年却还是转过身,收敛了所有笑意,步步相逼。

“我说过想跟你做朋友,自然不会再害你。”

“可你却对我如此不信任。”

少年神色哀痛,看起来似乎有些受伤。

“别的话我便不再说了,我只最后奉劝你一句,若是你这一掌劈下来,我们可就真做不了朋友了。”

“谁跟你是朋友!”

沈拂心虚气恼,却又无可奈何,那只比在空中的手紧握成拳,试了几次,却都没有砸下。

“算了,随便你吧!”

“只要你不妨碍我,你愿怎样都好。”

沈拂泄了气,想到还是先拿神仙草要紧,便不再跟少年纠缠,转身朝山顶赶去。

“呵!”

那少年闻言一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山顶的风有些喧嚣,吹迷了人的眼,沈拂侧着身子将手伸到崖边,拔下了一簇淡黄色的小花来。那少年站在一边,抱着手默默看她拔草,还真未作出任何可能妨碍她的行为来。

沈拂放了心,将拔下来的小黄花用锦帕包好,正想着要不要多摘一些藏好时,

却见一群穿着黑衣的男人突然便冒了出来!

那些黑衣人皆戴着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郡主,救命!救救我!”

春柳被人拖到众人前面,推倒在地,一看见沈拂,立马哭喊着求助。

沈拂悄悄将摘下的神仙草藏进袖口,迎风而立。

她笔直地站着,冷冷看着那些黑衣人,似乎与春柳毫不相干一样。

满脸血痕的春柳则被泛着寒光的银剑指着,爬跪在地,看着沈拂苦苦哀求。

“郡主,郡主救救我!”

“救命啊郡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你自己选 “郡主,救救奴婢,求求您,求求您了!”

“春柳不想死啊!”

春柳满脸血迹,喊的声嘶力竭。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站在崖边的沈拂却都只是冷冷看着他们,不为所动。

那少年看着沈拂这副平静的样子,嘴角勾了勾,抱着手,准备要看一出好戏了。

果然,僵持了一会,终究是人多势众的这边先开了口。

“把神仙草交出来,否则我现在便杀了她。”

领头的黑衣人身材魁梧,声音粗犷豪迈,一开口便是威胁,他挥刀在春柳背上用力划了几下,痛得春柳连声尖叫。

这般惨状,任是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吧?

可一看沈拂,哪里有一丝怜惜这个小宫女的影子,平静得就像压根看不见听不见一般,毫无反应。

厉害呀!

少年在心里暗暗赞叹。

他可是亲眼见过沈拂为这个小宫女拼命的样子的,那些死士估计也都知道沈拂一直在保护这个小宫女,才会抓了她来做要挟,可如今沈拂这反应却跟他们猜想的大相径庭。

难道是做的不够?是觉得他们下手还不够狠,让沈拂觉得他们只是吓吓她而已?

黑衣人想了想,决定直接来些厉害的!

“把神仙草交出来。”那黑衣人划开春柳右肩衣裳,缓缓将刀尖刺入。

那力道由轻至重,能将痛楚的时间拉长一些,更能加重疼痛的程度。

不仅如此,黑衣人将刀尖刺入皮肤以后,还在肉里微微搅动了一下,觉得春柳的惨状已经够有威慑力了,才再一次威胁道,“交出来,若你不想看着这女人在你面前被大卸八块的话!”

“啊啊啊!”

“郡主,郡主救救奴婢!”

“啊!好痛,好痛,饶我了吧,饶了我……”

锋利的刀尖在肉里搅动,痛得春柳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手脚胡乱挥舞,挣扎着想要逃离那黑衣人施加给她的痛苦。但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相反的,她越挣扎,那刀便扎的越深,搅动得也就越厉害。

而她身后的黑衣人许是觉得她动来动去有些碍眼,竟又“唰唰”扔下两把匕首,直接便钉穿了她的双足。

“啊啊啊!”

这一下,春柳痛得两眼一翻,终究是晕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

沈拂见春柳如此惨状确实有些于心不忍,但她又深知,自己并不能为春柳做些什么。

她并非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武艺也算不得多厉害,对方人多势众,说不准还有一顶一的高手,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能耐再救春柳呢?

她要用神仙草来保一宫人的性命,若能连春柳的命一起保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真要是只能二选一的话,她也只能对不住春柳了。

“说吧,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沈拂深知这些人不只是为神仙草而来,她身后便是悬崖,被这么多人围住,其实她已经算是穷途末路了,但这些人居然只是拿春柳威胁她,而没有直接对她动手。

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哦?你倒还不蠢。”

领头的男人还未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众人身后传来,一听那声音,沈拂心口一痛,脑子里又像要炸裂了一般。

那些死士们一听得这声音,则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路,对着那个一脸冰冷的男人齐刷刷地跪下了。

“主上!”众人齐声拜道。

“孤有道题想让你解解。”

梵楚韵看也不看那些人,直接走到沈拂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你若亲手杀了这个女人,孤便让你带着神仙草回去。”

“可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逼迫 梵楚韵比沈拂高出许多,正傲然俯视着她。

二人相距不过几尺,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沈拂甚至能闻到梵楚韵身上传来的一丝丝熏香味,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却好闻得让人有些恍惚。

沈拂本能地想后退,右脚踢到一枚小石子,石子滚了几步之后坠落万丈悬崖,沈拂便止了脚。

“孤知道郡主你一心想要保住身边人的性命。”

梵楚韵看着有些惊慌的沈拂,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孤还真想知道,郡主你会在一人和众人里面选择什么呢?”

“是近在眼前的人性命重要,还是遥在他处的众人更得你心?”

“王上为何非要逼臣妾做这种事!”

沈拂看着一脸冷酷的齐王,心痛难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难道被逼至如此的她不该是恨吗?亦或者是愤怒、是无奈、是绝望,总之都不该是这样的感觉。

眼前这个嗜血残暴,将她变得如此狼狈不堪的男人,却竟然没有一丝让她憎恨的感觉。

这到底是为何?

“孤记得跟你初次相见的那天,你也问过孤同样的问题。”

梵楚韵冷冷看着沈拂,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是不是忘记孤当时说的话了。”

梵楚韵一字一句,刻意放缓了语速。

“孤做什么,还需要告诉你缘由?”

梵楚韵拔出腰上佩剑递给沈拂。

“杀了她,或者用你满宫人的性命换她一个。”

“你自己选!”

“你!”

沈拂深知梵楚韵说出的话是绝没有回旋的余地的,虽想要辩解几句,乱作一团的脑中却想不出一句能挽救的话来。

她没有办法。面对如此局面,她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一抹淡淡的霞光洒在崖上,清晨的太阳不烈不热,温温和和,正好替全身冰凉的沈拂穿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沈拂看着渐渐在光影里清晰的众人,看着那个满身血迹昏死在地的春柳,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英俊绝美,却满脸残忍笑意的男人,缓缓伸手接下了那把佩剑。

“这便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沈拂咬着牙,强忍住眼中蔓延的泪水不让它落下。

“给我希望,又让我亲手扼杀掉。”

“你在说些什么?”

梵楚韵微微侧身给沈拂让出条道。

“何来惩罚?我原本给你的就是机会,只是你自己没本事,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哦?原来如此。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本事……

沈拂深吸一口气,再不做垂死挣扎。她迈开步子走到已经昏迷的春柳身边,没有一丝犹豫,手起刀落,佩剑便深深地从春柳的后背穿透了她的心脏。

“对不起。”

冰冷的泪珠控制不住地落下,春柳的血也渐渐从她的尸体下扩散开来。

“对不起。”

沈拂一直喃喃说着,说着说着,却忽觉喉中一痒,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在旁边看了许久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他无视梵楚韵冷冽的目光,一个箭步冲到沈拂身旁,想要带着她离开。

“啪!”沈拂一挥手,打落了少年伸出的手。

“梵楚韵,凭你的本事,璃妃的毒早就解开了吧!”

沈拂跨过地上尸首,正对梵楚韵掏出藏在袖中的锦帕。

崖边风大,她只轻轻一抖,锦帕中的那些黄色小花便随风远去。

“既然如此,臣妾想,这些东西便也用不上了,对吧?”

“你这算是挑衅吗?”

梵楚韵舔了舔唇角,有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螳螂捕蝉 沈拂松开手,抓在手中的锦帕也随风远去。

梵楚韵看着沈拂,沈拂也直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却谁都不再说话。

遭了,这副样子怕是要出事啊!

站在沈拂旁边的少年心中暗叫不好,刚想要出手阻拦事态发展,却听得“嗖嗖嗖”几声,数只长箭突然凌空而至,直直向他们扑来。

“小心!”

少年一把拉过沈拂,挥剑击落空中长箭,定睛一看,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何时竟出现了一群身着铠甲的军队!军队来势汹汹,一看便知是有备而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主上还有别的安排?

少年将沈拂护在身后,疑惑地看了看梵楚韵。

站在崖边的梵楚韵虽有些惊异竟有人追来了这里,但倒也不慌不忙,他依旧站得笔直,冷若冰霜的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在他心里只觉得可笑,这些人是嫌活的太久了吗?竟赶着要来送命!

不过梵楚韵手下的那些死士们倒是警醒,立马训练有素地摆开了迎战的姿势,身手矫捷地拦下了接踵而至的箭羽。

只是没有梵楚韵的命令,他们也就拦下了对方的攻势,并没有反击。

“哈哈!梵楚韵,今日还真是个好日子啊!”

“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机会,看来他们说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啊!哈哈!”

见梵楚韵他们人数远远少于自己,对方领头的将士忍不住放声狂笑,又大骂道,“无道昏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哦?”梵楚韵勾了勾唇角。

“真是难为你们了,挖空心思才找到这么个机会。”

“不错,有血性!还希望你们能让我尽尽兴才是。”

“少废话!”对方将士被梵楚韵的态度激怒了,“今日必要你有来无回!”

“去死吧,昏君!”

那群身着铠甲的人离着他们稍有些距离,却早已经摆开了架势,领头的便是那位手握长矛对着梵楚韵出言不逊的男人,男人身后站着一群手持盾牌和银剑的将士,正掩护着他们后面那些握着长弓,奋力射出箭羽的射手们。

“主上要问问是哪里的势力吗?”

死士里领头的那个看了一眼对方的主将,请示道,“需要留些活口回去拷问吗?”

“不用。”

梵楚韵毫不在意。

“杀光便是。”

“是!”

得了梵楚韵的命令,那些死士们不再客气,转瞬之间便冲入敌方阵营,与那些将士们混战在了一起,一时之间原本静谧平和的镜山便只见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了。

“梵楚韵,去死吧!”

敌方主将搭弓上手,将一支涂了毒的箭瞄准了梵楚韵。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又做了充足准备,要杀梵楚韵只是小事一桩。可哪曾想这齐王的手下居然会这般厉害,才短短一刻钟,就将他们杀的溃不成军。

折损了这么多人也就罢了,反正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杀了梵楚韵才行!

这样想着,他手一松,那只涂了剧毒的长箭便迎风而去。

“小心!”

被少年护在身后的沈拂正惊异于事情的异变,却突然看见一支长箭朝着梵楚韵呼啸而去。

想也未想,沈拂推开少年,猛地扑向梵楚韵,竟想要以肉身挡下那支箭羽!

其实梵楚韵早已经看见了那只长箭,却没想到沈拂竟会扑来救他,略略吃惊,心中竟突然起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啪!”

长箭被人抓在手中,稍一用力,便断成了两截。

而沈拂则扑倒在了梵楚韵的怀中,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主上。”

少年的手无法控制地抖动起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施针本就是强行封闭血脉流转,要是时间太久,必定会留下不小的害处!

思及此,他一刻都不敢再怠慢了。

“主上,我和郡主都施了针,时间太久,得快些解开才行!”

听得这话,梵楚韵微一皱眉,瞪了少年一眼。

“星河!”梵楚韵低唤了一声。

“属下在!”鬼魅一般的影子悄然出现。

“立刻解决掉这一切。”

“是!”

于是在那影子领命而去之后不久,镜山之上,静谧平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转性了? 那日的镜山,日出之后,整个山头便被大片的红色占据了。

刺杀之事的最后就如梵楚韵下令的那样,来刺杀他的人,无一人生还。

收拾完了那些人,梵楚韵抱着晕倒的沈拂先是赶回了山下小镇,替她解了被封住的穴道,后又替她做了些应急处理,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皇城。

镜山毕竟荒僻,若要医治,还是宫里的人手药材齐全些。

按理说,沈拂是被梵楚韵丢到这荒山野岭来的,害她变成这般模样的人,自然也是梵楚韵,但回宫的这一路上,与沈拂同坐一辆马车的却也只有梵楚韵,他甚至下令除了送饮食的宫女和定时请脉的医官以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期间那个想与沈拂交友的少年因为心中担忧,欲与他们同坐加以照拂,却被齐王一个眼神生生逼退了出去。

这一切,沈拂倒是全然不知,回宫的路上她一直间断低热,未曾清醒过……

“王上,您这几日是怎么了?”

璃妃看了眼方才端给齐王的羹汤,瞧见里面几乎是动也未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哀怨神色。

“是这汤不合口味吗?”

听见这话,梵楚韵合上手里书册,扫了一眼满腹委屈的璃妃,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突然有了一丝笑意。

梵楚韵其实长得非常俊秀,只是他平时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话狠厉,做事又残暴不仁,自然让人畏惧害怕。

下人们躲避他的眼神都来不及,哪里还敢看他的脸?

因此每次有人提到齐王,都只会说他性子残暴无道,而从未有人说过他的长相是如何俊美。

璃妃一开始其实也是怕他的,只是他每每面对璃妃时总是温柔体贴,全然没有那副恶鬼的模样,渐渐地,璃妃便对他动了真心。

“爱妃送给孤的汤,怎么会不合口味?”

“方才孤有些事要处理,现在喝就是了。”

梵楚韵搁了书册,端起那碗有些冷了的羹汤,正舀了勺送到嘴边,却被璃妃一把夺了过去。

“汤都凉了还有什么好喝的!”璃妃噘了噘嘴,一脸不痛快。

“怎么?生气了?”

梵楚韵笑得更甚。

“今日之事是孤不对,你说,要孤怎么赔礼道歉?”

“王上说真的?”璃妃的眼睛亮了亮,一扫方才的郁结神色。

“孤说的话哪还有假。”

梵楚韵丢掉手里汤匙,一把拉过璃妃搂在怀中,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粉唇,这才说道,“爱妃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了。”

被梵楚韵这么一吻,璃妃娇艳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两团红云,她害羞地轻锤了梵楚韵几下,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双手便攀上了齐王的脖颈。

“那臣妾若说想要去看看郡主呢?”

听见璃妃这话,梵楚韵脸色微变,一双狭长的眼里竟有了些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镜山一行,沈拂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要不是后来星湮自告奋勇请了他的师傅前来医治,说不准沈拂真的就香消玉殒了。

调养了半个多月,沈拂身子日渐好转了些,但还很虚弱。为了防止有人惊扰到她,梵楚韵特意派了重兵把守她所住的兰轩殿,还指派了星湮前去相护,就是不想她出什么岔子。

当然,对外他说的却是沈拂犯了禁需要禁足,派去的星湮也只说成了是监视她的人罢了。

这种时候,人人都对沈拂避之不及,璃妃却偏偏要去看她,真的是因为主仆情份吗?

“爱妃为何要去看那个人。”梵楚韵脸上笑容尽褪,似有怒意。

“难道爱妃不知她曾想谋害于你?”

“王上!”见梵楚韵黑了脸,璃妃也有些不高兴了。

“给我下毒之人是不是郡主还未有定论,可我曾为她的婢女,她受了伤,我如何都该去看看的。”

“不行!”齐王将璃妃的手从颈上拉了下来,坚决地摇摇头。

“孤别的事都可以依你,唯有这个不行。”

“王上!”

“你先回去吧!孤还有事,晚上再去陪你。”

听见梵楚韵这话,璃妃便知自己若再哀求也是没有用的,索性一跺脚,气冲冲地告了礼走了。

看她走后,梵楚韵却从怀里掏出一对脏兮兮的小木人来,看了良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奇怪 夜色已深。

沈拂点了灯,在窗前坐着发呆。

这些日子躺得太久了,也闷得太久了,虽说身子好了不少,但她在屋子里也待得烦了,被困在这兰轩殿里哪里都去不得,只能白天黑夜地看着天空发呆。

看来梵楚韵还是不愿意相信她,才会把她禁了足,关在这兰轩殿里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梵楚韵多疑,尽管镜山之事害死了一个春柳,但他好像并不打算放过沈拂,又有了什么新的盘算。

沈拂看着窗外璀璨星辰,暗暗叹了口气。

她不够聪明,也没什么能力,自然是敌不过梵楚韵的,她尤其害怕自己的反抗会为其他人招来杀身之祸,所以眼下更是什么都不敢做。

只是每每闭上眼睛,春柳倒在地上,身下不断涌出鲜血的样子却总会浮现在她的眼前……

“也不知娘亲他们如何了。”

沈拂一手撑着脸,一手搅着自己胸前黑发自言自语着。

“来齐国这么些日子了,家书送回去了好些,怎么就不见回信呢?”

“莫不是都被那家伙给扣了吧?”

沈拂搅着发的手突然一滞,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娘亲不可能这么久都不给我写一封信来,更不可能见了我的信还不回的。”

“定是那家伙给我统统扣下了!”

沈拂心中大骇,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写过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想了又想,觉得几封家书里好像除了报平安,似乎也没写些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下次得想点别的法子送信才行了。”

沈拂叹了口气,越发觉得日子难过了。

“郡主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沈拂正憋屈呢,一个长长的身影却突然投在了她窗前的地下。

一见这影子,沈拂脸色一黑,伸手就要关窗。

“诶诶欸!”一双手抓住了窗沿,硬生生把沈拂的动作给拦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

星湮大为不满,用了些力气将沈拂准备关上的小窗又重开拉开,脸上憋得通红。

“这些日子你一见我就要关门关窗的,我是欠你钱了还是欠你钱了?”

沈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见那窗被他紧紧抓在手里自己也掰不回来,索性松了手,径直回屋睡觉去。

“诶诶,我说,诶,那个啥!”星湮急得抓耳挠腮地。

“我说你这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啊!好歹在镜山我也是帮过你的人。”

“哦?那你是来找我讨谢谢的了?”沈拂走到床边,想了想,摸了锭金元宝扔出窗去,刚好砸到星湮的怀里。

“喏,那是谢礼,你收下,我们便两清了。”

“啥?”星湮瞧了瞧手里金子,又瞧了瞧屋里沈拂,差点没气得跳进屋去。

敢情他们在镜山的同生共死,敢情他神乎其神的医术,敢情他为了救她特意大老远地求了他的师傅来皇城,就为了这么点金子?

这是侮辱,是赤裸裸的侮辱啊!

“沈拂!”星湮被沈拂气急了,将那金子往地上一扔,大吼道,“你你你,你这臭女人,亏得我看你不错想跟你做个朋友,你居然如此侮辱我!”

“真气死我了!”

“你你,你!”

星湮指着沈拂,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行,你就自个儿睡吧你!以后有事别来求我!”

这话说完,他便将那窗子重重一关,没了人影。

沈拂早已经躺好了,开始还假装没听见星湮丢下的话,闭着眼假寐,等确定他被自己气走了以后,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少年果然是个孩子脾性,一点就着,不过他待自己确实极好,明天还是找个时候好好跟他道个谢吧,免得伤了少年的心。

正想着,却见屋中烛火无风而动,一支泛着寒光的银器突然从屋顶射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又要出事 一支泛着寒光的银器直直朝沈拂而去。

沈拂一滚,险险躲过。

“什么人?”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行刺她,沈拂有些吃惊,大声喝问。

预料之中,没人回答。

然而她才刚从床上跳下,就见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几团黑漆漆的人影直奔她而去。

来人都穿着夜行衣,手里大刀明晃晃的,在屋里昏暗的烛光下看得不甚真切。

沈拂并未佩刀,屋中也没什么趁手的武器,见来者不善,也只能抓起凳子稍作抵抗,一边抵抗,一边找机会往屋外奔逃。

“来人啊,有刺客!”沈拂躲过一刀,大声呼喊。

她目前重伤未愈,实在敌不过来人,只能呼喊守在宫外的侍卫前来帮忙,但奇怪的是,那些刺客虽然看着招招狠厉,但下手又是有分寸的,每一下都避开了沈拂的要害,像是想让她死,又不让她死,非常怪异。

沈拂挨了两刀,疼的龇牙咧嘴,还在继续呼救。

“来人啊,抓刺客!”

“来人呀!”

沈拂呼喊着,又险险挡住一名刺客砍下的大刀将他一脚踹飞,更趁着这个空档冲向了屋外。

她方才大声呼喊了半天,按理说那些侍卫怎么都该听到了才对,可屋外安安静静,却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最奇怪的是,就连守夜的太监宫女也都不见了人影。

怎么回事?

那些人难道都被这些刺客给杀了?

“唔……”沈拂正想着,背上却又挨了一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强忍住疼痛,沈拂转身一扫,刚好抓住一人手腕,接着用力一掰,那人手中大刀应声落地,正好被沈拂抢了过去。

面对沈拂的逼问,几人依旧理也不理,手里攻势不减,挥刀砍向沈拂。

攻势不减,好在有了武器傍身,沈拂才稍松一口气,虽跟那几人缠斗了一会,倒还勉强能招架。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个法子脱困才行。

她正想着,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鸟叫,那些人突然就一齐停了手,几人对视了一下,下一刻,便一齐往宫门外跑了!

“想逃?”

沈拂条件反射地追了几步,又立马停了下来。

不对,不对,不能追!

沈拂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寡不敌众,又知道这些人一齐奔逃肯定是有意为之,便忍了下来。她不知道那些人设了什么圈套在外面,若是贸贸然追出去,怕是就正好一头撞在了人家的陷阱里。

宫门大开,也并不是刚才那些人逃跑的时候才打开的,守在宫外的侍卫不见人影,宫内的太监宫女也没有动静,这些无一不在诉说着一切的不寻常。

沈拂拿着刚才缴获的大刀,走也不是,回也不是。

她就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那刀,发现刀只是寻常的刀,但却在刀柄位置刻了个沈字。

沈?

沈拂心里一凉,没来由地有些头晕想吐。

“这不会又是梵楚韵想的什么折磨她的把戏吧?”

沈拂喃喃自语。

梵楚韵命她禁足,刻意派了重兵把守,知道她会些武艺,还特意让星湮前来监视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那些刺客进来。

更巧合的是,刺客悄无声息地来了,星湮不在,那些侍卫任凭她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宫门大开,刺客们还是从正门出去的。

若不是梵楚韵,还会有谁能有这本事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出事了 梵楚韵,一定是他!

沈拂咬紧了嘴唇,猜测必定又是他想了什么坏主意来折磨自己。

可就算猜到是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却让她又犯了难。

是该跟出去看看吗?还是就在这里等着梵楚韵出现?

沈拂犹豫万分。

她觉得反正不管怎么做,她都只是别人把玩在手里的棋子,由不得她来做主。

“沈拂!”

星湮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

“星湮,你去哪……”

“沈拂,你做了些什么?”

她才刚一回头,就被星湮一把扣住了手腕,两人对视,星湮更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杀了他们?”星湮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样子。

“什么?”

听见星湮的话,沈拂一愣,却又立马明白了他话里所指。

“你说杀了……他们?”

“那些侍卫?”

“难道不是你吗?”

星湮夺过沈拂手里大刀,见上面血迹未干,又看见沈拂身上伤口,稍稍冷静了些。

“不对,不可能是你!”

星湮松开沈拂手腕,手指在刀上一阵摩挲。

“你这些日子一直困在兰轩殿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活动,根本拿不到这刀。”

“我方才也就离开了一小会,你重伤未愈,也没这能耐杀的了那么多人。”

星湮握住刀柄,也发现了上面刻的沈字。

“沈……”

“这刀你是怎么来的?”

星湮盯着沈拂的脸发问。

“我说了你信吗?”

沈拂方才见到星湮,本来是想将刺客的事跟他说一说的,但见他怀疑,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你说。”

星湮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让沈拂回答。

“方才你走了之后,来了刺客,那刀便是从刺客手里夺来的。”

沈拂心里有些失落,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我见宫门大开,呼喊了半天也没有侍卫前来救我,猜想必是出了什么岔子。”

“那些刺客都是从正门跑的,若门口侍卫没事哪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跑了?我本想追过去看看,可还没来得及,你就出现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星湮听得有些发楞。

“信不信随你。”沈拂皱了皱眉,“反正今晚这事诡异得很,我看未必是为了刺杀我来的,但是为了什么,我又实在想不到。”

“毕竟我也未与人结怨过。”

“结怨吗?”

听见沈拂的话,星湮也乱了头绪。

“你先回屋吧!”

星湮说,“我再调派些人手来。”

“这事着实奇怪,我得先通知主上才行!”

“诡异?我看是某人故意要扰乱孤的皇城才对吧!”

星湮话音刚落,就见梵楚韵冷笑着迈进了兰轩殿里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璃妃,不过看她的样子似是受了什么惊吓,头发披散着,捂着心口由两名宫女搀扶着,走一步都像要倒的样子。

这是出了什么事?

“主上!”看见梵楚韵,星湮先一步反应过来,拉着沈拂行了礼。

“臣妾见过王上。”

沈拂原本还在仔细瞧看璃妃是怎么了,被星湮一扯,这才想起给梵楚韵行礼来。

“哦,还知道行礼?”梵楚韵走近沈拂身边,嘴角勾了勾,一脸讥讽地笑道,“孤还以为,郡主已经成了这里的王,眼里没有孤了呢!”

“臣妾……”

“住嘴!”

梵楚韵脸上再无笑意。

“星湮,郡主伤势未好,就由你带着她来我殿里好了。”

“免得其他人没轻没重伤了郡主。”

梵楚韵道,“孤要亲自问问她,这宫里的宫人们都去了哪里?孤的侍卫们怎么就一夜之间全都葬送了性命?”

“是!”

星湮虽知大事不好,也只能领命。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辩解 梵楚韵高高在上坐在主位,璃妃捂着心口依靠在他旁边,一脸煞白。

沈拂跪在地上,仰着头,并无半分心虚的样子,

殿内灯火通明,星湮双眉紧锁,担忧地站在一旁看着跪倒在地的沈拂,不时悄悄扫一眼满脸冰冷的梵楚韵。

穿着道袍,一脸惺忪睡意的星辰打了个呵欠,将手搭在星湮肩上,却又立马被星湮推开,更嫌弃地瞪了好几眼,可他却好似没脸没皮一样,笑了笑,又把爪子搭了上去。

星湮无奈,怕他们两人小动作太多会引起梵楚韵的注意,也就懒得再理。

梵楚韵冷冰冰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拂身上,看了许久,等了许久,却不见沈拂开口解释。

从兰轩殿过来已有些时候,他让沈拂跪着,沈拂便一直跪着,既不开口辩解,也不肯求饶一句,倒仿佛是他无中生有,想着法子在罚跪她一样了。

“王上……”

璃妃靠在梵楚韵身上,见了沈拂这副模样,先有些不忍了。

“姐姐跪了这么久,也不肯辩解一句,依臣妾看,应该真是冤枉姐姐了。”

“咳咳。”璃妃轻咳了两声,眼中泛起一层水色。

“臣妾也无甚事情,便算了吧!”

梵楚韵听完璃妃的话,脸色微变,他转过头,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温柔笑意,他抓紧了璃妃的手,安抚道,“琉璃莫急,若真是冤枉了郡主,孤一定给她一个交代。”

“不过。”梵楚韵回过身,冷冷扫了一眼沈拂。

“若有人想要伤害琉璃你,孤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听见这话,沈拂身子微微一颤,不知为何心里竟暗暗发酸,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汹涌而出,居然让她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她,是嫉妒了吗?

居然会觉得心痛?

“郡主。”梵楚韵安抚完璃妃,终究是不想再等下去了,直接将那把刻着“沈”字的大刀扔到地上,厉声问道,“郡主可能解释一下这刀的来历?”

“这刀是方才行刺臣妾的刺客所用。”

沈拂昂着头,目光坚定无半分躲闪。

“臣妾方才被行刺,拼命夺下一把刀用以自保,若是王上不信,臣妾身上伤口可做证明。”

“伤口能做何证明?万一是你自导自演呢?”

梵楚韵还未开口,璃妃旁边随侍宫女却抢先一步开口。

“郡主,请恕奴婢僭越了。”

“您这般自证,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那你要我如何证明?”闻听此言,沈拂秀眉微挑,心觉好笑。

“不作反抗,任其斩杀?”

“还是拼死相博,留尸为证?”

“姐姐,锦儿不是这个意思。”璃妃看出沈拂有些恼了,赶紧出言安抚。

“今晚有一群刺客来了臣妾宫中,差点伤了臣妾,锦儿也是被吓到了,才会说出这些放肆的话来,请您莫怪。”

“咳咳。”

璃妃捂着嘴,又咳嗽几声,却惹得梵楚韵皱眉,将她往怀里又靠了靠。

“琉璃你身子不适,还是回去休息吧!”

见璃妃还要说话,梵楚韵却先一步出声打断,又唤过来几名宫人,要将璃妃送回宫中休息。

然而璃妃摇摇头,却不肯回去。

“臣妾无碍。”

“臣妾想在这里看看,不想谁冤枉了姐姐。”

“娘娘!”那随侍宫女见状也劝道,“您本就身染风寒,方才又受了惊吓,万不可再操劳了。”

“对,娘娘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看见璃妃一脸憔悴却还牵挂着她,沈拂虽跪在地上自身难保却也有些于心不忍。

“劳您费心了,但臣妾相信王上必定会有一个公正的裁决,所以,娘娘放心便好。”

“不行!”面对众人相劝,璃妃却异常坚决。

“唉,好吧!那便速速弄清楚了,你好早些回去休息。”

见拗不过璃妃,梵楚韵只得由着她留下,只是目光扫过沈拂的时候,那双狭长眼里的神色,却叫沈拂有些看不懂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冤枉 几名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被侍卫押解着到了殿内,那些人全都被五花大绑着,被人一踢,强行按倒在地。

刺客抓到了?

沈拂有些惊异。

但是跪在地上的刺客一看见同样跪在殿中的沈拂,也有些吃惊,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挣扎起来,只是捆得严实,又被人按得死死的,只是徒劳而已。

“郡主可认得这些人?”

梵楚韵面对沈拂跟面对璃妃可是两副面孔,方才的柔情蜜意一扫而空,又换成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沈拂仔细看了看那些黑衣人,觉得跟方才袭击自己的几人有些相像,但方才没看见那些人的面孔,却又不敢肯定了。

“臣妾不敢确定。”沈拂细细看了一会,摇摇头,据实回答。

“看身形,倒像是方才袭击臣妾的人。”

“哦?”

听完沈拂的回答,梵楚韵并未多说,偏过头,在璃妃额上落下一吻。

“爱妃可认得这些人?”

“臣妾认得!”

一见这些人,璃妃脸上又白了一片,有些害怕地往梵楚韵怀里缩了缩。

“方才便是那人说要划了臣妾的脸!”

“王上,咳咳,臣妾认得他们!就是他们!”

“星辰!”梵楚韵安慰地拍了拍璃妃的肩,对着依旧一脸倦意,几乎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星湮身上的道士使了个眼色。

那道士一见梵楚韵神色,打了个呵欠,松开自己吊在星湮身上的胳膊,不慌不忙走到其中一人身边,顿了顿,却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左臂便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

“啊啊啊!”

片刻之后,那人才被剧烈的疼痛所惊醒,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

“嚷嚷什么?”

星辰抠了抠耳朵眼,一脸不耐。

“好好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免得我出手。”

“要不然,小爷我可有的是手段让你们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听见这话,跪在地上黑衣人俱是一惊,许是怕真受到非人的折磨,权衡之后,几人迅速交换了眼神,正要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却被那星湮看出端倪,抢先一步封住了穴道。

穴道被封,几人脖子一僵,整个头部却连眨眼都不能。

“想死?”

星湮举着手里银针,忍不住笑了。

“想死也得让你们把秘密全都吐干净了才行!”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星辰一只手搭上了方才断掉手臂的男人完好的另一只手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男人。

“反正你有两只手,两只脚,两只眼睛和两只耳朵,我们可以慢慢问。”

这话可不得了!

那男人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星辰,剧烈的疼痛让他本就痛苦万分,却被星湮封住了穴道,吼也吼不出,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星辰这么一吓,似乎有了成效,他一张脸憋的通红,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这么快便要说了?”

“星湮,解开听听。”

星辰指了指那人,示意星湮解开穴道看看。

星湮瞪了星辰一眼,手中银针一闪,也不知做了些什么,那人僵直的脑袋瞬间就又恢复了感觉。

“啊啊啊!”

解开穴道的男人先是控制不住地低吼了一阵,对上星辰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又立马住了嘴,强忍住疼痛。

“我说,我说。”

那人满脸痛苦,开始和盘托出。

“是,是郡主。”

男人低着头,不敢去看沈拂。

“一切都是郡主指使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愚蠢 “你休得胡说!”

听见男人的话,沈拂一愣,随即大吼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冤枉我!”

“郡……郡主,您就,您就认了吧!”男人苦着脸,疼得不轻的模样。

“奴才也是没办法,嘶……”

“奴才想死也死不得,若是不肯招供,嘶……真,真的怕是熬不住啊!”

“大胆奴才,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信口雌黄,胡乱编排,你今日若是不说实话,我必定也不会让你好过!”

沈拂杏眼圆睁,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万万没想到这狗奴才居然会使出这种诬赖人的手段,眼前也没什么能证明自己的法子,若是任由他胡说下去,自己就算是十张嘴怕是也说不清。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见那人居然一口咬定沈拂是幕后主使,星湮也有些急了,赶紧又举着银针在那人眼前晃了晃,威胁道,“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故意要冤枉郡主,这银针扎进眼睛里怕是也不好受的!”

“奴才不敢啊!”那男人一见星湮动作,似乎受了惊吓,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缩,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扎了上去。

“这真是郡主指派的奴才几个,说是为了报上次璃妃娘娘中毒而被王上责罚的仇,故意让我们几个去划了娘娘的脸,以泄心头之恨!”

“你胡说!”沈拂越听越气,激动地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我压根不认识你们,又怎么可能派你们去谋害璃妃娘娘?更何况娘娘对我有恩,上次的事也怪不到娘娘头上,我又怎么会有泄愤的念头?”

“对!”星湮也附和道,“郡主怎么会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诶,星湮,你这话就不对了。”那道士出声打断,“不能因为你跟郡主关系不错,就凭自己的想法来判断别人。”

“万一你只是看走了眼呢?”那道士说完,勾了勾嘴角,又似有若无地朝沈拂扫了两眼。

沈拂“唰”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捡起那把刻着“沈”字的大刀就朝那男人砍去,只是那刀快要落到男人头上时,却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对,她不能如此冲动!

若是砍死了这男人,不就正好中了他的计?

“呜呜呜,郡主你居然如此对我!”

这边沈拂正气得几乎没了理智,那边璃妃却又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有一句没一句地罗列起了沈拂的罪状来。

“郡主你好狠的心肠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呜呜呜。”

“虽说我当初只是您的一个小婢女,好歹,好歹对您也是忠心耿耿。”

“呜呜呜……您怎么能,怎么能派人来划我的脸?”

“不是的娘娘!”沈拂见璃妃似乎真信了那人的话,赶紧想要解释,哪知那璃妃压根不听,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郡主您别说了!我知道,您是在记恨我,若不是我王上也不会把您送去镜山。”

璃妃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惹得旁边梵楚韵皱紧了眉,心疼地替她拭去脸上泪水,安安静静等她说完。

“郡主,上次的事若真是误会了您,您大可跟我好好说说,怎么就想出这些毒辣的手段来?”

“郡主,您就不念念那日在御花园里,我舍命相救的情分吗?”

“娘娘,沈拂真没有做过这些事!”沈拂握紧了手里大刀,看了看眼前跪着的男人,又看了看一脸悲痛的璃妃,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对了。

“那你是说这人是故意要冤枉你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梵楚韵看见沈拂这副有口难言,似被逼上绝路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悦。

上次璃妃中毒,她就一副窝囊的模样,最是让人不齿。

但之后发生一些事情让他起了疑,所以他才会送她去镜山,还派了星湮一路观察,再加上某些东西的证实,就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可如今沈拂的这幅模样却又让他疑惑了。

她不像她……

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太蠢,太无用,跟她完全不一样。

她又怎么会是她呢?

梵楚韵搂紧了怀里的美人儿,竟觉得心中有一丝抽痛。

若说有怀疑,那怀里的这个也是值得怀疑的,可既然有石头为证,再加上她平日的言行举止跟少年时的琉璃又有几分相似,却要比站在下面,拿着刀胆胆怯切的女人要可信得多!

若真是那个琉璃,一定会二话不说直接杀了那个满口胡言的男人……

蠢女人啊,蠢女人,你怎么就还没有看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有办法了 “郡主,若您真是心中有怨恨,便打我骂我。”

璃妃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一脸惨白。

那副捂着心口,蹙着眉的娇弱模样更是我见犹怜,看得沈拂都有些心痛了。

“不过臣妾也不希望郡主您因为此事受到什么伤害。”璃妃抽抽搭搭地说着话,那声音有些颤抖,听得人心尖尖都跟着一颤一颤地。

“臣妾既然当初是跟着郡主您陪嫁而来,那便不管现在如何身份,都定会护着郡主您。”

“王上。”璃妃伸手抱住了梵楚韵的胳膊,将脸轻轻放在他的掌心里摩擦。

“臣妾看郡主也不像说谎,但是那些人又言之凿凿,事情实在难以有所定夺。”

“不如算了吧!”

璃妃撅了噘嘴,似有满腹委屈。

“臣妾受些委屈不碍事,反正这些坏人也抓到了,料想以后也不会出什么乱子,您处置了他们便是了。”

“这怎么行!这不是就是在说事情都是我做的了吗?”

“我不能答应!”

一听这话,还没等梵楚韵说出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沈拂却抢先一步拒绝了,毕竟这一席话看似是完美解决了此事的困局,可实际上却是坐实了她的罪名!

她没事不是因为她真的清白,而是因为璃妃大度不与她计较而已,若她答应了,不就间接承认了是她做出此事的吗?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郡主您到底想要如何?”

璃妃见沈拂不肯听从她的主意,终于怒了,她瞪大了眼,恶狠狠地盯着沈拂吼道,“我都已经不与你计较了,你还想要做什么?什么证明清白,你真的证明的了?或者说,你又真的清白?”

“郡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我都尽量视而不见。”

“每一次我都会拿没有证据来替你开脱。”

“可你真的清白?郡主,若你真的清白,那便拿出证据来啊!你把上次毒害我,和这次行刺我都不是你做的事的证据拿出来啊!”

“我……”

被璃妃一声声质问逼得哑口无言的沈拂,竟没来由地慌了,她下意识地朝着梵楚韵看去,却被他那副冷若冰霜的脸和毫无感情的眼神看得更加慌乱不堪。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沈拂心中慌作一团,她想要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一个字来。

梵楚韵冷冷看着她,看着她没出息,只知道慌乱躲闪的样子,双眉不由得锁得更紧了。

“郡主可还有什么话要说?若是没有,那便让孤来做定夺了!”

梵楚韵没了耐心,也不想再看她这副惹人嫌的懦弱模样,便准备吩咐星辰收拾善后了。

“王上!”

沈拂咬咬唇,还是开了口。

“能让臣妾问这些人一些问题吗?”

“哦?你有话说?”梵楚韵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来了兴趣。

“星湮,麻烦你替我解开一下其他人的穴道,我要一齐问问他们。”

沈拂却不回答梵楚韵的问题,转而对着星湮说道,“我有事要问问其他人,你帮我解开他们的穴位。”

“若是解开了,他们又自寻短见怎么办?”星湮有些犹豫。

“没关系。”沈拂笑了,“不是有你在吗?”

这话一出,星湮立马开心了,这算是得到沈拂的承认了吗?

这样想着,便不顾旁边星辰鄙夷的目光,开开心心地解开了余下几人的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狡辩 穴道一解开,那余下的几人便立马焦急地朝着沈拂求饶起来。

“郡主,救救奴才们!奴才们可都是为了您办事的呀!”

“郡主,您之前说过,办这事没有什么风险,您一定能让我们全身而退,事到如今奴才们也不求能活命,但求给我们一个痛快!”

“对对对,郡主,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七嘴八舌说着话,好像一切真是沈拂指使的一般,事情已经如此,沈拂反倒冷静下来。

这些人的行为如此异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为之,只是目前没有证据。

这些人既然能在这种情况都坚定不移地污蔑她,必定也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就算使用刑讯逼供怕是也问不出来什么。

所以,那就先好好问一问,看看能不能从中瞧出什么破绽来!

“行了,既然你们都说是我指使你们的,那你们便说说,我是因何而命令你们做这些事的?”

沈拂看着几人,镇定地问,“也不知道,我们是以何为信的呢?”

“郡主,您不是说了吗?这个璃妃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霸占着王上的宠爱,害您迟迟不能册封。”

那男人瞪了璃妃一眼,似乎很为沈拂不平。

“您好歹也是一国郡主,怎么能被一个宫女比下去!”

“上回您命令奴才找人在璃妃的饮食里下毒,但是没有成功,还害您被王上责罚了。于是,您便趁着今晚璃妃没侍寝,派了奴才几个去划了她的脸,让她失了王上的宠爱。”

“您也说了,这事保证万无一失,为了避嫌还让人把自己弄伤,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嗯嗯,说的真好。”听着那人的话,沈拂点点头,居然笑了。

“不过那怎么又出了问题呢?”

“这,这奴才们也没料到璃妃宫里会有那么厉害的人物,一时大意,竟然被,竟然被全灭了。”

那黑衣人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星辰,似乎很恐惧的样子。

“那我问你,你们既然对我忠心耿耿,方才宁愿死,都不肯说出背后主使。现在怎么又肯说了?还一再的劝我认了,呵,就是这么表忠心的?”

“那是因为,奴才们方才才知道这几位的厉害!”另一位黑衣人插嘴道,“郡主您毕竟也是郡主,怎么样王上也会对您网开一面。”

“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便说了,兴许郡主您还能少受点责罚。”

“哦,你们倒还真是为我着想呢!”沈拂摇摇头,笑得都有些无奈了。

这般拙劣的借口,真当人傻吗?

“那我是以何为信与你们联系的呢?你们能如此轻松自如地出入这里,没有一些好手段怕是困难。”

“诶,郡主,事到如今您就别装了。”黑衣人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您不是给了我们您的腰牌,让我们伪装成您带过来的宫人吗?”

“我的腰牌?”沈拂眼前一亮,“你拿出来看看!”

“你们解开我的绳索,我拿给你们。”黑衣人眼睛转了转,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绳子捆的很紧,便对身后的侍卫喊道,“快点解开!”

“拿个腰牌哪里需要解绳索的。”

沈拂看出有诈,转而对星湮使了个眼色,星湮会意,半蹲下身子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一阵,却并没有搜出来什么腰牌来。

“你在撒谎!”

沈拂皱了眉,示意星湮将余下几人一齐搜了。

“郡主省省力气吧!”

星湮正要动手,却被打着呵欠,满脸不耐的星辰打断。

“这些人方才我们早就搜过了,要是有什么东西,还用等到现在?”

“郡主,要自证清白,还是想别的法子吧,王上都没耐心了。”

一听这话,沈拂心中一惊,再去看座上的梵楚韵,却发现他果然正满脸不耐烦的样子在看着自己。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认罪了 “算了,王上。”

沈拂叹了口气,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既然这些人都说是臣妾做的此事,那臣妾便认了。”

“你认了?”梵楚韵紧锁的双眉松开了,玩味地看着沈拂。

“你可知道你认了的下场?”

“臣妾自然知道。”沈拂点了点头,“纵使坦坦荡荡也架不住有心人的刻意陷害,既然如此,那臣妾便认下来,听凭王上处置就是。”

“沈拂你疯了!”

这话一出,星湮反倒急了,他一把将沈拂拉到身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是不是没脑子啊!不是你做的你还要认,是嫌命长吗?”

“那我又能如何?”沈拂无奈笑笑,“我空口白凭无法辩解,而他们人证物证都有了,我又能如何?”

“那你也不能……”星湮还要劝她,却被璃妃的话给打断了。

“郡主,果真是你做的吗?”璃妃眼中含泪,又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你心肠竟然如此歹毒,枉费我对你一片忠心!”

“王上,臣妾今日自知是逃脱不了责罚,但有件事需得您帮忙。”

沈拂无视璃妃的责骂,面对梵楚韵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朗声说道,“这些人嘴里都说对我忠心耿耿,甚至不惜性命。”

“那臣妾便求王上,帮臣妾核实他们的身份,找到他们的家人,一一诛杀!”

什么?

在场之人俱是一愣。

“郡主,你这是何意!”

“我等待你忠心耿耿,你竟然要杀我们全家?”

“你好狠的心肠啊!”

那些黑衣人们抢先明白过来沈拂的意思,慌不迭地都说起话来。

“你做这样的事就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沈拂一脚踹在方才咬定她是主使的黑衣人身上。

“既然你们都说是我要害璃妃,那便知道我心肠歹毒了。”

“我心肠歹毒,你们却还助纣为虐,难道就想不到会有如此下场?”

“你们办事不利,死不足惜,就算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沈拂勾了勾唇角。

“如此无用,那便让你们的家人替你们的无用承担后果吧!”

“你这毒妇!”

那黑衣人气得五官扭曲,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身上绳索朝沈拂扑去,可无奈绳索捆得很紧,又有侍卫压着,纵使他如何努力都摆脱不了这困局。

“毒妇!你会不得好死的!”

沈拂无所谓地眨眨眼,“那又如何,反正也有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陪葬,倒也划算。”

“你!”

“王上,您可万万不可答应啊!”璃妃见状,偷偷在梵楚韵耳边说道,“这些人虽然可恶,但也是听从郡主的命令,可她非但不念着人的忠心,还要赶尽杀绝,实在太狠毒了。”

“您不能由着她乱来啊!”

“怎么会?”梵楚韵低头在璃妃额上落下一吻,这才看着底下众人道,“郡主既然都愿意认罚了,孤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星辰,这些人的家人,你便统统给个痛快吧!”

“易如反掌。”那道士扯扯衣袖,随口答应。

“王上!”璃妃见梵楚韵居然不听她的话,竟然急了。

“您怎么能答应她呢?”

“爱妃!”

梵楚韵见璃妃生气了,只得开口解释。

“这些人都是要害你的人,就算她不开口,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你安心休养就是,别再管这些琐事了。”

“可是……”

“来人啊,送璃妃回去休息。”

梵楚韵打断璃妃的话,示意她先回宫。

“余下的事自有孤来定夺,你见不得血,又受了惊吓,还是回去吧!”

“王上……”

璃妃不满地低呼了一声,梵楚韵依旧不为所动。

“是,那臣妾便告退了。”

璃妃见梵楚韵如此坚持,知道就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只得起身告退了。

而等璃妃走后,梵楚韵也从座上站起,缓缓从殿上走了下来。

“郡主,你可真让孤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早有安排 “郡主,你还真叫孤失望啊!”

梵楚韵缓缓走到沈拂身旁,一脸失望神色。

“原本孤还盼望着你能有什么让人吃惊的表现,可也不过如此吗?”

梵楚韵紧紧盯着沈拂,那冷冰冰的眼神,看的沈拂心里一阵发怵,不自觉地就想后退。

她的动作被梵楚韵捕捉到了,可又怎么会让她逃走?

梵楚韵伸出手,一把将她抓住。

“怎么,又想逃吗?”梵楚韵抓紧了沈拂的手,嘲讽道,“你跟初到这里面对我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还是一样懦弱、蠢笨,又让人厌恶!”

“王上说的对。”

面对梵楚韵的嘲笑,沈拂回敬了一个甜美笑容,竟抬起头与他对视。

梵楚韵依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狭长又深沉的眼里有些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一张薄唇紧闭,不怒自威,好一派傲然的帝王之气!

可就算如此,就算梵楚韵与之前看起来并无不同,但沈拂看着他时,心里却已经有了些许不同的感觉。

镜山之行让她确认,她和这个梵楚韵,以前应该是有瓜葛的。

只是到底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牵扯,她也不知道,她也说不清。

“王上,沈拂确实没有什么长进,碍了您的眼。”

“不过您既然答应了臣妾,那臣妾就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沈拂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说出自己的要求。

“臣妾死不足惜,但是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也请王上不要轻饶了!”

“毒妇!你这般歹毒,我们就是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那些黑衣人见沈拂依旧坚持要连他们的家人一起诛杀,都又忍不住咒骂起来。

梵楚韵见状却并未阻拦,反而对星辰递了个神色。

那道士心领神会,立马一挥手,让殿中侍卫带着那些黑衣人退了下去。

“主上,郡主她……”

“诶,你干嘛!放开我!”

星湮见人全都走了,王上也没说要怎么责罚沈拂,猜想着还有翻盘的机会,刚想趁机上去替沈拂求情,却星辰一把搂住,拖着他一起离开了大殿。

“你放开!星辰你放开我!”

“好啦好啦。”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一时之间,殿中就剩下了梵楚韵和沈拂二人,四目相对。

“王上这是何意?”

梵楚韵将所有人都赶走,就剩下了他们两个,沈拂一下子慌了。

原本她认了罪责又求了责罚,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因为家人性命受威胁而主动说出真相。

虽然这样做成功的几率很低,但起码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可事实证明她确实想多了,那些人并未有谁真的吓到而说出真相,这个梵楚韵却也并未说要杀了她来替璃妃报仇。

甚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神色?

现在殿内就剩下他们二人,而他抓着她的手,逼视着她,也不知道是想要做些什么?

“王上,您……相信我?”

沈拂看梵楚韵神色不对,试探性地问。

“呵!可笑!”

哪知梵楚韵听见这话,却一把甩开沈拂的手,一脸嫌弃的样子。

“你这女人啊,不止蠢,还盲目自信。”

“你就看不出来,这件事是孤刻意安排的吗?”

刻意安排?

沈拂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响,犹如五雷轰顶。

什么意思?

他在说些什么?他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只是陪你玩玩 “沈拂啊沈拂,你可真是蠢到家了!”

梵楚韵看着沈拂,忍不住叹息道,“孤若是你,早就一刀将那些人杀了个干净,哪容的下他们胡说八道,满嘴谎言!”

“可你呢?问来问去,瞻前顾后的,又得到了什么呢?”

“可若是杀了他们,臣妾又如何自证清白?”

沈拂对梵楚韵的话不敢苟同,毕竟这些人也算是人证,若真是随便就杀了,岂不是在说她做贼心虚?

“无用之人,借口倒是颇多!”

“那你说,你不杀他们,又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

沈拂哑然。

“蠢女人,你记住。”

“别人若是真心想要害你,那必定是早就计划好了的,绝不是靠你三言两语就能打发得了的。”

梵楚韵看着沈拂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开始对她说教起来。

“既然如此,那强者便是真理。”

“只要你强到别人害不了你的程度,试问又有谁敢来害你呢?”

“与其苦苦自证清白,倒不如站在顶点,让自己说的话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反驳!”

“等有一天再遇到无力辩白的时候,只要你说不是你,那便不是你,这不就足够了?”

梵楚韵说完这些话,定定看着沈拂,他期待着沈拂在听完以后能有所触动。

在他的观念里,只要足够强大,那一切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所以,王上你做这些事,就是为了对臣妾一番说教,目的是为了告诉臣妾要变的强大?”

沈拂一脸诧异。

怎么回事?这男人怎么突然就开始说教起来?

而且他居然说今晚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如果说今晚的一切都是他为了说这番话而弄出的一场闹剧,那她刚才的慌乱和辩白,不都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若这真只是一场闹剧,那她怎么早些没有发现呢?

“唔……”

就在沈拂还在心里暗暗惭愧的时候,梵楚韵却差点被她给气吐血了。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是有多蠢,居然还不懂他的意思!

梵楚韵看着沈拂,右手手指来来回回动了好几下,差点就忍不住捏成拳头甩过去。

她跟琉璃真有可能是一个人吗?这么多年了,他就没见过笨成这样的!

“唉!”梵楚韵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沈拂解释道,“孤只是想告诉你。”

“若是孤要派人杀谁害谁,就算别人都知道是孤做的,可只要孤说不是,那便没有任何人敢质疑!”

“因为孤是绝对的强大,绝对的强大你懂吗?”

原来如此!

眼见梵楚韵都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沈拂这才终于懂了。

“臣妾明白了,王上是想说,让臣妾不要纠结真相?”

“可是……”

沈拂虽说明白了,却还是有些不解,“王上想要臣妾变强大,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样的事?”

“还有,王上为何想要让臣妾变强?”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弱到何种程度。”

梵楚韵突然又出手抓住了沈拂的胳膊,抓她的时候力道有些重了,捏得沈拂忍不住皱紧了眉。

“孤最近着实无聊,便想了些法子打法时间。”

“可跟弱者玩,实在太无趣了。”

梵楚韵一边解释,一边大步朝殿外走去,更是牵着沈拂的手示意沈拂跟着他走。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绘星楼 殿外月朗星疏,微风阵阵。

梵楚韵拉着沈拂的手,慢慢在宫中小道上走着。

他们穿过一座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就着月光慢慢前行,影子投射在地上,被拉得很长,竟生出了一种浪漫的味道。

梵楚韵一路无话,只是拉着沈拂的手在前面带着路。

沈拂神情紧张,不知道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想要做什么,只能任由他牵着,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样走了一阵,就在沈拂以为他是想要带自己把整个宫城都逛一圈的时候,梵楚韵终于在一栋高高的楼前停了下来。

“绘星楼?”

沈拂看着楼前匾额,小声念了出来。

守在阁楼前的侍卫们早已经看见了梵楚韵二人,赶紧行了礼,将一盏燃得旺旺的雕花灯笼递到了梵楚韵的跟前。

他有时候会独自一人来这里,也不要谁伺候,自己提一盏灯笼就去了楼顶。

这阁楼的顶上与普通屋顶不同,绘星楼是没有屋顶的,最上头是个方形的台子,四边有围墙看护,中间却是空无一物。

在屋顶的四周角落凿了不少小洞泄水,晴时可登楼望月,雨时若站在楼下,还能见到屋顶上四面八方同时喷水的景色,倒也有趣。

梵楚韵回想起以前,每到月初,琉璃便会拉着他来此赏月,铺一块长长的布垫子在地上,二人躺上去,望着天上弯弯明月和璀璨繁星,吃一些香甜的瓜果,说一些有意思的话。

他曾经问过琉璃,为什么总是选择月初来此?不是满月的月色更美吗?

琉璃则说,因为月初的月亮是新月啊!

新月,每一轮新月都代表着新的一切,这样的月色才是最美的。

而他那时却只顾着沉醉在琉璃温柔的话里了,丝毫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

只是此情此景,也早已许久不曾有过……

“来,小心些。”

梵楚韵牵着沈拂的手,慢慢爬着木梯,他此时温柔得不像话,一双长长的眼里也满是笑意。

沈拂冷不丁对上那双眸,心中竟没来由地一颤,身子一僵,从耳朵到脖子都变得火辣辣的!

她一定脸红了。

沈拂暗骂自己不争气,就这么点事还会脸红,可那双眼睛真的好看得犯规,挑起了她心中莫名的悸动。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沈拂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梵楚韵抓着她的手。

“到了,你看看,这里可还行?”

梵楚韵灭掉灯笼,将沈拂引到屋顶一处,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说,“瞧见了吗?那里便是你住的兰轩殿。”

“真美!”

沈拂顺着梵楚韵手指的方向看去,虽辨认不出那一团灯火中到底哪里才是自己所住的地方,却也被那些极美的景致所吸引。

“真美!”

沈拂闭上眼,感受着夜晚的凉爽微风。

虽然不知道梵楚韵为何会带她来这里,但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不仅能一览整个宫城的美景,还似乎伸手就能抓到天上的星星一般。

“躺下!”

梵楚韵拉了拉沈拂衣袖,自己先在屋顶正中央躺了下来。

“为何要躺下?”

沈拂不解。

“孤让你躺,那你躺便是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

见沈拂非要问个所以,梵楚韵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冷语调,沈拂见状,深怕又触怒了他,赶紧学着他也躺在了地上。

天空很近,月亮和星星似乎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沈拂看着那轮弯弯明月,看着看着,竟然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月色真美 “如何?这里确实是个很好的地方吧?”

梵楚韵看着弯弯明月和苍茫夜色上的点点繁星,声音不自觉地便温柔起来。

“孤曾经每月都会来此。”

“只是那些日子也有些久远了。”

“为何?”

“为何?”

第一句为何是沈拂问的,她奇怪齐王为何会说出这般感慨的话来,更奇怪齐王为何会对她说。

第二句为何却是梵楚韵说的,他似是在回答沈拂的疑问,也似是在责问自己。

明明以前和琉璃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为何都不见了呢?

明明自己说过会爱她一生一世,最后为何又将她恨之入骨了呢?

为何明知道自己压根恨的就不是她,却又偏偏要用伤害她来折磨自己?

如今,他终于失去了她,却偏偏要跑来这种地方缅怀过去,还要带着这么一个可能是她,又可能不是她的人一起。

难道说,这便是命运对自己最大的嘲弄吗?

“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起死回生这一说法?”

梵楚韵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避开沈拂的问题转而问道,“若人真对世间有留念,那是不是会舍弃轮回,想尽办法留在这个世上?”

“不会。”

“不会?”梵楚韵蹙眉。

“嗯,臣妾觉得不会。”

“若是真有那么多舍不去的东西,那便会拼命活着,因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谓的起死回生,留念人间,不过是给活着的人的一种念想,于死人又有何干呢?”

“那郡主的意思是,若是死了,所有的留念就都烟消云散了?”

梵楚韵从地上坐起,侧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拂。

月光下的沈拂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她双眼含泪,脸上却是笑意满盈。

一双美丽的杏眼熠熠生辉,娇俏的红唇饱满剔透,淡淡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似为她披上了一件薄薄纱衣。

恍惚之中,梵楚韵竟像是看见了年少时的沈琉璃,对,一如当初她的一样,一席蓝衣躺着,在清明月色下,微笑着和他一起数着星星。

“琉璃。”

梵楚韵心中一动,低声呼喊着那人的名字,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沈拂唇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来的太突然,沈拂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

她被梵楚韵吻了?

沈拂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但唇上残留的触感却在提醒着她,她方才确实是被梵楚韵吻了!

发生了什么?梵楚韵疯了?

沈拂全身发烫,似瞬间被大火包裹般灼痛,整个身子也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动也动不得。

月色依旧清明,微风徐徐,因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吻,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却一下子紧张起来,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二人之中游走,搅得原本的平静乱做一团。

“你不信,但是孤信!”

好在诡异的沉默之后,梵楚韵总算开口打破了尴尬气氛,他看了看依旧一脸慌乱的沈拂,自嘲一笑,再度躺下望着天。

“郡主来我齐国也有些日子了吧!”

“是!”沈拂脸红发烫,小声回答。

“那是时候举行册封典礼了。”

什么?册封……典礼?

这话犹如又一个惊雷在沈拂脑中炸响,炸的她瞬间失了理智。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册封 “王上要为我册封?”

沈拂翻身坐起,吃惊地看着梵楚韵。

“为何这么突然?”

“突然吗?”

梵楚韵倒是淡然,双眸望天,对着那弯弯明月勾起一抹笑意。

“郡主说这话,怕不是忘记自己为何而来了。”

“臣妾……”

“郡主难道想一辈子以云来国郡主的身份住在我齐国宫城里?”

梵楚韵打断沈拂的话,“这怕是不太合适吧?”

“就算孤答应,怕是你们云来国也不会答应。”

“可是臣妾嫁来齐国这么久了,王上一直未说要给臣妾册封,为什么突然……”

“你是觉得突然,还是并不想嫁我?”

梵楚韵突然坐起,这动作吓了沈拂一跳,正想要往后躲躲,却被梵楚韵一把搂住,将她拉近自己身侧。

“我看你是不愿嫁我吧!”

微风徐徐,沈拂僵直在梵楚韵的臂弯里,二人离的很近,近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沈拂脸上发烫,双眸一对上梵楚韵的目光,就立马慌张躲开。

她竟不敢看他!

眼见沈拂如此狼狈,梵楚韵却缓缓埋下头,离她越来越近,他呼出的鼻息轻轻喷在她滚烫的脸颊上,痒痒的,教人想抓又不敢抓。

“孤有这么可怕吗?”

梵楚韵的声音又轻又温柔,似在耳边呢喃,教人有些恍惚。

可没等沈拂回答,梵楚韵却又突然倾身向前,猛然将她压倒在地。

“啊!”

沈拂惊呼一声,好在身子依旧枕在梵楚韵温暖臂弯之中,只是换了个姿势,她躺着,而他则面对着自己,弓身在上。

“王……王上要做什么?”

沈拂咽了咽口水,想要推开梵楚韵。

“别动!”

察觉到沈拂的小动作,梵楚韵一声呵斥,生生制住了沈拂抵住自己胸膛的小手,他一只手依旧枕在她身后,另一只手却悄然攀上了她发烫的脸颊轻轻抚摸。

冰凉的手指划过她滚烫的脸颊,沈拂身子一僵,竟又忘了反抗。

“呵,你又害羞了。”梵楚韵笑起来。

微风徐徐,清冷的月光洒在楼台上,将二人笼在其中。

梵楚韵就那么看着沈拂,看着看着,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落在沈拂的脸颊、额头,和唇上……

“星辰你给我让开!”

“你再拦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星湮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慵懒假笑的臭道士,气得几乎要炸了,方才在殿里他不帮着说话就算了,现在还要拦着自己去救沈拂!好歹二人也是多年一起长大的兄弟,居然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

那道士却是一脸牙疼的表情看着星湮,瞧见他似乎真生气了,摇摇头,突然伸手在他额上用力一弹,大骂道,“老三,王上是派你去监视那女人的,不是让你去跟她做朋友的,你咋就发了痴?”

“我寻思你医术不错,不如先给自己瞧瞧出了什么毛病?”

“你!”

星湮捂住额头,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才发了痴!我是不是真与她做了朋友这是我的事!你别拦着我就是!快让开,别挡道!”

“唉!你咋就这么死心眼!”

星辰叹了口气。

“你可知王上早就带她去了别处,哪要你操心!”

“去了别处?”

“对!反正啊,绝不会有事就对了。”

“去别处做什么?”

星湮有些怀疑。

“赏赏月,谈谈情,反正不是什么坏事,你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星辰将手搭在星湮肩上,引着他往回走。

“走,陪我喝酒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如意 乌云压顶,黑鸦盘旋。

女子捂着嘴,躲在一处矮坡下瑟瑟发抖。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她却依旧躲在矮坡下不敢出去。

额头的汗珠打湿了垂落的黑发,身上原本艳丽的衣裳早就脏乱不堪。

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双手微微发着抖,双腿也绵软无力。

她已经饿得快要没有力气,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大小姐。”

女子呢喃着靠在土坡上,双手合十,低声祈求。

“上天啊,求求您保佑保佑如意,一定要让如意活着见到大小姐,求求您!”

女子低声祈求着。

眼见天空越发阴沉,一声惊雷之后,豆大的雨滴终于倾盆而出……

“娘娘下雨了。”

青黛瞧见屋外风大雨大,关上窗,对着斜倚在软塌上假寐的璃妃说,“王上今日大概是不会来了,奴婢替娘娘传膳吧!”

“不必了,本宫今日没什么胃口。”

璃妃揉揉钝痛的额角,心里烦闷不堪。

“上次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娘娘话。”青黛乖巧答道,“按娘娘的吩咐,绝对干净。”

“那便好,可别让人查出什么来。”

末了,又补上一句,“王上当真把那些人都放了?”

“回娘娘话,千真万确。”

青黛跪在地上,双手握拳,轻轻替璃妃捶打起酸软的双腿来。

“不过说来也怪,这事明明不是王上做的,可他为何要认下来?还把那些人都放了。”

“难道王上就不怕他们卷土重来,再伤害娘娘?”

“怕是放人只是给人做做样子罢了。”

璃妃睁开半闭的眼睛,脸上神色凝重。

“那些人就算真放出去,应该也活不了。”

“娘娘您是说?”

青黛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

“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璃妃瞪了咋咋呼呼的小宫女一眼,心中烦闷更甚。

这丫头如此蠢笨,也不知道那位贵人怎么会派她来给自己做帮手的,简直闹心!

“王上不过是想压下这事而已。”

璃妃用力揉揉额角,脸色不爽。

“若这事真是他刻意安排,那一切都会好办许多。既能给我一个交代,又能让沈拂免于责罚,到时候只需哄哄我,一切就都过去了。”

“反正我也不可能主动去说这事不是他做的,我一说,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可王上为何要帮那沈拂?”青黛咬着牙,似在替璃妃不平,“王上心中不是只有娘娘您吗?伤害娘娘的人,都应该被千刀万剐才对!”

“鬼知道她使了什么龌龊手段!”一听这话璃妃也有些动怒了,狠狠骂道,“那个小贱人跟她娘一样,都是些魅惑人的东西!”

青黛认同地点点头,继续替璃妃锤着腿。

“不过我让你找的人找着了吗?”璃妃话锋一转,突然问。

“回娘娘话,暂时还未找到。”

“废物!”

璃妃突然勃然大怒,一脚将小宫女踹倒在地,指着鼻子骂道,“废物,你就没办成一件让我舒心的事的!”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婢已经排了人到处寻找,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了,娘娘息怒啊!”

青黛见璃妃动了怒,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不住求饶。

“滚!”

“是是是!奴婢告退!”

害怕再惹璃妃生气,青黛慌不迭地退出了屋中,独留璃妃一人揉着额角,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暗羽阁阁主 泛着银光的长剑上有殷红的血珠在缓缓滴下,随着刀尖抛洒了一路。

尸横满地。

最后留下的三人早已满身伤痕,失了战意。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犹如魔鬼一般的男人,他们竟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一步一步缓缓后退,拖延着丧命的时间。

死亡的声音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地上一名还未死透的男人挣扎着朝戴面具的男人抛出了一把暗器,三人瞧见机会,握紧手中刀剑正欲攻击,却见男人头也不回便将暗器反击回去,直直插在了地上那人的眉心里。

这一下,那人便彻底死透了!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三人见状也死心收了手,心中希望的火焰熄灭,彻底绝望。

戴着面具的男人步步逼近,三人退无可退,夹在三人正中的那一人突然脚下一软,拖拽着另外两人一齐跪坐在地。

“怕了?”

白一停住脚步,轻声问。

“暗羽阁阁主果然厉害!”

跪坐在地的男人虽早已吓得肝胆欲裂,却仍旧强压住心中恐惧说道,“阁主武功盖世,若是愿意助我们主子一臂之力,我们主子绝不会亏待于你的!”

“哦?害我不成便想用利诱?”

白一拭去刀上血迹,觉得万分可笑。

“你觉得我会答应?”

话毕,手起刀落,三人人头同时落地。

“少主!”

鬼魅般的人影悄然而至。

“都怪属下办事不利,竟要少主您亲自出手,还请少主责罚!”

“不碍事。”

白一将银剑回鞘递给人影拿着,自己则两手空空一派悠闲。

“我也许久不曾如此爽快地打一场了,挺好!”

“少主没有留活口?”

人影粗粗扫视了一遍眼前景象,只见满地尸首,并未留下一人性命。

“无须留活口。”

白一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反正也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使手段,这些人口风很紧,留着活口也问不出什么。”

听见这话,人影倒也释然了,也对,反正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惦记着他们暗羽阁,留不留活口都是一样。

“这里你派人来收拾,我便先回去了。”

白一伸了个懒腰,有些困倦的样子。

“最近忙着处理这些事情,相国府的聘礼都没顾得上送去,回去收拾收拾,派人去云来国一趟吧!”

“是!”人影点点头,领了令。

“还有。”白一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那人影道。

“听说沈拂要册封了?”

“这……”人影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复,“就在下个月十五。”

“也对,她既然嫁给了梵楚韵,这也是迟早的事。”

白一喃喃自语,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湛蓝天空中的几朵松软的云朵,心中竟突然有了一丝郁闷。

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日子的玩乐,怎么听说她要嫁给别人他竟也会难受?

他不会真的对她有了感情吧?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绝对会做什么的。

“走吧!”

白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郁郁不爽,离开了遍地尸首的山庄。

纵使他真对沈拂有所喜欢,他也不会做什么。

只因为她是梵楚韵的妃子。

那个人,是梵楚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解围 那晚与梵楚韵同游绘星楼之后,沈拂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明明之前她还在被人诬陷而无力辩白,怎么转眼间就跟梵楚韵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

一片空白。

沈拂呆呆坐在窗前,双眼无神,思绪完全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就一直那么静静坐着。

屋外阳光很好,洒了大半个院子,一如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

一朵黄色小花突然从窗边探出来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接着一只手,半个身子,半张脸也缓缓露了出来。

来人一见发着呆的沈拂,咧嘴一笑,好看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跟那洒在院子里的阳光一般暖洋洋的。

“星湮,你挡着我了。”

沈拂眼珠子都不用转一下就知道是谁来了,她也懒得招呼,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动也未动。

“喏,花花送你。”

听见沈拂话,星湮非但没给她留出看景色的空位,反而摇了摇手里的小花,又往中间挪了挪,暴露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

“你找个瓶儿养着?”

“花我可不要,你自个儿留着吧!”

见眼前风景被星湮挡了个大半,沈拂换了个姿势,却发现依旧只能看见小小一角,这下倒好,风景怕是看不成了,沈拂干脆伸了个懒腰,把头枕在胳膊上打起盹来。

“我一来你就要睡了?”

星湮看见沈拂倒头欲睡的样子颇为不满,想了想,坏笑着将那朵小花掰掉了大半截,拨开沈拂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将花簪了上去。

“嗯,不错,倒还像个未出阁的大闺女!”

瞧着自己的杰作,星湮满意地拍拍手掌,点点头。

“你还小啊?”沈拂抬起头,白了星湮一眼。

“那你陪我说会话呗?”

星湮见沈拂说完话又要闭眼打盹,赶紧拉住她搁在桌上的胳膊,像个小孩子似地撒起娇来,“最近主上也没给我安排点啥事做,我一天天地都快闲出毛病来了,今日特意来找你,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要郁闷死了。”

“闲着有啥不好,你就闲着呗!”沈拂打了个呵欠。

“我看你不也闲的发慌吗?”星湮神秘兮兮地凑近沈拂的耳边说道,“要不,我们去找点乐子?”

“别!”沈拂断然拒绝。

“我事儿多着呢!你要寻乐子,出门,右转,我就不送了。”

“你要赶我?”

“不,不不,我是求求你。”沈拂闭着眼,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我上午被信王爷缠了一上午,现在好不容易安静一会,你就让我虚度虚度光阴可好?”

“信王爷?”星湮皱了皱眉,“你怎么跟他还有交集?”

不过沈拂确实没有说谎。

虽说她这几日过得是浑浑噩噩,完全不在状态,可也架不住别人惦记她呀!

先是璃妃送来了不少营养品,还刻意遣了御医来诊脉,又派人又送物地只为了化解二人的误会。听说沈拂遇到不少事伤了身子,未免落下病根,所以特意要给她补补。

她不好拒绝,被御医唠叨了很久。

接着梵楚韵又派人送来了册封用的诸多东西,让她跟着教习的姑姑学习学习齐国的礼仪,免得到时候出什么纰漏。

她学了几日,一点没记住,好不容易今日跟那姑姑告了假,想休息一天,结果那小信王爷却又来横插一脚,一大清早便跑来找她切磋武艺!

她脑子里都是乱的,这几日学的东西一个字都没记住,跟小王爷比划哪里用得了心思?好几次都差点被小王爷的剑戳中眼睛,气得小王爷大骂她敷衍,一气之下居然给她留了封莫名其妙的战书!

好在虽然如此小王爷最终还是走了。

眼看着她能有点时间发发呆了,星湮却又跑来了。

“你要真闲的无聊,喏,这封战书你拿去。”

沈拂在旁边桌上摸索一阵,捞过来一团皱巴巴的纸团。

“你代我去跟小王爷比划比划,替我解解围可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战书 “战书?”

星湮接过沈拂递来的纸团,一脸狐疑地展开看了看,结果这一看,他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拂,这战书,你没认真看吧?”

星湮满脸坏笑,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料定沈拂肯定没认真看这信上内容,要不然咋会叫他替自己去跟小王爷比划的。

“这战书,你只能自己去,而且,你还得带一个人一起!”

“啥?”

听见星湮的话,沈拂楞了楞,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星湮依旧一脸坏笑,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又交回到了沈拂手里。

怎么回事,她不是看过了吗?有什么问题?

沈拂疑惑地接过战书,勉强集中一下精神,这才低下头,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噗嗤!这都是些什么呀!”

果然,沈拂一看那信便也被逗笑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瞧瞧星湮,又看看那信,简直不敢相信信上所说。

“他不会真要这样做吧?”

沈拂憋着笑,求证似地看着星湮。

“战书都留下了,八成没有假。”星湮无奈地耸耸肩,“再说,他本来就还是个小孩子,能想出这些主意,也没啥好惊讶的!”

“可王上真会让他这样胡闹?”沈拂有些怀疑。

“应该会。”

这一点星湮倒还挺肯定。

“你别看王上那般不尽人情,但这小王爷的小性子他一般都会满足,所以这事八成已经确定了。”

“那,我可以不去吗?”

“你觉得呢?”

星湮看着沈拂,笑得贼兮兮的。

“可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参加册封大典了,现在做这些不太适合吧?”

沈拂仍旧抱着一线希望。

星湮摇摇头没说话,等了片刻,他却突然转身离开了窗前。

他一走,挡住的美景便又出现在了沈拂眼前,可还没等沈拂回神欣赏,却听“砰”的一声,房门竟被人一脚踹开了,踹开房门的正是星湮,屋门一开他就毫不避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要干啥?”

沈拂被他一吓,嗖地从凳上站起,一个不留神右腿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冷不丁又坐了回去。

“你干啥呢?”

沈拂捂着腿疼得说不出话来,刚进屋的星湮也被吓了一跳,抬着条腿竟不知道该不该踩下去。

“我,我还想问你干啥呢!”

沈拂疼得满眼是泪,捂着腿都想骂人了,但一抬头看见星湮左手上的那把嫩黄的小花束,正是方才替她簪在头上的同一品类,便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跑进来做什么?”

“我想找个瓶儿,给你插起来。”星湮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悬在空中的腿放了下来,试探性地指了指旁边桌上一个花盏。

“拿久了有点累了,能让我先放起来吗?”

“星!湮!”

沈拂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拖长了声调。

“哎哟,你别这么大声呀!”星湮掏了掏耳朵孔,满脸惊恐。

“总之,小王爷的邀请你怕是不去不行。”

“既然如此,那你这同伴的选择上就得好好斟酌一下。”

星湮将花插进瓶中,脸上又爬满了贼兮兮的笑容。

“要不,你看看我怎么样?”

星湮自信满满地对着沈拂眨了眨眼睛。

“选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变故 “你死心吧!”

沈拂揉着酸痛的大腿,颇为不屑地撅了噘嘴,复又冷笑一声。

“我才不会跟你一起。”

“不,不对!”顿了顿,沈拂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或者应该说,是我压根不会参加!”

“你以为你说不去就能不去?”

星湮走到沈拂旁边,右手往桌上一撑,轻轻松松上了桌子,然后斜靠着墙坐下,还没等他说出第二句话来,沈拂一见他这动作,却立马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了。

“喂,你走啥!我话还没说完呢!”

星湮无奈,刚刚才坐上桌子,又只得匆匆跳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沈拂。

“这宫里你除了我,还有别的认识的人?”

“就算真有,还能有哪个比的上我这般能文能武又聪慧过人的?我说沈拂,你就别傻了,我这么个现成的好帮手,你不要可就真瞎了眼了呀!”

“哦?非得参加的话,你别说,我还真有比你强百倍的人选!”

沈拂脚下生风走的飞快,嘴上却不依不饶。

“虽说不怎么熟悉,但是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谁?谁能比我强!”

“星辰!”

沈拂走出屋外,回头看看星湮,咧嘴一笑。

而一听见这个名字,星湮全身却忽的一抖,僵直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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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揉着红肿的眼睛,抽抽搭搭着好不容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清楚了,却发现眼前男人似乎没有半点反应,也不知道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帮忙,心里一急,挣扎着就要给他跪下。

这可不得了,她本就受了伤,又担惊受怕了这些天,身子本就够虚弱了,若是再跪下,免不得又要添些伤痛的。

白一也算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一见这架势赶紧出手拦住,知道她担心什么,便宽慰道,“如意姑娘莫慌,你说的这事是否有误会还不好说,但既然我们有缘相遇,我自然不会不管的!”

“只是你现在身子虚弱,打听这些事情又需要些时间,依我看,不如你先修整几日,沈夫人那边我也好派人去查看下情况。若真是如你所说,我自然会想法子搭救的!”

“白公子,等不得了!”听完白一的话,如意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哀求着,“白公子,夫人已经快要不行了,呜呜呜,若是再等下去,再等下去,奴婢怕……怕再也没机会见到夫人了!”

“真有这么严重?”白一见如意不像撒谎,脸上神色也凝重了些。

“千真万确啊!”如意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背过气去。

她自小长在沈府,沈夫人待她又极好,她怎么能容忍这个犹如自己母亲般的人饱受着折磨死去?

“白公子,真的,真的等不得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立马派人前去搭救。”白一见状也不再犹豫,递过一块手帕,让如意擦擦眼泪。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沈夫人的!”

“呜呜,多,多谢白公子……”

如意这几日确实受了不少罪,现在得了白一搭救,又得了他的许诺,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能好好休息一会了,白一给她请了大夫看伤,因还有不少事情要安排,便留下两个得力的丫环照料,自己先离开了。

屋外一片晴朗,天气很好。

白一瞧着如意交给他的东西,心里却愁云满布。

这事虽说他答应下来,却并不是很想管。

事情实在有些棘手……

其实没等如意开口他就看出来了,这事跟南边那些人有关,但是目前他并不是很想跟南边那些人有所牵扯。

哎!

过了许久,白一握紧了手里东西,轻叹一声。

沈拂啊沈拂,看来我们真的缘分未尽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还是得去 这几日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温和,清风惬意,若是出外游玩倒是个好时候。

虽说忒不情愿,但就如星湮所说,那小王爷的邀请,沈拂拒绝不得。

更何况,那战书说是跟沈拂斗气所下,实际上却不知道啥时候就开始秘密准备了,邀请的人也不止沈拂一个,但凡被他看上的,一个都跑不了。

战书上的规则写得清楚明白,两人一组,沈拂虽然头疼,最终还是邀请了星湮一起,毕竟她虽没啥兴趣,星湮却是满腔热情的,这样就算敷衍敷衍,也不至于显得难看。

斗场设在宫外,为了助兴,才刚刚九岁的小王爷居然还请了整个齐国最富盛名的潋滟楼的头牌姑娘来表演。

果然就算还只是个孩子,男人毕竟是男人!

沈拂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短装,除了袖口和衣服边角处用黑线简单绣了几针,就只在衣领处缀了红梅三朵,一头青丝简单绾作一髻在脑后,不施粉黛,看着落落大方。

跟她同行的星湮也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稍有不同便是,那梅花换成了他喜欢的三枚荷叶。

二人刚从马车下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聚在门前的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却一直游走在沈拂和星湮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不屑,有嫉妒,还有惊艳。

沈拂不喜别人对她过分关注,避开众人目光,拉着星湮匆匆进了斗场,结果入内一看,却发现里面的人更多,那些赤裸裸的打量也更加露骨。

沈拂无处躲避,只得寻了处人少的位置坐下,端了杯茶假意品尝,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毕竟这种局面她也没有什么办法,一来,是因为沈拂当初进宫赴宴,跟猛兽厮斗的事实在扎眼,早已经在坊间有了多种谣传,让人好奇心大起。二来,是因为沈拂一个女流之辈居然能被一向挑剔的信王爷看上眼,着实也有些本事。这三嘛,则是因为星湮好歹也是齐王身边的几位高手之一,竟然也巴巴地要跟着沈拂一起来参加武斗。

这三个原因凑到一起,自然叫人想看看沈拂究竟是有何种魅力了。

“沈拂,你光顾着喝茶做啥?也不打探打探待会要做啥,对手是谁?”

星湮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虽说他对自己有信心,但也知道今日若想夺得头筹,怕是得有一番苦战。

虽说他原本对输赢也不是那么在意,可一看沈拂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就又觉得心头异常不爽了,莫名就有了非得取胜的念头。

“我们可不是来品茶玩乐的,能不能有个比试的样子?”

“这不是有你吗?”沈拂吹散茶上白雾,轻啄了一口,“有你在,我怕什么?”

一听这话,星湮心里欢喜了,这么久以来,沈拂可还是第一次夸他,虽说明摆着是为了替自己省事,但毕竟也是夸了,他怎么都听着舒服。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模样也不该太悠闲了。”星湮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几句,“若是叫王爷看见,指不定要误会你敷衍他了。”

“没事。”沈拂咧嘴一笑。

“有你在,王爷瞧见了也只会当我们是胜券在握,自信而已。”

这话一出,星湮更加高兴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由着沈拂品茶发呆,静等比试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取巧馆 又坐了半晌,时辰也差不多到了。

沈拂刚咽下一口香甜蜜瓜,就听前面琵琶七弦同时奏起,一群穿着艳丽长裙的美丽女子踩着节拍踏入台中。

那些女子舞姿优雅,眉目含情,尤其站在中间那位穿着淡紫长裙的姑娘极为貌美,脸若芙蓉,肤若凝脂,虽说脸上冷若冰霜,气质却出尘绝世,一个回眸,就引得惊叹连连。

这里原本是先王在郊外建的一所行宫,但却甚少来此,只留了些下人做打理,后来先王离世,梵楚韵即位,便将这所行宫送给了信王爷。

信王爷长住宫中,按理说这行宫拿来也没什么大用,但他年纪虽小,却颇有心思,得了这所行宫后不久,就请了些能工巧匠加以修整和改建,之后便有了今日的这所斗场。

取巧馆,便是这所行宫如今的名字。

这所斗场只分作了内外两圈,内圈是个八卦型的高台,位置在外圈内靠北边一些,总共设有生生死死四个大门,入门即是一道长长的石梯,石梯尽头便是高台所在。

外圈则是由围墙围成的普通正圆形,同样设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门,进门沿着小路往内直走大约五十米,便能见到一所三层的小阁楼,小阁楼朝南方的一侧从二楼延伸出了一道弧形长廊,木质的,正好连到屋外不远处一个圆形小台子上,台子四周是一池碧绿春水,除了那道弧形长廊,就只有台子另一侧的一座水上浮桥可供通行,那些美丽女子们方才便是通过浮桥上的台子,而若不细看,还真以为她们是踏着水面飞身而上的。

沈拂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则是斗场外圈的小阁楼三楼,方才刚一进斗场,就有小童引着他们到了此处,一二楼都不留人,所有人都在三楼,应该是刻意而为。

这个阁楼三楼,也修建得很是奇怪,四周没有墙和窗户,只用了四根细细柱子做支撑,屋内是斜面的,正好面朝着小台子的方向从高往低有个坡度。

在这屋里大概摆了有十多张桌椅,桌椅也都是固定在地上的,沈拂不喜关注,方才便是选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坐着。

歌舞一起,众人的目光都被那小台子上的美人们所吸引,竟没发觉这屋里已经悄悄起了变化……

不久之后一曲毕,台上姑娘们对着众人行了行礼,一齐退到小台子一边,独留下穿着紫衣的姑娘在中间站着。

众人意犹未尽,巴巴地望着那姑娘,指望她能再跳一曲,就算不跳舞了,哪怕就唱支小曲儿也行啊!可等了半晌,却不见她有所动作,众人正有些失望,那姑娘却自怀中掏出支碧绿长笛来,原本没有半点表情的脸上也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微笑。

“小女子今日有幸得王爷相邀来此献艺。”

紫衣姑娘将长笛放到嘴边,轻启朱唇,她本就眼波流转,娇媚万千,一开口,声音更是温软悦耳,犹如含了蜜般动听。

“若是不让诸位尽兴而归,怎能跟王爷交代?”

“便请诸位听小女子吹奏一曲,以表心意。”

话毕,便双目微合,轻轻奏响了口边长笛。

然而,那笛声刚一响起,却见阁楼之中,一团混乱……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混乱 “这是什么东西!”

“蛇,有蛇!”

“小心脚下!”

笛声一起,那阁楼之中也是一团混乱,众人一边互相提醒,一边躲避着头上脚下侵袭而来的各种攻击。

沈拂原本举着点心正要往嘴里塞,头上却突然垂下条青斑长蛇,吐着信子朝她摇晃了两下,可还没等她动手,身后就有人抢先一步,一剑将蛇劈作了两段。

沈拂吞下糕点回身一看,星湮正咧着嘴朝她眨眼睛。

“你这会的反应倒还不错嘛!”

沈拂嘴里糕点未完全咽下,鼓着脸蛋赞了星湮一句,星湮得意地扬了扬头,正要说话,却见密密麻麻一群黄蜂突然飞进了阁楼,颇有要一举歼灭在座之人的架势!

这些东西可比蛇要难对付,星湮赶紧拉着沈拂往人多的地方躲了躲。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呀!”

“小心些,这里机关不少!”

伴随着阵阵惨叫,有不少人奔逃着想要冲出阁楼,却被密密麻麻的黄蜂和毒蛇拦住了去路,入口已经关闭,想下楼也不可能。

天花板上不断垂落下各色毒蛇,敞开的四面则是一群群涌入的黄蜂,众人一边躲避着这些攻击,一边还得小心脚下突然冒出刀尖的地板,稍有不慎不是被黄蜂蛰得满身是包,就是被毒蛇咬得浑身是伤,要不然就是被刀尖扎透穿了脚背,或者被其他人的拳脚武器给一阵误伤!

有不少人已经毒发晕倒在地,还有些人拿着那些倒地的人做挡箭牌,仍在苦苦挣扎。其实星湮本身是医者出身,随身携带了不少珍贵药粉,对付那些黄蜂毒蛇倒是不成问题,只可惜那些药粉珍贵,全用在这里,他又肉疼得慌,便只洒了些在沈拂身上,自己则咬着牙继续拿其他人作肉盾。

一时之间,场面既混乱又狼狈!

“王兄,您觉得臣弟这斗场可还看的过眼?”

离着阁楼不远处的一所奇怪建筑物内,小王爷正兴奋地跟梵楚韵介绍着自己这所斗场的设施以及待会武斗的安排。

遥遥看着阁楼里发生的一切,小王爷颇有些得意,谁叫这些人平日里都瞧不起他,把他当个孩子打发,今日定要他们好好吃些苦头!

“心思倒还巧妙。”梵楚韵摸了摸小王爷的头,一脸宠溺神色。

“不过武斗还没正式开始你就伤了不少人,就不怕待会没人陪你玩了吗?”

“诶,王兄您说什么呢?”小王爷倒是满不在乎。

“若是连应付这么点东西的本事都没有,臣弟可没兴趣跟他们玩。”

“不仅如此,臣弟还要好好嘲一嘲他们,平日里个个都一副不得了的模样,结果统统都是些草包!”

“哦?”梵楚韵勾了勾嘴角,眼中眸色一暗。

“既然如此,不如孤再替楚信你的武斗添些乐子如何?”

“添些乐子,好啊好啊!”

小王爷刚兴奋地拍手叫好,突然又停了下来。

“王兄您的意思是?”

小王爷仿佛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楞了楞,心中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王兄,您不会要让臣弟这所取巧馆变成阎王殿吧?”

“不行不行不行!”说完这话,小王爷赶紧撒起娇来,“王兄,您可别呀!臣弟可不想刚刚才弄好的武斗场以后都没人敢来了呀!”

“放心!”梵楚韵看着一团混乱的阁楼,饮下一口冒着热气的清茶。

“只是加点乐子罢了,不会伤他们性命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想法子脱困 这边小王爷和梵楚韵倒是悠闲,吃着茶慢慢欣赏阁楼里的众人应付毒蛇黄蜂。

那边圆台上的紫衣姑娘则半闭着眼睛在优雅地吹奏长笛。

唯有阁楼里的人们被各种危险笼罩,慌不迭地躲避着,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已有半数人晕倒在地,屋内毒蛇黄蜂的尸体也到处都是,那些时不时冒出刀尖的地板,有些被人强行打开,折断了刀尖,有些则被人用劈坏的桌椅堵上,勉强留出些落脚的地方。

折腾了这么久,眼看着毒蛇黄蜂死了大半,原以为这场混乱马上就能结束了,哪知那台上的紫衣姑娘一声嘹亮笛音收尾之后,居然席地而坐,接过了身后人递上的琵琶。

紫衣姑娘将琵琶轻轻一拨,那琵琶声轻如山间流水,倒是悦耳动人,可片刻之后,声音却急转直下,突然变得嘹亮刺耳,姑娘十指飞快拨动,琵琶声便时而如急雨而下,时而似珠落玉盘,同时,伴随着这时急时缓的音乐声,原本已有些败势的毒蛇黄蜂突然又振作了精神重新朝着众人发起了攻击。

“是声音,是琵琶声!”

“是那个女人在操纵它们!”

混乱之中有人惊呼。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那些毒蛇黄蜂竟是被那紫衣姑娘给操纵的,要想停止它们的攻击,看来还得先制住那女人才行!

有人抢先一步往圆台方向奔去,二楼有长廊与圆台相连,若是跳上去,不止能摆脱黄蜂毒蛇的纠缠,说不准还能第一个制住紫衣姑娘。

对,也许这就是小王爷设计的第一个关卡,若是拿下了那姑娘,那便是胜券在握了!

“啊啊啊!”

那人刚窜到屋外,还没来得及往长廊上跳,就被一支长箭射中了肩膀,紧接着,无数的长箭纷迭而至,硬生生地将那人又逼回了屋内。

“你怎么回来了?”

屋内疲于应付毒蛇黄蜂的人们一见那人退回屋内,都齐声问道,“回来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那琵琶声停下来。”

“出不去呀!”那人拔出肩上长箭,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不是我跑的快,说不准就被扎成刺猬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这点东西都应付不了?”

“看我的罢!”

见那人失了斗志,又有人自告奋勇要去拿下紫衣姑娘,可才刚走到阁楼外面,就被重新涌入的一群黄蜂给团团围住,惊叫着跳下了三楼。

“砰!”

屋外传来一声钝响,也不知那人摔成了什么样。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眼见直接冲出去不容易,有人喊道,“要不我数一二三,我们一齐冲出去,我们人多一齐抵挡,总能有机会去到那长廊上!”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少人附和着,似乎真觉得这办法不错。

这边沈拂躲在屋子一角,倒是一派悠闲神色,方才星湮不知道给她洒了些什么药粉,那些毒蛇黄蜂居然都离她远远的,把她当瘟神似地躲着,所以尽管屋内乱作一团,她却丝毫不受影响。

同时她也发现,这屋子里虽然大多数人应付那些毒蛇黄蜂有些吃力,却还是有好些人一脸轻松,压根无所谓的样子,估计到了最后,能拔得头筹的也会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

“一二三,冲!”

沈拂还在胡思乱想之际,那些约好的人们已经一齐冲向了屋外,无数的箭羽在那些人冲出去的瞬间如倾盆大雨般落下,直奔众人而去。

危险!

好在冲出屋子的人也不少,见此情景,一部分人主动掩护起另外一部分人来,眼见那些人成功跳上长廊,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跳上长廊的人才刚跑了两步,却又再度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红衣公子 “啊啊啊!这是什么?”

“哇,躲开躲开,快躲开!”

“这些雾气有毒!”

伴随着惊叫声,跳上长廊的人们又乱作了一团。

沈拂踱到那细长柱子旁边,伸头往下看了看,只见长廊的两边木质扶手上,原本一个个莲花状的装饰里正喷出了大量黑烟,黑烟来势汹汹,瞬间就将整条长廊笼在其中,那些站在长廊上的人自然也跑不了,不消一刻全都被黑烟紧紧包裹住了。

有些人抢先捂住了口鼻,奔着圆台方向冲去,可还没跑两步,就觉得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整个人都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有些人见形势不妙,二话不说,翻上扶手就欲跳下去,可人才刚踩到扶手上,那扶手上面竟伸出一串藤蔓,瞬间就将那人给缠紧了拖回了廊中。

其他人大惊,赶紧挥舞起手中刀剑,想要斩断那些似长了眼睛的藤蔓,还有些人想要破坏喷出黑烟的莲花口,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却不能撼动那些东西分毫。

眼看着被黑烟笼罩的众人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沈拂却听见身后一人幽幽叹了口气,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就从眼前窜出,箭一般射到了廊上。

所有人俱是一愣!

那人轻功了得,虽也跳上了长廊,却只足尖轻点,踏着那长廊右边的扶手几步就到了圆台,蔓延的毒烟未沾染那人衣物分毫,长了眼睛一般的藤蔓甚至都未来得及触到那人的衣角,就那么短短一瞬,人就已经到了圆台之上。

好厉害的轻功!

沈拂暗暗赞叹。

衣着艳丽的舞娘们倾巢而动,手里琵琶轻轻一转,竟从中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银剑来,紫衣姑娘依旧端坐在地,手里琵琶声不停,在舞娘和那人你来我往的过招中轻巧躲避。

“姑娘好身手!”

那人夺过一把银剑,反手一挥,只用刀背就将那群舞娘全部击落水中,可转身一看,紫衣姑娘却依旧坐在原地,似乎未受半点影响。

“不过在下觉得,姑娘也是时候收手了!”

那人赞了几句,却突然足尖一点,整个人犹如射出的长箭般扑向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倒也不慌,莞尔一笑,居然将手里琵琶往天上一扔,右手瞬间扯下左手腕上一只金色手镯捏了一下,手镯就变成了匕首,而左手则摸出了怀里一团东西,朝着来人“砰”的一声砸向了地上。

“唔。”

圆台之上突然火光四溅,完全被白雾给包围了。

沈拂在阁楼之上看的正起劲,却见那台上被白雾给包裹住啥都看不到了,不免有些着急,刚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清楚些,却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猛然一下拉回了屋内。

“你在做什么?当心!”

沈拂身子不稳,朝后跌进了一个温暖胸膛,还没等她转头看看是谁,头顶一个爆炸般的吼声就把她震得几乎聋了耳。

“现在是看热闹的时候吗?先顾好你自己吧!”

不用多说,自然又是那操碎心的星湮。

“哎呀,你顾好你自己就是了!”

沈拂记挂着台上战况,挣脱开星湮揪着她衣领的手,又赶回了柱子旁继续看热闹。

此时紫衣姑娘扔向天上的琵琶已经落地,还砸出了一小串杂乱乐声。

台上两人已经没了动静,似乎已经结束了战斗,而那些白雾也渐渐开始消散,模模糊糊显露出两个人影来。

沈拂揉揉眼睛仔细看着,发现两道人影距离很近,似乎其中一个人的手正架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通关法子 “嘿,这倒是有趣!”

沈拂抱着柱子,乐呵呵地道。

圆台之上白雾已经散了大半,站在台中的人影也越发清晰起来。

穿着一袭火红长衫的男子一手扣住紫衣姑娘的肩,另一手则拿着她方才取下的金色匕首抵在了她的颈上,台中二人皆是一脸漠然,一言不发。

奇怪建筑物内的小王爷和梵楚韵也一直注意着事态发展,见此情景,两人都来了兴趣,尤其是小王爷,瞧见那男子居然如此厉害,双眸立马闪闪发亮,满脸都是兴奋神色。

而阁楼之中的人们也因为紫衣女子的琵琶被毁,得了救,一鼓作气将乱成一团的黄蜂群击溃,又把那些颜色各异的毒蛇赶出了屋子,这才恢复了些许元气。

“看舒服了?”

屋内的大问题得到解决,星湮也算是松了口气,见沈拂一门心思全在圆台上,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有些生气。

这丫头的良心怕是喂了狗,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珍贵药粉全给了她,她倒好,对他不管不顾,这会都不知道关心关心他是不是受了伤?

真是太没良心了!

“哼,你若没看够,干脆我们直接去圆台上看?”星湮一声冷哼,语气酸酸的。

他这话明显赌着气,可沈拂却压根没听出来,只对着他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就拒绝了。

“没必要,这里看的清楚,就在这看看就是了。”

“沈拂!”

星湮差点没被沈拂气晕过去。

这该死的丫头总有办法惹怒他,他明明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才对呀!

“嘘,别闹,你快看那姑娘好像要动手了!”

沈拂一把捞过星湮肩膀,将他压到自己身旁,制止道,“先看看,说不准待会我们还要跟那个人比试呢!”

沈拂这话不无道理,星湮一听,就闭了嘴,强压住心里不爽跟着看了起来。

圆台之上,紫衣姑娘被扣住了肩,背对着男人站在前面,原本是她的武器的金色匕首此时正被男人握着,紧紧贴着她的脖颈。

虽被利器胁迫着,但那紫衣姑娘脸上却丝毫不乱,等了片刻不见男人说话,也不见男人下一步动作,就勾了勾嘴角,朱唇轻启道,“公子好生厉害!不过就这样一直扣着我的肩,还真叫小女子浮想联翩呀!”

那紫衣姑娘轻轻挪了下身子,想转过身去,哪知那男人也冷冷一笑,将匕首更用力地抵住了她的脖子,锋利的刀尖划破了女子白嫩的皮肤,竟冉冉冒出一丝鲜血来。

“在下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那男人冷冷笑道,“姑娘莫乱动,万一不小心伤了你那张美艳的脸,可就是在下的罪过了。”

一听这话,紫衣姑娘的脸垮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听了威胁,女子果然不再乱动,低声喝问。

“很简单,说说怎么过关?”

“还有,替那些人解毒治伤。”

“呵!”女人一声冷笑,“还当公子多有本事,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是何意?”男人听不得女子嘲讽,脸上有些不悦了,“别故弄玄虚的,小心在下真手抖了!”

“行了公子。”

女子突然伸手捏住抵在颈上的匕首,稍一使力,将刀尖拉离自己的皮肤。

这才接着说道,“公子的要求倒也简单,我即刻便让他们收了机关救人。”

“只是怎么通关嘛……”

紫衣姑娘又是莞尔一笑。

“这压根就是不第一关,哪里有方法通关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宴席 “什么?”男子像是没听清,瞪大了眼又问了一次。

“你说这不是第一关?”

“没错。”紫衣姑娘点点头,瞧见自己被紧紧扣住的左肩,又有些不悦地说,“怎么?还不肯放手?”

男子依言松手,想了想,将手里匕首也递还给了那女子。

反正他武艺高强,倒也不怕这女人使什么小手段。

“初一,十五,就按这位公子的要求,把机关都收了,将那些中毒和受伤的人都送到回生堂去治伤。”

收回匕首,女子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物,命令道,“半夏,银朱,带其他人去一楼坐会。”

“是!”四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刚上了圆台,听得女子的命令,立马答应着退了下去。

“公子,你的要求都办妥了,至于你的疑问嘛,也自然会有人解答。”

安排好事情,女子看了那男人一眼,指了指阁楼,“不如你也去那一楼等着,稍待片刻,容小女子前去换身衣裳便来可好?”

“那便依姑娘所言吧!”男人倒还洒脱,既然女子都如此说了,便应承下来,足尖轻点,踏着水面离开了圆台。

三楼下到二楼的通道打开了,一群训练有素的奴仆们上到三楼,扫了一圈屋内景象,便各自寻了位受伤的客人喂下枚黑乎乎的药丸,等那些人脸色好些了,这才架着受伤的人下楼往回生堂去了。

而等到楼上受伤的人全被转移走了后,楼道前站着的四位小巧水灵的小丫头则恭恭敬敬举着手,笑意盈盈地引着余下众人到了一楼。

这阁楼的一楼竟也与方才初看时完全不一样了!

方才初来此地时,一楼是空无一物的,螺旋形的木梯正好横在屋子正中,一眼就能看见,但此时从梯上下来,众人却发现,整个一楼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布垫子围满了。

布垫子正好以木梯为中心,螺旋形地铺了满屋子,从内到外分别是红色、黄色、蓝色、白色和黑色,五色的布垫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垂下了一条长长的麻绳,麻绳上系了个拳头的大的铜铃,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里面又有什么机关?

想起方才在三楼经历的种种,一时之间众人心中都起了疑,竟都止了脚步拥在木梯上,全都不肯下去。

“各位客人。”

引路的小丫头一见这场面不禁笑了,四人对视一眼,出言安慰道,“各位客人莫慌,这里没蛇的,王爷待会要在此讲讲此行的安排,还请各位先下去寻个座位坐着。”

莫了又补上一句,“主子已经替各位客人安排好了宴席,烦请各位先落座,也好早些开席。”

“有宴席?那便赶紧下去坐下,莫要浪费时间!”

“就是,赶紧下去,怕什么?本来就是受邀来此武斗的,难不成这么点蛇虫鼠蚁的就吓到了吗?”

“走走走,赶紧的!”

听了小丫头的话,众人心里宽慰了些,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也不再犹豫,都迈开脚步下楼各自寻了个座位坐下。

沈拂想瞧热闹,估摸着待会小王爷会从木梯上下来,便拉着星湮选了个靠中间的黄色垫子坐下,刚落座,一股芳香就传入了鼻中,沈拂皱了皱眉,回头一看,竟看见方才那个制住紫衣姑娘的男人在自己的身后坐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小气鬼 男人年纪不大,长相中规中矩,一身鲜艳的红衣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倒也衬得人精神。

见沈拂看他,男人的一双桃花眼突然就弯成了月牙,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居然笑得有些魅惑。

沈拂脸上一烫,赶紧转回身去,一颗心跳的“咚咚咚”的,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害羞。

身边星湮看她脸颊发红,伸手想替她把脉,指尖才刚攀上沈拂的手腕,却被沈拂狠狠瞪了一眼,立马就又收了回去。

那眼神,着实可怕!

好在这样干等的时间不太久,在众人都落座了以后,一群穿着紫色短装的奴仆就一人端着一个精巧小桌鱼贯入内,小桌是真的精巧,刚好够放下一盘小菜,一盘水果,一小碟糕点和一小壶美酒。

“这王爷也未免太省了点?”

一看清眼前少得可怜的东西,不免就有人开始抱怨。

“这还不够塞牙缝的!”

“就是就是。”有人轻声附和,“菜就算了,吃不吃的倒是无所谓,可这酒左右不过两口,叫人怎么能尽兴?”

“小王爷平日里不是挺大方吗?怎么今儿个突然这么小气起来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低声抱怨着,而沈拂则偏头跟星湮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勾嘴一笑,没有说话。

这些人不会真以为那小王爷就是叫他们来一楼吃东西的吧?

怎么可能?

光看这屋内的摆设也知道待会必定又有什么难题等着他们去解,若他们真当只是来吃东西的,那还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心大,还是没脑子了!

“诸位对本王准备的东西可还满意?”

屋中正吵吵嚷嚷着,那木梯上却突然传来一道稚嫩又不失威严的童音,众人立马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了木梯。

小王爷今日穿了身黑色绣银线的短装,款式跟沈拂与他初见时穿的那件差不多,腰上配了把通体漆黑的宝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材质。

小王爷脸上噙着笑,背着手昂着头,缓缓从楼上下来,走到中间的位置时便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屋中的各位。

“若是不满意,本王再叫人安排?”

“满意满意,王爷准备的,自然满意!”

听见信王爷的话,有人抢先回答道,“王爷劳您费心了!”

这么明显的恭维,可真叫人倒胃口。

沈拂摇了摇头,端起那壶巴掌大的小酒壶,刚往嘴里灌了一口,却双眼一瞪,转头喷了星湮一脸!

哇!这什么酒啊!难喝得要命!

“沈!拂!”

被沈拂一口酒喷了个满头湿的星湮咬着牙,一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噗,对不起,对不起。”

沈拂慌不迭地掏出块手帕替星湮擦干净,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星湮气得要死,可一见沈拂那般讨好的模样,却又无奈地泻了火。

身后一身红衣的男人看着两人动作,脸上神色颇为不悦,一双剑眉也拧做了一团。

好你个沈拂,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跟别人打情骂俏?

红衣男人一脸不爽,伸手摘下盘中一枚葡萄,手指轻轻一弹,葡萄便如箭一般射了出去,正好打中星湮的脖子。

“砰!”星湮被那巨大的力道撞得差点摔在小桌上,好在他眼疾手快伸手撑在了地上,这才勉强护住了眼前美食。

“星湮?”

沈拂一惊,没料到正擦着脸的星湮竟会突然倒在地上。

“没事没事。”

瞧见旁边人都狐疑地看着自己,星湮咬着牙坐好,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

“你怎么了?”

沈拂瞧出端倪,低声询问。

“有人打我。”

星湮侧身让沈拂看自己的脖子。

“你看看,是不是红了?”

果然,星湮那被葡萄打中的地方已经青了一大块,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般。

“你,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沈拂看完那伤痕倒吸了一口凉气,猜测必定是星湮得罪了什么人,才会遭此毒手。

只不过,她不知道,真正害他变成如此模样的,其实就是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赏赐 沈拂刚想转头看看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出几个嫌疑人来,却被星湮一把拦住。

“先别管那些了。”星湮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皱着眉说道,“先看看小王爷要做什么。”

沈拂听着有理,便暂时放弃了揪出嫌疑人的念头,专心致志等着小王爷说话。

紫衣姑娘已经换了身裙装,虽然也是淡紫色,但却明显端庄许多。

她也从二楼下来,陪着小王爷站在楼梯上,望着屋内众人莞尔一笑。

“虽说方才已经与诸位公子见过,但玲珑似乎一直未曾介绍过自己。”紫衣姑娘将耳边垂落的一缕青丝绾到耳后,“小女子不才,乃是潋滟楼的一位歌姬,唤做玲珑。”

女子眨了眨眼睛,媚态万千。

“说起来,方才还真是得罪了。”

“不过王爷也说了,若是诸位不喜欢玲珑的吹奏,那早些退场也不错。”

玲珑姑娘顿了顿,那话里意有所指。

等了半晌,见屋内众人都没有出声反驳,她才又接着说道,“诸位公子既然受邀来此,那必定也不想败兴而归。”

“半夏,银朱!”玲珑姑娘轻唤了一声。

只见两个小丫头抬着个红布盖着的盒子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立在了玲珑姑娘的身后。

“这次武斗,王爷可是颇费心思。”

玲珑掀开那红布盖住的盒子,将盒子里的宝贝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可是珍贵的红玉珊瑚,价值连城,多少金子都买不到的宝贝!”

玲珑随手将那红布一扔,“今日谁若是夺了冠,这红玉珊瑚可就是他的了!”

“嘶!”

人群里传来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还有!”玲珑姑娘拍拍手,那两位抬着盒子的小丫环便退回了二楼,换成了另外两个小丫环。

“这里面的,是千年一株的雪莲和千年寒铁所铸的匕首。”玲珑姑娘指了指另一丫环手里的东西,“这也都非平常人家可得。”

“只要今日谁能在这场武斗里获胜,以上这些东西,可全都是他的了!”

玲珑姑娘娇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诈神色,“诸位公子,可想得?”

“想得想得!”

“那自然是拼着命都要得的了!”

玲珑的话一出口,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屋内立马又变得乱哄哄地了。

原本来参加这场武斗的人大多就是被小王爷承诺的丰厚奖励给吸引来的,像沈拂这种迫于无奈,只打算应付一二的也就那么几个,这些人一见了那些奖品,眼馋得只差没扑上去明抢了!

“看来诸位公子很满意王爷的安排。”玲珑掩着嘴,笑得有些含蓄。

“既然如此,那玲珑便替诸位讲讲这第一关的规则,也好早些开始!”

紫衣姑娘话音刚落,屋中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铜铃声,那声音又急又乱,震耳欲聋,甚是吵闹。

铜铃声是从众人头顶上发出的,抬头一看,正是那些麻绳上绑着的铃铛。

还没等人猜猜那些铜铃是做啥用的,只见玲珑姑娘拍拍手,铜铃就一齐停止了摇晃,铃声瞬间烟消云散。

真厉害!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沈拂心中暗暗赞叹巧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争夺 铜铃声停止后,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玲珑姑娘身上,却见她随手掏出把纸扇扇了扇,便开始介绍起了规则。

“今日的第一关是要请大家吃东西!”

玲珑姑娘扇着风,脸上尽是狡诈笑意。

“既是武斗,那规则自然有些特别。这第一嘛,各位的食物不能先吃下去,得留到最后,看看谁桌上的食物多,谁就取胜,而我们会留下八组优胜参与下一轮的武斗。”

“这第二嘛,若只是各位的互相争斗又颇有些无趣,所以各位头上的铜铃也有些作用。”

玲珑姑娘顿了顿,指着那些铜铃道,“这些铜铃样貌虽相似,但每一个发出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至于触发它的条件嘛,诸位待会便知。”

“既然要比食物多少,那意思就是要我们互相抢夺了?”

不等玲珑姑娘说完,就有人发问了,“若是没能抢走,破坏掉桌子也行?”

“那是自然。”玲珑点点头,“若谁的桌子没了,就算有食物也算输的。”

“这倒好办!”另有人清了清嗓子,“不过我方才没忍住吃了几口,这该怎么算?”

“噗嗤!”玲珑姑娘掩口一笑,“难为公子这般难吃的东西都能下的了口。”

“不过吃都吃了,那自然也算是公子自己的折损,若要取胜,可还得多拿别人的食物一份才行了。”

“行!在下明白了!”那人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诸位可还有别的疑问?”

玲珑姑娘回答完男人的问题后,扫了一圈屋内,见无人再有质疑,便拍拍手,示意武斗正式开始。

早被那些珍宝撩拨得心痒难耐的人们一见武斗开始,立马各显神通,一边护住自己手里小桌,一边想要抢走别人桌上食物。

因为这场武斗是两人一组,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一人抢夺,一人防守的策略。

星湮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抢先一步将桌上食物尽数放到沈拂桌上,然后压上自己小桌,让沈拂在旁边护着。

论武艺,他虽不是拔尖的,但他自小学医,医术可非常人能及,不过右手入怀再伸出来的时间,五指之间便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银针。

屋内一团混战,星湮看了一圈,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可还没等他出手,一道火红身影却突然迎面而来,凌厉剑气直扑面门,带着满满杀意。

“砰!”星湮拔出腰上软剑,奋力抵挡,却还是被那巨大力道推得倒退了几步。

“哇!抢个食物,不用拼的这么你死我活的吧?”

星湮看了眼身后因为挡住自己而被击飞的人群,咽了咽口水,讨好地朝那红衣男人笑了笑。

还以为红衣男必定会再度下手,星湮都已经悄悄将手里银针换了个角度准备找机会偷袭了,哪知那红衣男人一双桃花眼弯了弯,居然收了剑,朝别的人去了。

怎么?那人就这么换目标了?

星湮虽然不解,却也没时间深究,因为他手上是没有食物的,食物和小桌全都放在沈拂那儿,可也不知道怎的,方才还一团混乱的人们,现在却像约好了似地纠集了一大群,而且全都往沈拂那里去了。

这下可糟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众矢之的 这次参加武斗的人几乎都是男人,因为常年习武,因而都长得高大壮实、孔武有力,像沈拂这么一个白白嫩嫩又弱不禁风的女子,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沈拂面前放着她和星湮两人份的食物不太好移动,她现在手里也没有趁手的武器,眼见那些人步步逼近,不禁就皱了眉,有些犯难了。

这要是对付几个人都还简单,可要一边护着这些东西,一边击退这么多人,就算是加上星湮一起,怕也有些难度。

怎么办?

要先放弃手里的东西,等最后再找机会抢回来吗?

一抹火红的影子突然挡在了身前。

沈拂回过神,诧异地看着眼前男人,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

这男人武艺高强,若是连他也要来抢,那自己是万万没办法应付的。

好在那红衣男人察觉到了沈拂的动作,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未真的出手抢夺,沈拂提着的心,稍稍落了落。

纠集成群的众人看着眼前的红衣男人也有些诧异,想到方才在阁楼上看见的一切,深知眼前男人不好对付,便都踟蹰着,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

他们不肯主动攻击,难道别人就不攻击了吗?

红衣男人桃花眼弯了弯,长剑未出鞘,身影只往前一步,徒手便将离他最近的两人掀翻在地!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俱是一惊,暗暗称赞此人厉害。

这屋内众人皆是武者出生,好几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而现在竟无一人看清他出手。也不过就分秒之间,竟就折损了他们两人,这一下,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打沈拂的主意了。

“你……你为何要帮我?”

人群散去,又各自为了自己的食物开始争斗,沈拂没料到红衣男竟是来帮她的,万分惊讶,不禁开口询问。

男人用眼神逼退了某些仍打着沈拂主意的人后,这才转过身笑了笑,轻轻开口道,“我说过必会护你周全的。”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有些熟悉,有些温暖。

沈拂一愣,觉得那话听着耳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刚要开口再问……

“沈拂,快来,快来帮我!”

星湮慌乱的求救声却打断了她的遐想,一回神,那一身红衣的男人早已经离开了沈拂的视线。

“算了,抽空再问问那人是什么意思吧!”

沈拂嘟囔了一句,端起面前小桌,避开争斗的人群到了星湮身边。

星湮被一大群黑色蝴蝶包围了,他神情慌张,身子僵硬,整个人笔直站着,动也不敢动。

“你这是怎么了?”沈拂瞧见他这么一副狼狈样,差点没笑出声来,又见旁边许多人身上也沾着同样的黑色蝴蝶,然而脸色却全都是惨白惨白的,眼睛里都是空空洞洞毫无神采,便起了疑。

“这些蝴蝶有问题?”

“你快帮我赶走我身上的吸血蝶!”星湮哭丧着脸说,“我不能动,这玩意你越动它贴的越紧,只能由旁人帮着赶走。”

“我怀里有驱虫药,你帮我赶走身上的吸血蝶后它们可能会扑向你,到时候我再用药赶它们,就不怕再被贴上!”

“嗯!”

听完星湮的话,沈拂点点头,取下腰间佩剑便要替他驱赶吸血蝶。

可手才刚放到剑上,一只温暖大手就覆在了她的手上。

“不可!”

红衣男人按着沈拂的手,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幻术 “不可!”红衣男人按住沈拂的手,摇了摇头。

“为何?难道这些蝴蝶有问题?”沈拂虽十分诧异,但却依言停止了动作。

“嗯!”男人点点头,将沈拂拉离了星湮附近。

“喂喂喂,你躲啥!”一见沈拂不但不救自己,反而还离自己远了,星湮不免有些惊慌,“你不是要丢下我不管吧?”

“不是,你先等等。”沈拂怕星湮太过惊慌做出什么事来,安抚道,“你先忍忍,我马上救你。”

“你,你,你快点啊!”星湮苦着张脸,欲哭无泪。

等二人结束了对话以后,那红衣男人这才低下头,悄悄在沈拂耳边说道,“那些蝴蝶不是真的,你赶不走的。”

“不是真的?”沈拂一愣,瞪大了眼,仔细看了看星湮身上蝴蝶,那些蝴蝶一个接着一个紧紧贴在星湮身上,黑色的羽翅上泛着淡淡蓝光,轻轻颤动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呀!

“记得方才那阵铜铃声吗?”见沈拂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红衣男人解释道,“那阵铜铃声其实是一种机关,与这上面悬吊的各种铜铃相配合,正好会让人产生不同的幻觉。”

“比如你现在看见的,便是其中一种。”

“可你怎么知道?”沈拂听着男人不像说谎,但眼前的蝴蝶却又十分真实,一时也有些犹豫了,若这真是幻觉,又该如何解开呢?

“你放心。”红衣男人像是瞧出了沈拂心中所想,桃花眼弯了弯,笑得异常温暖。

“这蝴蝶是幻象所化,自然用普通的实物是赶不走的。但,既然是用铜铃声来催眠的,自然也可以用声音来破解。”

红衣男人顿了一下,看着沈拂道,“姑娘不若唱一首曲子,破破这幻术?”

什么?要她唱曲儿?

一听男人的话,沈拂瞬间红了脸,两颊烫烫的。

方才初听要用声音来破幻术的时候,她还想着找支长笛或者别的什么让星湮自己吹吹,万万没料到此人居然想叫她唱歌?不行不行不行,就她那嗓子,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她实在是唱不出口啊!

“咳咳,这位公子。”沈拂轻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绝,“在下不怎么会唱曲儿,这事,这事……这事实在有些为难。”

“一曲都不行?”

“实在,半曲都不行。”沈拂声音小小地,几乎快要听不见。

红衣男人看着沈拂这副窘迫模样,脸上笑意更深,刚想再逗她几句,旁边星湮却没再给他这个机会。只听得一声刺耳尖叫之后,攀在星湮身上黑色蝴蝶突然暴涨,瞬间便将他裹成了一个黑色厚茧,动弹不得。

“星湮!”沈拂惊叫出声。

这变故来的突然,她想也未想,拔剑便要将那厚茧劈作两段,可剑才刚刚拔出,握住剑柄的手却又再次被人紧紧抓住!

“叮叮叮。”

刺耳的噪音猛然窜入了耳中,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捂住双耳,那噪音又尖又锐,就宛如有人正用指甲抓挠着木板,叫人心里痒痒地,心烦意乱。

但是说来也怪,伴随着那阵刺耳的噪音,沈拂却惊奇地发现,那些紧紧裹住星湮的黑色蝴蝶居然瞬间消失不见了!

“星湮!”

沈拂瞧见星湮紧闭着双眼,一脸苍白地晕倒在地,再也顾不得别的什么,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喊了半晌,星湮动也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拂想了想,用力在他人中掐了一把。

“哎哟!”星湮睁开眼,痛得一个翻身从沈拂怀里滚了下去。

“嘶……你要不要下手这么重啊!”星湮抱怨着,摸了摸自己被沈拂掐痛的人中。

“先别说这个了。”

沈拂还未说话,却见红衣男人一步跨到她身旁,将她拉到身后。

“小心,这些人都被控制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铜铃 一群人眼冒绿光,脸上是没有自主意识的空洞神色。

虽说在沈拂他们看来,那些人张着嘴,喉咙里还发出阵阵低吼声,就像一群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可在这些人的眼里,眼前的沈拂他们才是些危险的存在,他们都成了长着獠牙的地狱恶鬼,全身散发着危险煞气。

有美丽的仙女漂浮在这些人的身边,正低声歌唱着,指引着人们要将恶鬼消灭,这些人攥紧了手里武器,一步一步逼近沈拂几人,随时都要扑上前去。

“这些人都被控制了,看样子是要攻击我们。”红衣男人站在最前面,扫了一眼那些没有意识的人群,嘱咐道,“待会他们若是冲上来,就由我来对付,你保护好自己别受伤就行了。”

“那我呢?”星湮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没个趁手的武器,又受了惊吓,大哥你能不能也保护保护我?”

“你?”红衣男人咧嘴一笑。

“你便是给这群人撕了,也与我无关啊!”

“哇,这位大哥,你要不要这么绝情啊!”听见红衣男人的回答,星湮脸色大变,哀求着望向沈拂,而沈拂此时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并没有看他。

眼见求助无望,星湮只得低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通体碧色的小瓷瓶,十分肉疼地拉开了塞在瓶上的盖子,准备拿那药瓶里的东西来对付那些人。

“吼吼!”星湮刚拉开盖子,就听见围拢来的人低吼一声,一齐朝他们扑了上去!

“乒乒乓乓!”

又是一阵刺耳噪音传入耳中,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大更尖锐,伴随着阵阵碎裂声,难听得连红衣男人都忍不住皱了眉,掩住双耳。

“哇,这什么声音?好吵!”

星湮捂住耳朵回头看去,却发现竟是沈拂拿了好几把匕首在地上划拉,不仅如此,还时不时击碎一个小酒壶,制造出更多杂乱的噪音。

“你在做什么?”星湮大惑不解。

星湮不明所以,但见了沈拂如此举动,那红衣男人却双眼一亮,收了长剑,一脸轻松地抱着手看沈拂制造噪音。

还挺聪明嘛,居然知道学他来破解幻术?

但,这可跟刚才的不一样呀!

果不其然,在听到沈拂所制造的那些噪音后,眼冒绿光的人们居然全都停了下来,一脸呆滞地站着。

沈拂皱了皱,见那些人并没有恢复意识,知道光是靠这些噪音解不了幻术,一抬头,正好瞧见头上悬吊的那些铃铛便立马有了主意。

既然可以用铃铛催眠众人,那自然也可以用铃铛解开,反正乱七八糟敲上一顿,管它什么幻术都能解开的吧?

这么一想,沈拂足尖轻点,踩着星湮那方小桌飞身而上,用力将头上铃铛用剑敲了一下。

“叮!”铜铃猛颤,发出的声音比沈拂想象的还要更大。

那些呆站着的人群俱是一抖。

“快,敲那些铃铛!”沈拂见此反应,立马对着星湮他们喊道,“这铃铛声大,应该能把他们唤醒。”

“好咧!”听见沈拂这么说,星湮也明白过来,拿了一个呆立在那的人的武器,也飞身而上,重重敲在铃上。

“叮叮咚咚。”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便又再度响起了杂乱的铃声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过关 沈拂和星湮累出了一身汗,眼瞧着那些呆立的人群都缓缓闭上眼跪坐在了地上,这才停下了手里动作。

铃声渐渐平息,那些跪坐在地的人们打了个呵欠,又纷纷睁开眼,俱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不过好在他们眸中已经不再是了无生气的神色,除了有些倦意,倒还算是清楚。

这副样子应该是破了幻术吧?

沈拂放松下来,将方才放在脚边的小桌抱在了怀里。

那些跪坐在地的人们一见沈拂手里小桌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许是那些幻术带来的影响太大,除了少数几个人勉强撑着腿成功站起以外,其他人都只是摇晃了几下便又倒了下去。

这样一来,这些人便再够不上威胁。

沈拂想了想,将附近乱七八糟的食桌检查了一番,找到了几道未被波及的小菜,然后又将其余散落的食物和小桌彻底销毁之后,这才满意地将东西全部交给了星湮。

“你看着这些东西,我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战况。”

“行,你小心点!”

那红衣男人早在沈拂他们敲响铜铃之时就不见了踪影,星湮受方才幻术影响又消耗了不少体力,实在不宜再乱动,沈拂便自己去瞧周围战况。

旁边到处是争斗声,也俱是一团混乱,有不少人都中了幻术,虽然也听了她刚才制造的噪音但似乎并没起多大作用,依旧红着眼,不管不顾地朝着目标攻击。

沈拂转了一圈,发现绝大多数人的食物都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便回了星湮身边静等武斗结束。

很快,铜铃声又“叮铃铃”地有节奏地响起,混战的人群安静下来,恢复了神志。

“方才小王爷与我已经看过了,大家都做的不错。”

玲珑站在楼梯上,风情万种地依靠着木栏杆,巧笑嫣然。

“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瞧出这铃铛之中的秘密了,真的很厉害!”

玲珑拍了拍手,赞许道,“既如此,那么下一关相信大家也必定能轻易破解了。”

“优胜的八组也已经确定了,我会以红花为信,邀请几位上楼喝茶。”玲珑姑娘拿着一串红绒花晃了晃,“便请各位稍等片刻了。”

说完这些话,小王爷一言不发转身上楼,那玲珑姑娘对着屋内众人丢下一个魅惑飞吻后也转身走了,独留下一屋子刚刚清醒的人们面面相觑。

“沈拂,你说我们能不能进入下一关啊?”

星湮瞧了一圈周围叫苦不迭的人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小桌,有些疑惑地问,“我们这东西不多,不会已经输了吧?”

“不会!”沈拂肯定地说,“我们虽然东西不多,但大多数人都没有东西可拿,我方才看过了,比我们食物多的也就两三组人罢了,我们一定算是那八组优胜里的。”

“真的吗?”

星湮有些高兴,但看见沈拂一副认真模样却又迷糊起来。

咦,她之前不是不想来么?怎么现在瞧着还挺高兴的?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问出口,万一沈拂一听这话就真不玩了呢?

“二位,这是您们的红绒花,请跟我们来。”两个眉眼弯弯的小童举着红绒花凑到两人跟前。

沈拂跟星湮对视一眼,收了那花,跟着两小童上了二楼。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芳容姑娘 两个眉眼弯弯的小童在前面带路,引着沈拂二人上了二楼。

这二楼也跟方才见到的模样大相径庭,居然在屋内一侧搭起了个高高的小戏台子。

戏台子下面放了八张小桌,每张旁边搁着两副小凳,茶具点心都是两人份的。

等全部人都上来以后,二楼的通道就直接关上了,将未被邀请的其他人隔绝在了楼下。

“请各位先喝会子茶。”

玲珑姑娘又换了身衣裳,站在那个高高的戏台子上掩嘴而笑。

“我们潋滟楼里有位芳容姑娘,不止唱得一出好戏,模样也是世间少有。”

“小王爷知道诸位累了许久,特意请了芳容姑娘来为各位唱一出好戏,恢复恢复精神。”

玲珑姑娘指了指台下小桌,“各位便寻个自己喜欢的座儿吃会子茶吧!”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便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余下的八组人便各自选了个自己喜欢的位子坐下。

方才刚一上楼,沈拂便一眼瞧见了那个红衣男人,他果然也进入了优胜的八组,察觉到沈拂看他,男人勾勾嘴角,朝沈拂点了点头,沈拂脸上一红,没来由地又是一阵慌乱,竟不知是怎么了。

后来两人选了个靠右侧的位置坐下,红衣男人紧随其后,在沈拂身后落了座。

沈拂转过身想跟红衣男人道个谢,却瞧见男人旁边坐了个满脸刀痕的汉子,想来应该是他的同伴,那汉子魁梧高大,一脸不善,一看便知道厉害。

沈拂暗暗留了心,想着若是待会与他们对上,八成得有一番苦战。

“你可还好?”见沈拂转身却又不说话,红衣男人轻声问道,“我这有些恢复体力的药丸,你要吃一颗吗?”

“不不,不用了。”听见红衣男人问她,沈拂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多谢公子美意,沈拂无碍,不需这些东西。”

“不过公子方才多次出手相助,也不知尊姓大名,沈拂一直未曾有机会报答,还望海涵。”

“报答便不必了,至于称呼嘛,你叫我思浮公子便可。”男人笑了笑,眼睛藏了一抹坏。

“思浮公子?”沈拂皱了皱眉,感觉这名字有些奇怪。

“这二楼也不知藏了什么机关,待会若是有危险,你便躲到那小子背后去,别伤了自个儿。”思浮公子指了指星湮,嘱咐道,“我若顾得上,也自会帮你的。”

“多谢公子美意,但沈拂不太明白,您为何……”

“我说过定会护你周全,其他的你便不用多问了。”思浮公子打断沈拂的话,极为认真地说。

沈拂一时语塞,瞪大了眼看着那思浮公子,心里疑惑更甚。

“我定会护你周全。”沈拂回过身,嘴里轻声呢喃,觉得那句被反复提起的话异常熟悉,可纵使她如何绞尽脑汁,却依旧回忆不起。

这句话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一阵乐声奏起,穿着大红戏服的芳容姑娘伴着那乐声上了戏台,张了嘴,闺怨的戏腔便充斥了整个二楼,那声音柔肠百转,俱是深情,再配上芳容姑娘那张只施了淡淡脂粉却又倾城绝色的脸蛋,更是将台下众人迷得有些不能自已。

一曲唱毕,众人皆沉醉在那优美歌声中久久不愿回神。

“小女子献丑了。”芳容姑娘施了施礼,看出众人意犹未尽,接过旁边小童递来的东西道,“今日小女子有幸来此,除了受王爷所邀,私心还想替自己觅个好归处,只是不知诸位公子可愿收留?”

“芳容姑娘如此绝色,哪个会不愿?只怕姑娘要求太高,我们达不到罢了!”

芳容姑娘话音刚落就有人心急火燎地说了,“不过无论如何,我是必定要争一争的了!”

“就是,就是。”

“芳容姑娘的话,那拼死都得争一争了。”

众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多谢诸位公子抬爱。”见众人如此捧场,芳容姑娘自然欢喜得很。

“诸位放心,既然我有心寻个归处,自不会为难大家。”

芳容姑娘举起了手里的物件道,“用这抛绣球的方式便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抢绣球 芳容姑娘抬起手晃了晃,众人这才瞧清楚她手里竟是个大红色的绣球,那绣球制得精致,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若是用来为芳容姑娘择婿,倒也适合。

“星湮。”

沈拂见状立马戳了戳旁边少年的肩,坏笑着凑近了他的耳旁,调侃道,“据我所知你还尚未婚配,这芳容姑娘生得一副好容颜,又有那么一把好嗓子,要不然你也去抢抢?”

“若是你去,必定无人是你对手!”

星湮脸上“唰”地一红,有些僵硬地将桌上茶盏端到口边,强作镇定地饮下一口茶后才出声拒绝。

“我才不要!”

“咦,你不要?你竟然不要?”虽然明知道星湮必定会是这个回答,沈拂却还是瞪大了眼,假装吃惊地连连摇头。

“这么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你居然不要?星湮,你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切,我见过的美人儿多了去了,区区歌姬又如何入得了我的眼。”星湮搁下茶盏,装出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想当初那璞玉国的羞月姑娘……”

星湮话刚出口便惊觉失言,立马一顿,止住了话头。

“嗯,羞月姑娘,羞月姑娘怎么了?”沈拂听出星湮这话里藏着一出故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揪着话头问个不停,“你倒是说说呀,你跟那羞月姑娘怎么了?”

“哟,看不出来,星湮你居然也是个风流人物呀!”

“你别胡说!”星湮急了,听见沈拂提高了嗓音,生怕被周围人听了去,赶紧转移话题。

“那芳容姑娘着实不错,你瞧瞧,这么多人都去了戏台子下面抢绣球,定有一出好戏看了!”

“不会吧?你真就打算只看看?”

“那是自然。”星湮点点头。

沈拂扫了一圈屋内,发现除了跟思浮公子一起的那个刀疤脸,以及零散两个人以外,别的人全都去了戏台下面,等着芳容姑娘抛绣球去了。

沈拂略一思量,将佩剑往星湮怀中一放,起身也往戏台下走去。

“既然你不去,那我去!”

不待星湮阻拦,沈拂理了理衣角,迅速钻进了人堆里,紧随其后的是一抹火红的影子,也滑入了人群,悄然立在了她的身后。

站在台上的芳容姑娘看了看众人,除了零散几个,大多都捧场地站在了戏台下,于是甚为满意。手里大红绣球拿着也累了,便轻轻抛了抛,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后,双眸一亮,突然就将手里绣球往外一扔,那大红的绣球便直直地砸向了沈拂。

“咦,扔给我?”

沈拂吃了一惊,伸出手要接,但手还离着老远,那绣球却被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裳的男人截了去。

“哈哈哈!绣球是我的了!”

男人狂笑着,指尖才刚刚沾到那绣球一侧,却猛又将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倒在地上来回翻滚起来。

“啊啊啊!”那男人嘶吼着,抱着手在地上来回翻滚,似乎痛苦难忍。

“易生,易生!”有人蹲下身,一边呼喊着那人名字,一边想要封住他的穴道,来暂时压制住他的失控。

“啊啊啊啊!”

哪知,倒在地上的人一见有人朝自己而来,竟突然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张开嘴就是猛力一口。

“啊啊啊!”

又是一阵痛苦嘶喊。

沈拂眼瞧着旁边又有人倒了下去,在抽搐了一阵之后,双眼变得通红,竟也跟方才那人一样,见人就要咬!

惨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方才还聚在一起争抢绣球的人们已经四散开来,各自躲避危险,那个大红色的绣球自然也不知被踢到了哪里,没了踪迹。

芳容姑娘站在高高的戏台上,勾唇一笑,拖了把椅子坐下看起了好戏。

这一出戏,似乎尽在掌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解毒 “这又是幻术?”

沈拂接过星湮扔来的佩剑,一剑击飞了扑向她的男人,又细细看了看那人的神色,红着眼,毫无意识的模样。

“这是中了什么幻术才会见人就咬啊?”

“他们这样子不像是幻术,倒像是中了什么毒!”星湮赶到沈拂身边,一边提防着随时可能扑到脸前的那些人,一边解答着沈拂的疑惑。

“他们更像是中了毒!”

“中毒?”沈拂又踹飞一个嘶吼着要冲上来的男人,开始觉得烦躁了。

这样下去可没完没了了,说好的休息一阵,结果二话不说就又开始了,真烦!

“若是中毒那不正好?解毒你擅长,你现在倒是想想办法,赶紧都给解了啊!”沈拂知道星湮医术不错,指望他能有些办法。

“解毒我确实擅长,但……”星湮有些为难了,“但……”

“你别告诉我,这毒你解不了。”

“诶,你说对了。”星湮咧开嘴,无奈笑笑,“这毒我还真没见过,一时半会还真解不了。”

一听这话,沈拂胸口一闷,几乎吐出一口血来。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选你绝对不会后悔?对不起,我已经后悔了。”

“你们现在还有心情斗嘴,看起来感情不错啊!”一抹红色的影子飘到了沈拂身后,随便一拂袖,就将一群红着眼的男人击退了几米远。

听见声音沈拂就知是思浮公子来了,果然,才一回头就看见了那袭红衣,不染纷尘。只是此时的思浮公子正黑着脸,一副酸溜溜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喝了谁的醋。

“思浮公子!”沈拂欢喜无比,心底里的烦躁一扫而空,不由自主就安了心。

说不上为什么,那人像是有一种魔力,叫她见到他便欢喜,便亲近。

“小心些。”思浮公子紧盯着附近越来越多丧失理智的人们,嘱咐道,“虽说我不知他们中了什么毒,但不知你们发现没有,但凡是被这些人咬中的,便都会一起丧失理智,变得跟他们一样!”

“对!”沈拂点点头,“我也发现了,所以丧失理智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光知道这些也没用啊!”星湮似乎对那思浮公子也有些不喜欢,垮着张脸抱怨,“就算知道那毒可以通过咬人散播,那我们也只能尽量提防着被他们咬到,不知道是什么毒,照样解不了。”

“你不是医术高明得很么?”思浮公子冷笑一声,“怎么?还非得要人把毒的成份双手捧上告诉你,你才能制得出解药?这样也算得上医术高明?”

“你!”星湮气得咬牙。

“星湮我记得你擅长使用银针之术对吧?”

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沈拂也不劝,只换了个方式缓解气氛。

“要不你试试用银针封住那些人的穴位,让他们不能动?”

“点穴之术的话,倒不如我来。”思浮公子自告奋勇,“我只需动动指头,应该比银针更方便罢。”

“不!”

星湮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沈拂,一脸狂喜,双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神色。

“沈拂,你真的真的真的,太聪明了!”

话音刚落,就见星湮掏出一把银针,狂笑着奔向一群红着眼的男人。

“小心!”

沈拂伸手抓了个空,吃惊地看着星湮举动,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要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占便宜 “由他去吧!”

思浮公子拦住沈拂,提醒她注意四周。

屋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已经中了招,正张着嘴口角流涎,贪婪地看着他们。

危险近在眼前,确实是没多的心思去管星湮,沈拂只能放下心中担忧,打起精神对付眼前的威胁。

思浮公子武艺高强,要全身而退简直易如反掌,她虽说武艺不精,但保护自己也没太大问题。

难就难在这些人从失去意识的那刻起,仿佛连痛觉和疲惫也一起丢失掉了,就算一再将他们击倒在地,或者弄伤他们,他们却依旧不管不顾地继续扑上来,没完没了了。

体力的消耗,才是真正的问题。

“小心!”

沈拂正想的出神,忽觉脸上一痛,就见一团红光从眼前擦过。

“唔。”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沈拂拖向身后,沈拂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熟悉的熏香味扑面而来,淡淡的,让人有些恍惚。

还没等沈拂回过神,一只修长又温暖的手臂却借力圈住了她的身子,将她紧紧锁入怀中,那些棉布的衣裳贴在脸上,柔柔的,有阳光的味道。

沈拂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将那味道吸入鼻中,觉得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像是从内到外通透了一般。

“你受伤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有些紧张,微微发颤。

“我?”

沈拂回过神,听出思浮公子是在说她,又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被他紧紧圈在怀里,顿时尴尬不已。

她想要推开思浮公子,但又觉得这样动作实在不妥,只好轻轻扭了扭身子,想要挣开思浮公子的禁锢。

挣扎未起效,思浮公子的手臂像是铜墙铁壁造的一般,纹丝不动。

“思浮公子……”

“唔……”

温暖的唇突然落下,印在了沈拂的嘴上,瞬间便封印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耳边除了自己的猛烈的心跳声,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一股淡淡的苦味传入口中,混杂着一丝甘甜,沈拂不自觉地竟咽了下去。

“嘶……”

唇上一痛,沈拂回神,却见思浮公子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唇边还染着一抹腥红。

“嘶……”

破损的唇角和疼痛再次提醒着她,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刚刚竟然跟这个初识的男人接吻了?

“你!”混沌的脑袋清明了,沈拂大骇,窘迫得整张脸都变得赤红,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合不合适,猛力一掌击在了思浮公子的胸口,想要强行跟他分开。

纹丝未动!掌力击在男人的胸口,未有半点撼动。

沈拂那一掌虽未出全力,但也足以挣脱开思浮公子的禁锢了,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那一掌打出去之后,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之上,毫无半点作用。

思浮公子舔了舔唇角,眉眼弯弯,笑得得意。

“放开我!”沈拂怒了。

好个登徒子!枉她还将他当作好人,没想到他竟会如此轻薄于她!

今日她若是不让他受些教训,传出去了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沈拂强压住心里怒意,调整气息将全身力气集中在了右掌上,下一掌,她必不会让他好过!

“怎么,你想恩将仇报?”

思浮公子瞧出沈拂意图,刚问完话,余光却扫到一团飞来的红光。

他微一侧身,轻松躲过之后,单手揽着沈拂细腰,足尖轻点,竟几步就踏到了戏台上。

“光操控了一堆傀儡还不够,还要暗箭伤人?”

思浮公子站在台上,一手依旧揽着沈拂,另一手却用剑指着端坐的芳容姑娘,勾了勾唇角笑道,“姑娘这样择婿,怕是不妥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中毒了 “有何不妥?”芳容姑娘虽被剑指着,倒还镇定。

“我的良人若是不能斩荆棘万千,又如何护我一世周全?”

说完这话,她扫了一眼思浮公子身侧的沈拂,一脸鄙夷神色。

“小女子自认没这位姑娘的好福气,有公子这样神仙般的人儿来保护。”

“但……”

芳容姑娘故意迟疑了一下,细细观察着两人脸上神色变化。

思浮公子面色如常,勾着唇,倒是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至于沈拂嘛,方才的尴尬依旧印在脸上,双颊通红,额上还能瞧见一些细细汗珠,一眼便能看出她的不自在。

还真是好懂!

芳容姑娘笑得更甚。

“唉!”芳容姑娘叹了口气,“只可惜呀,就算身边有公子这般的神人儿,这位姑娘却还是中了我的毒。”

“你说对吧?公子。”芳容姑娘挑了挑眉,对着思浮公子抛出一个魅惑飞吻。

“中毒?”

沈拂一惊,这才想起方才确实被什么东西擦到了脸颊,赶紧伸手去摸那处痕迹,指尖碰到伤痕时,双眉忍不住皱了皱,感觉到了疼痛。

放下手,沈拂看了看,摸过伤痕的指尖确实有一些暗黑的血迹。

“解药呢?”

沈拂还未开口,思浮公子已经先一步开始威胁了。

“我想姑娘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应该不会喜欢别人太粗鲁才是,所以,烦请姑娘将解药交出来,也免受皮肉之苦。”

冰冷的剑锋攀上了芳容姑娘的脖颈,稍一用力便会划破皮肤。

芳容姑娘端坐在椅上,不但未有半分怯意,反倒打了个呵欠,显得有些无聊了。

“我自然不喜欢别人太粗鲁,但若那人是公子,可就不一样了。”

话未说完,芳容姑娘已经脱下了右足上的短靴,足尖更是沿着思浮公子的大腿来回摩挲着,笑得万分妩媚,却也看得沈拂万分尴尬。

沈拂忍不住别开脸,避开了这香艳的一幕。

“解药!”思浮公子不为所动,冷着脸,厉声喝问。

“我,没,有!”芳容姑娘收回自己的玉足,穿上鞋,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听见女子回答得坚决,思浮公子知道光靠说是无用的,便也不再跟她废话,手里发力,刀尖便渐渐没入了芳容姑娘的皮肤里。

“嘶,你还真下的了手!”芳容姑娘没料到男人竟真舍得伤她,赶紧抓住了思浮公子的手,提醒道,“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为了解药伤了我,那你这第二关可就过不了了!”

“解!药!”思浮公子咬着牙,一字一句坚定无比,管它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他现在只要解药。

“公子住手!”见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沈拂赶紧出声制止,“多谢公子美意,但你我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沈拂做到如此地步!”

对,他们两人也不过刚刚认识而已,怎么能由着男人因为她而失去资格呢?

再说她来参加这场武斗本就是无奈之举,能不能获胜都无所谓,此时中毒大不了就是失去资格,等武斗结束肯定就能解开的。但思浮公子可不一样,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取胜,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她而折在了这种地方。

“公子,沈拂无碍的!”沈拂咬着唇说。

“不行!”思浮公子想也未想就回绝了。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却让你中了毒,这是我的失误。”

“所以,就算我会失去资格也好,惹人怨恨也罢。”

“无论如何,我都要替你解开身上的毒,不让你有机会再承受一点点伤害!”

思浮公子说完将沈拂锢得更紧,声音里也满是坚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被激怒了 “思浮公子,你这样真的叫我承受不起。”

见男人为了她竟做到如此地步,沈拂心里一暖,方才被轻薄的气愤也渐渐消散了。

“沈拂会不会失去资格真的不重要,倒是公子你……”

“替你解毒更重要。”

思浮公子打断了沈拂的话,见芳容姑娘愕然地看着他,竟对着女子挑眉一笑,笑完就将手里长剑回了鞘。

“公子?”

“公子你这是想通了?”

芳容姑娘双眸一亮,惊喜地瞪大了眼,以为男人终于开了窍,可哪曾想话才说了一半,却被男人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下巴,紧接着,一丝浓浓的苦味传入舌尖,沿着喉咙滑了下去。

“咳咳咳!你!”

“咳咳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芳容姑娘从男人手里挣脱开,被呛得猛烈咳嗽,她尝试着扣了扣喉咙,虽然一阵恶心,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确定男人给她吃下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但那东西是什么,她却不知道。

“你给我吃了什么!”芳容姑娘红着眼,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还是大意了,她原以为这里的人都会顾念着她的身份,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来,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出手,先是以剑相逼,现在又是用毒……

这男人就这么在乎他旁边的这个女人?可据她所知,这个女人分明就是……

“交出解药来吧!”思浮公子眼瞧着原本美艳动人的女子变成现在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我想姑娘这般美艳的女子,也不希望落得个颜面生疮,口唇溃烂,最后四肢爆裂,肠穿肚烂死去的下场吧?”

“死的那般难看,在下也会于心不忍的。”

这些话看似充满情谊,实则字字威胁,听得人心尖尖都一阵发怵。

“哈哈哈,笑话!你以为你拿了解药就能全身而退?”听到这些话,芳容姑娘终于怒了。

“我告诉你,就算你拿了解药又如何?你自己看看台下,那些中了我毒的人,可都成了我的傀儡,而且是不知疼痛,不畏危险的傀儡!就算你们解了毒,还是赢不了我的傀儡军,我若是要你们死,也同样易如反掌。”

芳容姑娘刚说完这话,还未等到两人有何反应,却突然抬手扑向了沈拂。

“好呀!既然你这么想替这位姑娘解毒,那我便帮帮你!”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

思浮公子并未出手,但原本扑向沈拂的芳容姑娘,几乎在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反弹了回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唔……你!”

女人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对不起,芳容姑娘,沈拂有所得罪了!”

沈拂慌乱地收回自己的右腿,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也是个绝色美人,就被自己这么一脚踹飞了,也着实有些驳了面子。

“你们这两个贱人!”

被沈拂一脚踹飞的芳容姑娘简直气得要发狂,她双眼充血,一张美艳的脸此时早已经变得狰狞无比。

“贱人,给我去死!”

“我要杀了你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傀儡异动 芳容姑娘一再被沈拂二人所伤,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一把扯下颈上一个口哨状的银饰,放入嘴中用力一吹,就听见屋内众人突然一齐爆发出了恐怖的嘶吼!

那一身哨声之后,台下中了毒的人们仿佛被什么拨动了神经一般,突然就变得狂暴躁动起来,一边嘶吼着,一边齐刷刷地奔着戏台子方向而来!

“遭了!”

发觉事情不妙,思浮公子刚想出手夺下芳容姑娘手里银哨,却见她怨毒一笑,下一秒,那哨子已被她扔下了戏台。

看样子,她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死!

思浮公子双眉一拧,知道这一战已是避免不了,不由得握紧了剑柄,准备跟那些傀儡人拼个你死我活。

狂暴的人群争先恐后地扑向戏台,有好几个人甚至已经踩着别人的肩膀爬了上来,低吼着扑向了沈拂二人。

思浮公子将沈拂护在身后,刚举剑要斩,却见眼前银光一闪,几支银针从他脸前飞了过去,直直插入了一个傀儡人的额间!

银针?

星湮?

二人一齐回头,正好瞧见台下星湮举着手在朝他们笑。

“没事,有我呢!”

星湮晃了晃手里银针,一脸自信。

再看两人眼前的那个傀儡人,他被银针刺中了额间,立马止了步,双眼缓缓闭上,直挺挺地立在了那里。

接着,更多的银针飞了过来,又稳又准,全都直直插入了那些傀儡人的额间。

台上的傀儡人瞬间就僵立在了原地,全都闭着眼,动也不动了。

“上呀!给我杀了他们!上呀!”

那些人闭着眼,纹丝不动。

跪坐在地的芳容姑娘挣扎着爬了起来,她没料到这些人居然全都不动了,任凭她怎么喊都不为所动,猜想必定是那银针的缘故,于是强压住身上痛楚,想要拔掉那些人额上银针。

“住手吧!”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芳容姑娘的手腕。

“你是不是忘记你来这的目的了?”

是玲珑姑娘,不知何时她竟悄然到了女子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提醒。

“我……”

芳容姑娘一愣,寻回了些许理智。

台下的傀儡人已经停止了嘶吼,几乎都被星湮用银针控制住了,这还不够,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寻来了支玉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傀儡人们全都又齐刷刷地睁开了眼,跟着他的笛音开始做起了僵硬地动作来。

“你看,他已经破了你的傀儡术了。”

玲珑扫了一眼那些人,拉着芳容姑娘也去看,边看还边劝道,“王爷只是让你来试试他们罢了,输了也就罢了,把解药拿出来吧!”

“我没有输,他们只是破了傀儡术,可没解了毒!”芳容姑娘低着头,似有些不甘心。

“他们方才如此羞辱我,想要解药,除非,除非让我砍几刀我才甘心!”

“芳容!”

这要求实属无理,玲珑姑娘怎么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姑娘是说只要砍几刀便会交出解药?”没等到玲珑姑娘再多说什么,思浮公子抢先问道,“若是如此,那便请姑娘砍在下吧!”

什么?

所有人俱是一愣。

“公子你这是何意?”玲珑有些吃惊。

“思浮公子,你真的不必如此。”沈拂看出来男人是为了她,赶紧阻拦道,“这毒解不解都无碍,你知道有星湮,等回去他一定可以解开。”

“你拿着我的剑,现在便砍!”思浮公子无视了沈拂和玲珑的话,径直将剑递给了芳容姑娘,“我必定不会躲开。”

“思浮公子!”沈拂急得大喊。

她究竟何德何能,竟能让眼前男人为她做到如此?不行,若是真由着他去了,那砍下的每一剑,都是她以后要还的债,那她可怎么还的清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受伤的公子 “这可是你说的!”芳容姑娘接过思浮公子的剑,指尖轻抚。

那确实是一把绝世好剑,剑锋薄而利,摸着寒凉入骨,也不知有多少亡魂攀附在那剑上。

若是这一剑下去,刺穿身体的感觉一定很好!

芳容姑娘暗暗想着。

“那你可别躲!”

既然说了要砍,那便必然要砍,芳容姑娘话音刚落,就突然猛力向前一刺,那柄银剑便深深地没入了男人的胸口。

“思浮公子!”

沈拂惊呼一声,却被思浮公子紧紧按住,她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用力将剑拔出,带出一股殷红鲜血,更任由那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绽开朵朵血花。

“公子倒还有些胆色!”芳容姑娘看着思浮公子虽被洞穿了胸口,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心中暗暗有些佩服。

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这样的男人真的少见,只可惜,那个三生有幸的姑娘并不是她。

芳容姑娘将剑扔在地上,略有些遗憾地看着男人。

“这是你要的解药。”女子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沈拂,“吃了吧,别废了人家的心意。”

话毕,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思浮公子,你快,你快把这个吃下去!”沈拂接住了小药瓶随手放在地上,慌慌张张将头上一支发钗取了下来,那发钗泪滴形状,钗尾正反有蓝红两色的药丸各一枚,周围被一圈珍珠围绕,漂亮又华贵,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而思浮公子一见那钗,眸中一亮,却又颓然暗了下去。

这救命的药丸,她竟然要给他吃?

“思浮公子,这药能护住心脉,你赶紧吃了吧!”沈拂说着便要去抠下钗上的蓝色药丸。

“住手!”思浮公子一把夺过沈拂手里发钗。

“我没什么大碍,这药你自己留着。”

“说什么胡话!”沈拂急了,“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她避开了要害,你放心。”

思浮公子安抚道,“多谢沈拂姑娘的好意,但我真的无碍。”

“倒是你。”

男人拿起那个小药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药丸。

“赶紧把解药吃了吧,你若不吃,我就真的白白受了这一剑了。”

“我……”

沈拂无法,她确实不想违了男人的好意,便将双手捧作一个伞状,接住了那药丸。

“吃吧!”男人笑着说。

沈拂看着思浮公子一脸真切的模样,又想到他为了自己竟丝毫不顾危险,不免鼻子一酸,泪水悄然漫入了眼中。

对,她确实不能白费了人家的心意!

脸上烫烫的,一行热泪滑下了脸颊,沈拂就着那泪水吞下了药丸。

药丸微苦,混合着泪水淡淡的咸味,竟有了一丝甘甜。

思浮公子见她终于吃了解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捂着胸口,看着沈拂一副委屈模样,情不自禁地伸手拭去了她脸上泪痕。

男人的指尖有些凉,带来了一丝淡淡香味,这动作竟让沈拂竟鬼使神差般地停止了身子,任由他触碰着自己的脸颊,心里却没有丝毫反感。

这是怎么了?

“别哭了,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思浮公子见沈拂如此配合,也很是满意,他温柔地说着话,轻轻将那支发钗插入沈拂的发中,一如最开始那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通关 第三关设在内场里面。

玲珑姑娘替众人解了毒,宣布了优胜的四组人后就先行离开了,留下初一、十五、半夏和银朱四人等着引路。

沈拂求着星湮替思浮公子治了伤,看着等在一旁的小姑娘,虽说心里担忧,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把阻拦的话说出口。

毕竟思浮公子本就是为了优胜而来,又是因她受伤,若是她来开口相劝,也不知别人会怎么想。

但若是不劝,她又心里有愧,这思浮公子受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若是好好休养倒是无碍,但这之后的比试只会越来越激烈,若是加重了伤势,那她又该怎么办才好?

“不必担忧。”

许是看出了沈拂心中所想,思浮公子理好了那身红衣,笑着安慰道,“不过一点小伤罢了。”

“公子真的非去不可吗?”沈拂听着男人的话,心里越发愧疚,犹豫了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若是公子缺钱,尽可对我开口,沈拂虽没有万贯家财,但倾尽所有也会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的!”

“嘘……”思浮公子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制住了沈拂的劝告。

“不必了,我并非为那些珍宝而来,这伤于我也无大碍,你就不必相劝了。”

“就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在意,你在意个啥!”

男人话音刚落,还没等沈拂说话,星湮倒先插了一句嘴,“走了走了,别叫人家小姑娘等急了!”

说着也不管沈拂脸上表情如何,直接一把扯过她就奔往楼下走了。

“二位请跟我来。”

引路的小姑娘被两人逗笑了,瞧着星湮有趣,便主动搭上话,将这取巧馆的布置给介绍了一番,期间星湮讲了两个笑话,把小姑娘给哄开心了,不经意间还把自家主子曾经的某些风流韵事给抖露了出来,听得星湮乐不可支,被沈拂狠狠剜了好几眼。

这取巧馆的内圈是个八卦型的高台,依旧用高高的围墙给围了,只留了生生死死四道大门供人通行,小姑娘引着沈拂二人从一道鲜红色的木门进去,沿着一排高高的石梯一路往上,直达高台顶端。

这道门是道死门,进门的时候沈拂抬头看了一眼门上匾额,瞧见那个烫金的死字端端正正挂在门上正中间的位置,心里突然像落了块石头,感觉硌得慌。

死门?

总感觉有些不吉利啊!

沿着石梯往上,一直走着终于到了,虽说心里膈应,但好在上高台的石梯都是些普通石梯,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其他人都还没到,反正无聊,沈拂便开始打量起了高台的模样来。

这高台的顶端是个正正方方的四方形,倒没什么特别,只是通往高台也正好有四排石梯,尖角与石梯相对,正好卡在了石梯的正中间,长度不长不短,也跟最后一阶石梯一样。

在方形高台的中间有人用黑白两色简单画了个太极图案,画技一般,不像是出自大师之手。

只是细细端详之后,沈拂却突然发现那高台的尖角虽与石梯一般长短,但却衔接得并不严实!

沈拂用脚轻轻拨弄了一下,推不动,但是却能感觉到尖角并不是建在石梯上的。

这里应该藏了不少机关。

沈拂皱了皱眉,正好瞧见旁边星湮一副无聊模样,便将他扯到身边,耳语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遇到难题 星湮听着沈拂悄声说话,眉头微蹙,脸上神色敛了敛。

这时别的石梯上也有人上来了,听见动静,那引路的小姑娘侧身对两人道了声别,嘱咐道,“二位请去太极图那里等着”,说完便沿着那排石梯又往回去了。

沈拂和星湮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按着小姑娘的嘱咐到了台子正中。

其他人也陆续从石梯处过来了,在那些人里有一抹艳红格外扎眼,沈拂一眼便瞧见了,心里紧了紧,愧疚之情又浮上了心头。

“又见面了!”思浮公子依旧眉眼弯弯,对着沈拂挥了挥手。

没等到沈拂回答,跟男人结伴而行的那个刀疤汉子却一步跨到了两人之间,挡住了沈拂的视线,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不善。

沈拂微愣,瞧出汉子对她不喜,便自觉退到一旁,将到了嘴边的问候又咽了回去。

等到八人都聚齐了,全都站在了太极图的中心处时,脚下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震动倒也不甚厉害,短短几秒之后便停了下来,然而也就是这几秒之间,沈拂几人站着的太极图就已经脱离了石台,往上伸了半米。

等不到众人有所反应,那个原本与石梯衔接的高台也突然往上微微伸了伸,接着便从左至右开始缓缓转动起来,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很快便看不清原本模样,更掀起了一阵猛力狂风,将众人给围在了狂风的正中心。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被那狂风吹得站立不稳,几乎要被卷到天上去,只能互相拉住手臂,运气调息,利用内力勉强站稳。

“这便是第三关吗?这是要我们破了这狂风的阵法?”

又有人发问。

“不知道,就算真是如此,这么大的高台该怎么让它停下来?”

“这么大的台子,要用武力怕是也破坏不了吧!”

“那该怎么办?这么一直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有些慌乱。

“别慌。”思浮公子安抚道,“既然让我们在这台上站着,这里必定有些破阵的法门,与其在这说些无用的,倒不如赶紧一齐找找窍门在哪!”

“对对对,这位公子说的有理,赶紧看看这太极图上有什么机关吧!”有人附和。

听了思浮公子的话,众人稍稳了下心神,赶紧蹲下身子在台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太极图是黑白两色绘制而成的,黑色的那半用白色绘了个圆圈,白色的这半用黑色绘了个圆圈,两圈相对,距离正好一致,倒也没什么异常,只是白圈看着稍凸出了一点,而黑圈则稍凹陷了一些,不细看的话可能也不会在意。

会不会机关就在这上面?

沈拂想了想,将手放在那白圈上面,用力按了下去。

没用?

沈拂用力按了按白圈,白圈纹丝不动,并没有任何变化。

“让我来!”

思浮公子瞧见了沈拂动作,似想到了什么,让沈拂退开两步,将手放在了那白圈之上,催动内力,将真气注入圈内,这才稍一用力按了下去。

有了真气催动,这一次,白圈终于被按了下去!

随着白圈缓缓下沉,与它相对的黑圈则缓缓凸起,与此同时,飞快旋转的高台则慢慢降低了转动。

“有用!”

见高台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有人惊喜喊道,可他话音刚落,却见那高台的四角处突然射出了一阵密集箭羽,直直奔着台上众人而来。

“小心!”

沈拂大喝一声,拔剑挡下直扑而来的箭羽,余光瞧到思浮公子仍旧蹲在地上,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护住被牵制住的男人。

“唔!”

沈拂吃痛,身子撞上了一栋高墙,抬眼一看,竟是那个满脸刀疤的汉子。

“顾好你自己,少主有我保护。”

刀疤脸扫了一眼沈拂,冷冰冰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你不走我也不走 人家都这么说了,沈拂也不好意思坚持,只能退回原位,小心抵挡着扑面而来的箭雨。

“怎么,被人嫌弃了?”

星湮将方才的事尽数看在眼里,原本想调侃沈拂几句,但见她一脸失落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便只提醒她注意密集的箭羽,小心别受了伤。

沈拂没说话,专心斩落着飞驰而来的长箭。

“这该怎么办,这快要挡不住了啊!”

“公子你快松手,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箭雨太密集,光靠抵抗实在有些困难,众人苦苦支撑,但瞧着那四角射出的长箭似乎没有枯竭之势,便赶紧劝说思浮公子放手。

毕竟被困在台上总比被乱箭射死的好,大不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听见众人哀求,思浮公子脸色微变,刚想调息收手却发现自己的整个手掌仿佛被粘在了那白圈之上,怎么都收不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机关还能吸人真气?

男人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少主?”刀疤脸发现了思浮公子的异样,刚想上前相助,被却男人一个眼神拦住。

“别过来,这机关有问题!”

什么?

思浮公子的话沈拂也听到了,她猛地回头,一眼看出男人的脸色不对,那只按在白圈上的手好像也微微有些发青,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毒。

这可不行!沈拂想到他还受着伤,若是再中毒,怕是身子会支撑不住,便对星湮喊道,“替我抵挡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罢,也不等星湮答复,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思浮公子的身边,将自己的手也按在了白圈上面。

“你做什么?”思浮公子没料到沈拂会突然跑过来,略微吃惊。

“我试试能不能替换你,你赶紧松手!”

沈拂低着头,调动真气注入圈内,想救下男人。

“放开!”哪知听见这话,那思浮公子赶紧一把推开了沈拂,大声呵斥道,“别闹了!这机关会吸人真气,你应付不来的!”

“我可以!”沈拂被推倒在地,却又立马爬了起来,再次将手放上白圈。

“就算你说你可以那也无用。”思浮公子拦住沈拂,“我的手已经被这机关吸住了,就算想换你来也没有办法,你与其争着来替换我,倒不如想点别的法子替我解了眼下的困局更好!”

“怎么会?你莫要唬我!”

沈拂有些不信,但见思浮公子又不像说谎,不自觉地便收回了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了,既然两圈相对,那黑圈是不是也可以用真气催动?”

沈拂扫了一圈台上,突然看到那个原本凹陷的黑圈已经凸出,而被思浮公子按住的白圈则陷入地下,立马想到两圈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你别乱来!”

见沈拂跑向黑圈,看样子好像也打算学他一般催动那黑圈,思浮公子暗叫不好,可那一声阻拦却丝毫不起作用,沈拂直接将袖子撩起,调息运气,将右手用力按在了黑圈之上。

“嗡嗡嗡。”

众人脚下一阵震动,摇摇晃晃叫人站立不稳,那道太极图的中间弧线随着震动缓缓分开,竟出现了一道暗门!而在黑圈被按下去之后,那些密集的箭雨也停了下来,缓缓转动的高台却又立马恢复了之前的速度,飞速旋转,掀起了一阵猛烈的狂风。

沈拂的手上也多了一层青色,她试着抽了抽手,却发觉那只手当真如思浮公子所说似粘在了黑圈之上,抽离不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暗门 “你们快看,这里有道门!”

地上的那道暗门被人推开,露出了一条木制滑梯。

“怎么办,要下去吗?”

推开门的人顺着那滑梯往下望了望,但里面太黑,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除了下去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另一人皱皱眉,“虽说箭雨停了,但我们却还是被困在这里,那高台旋转的厉害,要靠武艺硬冲出去压根不可能,若是一直站在这里又会被狂风卷走。”

“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别的可走?”

“但,这么贸然下去也不是办法,光是这外面都这么多机关,里面还指不定有什么毒蛇猛兽。”

虽说那人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有人反对。

一阵沉默。

“我觉得你们还是下去为好。”见众人都不说话,思浮公子幽幽开口,他脸色苍白,红衣左侧湿了大半,印出一团黑色的影子。

“既然故意引我们到此,必定是有什么用意,若不顺着他们的安排走,怕是永远都出不了这高台了。”

“公子说的有理。”有人附和道,“既然大家都怕有危险,我便第一个下去探探路,也好叫大家放心!”

说完,便将衣袖一撩,顺着那木质滑梯滑了下去。

说来也怪,那人滑下去之后,黑乎乎的暗门里面好像亮了许多,似乎有人点了个灯笼在下面。

“喂,听的到吗?”

等了半晌,不见进去的人有回音,有人朝着暗门内喊了一声,那声音却被吞没在了黑暗里,并未有什么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越发担忧起来。

只是并没有太多时间给众人考虑,台下高速旋转的台子,和越来越猛烈的狂风让人越发站立不稳,若不进暗门,被吹走也只是迟早的事。

“少主,您怎么样了?”

刀疤脸瞧见思浮公子手上青色更甚,越发担忧,这暗门都打开了,为什么公子的手还被粘在圈上拿不下来呢?

“无妨。”思浮公子安慰了刀疤汉子一句,指着那道暗门嘱咐道,“你带着他们先下去,这风越发猛烈,在这里待着毫无意义。”

“那少主您呢?”

“我?”思浮公子笑了。

“你觉得这点东西能难得住我?”

“是,那属下这就带他们下去!”听到男人的话,刀疤脸明白自己失言了,立马领了男人的命令,对着众人一番劝说,领头上了滑梯。

等到众人全都进了暗门,思浮公子微一调动气息,五指抓紧了白圈,试着将白圈往回拉了拉。

白圈颤了颤,顺着男人的手往上提了一些。

方才沈拂用手按下黑圈之后,暗门便打开了,同时他也发现手里白圈刚好升到了和周围一般高度,沈拂那边瞧着似乎也差不多,应该是两边的圆圈刚好跟周围齐平,才打开的暗门。

那么暗门开了,若是将圆圈归位,是不是就能松开粘在圈上的手了呢?

思浮公子凭借着记忆,将白圈提到了一开始的高度。

“咦,这是怎么了?”对面的沈拂奇怪自己手上并未出力,但那黑圈却往下凹陷了半分,觉得有些奇怪。

“你的手好像有些松动!”

星湮一直待在沈拂身旁,远远瞧出思浮公子的动作,赶紧提醒沈拂道,“快看看是不是能松手了?”

听见星湮的话,沈拂轻轻将手一抬,居然轻易就将手从圈上拿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沈拂瞪大了眼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刚才用尽力气都松不开手,怎么这会儿这么容易就拿下来了?

“先下去吧!”思浮公子揉了揉酸软的右手,提醒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说完,就先一步上了滑梯,滑入了暗门里面。

沈拂和星湮对视一眼,也跟着进了暗门。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分开行动 暗门之内别有洞天,是个小型的格斗场,除中间一块空地,四周共有八道门,各自通往不同的地方。

与在高台之上看见的不一样,滑梯的尽头灯火通明,敞亮得似在室外一般。

只是此时沈拂无暇顾及别的,她方才便瞧见思浮公子衣服湿了一片,现在隔得近了,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猜测必定是他伤口裂开了,赶紧拉着思浮公子要瞧他伤口。

“男女授受不亲,沈拂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快让我看看!”沈拂哪管那么多,拉着思浮公子的衣袖就要扯下来。

“诶,这不好吧,这里这么多人!”思浮公子拦住沈拂的手,眉眼弯弯。

虽然沈拂关心他是很高兴,但这里这么多人,做出太出格的事,传出去了可对她的名声不好,他可不会由着她的性子来的。

“再说也不碍事的,你别担心了。”

“可……”

沈拂正要再劝,却突然看见男人的右手上居然布满了青色花纹,一看便知中了剧毒。

“你中毒了?”

沈拂一惊,赶紧回头将星湮唤了过来,要让他帮忙瞧看。

“你这是……”

星湮本来不怎么情愿,但又不好驳了沈拂的面子,便拉了思浮公子的手随意看了一下,可哪知,就那么一眼,星湮却皱紧了眉,神色大变!

“怎么了?”见星湮神情紧张,沈拂也慌了,“是不是很严重?你快说呀!”

“不,毒倒是不严重,吃了我这枚药丸便没事了,但是……”

星湮掏出个小药瓶,倒了枚药丸递给思浮公子。

“只是方才我催动那个石圈,真气逆流,短时间之内不能使用内力,你是想说这个吧?”思浮公子倒也不含糊,接过药丸便吞了下去,顺便还将星湮未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

“嗯!”星湮点了点头。

“那倒还好!”见男人吃了药,沈拂松了口气。

不就是短时间内不能使用内力么?小事而已!

“不,麻烦大了。”星湮一盆冷水迎头泼下。

“我料你也没细看这周围,自然也没发现那个东西。”星湮指了指滑梯旁边的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呢,这里是个斗技场,只有取胜的人才能出去,你觉得不能使用内力的这位公子,有机会?”

“有这规则?”沈拂一愣,这才顺着星湮的手细细看了看那木牌。

果然,那木牌上清清楚楚写着规则,进入这里的人必须各自挑选一扇门进入,门后有不同的人在等着,赢过屋内的人自然才能打开下一扇门,若是输了,那便再无机会去下一个地方了。

原本思浮公子武艺高强,要轻松取胜易如反掌,但他受了伤,又真气逆流无法使用内力,这下子要取胜就十分困难了,而每扇门只能容一人通过,就算她想帮他也没有办法。

难怪星湮会说麻烦大了。

“这该怎么办?”看清楚规则以后,沈拂急了,她扯着星湮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恢复思浮公子的内力?”

“强行调息会让他伤得更重,若是他愿意,我倒也能施针替他调息一下。”星湮看了看男人,有些不情愿。

“不必了。”思浮公子笑了笑,“就算不用内力,要取胜于我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放心就好,反倒是你叫人不放心!”

“我自然无碍。”沈拂咬咬唇,知道劝不动男人,迟疑了片刻,将脖颈上一条红绳系的玉佛摘了下来。

“这玉佛是我娘替我求的,能保平安。”沈拂将玉佛递给思浮公子。

“公子多次相救,沈拂实在无以为报,还请公子收下这尊玉佛,也好让我宽心。”

“好!”思浮公子接过玉佛,笑了笑,揣进了怀中。

其他人都已选好了自己要进的木门各自进了屋,星湮拉着沈拂嘱咐了几句,又万分肉疼地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她,守着她进了屋之后,才神色复杂地看了思浮公子一眼,踏进了自己的那扇木门。

“少主,多保重!”刀疤脸也将思浮公子送到门前,一脸担忧。

“无碍,你记得小心应付!”

思浮公子给了刀疤汉子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面具男 虽说心里担忧,但既然思浮公子都说了他应付得来,沈拂也就收敛了心思,决定好好应付自己眼前的危机。

进门以后,是一条朱红色的甬道,头顶的天花板,两侧的墙壁都是朱红色的,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一路的灯火烧得很旺,只是那些火把外面衬了些红色的油纸,透出来的光便也都是红红的,让整条甬道更显诡异。

沈拂沿着甬道一直往前,走了不多久就出了甬道口,远远便看见个悬吊在半空中的石柱子。石柱子通体光滑,上下两头都被打磨成了尖端,在石柱的柱体上有数根巨大的铁链钉着,那些铁链牵拉到了屋顶各处,将石柱拉得紧紧地,这才维持住了石柱悬吊的模样。

沈拂走到石柱底下,双眼微眯,瞧见一抹黑色影子正倒吊在其中一条铁链上,那黑影双手环臂,胸前抱了把大刀,在那刀上似乎镶了颗巨大的红宝石,正忽明忽暗闪着光,黑影双腿松松挂在铁链上,一副惬意模样,听见沈拂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却动也未动,好似不知道有人来了。

沈拂不想惊动这人,远远看见对面有扇朱红色的小门,猜测应该就是出口,便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去。

“叮叮叮!”

沈拂刚要走出石柱范围,却突见眼前白光闪过,立马灵巧地侧身一躲,就见三把银色飞镖依次插入了脚旁地下。

沈拂回头,看见方才还倒挂在铁链上的人已经落了地,正好面对着她抱着手,傲然立着。

黑衣人看身形应该个是男人,个子不高,也不壮实,一身黑衣黑裤,连鞋子和手套都是黑色的,唯有脸上却戴了个绘着五颜六色孩童脸的面具,与那身装扮倒显得格格不入。

黑衣人指了指石柱,示意沈拂跟他上去。

沈拂皱眉,觉得有些蹊跷。

若要比试,在这下面不是更方便,为何要特意邀她去石柱上?莫不是上面有些什么暗藏的机关?

经过之前的那些关卡,沈拂深知这取巧馆的机关厉害,犹犹豫豫有些抗拒。

男人并不知沈拂心中所想,在指完了那石柱子之后,便面朝沈拂纵身一跃,轻轻松松落在了正前方的一根铁链上,等着沈拂跟他上来。

这人铁了心的要上去,那她是不是也得顺着他才行?

沈拂这时才回想起了木牌上说的规则,既然需要打败屋内人才能通关,那也只能按屋内人的要求做才行吧?既然如此,她便也学着那人纵身一跃,摇摇晃晃踩在了另一根铁链上。

见沈拂上了铁链,男人点点头,将脸上面具往头上一拉,脸上便换了副面孔,刚才还是笑嘻嘻的孩童模样转瞬就变成了怒目而视的怪人样貌,一脸的狰狞可怖!

这人居然还有用面具来表达心情的怪癖?

沈拂默默惊异。

男人在换完面具之后,再次示意沈拂前往石柱顶端,他指完了石柱之后,又做了些奇怪的动作,接着便转过身,脚尖点地,飞快地沿着铁链奔向了石柱的顶端。

虽说这人颇怪,但沈拂见他在铁链上都健步如飞,便知他功力不浅,已知待会厮斗起来必定会是一番苦战!然而想归想,她却还是调息运气,施展轻功,学着他的模样往石柱顶端跑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交手 黑衣人在铁链尽头站着,等着沈拂上来,那石柱的顶端被磨得尖尖地,插了个红透的大苹果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沈拂踏着铁链也来到了尽头,一眼瞧见那个熟透的苹果,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黑衣人,有些不明所以。

“上面人说要玩些花样,赢了才让你走。”

看出沈拂的疑惑,黑衣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却忽大忽小,时而沙哑时而清脆,听得沈拂背后一凉,全身汗毛都倒立起来了。

“我也不会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便插个苹果在这。”

黑衣人指了指那苹果。

“这石柱两头都是尖的,若是你能抢到这苹果插到底下去,便算你赢!”

“这么简单?”沈拂有些不信,“方才我们可因为别人说的谎话吃了不少苦头,你别也跟他们一样吧?”

也难怪沈拂警惕,毕竟这所斗场处处都是机关,稍不注意就会中毒中幻术的,时不时还会被箭雨包围、亦或者被黄蜂群攻,弄得人胆战心惊又狼狈不堪的。

这里的石柱看着这么诡异,若说没有暗藏玄机,看着不像!

“这石柱上没有机关,就只是我的卧房而已。”

听见沈拂的话,黑衣人好像有些紧张,又拉扯了一下脸上面具,面具上的图案就变成了一个老婆婆的模样。

“我,我绝不会骗你。”男人结结巴巴地说,“开……开始吧,你若不肯出手,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男人却突觉身子开始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仔细一看,却发现竟是沈拂抢先一步出手了,她用注入了内力的石子击打了他脚下铁链,这才催动了铁链的猛烈晃动!不仅如此,沈拂更是将手里银剑一挥,直击男人面门,想要趁着慌乱劈开他的面具。

男人身手矫健,左手拿鞘,右手拔刀,在沈拂那剑劈下来时就已经抬手将剑挡了下来,更借力用力,反倒往沈拂那边砍了过去。

沈拂用脚勾住铁链,整个人往后一倒,让男人扑了个空。

男人踏脚落在了后面的铁链上,刚想提刀再扑去,却看见沈拂倒挂着身子,正伸手要去抓柱上的那只苹果,于是微一挠头,转瞬便握了三只银色飞镖在手里。

“叮叮叮!”

沈拂的手触到苹果的一瞬,又立马缩了回来,下一秒,三支飞镖尽数砸在了苹果的旁边。

不行,若是与他近身缠斗会不好拿苹果,但与他远了,他又有飞镖阻拦,实在不好下手!

要不就引他过来,先封住他的行动再说?

沈拂暗自思谋,一边阻拦着男人的攻势,一边寻找着他的破绽。

这里本就是男人的卧房,男人自然熟悉,更别说男人一直用这巨大的石柱和铁链做工具修炼,自然更加了解要如何在铁链上战斗了。

他本就习惯了铁链上的生活,这样一来,就跟刚刚才开始在铁链上战斗,而且轻功并不精进的沈拂有了巨大的优劣差距。

一开始,沈拂还能占些上风,可随着男人的攻势越来越猛,她却渐渐开始抵挡不住了,那苹果近在眼前,几乎唾手可得,但她虽数次将手伸向苹果,却又数次被拦下!

难怪这人说不需要机关,他的确是不需要什么机关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差一点 比武艺是比不过的,沈拂被那男人反手一刀劈向脚下,赶紧飞身上了另一根铁链。

男人手中力道不小,竟硬生生将那根碗口大的铁链给斩断了!见沈拂逃到了另一处,又立马扔出几支飞镖,拦住沈拂蠢蠢欲动的贼手,飞身追了上去。

“唔……”

沈拂俯身抓住铁链,想要借力将男人踢下高处,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右脚,接着用力一拧,差点就被掰断了脚脖子,好在沈拂及时收腿,让男人的力道未能全部使上,还被她拉得往前扑了两步。

这是个机会!

沈拂见状顾不得脚上疼痛,赶紧抽剑朝男人刺去。

男人背对沈拂,直接将刀往身后一刺,差点就刺入了扑向他的沈拂小腹,若不是沈拂反应够快,勾住铁链往旁边一倒,当时就得重伤落地!

男人回头,看见沈拂单手抓住铁链,另一手抓着银剑正向他脚下刺去,想也未想,轻轻一跃,大刀直接劈向沈拂抓着的铁链。

碗口大的铁链瞬间断成两截,沈拂眼疾手快,借着垂落的铁链荡到了远处的另一根铁链上去。

男人紧追不放,施展轻功飞身而起,瞬间又跟沈拂到了同一个位置。

“你还真是难缠啊!”

沈拂脸上汗水颗颗滴落,有些疲于招架。

“你,你若是认输也行。”

男人手里攻势不减,嘴里的话却有些了些动摇,“你认输,我,我就不会伤害你。”

“哦……认输啊……”

沈拂勾了勾唇角,突然眼珠子一转,对着男人勾了勾指头。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什么事?”男人有些警觉,虽然依着沈拂的话停下了攻击,但却并未上前。

“你过来,我得悄悄告诉你。”沈拂突然神色大变,换成了一副委屈模样,“你不知道,其实我也很想认输。但是,但是有个难以启齿的原因……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若是你能帮我,我立马认输!”

“真的?”男人挠挠头,动摇了。

“当然是真的!”

沈拂双眼含泪,泫然欲泣,那副柔弱女子的模样一下子便触动了男人的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她说的是真的,那,那拒绝的话,不太好吧?

男人看了看沈拂,内心挣扎。

“那,那好吧。”

犹豫了一会,男人还是答应了,他收了刀,几步踏到沈拂跟前,侧耳等她倾诉。

“其实……”

沈拂将唇凑到男人的耳边,口吐幽兰,身上一股清冽荷香弥散在了鼻尖,男人心里一动,第一次有了呼吸不畅的感觉。

“其实,我希望你能下去。”

“嗯?”

沈拂的这句话男人还未品过味来,就被她突然一掌拍到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

好机会!

沈拂见状赶紧奔往石柱,想要趁机拿下插在柱上的红苹果。

“叮!”

一把银色暗器划破了她的脸,落在了铁链上,又掉了下去。

“不会吧?”

沈拂惊讶回头,却见男人手里钢刀已经变成了一根长长鞭子,鞭子一头缠着铁链,另一头握在男人手里,正好让男人挂在了铁链上没有掉下去。

可恶,就差一点了!

沈拂没料到男人竟还有这一手,见他离自己还远,赶紧调转方向想躲到石柱后面,她想要借石柱着抵挡住男人的飞镖,再趁机去拿那苹果,可惜男人并未再给她机会,又朝她扔出一把飞镖,然后一甩长鞭,整个人朝着沈拂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下次再战 “砰!”

又一根铁链被男人劈断。

沈拂瞧着越来越少的铁链,感觉有些无处下脚。

“怎,怎么样?”男人看着浑身是血,白衣也变成了红衣的沈拂,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虽然刚才她那一掌差点重伤了他,但他还是不忍心对沈拂下重手。

“最后给你一次机、机会,你若认输,就、就不伤你。”

男人拉了拉面具,脸上图案又变了一道,成了只龇牙咧嘴的狐狸。

“多谢了!”见男人对她还挺不错,沈拂心里感激,抱拳对着男人躬身一拜,但却并未退让。

“沈拂虽很感谢你的美意,但你已经输了,我又有何道理要认输呢?”

“你说我输了?”

男人一愣,略略吃惊,刚想要问清楚她这么说的缘由,却又想到方才沈拂骗他的事情,便压住心里疑问,摇了摇头。

“你又想骗我!”男人摇头叹气,“我,我再不会上你的当了!”

“噗嗤!”

瞧见男人慌张模样,沈拂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要真觉得我是在骗你,那干嘛这么慌张?只怕是因为你信了,才这么害怕吧!”

“好了,不跟你多费口舌了。”

沈拂调侃完男人,脸上神色敛了敛。

“既然你信了,那现在便看好了,看清楚你是怎么输的!”

说完不等男人再回话,她就猛吸一口气,调动气息,将真气全部集中在了右手手掌上,然后朝着那石柱猛力一推,受了力的巨大石柱立马就带动着余下的铁链缓缓转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石柱一动,铁链也纷纷跟着乱晃,男人在摇晃的铁链上颤颤巍巍有些站立不稳,要不是凭借着自己不错的轻功,他早就掉到地下去了,一低头却看见沈拂抓了根断掉的链子在石柱下荡来荡去,还一脸惬意模样,实在困惑得紧。

她这般自信,难道我真的已经输了?

男人挠挠头,心里烦闷狂躁,涌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那边男人疑惑难解,这边沈拂却拉着铁链像玩秋千一样在空中轻轻晃动,脸上笑容几乎满溢而出,在瞧见石柱差不多已经翻了面以后,这才拉着铁链来到了石柱底下。

“看见了吗?”沈拂一手拉着铁链,一手指了指手旁的苹果,“这不是到底下了吗?”

“你这,你这怎么能算?”男人没料到沈拂竟将石柱翻了个面,上下调转了过来,这样原本插在石柱顶端的苹果连个窝都没挪就到了石柱底下。

“怎么不能算?这苹果现在不是在石柱的底下了吗?”

“喂喂喂,你不会输不起吧?”

沈拂将苹果从石柱上拔了下来,在那已经不甚洁白的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就是大大的一口咬了下去。

“可,可,可……”

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道理来反对,见沈拂咬着苹果眯着眼,笑嘻嘻地看着他,心里堵了口气发泄不出,急得扔了手里长鞭,一双手在头上、身上胡乱抓挠起来。

“别可可可了。”

沈拂松开手里铁链,稳稳落到地上。

“输了又不丢人,你那么厉害,若是单比武艺,赢的必定是你。”

“不过现在既然是我赢了,我可就走了!”

沈拂边说边朝着对面那扇朱红色的小门走去。

“等等!”

身后一阵铁链响动,男人也落到了地上。

“你走错了。”

“错了吗?”沈拂停下脚步,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朱红色的小门,脸上一红,“不是走这里?”

“嗯!”男人点点头,“虽,虽说你使诈,原本是不作数的。”

“但,但是,苹果也确实换到了柱子下面,我就勉强算是你赢了。”

“我可以替你开门,只是你得答应,下,下次我们遇见,你要堂堂正正跟我比一次。”

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令牌,按在了脚下一个凹槽里。

“若是不然,我是会杀了你的。”

男人话音刚落,还未等沈拂回过神,她站立的地方就突然裂开了一个大洞,下一秒,沈拂整个人就不见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怎么在这? “唔……”

“救命,救……唔……”

冰冷的水不断灌入口鼻,抽离着沈拂的气力。

手脚胡乱挥动,却渐渐体力不支。

一大口一大口的水被吞进了肚中,全身也越来越没有力气,脑子一片空白,迷离的双眼用尽了力量也睁不开。

不会死在这里吧?

沈拂的双耳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脑子里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让她更加头疼欲裂。

越来越低的体温让沈拂的四肢有些麻木,也许再挣扎一会,便会彻底坠落下去吧?

正在沈拂绝望之际,一只温暖的大手悄然环上了她的腰,那手搂紧了沈拂然后用力一拉,就帮她脱离了水面,而求生的欲望也让沈拂不自觉地抱紧了搂住她的人,生怕一个撒手,就又坠入了冰冷的水中……

沈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岸,只是在她睁开眼猛吐了几口水后,一抬头在看见那个一脸冰冷的男人时,她还是浑身一颤,打了个喷嚏。

“真是够没用的。”梵楚韵冷冷看着沈拂,满脸都是嘲讽,“若是没人在身边,你就连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了吗?”

“咳咳,臣妾,咳咳……”

听见梵楚韵的问话,沈拂刚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却一下被猛烈的咳嗽呛得开不了口。

“消停些吧!”

梵楚韵皱眉,看见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的沈拂,又见她一身白衣破了不少,甚至还有许多血迹,手指动了动,刚想将自己的外套扯下来替她披上,但想到自己的衣裳也是湿的,披上了也没什么作用,便作了罢。

“你是打算在这里过夜?”

梵楚韵见沈拂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禁皱了眉。

这女人身体那么差,穿着一身湿衣坐在地上,就不怕待会又发烧吗?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脸上却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冷冷看着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的沈拂,声音却不自觉软了下来。

“快走吧,孤可没耐心陪你耗时间。”

沈拂没说话,默默哈了口气,又搓了搓双手,这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唔……”

沈拂刚走了一步,一阵刺骨疼痛却突然从右脚传来,疼得她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又怎么了?”梵楚韵眼疾手快扶住了沈拂,等她站稳,却又立马收回了手,一脸嫌恶。

“方才受了点伤。”

右脚的疼痛实在剧烈,沈拂眼中噙着泪,咬着牙猛吸了好几口气,才咬着牙说清楚。

“不碍事,我忍忍就好。”

“不碍事?”

梵楚韵分明看见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一双杏眼里的泪珠也只是差没掉下来,这样还叫不碍事?

“唉,坐下!”梵楚韵叹了口气,命令道。

梵楚韵的话,沈拂不敢不听,她只能咬着牙缓缓坐下,而就在她坐下的瞬间,梵楚韵居然也蹲下了身子,还伸手将沈拂的右脚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王上!”

沈拂略一吃惊,刚要阻拦却被梵楚韵一个狠厉眼神给挡了回去,她不敢再多言,只得任由他脱下自己的短靴和鞋袜。

“肿成这样也是不碍事吗?”

梵楚韵看着沈拂红肿的脚腕,嘲讽似地勾了勾嘴,沈拂脸颊一烫,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孤今日心情不错,便帮帮你。”

梵楚韵看完沈拂伤势,又替她穿好鞋袜,接着俯身上前,突然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啊!王上您要做什么?”

沈拂没料到梵楚韵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您放臣妾下来,这点小伤不碍事的!放臣妾下来吧!”

“闭嘴!再废话便割了你的舌头。”

梵楚韵狠狠瞪了沈拂一眼,再不给沈拂说话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花房 梵楚韵方才为了救沈拂,自己全身上下也湿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与浑身冰冷的沈拂相比,他的怀抱不仅一点不冷,反而还异常温暖。

瑟瑟发抖的沈拂被梵楚韵抱在怀中,有些贪恋地贴近了那抹温暖。

她方才掉下来的地方是个小水潭,上面的出口跟水潭直直相对,落下来就直接入了水。

她并不会游水,落入水中就差点起不来,若不是梵楚韵刚好来了,估计现在的她早就葬身在了谭底。

咦,梵楚韵怎么会来?

回忆到这里,沈拂才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信王爷的武斗,梵楚韵怎么会参加?

就算是王爷邀请了他来观看,那也不该出现在斗技场里呀?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虽然沈拂满肚子的疑惑,在她偷瞄了一眼满脸冰霜的梵楚韵后,却也只是咽了咽口水,压根不敢问出口。

二人皆在沉默。

梵楚韵抱着沈拂一路向前,看见一扇金色大门,想也未想便走到门前猛力一踹,那一脚的力道之大,直接就将门给踢飞了。

“砰!”金色大门重重撞在地上,四分五裂。

暴力,真暴力!

沈拂替信王爷稍稍心疼了一下口袋里的银子,也没心思多想,抬起头往门内望了望。

“哇,这是什么?好漂亮!”

往屋内就只看了一眼,沈拂却瞪大了眼,惊叹出声。

屋内仿若花的海洋,天上垂下来的、地上长出来的,墙上攀爬着的,到处都是各色各样的花卉,屋子的正中还有一棵一人粗的大树,那大树枝繁叶茂,密密麻麻结满了红艳艳的果子。

屋中的天花板是一色的蓝色花卉,墙上则爬满了爬山虎,夹着一些淡紫色的小花,而地上则按颜色分成好几个区域,红白黄粉各占一块,争奇斗艳。

这间屋子除了在沈拂他们进门这里留了条道没有任何花草以外,别的地方则全都布满了花草,虽说沈拂对花卉没什么研究,大多认不得,但看见这副犹如人间仙境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连连赞叹。

“好漂亮呀!”

“真漂亮!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这么美!”

梵楚韵抱着沈拂没有吱声,踩着裂成几块的木门往那棵挂满了果实的大树走去。

这里全是花草,乍一看好像没什么特别,但是以他对自己弟弟的了解,这孩子绝对会把暗门和机关都隐藏起来,若是不小心应付,纵使是他都有可能吃大亏!

梵楚韵抱着沈拂立在大树跟前,眯着眼在树干上扫了一圈,未发现什么异样。

看来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了。

梵楚韵略一思考,伸手准备一探究竟,而这时沈拂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说道,“王上,您能不能先放臣妾下来?臣妾想看看那些花草……”

沈拂这一开口,紧张的气氛瞬间就被破坏了个干净,梵楚韵黑着一张脸,狠狠瞪了她几下,居然还真将她给放了下来。

“慢着!”

虽然放下了沈拂,但梵楚韵并不打算让她自由行动。

“那些花草你站在这里看便是,不准碰,更不准离开我身边。”

“哈?”沈拂以为自己没听清,“王上您说啥?”

这一问,梵楚韵一张脸黑得更甚了。

“你给我好好站在这里,敢动一下,就砍了你的腿!”梵楚韵看也不看沈拂,声音里满是威胁。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情毒 梵楚韵抬手在树干上寻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暗格。

沈拂听话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找,也不说话,也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他生气。

梵楚韵喜怒无常,她惹不起,也不想惹,反正找路这事有人愿意代劳,她也就正好乐得清闲。

但是不应该啊?

梵楚韵在树上摸索了半天依旧没找到暗格,不免有些诧异。

照理说,楚信历来藏东西都会藏在这种地方,今天怎么就找不到呢?难道说他是知道自己要来,特意改变了这里面的布局?

梵楚韵有些不悦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暗格不在这里,那就得另外想个法子。

“阿秋!”

梵楚韵正想着要怎么在这满屋子的花草里寻找开门的机关时,冷不丁听见旁边沈拂打了个喷嚏,又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好像有些受凉的样子,微微皱了眉。

“你要累了,便坐下歇会。”

梵楚韵冷冷说道,“受了伤又落了水,万一撑不住死了,可别污了孤的眼睛!”

这男人怎么这么恶毒?尽想着让她死!

沈拂撅了撅嘴,又不敢违抗梵楚韵的命令,只能乖乖坐下。

对了!

坐下以后,沈拂突然想起方才分开的时候星湮给了她一个小药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自己伤了腿,若那是治伤的药就最好了!

这样想着,她便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那个小药瓶。

小药瓶浸了水,里面的药粉倒是没事,但外面的字却全都花了,瓶上的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是伤药还是毒药了,沈拂拿着那药瓶翻来覆去研究那几个花了的字,猜了半晌也不敢确定。

按理说星湮应该是怕她受伤,才会给她小药瓶治伤,但也说不准是怕她武艺不精,敌不过别人,所以故意给了她些毒药让她偷袭别人,但不管是哪个理由,现在这药的功效不明,她哪怕心再大,都不敢把药往肚子里吞啊!

“你拿的什么东西?”梵楚韵看见沈拂拿着个小药瓶却并不吃,反而犹犹豫豫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方才星湮给臣妾的药,但是字花了,臣妾也不知道是伤药还是毒药了。”

沈拂拿着药瓶有些苦恼。

“拿过来。”梵楚韵伸出一只手,看着沈拂说。

沈拂不敢违抗他的话,乖乖将药瓶递了过去。

梵楚韵接过药瓶轻轻嗅了一下,又看了看瓶上花掉的字,接着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小药瓶高高一抛,扔了出去。

药瓶掉进了花丛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你这是做什么?”沈拂看呆了。

“没用的东西不扔了还留着做什么?”

梵楚韵将自己身上外套脱下来扔在沈拂身上。

“这衣裳虽然是湿的,但多穿一件总归好些。”

“便抵你那个没啥用的药瓶好了。”

“是,多谢王上!”药瓶被扔了,沈拂也不敢多说什么,加上梵楚韵又给了她自己的衣裳,没法子,她只得道了谢,将他那件外套穿在身上。

“还不错。”梵楚韵看着她穿上,微微颔首,觉得还算满意。

这间屋子完全被花草给掩盖住了,空气里混杂着各式各样的花草香,原本清新淡雅的味道因为太复杂而变得浓郁刺鼻,刚进来时还好,因为目光完全被这里的景色所迷,便自动忽略了那些味道。可在这里待得久了,空气里的那些味道变得越发浓郁,就越发让人觉得味道刺鼻难闻,熏得有些头晕。

梵楚韵本来就不喜花香,他掩住鼻子,正踩着那些颜色各异的花朵寻找着暗格时,却忽觉背上一凉,脖颈上竟攀上了一双白皙葇荑。

粗重的呼吸声渐渐靠近耳边,一张冰凉的唇缓缓落下来,吻上了梵楚韵的耳垂。

梵楚韵站着不动,任由那人吻着,只是那双狭长的眼中眸色却暗了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发现问题 沈拂被封住了穴道,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自然就安分了,这时再看那些花草,便能更清楚地看见花草已经枯萎了大半。

而伴随着枯掉的花草是扑鼻而来的焦臭,一寸一寸,代替了刺鼻的花香,侵占了整个屋子。

梵楚韵捂紧了鼻子,皱着眉踩上枯萎的花草,有些嫌弃地走到了那个最先出现异象的地方。

“嗯?”

梵楚韵的脚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原来是这个。”

足尖轻轻踢了几下那东西之后,梵楚韵蹲下身子,掏出块素色锦帕将躺在一团黑色枯草中的东西给拾了起来,仔细一看,竟是方才他扔掉的那个小药瓶。

小药瓶瓶口微开,瓶身上有数道裂痕,一些白色的粉末便从缝隙里漏了出来渗在了地上,瓶身上沾了些枯掉花草的残絮,轻轻一抹,便化成了黑色的粉末烟消云散。

“看来星湮给她的是毒药。”梵楚韵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不过这样正好,若是暗格隐藏在这些花草之中找起来还挺麻烦,现在花草死了大半,寻找起来就简单得多了,只要仔细看看,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找到了。

这样想着,梵楚韵站起来,将那小药瓶用锦帕捏在手里,沿着屋中花草繁盛的地方都抛洒了一些,静等着花草枯萎,寻找暗门。

“嘶嘶嘶。”

屋子里不断传出来烧焦的声音。

那些原本白的、粉的、红的,各色各样的花卉顷刻之间就毁于一旦。

方才进屋还是一片花的海洋,犹如梦幻般的世界突然就变得一片狼藉,花的梦境瞬间变成了花的葬身之地!

梵楚韵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却觉得异常满意。

他本就不喜欢花,所以就算这片别人苦心营造的花海毁于一旦于他也是没有半点心痛的,反而伴随着花草的枯萎,整间屋子原本的模样已经渐渐显露出来,这才遂了他的心意。

甚好,甚好,这下找起暗门来还真是容易多了!

梵楚韵在屋中走了一圈,简单用目光先将那些可疑的地方查看了一遍。

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梵楚韵皱了皱眉,这次则更加仔细地在屋内搜索了一圈,却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怎么回事?怎么会找不到?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找不到暗门的焦躁让梵楚韵越发不耐烦了,毕竟平日里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来做,他才懒得在这些东西上下功夫。

梵楚韵正心烦意乱之时,突然看见一旁的沈拂憋红了脸,好像有些呼吸不畅?她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滑落,站立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不对劲。

怕她出事,他赶忙替沈拂解开了穴道,将她拥入怀中。

“啊呼,啊呼……”

沈拂瘫软在梵楚韵的怀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梵楚韵安静地搂着她,等着她平复下来。

又过了一阵,梵楚韵听到沈拂在耳边轻声问,“这些花草都枯了,树怎么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烧焦的味道有醒脑的功效,沈拂似乎清醒了许多,她虽然瘫软在梵楚韵的怀里,却还是奋力抬起手指了指那棵屋子中间的大树,疑惑地问道,“那棵树不会枯萎吗?”

沈拂的话提醒了梵楚韵。

对!那棵树有古怪……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出口 沈拂的话确实提醒了梵楚韵,他回过头,看着逐渐枯萎的花草和那棵丝毫未受影响的大树,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松开抱着沈拂的手,扶着她勉强坐稳,然后慢慢走到大树跟前,调动气息,对着树干猛力一击,接着就听见“哗啦啦”地一阵声响,那些低垂在树枝上的果实纷纷落了下来。

“王上您看!”

一脸倦意的沈拂在看见眼前大树的变化后吃惊地瞪大了眼,她奋力抬起手,指着那棵随着果实落下,枝条迅速盘绕在了一起的大树惊呼道,“这些果实原来是钥匙!”

“住嘴!”梵楚韵冷漠地扫了一眼沈拂,阻拦了她接下来的话,“孤难道不会看么?”

沈拂哑然,讪讪低头。

等到树上的果实落得差不多了,大树也渐渐平息下来,那些抖落了果实的树枝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相互交叠穿插,渐渐盘绕在了一起结成了圆盘状,圆盘状的中心有个镂空的长条形,好像是特意空出来的。

梵楚韵想也未想,解下腰上铜牌放上去,只听“咔嚓”一声,铜牌镶入镂空的中心,那棵粗壮的大树又再次颤动起来,沿着地面滑动,露出了底下一道圆形的暗门。

“哼!无聊的机关。”看见暗门,梵楚韵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完全忘记了方才自己还被这无聊的机关给难住了的事。

“走吧!”

方才也耽误了不少时间,这里又焦臭难闻,梵楚韵实在不想多待。

沈拂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

但,她咬着牙试了半天却只是徒劳,脚踝不止痛得钻心,全身上下也似没了骨头般使不上力来。

这可如何是好?

沈拂看着一脸冷漠的梵楚韵,垂下眼眸,直接就将求助他的想法挥离了脑海。

求谁也不可能求他啊!尤其那晚梵楚韵明明白白说过自己非常讨厌弱者,她若是真开了口,怕是不止得不到他的半点怜惜,反倒可能激起了他的厌恶,说不准一个不耐烦,砍了她都有可能。

谁会这么傻,主动送个脑袋上去让人砍?

“怎么?动不得?”见沈拂半天没有起来,梵楚韵果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掉转了方向,走到沈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要孤帮帮你吗?”

“不,臣妾没事,这就起来。”

沈拂慌了神,又怕被梵楚韵看出自己的困窘,咬了咬牙,调动气息,想靠着内力强压住四肢感官硬撑着站起来。

“你这么弱,会死的。”

沈拂内心的想法被一眼看穿。

梵楚韵话音刚落,沈拂就觉得体内刚刚集结的真气被化解了,那些原本雄浑的内力此时犹如流水一般舒缓地游走在周身,带着微微暖意,然后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却发现自己腰上一紧,竟又被梵楚韵抱了起来。

“王上……”

“别硬撑了,孤今日心情不错,帮你一把,但你若再废话,孤便将你从这里扔下去!”

如此威胁,沈拂自然乖乖闭嘴。

这态度,梵楚韵很满意。

于是,他抱着沈拂走到暗门处,轻轻一跃,便跳了下去……

两人落下来的地方,是在一张镂空大网上,大网悬在两根石柱之间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梵楚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抽刀一挥,斩断大网,稳稳落在了石柱中间。

“砰!”

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突然刺了过来,梵楚韵一手抱着沈拂,另一手持剑横扫,轻易便将那人的攻击给弹了回去。

“好身手!”

偷袭梵楚韵的人收了剑,赞了一句。

梵楚韵抱着沈拂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没什么特色,唯有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倒还好看。

只是这双眼睛……有些熟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怎么生气了? “思浮公子?”

原本眼前人突然出手攻击,按着梵楚韵平日里的脾气,必定是不会放过那人的,可没料到抱在怀里的沈拂却突然惊呼了起来,似乎认识眼前的男人。

听见那声呼喊,梵楚韵微一皱眉,收了手,一股不爽的情绪悄然窜上了心头。

思浮公子?叫得还真是亲昵。

抱着沈拂的手不自觉地更收紧了些,仿佛怕被人抢走了似的,护着食。

不过沈拂倒丝毫未察觉到梵楚韵的不爽,原本脸色惨白一脸虚弱的她一看到思浮公子,双颊立马浮上了一团红云,双眸都放出光来。

太好了!思浮公子安然无恙。

沈拂心中欢喜不已。

“沈拂姑娘你好像伤的有些严重。”

听见沈拂喊他,思浮公子勾了勾嘴角,看起来也很开心。

他上前几步,原本想看看沈拂伤势如何,可在看清了沈拂瘫倒在梵楚韵怀里还一脸虚弱的模样后,他却又敛住了笑意。

“沈拂姑娘你这是又中了毒?怎会如此不小心?”

只一眼,思浮公子便看出沈拂身上余毒未清,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把把脉,可手还未碰到沈拂衣袖却被梵楚韵一把拦住。

“她无碍,就不劳你费心了。”

梵楚韵冷冷看着思浮公子,一口回绝。

“哦?这位公子也懂医术?”

思浮公子瞧出梵楚韵目光不善,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却并未收回,与他僵持着。

“不懂。”

梵楚韵只吐出两字,霸道回应。

“既然不懂,那你为何拦着在下替沈拂姑娘把脉?”

思浮公子再问。

“跟你有何关系?”

对,与他有何干系?

对梵楚韵来说,思浮公子似乎管得太宽了,宽到他都忍不住,想出手杀了他。

“当然有关系。”

思浮公子像是特意要与他作对般咄咄相逼,“若说在下非要护沈拂姑娘周全呢?”

“呵呵,好大的口气。”梵楚韵笑了。

“你有何本事护她周全?用你的命换?”

话音刚落,就见梵楚韵一手搂着沈拂,另一手挥剑刺向思浮公子。

思浮公子早有防备,见长剑袭来,抽剑相迎,两剑刚一交汇,梵楚韵的袖中却射出两枚毒针,直直朝着思浮公子的双眼而去。

好阴毒的招式!

思浮公子轻轻一跃,躲过毒针偷袭,手里银剑从梵楚韵的长剑上一路划过,两剑擦出耀眼火光。

“思浮公子小心脚下!”沈拂心急提醒。

梵楚韵方才那招偷袭没能得手,便又弹出两针射向思浮公子的脚下,自己却踏着石柱从后面斩向男人。

沈拂因为被梵楚韵搂着,所以也飞身向上,但由于心里担忧,担忧思浮公子应付不了,一见梵楚韵的攻势,她不由自主便出口提醒了一句。

而这一声,却彻底惹恼了梵楚韵。

这女人居然帮着别人?

梵楚韵脸色微变,怒火席卷而至,他狠狠瞪了沈拂一眼,发现她的目光竟然全部锁在了思浮公子身上,看也未看他一眼。

“滚开!”

梵楚韵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怒吼一声,将沈拂猛力一推,直接将她抛向了石柱。

“啊!”沈拂惊呼,却无力自救。

这若是撞上,原本就虚弱不堪的她必定会重伤吐血,可她现在就是想躲也躲不了啊!

思浮公子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心中一紧,险险躲过梵楚韵的攻击后就要去救沈拂,可脚才刚挪了一步,却又被接踵而至的攻击给拦住了脚步。

“不是要护她周全吗?呵,废物的话也能信?”梵楚韵双目赤红,一边加快了攻势,一边嘲讽道。

眼看着沈拂就要撞上石柱,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一闪而过将她救下,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也慢吞吞地响起。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这事有点难办了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星湮抱着沈拂稳稳落在地上,看着仍在争斗的二人,有些摸不清头绪。

且不说王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光是沈拂危在旦夕而两人却只顾自己争斗就已经很不合情理了,更别说现在看到沈拂得救这两个人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更奇怪了。

是料到了他会来吗?他们连这都算计到了?

星湮看了看怀里沈拂,心中满是挫败感。

算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救眼前的可怜人要紧。

“把这个吃了。”

星湮也看出沈拂中了毒,加上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额头还有些发烫,躺在他怀里抖抖瑟瑟的样子异常可怜,忍不住心口便痛了一下,他从腰上扣带拆出个圆形坠子,坠子一掰开,倒了几粒黑乎乎的米粒大小的药粒来。

“来这一趟真是亏到家了。”星湮有些肉疼地将药喂到沈拂嘴里,唉声叹气地说,“这药就是我自己都未必舍得吃的,今日拿给你吃,你可得好好记住我的好,以后少拿臭脸对我!”

“谢谢。”

沈拂吞下了星湮喂的药,虚弱地吐出了两个字。

她是真心诚意感谢星湮的,也知道今天让他出了不少血,先是阁楼的驱虫药,后面又是救思浮公子的疗伤药,现在更是让他把藏着应急的珍贵药丸都掏了出来。

换一个人,也未必会对她如此。

虽然眼下没办法报答什么,但等到回去以后,她怎么都得想些法子补偿他才行。

“废物,去死!”

沈拂吞了药,才刚刚缓过一口气,就听见梵楚韵怒喝一声,长剑凌空而起,直直飞向了思浮公子。

沈拂心中慌张,挣扎着看向思浮公子,想提醒他小心,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刚才就是因为她的一声提醒惹怒了梵楚韵,现在若再说,会不会更加火上浇油?

沈拂不想冒险。

好在虽然思浮公子看着有些狼狈,旧伤复发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一行鲜血,但见了梵楚韵的攻势,却依旧不急不缓,似乎尽在掌握。

飞剑来袭,他便也将自己手里银剑一扔,由着两剑在空中撞击出了一串火光,接着飞身上前,跟梵楚韵缠斗在了一起。

“还要继续?”

打了一阵,随着银剑落地的声音,二人同时停了下来。

梵楚韵单手掐着思浮公子的脖子,冷冷看着他,而思浮公子握着一把小刀正抵在梵楚韵的左侧胸膛上,笑意盈盈与他对视,毫无怯意。

“为何不呢?”

听见梵楚韵的话,思浮公子擦掉唇上血迹,反问。

“你还有些本事。”

梵楚韵赞了一句,突然有些欣赏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这么多年以来,还鲜少有人能近得了他的身,能对他产生威胁的更是屈指可数,眼前的男人,真的很不简单。

“不过,你以为你的刀会比我的手更快吗?”

虽然两人旗鼓相当,梵楚韵却还是觉得自己更胜一筹,“你可知道,我要拧断你的脖子,只是一瞬间的事。”

“那便试试?”思浮公子也是胜券在握的样子,“轮速度,在下还未曾输过。”

“呵!”梵楚韵一声冷笑,再不说话。

可正在二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之际,一群穿着紫色裙装的小丫头却突然从天而降,齐刷刷地扑向二人……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结束了 穿着紫色裙装的小丫头们一齐扑向了二人。

原本梵楚韵和思浮公子仗着自己武艺高强,一边应付着迎面而来的攻击,一边又互相牵制着,倒也不落下风。

可那些小丫头们年纪虽小,武艺却并不弱,加上她们人数众多又训练有素,很快便将二人强行分开,各自缠斗了起来。

“退下!”

缠斗了一会,紫衣丫头们没讨得什么便宜,这时忽听到柱子上传来了一个稚嫩却威严的声音,一抬头正好看见小信王爷站在那石柱顶上摆手,便立马收了手,转瞬间没了踪迹。

“楚信何时也有了这么些能人相助了?”

眼见着那些小丫头们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井然有序却也利落矫健,梵楚韵理了理衣裳,眸中神色亮了亮。

余光瞟到正蹲在沈拂跟前的思浮公子,心里不悦之火瞬间复燃,刚捏紧了拳头想要继续未完的生死之争,却被信王爷给再度打断。

“咳咳!”小王爷清了清嗓子,远远也没看出梵楚韵的异常,自己脸上却俱是喜色。

终于到了最后一关了,这关结束,便是与他的较量了,哈哈!

信王爷心里乐开了花。

他方才看了半晌,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可这些关卡障碍本就是他设置的,战书也写明了通关法子,若是他为了过瘾就随便推翻那些规则,不就成了言而无信的人?再说了,花了那么银子建的这所斗场若是不用用,不就白花了钱吗?

所以任是怎么心痒,信王爷终是等了下来。

“咳咳,既然也到了最后一关了,就由本王亲自来说说这最后一关的规则吧!”

信王爷站在柱子上,满心欢喜和期待,他拍了拍手,空中突然降下无数燃着红烛的大灯笼,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这间屋子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个练功场,除了沈拂他们几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方形台子以外,就只剩了一座由木板和绳索做成的浮桥。

围绕着方台的是数根大小不一,高低不同的石柱子,石柱子之间隔开了三人高的距离,也不知道如何通行,尤其若是站在柱子上往下看去,就更可怕了,那里面布满了明晃晃的刀尖,落下去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方台上也有两根石柱子,中间原本栓了个网状吊床,方才还接住了掉下来的沈拂二人,可最后却被梵楚韵一剑给割破了,现在小王爷就站在其中一根石柱子上,拍了拍手,那道唯一的浮桥上便走过来几个人,一个个的都捂着胳膊带着伤,似乎经历了一番苦战。

“那些恭喜的话,便等到各位赢了这最后一关才再说。””小王爷有些兴奋,“诸位也看见了,这里除了石柱便只剩下无数的刀尖了,若是掉下去了可不得!不过本王在这其中一根石柱上放了个东西,若是谁能第一个拿到,便可与本王对决,自然也就能拿到本王的那些宝贝。”

“怎么样?能与本王一战,你们是不是很激动?”

一片沉默……

“怎么回事?”小王爷没料到众人居然是这个反应,登时有些慌了。

“你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马上就要赢了,难道不觉得兴奋吗?”

“喂,你们给本王高兴一点啊!”

信王爷看着柱子底下沉默的众人,不由自主提高了声调。

“王爷啊,那个……我记得您说过,要两人一组过关……”,沉默了一阵之后,有人挥了挥手,试图引起小王爷的注意。

“我方才在一个屋子里就已经认了输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失去了资格?而且还连带着队友一起输了?”

“若是这样的话……王爷,我能先带我的队友离开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认输 说话人正是星湮。

此时的他正举着一只手朝小信王爷挥动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当然,他压根不必如此,因为光是他口里说出来的话就足以让信王爷将愤怒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了,更别说他怀里还抱了个沈拂。

信王爷想跟沈拂好好比试一下已经想了好久了,虽然之前迫于无奈沈拂也跟他较量过一二,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敷衍他,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没道理让机会白白溜走啊!

信王爷想了想,决定耍耍赖,先把他们留下再说。

“虽说本王战书上是说过两人一组为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嘛,大家辛辛苦苦受了那么多磨难才到此处,就这么没了资格,也属实让人可惜。”

信王爷脸上微烫说着话,神色却淡定自若。

“本王也是惜才之人,怎么会如此不近人情呢?所以本王决定,这最后一关嘛,便摒弃了那些过于严苛的规则,只要一组人里头有人过了关,那便有资格参加这最终的对决了。”

“咳咳,还有啊……”信王爷再次提高了声调。

“王上今日为了这场武斗也特意安排了高手来此为大家助兴,这般有心,还望大家切莫逆了王上的一片好意才是!”

原本沉默的众人一听小王爷这话,终于开始有了反应。

梵楚韵也参与了武斗的事?那这事可就不同了。

要知道他是何人?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睐,那以后的身份地位可就非同寻常了!

这番话的诱惑力可谓不小,方才因为星湮而动摇的人纷纷都又开始摩拳擦掌,有了兴趣。

“王爷,规则就是规则,虽说您是一片好心,可在下还是觉得不妥。”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各自讨论这事的好坏之际,星湮却又开口挑起事来,“再说在下这个没用的队友也伤的颇重,就算参加了怕是也是输的份,还不如早早认输,也好过强撑着面子,还要来得体面一些。”

“可你也没问过沈拂姑娘,怎么好帮她决定呢?”

小信王爷明显不死心,赌着沈拂会给他些情面留下来参加。

“你就这样帮她做了决定是不是不太好?”

“王爷……”听见这话,沈拂终于忍无可忍沙哑着嗓子无情拆穿,“您觉得我还有那力气参加吗?”

信王爷哑然,怔怔站在柱子上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好,他是很想留下沈拂二人,可看她伤得那般重,也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只是这样的机会不多,错过了今天,还能再有机会吗?

“王爷,在下也认输!”

这边星湮刚刚拒绝了比试要求,正让信王爷为难,那边思浮公子也跟着抱拳要退出武斗。

信王爷更加慌张了,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料到都走到最后一步了,这些人居然会扎着堆来认输!

怎么回事?是嫌弃他的那些东西不够贵重?

“这位公子你当真要退出?”说归说,信王爷仍旧有些不信,试探性地再问了一句,“这可是最后一关了啊,公子!”

“嗯!”思浮公子点点头,“在下认输。”

“哦?方才不还厉害着,要跟孤一较高下吗?现在怎么就要认输了?”信王爷还未回话,梵楚韵倒先插嘴道,“怕了?”

“对!”思浮公子转身看着一脸冷笑的梵楚韵轻轻点了点头,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在下确实是怕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散场 “还请王爷能许在下放弃这最后一场比试。”

思浮公子收回与梵楚韵对视的目光,再次抱拳向小王爷施礼。

“这……”

信王爷苦着脸,有些舍不得。

虽然人家都承认自己怕了,他若再强留,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但他明明看得出来,那位红衣公子根本毫无俱意,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更是让别的人都有些畏惧,这更让他想要与之交手一二了。

左右为难啊,真是左右为难!

“无聊至极!”正在小王爷内心挣扎犹豫不定之时,梵楚韵却又突然出声,“楚信,孤也回去了,把路让开!”

“啊?”小王爷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路让开!”梵楚韵冷着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吐出。

“诶,现在就要走了?”小王爷心中脑中又是一道惊雷落下,震得他有些站不稳当了。

这是怎么回事?王兄怎么突然也要走了?不是说在宫里待着无趣,特意来他这里看武斗解乏的吗?这都还没到最精彩的地方,怎么就要走了呢?

“唔……”沈拂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来。

梵楚韵和思浮公子同时眉头一皱,还未有何动作,却见星湮抱着沈拂二话不说直接往浮桥上走去。

“楚信!”梵楚韵见状再次开口。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啊,是是是!”见梵楚韵似乎有些生气了,小王爷心中一慌,拍了拍手,方才那群穿着紫衣的小丫头便又再次凌空而下,落到了星湮跟前,领着他往出口而去。

“公子。”

方才从浮桥过来的刀疤脸原本只是安静等在一边观察着形势变化,此时见思浮公子要走,便低声喊了一句,跟到了思浮公子的旁边,刀疤脸看起来也受了些伤,紧紧捂着左臂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思浮公子远远瞧见星湮抱着沈拂已经看不清了,便再度对着小王爷抱手施礼道别,道完别正跟着紫衣小姑娘准备离开之际,却听见梵楚韵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他顿住了脚步,勾着嘴角冷笑一声,似在嘲讽又在挑衅,笑得本就余怒未消的梵楚韵杀意顿起。

“在下告辞了!”

思浮公子看也不看梵楚韵,抱着拳,敷衍地也跟他道了个别,转身跟着小丫头们一齐走了。

梵楚韵看着思浮公子远去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星河。”

梵楚韵轻唤了一声。

“属下在。”

鬼魅般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背后。

“你留下,替孤为楚信的武斗添些乐子。”

“是,属下遵命!”

星河拔出剑,眼神暗了暗。

安排好了星河,梵楚韵也离开了,独留下小王爷和余下众人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那便是齐王?”有人悄悄问道。

“怎么瞧着不像啊,不都说他残暴无道,这看起来除了冷酷了些,倒还挺面善。”

“嘘……小声点,也许就是谣传呢?”

“王爷!”听不得那些人胡乱猜测自己的主子,星河的剑有些按捺不住要见血了。

“是不是杀光这些人就结束了?”

“啊?”

小王爷被星河的话吓了一跳,见他一脸阴郁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赶紧出声阻拦,“别别别,星河哥哥,赢了便好,赢了便好,不要伤人性命。”

“呵,这些人也配称作人?”星河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众人。

众人同时一颤,一齐被那股浓浓的杀意给震慑住了,顿时都住了嘴,不敢再妄言……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麻烦事真多 “少主,您的伤……”

思浮公子二人离开取巧馆上了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等马车走了好一阵子以后,刀疤脸才卸下了脸上人皮面具,有些担忧地瞧了瞧思浮公子裂开的伤口。

“这伤口看着不浅,公子要先找人看看吗?”

“先回阁中。”

思浮公子也卸下了人皮面具,桃花眼弯了弯,露出一张俊秀不凡的脸来,赫然就是那白一!

“少主若不是为了不露破绽,特意封了自身穴位,减了五层内力,哪至于受这些伤。”刀疤脸有些忿忿不平,“还有那沈拂姑娘,您特意喂了她解毒药,还被她所误会,真是狼心狗肺!”

“追风!”白一敛了脸,制止了男人还要继续的话,“她并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我贸然替她喂药,会被误会也正常。”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好些日子没见,瞧着她在宫中的日子也真是不太好,竟连自己中了毒都不知道。”

“少主说的是。”听完白一的话,刀疤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也真的巧,那沈拂姑娘居然中的是我们阁中的蚀骨毒,若不是碰见少主,怕是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不晓得是谁这么恨她,竟下得了如此毒手。”

“应该是跟梵楚韵有些关系。”白一道出真相,“沈拂身份特殊,若是中了别的毒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也容易被人追查,蚀骨毒是我们阁中秘毒,别的人轻易得不到手,而那毒又侵蚀骨髓坏人心肺,毒发慢又不易察觉,等到发现的时候一般都无药可救了。”

“在梵楚韵的眼皮子底下用毒伤人,非一般毒药能做得到,用蚀骨毒的确是上了心的。只是我们阁中的秘毒如今却出现在了齐王的宫中,这也确实蹊跷。”白一捏着人皮面具,冷冷发令,“你便去好生调查一番,不要让人知道。”

“是!”追风抱拳领命。

——————————

星湮心急火燎带着沈拂回到宫中,差了人替沈拂沐浴更衣,更亲自熬了药喂她服下。

瞧见她气息平稳安静入睡以后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桌前猛灌了几杯茶水。

这一趟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星湮揉了揉酸软的肩膀,有些后悔当初劝说沈拂的决定。

没想到那个小王爷别具匠心,还真弄出来个厉害东西,去这一趟不止让他损失了好几瓶珍贵药材,还差点受了伤,再瞧瞧沈拂,好不容易才把在镜山受的内伤治好,去这一趟八成又得休养良久才好得了。

沈拂体弱,方才摸了下她额头,明显有些发烫,不知道这回又得烧个几日才能恢复精神了。

星湮默默叹了口气,心中懊恼。

正想要再去瞧瞧沈拂伤势,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王上和思浮公子怎么会打起来的?

星湮又想起了在那台子上的事。

思浮公子他是不知道的,毕竟压根不熟,但王上竟然会不顾沈拂的安慰,由着她撞向石柱,这事就有些不寻常了。

星湮心跳加快,手臂跟着颤了颤,强撑着又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

之前便从星辰那里知道了些东西,王上似乎在怀疑天星司给的那个石头是假的,寻来的璃妃压根不是沈将军……

星湮看了看昏睡在床上的沈拂,心中暗暗痛了一下。

若真是如此,就私心来说,他还真是不希望沈拂便是沈将军……

毕竟,王上的爱,实在太沉重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有点不对劲 “她怎么样了。”

星湮正胡思乱想,心烦意乱之际,梵楚韵的声音却突然而至。

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大步跨入了屋中,径直走向了躺在床上的沈拂。

“王,王……王上?”

星湮正吃着茶,没料到梵楚韵会来,口里的茶水哽了一下硬吞下肚,急里忙慌之际差点被呛住。

“她又在发烧?”梵楚韵坐到床边,瞧见沈拂双颊绯红,额头上有些细细汗珠,忍不住拿手背探了探她额头温度。

有些烫手。

梵楚韵皱了眉,没听到星湮的回答,一转头却看见他正锤着胸口吸着气,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星湮,你是没听见孤的话?”

“咳咳,王上,属下不敢,咳咳,是,实在是呛的有些厉害……”

星湮明显看出梵楚韵在生气,赶紧答话道,“不过郡主确实是在发烧,她体质太弱了,排了毒,是会有些反应。”

“出去。”

听完星湮的话,梵楚韵眉头舒展了些,却冷冷命令道,“把门带上。”

“啊?”

星湮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还要孤再说一遍?”

“是是是,属下告退!”

星湮立马抬手施礼,脚下抹油开溜,深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梵楚韵的眼神杀死。

星湮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梵楚韵和沈拂两人了。

沈拂闭着眼安静躺在床上,脸颊发红,呼吸声均匀平稳,小嘴微微张开,看着竟有些……可爱?

梵楚韵看着看着突然楞了一下,没料到自己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么一个没用的女人,长的也就普普通通,甚至都不如自己一个打入冷宫的女人好看,又怎么会可爱呢?

可……

梵楚韵咽了咽口水,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沈拂此时正静静沉睡着,如墨的黑发散开在枕上,泛着淡淡光泽,许是刚刚沐浴过的缘故,她的身上有些浓重的花香,混合着一丝苦涩的药味闻着异常怪异,但多嗅一口,却又觉得别样的好闻。

口渴欲饮。

梵楚韵咽了口口水,不知是不是天气炎热的缘故,感觉身上燥热难消,口中更是干渴异常。

眼前的这个女人红唇饱满剔透,瞧着倒是水分充足,若是咬一口……

等等!

梵楚韵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居然想要吻沈拂?

怎么回事,难道方才在楚信的那间花房里他也中了情毒竟未察觉?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

可方才回来的时候,明明有御医帮他请过平安脉,他并无异常啊!那为什么身上会越来越燥热,口中干渴也愈甚,看着沈拂的那张小嘴,想要咬一口的冲动也越来越强烈了?

没能忍得住,梵楚韵缓缓俯下身子,轻轻在那张红唇上啄了一口。

舌尖轻触自己的上唇,尝到微微甜味。

也就这一下,梵楚韵的理智彻底分崩离析,一手托住了沈拂后颈,另一手搂住她的腰际,猛然将她扯入怀中疯狂索吻。

是有多久没有这么渴望着与人拥吻了呢?

梵楚韵闭着眼,享受着与沈拂的亲吻,鼻尖嗅着从她身上传来的丝丝幽香,竟觉得有些恍惚。

琉璃,琉璃……

梵楚韵疯狂亲吻着沈拂,心中则不断奏响着那个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沈琉璃,我的琉璃,若真的是你那该多好……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占有欲 梵楚韵吻得有些忘我,却没发现沈拂睫毛颤了颤,似要醒转过来。

嗯?是谁抱着我?

唇上的些微刺痛刺激着沈拂,她缓缓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一双狭长的眼睛近在眼前。

“唔……痛……”

虽然全身酸软无力,脑子也有些混沌不好使,但本能的反应却还是让她开始奋力挣扎。

“醒了?”

察觉到怀里异动,梵楚韵停下了自己轻薄举动,毫不迟疑地扶沈拂躺回床上。

“是你?”

与梵楚韵拉开些了距离之后,沈拂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那个几乎要跟自己脸贴脸的男人居然是梵楚韵!

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里?

“孤怎么了?”

梵楚韵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孤来看你,你很失望?”

沈拂没说话,不知道是被猜中了心事无话可说,还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

但一看到她这副表情,梵楚韵的脑子里立马就又冒出了那张平庸假笑的脸来,一时间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怎么,不是那个什么思公子,很失望?”

“哟,这么快就对人家有了小心思?”梵楚韵的口气满满嘲讽,“孤瞧着他似乎对你也挺不错,要不孤便成全你们?”

“臣妾……”沈拂沙哑着嗓子,却没有接下去。

这是梵楚韵第一次一口气对她说这么多话,说实在的,沈拂有些诧异。

她不太明白梵楚韵为何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是因为思浮公子吗?

可她跟思浮公子也只是萍水相逢,不过是感激之情,哪里存在什么男女私情。

真要说跟谁有私情的话……

白一那双桃花眼清晰地浮现在了沈拂的眼前。

“为何不说话?被孤说中了?”

见沈拂低垂着眼眸没有回答,梵楚韵心中越发烦躁起来。

该不会真被他猜中了吧?怎么?这个女人去了一趟武斗会,就对别的男人起了小心思?

梵楚韵只觉得血气上涌,胸口微微刺痛。

可恶!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不知羞耻,虽还未册封,但她明明已经是自己的妃子了,她怎么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

该死!当初他为什么会同意楚信的无理要求,让她去参加那劳什子武斗大会?

还有那个没用的星湮,明明派了他在她身边监视着,可这么久以来,却从未见他起过什么作用,既让她数次重伤,又让她跟别的男人有了交集。

看来赶明儿,真得换个人来做这事了。

“王上您误会了。”

沈拂瞧出梵楚韵神色有异,又知道梵楚韵喜怒无常怕惹他发怒,赶紧解释道,“臣妾与那思浮公子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萍水相逢会如此在意你?”梵楚韵冷笑一声丝毫不信,“你当孤是傻子?”

“王上……唔……咳咳咳,咳咳……”沈拂刚想要解释,一激动竟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口血喷在地上,腥红夺目,有些刺眼。

“怎么回事?你快躺好,别说话了。”

梵楚韵皱了眉,伸手拉住沈拂替她诊脉,虽说他并未学过医术,但学武之人要分辨下真气运行和血脉通透却还是不在话下的。

可这一摸,却让梵楚韵敛了脸,整颗心沉了下去。

沈拂真气逆行,脉细且弱,实在是不太乐观。

方才的怒意顿时烟消云散,梵楚韵瞬间就没了心情再跟她计较旧事。

“你好好躺着休息。”梵楚韵替沈拂诊完脉,见她还想要坐起解释,强行将她按回床上躺好。

“养好身子再解释,若不然,孤就立马派人去杀了那个什么公子!”

这……又是以人命作威胁!

梵楚韵说的认真,沈拂听的清楚,她乖乖闭了嘴。

果然一切都是错觉,这个梵楚韵,依旧还是那个残暴无道的帝王……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发烧了 梵楚韵替沈拂压了压被角,坐在床边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两人皆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沈拂闭上眼睛假寐,想要借此缓解缓解这尴尬气氛,可才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梵楚韵开口问她,“你觉得孤穿红衣好看吗?”

啊?

沈拂没忍住睁开了眼,目光恰巧跟梵楚韵对上,赶紧慌慌张张移开视线。

“王上长得俊美,穿何衣裳都适合,红衣自然也是适合的。”

这句话沈拂是发自内心说的,梵楚韵长得好看,的确是穿什么样的衣裳都很适合的。别说红衣了,就是破烂布衣穿在他身上,都能给他穿出来层锦衣金饰的味儿来。

“那你喜欢孤穿红衣吗?”梵楚韵得到的答案很让他开心,忍不住又问道,“若与那个什么公子相比呢?”

又来了……

沈拂心中暗暗叹气。

不是说好了等她养好身体再说这些事吗?怎么还揪住红衣不放了?看来她要想好好休息,还必须得给出梵楚韵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才行了。

“王上,您风华绝代,压根不必在意这些的。”

沈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双颊通红,额上又渗出不少细密汗珠来。

“再说臣妾是您的妃子,哪可能有不喜欢的道理。”

这几句话梵楚韵听着很受用,他点了点头,竟用亲手用袖口替沈拂擦去额上汗珠。

“你好好躺着。”梵楚韵再次替沈拂掖了掖被角后,这才万分不舍地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瞧着你来齐国也有些日子了,可如今却瘦了不少。”梵楚韵的话里有些抱怨,“星湮素来粗心,照顾你在衣食方面可能有些考虑不周。”

“不过你放心,孤已经安排了别的人来照顾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多谢王上。”一听这话,沈拂挣扎着又想要坐起,她想跟梵楚韵道个谢,可那被角却被梵楚韵压在了她身下,叫她移动起来有些困难。

“你又在做什么,赶紧躺好!”梵楚韵已经走到门口了,一回头却瞧见沈拂乱动模样,情不自禁敛了脸,提高了些声调。

果然,他喊完以后,沈拂僵直了身子,再不敢乱动。

“好好躺着。”梵楚韵打开屋门,最后一次警告,“孤叫人送些吃的东西过来,若是你病得更厉害了,可就别怪孤再加重你的伤势了!”

什么鬼?

这话可真把沈拂惊到了,什么叫她病的更厉害了,就别怪他要加重她的伤势?感情这病得重不重还能自己控制?

当然这话就是借她沈拂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暗暗抱怨几句。

“是,劳烦王上了。”沈拂挤着笑乖巧答应。

这下梵楚韵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个额头越来越烫,头也渐渐昏沉的沈拂睡在屋里,不知天昏地暗。

一抹凉意突然落在了指尖。

沈拂抬起沉重的眼皮,想要瞧清楚手里冰凉的东西是什么,可一睁眼却被漫天飞舞的白雪给惊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是躺在床上休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人能够解答她的疑问,只有无边的风雪呼啸在耳边。

这里有些熟悉……

沈拂哈了口气在手中,搓了搓手,觉得似曾相识。

虽然铺天盖地的都是白雪,分不清方向,也看不清四周,但沈拂却就是能确信,这里她来过。

脑袋突然又开始痛了,好像每次她一想到某些东西,就会引起头疼。

这又是为什么呢?是她丢失了什么关键的记忆吗?

“琉璃,是你,你来了?”

正在沈拂捂着额头烦躁不安之际,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良药苦口 “琉璃,你来了。”

风雪之中有个魁伟的身影忽明忽暗,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的模样明明看不真切,脸上的笑容却清晰异常。

“你……是谁?”

沈拂瞪大了眼,惊异地看着那人。

“你不记得我了?”

隐在风雪之中的人影似乎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却又再次轻笑起来,“我是小满。”

“小满?”

“对,小满。”

男人对着沈拂伸出一双欣长的手臂。

“过来,琉璃。”

“过来,好久不曾抱过你了,快过来。”

那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一声一声的呼喊吸引着沈拂朝男人走去。

等到沈拂走到男人面前时,立马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真好,琉璃,终于又抱到你了,真好。”

狂乱的风雪围绕在二人身边,呼啸着、旋转着,将两人紧紧包围住。

男人紧紧抱着沈拂,嘴里不断呢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可沈拂却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呼喊的就是她,即使名字不同,男人拥抱着、渴望着的人,确确实实就是她。

“小满……”,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沈拂觉得全身温暖炙热,置身风雪之中却一点都不冷了,她的鼻尖萦绕着淡淡檀香,整个人恍若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一般舒适。

“沈拂,沈拂!”

有人在轻呼着她的名字。

沈拂闭着眼舒服地在男人的怀中蹭了蹭,有些贪恋那熟悉的味道。

“沈拂,醒醒,快把药喝了!”

方才的人还在锲而不舍地呼喊着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沈拂一抬头,却发现方才还围绕着他们跳舞的风雪突然就猛烈起来,铺条盖地席卷而至。

“暴风雪,小满!快走,是大风暴要来了!”

沈拂慌了,看见风雪加剧,察觉到危险的她想要拉着男人赶紧逃走,可手才刚刚碰到男人,他却犹如映在水中的倒影一般消失了。

“小满?”

沈拂看着自己伸出的手,瞪大了眼睛。

“小满!小满!”

肆虐的风雪之中,沈拂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滴落,她疯狂地在那风雪之中呼喊着男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然而无论怎么呼喊,却都只是徒劳……

“哎!沈拂,你再不醒,可就别怪我了。”

风雪之中有人幽幽叹了口气,还没等沈拂弄懂到底是哪里来的声音,钻心的疼痛却突然传入脑中,痛得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尖叫出声。

“啊啊啊!”

吃痛的她胡乱挥动着手脚,甚至差点掀翻了旁边人手中的药碗,要不是那人眼疾手快,滚烫的药水就得泼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她这一醒,那人也才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这办法管用,这不,醒了吧?”

星湮躲开沈拂的攻击,小心翼翼地将那碗黑乎乎的药碗端到了自己嘴边吹了吹,正欲扶沈拂坐起来喝药,手里药碗却被梵楚韵夺了去。

“孤来。”

星湮懂事地让开了位置。

梵楚韵搅动了几下黑乎乎的药水,将还一脸茫然眼神空洞的沈拂扶好,一滴不漏地全灌进了沈拂嘴里。

“唔……好苦……”,药都喝完了,沈拂这才清醒过来,皱着眉叫苦。

“吃吧!”梵楚韵递过几颗早已备好的酸梅,“刚吃完药,酸梅比糖适合。”

沈拂捏了颗酸梅放进嘴里,酸酸甜甜,很快便掩盖了口中的丝丝苦味。

酸梅,真的很好吃。

“谢谢。”沈拂偷偷看了眼梵楚韵,低声道谢。

“嗯!”

梵楚韵收下沈拂的道谢,将碗交给星湮,再不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星湮放好了碗,看着坐在床上的两人各自偏着头也不说话,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阴谋诡计 诡异的沉默。

沈拂坐着乏了,垂着眼皮往旁边歪了歪。

梵楚韵见状赶紧扶住了她的肩,免得她一头栽下床去。

“想睡?”

梵楚韵的声音异常温柔,与平时大相径庭。

“嗯!”

沈拂被梵楚韵扶着,强撑着抬了抬眼皮,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困顿。

见她这般疲惫,梵楚韵皱了皱眉,扶着她好生躺下,又替她掖紧了被角,这才转头轻声问星湮道,“她这样子真的没大碍?”

“啊?”星湮正在发呆,听见梵楚韵突然问他,慌慌张张从椅上站起,一个没留神腿撞上了桌脚,桌子被推移了一步,发出了一声重重闷响。

沈拂闭着眼呼吸均匀,许是被那一声惊到了,小脸微微皱了一下,复又舒展。

梵楚韵看到沈拂脸上变化,眉头拧的更紧了,狠狠瞪了星湮一眼,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此时星湮怕早已经躺在了地上。

“回主上,郡主确实没有大碍。”星湮也知自己莽撞扰了人,心虚地低着头回话,“郡主喝的药含有许多助眠的成分,加上她本来就体弱,睡眠多一些是正常的。”

“那她的伤势要多少时间才能好的了?能赶上半个月后的册封大典么?”

星湮的话让梵楚韵稍稍放心了些,却依旧担心她无法正常参加册封仪式。

“主上放心。”

对这一点星湮倒是胸有成竹。

“虽说要完全康复实在困难,但参加册封大典时恢复个六七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那便好。”

一听这话,梵楚韵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既然如此,那这事便交给你办了,之前你数次让孤失望,记住,这是孤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你再出什么差池。”

梵楚韵冷冷目光落在星湮身上,犹如万千利刃在切割着他的身体。

“自己带上东西去领罚!”

“是!属下一定不负主上所托。”

被那恐怖的眼神看得全身汗毛倒立,星湮打了个寒颤,乖乖领命。

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梵楚韵看着床上酣睡的沈拂,嘴角不易察觉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仿佛已经亲眼看见她穿着华服与他牵手而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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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殿内,穿着绿色长裙的璃妃正手握一张拇指宽的纸条仔细看着,她咬着牙,脸上表情有些狰狞,与平日里美艳动人的模样全然不同。

脸颊红肿,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的青黛端跪在地,任凭眼泪怎么在眼眶里打着转也不敢哭出声来。

娘娘最近心情不大好,正愁没地方发泄,她倒好,梳头时偏偏还弄坏了娘娘那只王上亲赐的玉梳。

唉,若不是她是皇后娘娘派来替璃妃娘娘办事的,怕就不只是掌嘴罚跪这么简单了!

“哼,贱人!”璃妃看完了手上纸条,猛地一把将那纸条撕了个粉碎,手一扬,全部砸在了青黛的脸上。

“她李妙人真当我在这齐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指使我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璃妃走到青黛跟前,重重一脚踹了下去。

“她怎么不去死?你说,你说啊,她怎么不去死!”

其实也难怪璃妃动气,近日云来国的那位皇后给她的指示实在过于频繁,要求又颇多,本来王上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许久都不曾来她宫里,就算她主动去找王上,王上也是冷冷淡淡的,跟之前差距颇大。

这种非常时期还有这么多破事,怎么能让担忧自己会不会失宠的她不火大呢?

可是怎么办?

李妙人那个贱人,留给她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催促 “哎哟。”

青黛被璃妃踩在地上,没忍住轻呼了一声,又赶紧闭住嘴。

可惜就算她如此小心,却还是惹得璃妃咬了牙,恶狠狠地骂道,“贱婢!你还敢叫?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就跟你那皇后主子一样,就知道依靠别人!贱婢,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你说啊!”

青黛垂着头,任由璃妃踩着,骂着,不敢抬头。

璃妃许是觉得踩的不过瘾,扫了一眼青黛红肿的脸颊后,又抬手重重落下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让你办那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说我要你何用?你说啊!”

“娘娘息怒。”

青黛被扇得眼泪簌簌直落,脸颊肿得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却还是一下下磕着头求璃妃原谅。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无用,娘娘切莫为了奴婢这个无用的人气坏了自己身体。”

“得亏你生的这张嘴还算伶俐。”

打完了人,又听见青黛讨好的话,璃妃总算舒坦了些,可就算撒了气又如何,她现在面临的问题依旧得不到解决。

璃妃看着散落在青黛身上和地上的碎纸,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李妙人一封又一封的密函无一不是在催促她对付沈拂,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

王上待她已不如以前,要栽赃陷害实在不容易,偏偏李妙人还不想让沈拂痛快死!而她有把柄在李妙人手里,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得替她谋事。

为了完成李妙人的命令,她特意花了重金,费了好多心思,不好容易才买到了蚀骨毒,又想尽了法子避开王上的耳目给沈拂服下,可这个李妙人现在居然嫌她这毒毒发得太慢并且不够狠,要她另想法子?

呵,果真是蛇蝎心肠,蚀骨腐肉都不够,居然还想用些更狠的招数,这么看来若是有一天等她也派不上用场了,李妙人转而来对付她时,会不会用的招数更恐怖?

“青黛。”璃妃揉了揉额角,唤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声。

虽然十分不情愿,但她还是决定先按李妙人说的做。

“你去打听打听郡主现在的情况如何?顺便给上次那个教习姑姑送些东西去,让她别忘了之前答应的事。”

“是!”青黛点点头,安静听着璃妃吩咐。

“还有,差人去把本宫恭贺郡主册封订做的佛像取回来。”

璃妃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小心着点,别弄坏里面的东西。”

“奴婢知道,奴婢会安排好自家人去的。”

青黛小心翼翼地答着话,她也知道那尊佛像意味着什么,自然不敢马虎。

“行了,行了,知道了便快去吧,你在这屋里跪着,本宫看着也心烦。”

青黛听完这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一瘸一拐往门口走去,才刚走了两步却又听见璃妃在后面喊道,“先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别顶着张丑脸到处走,丢了本宫的颜面!”

“是!”

青黛委屈地擦掉嘴角血痕,低着头出了璃妃屋子,要说怨恨,她心里才真是恨得不行。

当初皇后娘娘本来是要派她来做这个璃妃的,哪知道这个贱人嘴里抹了蜜,三言两语就将机会抢去。

现在倒好,当上了璃妃后就公然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还对她百般折磨!

好啊,咱们就等着瞧,等哪一日你派不上用场了,不需皇后娘娘开口,她青黛也一定会亲手将今日的耻辱回敬回去!

青黛咬着牙,暗暗握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打道回府 黑色的马车缓缓停在白府门外。

白一下了车径直走向府内,里面早已有一群等候多时的奴仆,看见白一进来,立马便围了上去。

领头的老人须发花白,精神倒还抖擞,一眼瞧见白一左侧胸膛染了血,神色略微诧异,片刻之后却又恢复如常。

老人跟着白一快步向前,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人在内屋,快要不行了。”

一听这话,白一拧紧了眉,直接走向后院。

后院是所安静的小院儿,一间房子一池水,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白一曾经说过这样未免单调了些,便在院里种了两棵红梅树,想着冬日里瞧着能有些颜色。

老人跟着白一踏进后院,目光恰好落在角落一棵粗壮的桂花树上,不由自主便放缓了步子。

说来也怪,前些日子少主突然心血来潮,找人寻了棵粗壮的桂花树栽在角落里,自那以后每次回府便会来这树下看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说是喜欢桂花香,可现在也不是金桂开花的时候啊!

“陈老。”白一发现老人的思绪似乎有些游离,又瞧见他视线落在桂花树上,便出声将他神识唤了回来。

“您已经瞧过了,觉得可还有救?”

“只有三成把握。”老人回过神,毕恭毕敬答道,“老奴想了些法子,但是估摸着也只能拖上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后还未拿到解药,怕就是药神医复活那也是回天乏术。”

“嗯,知道了。”

白一点点头,脸色却越发阴沉。

几人进了小屋,关上门,白一走到屋中那面华贵的梳妆台前,伸出手将桌上巨大铜镜顺时针转了一圈,稍等一会之后就听“轰隆隆”的一阵响,原本软塌靠着的那面墙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密道来。

几人沿着密道一路向下,越走便越开阔,等下了最后一步石梯以后,一扇黑乎乎的大门则出现在几人眼前。

“咚,咚咚咚,咚咚。”陈老拿起门上铜环有节奏地扣了几声。

片刻之后,门开了,屋内人将白一几个迎了进去,接着站好一排,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拜见阁主!拜见陈老!”

屋内人不多,全都穿着同样的黑色短装,蒙着脸,看不清长何模样,只是个个都身手利落,瞧着便知不简单。

“非在主阁内不必见礼,你们各自忙去吧!”

白一心中有所牵挂,挥了挥手算是打过召唤。

“是!”

众人答应一声,也各自散去。

“陈老,人是在冰棺里吧?”

打完招呼后,白一猜也不猜便知道了那人所处何地,直接便朝冰室走去。

“少主说的没错,人的确是在冰室,只不过……”陈老迟疑了一下。

“只不过?”

“只不过如意姑娘也在。”

陈老佝偻着背,将脸藏进了自己宽大的衣领里。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她带下来了?”白一果然沉了脸,说话声也明显不悦,“她怎么见得了那种东西。”

“是如意姑娘她非要跟下来,说不让她跟着,她就去死……”陈老也有些无奈,虽说不合规矩,可他也确实拗不过那固执丫头。

“罢了罢了,先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再说。”

白一也不好意思责备陈老,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加快了步伐。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金人蛊 进了冰室,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冻得白一都忍不住拧紧了眉。

远远便看见个绿色影子坐在冰棺前,身子斜靠在冰面上,脸朝下贴着冰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如意姑娘。”陈老走在前面,先喊了一声。

听见这声喊,趴在冰棺上的绿色影子终于动了,先是垂下头揉了揉眼睛,等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陈老他们。

“白公子?”

等看清来人以后,如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白一恭敬施礼,她脸上那双红肿眼睛明显刚刚哭过,脸上还能瞧见些未擦干净的泪痕,但却还是强撑着给白一行了礼。

“不必如此见外。”

白一知道如意心里难受,赶紧上前扶起了她,又见冰棺之中躺着的人皮肤金黄,骨瘦如柴,全然已没了当初的风华绝代,心中也不免阵阵叹息。

人啊,果真是架不住别人的蓄意谋害的!

“公子,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夫人!”

如意才刚刚被白一扶起,瞧见他的目光落在冰棺上,泪水便又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一边哀求一边又要给白一跪下。

“夫人宅心仁厚,一心向善,实在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啊!”

“如意姑娘快起来。”白一赶紧拉住如意,“你可别再如此了,你再如此,叫我怎么安心替夫人诊治?”

“你且先坐着歇歇,容我看看夫人究竟是中了何毒。”

“是,那便劳烦白公子了。”

听得白一这样说,如意顿时也明白过来,自己若是再跪反倒给他添了乱,便抹了把眼泪,安静等在一旁。

白一沿着冰棺走了一圈,发现沈夫人暴露在外的皮肤全都成了金色,而整个人却似骷髅一般干枯瘦弱,脸颊和锁骨都深深凹陷了进去,那头如墨的黑发有一半成了白色,殷红的嘴唇则完全变成了黑色,全然不似个活生生的人。

最让人觉得异样的是,沈夫人的眉心处却突然冒出来颗绿豆大小的红痣,红痣色泽饱满,晶莹剔透,看着像镶了块宝石在她额间一般,与她干瘪的身体成了鲜明对比。

这种异状,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一略略沉思,想要推开冰棺再看得仔细一些,可手才放到冰棺盖上却被陈老一把拦住。

“少主不可!”陈老神色有些慌张,“沈夫人这不是中毒,是中了巫蛊之术,您若是开棺,也会被累及的!”

“巫蛊之术?你是说……”

白一突然想起来沈夫人眉心红痣是在哪里见过了,这不是璞玉国的碧落宫里的金人蛊吗?

与他们暗羽阁不同,碧落宫虽然专修巫蛊之术,但却轻易不会替人谋事,要请得她们帮忙实在是比登天还难,现如今居然会有人为了谋害沈夫人而将她们请出山。

看来,沈夫人的命还真有些值钱啊!

白一看着冰棺中的已经面目全非的人儿,预感此事不会轻易结束。

虽说他暗羽阁并不惧怕什么碧落宫,可这事也确实有些棘手……

“白公子……”

如意不知道白一心中所想,吸了吸鼻子,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没事,如意姑娘。”

白一回过神,桃花眼弯了弯,低声安慰道,“不用担心,巫蛊之术而已。”

对,既然是他答应的事情,那自然不会反悔。

“今日我便瞧瞧,这金人蛊到底有何厉害!”

白一说着,突然就推开了棺盖,丝毫不顾陈老惊异目光,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压制毒性 “少主!”

陈老出声阻拦,却依旧晚了一步,白一已经将手搭在了沈夫人的脖颈处,想摸脉断症。

沈夫人的脉搏洪大有力,与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呼吸恰恰相反。

白一搭着脉,感觉这脉象从未见过,怪异得很。

指尖轻轻碰了碰眉心红痣,很硬,仿佛是真镶了颗红宝石在额间一般,但是任他如何刺激,那红痣却未显出半点变化。

突破口似乎不在这里……

白一蹙眉,瞧见沈夫人四肢骨瘦如柴,衣服却宽大异常,鼓起的肚子将衣服紧紧撑住,犹如怀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一般。

腹胀如鼓,便说明肚子里有东西,但那东西是什么,他便不清楚了。

白一想了想,随手从陈老发中摸出一枚绣花针粗细的银簪子,那是陈老傍身的宝贝,接着利落地在自己掏出的小药瓶中抹了一把,迅速地将簪尖在沈夫人的双足拇趾心扎了一下,挤出黑血以后,又快速沿着双足的三阴交、足三里两处穴位各扎下了三针。

等到这些都做完以后,白一才微微吸气,对着紧闭双眼的沈夫人低声说了一句,“沈夫人,得罪了!”

然后轻撩起沈夫人撑紧的衣裳,将她圆滚滚的肚子露了出来。

“唔。”

白一咬破自己中指,将一滴血滴在了沈夫人的肚脐中,然后紧盯着沈夫人,静静等着。

“少主想把东西引出来?”

等白一做完一切停下来,陈老却满脸担忧了,他看了看沈夫人,又看了看白一,有些埋怨地低声说道,“这东西用一般法子怕是对付不了,少主又何必冒这个险。”

“怎么都得试试。”白一紧紧盯着棺中沈夫人,生怕错漏了她的任何变化。

而这话一出,陈老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也安静陪着自家主子等着。

旁边如意虽不知道白一在做些什么,但却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了夫人身上东西的凶险,她胆子小,一听那些话身子便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但即使如此,她的目光却还是紧紧锁在冰棺里,心中越发担忧。

血滴在肚脐里没多久就有了变化,沈夫人那撑得鼓鼓的肚子先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声,接着,肚皮底下便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一般,一下一下地鼓起,又一下一下地凹陷进去,就宛如怀在肚中的孩子急切地想要破腹而出!

看着那东西在肚中翻腾,白一握紧了手中银簪,陈老也掏出一把银制匕首蓄势待发,可说来也怪,闹腾一阵之后,那藏在沈夫人肚中的东西却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又渐渐安静,直到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以血做引失败了?

白一伸出手,在沈夫人微微消减了些的肚皮上按了按,却发现虽然腹胀如球,但沈夫人的肚子却是松软的,摸着肚中并无异常。

看来是还在幼年期。

白一暗暗松了口气。

“少主,情况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乐观一些。”

陈老瞧着沈夫人沉睡无异,有些欣喜,“真是太好了,若是再想些法子,说不定能为找到解药多争取些时间。”

“嗯!”

白一点点头,将冰棺缓缓盖上。

他方才不过是用平日里解蛊毒的法子试探了下罢了,却试出那蛊虫不够活跃,不活跃便是好事,陈老说的没错,这样或许能为寻找解蛊的事多争取些时间。

“陈老,你便负责延缓这蛊的成长,延迟沈夫人蛊毒毒发。”

白一看了如意一眼。

“这段时间我会安排好一切,等时机到了,便一起去璞玉国寻找蛊毒的解药!”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事有转机 沈拂在床上整整躺了七日之后才终于能扶着东西下床走走了。

她可真是憋坏了!

在屋里闷了好些日子,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可酸软无力的身子却一点都不给她面子,这不,才刚在屋中走了几步,她就累得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唉,怎么恢复得这么慢?”

沈拂低声抱怨了一句,她苦着脸,连倒杯茶手都抖个不停,更别说做别的了。

“亏得每天还被逼着喝那么多难喝得要死的药,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这个臭星湮,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哇,你要不要这样?怎么老是背着我说我坏话?”

“你再这样,我可不跟你好了啊!”

沈拂话音刚落,就见星湮端着碗药进来,那药热气腾腾,离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酸苦味。

“呕……”

沈拂翻了个白眼,几欲呕吐。

“喂喂喂,小姑娘不要做出如此粗鄙的举动!再说这可是我精心熬制的,你应该开开心心喝下去才对啊,干嘛这么嫌弃?”

星湮将药放到沈拂手边,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沈拂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有心气她,便故意说道,“喂,你这张臭脸我很不喜欢,赶紧收回去,笑着给小爷我喝完它!”

“星湮,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沈拂看着星湮一直将药碗往自己面前推,那浓烈的药味刺激得她脑子都快要炸了,终于忍不住问道,“佛祖是不是给过你什么秘密指示?让你治病救人的时候顺便也毒死几个,要不然你的药怎么会这么难喝?”

“呕……咳咳。”

沈拂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强压住胃中泛起的酸味,咳嗽了几声。

“求求你了,悬壶济世不适合你,你的药真下不了口。”

“切,管你怎么说。”

星湮抱着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也被沈拂嫌弃惯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你说什么也得把药喝了,倒还不如趁热喝了,味道还稍好一些。”

“我不喝!”沈拂将药一推,闭着眼撒起娇来,“我不喝,不喝,不喝,谁爱喝谁喝,反正我不喝!”

“喝什么呀?”

屋外一个稚嫩又不失气势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进来,拦住了正要继续刺激沈拂的星湮。

两人同时转头,瞧见门口信王爷正双手抓着门框,鬼鬼祟祟地往屋里望,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

“王兄不在这里吧?”

信王爷的目光在屋中扫过了好几圈,确定梵楚韵不在屋里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在,不在,王爷您快进来。”

一听这话,沈拂和星湮同时笑了。

沈拂重伤走不动,星湮便将小王爷迎进了屋里坐下,可小王爷才刚在沈拂身边坐定,却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小王爷这是被谁欺负了?

没带过孩子的沈拂也不知道该怎么哄,慌里慌张抓了些小点心递给他,可信王爷却推开了沈拂的手不肯要,只顾着哭。

星湮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个青瓷药瓶递给王爷,说是新研制的毒药,还把功效用法说了个明白,这回信王爷收了,却还是哭。

这下子两人都没招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又过了好一会儿,信王爷才停下了哭泣,掏出手帕擦了擦脸,抽抽搭搭开始数落起梵楚韵的罪状来。

“郡主,呜呜呜,你,你可知道,那天你们走了以后……”

“你不知道,那天王兄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说好,说好来给我的武斗会添乐子的,结果突然就生气了。”

小王爷一脸委屈,边说话边擦泪,看着好不可怜。

“说好的添乐子却变成了泄愤,还把我好不容易才选中的人都给吓怕了。”

“呜呜呜,你都不知道,那个星河有多可怕!简直,简直就是魔鬼!”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惹是生非 “王爷别伤心,您好好给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拂见不得别人哭,虽然也知道自己不能为信王爷做些什么,却还是低声安慰道,“王爷您先说说看,看看我们能不能为您分分忧?”

“嗯!”信王爷点点头,又抽了抽鼻子,这才瘪着嘴开始倾述起自己心中的委屈。

“就,就是那天王兄不知怎么地就生气了,原本说好的助兴也临时改成了让星河和剩下人较量。”

“本来这个也还行,星河厉害,我也想趁这机会看看那些人的本事,也挑选挑选,留下些厉害的人为我所用。”

“可是那个星河,简直就是个魔鬼!”信王爷瘪着嘴,眼泪又要落下来。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剩下的那四个人,还有我精心培养的几名影卫,居然全部被他给打败了!”

“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吗?”星湮没忍住插了句嘴,“据我所知,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赢的了他的。”

“那又怎么样!”

一听这话,小王爷突然就激动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的桌上茶杯小碟一声脆响。

“厉害,厉害又如何!”

“厉害就能随便伤人、随便废人武艺了吗?”

小王爷满脸怨气,看得出来他真是被星河给气坏了,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也变得阴沉复杂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明明当时他都已经赢了,却说什么这些人学艺不精脏了他的手,居然直接废了那些人的武功,还让他们滚回去重新学武!而其中有个人不服气,也只是多说了两句,居然当场就被他拔了舌头。”

小王爷打了个寒颤,眼前又浮现起了那血腥的一幕,情不自禁往沈拂那边靠了靠。

“他做完这些还不够,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说可以陪我玩玩。”

小王爷哀怨地看了星湮一眼,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你跟他认识多年,可曾见他跟谁玩闹过?”

星湮摇了摇头,了然一笑。

他自然知道星河的所谓玩玩意味着什么,虽然有主上的命令他不可能真的伤害小王爷,但是给小王爷留下些不可磨灭的心理伤害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看不出来嘛,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星河,居然也有这么坏心眼的一面。

星湮越想越觉得好笑,就只是苦了被星河吓坏的信王爷,估计以后除了星辰,又多了一个让他避之不及的人物。

“所以说呀,我是断然拒绝!”小王爷不知星湮心中所想,依旧满脸委屈地继续说着,“后来我好不容易才把这活阎王给送走了,又花了好些银子善后,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哪知这事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唉!”

小王爷叹了口气,似乎无比后悔自己多事,弄了这么场武斗会。

明知道王兄身边的人物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又干嘛非得把王兄请去给自己找麻烦,现在倒好,烂摊子一堆不说,最主要是他还收拾不干净了。

信王爷想到这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星河觉得不过瘾又回来了?”

小王爷越忧愁,星湮却越开心,他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缝了,完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以他对星河那狠辣利落的做事风格的了解,知道他是绝对不会给人留有反击余地的,所以也应该不会再回去折磨小王爷。

但是星辰就不一定了,该不会是星辰也去凑了什么热闹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苏家人 “不是不是!若真是星河回来都还简单一些,我还能求求王兄帮忙。”小王爷连连摆手,否定了星湮的猜想。

“是那个被拔了舌头的男人,他的家里人给找来了。”

“那又如何?您贵为王爷难道还怕他们不成?”星湮还嫌信王爷不够心烦,在旁边煽风点火。

“闭嘴吧你!”

沈拂狠狠瞪了星湮一眼,效果不错,星湮讪笑着乖乖闭嘴。

“不行不行,本就理亏,哪好意思拿身份压人。”小王爷连连摇头,“更何况那人的家世并不简单,是,是那个苏家啊!”

“苏家?什么苏家?”沈拂倒是从未听过。

“郡主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是江湖上的事,只是这个苏家并非你我用身份就能左右的人物,但凡学武的人或多或少都对这苏家有所耳闻,那可是独创了一叶剑法的苏家!”

“一叶剑法的苏家?”

一听这名字,连被喝令闭嘴的星湮都忍不住惊呼了,“若真是那个苏家,那王爷您可摊上事了!”

“对呀!”小王爷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转,“若是别人还好,偏偏却是那个苏家!”

“虽说被拔舌的人并不是苏家的本家人,但这件事实在太过丢人,于苏家看来却是伤了他们整个家族的颜面,苏家极为重视名誉自然受不得这侮辱,这不,连战书都送来了!”

小王爷脸色一沉,眼泪簌簌直落,那委屈模样看得沈拂都有些于心不忍,掏出块素色手绢替他抹眼泪。

“所以这件事我要真想好好解决的话,自然是不能再去找王兄了,可眼下我手里也没得几个厉害的人物来应战,所以我就想……”

“等等,王爷您不会是想让星湮去吧?”

沈拂停下了替他抹泪的手,指了指星湮,毕竟小王爷既然会来这里找她们,又把这事全盘托出,自然是想要找他们的帮忙的。

只是兹事体大,王爷当真不打算跟梵楚韵说说?

“怎么会,那是苏家,他可应付不了。”小王爷扫了一眼星湮,一脸嫌弃地否认了。

就凭这么一个连跟他的影卫单独较量都不敢,还得要靠认输的人来脱身的人,让他迎战苏家?想想也不可能。

“王爷,这里可就我跟星湮两个人,您不让他去,那就只能我去了,可您也看见了,我这副样子能去的了?”

沈拂皱了眉,抢在信王爷说话之前拒绝。

既然那个苏家这么难缠,那她更不能跟他们有所牵扯,自从来了齐国以后发生了太多事了,她一伤未好一伤又至,短短几月已经重伤多次!

她答应过娘亲要好好活下去,现在好不容易梵楚韵对她不似之前那般厌恶了,她又干嘛非得去惹些麻烦上身呢?

“嗨,你想什么呢!”没料到小王爷看着沈拂却也是一副嫌弃表情,“我来找你只是想请你帮忙寻个人而已。”

“寻人?”沈拂愣了一下。

“寻谁?”

“那天那个一直跟你在一起的红衣公子你还记得吗?”

小王爷讨好地看着沈拂,心中所想全都写在了脸上,“我想请他帮忙应战!”

原来小王爷找的是思浮公子!

这个名字出现在脑中的一瞬间,沈拂忽觉似有一声惊雷炸响,耳中又开始阵阵轰鸣。

眼前的小王爷眼有星辰,原本的愁容一扫而光,他张着嘴,上下唇快速翻动着,似乎说了很多话,可沈拂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豆大的汗珠沿着她的额角缓缓滑下,滴落在衣上、地上。

“我定会护你周全!”

思浮公子的声音伴随着耳鸣回荡在脑中。

啊,头疼欲裂!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呼吸也越来越重,周围的一切慢慢便被黑色给遮盖住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谁让你来的? 沈拂刚刚还跟小王爷说着话,忽然就脸色一变倒在了桌子上。

“郡主,郡主!你,你,你怎么了?”

事发突然,不止小王爷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发呆,连原本偷偷笑着的星湮都神色大变,赶紧两步跨到沈拂跟前,抓过她手,将三指搭在了脉上。

“星湮,郡主没事吧?”

看着眼前突发状况,小王爷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开玩笑,郡主可千万出不得事啊,若是她出了事,那他的红衣公子要找谁要去?

“脉象有些乱,我得替她施针稳下脉才行。”

星湮松开了沈拂的手,双眉紧锁。

“那先把她抱到床上去吧,这样方便一些!”小王爷稍稍松了口气,星湮的医术他还是知道的,既然他这么镇定,便说明问题不大,还好还好!

“嗯!”

星湮刚点了点头,正伸手准备要抱沈拂去床上时,一道黑影却突然笼在了两人身上,与此同时一股刺骨的凉意也从身后传来,冷得星湮和小王爷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感觉,似曾相识啊……

二人缓缓回头,果不其然,满脸冰霜的梵楚韵正站在身后冷冷看着他们。

“王,王,王兄……”

“主,主上……”

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说来也怪,两人这一声喊,不止出声时机出奇一致,居然连声音都巧合地带着同一个颤音,仿佛一齐看见了个什么可怕的东西。

梵楚韵来了,星湮原本伸向沈拂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尴尬异常。

好在梵楚韵并未搭理二人,他径直走向沈拂,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这是要抱她去床上休息吧?

星湮也不傻,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躲开,生怕挡了梵楚韵的道儿。

果然,梵楚韵将沈拂抱入怀中以后,便直接走向了床榻,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甚至还亲手替她脱了鞋袜,盖上了锦被。

“主上,还需施针吗?”

星湮见梵楚韵坐在床边不动,心里虽担忧沈拂伤势,却又怕惹怒了主上,只能隔着老远小心翼翼地问。

梵楚韵抬起头,目光离开了沈拂的脸,在星湮和信王爷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次之后,才停在了自家弟弟的身上。

“谁让你来这的?”

梵楚韵冷冷开口,声调虽平和无波澜,话里却带着浓浓危险的气息。

小王爷有些腿软,刚刚擦干的眼泪不留神又漫上了眼眶,但是他不敢,不敢落泪,也不敢腿软。

屋中气氛有些诡异,空气中弥漫的寒意浓厚得几乎连肉眼都能看见了。

“王兄,臣弟告辞……”

等了一会之后,信王爷稳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开口告辞。

这个地方实在太恐怖了,他压根一刻都不想多待,要不是方才实在没有力气,他早就第一时间溜走了,哪里还用等到王兄亲口来问他。

“楚信。”

梵楚韵看着准备溜之大吉的小王爷,看似随心地嘱咐了一句,“以后没有孤的命令,兰轩殿你不要再来。”

“啊?”信王爷愣了一下。

“没听清?”梵楚韵挑眉,声音有了些变化。

“是是是,臣弟遵命!”

小王爷立马答应着,等到看见梵楚韵对他挥挥手示意之后,这才逃也似离开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要不要选我? “至于你...”

小王爷跑了,梵楚韵的目光又落到了星湮身上。

“那个,属下这就走,这就走。”

星湮见梵楚韵赶跑了小王爷,以为也要让他走,双眸对上那双狭长眼睛,没忍住抖了一下,正抬腿要走,却被梵楚韵一脚踹在腿上,差点跪倒在地。

“孤有叫你走?”

梵楚韵讥讽一笑,“你何变得这般愚蠢了?是跟这个女人待久了,人也跟着傻了?”

星湮哑口无言,默默站着。

“不是要施针吗?”见星湮傻站着半天没有反应,梵楚韵没忍住又提高了些许声调,“怎么还不动手?”

“可是主上您坐在这……”

“孤坐着你便不能施针?星湮,你何时变得如此无能了?”

梵楚韵虽话中讥讽更甚,却依旧站起身让出了位子,只是冷冷目光却全部落在了星湮身上,带着无可名状的重压。

星湮掏出怀中银针,脸上倒还镇定,可额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汗珠早已将他心中的紧张暴露无遗。

主上这到底是怎么了?

星湮施针的手微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梵楚韵的眼神杀如芒在背,他若是稍有差池怕是小命不保。

天哪,谁能告诉他主上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虽说主上冷酷无情,他起码还能猜到几分主上的想法,也知道如何避免触怒他。

现在呢?他现在压根一点都猜不到主上在想些什么,反而动不动就会被主上冷冰冰的眼神警告。

这日子实在也太难过了吧!

星湮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又在沈拂身上落下一针。

“唔……”沈拂紧闭着眼,双眉轻拧,呻吟了一声。

“星湮。”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威胁。

“是,主上有河吩咐?”星湮赶紧答应。

“你分心了。”

简单四个字却犹如利剑般插入星湮的心里,他再不敢胡思乱想,敛了心神,开始全神贯注替沈拂继续施针……

那边星湮在梵楚韵的监视下替沈拂施针,犹如身在人间地狱,而这边被梵楚韵赶走的信王爷也好不了多少,一出了兰轩殿,原本憋在眼中的泪水就似决了堤一般倾泻而下,任凭小王爷拿手绢怎么擦都擦不尽。

“哟,这不是王爷吗?怎么哭得这般伤心,是被谁欺负了?”

小王爷正独自伤心着,忽然一个戏谑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而一听那声音,原本怎么都收不住的泪水瞬间就止住了,擦着眼泪的小王爷也顾不上抹泪,拔腿就想跑。

“王爷要去哪呀?”穿着明黄道士服的星辰拦在了信王爷跟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星辰还等着您说说是被谁欺负了,好替您报仇,这么急着走可不行啊!”

“本王无事!”信王爷生平最怕星辰,尤其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便阵阵发怵,又怎么可能跟他倾述自己的委屈?

“哦?”星辰嘴角几乎咧到了耳际,细长的丹凤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听说王爷惹上了苏家。”星辰真是信王爷的克星,知道他烦恼什么便专说什么。

“王爷那些影卫对付不了苏家人吧?需要在下帮帮忙吗?”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小王爷瞪大了眼,惊异星辰为何会知道他跟苏家的事。

“重要吗?”星辰并不打算回答小王爷的问题,反问了一句,“当真不需要我帮你?”

“我……”

这下小王爷是真的迟疑了。

要说本事,除了王兄贴身的暗卫星河,怕就数星辰最为厉害,若得了他的帮忙,苏家也未必赢得了。

但是,星辰的狠毒残忍甚至在王兄之上,这也是为何他这么怕他的原因所在,若真求了他去应战,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小王爷看着星辰,犹豫不决。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进香 云来国,沈府。

今日天气不错,一早李云柚就让人准备好了东西要去凌空寺里进香。

沐浴梳妆之后,她便小心翼翼地从柜中拿出个青铜造的小盒子,又从首饰盒底下摸出把精巧好看的镶珍珠钥匙开了锁,打开盒子以后,她脸上神色却有些怪异。

取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银针,女人忍痛在指尖扎了一下,挤出几滴暗红的血滴在盒子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之后,这才满脸嫌弃地盖上盒盖锁好,将盒子和钥匙放回了原处。

“娘,娘!”

沈眉儿敲了几声房门,有些欢喜地喊着,“娘亲快些呀,爹爹都快等急了。”

“来了。”

李云柚应了一声,将东西放好开了门,一眼看见自己女儿今日似乎特别高兴,像是有什么喜事,便也笑着在她额上点了一下,打趣道,“瞧你这副欢喜模样,莫不是你的心上人来了吧?”

“娘亲!您又取笑人家!”沈眉儿俏脸一红,娇羞地别过脸不让母亲看见,嘴里却憋不住承认了。

“白公子没来,是他府上人把聘礼送来了。”

“聘礼送来便如此开心,那等到你出嫁那天可还得了?眉儿,你可是姑娘家。”

李云柚摇了摇头,心中感叹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

“不过这个白公子也真是不上心,这都多久了才送聘礼过来,他家中长辈也没说来商量商量婚事,就这么让你等着,实在是太没有礼数了!”

“哎呀,娘,您不是知道吗?白公子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家中事务,暂时没有时间罢了。”听见母亲说白一的不是,沈眉儿可不干了,赶紧替他辩解,“您看,他这么忙都记得先把聘礼送来,难道不正好说明眉儿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吗?您就别担心了。”

“娘是怕你这丫头嫁过去受委屈!你这傻丫头怎么就是不懂呢?”李云柚依旧不放心。

“好啦,好啦!眉儿会多留心的!”

沈眉儿嘴里说着敷衍的话,却拖着李云柚的手,加快了前往府外的步子。

马车早已在府外等候多时,沈老爷站在马车旁边,背着手,双眼望着远处群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眉儿松开拉着李云柚的手,欢喜地跑到沈老爷身边,轻唤了一声“爹爹”,然后便羞红着脸,低声询问起方才白家来人说的话来。

沈相国被沈眉儿的一声呼喊唤回了神志,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余光却瞧见了正从梯上下来的李云柚,脸上笑意顿起,也顾不得回答女儿的问题,径直走向了李云柚,更温柔地伸出手,等着自家夫人将白嫩葇荑放在他的掌中。

这一幕看得沈眉儿有些嫉妒,她跺了跺脚,也知道现在怕是问不出什么话了,便转身先钻进马车里候着了。

“怎么这么慢?”沈老爷含情脉脉地看着李云柚,看似责备,实则关心地问道,“家中事务你尽可让刘妈妈他们操持,别累坏了自个儿。”

李云柚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觉得操劳。

但是对于沈老爷的关爱她却很受用,毕竟多年夙愿得偿,现在沈郎的眼中只有她一人,而那个讨人厌的冯姝妤又变成了那副模样,呵,还真是不枉费她花了大代价换得这一切啊!

只是……

一想到冯姝妤,李云柚的眸色却又暗了暗。

那个逃走的小丫头一直未被找到,该不会坏事吧?

派去齐国害沈拂的人一直未能得手,虽说传来的消息可知沈拂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也难保她哪日突然咸鱼翻身,又知晓冯姝妤的事呢?

斩草除根,还得尽快啊!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苏家家事 “爹爹,娘亲,您们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时候可不早了呀!”

两人还在深情对望之际,沈眉儿却探出个脑袋催促起来,“早去早回,眉儿还想早些回来做香囊呢!”

没错,她娘亲现在倒是得偿所愿了,可她呢?

爹爹眼里现在就只有娘亲一个人,然而她的白公子却不是。

说到底,还是因为沈拂嫁去了齐国,她才有机会嫁给白公子,于白公子来说她并非深爱之人,既然现在能接受她嫁给自己,那以后说不准还会看上别人的女人。

这可不行!

沈眉儿咬紧了牙,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会把白公子的心紧紧抓住,不管想尽多少办法,她都会牢牢抓住白公子的心,一定,一定!

————————

苏家,一叶山庄。

“废物!”

一声怒喝之后,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摔在了跪着的男人跟前。

“你自行了断吧!”

大殿正中跪着的男人满身伤痕,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手衣袖处却是空空如也,正滴答着暗红色的血液。听见这话,那男人惊恐地抬起头,看见端坐在上的三人都冷冷看着他,脸上虽表情不一,但那眸中却透露出了同一种意思,正是要他去死!

男人不敢再看,毫不犹豫地将头重重嗑向地板,无声地求饶着。

他说不出话,早在几日之前他便被人拔了舌头废了武功,照理说他一个废人是不该出现在一叶山庄的,可是他气不过,回去求了自家长辈想让他们替自己报仇,可哪知苏家长老得知了这事却觉得他丢了苏家颜面,不止要了他一只手,现在居然还要他自行了断?

他不想死啊!就算已经成了废人,他也依旧不想死啊!

男人用力在地上磕着头,妄想着苏家长老能收回成命。

“姥姥,这人虽然学艺不精,可也受了些惩罚,依孙儿看,要不便饶了他吧!”

许是被男人的执着打动,又许是见着男人磕得头破血流实在可怜,终于有人站出来替他求情了。

男人心中一喜,缓缓抬头看向那个走到自己身边的少年,目光刚一落到那人脸上,整个人却犹如坠入了冰窖般,自脚底冷到了头顶。

怎么会是他?

男人万万没想到,替他请求的人,居然会是苏家本家最受宠爱的三公子——苏沐辞!

“辞儿要为这人求情?”

坐在高位被唤做姥姥的老人也有些诧异,她转着手中一枚色泽上乘的玉扳指,与端坐两边年纪稍小一些的男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忽然就笑了。

“若是辞儿不想要他性命,那此人便交由你来处置了。”

“多谢姥姥!”

得了姥姥的恩准,苏沐辞微微一笑,拜谢完高位上的三位老人之后便转头看向了呆愣住的男人。

男人满脸血污,迷茫的表情映在苏沐辞的眸中显得异常滑稽,没有舌头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正单手撑在地上。

寒光一闪,男人扑倒在地,殷红的血汹涌而出,又失去一只手的男人痛得蜷缩在了一团,他想要嘶喊,可没有舌头的他却压根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院里差个施肥的仆人。”苏沐辞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男人,脸上却是暖暖笑容,“瞧着你倒是挺合适。”

“来人,送他去疗伤。”苏沐辞吩咐道,“等他伤好了便用铜锁锁了送去我院里,这人没手正好,以后就让他用嘴一勺一勺地替我院里花草施肥。”

“是!”

两个白衣奴仆走上前准备将人抬下去,而这时苏沐辞却又蹲下身子在男人耳边低声补了几句,“我看你也是真的想活下去,既然如此那便好好活着,可别轻易死了哟!”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安排 “好了辞儿,人你也要走了,便先回位子坐着吧!”

奴仆抬走了男人,又清理干净了殿中血迹之后,端坐在上的姥姥终于发话了。

“既然丢了我们苏家颜面的人已经处置过了,那便说说与信王爷交战的事。”

姥姥扫了一眼大殿中端坐的各人,将主动权抛向了众人。

“你们可有谁想要与他交手的?”

“黄口小儿,随便派个人去都能将他捏在掌心里,姥姥您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坐在殿中末位的一位黑衣男子抢先发话了。

此人名唤苏泽衣,虽非苏家本家人,却也并非等闲之辈,他与苏沐辞同辈,年纪也相仿,因为自幼便被不少人拿来跟苏沐辞做比较,又被家人宠着惯着,早已养成了心高气傲的脾性,信王爷的名号他也听说过,虽然贵为王爷却也只是个幼童罢了,又有何惧?

“若是姥姥同意,这事便交由孙儿来办就是!”苏泽衣一脸自信地请命。

“你有这份心倒是好事,但你可知道,这信王爷虽说年纪小,手底下却也有不少能人异士,方才那个无用之人便是被他手下人给废了武功,怎么可如此轻敌!”

坐在姥姥左侧的中年男人摸着长须眯着眼,看起来并不是很赞同苏泽衣的说法。

“易长老多虑了。”听见这话,挨着苏泽衣不远的另一个男人也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一叶剑法百年以来可都是兵器谱上的第一位,易长老,您是不是太过小心了。”

这话言下之意不就是在说长须男人胆小吗?他们这些小辈都不怕,他身为长老还瞻前顾后的,有失风范。

“我看易长老并非担忧剑法在人之下,而是担忧用剑的人技不如人。”坐在姥姥右侧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替易长老回道,“毕竟有先例在前,方才那人不也用的是我们苏家的剑法的吗?可也还是被人废了武功拔了舌,丢尽了我苏家脸面!”

“昱长老放心,泽衣可不是方才那个草包!”苏泽衣自信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大殿正中,跪向座上三人叩拜,“孙儿苏泽衣,跪请姥姥将迎战信王爷的事交由孙儿,孙儿定当不辱使命,大喜而归!”

被拿来与苏沐辞比较了多年,身在分家的苏泽衣其实早就想找机会展现自己一把了,可惜现在江湖太平,他们身为名门望族也不可能主动生事。

这次的事情可真是个好机会啊!

苏泽衣埋首默默等着座上三位长老答应。

若是这次他能一战成名,便再不怕别人会拿他跟苏沐辞比较了,毕竟苏沐辞再被人吹捧又如何,他也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战绩,说也只会说他是占了身在本家的便宜罢了。

“既然如此,孙儿也想求姥姥一事。”

三位长老轻声耳语了一番,还未拿出决定之际,却见苏沐辞也离开座位走到殿中跪下。

“孙儿习武多年,还尚未真正与人交过手,也想趁此机会替苏家再扬扬名,还望三位长老成全!”

“可此事关系到苏家颜面,就派你们二人去,若是输了……”易长老依然有些犹豫。

“不会输!”

苏沐辞和苏泽衣同时出声。

“若是真输了,孙儿便自废武功离开苏家!”苏泽衣看着苏沐辞,狠狠地说。

“我绝不会输,若真输了,我便以死谢罪!”苏沐辞看着三位长老,微笑着说。

座上三人一听这话,又低下头,轻轻耳语了一番之后,终于同意了两人请求。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终于相见 沈拂在星湮的精心照料之下,一天天地好转,已经恢复了大半。

既然身子如预期好转,册封仪式自然也将如预期进行。

精美华服早已送到了兰轩殿,虽然沈拂推说自己受伤又不怎么记得大典的繁文缛节,想请梵楚韵将册封大典往后缓缓,却得到个礼仪无所谓,跟着他做便可的回答。

这下没法子,她只能眼瞧着册封仪式越来越近,心中慌乱也越来越甚。

“郡主,王上又派人送了好些好东西过来,您可要过过目?”

新来伺候的宫女名叫阿惜,年纪稍长,说话做事相对成熟稳重,替沈拂将宫中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恪守本分,从不做逾越规矩的事。

但也因此显得与人有些距离,并不与沈拂亲近。

“知道了,你安排好便是,不必送来让我过目了。”沈拂望着窗外发呆,一口回绝。

“是!”阿惜得了令,悄然退下。

于是屋中便又只剩了沈拂一个人,一片静谧。

“叩叩叩。”房门被叩了三声,屋外响起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郡主,奴婢有事求见。”

沈拂锁了眉,她喜欢一人独处,所以屋中并未留下任何人伺候,宫中事务也基本都交由了阿惜处理,这会儿怎么会有人特意找上门来求见她呢?

好在奇怪归奇怪,她却还是让那人进了屋。

门轻轻被打开了,一身绿色宫装的女子埋着头缓缓走到了屋子正中,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沈拂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目光刚好落在女子刚刚抬起的脸上,一瞬间,整个人便僵直在了那里,瞪大了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

沈拂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那宫女,整颗心脏猛烈跳动,目光所及刺激得她全身血液一股脑地往上冲,冲撞得她的眼泪无法遏制地滑落。

“我是在做梦?”

沈拂双唇颤抖,泪水簌簌直落,好不容易才说出的话里也明显带着颤音。

她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人是真实的,为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她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她忧思成疾,出现幻觉了吧?

“大小姐!”宫女红肿的双眼也落下泪来,她看着沈拂,抽了抽鼻子,一字一顿地说着,“总算见到您了!”

“你为何……”

沈拂暗暗掐了掐手臂,确认了自己醒着。

刚惊喜地想要冲到屋中与如意相拥,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关上窗,又奔到门边将房门锁好,确认不会有人轻易闯入以后,才伸出双手,猛地抱紧了如意。

“如意,你,你怎么来了?”沈拂抱着如意泣不成声,“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

“大小姐,呜呜呜,是我,是我,呜呜呜。”如意紧抱着沈拂,也哭成了个泪人儿。

“我好想你们!”

两人紧紧抱着,互相诉说着思念之情,低声哭泣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静下来。

不过等平静下来以后,沈拂才突觉奇怪,如意怎么会一个人来到齐国?若说是为了探望她,那伪装成齐国宫女也未免太不合情理了,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如意,你怎么来了?”沈拂尽量不往坏的方向去想,替如意擦了擦脸上泪痕,“娘亲他们也来了吗?你怎么这副打扮?是怕王上不让你们进宫见我吗?”

“不是的,不是的,大小姐!”刚刚才止住抽泣的如意一听沈拂提到夫人,眼泪便又止不住簌簌落下,她拼命摇着头,否认了沈拂的说法。

“大小姐,是夫人她,夫人她出事了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选择 “你说娘亲她怎么了!”

一听沈夫人出事,沈拂顿时慌了,也顾不得哭了,拉着如意连声催问,“你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夫人她被人所害,现在命在旦夕,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若不是得白公子相救,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如意边哭边说,“老爷他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整个人都变了,眼下就大小姐您能救得了夫人了,所以奴婢才会冒险进宫来见您!”

没料到刚刚见到如意,就得了这么个可怕的消息!

听着如意的话,沈拂渐渐全身发冷,四肢也似被抽离了力气,几乎要瘫坐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短短几月,父亲就性情大变,母亲就命在旦夕,怎么会这样?

不行,她不信,她要亲眼去确认这一切!

“我跟你去!”想到事情尚未得到确认,沈拂猛然清醒过来,她心中带着一丝侥幸,打心底里希望如意所说只是有所夸张,并非真的如此严重。

对,若非亲眼所见,她绝对不能相信!

“我收拾收拾东西。”

沈拂跑到梳妆台前胡抓乱寻了一通,眼神游离,并未拿走任何东西。

“不对,不要东西了,我们现在就走!”

沈拂慌慌张张关上抽屉,手指被夹了一下,她缩回手,却并未感觉疼痛,转身要去拉如意,腿却又撞在了凳子上,凳子倒了,她却似乎并未看见,拖着压在凳子的腿直接往如意而去。

“大小姐,您别这样!”如意看出沈拂在强作镇定,心里也难受不已,她扶住有些踉跄的沈拂,低声安慰着,“夫人还有救,还有救,还有白公子在!”

“白公子?”沈拂抬起浑浊双眼,紧紧盯着如意。

“哪个白公子?”

“大小姐,您不记得了?”如意愣了一下,不知道沈拂到底是真忘了,还是因为沈夫人的事打击太大,一时心神受创所致。

“就是您曾经的未婚夫,白一公子啊!”

“白一?”

沈拂呆呆地看着如意,脑子渐渐拼凑起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影子。

“白一,白一……”

沈拂呢喃着,好似在品味那个名字。

“白一,对,是白一公子!”

沈拂脸上突然绽出一抹耀眼笑容,她紧紧抓着如意的手,有些雀跃。

“是白一,我记得了!他很厉害,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救我娘!”

“嗯!大小姐,白公子是有办法的,所以才派了我来寻您!”如意见沈拂总算恢复了些精神,也破涕为笑。

“那快走!”

沈拂拉着如意要走,可想了想,又冲回梳妆台前翻找了一番,直到将白一送她的那枚泪滴状的簪子放入怀中以后,才又回去拉着如意,催促她赶紧出门。

房门被猛地打开,沈拂拉着如意刚要出门,一道欣长身影却突然挡在了二人面前。

“沈拂沈拂,瞧我给你拿什么好玩意来了!”

星湮拿着个彩色纸鸢欢欢喜喜跨到门口,正好撞上要出门的沈拂,原本满脸笑容突然就僵在了脸上。

“哇,你怎么哭了?”星湮一眼瞧见沈拂脸上泪痕,登时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她这又是被谁弄哭了?

沈拂并未回答,拉着如意推开他就要走,可星湮不依不饶,出手死死将她拦住。

这可不行啊,她这副样子出去,若是被主上撞见,那他可就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放你走 “滚开!”

沈拂见去路被星湮拦住,突然暴怒,若不是残留的理智仍在提醒着她镇定,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这样子要去哪?你可别到处跑,会害死我的!”

星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被沈拂吓了一跳,却依旧不肯让出路来。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啊!”

“这位公子,烦请您把路让让。”

沈拂尚未回答,如意倒抢先一步开口了,“郡主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此事危急也来不及与公子细说,但求公子您能行个方便。”

“你是谁?”

听见如意这话,星湮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名宫女似乎未曾在沈拂宫中见过,是刚来伺候的吗?

星湮细细打量起来,但见这名宫女穿着一身绿色裙装,模样中等、个子不高,脸上也有淡淡泪痕,哭红的双眼微肿,鼻头红红,被沈拂紧紧抓住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情绪波动。

“你不是我们宫中人?”星湮心中有所怀疑,开口试探。

“奴婢……”

“星湮你快让开!”

如意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拂直接打断,她一手紧紧攥着如意,另一手拔下发中金簪架在星湮颈上,威胁道,“星湮,你我朋友一场,我并不想如此对你,但是情况危急,我真的没时间跟你解释。”

“我知道你不会平白让我走,算我求你了,让开好吗?”

“你这是在求我?”星湮的扬着脖子,自嘲一笑,“你的金簪就这么比在我的颈上,稍有不甚,我便会血溅当场,你确定你是在求我?”

“我……”沈拂语塞。

“收起来吧,我让你走。”

星湮的眸色暗了暗,心口隐隐作痛。

虽然他知道今日若真放了沈拂出去,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是他却狠不下心来拒绝她。

她哭了不是吗?

星湮看着沈拂红肿的眼睛,哀叹自己早晚会死在她的手上,却还是取下了腰上铜牌递给她。

“拿着吧!”星湮将沈拂手中金簪拿过来,好好替她插上,又将铜牌塞入她的手中,“没有这个,你怕是还未出宫门就会被抓回来,你冒冒失失的,哪里想得到这些。”

“星湮……”

沈拂没料到星湮不光不拦她,还将出宫的令牌给了她,一股暖意涌入胸口。

可她又有些愧疚。

明明她打定了主意,若是星湮不肯让她,她必不会顾及两人情意真伤了他,可他却仍顾着两人情意,处处为她着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心安理得地开始接受着星湮的好了?

说是朋友,可一直以来都是星湮单方面在付出,她呢?她什么都未替他做过。

这么一想,她欠星湮的也实在太多了,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还给他?

“瞧你这副样子,哭哭啼啼丑死了!”星湮见沈拂似乎又要落泪了,赶紧将她一推,催促道,“快走吧!既然事情紧急便赶紧去办了。”

“不过你可得早些回来,要不主上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这话虽是半开玩笑说的,但沈拂也明白,星湮这话并非玩笑,他就这么放走了她,怕是日子不会好过。

所以,她也不会让他失望。

“嗯!我一定会回来的!”

沈拂承诺着,她拉着如意给星湮深深鞠了一躬,这才握紧了铜牌向门外跑去。

而星湮则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沈拂,脸上悄然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只是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几人却并未发觉,墙外有一抹黑影悄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逮到机会 “你说什么?当真?”

涂着丹蔻的手指正轻轻抚着琴,闻听来人禀报,竟激动得将弦重重拨出一声响。

“回娘娘话,千真万确。”

青黛埋着头,脸上欢喜却丝毫藏不住,今日得了这么个大消息,她料定主子听了会有所行动,若是事情办得好了,兴许她以后都不用再受那些窝囊气了。

“好好,哈哈,太好了!”璃妃将桌子猛地一拍,急匆匆就地要往屋外走,边走还边吩咐道,“你赶紧派些脚程快的去将她们拦下,我这就赶过去。”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拦在她们出宫门的地方,莫要别人知道了。”

“是!”青黛答应一声,赶紧去办这事了。

如意带着沈拂找到之前送她进宫的人,几人商量了一番,觉得既然有铜牌在手,也不必冒着风险出宫,便舍弃了之前路线,直接选了北边的东华门出宫。

二人到了东华门,给守城门的侍卫看过了腰牌,侍卫刚要放行,却见一队穿着铠甲的士兵冲到了跟前,拦住了两人去路。

“大胆!”

沈拂心说不妙,但又觉得星湮不可能出卖她,王上忙于册封之事,应该也没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便强装镇定喝道,“哪里来的狗奴才,竟然敢拦着本郡主!”

“郡主得罪了!”领头侍卫抱拳见了礼,方才开口解释,“璃妃娘娘宫中丢失了一柄价值连城的玉如意,尔等奉命盘查所有出宫之人,既然郡主您要出宫,那还烦请您能配合小人检查过后才行。”

“玉如意?”

一听不是来捉她的,沈拂松了口气,可就让人这么搜身,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更何况她贵为郡主,难道还会做那些偷窃之事?

这事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郡主,还请您能配合。”

领头侍卫见沈拂不说话,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搜身,其实玉如意也不过是拦住她们的借口罢了,若能拖些时间则更合他的心意。

“呵,区区玉如意我家郡主又怎么看的上?你这话莫不是在侮辱郡主?”

侍卫的话如意听着倒先怒了,他们是把大小姐当成什么人了?区区玉如意还值得人去偷?

“劝你们赶紧让开,要不然可别怪郡主不留情面!”

“哟,这是怎么了?”没等侍卫做出反应,璃妃的声音却远远飘了过来。

沈拂心说糟糕,抬眼一看,穿着一袭紫色绣银丝长裙的璃妃果然正婀娜多姿地朝着她们走来,涂着丹蔻的双手各自搁在两边贴身宫女的手背上,身后更有人撑着伞,小心提防着自家主子被太阳晒到。

“见过璃妃娘娘!”

璃妃走到沈拂跟前,众人瞧见她过来,赶紧行了礼,却都不说话了。

“哟,怎么了?”璃妃咧嘴一笑,看了看沈拂,又看了看侍卫,装作一副奇怪的样子,“刚才不还吵着吗?怎么本宫一过来就都不出声了?”

“听说娘娘丢失了一柄玉如意。”

沉默了片刻,沈拂想了想,开口道,“沈拂本该替娘娘分忧,派人一起寻找玉如意,只是现在有急事需要出宫,还请娘娘能行个方便。”

沈拂这话说的巧妙,既撇清了自己与玉如意丢失的关系,又表明了自己想帮忙的诚意,同时还将自己此时急需出宫的心情表明了三分。

若是都这样了,璃妃还不肯放行,那也还真说不过去。

“哦?有这种事?”

听完沈拂的话,璃妃转头看着侍卫,四目相对,璃妃轻轻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他这事做的不错。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也是为你好 “娘娘。”

领头侍卫瞧见璃妃眨眼,了然于心。

他偏头看了一眼沈拂,轻声解释,“小的们并非刻意为难郡主,只是青黛姑娘说了,那玉如意价值连城,怕有人急着出手,才会拦住所有出宫的人……”

“放肆!”璃妃敛了脸上笑容,呵斥道,“你们拦人的时候就不会拿脑子想想?也不瞧瞧郡主如此风采,怎么可能会是拿玉如意的人!还不赶紧给郡主道歉,然后自个儿领罚去!”

“是!”那侍卫苦着脸,转身向沈拂深深鞠了一躬,似乎也为自己的冒失而后悔。

“郡主,小的多有得罪,还请您莫要怪罪!”

“无碍,你也是克忠职守罢了!”沈拂哪好意思跟璃妃见气,又见侍卫样子诚恳,便也不计较了。

不过璃妃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郡主方才说有急事要出宫?”

见侍卫道了歉,而沈拂却拉着身边小宫女眼神躲闪,脸上神色有异,又听说她出宫有什么事要办,璃妃突然伸手拿过沈拂手里腰牌。

“这腰牌不是郡主的吧?”

“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王上似乎说过,让郡主在兰轩殿里好好休息,可没说过准你出宫的话吧?”

璃妃将铜牌在手中翻看了一番后又交还到了沈拂手里,看着似乎有些为难。

“郡主明日便要册封了,这么急匆匆地出宫去,王上看样子也并不知道。既然如今被本宫撞见,若是不告知王上,还真有些不好跟王上交代啊!”

“娘娘!沈拂真有急事。”

一听璃妃想通知梵楚韵,沈拂急了,宫门就在眼前,她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可一想到璃妃之前救过她,却又忍了下来。

她或许能逃得了,可会不会因此害了璃妃呢?

“郡主有何急事不能跟王上说的?”

见沈拂情绪这般激动,璃妃似乎有些吃惊,“不过是出宫而已,郡主至于如此?”

“此事说来话长,”沈拂咬了咬牙,又捏紧了拳头,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沈拂现在实在解释不清,可又耽误不起,还望娘娘您能行个方便!”

“这……”璃妃有些为难。

“娘娘,求求您!”

沈拂望着璃妃,居然低声哀求起来,“求求您了娘娘!”

“唉,好吧!看你应该是真有重要的事,本宫也不想为难你。”

璃妃叹了口气,居然就答应了。

可还没等沈拂高兴起来,璃妃却又说道,“此事虽然本宫应了你,但是却没有这个权利做主。”

璃妃说着,突然将身边侍卫佩剑取下递给沈拂,示意她拿好。

“今日这事众人既然都看见了,怕是也瞒不住,既然如此,还请郡主能给本宫一个说辞,也让本宫去面见王上之时,能不被怪罪。”

“娘娘的意思是?”沈拂接过佩剑,感觉那剑冰冷刺骨,沉重无比,心里隐隐有些不好预感。

“你便先划我一刀,再挟持我出宫。”

璃妃将身子凑到沈拂跟前,低声说。

“他们有我的命令倒也不会做什么,只是这样等我禀告王上之时,也不怕落个助你私逃的罪名了!”

“这……”一听要弄伤璃妃,沈拂有些犹豫。

“还愣着做什么?”璃妃见沈拂迟迟不动,抓着她的手将剑抽了出来。

“快呀!若你下不了决心,本宫也可以亲自动手。”

“大小姐。”如意看了一眼璃妃,又看了看拿着剑愣愣的沈拂,忍不住也催促道,“夫人她……等不得了啊!”

娘亲?

一听如意提到沈夫人,沈拂稍微平静的心又再次翻涌起来。

对,没时间再犹豫了!她不能再犹豫了!

沈拂咬着牙,举着那柄剑,重重地刺向了璃妃……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各有原因 宫外有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沈拂二人好不容易才出宫与接应的人碰了头,也来不及多说什么话,就急匆匆地坐上马车赶往沈夫人所在处了。

璃妃捂着左肩上的伤口,五指指缝处鲜血渗落,印在她那袭华贵的紫衣上,很快便湿了一大片。

眼见着马车越行越远,渐渐已经看不清了,璃妃苍白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怨毒笑容,刚才的担忧和为难顷刻化为乌有,只剩下诡计得逞的得意。

“娘娘,您的伤……”

青黛瞧见璃妃脸色不妥,捂住伤口的手也被鲜血染红了大半,颇有些担忧地上前几步,想要替她包扎包扎,可手还未碰到璃妃衣袖,却被她一个阴冷眼神生生逼退。

“还以为你总算长了些脑子,怎么又犯起糊涂来?”璃妃瞪了青黛一眼,转身指了指祥云殿方向。

“本宫特意让那小贱人弄伤了肩,不让王上看看,还有何意义?”

“还杵着做什么?”

璃妃被众人搀扶着,见青黛傻傻杵在那里不动,不禁心生厌烦。

果然这贱婢傻得无可救药!

“还不快去通报王上说本宫受了伤!”璃妃懒得再跟青黛多说,只吩咐着,“务必要将本宫伤势说的严重一些!”

“是!奴婢这就去!”

青黛回过神来,这才慌慌张张赶往祥云殿去了。

而看着青黛远去的背影,璃妃却摇了摇头,满脸不满。

“等这些破事办完,定要好好寻个机会把这没用的贱婢除了去,免得留在宫里惹人心烦!”

——————————

马车停在了白府门外。

还未等马车完全停稳,沈拂就一把揭开车帘跳了出去。

“大小姐等等我!”

如意紧跟着沈拂下来,脚刚落到地上就没来由地一愣,像是感觉到了空气中飘散的诡异气息般,先怔了一下,才又回过神来。

先下车的沈拂走了两步,也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就僵在原地不动了。

像是为了配合如意方才的预感一样,沈拂僵直在原地,动也不动。

“大小姐,您怎么了?”

如意赶到沈拂身旁,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视线的尽头是一袭白衣,而那袭白一的主人,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正微笑着倚在门框上,温柔地看着她们。

“这不是白公子吗?”

如意并未发觉什么异常,转头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恍惚中看见沈拂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可瞬间就又不见了。

“好久不见!”

见沈拂不动,白一缓缓从门前石阶上走下来,微笑着对沈拂伸出手。

“可还记得这个?”

衣袖被稍稍拉起,一个紫色刺青,状如齿印一般深深刻在了那只白皙的手臂上。

绚烂的花海,巨大的风筝,咬破皮肉的触感,留在心底不敢触碰的记忆,忽然之间都如潮水一般涌入脑中,填满了沈拂那颗本就有些不堪重负的心!

“唔……”

沈拂捂紧嘴,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胃中翻腾的酸味让她有些恶心。

想哭?

干涸的双眼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了。

“对不起。”

看出沈拂异样,白一心疼地将沈拂拥入怀中。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白一身上散着淡淡的果香,似乎有些镇定安神的作用,被他紧拥在怀的沈拂贪婪地深吸了几口之后,突然清醒!

“你放开我!”

沈拂猛然将白一推离自己身边,怔怔看着他。

“你我不该如此!白公子还请自重!”

白一愣了,悄悄扯了扯卷起的袖口,苦笑一下,径直走向了白府。

“先去看看你母亲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终于见面 白一引着沈拂进了府中。

一路无话走到后院,一眼便瞧见了角落那颗粗壮的桂花树,跟陈老一样,初见桂花树的沈拂也晃了晃神,可一想到这么大棵桂花树,没个十年八年根本长不成器,就权当是巧合了。

沈拂初来白府,密室自然也是第一次进,虽然有些惊异这所宅邸下竟有如此广阔一片空间,但转念一想,哪个富贵人家不会准备个藏东西的地方,便也就释然了。

真正让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还是在看见那尊冰棺的时候。

静静躺在冰棺中,紧闭着双眼,整个人都干瘪塌陷了下去,全身皮肤似被染成金色的沈夫人此时似睡着了一般,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沈拂本是冲进密室的,可等到目光落在冰棺中以后,她整个人的动作却突然就变得僵硬缓慢了。

手,抖得有些控制不住。

这躺在冰棺里的人真的是娘亲吗?真的是那个风华绝代,端庄美丽的娘亲?

沈拂早已干涸的双眼悄然漫起了一层腥红雾气。

颤抖的双手攀附在冰棺盖上,拼尽全力,却推不动一丝一毫。

“娘……”

沈拂嘶哑着喉咙呼喊着,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可临到嘴边却仅仅汇聚成了一个字。

“沈夫人她剧毒攻心,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活了,若是在一个月内找不到解药,怕就是药神医活了也救不了沈夫人。”白一不知何时到了沈拂身后,陪着她将手放在冰棺上,低声述说着沈夫人的病情。

“一个月?”沈拂抬起头,一行暗红的血泪滑落下脸颊。

“你说娘亲中的这毒只有一个月可活?”

“嗯!”

见沈拂眼中竟流出了血泪,白一胸口一滞,条件反射般将手伸向了她的脸颊,可指尖才刚刚碰到她的皮肤,沈拂却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白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好看的桃花眼底光芒暗了暗。

“不过你放心,解药方面我已有了些线索。”

虽然因沈拂的冷淡有些受伤,白一还是迅速收起了那些小情绪,开始替她解释起了沈夫人的情况。

“沈夫人她是中了蛊毒,这种蛊毒叫做金人蛊,乃是璞玉国中一个叫碧落宫里的秘密招数,中了此毒的人会渐渐全身染成金色,额间凝出一枚红痣,等到身体越来越干枯瘦弱之时,便会腹胀如鼓,在肚中长出一条坚如玄铁的蛊虫。”

“等到蛊虫长成,为了破腹而出,它会先将宿主腹中内脏吃净,再在腹中产下一窝虫卵,接着一点一点咬破宿主腹壁,慢慢钻出来。”

白一看着沈拂,颇有些不忍。

“这种蛊毒是会让人在最大的痛苦中以最慢的速度死去的一种特别残忍的毒,若非真的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人也不会下次毒手!而且,这种毒是碧落宫一种密毒,用以惩罚宫中叛逆之人,轻易也是不会用在外人身上,沈夫人这次遭了这种罪,必定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白公子可有什么线索?”

听完白一的话,沈拂心中震惊之情愈甚,来的路上她也从如意口中略知了此事大概,可万没想到情况竟严重如斯。

娘亲遭了奸人所害也就罢了,可没想到却是如此可怕又痛苦的蛊毒。

到底是谁这么痛恨娘亲?

会是李云柚吗?

可听如意所说,似乎又并不是。

但除了她,沈拂又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将素来心善温柔的娘亲视作眼中钉。

无论如何,娘亲的命要救,而害娘亲的人也一定得找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决定 “线索倒是有一些,但现在替沈夫人解毒要紧,别的事都可暂时缓一缓。”

白一瞧见沈拂脸上神情有异,大概猜到了些她心中想法,怕她一时冲动坏了事,便安抚道,“沈夫人目前性命无忧,我暂且用了些法子镇住了她体内蛊虫,但是正如我方才所说,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拂儿,这毒需得中蛊之人的至亲之血做药引,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让如意姑娘去宫中寻你。”

“这事若还有别的法子,我也绝不会让你冒着风险出宫,那齐王实在……”

“娘亲体内蛊虫你确定能压制一个月?”沈拂并未听白一将话说完,直接出声打断,“若是如此,还请白公子能将碧落宫的线索告知我,我即刻出发去寻求解救娘亲的法子!”

“你要一个人去?”

白一愣住了。

“对!”沈拂想也未想,斩钉截铁地说,“既然非得我的血做药引,那我自然得亲自去寻那解药,更何况我身为娘亲唯一的女儿,更应恪尽孝道。”

“那你也不用独身一人前去。”

白一锁了眉,对沈拂的说法不肯苟同。

“拂儿,你身有重伤,本就不适合长途跋涉,而那璞玉国又路途遥远危险重重,此番线索也尚不明了,加之还得深入贼窝匪地打探,我怕你吃不消。”

“还是让我陪你一同前去吧!”

“可你已帮我太多……”

沈拂咬着唇,内心挣扎不已。

若说不想他陪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白一都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虽然因为各种缘由她不能留下那块地方,所以才会一直努力将那一席之地给缩小、再缩小,以为这样就能看不见。但是就在方才,就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才惊觉,即使是再努力地控制,心房里被占据的那一块地方,终究是留给了他。

她不知道白一究竟有多喜欢她,但确实是她辜负了他。

白一手上牙印清晰可见,她万万不曾想到为了她那句留个印记,他居然会通过在手上刺青的方式,留下那个终会消失的牙印。

此次璞玉国之行,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倒也罢了,权当陪伴娘亲一起轮回了。

可白一呢?

若是他同行的话,必定会豁出性命保她平安,可她真的值得吗?

“不行!”沈拂拼命摇头,拼尽全力想要阻拦白一。

“我不能让你冒险!这事我一人去做便可,白公子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我不能如此自私!”

“你不必再说了!”白一猛地抓紧了沈拂双肩,逼她看着自己。

“若你拒绝,我便撤了沈夫人身上的镇蛊之术,就算你因此记恨我也好,就算我亲手沾上了你至亲的血也罢,我绝对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去冒险!”

“沈拂!”

白一突然大声吼道。

“你若真想救你的娘亲,就清醒一点,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砰!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响。

沈拂瞪大了眼,看着那个总是在笑着的男人脸上居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不禁失了神。

她究竟何德何能啊?

或许梵楚韵说的没错,今日局面终究是因为她太过无能了,若她足够强大,还有谁敢害她和她的家人?

也就不会让这么多人平白为她担心。

她必须改变,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能成为别人的累赘!

“好!我答应!”

沈拂找到了症结所在,终于下定决心面对。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兴师问罪 “孤再说一次。”

梵楚韵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殿堂正中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真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现在想想,当初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会让星湮去接近沈拂?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记恨琉璃,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哪件事做错过,可今天,就在他的皇城里,他却在深深地后悔着当初的决定,在不停地懊悔着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让星湮这个最不靠谱的人去监视沈拂。

他当初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

梵楚韵阵阵头痛。

说来那女人也真是有本事,才不过短短几月就让星湮对她死心塌地,整个人都站到了她的阵营里去了。

狗屁友谊!

星湮一定是喜欢上她了,所以才会连他的命令都不听,只满心为她考虑。

可恶!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绝不!

“她到底去哪了?”

梵楚韵紧紧盯着星湮,咬牙切齿。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主上,属下确实不知她去了哪里。”星湮跪在地上,脸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冷漠表情。

“属下信她所说是有急事需要去办,也信她所说,她会回来。”

“所以,不管主上要如何责罚属下,属下都心甘情愿接受!”

“呵呵,好一个心甘情愿!”梵楚韵一声冷笑,望着星湮的眸子里颜色更深。

这话说的倒是简单,可这责罚可不是一句话的事,若他真动了心思,你星湮可未必承受得住!

“王上,王上!”

青黛不顾门口侍卫阻拦,急急匆匆冲进了殿中,“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请赎奴婢无礼,璃妃娘娘她被郡主给刺伤了!”

“大胆!”有人慌忙赶了来,想将青黛拖出去。

“住手!”梵楚韵制止了那些人的动作,脸上神色微变,紧盯着跪倒在地的青黛,似要从她身上揪出些什么东西来。

“你说璃妃被郡主刺伤了?”

“回王上话,娘娘方才瞧见郡主想要出宫,奇怪她哪里来的腰牌,刚上前想多问几句,哪知郡主突然就拔剑刺向了娘娘!”

青黛埋着头,死死将身子压向地面,余光甚至都不敢偷瞄跪在一旁的星湮一眼。

“王上,当时事发突然,娘娘身边又没有带着几个人,就被郡主伤了肩膀,这还不算,郡主更趁着混乱挟持着娘娘出了宫,上了一辆早就备好的马车以后才将娘娘给放了回来!”

“你胡说!”

青黛的说法震惊了星湮,他压根不信这奴婢说的一个字。

怎么可能?

他明明将自己的腰牌给了沈拂,就算真碰上了璃妃,也不可能弄成这样的局面才对。

“闭嘴!”梵楚韵却咬着牙,呵斥星湮闭嘴。

“那璃妃呢?”

见星湮低下头,乖乖地不再争辩,梵楚韵转头看着青黛。

“璃妃现在人在哪里?伤势可无大碍?”

听说璃妃受了伤,不知怎么地他的心莫名一紧,可那种感觉又十分奇怪。

不像是担忧,更不像是心疼,反而是一种失望。

是对沈拂的失望……

“已经请了御医,娘娘也赶来祥云殿了。”青黛如实回答。

“那你可瞧清楚了,接应郡主的是什么人?”

得知璃妃要来,梵楚韵问了两句,听起来她似乎没什么大碍,便又继续关心起带走沈拂的人来。

“你可记得她们去往哪个方向了?可有派人去追?”

“这……奴婢不知……”

青黛没想到梵楚韵的注意力居然全在沈拂身上,方才一路想的应对说词顿时忘了大半,刚愁找不到话来解围,却听见外面传来嘹亮一声通传——璃妃到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暴怒的王 璃妃惨白着脸被众人搀扶着步入殿中,身后遥遥远远跟着个身着明黄道士服的男人,男人难得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收敛了平日里的轻浮假笑。

梵楚韵扫了一眼璃妃,见她右手殷红一片,满是干涸的血色,左肩处紧紧扎着根白色锦缎,不知是处理伤口时沾染上的,还是伤口太过严重压制不住,那白色锦缎中间映出了一团红色痕迹。

梵楚韵皱眉,奇怪自己看见璃妃受伤心中竟毫无波澜。

如愿让梵楚韵见到自己虚弱可怜的模样,璃妃示意搀扶着自己的宫人们松开手,自己捂着受伤的肩缓缓走向梵楚韵,她脸上有些哭过的痕迹,但却已被擦去,似刻意想要瞒住自己的脆弱。

今天有些奇怪啊,王上见她这般模样,竟都不肯主动来扶她?

不对劲,王上对她的态度很不对劲!

璃妃心中有些慌乱,她紧捂着左肩,迈着缓慢的步伐,好不容易走到梵楚韵身边,刚张了张嘴,委屈地喊了一声“王上”,正想要顺势倒在梵楚韵的怀中时,却被他一把搂住,扶到了自己的龙椅上!

什么?

这下不只是璃妃吃惊地瞪大了眼,殿中众人更是都一脸不敢相信地愣在了原地。

“王上,臣妾怎么能坐这龙椅,这不合规矩!”

过了半晌璃妃才突然清醒过来,慌慌张张站起来想要离开,可人才刚离开座就被梵楚韵一把按回了原处。

“对孤而言,没什么规矩,你就安心坐着。”

虽说了让璃妃安心,但见她一脸坐卧不安的模样,他却又皱紧了眉,一转身看向殿中众人,颇有些怒意地开口,“怎么不见御医?你们这些狗奴才是如何照顾璃妃的?”

“噗通”一声,站着的众人齐齐跪倒,皆吓得死死埋下脑袋,状如筛糠。

“王上别跟他们见气!”见梵楚韵似要将气撒在那些宫人身上,璃妃心中惬意,方才的不悦和担忧一扫而空。

什么嘛!王上果然还是将她放在心里的!

不过满心欢喜却也不敢露在脸上,璃妃依旧一副委屈模样,伸手拉住了梵楚韵的衣角,声音里像是调了蜜糖一样甜腻腻的,却又可怜得好像多说两句就会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不怪他们,都是臣妾自己莽撞,瞧见郡主在宫门张望,不过上去询问了几句,哪知郡主竟会……”

“郡主绝不会如此!”跪在殿中的星湮没忍住又想替沈拂辩解。

“闭嘴!”梵楚韵突然暴怒,他赤红着双眼,颈上青筋蹦出,咆哮着吼道,“你给孤闭嘴!”

星湮被梵楚韵吓了一跳,看出他这回是真的很生气,也不敢再触他逆鳞,就又缩回了脖子等着听璃妃到底要说些什么。

“王上……”璃妃也被梵楚韵那一声吼吓得够呛,她有些委屈地将头靠向梵楚韵手臂,想要寻求些他的庇佑,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梵楚韵却正好转了身,走向了龙椅旁边,挨着她坐下了。

这么好的机会璃妃可舍不得放弃,她先是试探性地将身子靠在了梵楚韵的身上,叫他并无不悦,立马整个转进了他的怀里,撒娇似地在他身上蹭了两下。

“继续说!”

对于璃妃的举动,梵楚韵并无什么反应,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沈拂身上。

伤人逃跑?

她以为自己跑的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怪罪 “王上,请您不要责备郡主。”

璃妃靠在梵楚韵身上,似在为沈拂求情。

“也许郡主真如星湮大人所说有急事要办,迫不得已才会如此,臣妾虽说受了点轻伤,但又不伤及性命,倒也算不得什么。”

“倒是王上,您可千万别为了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

“小事?”梵楚韵的脸色冷到了极致,他缓缓偏头,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与璃妃双眼相交,璃妃清晰地在他的眸中看见原本楚楚可怜的自己,表情渐渐起了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璃妃全身渐渐僵硬,心底里悄然爬上一丝恐惧的情绪,那情绪抽丝发芽,越来越浓,越来越壮大,竟让她生出了下一秒自己就会人头落地的幻觉。

梵楚韵一个眼神居然就能让人怕到如此?

璃妃突然明白了那些人为何都这么害怕梵楚韵了,以往他看她总是深情款款,不管眼神还是表情都是温柔的,所以她误以为梵楚韵的狠厉也不过如此。

可今日她才真正看清,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爱妃这话倒有些意思。”梵楚韵看了璃妃一阵子,收回了自己审视的目光,复又低下头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嗓音问她,“爱妃可是亲眼瞧见了有人接应她上马车?”

梵楚韵鼻子喷出的温热气息拂过璃妃耳边,有些沙哑的嗓音也与平日完全不同,这一声问仿佛带着蛊惑,听得璃妃心猿意马,全身燥热,莫名就失了神。

“王上……”璃妃也偏过脸,低声呢喃了一句。

她魅惑的红唇与梵楚韵的嘴相距不过一指,只需稍稍抬头,就能吻上。

“那王上您是希望她有人接应,还是没有呢?”璃妃勾着唇,也压低了嗓音询问。

这话说完,她更舔了舔唇角,诱惑着梵楚韵低头吻她。

“呵!”

梵楚韵冷笑一声,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这一下措不及防,由着璃妃晃了身子扯动了伤口,疼得咬牙皱眉。

“王上您?”璃妃正诧异梵楚韵怎么又变了脸,余光却看见殿中穿着明黄道士服的星辰和一身黑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星河都一齐在星湮身边跪下了。

这又是怎么了?

梵楚韵的性子捉摸不定,看起来是又要出事了……

“主上,虽说这次星湮办事不利,罪该万死,但也请您念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话是星辰说的,当然这也是璃妃第一次看见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狡猾奸诈样子的星辰竟会露出这种表情。

很好,若是连他们都觉得事态严重,那么沈拂必定不会好过。

一想到这些,璃妃心中的不快顿时散去,再次欢喜起来。

“主上。”沉默着跪在旁边的星河迟疑了一下,也幽幽开口,“能不能给星湮一次机会,属下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保证?”梵楚韵笑了。

“这么多年来,孤从未见你们替谁求过情,因为什么你们自己也清楚。”

“为何今日竟也如那些蝼蚁一般做出这些傻事来,难道就因为他跟你们一同长大?”

梵楚韵的目光冷冷从三人身上扫过,心中大叹好笑。

“你们之间竟也生出了兄弟情谊?”

“主上,还请您成全!”

虽被声声责问,但星辰却并不在意梵楚韵怎么说,他只是埋着头,想要为星湮讨一个机会。

伴随梵楚韵多年,他们深知梵楚韵是个怎样的人,若是此时他们再不出口帮忙,星湮的命运怕是不止丢了性命那般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不要让孤动手 梵楚韵并未说话,冷冷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久久不动。

大殿之中一片诡异的死寂。

跪在两人中间的星湮几次想要抬头说出那句“这事与旁人无关,请主上责罚”,可每次刚一动身子就被星辰死死按下,硬生生将那些惹事的话拦在了嘴边上。

星湮知道他是拼了命地想救自己,可他并不愿接受。

主上的性子他们三人比谁都清楚,哪怕就是常伴主上左右的星河,不遂主上的心意照样会被诛杀,更何况是他,三人之中最为无用的他呢?

星湮不愿拖累星辰和星河,他们三人虽不是亲兄弟,但自幼被师傅一同养育长大,出生入死,三人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一般的兄弟,虽平日里总是互相看不顺眼,其实却比谁都重视对方。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星湮去死,星湮又怎么愿意因为自己而害了他们两人呢?

“今日还真是出了怪事了。”

冷冷看了三人半晌,见他们都低着头不肯再说话,梵楚韵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

“你们三人竟会如此团结一心,还真是稀罕事。”

梵楚韵勾了勾嘴角,脸上笑容异常诡异。

“星河,这么多年来,你从未向孤求过什么,今日既然你开口了,好,孤便给他一次机会。”

“主上……”一听这话,星河抬起头,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他的处罚要你亲手来执行。”梵楚韵顿了一下,:又添上了这么一句。

处罚?

星河刚刚放松了一些的心情立马又紧张起来。

主上的处罚绝对不轻松,而他又点名了要自己来执行,就更说明了处罚的可怕。

完了,看来今天星湮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了。

“手,还是脚?”

梵楚韵对星河说完话以后,目光又落在了星湮身上。

“孤今日念在与你相处多年的份上,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手,还是脚?你自己选。”

手还是脚?

星湮怔怔抬头,看着梵楚韵有些懵了。

这是让他选什么?

“主上,星湮医术卓越,若是少了手,便成了废人了!”还是星辰立马明白了梵楚韵的意思,赶紧抢着说道,“脚,脚也不行,没了脚若是有事他怎么能及时赶到?”

“哦?那你觉得应该选什么呢?”梵楚韵依旧笑着,似乎并不把星辰的顶撞放在心上。

“主上能不能让星湮将功补过?”星辰咬咬牙,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属下希望主上能让星湮亲手将郡主带回来,将功补过。”

“星辰!”星河看出梵楚韵神色不对,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抢在梵楚韵说话之前怒斥道,“主上已经给了星湮机会,你就别再胡说八道了!”

“可是……”

“闭嘴!”

星河再次提高了音调。

“想好了吗?”见两人意见有了分歧,梵楚韵却坏心眼地将问题再次抛了出去。

“孤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主上,您切莫因为属下怪罪他们。”星湮见两人为了自己争的不可开交,又知道梵楚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而若是真要他去将沈拂抓回来,他却做不到!

如此两难处境,索性自行了断吧,也免得连累了他们两个!

这样想着,星湮悄悄从袖中滑出一根细细银针,准备趁着几人不注意扎入死穴。

然而他的银针才刚刚捏在指尖,却被星河一眼瞧见。

“啊啊啊!”

凄惨的嘶喊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大殿……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星湮 璃妃捂着眼睛不敢看那副血腥的画面,殿中其他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吓得几乎失禁。

梵楚韵看着星河苍白着脸,手里长剑剑锋有鲜血缓缓滴落,却终于觉得胸口郁结的情绪有了些许舒缓。

惩罚?

呵,若是换了别人,可不是一双腿就能够解决的,他留着星湮还有用,便先饶了他。

“主上,星湮流血不止,若是任由他如此,怕是会有性命之忧,还请主上允许属下带他去医治。”

梵楚韵挥挥手,恩准了。

星河从衣服上撕下一块衣料想要替星湮包扎,手才刚刚碰到星湮的身体,却被星辰狠狠推开。

星辰伸手在星湮身上点了几下,点中了他的止血穴位,然后又一伸手将他抗在了自己肩上,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双残肢歪倒在殿中,沾满了暗红血色的白色短靴异常扎眼,那艳丽的红与素净的白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那么歪倒在殿中,似在嘲笑着什么。

星河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阵阵抽痛,俯身将那对留下的残肢握在手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没必要自责。”梵楚韵见星河神色有异,知道他在为星湮担忧,却转身一把搂住正捂着眼睛瑟瑟发抖的璃妃,突然就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放浪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殿,笑得殿中人不明所以却又胆战心惊!

这,这是怎么了?

王上不会真疯了吧?

跪在殿中的人们全身发冷,将头埋得更低了。

“星河啊,孤刚才还真怕你会如他一样,做出错误的选择。”

笑了一阵之后,笑声戛然而止,梵楚韵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带着诡异笑容的表情,他死死盯着星河,等着他的回答。

“若你真下不了手,你应该知道孤会亲自动手,而那个时候……”

“唔,王上不要……”

梵楚韵拉下璃妃捂住眼睛的手,强迫她看向星河。

璃妃的目光一接触到星河手中那对残肢,吓得几乎要失声尖叫出来,她不顾肩上疼痛,拼命往梵楚韵的怀里缩,那般害怕的模样,真是任谁见了都觉怜惜。

只可惜,唯有她拼命依附的那个男人,毫不在意。

怎么回事?

王上今天真的太不正常了!

璃妃满脸惊慌害怕,心中却在暗叫奇怪,今日王上如此反常,她绝对不能就这么任由事情过去。

她有预感,若是不把这些事情弄清楚,很快她便会像其他人那样,死无葬身之地!

“主上,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属下便着手安排寻找郡主的事了。”

星河方才的情绪在听完梵楚韵的狂笑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他虽仍旧拿着那双残肢,整个人却又变成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好!”星河的镇定梵楚韵倒是丝毫不觉惊讶,他点点头,示意星河可以走了。

而等到星河离开以后,他却“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一群穿着黑衣的暗卫瞬间出现在了大殿中间。

“杀光,一个不留!”梵楚韵看着跪在殿中的宫人们冷冷下令。

“是!”

一声令后,还没等到殿中那些宫人反应过来,便都已命丧黄泉。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璞玉国 云来国位于齐国和璞玉国之间,要去璞玉国就必经过云来国。

原本白一想着沈拂几月不曾回家,必定也想回去瞧瞧,便在经过云来国时特意问了她一句要不要回去看看,然而沈拂却回绝了。

娘亲身中蛊毒命在旦夕,她急着寻找解药实在不想耽搁时间,加上娘亲中毒蹊跷,虽说如意否认了是二娘所为,她却半信半疑。

对娘下手的人应该知道些什么,既然如此,那便趁着找解药时把下毒的线索一并揪出来!所以她断然拒绝了白一的提议。

白一虽觉得沈府中应该藏着些许线索,但沈拂的话也有些道理,便差了人去调查沈府,自己跟着沈拂加快了赶路的脚程。

璞玉国与齐国差不多大小,是个兵强马壮的强国。然而,璞玉国人口混杂,在成国之前是由数个习俗、血统、信仰各不相同的小国融合而成,因此璞玉国包容万象,大街之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饰,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话的人多不胜数,却也见怪不怪。

璞玉国的都城在玉首城,碧落宫据说也在那里,虽只是听说,但沈拂二人还是决定先到玉首城找找线索。

刚入城,沈拂的目光便被玉首城中的繁华景象所吸引!

千奇百怪的彩色房屋泛着璀璨光芒,穿着各色衣物,操着各式方言的人们来来往往,摆着摊儿卖东西的小贩们也都在卖力吆喝着,各种新奇玩意儿闻所未闻,看得沈拂眼都花了。

一路颠簸赶路,加上又担心母亲身体,沈拂脸上原本忧愁满满毫无精神,但在看见璞玉国这般奇异景象后,也是兴奋得瞪大了眼,满脸惊喜。

两人找了间看着素净些的茶馆坐下,要了一壶璞玉国的特产红茶和几碟特色小点心尝了尝。

那红茶入口微甜,萦绕舌尖渐渐散去后却留下一股清凉薄荷味,煞是舒爽!小点心味道也不错,跟沈拂以前吃过的糕点完全不同,有些苦里带甜,有些绵中带弹滑,却都十分美味。

白一看着沈拂脸上表情各种变化,整个人慢慢恢复了些生气,忍不住嘴角上扬,眼底泛笑。

“白公子。”沈拂看着街上人来我往,忍不住感叹道,“这璞玉国还真是不错,跟我以前所见完全不同!说实话,我都些吓到了,这个国家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呵呵!你第一次来此,会有所惊奇也很正常。”白一听完沈拂的话,嘴角笑意更甚。

“这里毕竟是由多个小国和部族汇聚而成,当初璞玉国的国王为了让璞玉国能成功融合,可是下了好一番心血的,起码也用了二十年时间才渐渐稳定。”

“二十年……”沈拂嚼了嚼三个字,觉得这璞玉国建个国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白一看着沈拂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之前你心情不好便算了,这都多久了,还这么客客气气叫我白公子,你可是在讨打?”

“我……”

“你什么?”白一打断了沈拂的话,“若你再喊的这么生分,可别怪我失了理智,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些让人笑话的事来!”

“……”

“如何?要改改称呼吗?”白一笑得狡黠。

“懒得跟你纠缠这些琐事!白一你对这里了解,要找线索可有什么好主意?”沈拂也不正面答应,借着找线索的由头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这个当然。”白一点点头,“我们先休息一下,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不思归夜市 夜幕渐渐降临,街上行人却并不见少。

因为连日赶路,加上又担忧母亲身体,沈拂原本就还未完全康复的身子更是疲惫不已。

白一替沈拂点了支不知名的安神香,让她好好休息了一下午,等再醒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不止疲惫一扫而空,脑子也似乎清明起来,没了之前的昏沉。

璞玉国有一大特色——不思归夜市。

不思归,顾名思义来了就不想走,而今晚白一就是要带沈拂去逛那夜市。

收拾妥当,在白一的帮助下,沈拂摇身一变成了个圆脸的小厮,粗粗的眉毛,肉乎乎的鼻子,与她本来的模样大相径庭。

而最让人惊奇的是,白一易容术高操,竟连喉结一类男子的特征都给做了出来,若是不细看,真不会察觉出异常。

“走吧!”

白一也早就易了容,他抱着手看了沈拂一阵子,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便也戴上面具催促着沈拂出了门。

不思归夜市跟白天沈拂他们去过的集市在一个地方,然而,白一引着沈拂到了集市入口以后却并不进去。

集市里面灯火辉煌热闹一片,卖东西的小贩和逛集市的人们络绎不绝,却跟白天那些东西看着区别不大。

沈拂刚想开口问问这夜市特别在哪,却被白一突然一把抓住了手腕,拉着往入口不远的一家小摊子走去。

“你干嘛……”

“跟着我。”白一并未多做解释,拉着沈拂直接到了小摊子跟前。

小摊子的摊主是个美艳的女人,穿着一件半裙半裤的衣裳,脸上化着有些怪异的浓浓妆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摊主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烟斗,小指微翘。那烟斗明显也跟沈拂以前见人抽过的那种不同,显得更加精致小巧,女人时不时吸上一口,嘴里便吐出个粉色的小烟圈,散开淡淡烟草味。

女人身边坐了四五岁大的小娃娃,小娃娃肉嘟嘟的,又白又嫩,见沈拂他们朝着自己过来,小娃娃睁着黑乎乎的大眼睛好奇地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却丝毫不见害怕。

“哎哟,稀客啊!”

美艳女人也看见了白一,她勾唇一笑,嘴中烟圈便化成一股粉色烟气尽数扑向了白一脸颊,又立马散去。

“你这没良心的,也不看看这都多久没来过了,眼瞅着宝娃子都这几大了,连你送的那对银镯子可都戴不得了。”

“这不是来了吗?”听见女人责难,白一倒也不做辩解,伸手从怀里掏出对纯金打造的小手镯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就知道镯子小了,这不是把替换的带来了吗?”

“宝娃子,快过来试试。”女人毫不客气,伸手接过那对镯子,吆喝着身边的小娃娃过来试镯子,一边还不忘数落白一。

“怎地今天又要去夜市做啥?最近姨母被小丫头气得犯了病,你若是去讨药的可就莫去了,小心扒了你的皮!”

“姐姐想多了,我今天来可不是去气尤姑姑的。”白一摸了摸正打量手里黄金手镯的小娃娃的脑袋,笑道,“姐姐常年在此,可知道些碧落宫的消息?”

“碧落宫?”美艳女人一愣,“你打听那个做啥子?”

“有些生意上的事。”白一捏了捏小娃娃的脸颊,觉得手感不错,没忍住又揉了揉。

“姐姐若是有什么线索便告诉我,也让我省些麻烦。”

“没有,没有。”美艳女人挥挥手,将身边一根金属手柄掰了下去。

“你还是自个儿找姨母问去,她应该晓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逛夜市 随着女人的动作,摊子后面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沈拂这才注意到,原来摊子后面居然是个简易的小屋子。

说是屋子却又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个木制的凉亭,只是这凉亭比较简单,上面一块遮风挡雨的板子,下面四根坚固普通的柱子,别的装饰一点没有。

随着那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一个木头笼子升了上来,里面还站了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汉子。

“老三,白公子来了!”女人叼着烟斗朝那汉子喊了一句,指了指白一,“正好上回那帐还没结,带他去找姨母算算。”

“你这坏心眼子的女人!”听完女人的话,汉子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哪个不晓得姨母这两天心情坏得很,你叫白公子去结账,不是去找骂的么?亏得人家还常给你带好玩意,你个黑心眼子的!”

“白公子快过来。”汉子数落完美艳女人,又朝白一挥挥手,“正好你来了,我最近得了点好东西,走,赶紧送你下去办完正事去我那里瞅瞅去?”

两人的话颇有些意思,白一忍不住笑了笑,拉着沈拂朝汉子走了去。

“今天怕是没时间,等下回我专程找个时候来看吧!”

“那也行!”

汉子也是个痛快人,见两人进了木笼子,便大声对着美艳女人吆喝了一句,“还杵着作甚,赶紧送我们下去啊!”

女人白了那汉子一眼,伸手用力一掰,沈拂只觉得脑子一晕,整个木头笼子就像失了控一样,猛地坠了下去。

“啊!”

沈拂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抓紧了旁边白一的胳膊,白一反手也抓住她的手腕,不动声色地给她了些安慰。

“白公子这是你带的下人?”

听见沈拂惊叫,那汉子这才细细打量了她两眼,目光中颇有些看不起的意思。

“咋地这么胆小,还不如个娘们!”

“噗嗤!”

白一没忍住笑出声来,倒也没反驳。

木笼子很快就到了底,落地时倒是稳稳当当没什么惊险,沈拂松开抓着白一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自己衣裳,跟着两人出了木笼子。

眼前是一片绚烂灯火。

这个不思归夜市果真也如地面上一样,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夜市的入口处各站了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袍的人,白一引着沈拂走到入口,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晃了晃,两人便动也未动,放了行。

“白公子是直接去找姨母还是做啥?需不需要我带路?”汉子陪着白一走了几步,“不对,这里你也挺熟,应该用不着我,那我就先走了啊!”

“嗯!”

白一明白汉子应该是想去看他那些宝贝,也没多说什么,便互相道了别。

“这里的东西都好奇怪啊!”

沈拂跟着白一在夜市里缓缓走着,四处打量,却发现这里不论是人或者摊子都跟地上的集市完全不同。

首先,每个摊子后面都有个用布严严实实罩着的小屋子,神神秘秘;其次,那些卖东西的小贩全都戴着面具,要么露着半张脸,要么就只露出一双眼睛或者一张嘴;最后,那些小摊子上买的东西全都是沈拂从未见过的,还有不少看着有些恶心可怕。

真不知道,这种地方怎么会让人有不思归的想法?

“奇怪奇怪,新奇而怪,你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神奇之处而已。”

白一说着,突然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小摊子前停了下来。

“到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灵儿 “到了?”

沈拂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摊子。

这家小摊看着有些时候了,摊子破破烂烂,摆开了一溜的小东西,小东西看着倒无什么特别,都是些小装饰,有的简单,有的华贵,对于见惯了好东西的沈拂来说,倒是次了点。

“这坠子还挺漂亮!”沈拂眼尖,在摊子角落处看见枚梅花状的项链坠子,也说不清是什么材料做的,花瓣上面星星点点泛着些蓝色的光,顿时就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刚伸手想要去拿,却白一一把拉住。

“别碰!”白一制止了沈拂躁动的小手,“这些东西乱碰不得!”

“哎哟,白公子怎地来了!”正在沈拂不明所以之时,摊子后面那个用黑布罩住的小屋里钻出来了个人,那人七八岁年纪,戴了个遮住脸一半的黑色面纱,隐隐约约能瞧见遮住的地方似乎有些彩色刺青。

这家摊子的主人是个小孩子?

沈拂差异地收回手,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看白一,不知道这里有何特别之处。

“灵儿姐姐好久不见。”白一勾着唇跟那小丫头问好,“姐姐近来生意可好?”

姐姐?

沈拂一听这称呼更加差异了,白一居然叫这丫头姐姐?

“马马虎虎,你也晓得现在人都怕得不得了,比不得从前了。”小姑娘说着扫了一眼沈拂,“咋带了这么个丫头来?你情人?”

“咳咳!”沈拂低声咳嗽了两下,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压不住好奇。

她这扮相按理说一般人也看不出破绽来,咋这个小姑娘一眼就戳破了?

“姐姐眼光还是这么毒!”白一拉着沈拂就要往小姑娘的黑屋子钻,“还是进去说话吧,有些事想找姐姐打听打听。”

“等等,里头有人!”小姑娘没料到白一竟会直接往屋里闯,这才慌忙要阻拦,可人还没拉着,那话音刚落,黑屋子就帘子一动,里面居然钻出来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人来。

女人看见白一的时候明显一愣,不过片刻之后,却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走了。

灵儿丫头也没拦着,见女人离开,便拉开了帘子让两人进去。

屋子里面是浓浓香气,也是沈拂从未闻过的味道,习惯了淡淡香味的她闻着有些头晕。

整间黑屋子也没啥特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木桶。

“随便坐随便坐。”灵儿丫头指着地上两个软垫子对白一说道,“有啥想问的,你咋地不去姨母那里?”

“听说姑姑这几日心情不大好,不敢去惹她。”白一毫不客气地坐上软垫,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了灵儿丫头,“这是悬瑶山的鬼虫儿,你要的。”

“哎哟,总算给我盼来了!”一见那盒子,小丫头的眼里放出了光,欢喜地打开盒子瞅了瞅,又立马合上。

“说吧,带了这么个东西来,你想知道的可不简单,赶紧说了!”

“姐姐可知道碧落宫的消息?”白一也不客气,直奔主题,“可知道最近她们是不是对谁出过手?”

“碧落宫?”小丫头神色一变,没了笑容。

“你招惹到碧落宫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打听消息 “姐姐想多了。”

白一见灵儿神色紧张,知道必有什么问题,既怕她担心,又怕她不肯说实话,便撒谎道,“只是有些生意往来,最近听说碧落宫有些不对,好奇打听打听罢了。”

“你莫唬我!”灵儿并不相信。

“你又不是关心琐事的人,怎么会好奇那些。”

“因为生意的缘故。”

“当真?”

“当真!”

“那姐姐劝你,暂时莫跟她们有劳什子生意来往了,这碧落宫最近出了点岔子,还说不准到底由谁来做主地!”

灵儿丫头从旁边木箱上抓过一支短烟杆,吧嗒吧嗒抽起来。

“碧落宫几个月前也不知道出了啥事,据说是夺位之争。你也知道,那里头都不是些省油的灯,原本是头届宫主退位之前自己指定继承人,可这回的继承人在继位当日突然暴病身亡了。”

“老宫主已经退位,再要选新的继承人已经做不得数了,新继承人死的快,没来得及指定下一个所以这事就出现分歧了。”

“就没人怀疑新继承人的死因?”沈拂插嘴道,“暴病而亡未免蹊跷。”

“哪个又不晓得呢?”灵儿看了沈拂一眼,继续说道,“碧落宫人情冷漠,本就修的害人之术,是不关心那些的,若新宫主这么容易就被害死,只能说明她自个儿没本事!”

“最重要的事还是选下一个继承人,所以她们宫里的两位长老提议用斗蛊术来选出新宫主,可问题也出在这里……”

小丫头抽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

“阿羽你也晓得,碧落宫本是不轻易出山的,主要也是替那些她们看护的部族做些防敌和医治的事,可两位长老早就受了国王邀约,想将碧落宫并入国家编制,所以一心想扶持她们的人上位。”

“所以现在内斗还没结束?”白一立马明白了,沈夫人的事可能就是有人趁着内斗偷偷在外敛财。

“哪有这么容易。”灵儿又吧嗒了一口烟。

“长老一心扶持自己的人上位,原先那个老宫主虽说做不得主了,起码还有些威信,就荐了个自己喜欢的徒弟也去争一争。”

“内斗的事我们倒晓得,但是后头的事就确实没法子晓得了,那些事做得隐秘,我们也不敢把情报线收得太紧。”

“原来如此。”白一点点头,大概明白了碧落宫的纠葛。

“那姐姐可知道,金人蛊该怎么解,我听说那可是碧落宫的密毒。”

“金人蛊?你问这个做啥子?”小丫头的脸色大变,“那蛊毒可要了人的命了,非碧落宫的上层解不得。”

“不过那蛊毒除了她们惩罚自己宫里的人会用,应该不会用在外头啊!”

“姐姐放心,并非我招惹了碧落宫,其实是因为我在某处见有人中的蛊毒跟金人蛊几乎一样,而那人却又不是碧落宫的人,觉得奇怪而已。”

“金人蛊居然用在了外人身上?”小丫头愣了愣,“不好,碧落宫要出大事,我得赶紧告诉姨母去。”

小丫头说完就起身要走,可才刚走了两步却又回头对白一说道,“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你跟姨母好些日子不见,正好叙叙旧,也跟姨母好好说说具体的。”

“别了别了!”白一赶紧拒绝,“姑姑近日心情不好,我还不敢去惹她。”

“不敢见我,就敢来找你灵儿姐姐打听事?”

白一话音刚落,却见帘子一响,一个半边脸画满了奇怪花纹的中年女人钻进了屋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尤姑姑 “尤姑姑。”

“姨母!”

一见来人,白一和那小丫头都赶紧恭恭敬敬打起招呼,沈拂见状也赶紧抱拳施礼,怕失了礼数。

“你这娃子真是,来了这里也不晓得去看看我,怕我吃了你不成?”被称为姨母的中年女人扫了沈拂一眼,在她旁边坐下,“还带了这么个丫头来,不怕被外头那些嘴馋的吞了?”

“姑姑想多了,这不是听说您最近忙着,怕打扰您吗?”白一讨好地笑着,转头跟沈拂介绍,“这位是尤姑姑,你喊姑姑便可!”

“姑姑!”沈拂乖巧地喊了一声。

“嗯!”尤姑姑挺满意,接过小丫头递给她的茶盏放到沈拂跟前,“女娃子之前受了不少伤啊,喝点我们的茶试试?”

“不了不了。”

沈拂刚想接,却被白一伸手挡住,“姑姑的茶她受不得,还是算了吧!”

“你倒是护得紧!”尤姑姑倒也没生气,自己端了那杯茶仰头大喝了一口,嘴角边还落下一缕鲜红的茶水,血一般的颜色。

“近来璞玉国这里不怎么太平,除了碧落宫,还有别的部族和势力都有些异动,前几天这里有好多户人家都丢了孩子,正好你来了,就帮忙找找?”

“丢孩子?”白一皱了眉,“这种事以前不是有过?难道……”

“以前的事莫提了,反正这回你若是帮忙解决了,你想要的我自然有法子帮你。”

尤姑姑有意无意地将尖尖指甲划过沈拂皮肤,“这娃子的血闻起来倒是香甜,若是能让老婆子我吸一口……”

“姑姑这事便交给我来办,您有啥线索什么的都可说说,也省些麻烦。”

白一拉过沈拂的手,将她身子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瞧你那副样子,姑姑还真是见不得!”尤姑姑见白一把沈拂当宝贝似地护着,脸上表情颇有些不满。

“得叻得叻,给你说说那事,你赶紧走了免得碍我眼!”

这话说完,尤姑姑就开始讲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尤姑姑派了个叫阿弥的少年跟着白一和沈拂一起去查探小孩子被偷的事,阿弥是璞玉国人,又是情报贩子,对这次的事件知道得比较清楚。

阿弥带着两人先找到了第一家委托人的住所,刚进门,就被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一头撞了个满怀。

“阿郎饿了,阿郎饿了,你们快让开,我要给阿郎买吃的,快让开!”疯女人嘴里不住嚷嚷着,推开阿弥就要夺门而出。

“快拦住小夫人!”一群家丁一拥而上,将那疯疯癫癫的女人拖向了后院。

“怎么回事?这才几日啊,就这么疯了?”阿弥眼见着女人被拖着,颇有些好奇,“比之前可要厉害得多。”

“唉,说来话长!”管事的那位叹了口气,将几人引入大堂,“原本小少爷丢了以后,小夫人只是丢了魂似的,做啥都没精神气,又总是哭,可自从有个姑娘来过府上以后,就完全变了,就好像是中了蛊一样,直接丢了神智。”

“中蛊?”白一与沈拂对视一眼。

“只是像,却又并不是。”管事的又否认了那说法。

“之前老爷好不容易请了碧落宫的仙姑来看了,说是没有中蛊毒,至于为啥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小少爷丢了的缘故。”

“三位请坐,老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丢孩子 三人在座上坐下,这家的主人也进了屋,简单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开始说起事情的始末。

“唉!听说又有几家丢了孩子。”屋主重重叹了口气,“自打那天有几个娃子惹了神仙,这事就没断过,按理说触怒了神仙的是那几个娃子,遭罪的也应该是他们才对,咋地都报应到我们无辜人屋里了!”

“唉!我家娃子在家都不曾出过门,咋就第一个丢了呢?”

“米老爷,你具体给白公子说说丢孩子的情况,也好叫他找些线索。”阿弥对屋主的遭遇深表同情,其实也听过两次了,但每每再听还是觉得可怜。

“七天前的晚上,我做完生意回家就有些晚了,我家美娘哄完孩子睡下以后,便特意端了参汤来给我补身子。我刚喝完汤,却听见屋外有娃子的哭声,正奇怪着,就听见外面护院嚷嚷起来,好像是有贼闯进来了。”

“我赶紧开了门出去,正巧看见只又像猴子又像人的什么东西手里抱着个娃娃翻在了树上,冲着我呲呲牙,就跑了。”

“我当时都还没反应过来它抱的是我家的娃!等后头那些护院追过来一说,我当时就慌了,指了好些人去追,美娘也被:吓晕了过去。”

“那那些护院追出去可发现了什么?”白一心中捋了捋,觉得似乎只有那句像人又像猴的话有些用。

“追出去早就没影了,哪还有啥发现!唉!”米老爷又叹了口气,“只是后头我们去娃子的屋里发现了点东西,那个偷娃子的怪东西落了不少毛发在屋头,看着又不太像猴子的毛发。”

“哦?东西在哪?”一听有东西留下,白一来了兴趣。

“公子你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取来。”

米老爷差了下人将那怪东西落的毛发拿了来,许是怕丢了或者弄脏了,那些毛发用了个大木盒子装着,一打开,零零散散在盒中铺了一层底,看来掉的还真不少。

白一接过盒子,将里面毛发拿出来细细看了看,觉得那毛发确实不太像猴子一类动物的,首先颜色偏黑,有些硬又很有光泽,有些像男性的胡须。

“能让我也看看吗?”

沈拂见白一拿着那些毛发发呆,也忍不住伸手从盒子里抓出几根看了看。

手里的毛发颜色棕黄偏黑,不太柔软,而且断裂的地方全部都是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人用剪刀剪下的,倒不像是自然掉落。

沈拂从自己头上拔了根头发下来做对比,发现自己连根拔起的地方有些圆圆的茎状物,并非那么整齐。

看来这些毛发,有可能是“那东西”故意留下的,可是留下这么多毛是做什么?有用?

“你有发现?”白一看见沈拂神色有些怪异,猜测她应该有所发现。

“嗯,这毛发并非自然脱落,应该是那东西故意留下的,只是为什么留下这些毛发,我就不太明白了。”

沈拂拿着那几根毛发对着太阳看了看,倒也没瞧出点啥异样。

只是沈拂她这话却让坐在主位上的米老爷神色有了些变化,他关上盒子将东西交给身边下人,又使了个眼神,那下人心领神会便退了下去。

“故意留下的毛发……米老爷可知道点什么?”

白一见屋主收起了盒子,还想再打听点什么,可米老爷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再没什么可说的了,还催促他们三人去下一家丢娃娃的屋里打听。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来,三人也不勉强,便起身辞行而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寻找线索 “要不我们先去那几家丢了娃的屋里问问情况,然后再去找找那几个惹了神仙的孩子。”

出了米老爷的屋子,白一思索了一下。

“他方才说的惹怒了神仙这事我有些在意,去看看说不准能找到些线索。”

“那行!”阿弥一口答应,“那便先去那些人屋头问问去。”

三人一路沿着丢孩子的人家找去,一一问过了丢孩子时的情况,可这些人家的孩子大多都是趁着夜深或者疏于防范时丢的,除了也在现场留了些毛发和泥土,别的压根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看来只能找找那些孩子问问了。”

走完了最后一家,三人都有些累了,一寻思天都快黑了也没吃点东西,除了各家各户的茶水确实喝了不少,这肚子还是没被成功制服。

那间被孩子亵渎的庙宇在半山腰上,在山脚下正好有家不大的酒馆,三人便进去点了几个菜,准备祭完肚子休息休息再上山。

“掌柜的,来一壶糯米酒,两碟肉菜,速度快点就行。”

三人刚动筷子吃饭,旁边桌便来了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女子高高瘦瘦,脸上大半被面具遮了,穿得简单厚实,手里一把长弓放在桌上,看起来像个猎户。

酒菜一上,那女子扔了一锭银子给小二,便迅速吃完了酒菜,又拿着弓箭走了。

“这吃饭速度也太快了!”沈拂这才刚扒拉下最后一口饭,就眼见着比自己晚来许多的女人已经吃完饭走了,不免感叹道,“这女子还真是豪迈!”

“我们璞玉国土生土长的女子,都差不多是这副性子。”阿弥见沈拂感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倒是不如你们那边的温柔细致。”

“这么晚了,那女子难道要上山打猎?”白一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有些疑惑,“怎么会选这么个时候?”

“许是有什么大买卖。”

阿弥倒是不觉得惊讶,毕竟夜猎的也挺多,只是一般都是几人一起,怕万一碰上点什么厉害角色对付不了,这女子既然敢一个人上山,那必定是对自己的身手有把握,既然如何,有何惧怕的?

“嗯,快吃吧!”

白一又夹了一块滑嫩的鱼片放到沈拂碗中。

“若不是时间紧急,我断不会让你夜里一起上山的。”

沈拂脸上一烫,没说话,轻轻咬住了那片鱼肉……

等三人吃饱喝足又做了些准备才上山时,太阳已经只剩了半块指甲盖在山外面,而等爬到了那魄罗庙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魄罗庙门前点着两盏灯,大门敞开,院里有个大胡子和尚正在看星星。

三人进了院子,先有礼貌地跟那和尚打了个招呼,等了半晌,才见那和尚缓缓收回了落在璀璨星河上的目光,颇不耐烦地对三人点了点头。

“大师这是在观天象?”沈拂见那大胡子和尚一脸冷漠地看了他们几眼之后又打算昂头看天,便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不知可否劳大师带我们进去拜拜佛,上上香?”

“要上香自己进去就是,不必问我。”大胡子和尚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果真又抬起头不再理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也就只能按着他说的自己去了香殿。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上香 三人踏入香殿,一眼便看见一尊怒目圆瞪的巨大佛像,佛像两边各有一尊同样凶神恶煞的小佛,虽然模样不同,但一看便知也是同一路数的佛。

璞玉国沈拂不太了解,对他们所崇拜的佛自然也不清楚,但既然都是烧香点烛的,大抵也是差不了多少的罢。

桌上放着香烛,阿弥去取了来,给沈拂和白一各点了三支。

三人对着巨大的佛像拜了拜,虔诚进香,沈拂闭着眼顺便祈求了下能顺利替母亲找到解药,刚睁开眼却见方才那个大胡子和尚正静悄悄站在她旁边。

“啊!”

沈拂吃吓,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女施主面色不爽,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沈拂刚刚站稳,大胡子和尚却突然幽幽来了一句,“近来家中可有人遭遇不幸?”

“大师怎么知道?”沈拂一愣。

“不可说不可说。”大胡子和尚摇摇头,岔开了话题。

“女施主这事不好破解,若是硬要破解,恐会招来横祸。”

“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白一皱了眉,略微不爽,“这是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家人遭遇不幸而不管不顾?”

“非也非也,只是施主可知,命运乃是环环相扣,若是硬要解了一环,其他的环便乱了套,自然会滋生出许多奇怪的东西出来。”

“那我若说不信命呢?”

“那也是施主自己的选择,贫僧也不过是提点一二罢了。”

“多谢大师,但在下家中事自有抉择,来此是有别的事想请教,还望大师告知!听说之前有几个小孩子在此亵渎了神佛,可是真的?”

大胡子和尚的话听得沈拂心中惆怅,索性直接道出此行目的,免得心中乱了方寸。

“亵渎?”大胡子和尚一听,皱着眉回想了一下,似乎已经忘了。

等了半晌,才见他忽然张着嘴,点了点头,回答道,“女施主说的可是半月前那几个孩子在此撒泼的事?”

“对对对!按时间来算,应该是差不多半个月前。”阿弥也点点头,“据说是那几个孩子为了追一只逃进庙里的兔子,在佛像前杀了生,后来被庙里师傅阻拦了,还破口大骂,在庙中撒尿撒泼来着,大师可记得此事?”

“不记得。”

“啊?”阿弥脸上表情一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大师说笑了。”沈拂见状赶紧接下话头继续引导,“大师方才不还说了有几个孩子在此撒泼吗?怎么又说不记得了,出家人可不能说谎。”

“贫僧确实不记得。”那大胡子和尚双眼无神,神色漠然。

“贫僧就记得半月前有几个孩子来了这里撒泼,但这位施主的那些东西贫僧可一点都不记得。”

和尚说完,木木地看着三人,却好像突然犯了困,只见他眼皮子往下搭了搭,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半个月前有几个孩子来了这里,还在这里撒了泼。”

“半个月前有几个孩子来了这里,还在这里……”

“半个月前……”

大胡子和尚说着说着就垂下了脑袋,一边嘟囔着那句话,一边摇摇晃晃站着睡了过去。

“大师?大师?”

沈拂一愣,用手轻轻拍了拍大胡子和尚的肩膀,那和尚没有半点反应,吧嗒着嘴不知道是在嘟囔还是什么,发出了粗粗的呼吸音。

“这是怎么回事?”

沈拂看着阿弥,一脸无奈。

“你们璞玉国的人连睡觉也这么特别?”

“啊?不是不是,可能是这大师睡相比较特别吧!”

阿弥挠挠头,很有些不好意思。

“小心!”

阿弥话音才刚落,就听见白一突然大吼一声,一把将沈拂拉入了怀中。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有人偷袭? 沈拂结结实实撞进了白一怀里,又被他抱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等到阿弥的惊呼声传来,白一才放开了沈拂,让她能看清眼前状况。

方才还打着瞌睡的大胡子和尚此时正红着眼睛呲着牙,一股一股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淌下,莫名有些恶心。

和尚双手弯曲,五指并拢,尖利的指甲又长又黑,正朝着阿弥奋力刺去。阿弥身手灵活,可那和尚也并不笨拙,每次都是险险躲过,惊吓连连。

“我去帮帮他!”沈拂见阿弥似乎只有躲避的份,怕他受伤准备去帮忙,却被白一按在原地。

“不用,你看着,阿弥应该对付得了。”

果然,就在和尚再次低吼着扑向阿弥之时,阿弥突然从腰间的布兜里掏出个瓶子来,瓶子盖轻松拧开,对着和尚就是一挥,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便爬了和尚满身。

“唔……虫子……”

沈拂看得心中一紧,觉得全身痒痒酥酥地,难受得不行。

还好被泼虫子的不是她,要不她肯定当时就得疯了!

而这边被阿弥突袭的和尚反应更大,他抱着脑袋僵立在原地,除了拼尽全力嘶吼,却连动动身子都不敢。

阿弥趁机从布袋里拿出把绳子将那和尚捆了,又吹了声口哨,那些爬了和尚满身的虫子立马就又钻回了阿弥手里的瓶子。

“他这样子是不是中了蛊毒?”白一掰开和尚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没觉出异常,蛊毒他不擅长,只能求教阿弥。

“不太像。”阿弥滴了滴血在和尚额间,和尚还是那副样子,也没瞧出什么异常来。

“但也说不准。”阿弥舔着指尖嘟囔着,“羽哥你也晓得叻,我们主要是经营情报线,蛊术还是碧落宫厉害,这和尚说不准就是中的什么厉害蛊术我瞧不出来而已。”

“倒也有些道理。”白一点点头,正伸手准备在和尚身上搜搜有没有什么线索,却突然住了手,一回身甩出一柄小巧暗器。

“叮!”暗器和长箭相撞,落在了地上。

接着又是数支箭羽直逼他们而来,全都被白一轻松击落。

“什么人?”眼见偷袭那人似乎想跑,白一呵斥一声,足尖轻点,瞬间便没了踪影。

“白一!”

“白公子!”

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见白一去追那人去了,两人对视一眼,阿弥将仍在嘶吼的和尚牢牢捆在柱上,沈拂则捡了地上掉落的箭羽细细看了看。

“这箭……”

沈拂嗅到箭上一抹淡淡腥味,突然想起下午在酒馆见到的那个女子,当时几人领桌,沈拂清楚闻见那女子身上一股动物的骚味和压在那骚味下面的一股鱼腥。

鱼腥常见,但鱼腥又带着骚味的却并不常见,那个女子一直将箭筒背在身上,大抵是沾染了些。

可是他们并无交集,那女子为何会来袭击他们?

沈拂握着那杆长箭若有所思。

“那个,沈哥子,这和尚我先熏晕了,反正羽哥儿去追人去了,我们先在这附近瞧瞧?”

“这破寺庙我以前也来过,不像这副样子,这么半天了就这么一个疯和尚出来,也太蹊跷了,要不我们去寻寻别人去?”

“好!”

沈拂也觉得可以先查探查探这庙子,便跟着阿弥一起往香殿后面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藏书阁 两人寻着路到了香殿后面的屋子,却发现除了方才的香殿点着灯,后面的屋子全是一抹黑,灯笼孤单单地立着,一片冷清。

阿弥掏了火折子点着一盏灯笼,提了在前面走,顺路把方便的灯也点着了,有了灯火照耀,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沈拂边走边看,打量着小庙子里头的建筑,觉得跟她们云来国真是天差地别,全是些没见过的东西。

尤其是眼前的一溜房子,虽说只有五间,却没有一间看着一样的。

阿弥推开正中那间屋子的门,小心翼翼走了进去,里面很安静,空无一人。

见似乎没有什么危险,阿弥转身招呼沈拂进去,沈拂点点头,捡了个立在门边的灯笼,又取下挂在腰间的银剑才跟了进去。

屋里看着没什么特别,简简单单一间屋子,摆着桌子椅子和一张床。

靠墙角的书架上有很多书,沈拂拿了一本下来翻翻,发现是些看不懂的佛经。

屋子里很安静,静得似乎能听见诡异的风声。

沈拂心中一动,猜到这屋子必有密室,于是绕着屋子四处看了看,将寻常人设置暗门的地方都细细检查了一番。

“沈哥子在找什么?”阿弥也在屋里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就准备要走,结果一看沈拂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便跟上去问道,“沈哥子是有什么发现吗?”

“这屋里应该有密室,但是我还没找到开门的地方。”沈拂回答说,“你也听见了,这屋里安静得不像话,可那些风声却不像是屋外传来的,所以这屋里应该有个跟别处相连的密室或者密道。”

“哦,要找开关是吧?那我擅长,让我来吧!”阿弥明白过来,又将自己布袋里的小瓶子掏了出来,沈拂一看心里阵阵发怵,赶紧先往屋外躲了躲,让阿弥找到了密道再喊她。

“好勒!”阿弥痛快答应,嘟囔了句怎么会有人这么怕小虫子,就认真做事去了。

沈拂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上弯弯明月和璀璨星河,突然想起了当初跟梵楚韵一起看星星的时候,暗暗叹息自己好不容易才跟他关系缓和了些,自己却在册封大典前逃了!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害了云来国,害了那些跟着自己陪嫁的宫人……

“唉!”沈拂叹了口气。

尤其是星湮,他帮助自己逃走,也不知道会被梵楚韵如何处罚?虽说她相信星湮若是告诉梵楚韵自己只是有急事离开,一定还会回去,可万一梵楚韵不听呢?

万一梵楚韵杀了他……

沈拂胸口一痛,有些不敢想象若是星湮真被她害死,她该如何赎罪……

“别胡思乱想了。”沈拂拍拍自己脸颊,强令自己回神。

“不管之后如何,现在救娘亲要紧!”沈拂自言自语道,“赎罪怎么都得等到此事结束之后再说!”

“沈哥子,沈哥子!”刚回过神,就听见屋里阿弥喊起来,沈拂赶紧抹了抹眼睛,一边答应着一边走进了屋里。

那些虫子都被阿弥收了回去,他正拿着瓶子往布兜里放,见沈拂进来,乐呵呵地指了指床上,示意暗门在那。

沈拂提着灯笼走过去,却发现那张床已经变了副模样,整张床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道很大的木梯来。

“下去看看?”阿弥不敢自己做主,便请示沈拂。

“嗯!”沈拂想了想,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怪物?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了密道,到了底,却发现里面是间藏书室。

密室跟上面房间差不多大小,密密麻麻放满了书架,那些书架上则满满当当放着书籍,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沈拂随手拿下一本,发现又是看不懂的佛经。

“这里是藏书阁吧?”阿弥瞧见角落有张小桌子,桌上有灯烛,便拿出火折子将灯点亮了。

灯火一亮,整间密室便瞧得更清楚了,甚至连趴在书架上的一个什么东西也瞧见了。

等等!

书架上趴着个什么?

还没等沈拂和阿弥看清楚,那趴在书架上的“东西”就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沈拂抽剑一挡,被那东西撞得后退几步倒在了书架上。

那东西也不恋战,回头又朝阿弥扑去,阿弥虽说长得瘦弱,力气却真不小,就在那东西撞向他的一瞬间,他也一把揪住了那人胳膊,还拼命将那东西拽着往墙上撞去。

那东西脸上被长长的毛发盖住了,只露着一张有些尖利牙齿的大嘴,见自己被阿弥拽住,那东西张嘴就要咬他!

“诶诶诶!”阿弥躲避着,没被咬上。

沈拂抓起自己藏在腰间的匕首,连刀带鞘一起塞入那东西的嘴中,又趁着阿弥抓着它的胳膊,反手将那东西的手臂拧在了背后。

阿弥松开手,从布兜里又掏出一捆绳子晃了晃,三两下就将那东西绑好了。

“这东西力气真大!”阿弥拖着使劲挣扎的怪东西往密室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感叹,“要不是我本来力气就异于常人,怕是我们还得有好一番苦战!”

“对!”沈拂丝毫不吝啬夸赞,“你不止聪明,还挺能干,小伙子前途不可估量!”

“嘿嘿!”阿弥傻笑两声,开心不已。

将那怪东西拖到了院中以后,就着清明的月光和灯笼的微光,沈拂这才看清楚,原来他们绑着的这怪东西压根就是一个人。

这人头发凌乱,又长又多,混着细密的眉毛胡须一起将脸遮了大半!若不是被阿弥撩开脸上毛发看了,说实话还真是看出不来他竟是个人!

不过这人现在完全没了意识,双眼充血,青筋暴起,喉咙里不停地发出低声嘶吼,尖利的牙齿咬在匕首上也毫不留情。

“这哪里还像个人?”沈拂看着那人宛如一个怪物模样,不免感叹,“八成又是遭谁害了才会变成这副样子,唉!”

“不过方才那个大胡子和尚瞧着也跟他有些想像,而这庙子的人又全都不见了,该不会都变成这样了吧?”

“沈哥子你这话很有道理!”沈拂一句话点醒了阿弥,他看了看身后一排房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这里屋子这么多,若是每间都关着这么个怪物,我们还真不一定对付得了。”

“对了!”阿弥灵机一动,“要不我们去请姨母她们帮忙?”

“不行不行。”沈拂摇头拒绝,“这事本就是你姨母交给我们的,不能再找她们帮忙,反正白一去追那偷袭我们的人了,我们干脆先把这怪物也绑在柱子上,等他回来有没有新线索再说。”

“行,听你的!”

阿弥话音刚落,却见庙子大门口走进来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男人脚步轻快,单手扛着个什么人,赫然就是白一!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偷袭者 “白一你这是?”

沈拂见白一肩上扛了个人,猜测应该就是刚才袭击他们的,可这人怎么是被扛回来的?

“晕了。”

白一将人放在地上,扯下了那人半遮住脸的面具,一张画着怪异花纹,还沾着些泥土的脸便露了出来。

这是个女人。

看年纪十七八岁模样,素净的另一半脸虽有些脏兮兮地,模样倒还清秀。

不知道白一是将她打晕了还是用了什么手段,女人正紧闭着双眼,不省人事。

“绳子还有吗?”白一见沈拂两人也抓了个怪模怪样的人,简单问了下事情经过后,便问阿弥要了绳子将昏迷的女人捆了起来。

白一朝女人挥了下手,沈拂又一次闻到了当初跟他相遇时的那股薄荷香,脑子瞬间清明了不少。

“唔……”昏迷的女人也立马便醒转过来,刚睁开眼就看见沈拂几人正盯着她看,顿时吓得一激灵,刚想要对三人出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绳子紧紧捆住,挣扎不得。

“你们想做什么!”女人瞪着眼,恶狠狠地看着三人。

很奇怪,这名十七八岁的女子说话的声音却像是个六七旬的老人般,又粗又哑,听得人浑身别扭。

这是被人毁了喉咙?

白一皱眉。

“你这人怎么还先问起我们来了?”阿弥见女人醒了,自己想问的话还被她抢先一步问了,不甘落后道,“快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我们?”

“我没有!”女人矢口否认。

“没有?”沈拂将女子身旁的长弓和箭筒拿起来晃了晃。

“方才偷袭我们的人用的是弓箭,箭羽落了不少在这里,随便捡一支比对一下都能证明是不是你的东西。”

“或者你说这箭上没有刻字,只能说是相似,当然这也有些道理。可你知道吗?你这箭上的味道很特别,就算有人的箭跟你相似,这箭上的味道却骗不了人。”

“姑娘,下午我们在酒馆就见过了,不知道你可还记得?”

沈拂的一席话说得女子哑口无言,怔怔看了她半晌之后,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如果,如果我说我并不是有心袭击你们的,你们可会信?”

女子看了眼几人捆在旁边,仍在低声嘶吼的长毛怪物,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这东西怎么还活着?你们为啥不把它给杀了?”

“这东西?”沈拂听明白女人是在说他们从密室拖出来的怪物,起身走到那怪物跟前,指了指,试探性地问,“你难道是为了这东西来的?”

“没错,我就是来猎杀它们的。”女子用力挣扎了一下,绳子捆得很紧,没能成功。

“能不能先放开我?”女子扫了沈拂一眼,“刚才的事并非我本意,我是受人雇佣,杀这些怪物来的。”

“你给具体说说呗!”阿弥蹲在女子跟前,笑嘻嘻地看着她。

“虽说我们也不怕你骗我们,更不怕你跑了,可万一你又对我们出手,我们还得浪费时间体力再抓你一遭,实在麻烦。”

“好姐姐,你便好好给我们说道说道,讲清楚了,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你!”女子脸色一变,刚想要发作,无奈自己却被牢牢捆着,又做不得什么。

“算你狠!”

犹豫了一会之后,那女子还是认了怂,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真相不是那样 “你们既然这么晚来这里,应该也听说过之前那几个孩子的事了。”

女人端正坐起,哑着嗓子开始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上回那几个孩子其实压根不是惹了什么神仙,是被这些怪物吓到了!据我所知,当时那几个孩子追着野兔到了这里,正好看见这里的和尚围了一圈在吃什么东西。”

“有个胆子大的上前去瞧,却被那些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因为他看见那些和尚一人抓了块血淋淋的生肉在啃着,地上还有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架子。”

“和尚杀生?还吃生肉?”沈拂不确定地看了看阿弥,“你们璞玉国的和尚可以吃荤么?”

“噗哈哈哈哈!”阿弥没忍住笑了起来,“沈哥子真好玩,和尚要是能吃荤,那些娃子怕什么?”

“吃肉倒是没什么,可他们吃的是生肉,满嘴还都是血,所以把那群孩子吓到了。”女子接过两人的话继续说道,“后来几个孩子跑回了家,跟家里大人一说,几家大人一合计不对劲,就一起上山来查看情况来了。”

“结果,就在那天便出事了……”

“上山的几家大人就回来了两个,一个重伤,一个精神恍惚,当天晚上那些家里的孩子便被他们给藏了起来,说是触怒了庙里的神仙需要避些时候。可之后没过几天,城里就开始陆陆续续丢孩子,那些人怕是怪物所为,就私下里找了我们来此捕猎怪物。”

“方才我见你们围着那只发作的怪物,怕你们也是同类,所以才会出手,现在弄清楚是误会了,喏,放了我行不行?”

女人一口气将故事说完,又朝几人摇摇肩,示意他们将自己放开。

“这故事你信吗?”沈拂看了看白一。

“你呢?”白一勾唇一笑,伸手解开了女子的绳索。

“哼!”女子绳索刚松,立马出掌劈向白一,白一偏头,轻松躲过。

“怎么,还要打?”白一眼皮都不抬便抓住了女子的手腕,稍一使力,女子便痛得咬紧了牙,变了脸色。

“不打了不打了。”女子连声讨饶,“公子放了我吧,我不打了!”

白一松了手,那女子揉着自己手腕,颇为怨念地恨了白一好几眼才作了罢。

“姑娘既然是来这里狩猎的,那应该比较清楚这里的情况吧?”沈拂见女子似乎没刚才那般暴躁了,与她攀谈起来,“你可知道除了在这里的两个,还有多少怪物?都藏在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女子挥了挥手,“我也是刚接的这个单子,本就计划着今晚先布下陷阱探探虚实,哪知道碰上了你们。”

“不过听那几家人的说法,是这庙子里的和尚都是怪物,这家庙子好在不大,也就十多个人吧,要都是怪物的话……”

“吼噢!”女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旁边被捆的严严实实的长毛怪物突然大吼了一声,它原本咬在嘴里的匕首居然被它咬作了两段,而紧紧捆住它的绳索也一下就被崩断了!

“吼吼吼!”挣开了绳索的怪物缓缓站起,朝着沈拂他们看过来。

“吼!”香殿那边也传来一声吼,方才那个大胡子和尚不知何时也挣开了绳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怪物来袭 伴随着两只怪物的吼声,周围隐隐约约有了回应。

“小心点,它们在召唤同伴!”女子察觉到了怪物的动机,立刻提醒道,“果然不止两只,看样子今天我们就得跟这些怪物正面对上了。”

“挺好。”白一不慌不忙将剑出了鞘,“一次解决也省得麻烦!”

这话说完,四人便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摆开架势等着怪物来袭。

大胡子和尚已经走到了密室那只怪物的旁边,正龇牙咧嘴瞪着四人,周围的屋顶上出现了几道身影,全都如动物一样四肢着地,逆着光看去,有些甚至犹如野兽一样长着双绿眼睛。

看这样子,变成怪物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沈拂想起那些被偷走孩子的人家,猜测该不会都是这些怪物干的吧?

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对。

这些茹毛饮血的怪物明显没有理智,费尽心思偷孩子又是要做什么呢?

不过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思考,只听见身后屋顶上那只怪物长啸一声之后,所有的怪物就一齐扑向了几人!

“跟着我!”白一直接将沈拂拉到自己身边,护着她与围上来的怪物周旋。

“我没问题的!”沈拂挡下一只怪物的攻击,丝毫不惧,“我自己也可以!”

“好!”见沈拂确实游刃有余,白一松开她,由着她自己去对付怪物去了。

阿弥从布兜拿出几个瓶子,一拧开,铺天盖地的虫子就朝着那些怪物飞了去。

“哇!虫子!”原本举着长弓瞄准的女子瞬间闪开,跳到了沈拂他们那边。

“你也怕虫子?”阿弥挠挠头,不明白自己的小可爱咋就这么遭人嫌。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虽然沈拂这边只有四个人,那些怪物力气又大,数量又多,可终究是敌不过会使用虫术的阿弥,以及白一。

沈拂和那个女人也不差,各自收拾了一两个怪物,也没拖后腿。

那些已经变成绿眼睛的怪物大多都被白一杀了,只留了几个看起来还像人的怪物捆了,被阿弥各喂了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安静了许多。

“现在怎么办?”阿弥抱着手问白一,“这些人不会突然变成这样,先把人送到山下去找人看看?”

“等等!”女子拦在阿弥跟前。

“喂,这可是我的猎物,你们带走算什么?”

“你的猎物?”阿弥笑了,“这位姐姐,你可要搞清楚了,这些怪物可都是我们抓住的,要是没有我们,你今天的小命都可能丢交代在这里,怎么就成你的了?”

“我不管啊!”女子伸开双臂,紧紧护着,“你们别想带走!”

“姐姐你怎么耍无赖呢!”

“谁,谁耍无赖了!”

“你!”

“停停停!”两人吵得沈拂脑仁疼,忍不住出声阻拦。

“姑娘,这怪物的事有些蹊跷,我们得带他们下山去让人看看。”

“你也知道这城里丢孩子的事,说不准就跟这有关,姑娘你这样拦着万一错过了救孩子的时机,难道良心能安?”

“行啊,但是我说了那么多,你们也没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女子眼珠子一转,谈起了条件。

“说说看,你们大半夜地跑这山上来是为了什么?兴许我们还能谈谈生意?”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打个商量 “姑娘说的有道理。”

沈拂看了一下四周,那些死掉的怪物尸体就摆在周围,剩下几只被捆住的怪物则昏昏欲睡坐在女人的身后。

这样看起来倒也没啥危险,那便谈谈好了。

“在下沈沉,这位是白一和阿弥,敢问姑娘芳名?”沈拂先做了下自我介绍,接着简单将城中丢孩子和他们受了委托来寻人的事说了说,只是那话里真假参半,并不完全可信。

“公子说的话倒不像假话!”

那女子认真听完了沈拂的话,点点头。

“在下本名柳逐风,这名字实在太硬气,不好听,你们叫我阿荷便好!我是个怪事客。”

女子觉得沈拂还算诚恳,便也将自己的名号报上了,顺便还说了下自己是干啥的。

“怪事客?”沈拂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

“就是专门替人解决怪事的!”阿弥听出沈拂话里的疑惑,解释道,“寻常人家不方便做的事,或者觉得蹊跷害怕的事都可以委托给他们,但是做怪事客营当的一般都是几人一组,我还从未见过一个人单独行动的。”

“那是他们胆子小,少了人壮胆就成不了事!”阿荷说着骄傲地一昂头,脸上满是得意。

“不过虽然你们也是受人委托,但我们的目的却不一样,我收到的命令是杀死所有的怪物,你们要将活物带下山去可不行,带下去了我就等于失败了。”

几人互相说清了自己的目的之后,阿荷想了想,还是不太愿意让步。

“我得把它们都杀了才行。”

“你要是把它们都杀了,我们还怎么找孩子?”阿弥也不肯让步,“这些人为什么变成这样也未知,万一再有许多人变成这样就更麻烦了,你难道想让整个城里的人都变成这样?”

“我……”

阿荷犹豫了。

“可我要是任务失败了就拿不到钱了。”

“这个好办。”一听阿荷主要是为了钱,沈拂笑着从怀里摸出来个钱袋子,“我们若是成了这单子生意报酬不少,若是阿荷姑娘肯行个方便,我们愿意分你一半。”

“当真?”一听沈拂这话,阿荷眼睛顿时亮了,满脸都是开心。

“给我一半?你真要给我一半?”

“嗯!”

沈拂将钱袋子递过去,示意她先拿着。

“这里钱不多,先给你当作订金,等我们拿到了报酬必定补齐剩下的。”

“嗯……”阿荷咬着唇想了想,觉得这买卖似乎还算划算,便点点头答应了。

可她的手才刚刚伸到沈拂手边,指尖都尚未碰到钱袋子,却被白一突然一把抓住。

“演够了吗?”

白一嘴角噙笑,一双桃花眼弯弯,声音也异常温柔,可他那话一出口,原本还满是欢喜的阿荷姑娘立马就变了脸。

她被抓在白一手中的手腕突然像没了骨头似的,蛇一样的从白一手中滑出,袖中漏出的东西寒光一闪,直刺向沈拂。

“叮!”沈拂也不弱,正好挡住。

“嘶嘶嘶。”

阿荷眼见突袭未奏效,立马倒退了几步,扯下发中一只竹簪子一吹,就听四面八方传来一阵蛇爬行的声音。

“唉哟,小哥子,你非要拆穿我做啥?”那阿荷姑娘朝三人扔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的粉末后,一跃到了房顶上。

“你们要保那些怪物的命就先解决了我家的蛇宝宝们,我便不与你们玩了,告辞!”

说完,那阿荷姑娘就没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玉牌 “羽哥儿要追吗?”

阿弥见那女子跑了,不免着急,可一看白一却依旧脸带笑意,不慌不乱,就又疑惑了。

怎么回事?

羽哥儿知道她要跑?

“你布兜子里的东西呢?这么多蛇先给对付了吧,其他的下山再说。”

“好叻!”白一这么一开口,阿弥顿时安了心,掏出布袋子里的驱蛇药往三人身上洒了洒,又给那几个被捆了的怪物也洒了些,剩下的便全部朝那些围拢来的蛇身上洒了去。

毒蛇很快便散开了。

三人等了一阵子,没见蛇再出现,这才带着那些仍在昏昏欲睡的怪物下了山。

怪物是趁着夜深带下山的,一来是免得吓到人,二来是怕走露了风声,毕竟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弥家的大家长,也就是白一的尤姑姑,才一见到那些怪物立马就变了脸色,忙指挥着人把那几个“东西”关到了地牢里。

等安排妥当以后,尤姑姑这才拉着几人问起了发生的具体事情。

白一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又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玉牌递到了尤姑姑跟前,示意她给个说法。

那玉牌雕刻得很精致,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周围用白银镶了一圈做保护,中间则是一块雕了花的上好白玉。

“这玉牌……”尤姑姑拿着玉牌仔细看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为难了?”等了半天不见尤姑姑说话,白一有些不耐烦了。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这么半天都不说话,指定是怕了。”

“你这娃子胡说啥!”尤姑姑放下了手里玉牌,点起杆烟吧嗒吧嗒抽着。

“我只是想看清楚些,跟那家扯上关系可没有好处,万一看得不仔细弄错了,惹到了人家还得想法子和解,那多麻烦!”

“那您老看清楚了?”白一瞟了几眼玉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这笑容怎么这么熟悉?

沈拂瞧着白一那笑觉得莫名眼熟,虽说以前他也常这样笑,但最近她却越发觉得那笑容像来自另一个人。

好像思浮公子也总是这么在笑……

“看倒是看仔细了。”尤姑姑吧嗒吧嗒抽着烟,脸上表情却不太好看。

“确实是那家的东西,既然你们今天能在庙子里遇上,看来这事也跟那家有关。”

“那姑姑觉得那么多和尚变异会不会跟她们有关?毕竟她们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些?”

“姨母你在跟白公子说啥呢?”两人正话里有话地对着话,却没想到连阿弥都没忍住插入了对话。

“能不能说清楚点?”

“总之,地牢里那几只就交给我了,我会尽量快点把结论告诉你的。”

尤姑姑瞟了一眼阿弥和沈拂,脸上终于又恢复了些许笑容,解释的事不需要她来做,她只需静静等着就好。

“好!”

玉牌主人的身份基本确定,那些怪物也安顿好了,接下来便该做别的去了。

“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尤姑姑似乎看出了白一心中所想,便先安排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先休息。”

“行,那便叨扰姑姑了。”白一一口答应。

而沈拂一直安静听着,不问不说,等到跟着白一几人一起去休息的屋子时,却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怀疑 “主上,有消息了,人去了璞玉国。”

梵楚韵刚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时,星河的声音悄然出现在了耳边。

“璞玉国?”梵楚韵拿着笔的手一顿,“她和谁一起去的?”

“据说是暗羽阁的人。”

“暗羽阁?”

梵楚韵没想到沈拂居然会跟暗羽阁扯上关系,不免愣了愣。

“主上真要亲自去?”星河见梵楚韵并未做出下一步指示,主动问道,“璞玉国的人盯我们很紧,属下觉得主上不应冒此风险。”

“不急。”梵楚韵并未计较星河的冒犯,“你先安排着,等孤处理好宫中的事再去。”

“是!”

“对了,星湮如何了?”

星河刚领了命要走,不料梵楚韵却问起了星湮的事来。

“他还是老样子,伤口恢复得不好,一直在发烧。”

“去请他的师傅来看看。”梵楚韵搁下笔,用手帕擦了擦手,面色微变。

“他还不能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掉。”

“属下明白了!”

这话说完,见梵楚韵似乎再无什么吩咐,星河便告退离去。

居然去了璞玉国?

梵楚韵背着手在屋中走着,这几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烦乱燥郁。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还跟暗羽阁有关系,实在是让人另眼相看了。

不过她去璞玉国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办?那里的人最擅长邪门歪道,她去那种地方做啥?又或者说自己一开始便猜错了,她来齐国真有什么目的?

未必真是他的情报出了错?

梵楚韵狭长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危险的神色。

看来是时候去验证一下自己之前的猜想了……

梵楚韵打开盒子,将那块许久都未拿出来过的石头取出,就那么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之后,便揣进兜里,往祥云殿而去。

璃妃正在午睡,没料到梵楚韵会来,宫里伺候的人被嘱咐过了也没敢进去通传。

梵楚韵轻声走到璃妃床边,看着沉沉睡着的璃妃,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与璃妃初见时,两人的胸口都好似被烧着了一样亮起耀眼红光,而现在他依旧带着石头,别说红光了,他手里的石头连一丁点微光都不曾有过。

虽说早有怀疑,可他却一直不愿来证实,如今心中的猜测被印证了,他却并未如之前想象的那般勃然大怒。

既然有人费尽心思想以这种方式接近自己,那必定也早就将他的诸多事情打探了个清楚。

有趣!

许久没遇到过这般肯花心思的人了,正好自己最近心情不好,便好好跟他们玩玩。

梵楚韵这样想着,嘴角笑意更甚,他将手中那颗石头放入兜中以后,俯身在璃妃额上轻轻一吻,见她睡得深沉未醒,便更用力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顺便轻咬了一下。

“唔……王上?”

璃妃感觉到了疼痛,皱了皱眉,睁眼便看到梵楚韵那张俊美的脸,不禁吓了一跳。

前几日在大殿所见她还历历在目,那日之后更是好久都不曾睡过一场好觉。

今日好不容易就着安神香睡了一会,哪曾想睁眼就看见梵楚韵出现在眼前。

“王……王上怎么来了?”璃妃有些慌张,呆呆躺在床上也忘了行礼。

“孤想你了。”

梵楚韵哑着嗓子欺身而上,低声地倾诉起他的思念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好玩的地方 许是头一天夜里活动了筋骨而有些累了,第二天沈拂起得便迟了。

等她收拾妥当出了房间,白一早已经在院子里等了她许久。

“你怎么没来叫我?”

沈拂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理了理衣角,掩饰自己的不安。

“无妨,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白一勾着唇笑。

这话一出,沈拂更觉得语塞,愣着半晌不知如何作答。

“羽哥儿,沈哥子你们都起来啦!”

正在气氛尴尬不已时,阿弥的呼喊声传入了院内,沈拂赶紧迎上前去,与他攀谈起来。

“阿弥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阿弥挠挠头,“这里我比较熟悉,不该是我来找你们吗?”

“咦,沈哥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噗……”白一在后面掩着嘴偷笑。

“我,我这不是怕你来晚了找不到人吗?”

沈拂被白一的笑声弄得更尴尬了,又怕阿弥再说什么不好回答的话出来,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白一说今天要先去跟碧落宫有关的地方看看,你对这些地方熟悉,就由你来带带路?”

“那都是小事。”阿弥拍拍胸膛,一副交给我了的模样。

“先去哪里?我带你们去!”

“听说碧落宫里在这里有些赌场的营生,要不我们先去看看?”

白一走到沈拂身旁,一股淡淡的香味散开来,闻着让人身心舒爽。

“虽说尤姑姑说了会给我们所要的,但也未必真就是我们要的,倒不如趁着打探那些孩子的消息时,顺便也找找解药的线索。”

“嗯!”

白一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便由阿弥带着路,三人浩浩荡荡往赌场去了。

璞玉国人蛇混杂,本就是个包容万象的地方,这里各种文化,习俗,饮食还有宗教等等都交杂在一起,反倒构成了一副璞玉国独有的景象。

在这里,赌,也是特别的,城里大大小小的赌场不少,可都比不得城中心的那家绿瑶宫,那可是集赌与寻欢为一体的好地方,就连皇家人都时不时的会来光顾一番。

除此之外,绿瑶宫作为碧落宫手下的营生之一,是唯一摆在明面上的勾当,而这里,也是那些想跟碧落宫有交易的人最方便联系上的地方。

阿弥带着沈拂和白一到了绿瑶宫,刚进门,沈拂便被里面浩大的人声给惊呆了。

这绿瑶宫果真如名字一般犹如人间仙境!整栋屋子一共五层,外面看着仿佛是串彩色的糖葫芦,高高地耸立在那,等进去以后却发现,除了屋子中间有道笔直的楼梯,再没有别的装饰,在梯子周围,整间屋子连角落里都摆满了赌桌,而在那些桌子前则都围满了人,想要挪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而楼上却与下面完全不同了,就拿最近的二楼来说,从门口往楼上看去,二楼用精美的扶栏围了一圈,那些扶栏上还挂了不少小灯笼,灯火一点,红艳艳的一片,围着扶栏有不少美艳的女人在走动着,时不时扶着栏杆往下面丢上一根手帕啥的,便引得一群赌徒嗷嗷直叫唤。

再往上,就更漂亮了,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不少绳梯,各种绳索相互交缠,蜘蛛网一样结成个漂亮图案,还挂了不少宝石,一闪一闪逆着光。

“这里还真不错啊!”

沈拂看着从三楼宛如仙女一样荡下的白衣女人赞叹道,“还真是厉害!”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愿赌服输 穿着一袭白衣,衣袂飘飘的女子正好降落在屋子正中的一张赌桌上。

屋子里的人全都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勾当,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女子脸上蒙着白色面纱,手指从桌上一扫,一个黑色骰盅就到了她的手中。

“大还是小?”

女子摇着骰子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猛地敲在桌上,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这位客人,买定离手,这局,我出五千两跟你赌,可敢应战?”

“五千两,这,这么豪爽!”

“五千两这可是大手笔。”

“陈少爷,全压了全压了,这要是赢了可就赚大了!”

一听赌得这么大,围了一圈的人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全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要知道,眼前的这位陈少爷可是从今天赌场开门就来了,一直坐到了现在,这么久时间他可是一局都没输过,甚至可以说每桌他都玩到了没人敢跟他玩了还不肯作罢。

现在这姑娘要出这么多银子跟他赌,还真是有好戏看了。

再说热闹谁不爱瞧?

“呵呵,姑娘这么豪爽,哪有不赌的道理。”

原本坐在赌桌前的黑衣公子站了起来,“啪”地一声甩开折扇。

“赌可以,不过这骰子得我来开盅。”

“陈少爷要开盅啊,那这姑娘输定了啊!”

“是啊是啊,瞧着这姑娘这么有信心,怕是功夫都在这盅上,若是让陈少爷来开,怕是就都白费了。”

“诶,陈少爷这肯定是知道她有什么手段,故意的吧?”

“反正我看这姑娘啊,是输定了,你们觉得呢?要不我们也来赌赌输赢?”

“赌就赌,反正我压陈少爷赢!”

“我也压陈少爷赢!”

“我也是……”

两个人的赌局却引得周围一大片的人纷纷下注,整个赌场闹哄哄的,周围的人们也纷纷围拢来,急切地等待着两人揭晓谜底的那一刻。

“行啊!”白一姑娘松开盖在骰盅上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少爷,买大还是买小啊?”

“大!”黑衣公子一叠厚厚的银票扔在大字上,“大大方方,乃是陈某做人的基本准则!”

“呵呵,陈少爷还真是有趣。”白衣女子轻轻一笑。

“那么,就请开吧,陈少爷!”

听见女子催促,黑衣公子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将折扇合拢插在腰间,又用手绢擦了擦掌心里的汗渍,这才将手放在了骰盅上。

“请吧,陈少爷!”白衣女子紧紧盯着男人,一双美眸含情带笑,魅惑万千。

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全部聚焦在了男人的手上,仿佛在看一尊旷古决绝的宝贝!

“嘶……”

骰盅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害呀!

居然是豹子!

“哎哟,三个六,还真是大!可惜了,是豹子,庄家赢。”白衣女子敲了敲桌子,一挥袖,压在“大”字上的银票就全都到了她的怀里。

“姑娘果然厉害!”

输了钱的陈少爷倒也不恼,又抽出折扇打开扇了扇。

“在下愿赌服输,择日再来与姑娘较量,还请姑娘莫要忘记陈某!”

“陈少爷如此豪气,小女子怎么会忘记?既然如此,那便慢走不送了!”

女子单手朝外,为陈少爷指了路。

陈少爷没料到她竟会如此直接,虽有些不甘却又没有办法,只能悻悻走向门口,而眼看着陈少爷抱手拜别,白一却拉着沈拂挤进了人堆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谁更胜一筹? “姑娘这般厉害,不如与在下也赌一把?”

白一拉着沈拂挤过人群到了桌前,随手拿起一颗骰子在手里把玩。

“姑娘可愿?”

“哦?”

白衣姑娘刚从桌上翻身下来,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公然前来挑衅,不禁来了兴趣。

“公子有此雅兴,小女子自当作陪,不过不知公子想要如何玩呢?”

“比大小!”

“比大小?”

白衣姑娘轻轻抚摸着着额前碎发,眸中柔情似水,仪态魅惑万千,引得旁边一众人等都看痴了去。

“可以!”姑娘一口答应。

“不过公子看着面生,或许不知道我赌场的规矩,在我们这里想要跟我赌一把,起码也得一千两银子起步,就是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了。”

“一千两?”

白一笑了,桃花眼里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不屑,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浮起来。

“区区一千两……姑娘的风姿叫人好生仰慕,若用一千两与姑娘比试一局未免太小气。”

“在下也愿跟姑娘方才一样,出五千两来下注!”

这话一出,周围又炸开了锅,众人不止惊异于陈少爷才刚刚失败,怎么又有人来赶着送钱,更惊异于眼前男人的气魄!

怎么回事?这人明明一看便知没怎么混过赌场,怎么会这么大胆地要跟这么一个老手较量?而且还是那么大的赌注?

“白一,你这是要做什么?”

白一的话也让沈拂有些吃惊,要知道他们三个全身上下最多一百两,要从哪里变出五千两来交给人家?

“没事!”白一轻声在沈拂耳边安慰,“我自有办法。”

这话说完就见白一从兜里摸出来颗杏仁大小的石头来。

“今日出门没带那么多银票在身上,便先用这石子抵了,论价值,这石子可不止值五千两。”

一见白一掏出来的东西,周围人再次炸开了锅!

人们议论纷纷,都摇头不信白一手里的那颗破石头有那么值钱。

更有甚者还怀疑白一该不会是故意来捣乱砸场子的吧?

可唯有端坐在对面的白衣姑娘一见那颗石头却愣住了。

“好,公子既然都拿出这么宝贵的东西了,想必也是真想与我一较高下。”

“只是公子若是输了,可千万得愿赌服输啊!”

“这是自然。”白一点点头,却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姑娘若是赢了,便将石头拿去,但是我若赢了,还请姑娘摘下面纱,并且与我单独谈谈。”

“哦?”白衣姑娘笑了。

其实经营这里许久,她不知见过多少怀揣目的来找她的人了,所有白一对她提出这种请求她也并不惊讶。

不过前提是,他得赢过她才行……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白衣姑娘摇了摇手里骰盅,双眼紧紧盯着白一。

“但听姑娘的意思!”

这话说完,两人便各操了一个骰盅开始奋力摇了起来。

“砰!”

两人的骰盅同时放在桌上,两人双目相交,互相看着对方的。

“你先开。”白衣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白一先开。

白一打开骰盅,里面赫然是三个五点端正立着。

“不错呀!”看完白一摇出来的数字,女人拍拍手,称赞道。

“该你了!”白一指着女人的骰盅示意。

女人的手捏紧了骰盅,缓缓打开……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老熟人 “公子看好了,可别反悔啊!”

白衣姑娘缓缓打开骰盅,然而等她看清了里面的骰子时却明显愣住了。

怎么回事?

她确定里面应该是三个六才对,怎么变成了三个四?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在一瞬间沸腾了。

“厉害啊!没想到这位公子还是个高手!”

“我说呢,没两把刷子谁敢来挑战!那肯定是有本事的!”

“这位公子怕也是个人物,就是不知道在哪里混的。”

“走走走,一边去,你瞎打听啥,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人家公子比比不成?”

一时之间,赞叹的,羡慕的,看稀奇的,纷纷扰扰,吵闹不休。

“公子既然赢了,小女子自然也会信守诺言。”

白衣姑娘好半天才从不敢相信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只见她拍拍手,身后人便端上来一盘子银子递到了她的跟前。

“公子,五千两,您赢的!”

白衣姑娘将托盘推到白一跟前,示意他拿走。

“姑娘还真是爽快!”白一并未接下那白花花的银子,而是勾着唇角,整个人倾身向前撑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子。

“不过我不要银子。”

白一顿了顿,继续说道,“姑娘可记得我方才所说?我说的可是若我赢了,便要姑娘摘下面纱,并且单独谈谈……而现在我确实赢了,所以,姑娘可能与我谈谈?”

“好啊!”

白衣姑娘果然爽快,一口应下了白一的要求。

“呜……”

白衣姑娘吹了吹胸前短哨,哨声一响,只见一根碗口粗的麻绳从屋子顶上垂了下来。

白衣姑娘拉着麻绳轻巧一跃,瞬间就攀在了上头。

“想跟我谈,就上来,我在上面等你们!”

话音刚落,那碗口粗的麻绳就缓缓升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又有几根同样粗细的麻绳也垂落了下来。

白一和沈拂、阿弥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毫不犹豫地上前抓住了绳子,又都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拉了拉绳子,那绳索像是收到了指令一样,也缓缓将他们拉到了顶端。

这屋子的第五层是个环形的封闭空间,这里除了降下绳索的地方有一个两米宽的洞口以外,整个五层连扇窗子都没有。

虽说整个五层是个整体,也并没有太多框框架架的,但实际看着却拥挤异常。

造成这种感觉的主要原因是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黑箱子,让本就封闭的环境显得更加压抑了。

白衣姑娘早已经等在了上面,见三人上来,她理了理稍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优雅地解下了面纱看着白一。

“你……你是……”

然而就在看清了白衣姑娘模样的一刹那,沈拂却指着她惊呼了起来。

“你是芳容姑娘?”

芳容姑娘?认识的人?

阿弥看了看沈拂,又看了看白衣姑娘,心说这要是认识倒还省事了。

白一也认出了那女子,的确如沈拂若说,就是芳容姑娘。

这里光线昏暗,其实沈拂极有可能会认错。

沈拂有可能认错,但他却绝不会。

毕竟他之前扮作思浮公子的时候还挨了这姑娘一剑呢!这么记忆犹新的经历,是个人都会铭记在心吧?

不过,这个芳容姑娘居然是碧落宫的人……

白一心里又默默记下了些东西。

得好好查查了。

那个潋滟楼,怕是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指条明路 “怎么,你认识我?”

芳容姑娘诧异地看着沈拂,脑子里实在想不起这是哪号人物。

“认识,认识!姑娘名声在外,在下仰慕已久,之前更有幸瞻仰过姑娘美貌。”

芳容姑娘的话提醒了沈拂,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易容成了一个男人,压根没跟芳容姑娘见过面。

不过还好是用这副模样来的这里,要是真用她本来的模样来见面,等芳容姑娘想起在取巧馆的事来,还指不定要怎么为难他们!

“呵呵,你这位公子倒是嘴甜如蜜的。”

沈拂的话让芳容姑娘很开心,她捂着嘴笑了一阵之后才放下手,敛了脸说起正事。

“说吧,找我有何事?”

“姑娘可听说过最近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

芳容姑娘既然问了,白一倒也不客气,便直接道明了来意。

“我们受人委托,寻找那些孩子的下落,不知道姑娘可有什么线索?”

“我?”芳容姑娘微微一笑,“诸位怕是找错了人。”

芳容姑娘见白一他们全都站着,指了指周围堆积成山的黑箱子,示意他们随便坐。

“我又不是情报贩子,这种事,你们应该去找那些人买消息才对,怎么找上我了?”

“更何况,就算我真有消息,这事的消息可是大消息,我要卖情报,你们可出的起价?”

“钱倒不是问题。”白一随便拉了个大黑箱子坐下,“最重要的是,消息必须可靠!”

“哎哟,我说公子!”芳容姑娘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脸色一变,万分无奈地讨饶起来。

“您就是出再多钱,我也没消息啊!”

“那这个呢?”

见芳容姑娘咬紧了牙不肯说,白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吊在手上晃了晃。

“姑娘可认得?”

“你!”

芳容姑娘的目光刚一落到那东西上面,整张脸立马就没了血色。

怎么回事?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拿着这个?”

芳容姑娘的袖中悄悄滑下了一枚袖珍飞刀,她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警戒状态,似乎只等白一哪句话不对,就会立刻出手。

“我捡的!”白一倒是很轻松,晃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毫不在意。

“呵呵,捡的。”芳容姑娘的袖珍飞刀悄悄对准了白一。

“公子还真是好运气,这么宝贵的东西,您出门就能捡到!”

“诶,这可不是出门随手捡的。”

白一收起脸上轻浮假笑,认真说道,“姑娘,这东西可是我在山上庙子捡的,当时还遇到了吃人怪物。”

“对了对了。”

白一想了想才又接着说。

“当时我还看见个能控制怪物的姑娘来着,这东西好像就是她留下的。”

“你说什么!”

这下芳容姑娘再也绷不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白一,脸上全是压制不住的惊讶。

“你说是有个能控制怪物的姑娘留下的这东西?”

“嗯!”白一点了点头。

怎么会?

芳容姑娘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吃人的怪物?

有个姑娘能控制?

还有个腰牌……

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不行,这些讯息必须马上告诉季姐姐,若是稍晚了点,说不准就真的迟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碧落宫的变数 “公子想知道什么?”

见了腰牌,又听了白一的话,芳容姑娘的态度有了变化。

“说真的,你们若要问我关于那些失踪孩子和怪物的事,我还真知道的不多。”

“你们今日既然找到这里来了,必然也是听说了我们与碧落宫的关系,但我必须先说一句,那些消息并不可靠,我们跟碧落宫的联系远比你们想象的少很多。”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这所绿瑶宫都是碧落宫下面的营生,要说没多少联系,怕是说不过去吧?”

一听芳容姑娘的话,阿弥急了,他才不信这女人所说的呢!

要知道,他们可是专干卖情报的营生,若是连他们自己的情报都不准确了,别人还敢找他们吗?

“诶,这位小公子怎么就不信呢?”

芳容姑娘挑着眉打量了一番阿弥。

“我们并非碧落宫手下的营生,当初也不过是借着碧落宫的由头做做生意。”

“你们也看见了,这种地方能如此井然有序,靠的是什么?就是碧落宫的威望!所以我们也不过是找了碧落宫做保护,顺便替她们牵牵线,跟那些想找她们帮忙又没个门路的人带带话而已。”

“哦?”

白一瞧着芳容姑娘不像说谎,也不想跟她在这些问题上纠缠,反正他们来此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搞清楚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谈正事要紧。

“既然芳容姑娘说能替人牵线,不知道能不能也帮我们一把?我们正想找碧落宫的管事人谈谈,可否劳烦姑娘带带话?”

“这……怕是不行……”芳容姑娘有些为难。

“为什么呀!”阿弥急了,“不是你说的能帮忙牵线吗?怎么我们一说你就啥都不行!”

“这位公子还真是个炮仗脾气!”芳容姑娘不太满意阿弥说话的态度,本就挑高的眉头皱了皱。

“碧落宫这段时间有重要的事要避宫一月,你们能拿到那么多情报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吧?”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联系得上她们的管事人?公子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阿弥张了张嘴有些语塞,心中也为自己的莽撞失言深深懊悔。

要知道干他们这行的,就得沉得住气!姨母平日里常常叮嘱他要三思而言,可他却老是嘴比脑子快,这可是大忌讳!

不行不行,他不能再说话了。

“公子,我真没骗您!”芳容姑娘想了想,似乎为了表示诚意,将身后一个黑箱子给打开了。

“您瞧,这些东西本来是给碧落宫准备的,可谁知道她们突然通知我们要避宫一个月,东西也不来收了,我们没法子,只能全部堆在这。”

黑箱子里密密麻麻装了些草药,都是些不常见的,却也不值钱。

白一想了想,突然出手将自己附近的好几个箱子给统统打开了。

黑箱子里都装了东西,密密麻麻堆了满箱,但东西却全都不同。有的装着死虫子,有些装着死老鼠,有些装着死蛇,总之乱七八糟啥都有,但全都是已经风干的。

“全是死的?她们不是用活物养蛊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芳容姑娘看着打开的箱子回答道,“兴许是拿来喂那些蛊的吧!”

喂蛊……

好像不太对劲……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能帮上忙的主 “好了,公子东西您也看过了,该说的我也说了。”

“下面还有许多客人等着,若是没有别的事……”

“好,我们先告辞了!”白一打断芳容姑娘想要赶客的话,主动说道,“叨扰姑娘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姑娘能帮我联系联系碧落宫的管事人。”

白一将方才那枚价值五千两的石子拿出来递到芳容姑娘眼前。

“这只是订金,若是姑娘能帮我们联系到人,必然会有重谢!”

“这要给我?”

芳容姑娘没料到白一竟会将那枚价值连城的莹石送给自己,欢喜不已。

“既然公子如此爽快,那我也告诉公子一点关于碧落宫的消息吧!”

许是收了白一送的石头高兴,又许是被白一的诚意打动,芳容姑娘咬着唇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终于决定将那个消息告诉白一。

她俯身在白一耳边悄悄耳语了一番后,又神色紧张地叮嘱了几句,在得到白一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白一送的石头揣进了兜里。

“好了,这下我是真没什么可说的了。”芳容姑娘轻轻一跃,又攀上了来时那根绳索。

“你们快走吧,我也要去招呼客人了,就不送了!”

说完,她便顺着那根绳索,异常优雅地滑了下去!

“她跟你说了什么?”

等到芳容姑娘走了以后,沈拂这才问道,“是关于怪物的秘密?”

“不是。”

白一扫了一下四周,除了黑箱子便再无它物。

可他还是不放心。

如果这女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场碧落宫的所谓内斗怕是不止内斗那么简单。

可那些怪物到底在这场斗争里充当的是什么角色呢?

白一想不通。

现在的线索实在太少了,说实话,若是可以,他并不想牵扯进碧落宫的内斗里去。

可碧落宫现在乱作一团,金人蛊又只有碧落宫有权势的人才会解,就算他想法子联系上了碧落宫的人,人家也未必会帮忙。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碧落宫闹起了内斗?

白一看着沈拂,内心暗暗叹息。

若是最后真没能解得了沈夫人的毒,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罪他,会不会骂他没用呢?

不过,若真有这么一天,她相必会哭得很伤心吧?

“走吧!”白一拉过绳索递到沈拂手里。

“我们再去找找别的地方,一定会有法子的!”

“嗯!”

沈拂点点头,目光坚定。

三人离开绿瑶宫,直接去了城东边的醉香楼。

芳容姑娘说了,碧落宫去世的那位继承人有个妹妹,平素里十分喜欢吃醉香楼里的蜂蜜鸭,隔三差五便会寻个机会去大快朵颐一番。

如果真想要跟碧落宫的上位人有联系,通过这位,可能还能有些法子。

三人进了酒楼,寻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紧紧盯着门边进出的人群。

芳容姑娘说了那位继承人妹妹的特征,十三十四岁的年纪,微胖,眉心绘了朵三个尖的小叶子。小丫头年纪不大,正是爱美的年纪,平时出门都会穿着艳丽的衣裳,佩几串叮当响的小铃铛装饰。

这样打扮的人不多,仔细瞧瞧应该一眼便能看见。

只是三人慢吞吞地吃着菜,都又续了好几坛子酒了也没见人出现。

难道今天遇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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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4章 遇上了 碰运气的事情确实不好说,有时候你觉得你等的人肯定会出现,他可能就躲得远远的,而有时候你不抱希望了,他却又突然在你那冒了头!

“掌柜的,今天给我多加一道菜,速度快点,姑奶奶我可饿的不行了!”

就在三人准备打道回府,另谋他法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入店中。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只见一位穿着粉色裙装,手脚都系着铜铃的白胖丫头正一只脚跨进店里来。

是她?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装作不经意地盯紧了女孩的动静。

“哎哟,红姑娘来了!”

掌柜的一见那胖丫头,没有二两肉的脸上都笑出了好几道褶子,端着柜台上的一碟小点心就迎了上去。

“红姑娘这是做啥子去了?怎么地累成这样?快尝点我们的方糕垫垫肚子!”

“嗨!别提了!”

那胖丫头倒也不客气,接过点心碟子就吃起来,顺手拉过空桌的一把椅子坐下。

“这回这单子买卖实在有点麻烦,也不知道咋地非要我去!唉!”

这话说完,她又吭哧吭哧将剩下糕点统统塞入口中,狼吞虎咽下了肚,接着倒了一杯茶水喝完,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你们这里舒服,要不是有门禁,我真想天天来吃那蜂蜜鸭子。”

“红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种东西就是要隔三差五吃才喜欢,天天吃也就吃腻了。”

“我就是喜欢,怎么可能会腻?”胖丫头不服气道,“我红兰儿喜欢的东西就没有会腻的说法!”

“是是是!红姑娘说的是!”掌柜的察觉到自己失言,赶紧转移话题要去催厨房上菜,胖丫头打了呵欠似乎也乏了,便挥挥手放他走了。

这下子正好,胖丫头身边没有多的人,正是搭话的好时候,方才听芳容姑娘说这位主儿常来光顾这家酒楼,沈拂便猜测她应该对美食有些见地,于是来的路上便特意寻了几样精致点心带着,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会胖丫头身边没人,沈拂便拿着点心走到她身边,顺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

“方才听姑娘说话,似乎是这里的熟客?”沈拂坐在胖丫头对面,脸一脸谄媚地笑着,“在下兄弟二人初来此地,听闻这里的蜂蜜鸭子乃是一绝,品尝之后果然名不虚传。”

“看姑娘对美食有些研究,便冒昧打扰了。在下想请姑娘介绍一些美食来品尝品尝,不知姑娘可愿与我等说说?”

“我?”

胖丫头见沈拂与她同坐一桌本有些不悦,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拂就一顿长篇大论,居然把她给说懵了。

啥?要她介绍美食?

胖丫头愣了愣。

虽说她确实挺喜欢吃东西的,可她自小长在碧落宫,一直到前年满了十二岁开始才能趁着执行任务的机会在外头待待。

知道这家酒楼也不过是因为有次姐姐外出给她带了蜂蜜鸭子,她才知道了这么个地方,自此便成了熟客。

要她介绍,还不如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来问,兴许都比她知道得多!

“姑娘尝尝这个。”

见胖丫头不说话,沈拂将那几样糕点递到她跟前。

“这些糕点味道不错,在下见姑娘似乎也挺喜欢吃的,便赠与姑娘了,还请姑娘莫要嫌弃。”

“诶,这……”

胖丫头想要拒绝,可一看那些糕点长相精致,香味四溢,却又舍不得了。

“姑娘是嫌弃?”

正在胖丫头迟疑之时,白一也走了过来,胖丫头一回头,就在目光落在白一身上的一瞬间,整个人竟呆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还是美男好使 “姑娘这是嫌弃?”

白一拉开椅子在胖丫头身旁坐下,满眼问询。

“不嫌弃不嫌弃,我喜欢还不来不及呢!”

胖丫头紧紧盯着白一,白皙的脸蛋上渐渐泛起了一层红晕。

天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有气质的人?

胖丫头心中暗暗感叹。

眼前的白一身材修长,气质卓然,一袭灰色长衫剪裁合体,再不需多的装饰。而戴着面具的脸虽然只有小半张露在外面,模样也看的并不清楚,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正微微弯着,眼底里也有些说不清的光芒。

这也太好看了吧!

胖丫头的目光在白一身上挪不开,就差没扑上去亲几口了。

以前她便听姐姐讲过许多故事,里面不乏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她原本是不信那些书里的胡言乱语的,可今日亲身体会过了,她才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情不自已!

她喜欢这个男人。

对,既然喜欢那就要得到手,这便是她们自小学习的生存之道!

“小女子红兰儿,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胖丫头有些害羞地低个头,轻声做了个自我介绍。

“原来是红姑娘!”白一见胖丫头自报家门了,倒也不含糊,也将自己和沈拂的名号给报上了。

“白公子是来此游玩的吗?”红姑娘一改方才的推辞,变得热情起来,“公子初到此地,想必对周遭不太熟悉,若是不嫌弃,我愿陪同二位公子四处转转。”

“这样会不会耽误姑娘的行程?”白一故意推辞。

“不耽误不耽误!”红姑娘哪舍得放过跟白一相处的机会,赶紧揽下活来,“我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跟两位公子有缘,能交个朋友也是好事。”

红姑娘这话说完,脸上红晕更甚。

天知道她心里有多慌张!要知道碧落宫的门禁森严,平时若是回去晚了哪怕一刻钟都是要受重罚的!不过今天她有任务在身,还能找些托词,再加上近日宫中大小事交杂,长老们也没心思管她们这些琐事。

为了美男,她便豁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红姑娘了。”白一勾着嘴角,声音温柔舒服,“正好我们想尝尝这里的美食,找找附近有什么好玩乐的地方,若能有姑娘作陪,那便省了许多麻烦。”

白一说话的时候胖丫头就那么呆呆看着他,其实白一说了什么她压根没听进脑子里,只觉得眼前的人儿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美人儿说了什么不重要,他想吃啥做啥,她陪着就是了,可不能浪费这大好时光!

“咳咳。”沈拂见红姑娘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一,恨不能将他生吞下肚,心里胃中暗暗泛酸,忍不住轻咳两声,想要引起女子的注意。

只是胖丫头满心思都在白一身上,看也没看沈拂一眼。

“好菜来咯!”

恰在这时,女子点的菜都好了,一道道好菜传上桌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姑娘还没吃饭吧!”沈拂趁机说道,“姑娘先吃着吧,我们先去收拾收拾东西,待会才好一起去转转。”

“好!”

胖丫头狠狠点了下头,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美男计 两个人回了自己座上。

阿弥方才就了然地先离开了,这会儿两人回到位上,趁着拿东西的机会,沈拂轻声打趣了一句,“白公子还真是受欢迎呀,人家小姑娘的眼神你可瞧见了?几乎要把你吞进肚中了!”

“瞎说什么。”白一憋着笑,“这样不好吗?若不是这样,她肯陪我们一起?”

“倒也是。”沈拂也不反驳,还没等白一再说什么,她却生出一计来!

“我看她这么喜欢你,要不我们……”

沈拂压低了声音在白一耳边简单说了下计谋,白一眉头微蹙却也没反对。

“只是这样,你就得有所牺牲了,若是你不愿……”

“我愿意。”

沈拂的主意有风险,其实她也有些犹豫,她想着若是白一不愿意,她们也可以另想办法。

哪知道,这回旋的话才刚出口就被白一打断了。

毕竟这主意除了有些小风险之外还真挺不错,时间不多,没必要再想别的法子。

白一留了些讯息给阿弥,带着东西又回到了胖丫头桌边,而沈拂则借口吃撑了要去店外看看,故意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沈拂回到店中,却发现白一和胖丫头正谈笑风生开心不已,已经熟络得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

“吃好了吗?”沈拂见桌上饭菜也差不多见底了,给白一递了个眼色。

白一心领神会,又说了几句夸赞胖丫头的话后,便拿起东西看了看门外,嘴里还假装遗憾地念叨了一句,“这外面可真热闹,说来我们都来这里好几天了,好像还没去逛过憎街呢!”

憎街是一条小巷子,不长,笔直一条道,从这头走到那头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憎街的出名来自于它卖的东西,那里面经营着各类乐器,虽然都是摆摊卖的,巷子也不大,里面的手艺人却都是一等一的。

“白公子想去买琴?”胖丫头一听白一的话,眼睛里都放出光来。

没想到白公子不止长的一表人才,谈吐优雅,居然还擅长音律!

天呐,这般完美的人,她必须想个法子收入囊中才行!可……她的时间不多,该用什么法子呢?用蛊毒吗?

“粗通音律罢了。”白一谦虚地说着,顺手替胖丫头提了包裹。

“不知道红姑娘可愿先陪在下去憎街寻把有缘分的琴?”

“愿意愿意!”胖丫头瞬间又恢复了方才痴迷的模样,“既然要去,我们便尽快去!等买好了琴,我再带两位公子去别处转转,也好了解了解我们璞玉国的风土人情!”

“这样极好!”白一点点头,低头时脸上面具微微倾斜,将藏在面具里的脸又露出了一块来。

胖丫头一愣,竟不由自主地伸手替白一正了正面具,指尖不经意触到白一皮肤时,只觉得触感异常舒爽,叫人忍不住想摸上两把!

不行,她得克制!

胖丫头收回手,暗暗告诫自己不可操之过急。

“走吧!”

拿好了东西,白一扔了锭沉甸甸的银子在桌上,三人便径直奔着憎街而去了。

憎街人满为患,确实名不虚传。

好不容易在潮水般的人堆里选到了把心仪的琴,胖丫头便缠着白一要听他弹奏。

白一本就是故意诱她上钩,岂有不弹之理?故而爽快地奏了一曲。

而那一曲之后,胖丫头就更想要得到他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发生冲突 夜幕渐渐降临,四处的灯都亮了起来,映得整座玉首城宛如浮在星光中。

红姑娘绞尽脑汁将玉首城里她所知道的好地方全都回忆了一遍,又悄悄跟路人打听着,这才特意选了几个富有风韵的地方带白一他们去转了转。

游乐不是目的,趁着闲逛的时候,红姑娘尽量将自己多年来学的好东西都展示了个遍,希望能得到白一的青睐。

而白一呢?

不过是随意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语,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东西就足以吸引住红姑娘的所有注意力了。

这样下去倒是很好。

沈拂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后,默默观察着。

“哎哟,你这是怎么走路的?”红姑娘脸上带着娇羞的红霞,一边走着,一边拨弄着手上白一送的小镯子,冷不丁跟前面一个跑跑跳跳的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她刚想发作,但一想到白一就在身旁,便强忍着没将骂人的话给吐出口来。

今天正好是十五,玉首城里有庙会,逛庙会的人本来就多,孩子年纪小,玩闹起来自然不管不顾,可红姑娘的注意力也没在道上,跟那小丫头撞上自己也有责任。

“唔……哇啊啊!”

小丫头看着凶巴巴的红姑娘,瘪着嘴愣了半晌,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小丫头揉着眼睛,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看起来受了很大的委屈。

“诶,你,你这小丫头哭什么!我又没说你啥!”一见小姑娘哭了,红兰儿慌了神,她手忙脚乱地想哄哄那丫头,可人家压根不卖账,一边躲着,一边更加放声大哭着。

“小姑娘别哭了,这位姐姐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她好吗?”

见红兰儿慌慌张张不知道如何是好,白一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想帮忙宽慰一下,可那小丫头依旧不卖帐,只是哭泣的声音稍微小了些。

这丫头怎么回事?

不过才说了她一句就哭闹成这样,这不是存心要她在白公子面前丢脸吗?

若不是白公子在,她定要拔了臭丫头的舌头!真烦死了!

红兰儿内心郁闷,脸上却不得不做出些笑容来,眼见连白一的安慰都没什么效果,她便赶紧在身上寻了一通,想找点东西安慰安慰这个哭闹不休的小丫头。

“怎么回事?谁欺负我家妹子了!”

东西还没找到,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却炸响在了小丫头身后!

三人同时抬头,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赶了来,一把将哭泣的丫头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你们欺负我妹子?”

男人瞪着红姑娘,细长妩媚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怨毒之色,虽说模样看着有些阴柔,却长得甚为好看,沈拂想着这若是妆扮一番,或许能胜过大部分的姑娘。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男人将小姑娘护在自己身后,也看不清他是从哪里摸出来的武器,袖子一挥,一道狠厉的长鞭就挥了过来。

“小心!”白一拉着红姑娘退了几步,躲开了那突如其来的攻击。

“这位公子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白一将红姑娘也护在自己身后,厉声喝问,“分明是那小姑娘撞了人,我们不与你计较就算了,你倒还先动起手来!”

“呵!”男人一声冷笑。

“惹哭我家妹子的都得死,讲理的话你就留着给阎王说去!”

这话刚出口,那长鞭就又朝着白一他们攻了去!

“你护好红姑娘!”

白一将红兰儿推给沈拂,自己则拔下腰间佩剑迎了上去,红兰儿怕白一吃亏,慌慌张张想要加入战斗却被沈拂拦了下来。

“红姑娘别急!”

沈拂抓住红兰儿掏东西的手,阻拦道,“白公子他武艺高强,你安心看着便是。”

“可……”

“放心!”

沈拂拉着红兰儿,肯定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掉以轻心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白一夺下男人的长鞭,佩剑指在他的脸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男人咬着牙,脸上满是不服气的恨意,紧紧盯着白一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打也打过了,这位公子可解了气?”

虽然知道男人定不会善罢甘休,白一还是将夺下来的长鞭扔回给了男人,更收了自己的佩剑道,“公子得罪了!说起来方才的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若是公子愿意,不如让我请你好好喝一盅,权当是赔礼道歉了。”

“呵!你以为几杯酒就把我打发了?”男人将自家妹子搂在腰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本人生平最恨谁惹我妹子哭,就算你是王孙贵胄也一样!”

“这位公子,既然我技不如人,今日便就此别过,不过……”

男人说着话突然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希望公子好自为之!”

“你这人怎么给脸不要脸!”

红兰儿见白一赢了原本欢喜不已,哪知听到那阴柔男子居然如此说话,顿时气得又想要上前跟他争个高下。

只是白一伸手拦住了她。

“红姑娘算了。”

白一挡在红兰儿跟前,摇摇头制止了她的动作。

“这位公子护妹之心凿凿,我们也不必呈口舌之快了。”

“可是!”红兰儿有些不甘心,毕竟那臭不要脸的男人居然敢这般跟她的意中人说话,就凭她的脾气可真忍不了。

“算了,红姑娘。”

沈拂也上前来劝,只是她虽然嘴里说着劝慰的话,目光却落在了对面的阴柔男子身上,更甚至,她的眉角还稍挑了挑,似在传递什么讯息。

“呵,你们便好自为之吧!”

那阴柔男子又对着几人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便拉着自己的妹妹走了,徒留下两人劝着气愤不已又无处宣泄的红兰儿。

“公子你们怎么能由着那人这样羞辱!”

眼见着男人在人堆里没了影儿,红兰儿又气又急,可是白一在身旁她又不愿闹的太过分,只能咬着牙,心里将那男子骂了个厉害。

“小事罢了,没必要扰了我们逛庙会的心情。”白一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暖暖笑意,仿佛一点也未被方才的事影响到心情,他瞧见附近小摊子上有卖木簪子的,便走过去挑了挑,买下一支刻了细细花纹的插入红兰儿的发中。

“送给你,别生气了。”

“我……这这,公子这簪子送给我?”

红兰儿脸上一烫,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心里的不愉快也一扫而空,满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

“哎哟,红姑娘戴着还真好看。”沈拂赶紧趁热打铁地夸赞道,“说起来这还是白公子第一次送簪子给小姑娘,你别说,还是有眼光啊!”

沈拂的这个有眼光,不知道指的是挑簪子的眼光,还是送人的眼光,当然,这话里有九成九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哄红兰儿高兴罢了。

“真,真的吗?”

红兰儿果真上了当,她摸了摸发中木簪,不自觉地就幻想起了自己和白一今后的生活。

若是真能实现,叫她做什么都愿意了!

“唔……”

正在红兰儿满心欢喜之时,身边的白一却突然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沈拂眼疾手快拉住他,却见他一口鲜血喷在自己袖上,红艳艳的一大片。

“白公子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白一脸色惨白似乎伤的很重,沈拂扶着他一脸担忧,而红兰儿这才回过神来,可当她一看到白一的模样时,却又再度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美人儿中蛊了 “公子你这是中了蛊毒!”

红兰儿一眼瞧出白一中了蛊,神色明显就有些不好了。

“怎么回事?刚才不都还好好……是刚才那个男人!”

沈拂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一定是刚才那个男人!”红兰儿也明白过来,定是方才那人见打不过白公子,所以对他下了蛊来报复。

难怪他会说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惜现在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我去追他!”红兰儿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白一,只觉得怒火中烧又心痛难忍。

那般风度翩翩的男人竟被人伤成这样,她怎么能忍?定要将那人抓回来千刀万剐了才行!

“等等……”红兰儿说完话刚想要走,却听见白一嘶哑着喉咙喊她,“红姑娘别去!”

“公子这是为何?”红兰儿急了,“那人竟然敢使这些手段伤你,我绝不能就这么放了他!”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沈拂扶着白一慢慢站起来,硬撑着走到红兰儿跟前。

“此人武艺高强,你不是他的对手。”白一声音沙哑,似费了很大力气在说话,“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更何况,你也未必找的到他。”

“可是蛊毒非一般的毒,别的还好,我自小学蛊,倒都能对付,可公子身上的蛊毒,却是我未曾见过的……”

“无碍。”白一强撑着勾了勾唇角,唇上却无一丝血色。

“只要你平安无事便好,我,我无碍的……”

白一这话刚一说完就晕了过去,若不是沈拂扶着,早就磕到了地上。

“白公子,白公子!”

沈拂扶着白一喊了几声,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白公子,你,你别吓我呀!”红兰儿也赶紧扶住白一,一双眼睛不自觉地漫上一层水雾,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白公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

饶是白一都快没命了,却都还一心为她着想,这般心意,怎么能不让人感动?更何况,白一方才送簪子的行为本就让她心猿意马,现在更是实打实的关心,这不更加说明对她有意?

不行,绝对不能让白一出事!

“我们先带公子回客栈吧!”沈拂扶着白一也很着急,见红兰儿不知道想什么去了便催促道,“先带白公子回客栈休息,我想法子去找找懂解蛊毒的人来救救他。”

“蛊毒我会解,只是……”

红兰儿犹豫了一下,“只是我没有太大把握。”

“你会解蛊毒?”沈拂一脸将信将疑。

“嗯!”红兰儿点点头。

“那还等啥?”得到肯定的回答,沈拂赶紧扶着白一往出口走,“别管那么多了,先回客栈试试再说!”

于是三人寻了辆马车赶回客栈,二人小心翼翼地将白一扶到床上躺好。

这时白一已经醒了,他捂着胸口又吐出好几口黑色的血在地上,脸上颜色越发惨白。

“白公子你别担心,我现在便替你解毒!”

红兰儿见白一状态越发不好,眼泪没忍住就落了下来,她胡乱地拿袖口擦了擦,迅速将腰间一个小葫芦解了下来。

“公子忍一忍,很快便好!”

红兰儿说着,便将那小葫芦给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救不了 跟白一打完,阴柔男人拉着小姑娘连庙会也不逛了,迅速地离开了那地方。

等确定没人跟着后,两人将脸上薄薄人皮面具取下,相视一笑。

这两人赫然就是阿弥和灵儿姑娘!

“姐姐演的好啊,真跟个几岁大的小丫头似的!”阿弥接过灵儿手里东西,连同自己的一起扔进一个小木桶里。

“下次我若有事,姐姐可愿也这么替我帮忙?”

“你?”灵儿姑娘狡黠一笑,“那就得看你是不是像老羽一样出的起价钱了!”

“哇,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好歹我们也是正儿八经有血缘的姐弟,你可不能这么无情!”

“沾亲带故而已。”

灵儿点燃了木桶,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沾亲带故那也是有血缘的……诶!姐姐等等……等等呀!”

阿弥正说的起劲,却见灵儿已经转身走了,便赶紧追上去,扯着她不肯撒手……

————————

红兰儿打开小葫芦,一条通体鲜红的长蜈蚣便从葫芦里爬到了她的掌心。

“白公子,你中的蛊毒我未曾见过,实在不知破解之法。”

红兰儿坐到白一床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这条是千毒虫,毒性极强,能破许多阴毒蛊术。现在你的蛊毒不明,我只能用这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救你,但是此法有风险,也未必解得了你的毒,而且解毒过程还很痛苦。”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对你用这法子……”

红兰儿声音低了下去,看起来确实很犹豫。

“没事,你放心,我能承受得住!”白一费力地将手搭在红兰儿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似在鼓励她。

“来吧!”

白一给完红兰儿鼓励,收回手躺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白公子……”

红兰儿看了看手里盘成一个圈的毒蜈蚣,又看了看紧缩双眉的白一,深吸一口气,终归是将那毒虫放在了白一的肚子上。

毒虫刚一放到白一的肚子上就有了动作,它好像很不安,一直绕着白一的肚脐急匆匆地爬着,像似在追赶什么。

“唔……”

随着那毒虫的动作,白一的神色也有了变化,他一脸痛苦模样,双眉紧锁,额上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他的肚子随着毒虫的奔走开始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活物!

红兰儿和沈拂都紧紧盯着白一和那条毒虫,生怕出什么意外,尤其是红兰儿,她紧紧攥着那个装毒虫的小葫芦,心里暗暗祈祷着,希望自己的法宝能战胜那旁门左道的蛊毒。

好歹自己也是碧落宫的人,怎么着也不至于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白一肚子上的争斗越发激烈,那蜈蚣奔走的速度越来越慢,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了,就连身上那原本好看的红色也渐渐变得没什么光泽了。

而隐藏在白一肚子里的那东西却越来越兴奋,上下跳动得也越来越厉害,搅得白一咬紧了牙,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啊!我的千毒虫!”

正在紧要关头之际,却听红兰儿一声惊叫,突然伸手将白一肚子上的蜈蚣给拿了下来!

“完啦!失败了!”

红兰儿手里的蜈蚣蜷缩成了一团,已经硬了。

“唔……”

白一猛地又一口黑血吐在地上,再度晕了过去。

“白公子!”

红兰儿和沈拂同时喊道。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另寻他法 “白公子,白公子!”

“白一,醒醒!”

两人摇着白一的肩膀,他却丝毫没有反应。

眼见着白一脸色由惨白转成暗黑,那上下起伏的肚子也闹腾更加厉害,红兰儿一咬牙,狠下心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喂给了白一。

“姑娘这是做啥?”沈拂不太懂蛊术,也看不明白红兰儿在做什么。

“救人!”

红兰儿无心搭理沈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救白一,根本没空应付别的。

居然连她的千毒虫都给斗死了,看来这蛊毒真的非同小可!

怎么办?

以她的道行明显是救不了白公子了,要想解开这蛊毒,怕是得请长老或者上位的姐姐帮忙才行。

可是,她们会答应帮忙吗?

红兰儿心烦意乱。

白一的肚子依旧未消停,只是比方才稍安静了些,乱动的幅度稍微小了点。

红兰儿见状,拔下发上小银簪,用力划向掌心,顿时一股殷红的鲜血就从那伤口处滴落下来。

“这样不行。”

红兰儿将血挤入白一口中,脸上愁云满布。

“我只能暂时镇住他体内蛊毒,时辰一到,他还是会死!”

“那怎么办?”沈拂慌了,“就没有什么解救的法子吗?”

“有!”

红兰儿见白一喝下不少血后,气色稍好了些,呼吸也渐渐均匀,知道总算是暂时压制住了蛊毒的爆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确实如她所说,要救白一是有办法的,只是这个办法,并非那么容易实施而已。

“红姑娘,你可就别再卖关子了!”听见红兰儿有办法,沈拂催促道,“有什么法子你快说,若真能救得了我家白公子的性命,我们定当重金酬谢!不,不对,若是能救得我们公子的性命,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定当竭尽所能满足!”

要什么都竭尽所能满足……

红兰儿看了白一一眼,冷不丁又红了脸。

不对,不对,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红兰儿察觉自己又走了神,赶紧甩甩脑袋站了起来,咬着下唇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红姑娘?”

“唉,实不相瞒,其实这件事真的还有些为难!”

红兰儿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思前想后终究还是开了口。

“其实我乃是碧落宫的人,我们宫中本就是专习下蛊解蛊之术的,虽说这蛊毒我是解不了,可我们宫中厉害的人物大有人在,随便找个人求求,或许都能救得了白公子。”

“那还等什么?”

沈拂一听这话,脸上忧愁一扫而空,有些兴奋地抓住了红兰儿的手,似看到了希望。

“我们即刻就出发请姑娘宫中的姐姐们帮忙,只要能救得我家白公子,要多少酬劳都不在话下!”

“不行!”红兰儿拨开沈拂的手。

“公子你还未听我把话说完。”

“虽然我们宫中擅于蛊毒之术,可并不为轻易为外人下蛊解蛊,就算我真带了白公子去宫中求姐姐们,她们也未必会答应帮忙!”

“那……那可怎么办?”

刚刚才燃起的希望的火焰似乎瞬间就熄灭了,沈拂有些不甘心地看着红兰儿,期待着她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红兰儿也头疼欲裂,郁闷难舒。

“要不你先给我点时间。”

虽说为难,但红兰儿终究是舍不得白一就这么死掉的,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对沈拂说道,“你稍等等,容我再想想办法吧!若是实在不行,我想法子带你们溜进宫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只有一个法子了 红兰儿坐在桌前沉默着,手里小葫芦被她一会揭开,一会盖上,双眼毫无神采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拂要来些热水替白一擦脸,时不时抬头看一下红兰儿的方向,脸上也是愁云满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时间缓缓流逝,原本昏迷着的白一眉头皱了皱,双眼渐渐睁开,十分虚弱地低声呻吟了一声。

“白公子,你醒了!”沈拂正端着污水准备出门,一听见白一的声音就立马折了回去,随手将脸盆一放,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就要给他服用。

“不……这药我吃不了……”白一看着沈拂手里药瓶,十分费力地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吃不了?”听见这话,沈拂想了想,奔到桌前倒了杯茶水准备拿给白一。

“别给他乱吃药。”红兰儿拦住沈拂,“他现在不能乱吃药,这样反倒会加重他的伤势。”

“白公子可好些了?”告诫了沈拂之后,红兰儿坐到白一床边,万分心疼地看着白一,眼里泪光闪烁。

唉!如此风华绝代的美人儿,若真死了,那该多可惜啊!

“多谢……红姑娘……”

白一似乎知道是红兰儿救了他,他想要起身拜谢,可身子才稍一动,却觉得全身上下犹如被无数针尖扎着一般疼痛难忍!

“嘶……”饶是白一那般厉害的人物都没抵得住,痛得倒吸了口凉气。

“红姑娘,求求你!你就带我们去那什么宫找你的姐姐帮帮忙行吗?”

“我打认识白公子开始,就从未见过他喊过一声疼!哪怕是受再重的伤也如此。”

沈拂揉了揉眼角,几乎要哭出来了。

“若不是真痛得难以忍受,公子怎会让你我看到他这副窘境!”

“红姑娘,求求你,你就帮帮白公子吧!”

沈拂这话刚一说完,突然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又是哭诉又是要磕头求助,大有强迫的意味。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沈沉……咳咳……你别……咳咳咳……”

红兰儿怎么好意思受沈拂的大礼?眼见沈拂要给她磕头,便赶紧上前去拉,而睡在床上的白一也硬撑着坐起来,想要帮着阻拦,然而这一动作却搅动了他的内脏,一股腥甜的味道涌入嘴中,呛得他又喷出一口黑血来!

“不行,得立马带他进碧落宫!”

红兰儿刚把沈拂拉起来,睡在床上的白一却又出了问题,他不停地咳嗽着,随着咳嗽,又一口一口吐着血。

这蛊毒确实厉害,才不过一会功夫,白公子就伤的这般严重了。

唉!真的没时间犹豫了,她得立马带白一回宫去,就算回去了真没人肯帮忙解毒,她也得试试!

“真的?红姑娘你答应带我们去见你的姐姐了?”

沈拂一脸惊喜,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虽然答应了,却也未必有把握。”与沈拂的兴奋不同,红兰儿的脸越发阴沉。

“我也只能带你们去求求姐姐们试试,能不能成功,还得看白公子的造化。”

“而且……”红兰儿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碧落宫乃男子禁地,外人进入我尚且能找着些名头,可男子……我不能大张旗鼓带你们进去。”

“那?”

沈拂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如你们暂且男扮女装,也好省些麻烦。”

红兰儿果然说出了那句话!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男扮女装 “不如你们男扮女装,也好省去些麻烦。”

红兰儿提议说。

“男扮女装……”

沈拂心里发笑,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我们堂堂七尺男儿,扮作女子成何体统!”

其实要沈拂扮女装何其简单?她本就是女儿身,大不了卸下伪装,再稍作妆扮便可。

但是白一呢?

沈拂脑子里冒出来个白一涂脂抹粉的模样,一口气涌上胸口,差点就没憋住笑出声来。

噗……

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呵,公子不愿意?”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法子,若是公子连这些委屈都不愿受,那便就这样吧!”

红兰儿见沈拂话里推诿,顿时就不高兴了,若不是为了她的心上人,她又怎么会冒着被长老重罚的风险私带他们入宫?可这人倒好,嘴上求着她救人,可让他扮个女装却都不肯,真不知道白公子在哪里交的这等朋友!

“诶,红姑娘别生气别生气!”见红兰儿当真动怒了,沈拂见好就收赶紧去劝,“不就是男扮女装吗?我自小便爱听戏,也学着扮过不少角儿,既然姑娘开口,我立马去换装就是!我倒是不用担心,只是白公子伤的重,我怕……”

“不必担忧……”

白一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也知道沈拂说这些压根就是想看他笑话,若不是现在他得装作重伤在身不宜乱动的样子,他非得将那苦果子扔给沈拂自己吃了!

“没关系,我的妆容就由红姑娘……咳咳……红姑娘帮我便好……”

白一的目光落在红兰儿身上,一副全都靠你了的模样。

靠我了?

红兰儿没想到白一会将替他换装的事交给自己,顿时方寸大乱。

换装,那不是要脱衣服?

再看看白一那修长的身子,白皙的皮肤……可真叫人,咳咳,叫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红兰儿几乎要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之情,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替白一脱去外衣,刚想更进一步时却被拦住了。

“替我画画眉吧!”白一说道。

画眉?

换衣服就换衣服,怎么变成画眉了!

红兰儿有些不情愿,可看着白一皱着眉强忍痛苦的模样又觉得心口难受。

唉,罢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办正事要紧。

等红兰儿替白一画好了妆,又胡乱挑了件宽大的女装让他自己换上以后,沈拂也收拾妥当回来了。

进屋的时候还把红兰儿惊了一下,以为是哪里来的姑娘走错了门,结果沈拂一开口才发现居然是她!

“不错嘛!”红兰儿绕着沈拂走了两圈,嘴里忍不住赞叹,“还以为你会画成什么鬼样子,结果还挺好看!不错不错。”

“红姑娘过誉了。”沈拂笑着绕开红兰儿,赶着要去看白一。

哈!真不知道白一会被画成什么模样,还真是好奇!

“咦,怎么遮着脸?”

然而沈拂走到床旁才发现,虽然白一已经做好了女子妆扮,却压根看不到脸。

他就如以往一样,仍旧戴着面具,尤其是这次的面具更厉害,除了一双眼睛,其他地方全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你又戴面具吗?”

沈拂的声音里难掩失望。

白一没有回答。

“既然都弄好了,那我们就快点出发吧!”

见都准备好了,红兰儿正了正腰间葫芦,准备出发……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碧落宫到了 碧落宫的真正所在处很隐蔽,藏在玉首城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

小村庄表面打渔为生,村子里的人都很安于现状,既不追求富贵,也不追求权势,每日打打渔,补补网,晒晒太阳,尤其悠闲。

三人坐着马车进了村子,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那些补网晒月光的壮年男人,缝补衣物的老人女人,甚至连吃瓜果点心的小孩在内,全都停下了自己悠闲的活计,齐刷刷地把目光集中在了马车上。

红兰儿撩开车帘先一步下车,一见到她,那些原本警惕的目光瞬间全都没了,围观的人群四下而散,仿佛从未好奇打量过。

沈拂给了车钱,自告奋勇背起了白一。

唔……

好重!压在背上巨大的重量犹如千斤巨石,差点没把她压趴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重?不应该啊!

沈拂试着走了一步,双腿深深踩下两道沙坑印,抖动的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

“等等,我去找人帮忙。”红兰儿看出若真让沈拂背白一走,那怕是走到天亮都走不到入口处,索性自己去找人帮忙去了。

“你怎么带外人回来了?”

红兰儿刚走到一位在放天灯的男子身边时,就听他冷冰冰地开口责问,“你就不怕被长老知道了会处罚你?”

“闭嘴!”红兰儿压低声音骂道,“姑奶奶的事岂是你能管的!赶紧过来帮忙,再多话小心你的舌头!”

有把柄在身的男子只好住了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踱步到沈拂旁边,动作粗暴地将白一扶着站好。

“又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女人,跟那臭丫头一样,难怪能得她青睐!”

男子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明显很不满,沈拂有些尴尬,但她一个人确实又搬不动白一,只能假装没听见,替白一理理裙摆。

红姑娘带着其他几个同样靠威胁喊到的男人过来了,几人一合计,拿了个捕鱼的大网让白一躺了去,一人拉着一角拽在肩上,合力抬着他往村子后面的小遥山走去。

碧落宫就藏在小遥山里,虽说用藏这个字不合适,不过用意也差不了多少。

不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碧落宫的入口处——一个小山洞前。

几名壮汉将白一放到地上,讨好地对红兰儿拜了拜,其中那个看似最憨厚的更开口求饶道,“兰姐儿,我们可得回去了,这若是让人撞见,挨罚的可是我们呀!”

“滚吧!”

红兰儿深知规矩确实如此,也只得放了人。

得了同意,几名壮汉逃也似地赶紧跑了,深怕红兰儿想起什么又留下他们。

等几人一走,红兰儿深吸一口气,又咽了咽口水,这才抬脚走进洞里。

沈拂跟白一交换了下眼神,扶着他也跟了进去。

洞里光线尚可,四面洞壁上隔一段距离放了盏灯,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与沈拂以前见过的看着不同。

山洞也并不长,很快就见了底。

走到最里面的石壁处,红兰儿掏出块鸡蛋大的玉牌放进石壁旁的凹陷里,就听“咔嚓”一声,那光秃秃的石壁便缓缓向上开了门。

可还没等人看清门内景象,就见里面突然窜出了一只大黑豹,措不及防扑到了红兰儿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闯入 “胖丫,下来,别闹!”

红兰儿一边笑着,一边躲避着来自黑豹的撒欢,那豹子明显跟她很熟,一双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整个身子不停在她身上来来回回蹭着。

原来是养的宠物。

暗暗握紧武器的沈拂松了口气,再看白一,他原本都已经绷直了身子准备出手,这会也又软趴趴地靠在了她的身上,又是一副重伤在身的模样了。

装的倒还挺像!

“那个,给你们看看,这是我养的豹子,叫胖丫,可聪明了,居然知道我回来了,特意跑来接我呢!”

与自家宠物闹腾完,红兰儿似乎很高兴,搂着黑豹的脖子给沈拂二人介绍道,“她脾气不怎么好,你们看看就行了,可别动手,要不小心她伤着你们!”

“这么厉害?”沈拂不想败了红兰儿的兴,看了那黑豹一眼后,觉得模样确实不错,便夸赞道,“长得膘肥体壮的,毛色也很好看,红姑娘果真是能干人!”

“那是当然!”

红兰儿一仰头,颇为骄傲。

“不过胖丫来的正好,让她驮着白公子走吧!我们也能省些力气。”

“好!”

两人将白一扶上黑豹的背,跟着一起进了门内。

说来也奇怪,明明几人是进了山里边,可进了那石门以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中间一条小道笔直向前,一眼便能看见一栋高大的楼宇耸立在竹林之中。

楼宇修建得有些别致,似乎还用铜铁加固过,看着就牢不可破。

等到几人走到大楼跟前时,两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小丫头却一人拿着一面鼓跳出来,拦在了门前。

“什么人!”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插着腰喝问,“居然敢私闯我碧落宫!就不怕有命来,没命回吗?”

“红兰儿,你好大的胆子!”另一个梳着单髻的小丫头则指着红兰儿道,“敢带外人来此,还不速速缴了东西,去祠堂领罚!”

“你们这两小丫头片子居然教训起姑奶奶我来了!”

一听两小丫头的话,红兰儿双眼一瞪,脸上就没了好颜色。

要知道她可是上任宫主的亲妹妹,虽说姐姐继任当天就没了气,起码也是实打实当过宫主的人。

更何况她深得碧长老的欢心,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压根不把下面的人放在眼里,既然本来就跟下位的小丫头片子关系不怎么样,那说话做事就更不需要看这些下层人的脸色了。

就算她真犯了什么事,那也轮不到这些下位人的教训,可现在倒好,这些死丫头居然敢教训起她来了!

“我看你们两个是忘了我们碧落宫的规矩了吧?看来得让你们长长记性才行!”

红兰儿说着从领口扯出一支短哨,拿到嘴边刚要吹,两个小丫头没料到她居然有这一招,一见这架势立马便收了方才的义正言辞之色,小脸堆起笑容,开始不管不顾地求起饶来。

“姐姐饶命,姐姐饶命!”

“姐姐我们错了,饶了我们一次吧!”

两人围着红兰儿,讨好地扯着她的衣服撒娇,完全没了方才的嚣张之色。

“哼!”

可红兰儿冷哼一声,却不以为意。

“好你个红兰儿,不仅敢带外人入我宫门,居然还敢动用私刑!”

红兰儿举着哨子原本没打算要吹,可哪知,她想要教训小丫头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碧落宫的大门却突然开了,紧接着一个一身水蓝色纱衣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都是怒意。

“长老有令,你立即跟我去十二星殿,若是不从,格杀勿论!”

红兰儿愣了愣,举到嘴边的银哨便放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十二星殿 三人一豹被带到了十二星殿。

殿中共有十二把圆椅,由高到低螺旋而下,围着中间一个圆台而成。

十二把圆椅上坐了十一个人,分别穿着十一种不同颜色的衣服,脸上皆绘着同一种奇怪的花纹,花纹面积很大,几乎覆盖住了整张脸,也就遮盖住了那些人原本的模样。

穿着水蓝色纱衣的女子将三人带到以后,面色极为难看地扫了沈拂和白一几眼,之后便告辞离开,留下几人接受长老们的审问。

“红兰儿,这次的事办的如何了?”

坐在第三位,穿着紫色衣裳的女人最先开口,她并没有询问站在旁边的沈拂二人身份,而是追究起了红兰儿外出办事的情况。

“回碧长老,事情办好了,未出任何岔子,这是收缴的东西!”

红兰儿毕恭毕敬答道,更将袋中一团乌漆墨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高高举起,呈递在自己的头顶上。

“好!”

一条三爪银勾一挥,转瞬间东西已经到了那位碧长老的手中。

“事情办的不错,理应有赏。”

“不过……”

“你为何带外人来我碧落宫!”

碧长老的话尚未说完,坐在第五位,穿着浅黄色衣裳的年轻女人却开了口。

“红兰儿,你现在是越发不把我碧落宫的门规放在眼里了是吗?不要以为你天资不错,就可胡作非为!早知道,你姐姐的天资可比你更厉害得多,还不是……”

“够了!”

坐在第二位,穿着红色衣裳的老人明显怒了,直接一声呵斥拦下了黄衣女的话。

“我说过不许再提那个人,你是当作耳旁风吗?”

“是……是我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了,请蓝长老见谅。”

黄衣女眼见蓝长老怒了,也惊觉自己失言,赶紧认了错,也闭了嘴,暂时不敢再说什么。

“红兰儿,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相信你带人回宫必定是有理由的,说说看,或许我们能将你的处罚减轻些。”

蓝长老的声音很有威慑力,虽然听着沙哑费力,却似有魔力般直入脑中,刺得人脑仁儿疼。

处罚?

让人讲清楚缘由以后依旧要处罚?

这碧落宫果然是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地方啊!

沈拂暗暗想着。

“小的……我……”

面对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可怕的凝视,以及原本就不轻的心理压力,红兰儿居然怯了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要说是带他们来解毒的吗?可是他们跟自己非亲非故,没什么理由值得她冒着重罚带他们进来啊!

可是说白公子是她的心上人她就更不敢了。

不说还好,一说,一说估计今天他们三人都得死!

“请赎在下冒昧了。”

见红兰儿埋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沈拂替她着急,便替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这位朋友中了蛊毒命在旦夕,为了救她,我们才找到红姑娘帮忙,想请您们救救命。”

“若是各位能……”

“谁许你说话了!”

蓝长老打断沈拂的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没让你开口,你便开口,得罚!”

这话刚一说完,只见那蓝长老的袖中突然就射出一条赤色毒蛇,直直扑向沈拂而去!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又打起来了 “小心!”

眼见毒蛇直扑向沈拂而去,白一却不能出手相助,只能低低呼喊一声以作提醒。

“呵!”

沈拂却冷笑着,丝毫不把那毒蛇放在眼里,侧身一避,顺势抓住那毒蛇的七寸猛力往地上一摔,一瞬间,那条赤色长蛇就直挺挺地僵在了地上不动了。

“不错,还有些本事!”

见自家宝贝毒蛇轻轻松松就被沈拂收拾了,蓝长老对沈拂稍高看了一些,不过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小丫头,看你的长相倒还可口,若是你能挡得了我三招,我便给你些时间听你说请求,你可敢?”

“三招?”沈拂扫了一眼僵直在地的毒蛇,觉得并不是什么难事,便一口答应道,“挡下三招倒也简单,不过只是由我一味防守未免太过无趣,不如再添上一些东西如何?”

“那你想作甚?”

听见沈拂的话,蓝长老来了兴趣。

“我若是能挡下您三招,并且成功反击,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拂见蓝长老似乎有松口的意思,便趁机加了价码,“三招内定胜负!”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鬼灵精,真当我老婆子傻吗?”

蓝长老并不上当,脸色一垮,从袖中掏出支赤色短笛来。

“三招之内你必死无疑,现在便开始吧!”

“喂……”

沈拂不甘心,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一道刺耳笛声凌空而起,与此同时眼前突然划过一道赤色闪电,叫人来不及做出反应……

“嘶嘶嘶……”

赤色毒蛇吐着信子瞪着沈拂,断掉的尾巴冉冉流着鲜血。

可恶!

沈拂全身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一个晃神就被那毒蛇钻了空子,突然袭击。

拿剑的右手微微发颤,那是过度惊吓的后遗症。

难怪这老太婆说只要接下她三招就给机会,这若是寻常人,怕是一招都熬不过!

方才那声笛音之后,原本僵直在地的赤色毒蛇突然拔地而起,闪电一样朝她袭来,若不是她的身体抢先做出反应,在它碰到自己之前就拔剑挡下,那么受伤的就不是蛇而是她了!

一条蛇都这么难对付,真不知道若是跟人交手,还得多么难缠?

“嘶嘶嘶……”

赤蛇扭动着身子,似乎在寻找着机会发动下一轮攻击。

沈拂不敢乱动,握紧了手里长剑,一双眼紧紧盯着那蛇的动作。

笛音不紧不慢地响着,清脆空灵,颇有些舒缓人心的味道。

不对!

沈拂眨了眨眼睛,感觉眼前的赤蛇怎么朦朦胧胧分出了两道影子?

甩甩头,再用力瞪大眼睛,那两道影子合二为一,又渐渐分开。

遭了!那笛音有问题!

沈拂的头开始昏沉,她这才察觉到那蓝长老的笛音似乎有催眠的作用,居然暗地里让她着了道!

正想着,笛音又开始刺耳起来,沈拂知道那赤色毒蛇肯定又要发动进攻了,可她现在眼睛发花,头脑发昏,该怎么办呢?

“唔……”

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散开来。

沈拂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也就在这时,那赤色毒蛇突然箭一般弹到了沈拂身上,异常快速地绕住了她的脖子!

“你……可别……想……”

沈拂一手掐住了毒蛇的脑袋下方,另一手则抓住毒蛇绕在自己颈上的身子猛力往外拉扯。

“去死!”

沈拂低吼一声,用尽全力将毒蛇扯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亲自动手 “滚开!”

沈拂用尽全力将毒蛇从自己颈上扯下,接着仿佛神力附体,拉着那毒蛇就扯作两截扔在了地上。

分成两段的毒蛇在地上痛苦地翻腾着,鲜血随之淋漓而落。

“我赢了!”

沈拂见毒蛇已经差不多没了气息,嘴角一勾,转而朝向蓝长老骄傲一仰头,“两招就见胜负,可比婆婆您预计的更快呀!”

“呵呵!”

那蓝长老也跟着笑了两声,捏在手里的短笛却并未放下。

“小丫头,你可莫太过嚣张。”

蓝长老道,“说了三招,那就是三招,你以为赤蛇死了就结束了吗?你也未免太过天真!”

这话刚一说完,捏在她手里的短笛便又凑到了嘴边,接着依旧是刺耳的一声笛音之后,铺天盖地的钝痛便倾泻而至!

“唔……头好痛……”

沈拂突觉头疼欲裂。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人在嘶喊着,敲打着,想要破开她的脑袋跑出来!

地上断作两截的赤蛇突然又轻轻动了动,接着一条小指般粗细的青蛇从那赤蛇的身子里钻了出来,速度极快地朝着沈拂滑去。

“唔……好痛,好痛啊!”

沈拂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颗颗滴落,泪水无法遏制地沿着脸颊而下,而咬紧的牙齿也因疼痛而被磨得“咯咯”作响。

白一将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他却又不能做什么。

这是沈拂的战斗,她必须得赢!

沈拂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看起来全然没有抵抗的力气。

那条小青蛇则异常迅速地抵达了沈拂脚下,瞅准时机就准备扑咬上去。

“嘶!”

就在青蛇摇动着身子,瞅准了时机扑向沈拂之时,突然一道寒光闪过,那条小指粗细的小青蛇立马就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你!”

蓝长老一惊,手里笛声也戛然而止。

“这臭丫头居然使诈!”

“这丫头倒有些我们碧落宫的风格。”

“怎么?黄长老你想收了她?”

“怎么会?蓝长老的笛音都能克制住,这丫头我怕是收不了。”

其他长老也没料到沈拂居然会压制住蓝长老的笛音,开始议论纷纷,其中不乏本就对蓝长老不满的,明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已经想着该怎么大做文章了。

“你这臭丫头居然敢杀了我青儿!”

蓝长老听出其他人话里的嘲讽之意,本就觉得被驳了面子,加上自己的宠物被杀,脸色就越发不好看了。

“我今天非得卸了你一双手才能解得了心头之恨!”

说着,就准备要从圆椅上飞身下来。

“怎么?碧落宫的长老就是如此不讲信用?”

沈拂斩完青蛇原本一直低着头,此时察觉到了危险却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可在她抬起头时,众人却皆愣住了。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女人?

沈拂直直看向圆椅上的蓝长老,她一双眼睛犹如血一般赤红,散发着凌厉杀气!

没有血色的双唇轻轻勾起,与那狠厉的眼神相辅相成,营造出一种诡异的神色。

杂乱的发丝被汗水粘在了额角,右手紧握的长剑上血迹渐渐干涸。

沈拂的模样分毫未变,整个人看起来却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她,是谁?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一团混乱 “你是谁?”

蓝长老觉得沈拂的神色分外熟悉,很像是一个她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我是谁?”

沈拂冷冷看着蓝长老,重复了一遍她的问话。

“我不就是我咯!”

“臭丫头!还敢装神弄鬼!”

蓝长老再次被激怒了,也顾不得旁人眼色,直接飞身而下直奔沈拂而去。

“蓝长老,消消气啊!”红兰儿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眼见蓝长老亲自出手对付沈拂,却又不敢去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蓝长老,他他他,他不会说话,您别跟他见气啊!”

红兰儿急得满头是汗,既怕蓝长老伤了沈拂让白公子难过,又怕蓝长老当真不给白公子医治,弄得她的心上人就这么死了,害她白费心思。

可蓝长老却好似压根没听到她说话,理也不理,照沈拂就是一掌拍去。

沈拂举剑,轻而易举挡下蓝长老的攻击,哪知蓝长老一甩头,嘴里吐出一枚黑漆漆的小针向沈拂眼睛而去。

“真是阴险!”

沈拂单手捏住那枚小针,转而回扔给了蓝长老,更趁势劈向她的下盘。

蓝长老抬手轻轻一挥,一股奇怪的香味扑鼻而来,沈拂深知碧落宫的人擅长毒术,赶紧屏住呼吸,以防中毒。

可也就是一瞬间的犹豫,那蓝长老却像是施了仙法一样,突然从沈拂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沈拂一愣,刺出的剑落了空,满满虚空感。

“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却觉后颈一痛,一股异常寒凉的感觉从脖子一路向下,像流水一样渐渐蔓延全身!

“你做了什么?”

压迫感从身后传来,沈拂头也不需回就知道蓝长老此时便站在她身后,她想要回身攻击,可全身上下的寒凉却好似冻住了她的手脚,让她动也动不得。

“放开我!”

“小丫头,没人教过你要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再做与自身实力匹配的事?”

蓝长老拿着短笛从沈拂颈上慢慢往下滑落。

“看你长得倒还可口,不如让我炼成个蛊人儿,以后便不知疼痛恐惧,又青春永驻,如何?”

“蓝长老,这这这,不可啊!”

一听要把沈拂炼成蛊人,红兰儿慌了。

若当着白公子的面伤害了他的朋友,白公子会不会怒气攻心,当场殒命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位长老……”

见蓝长老不像是在说笑,白一终于也装不下去了,他状似无比虚弱地从黑豹身上坐起,看着那老婆子求饶道,“咳咳……万分抱歉,是我们言辞有失,冒犯了长老,冒犯了各位碧落宫的姐姐们。”

“不过……咳咳……我们也是真心想求各位帮忙才会来此……”

“还请,还请长老您莫要计较……您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定当竭尽所能满足……以表诚意。”

“公子说笑了。”

蓝长老却丝毫不领情。

“你男扮女装来此,又装作重伤在身,不觉得扮得辛苦吗?”

“你还是先考虑好了怎么展示出你的诚意,再来跟老婆子我说别的吧!”

蓝长老的短笛依旧在沈拂身上游走,目光却落在白一身上,似笑非笑。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威胁 “什么?装的?”

红兰儿吃惊地看向白一,只觉得整个人犹如被重棍猛击!

蓝长老是怎么看出来白公子是男的的?

不对!

蓝长老的意思是,白公子所中蛊毒,所受重伤皆是装的?

他是在骗我?

红兰儿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搅得她口鼻发酸,十分想吐!

“白公子,长老说的可是真的?你为何骗我?”

“傻丫头,这都看不出来?不过是为了博你同情罢了!”

蓝长老摇摇头,暗自叹息红兰儿这丫头的确是与她姐姐不同,这么显而易见的东西都看不出来,果然是无法委以重任的!

眼泪渐渐涌入眼中,在眼眶里打转转。

红兰儿强忍着泪水看向白一,想要他一个解释。

“长老果然厉害!”

见完全被看穿了,白一也就懒得再装了,他从那黑豹背上翻身而下,端端正正立在一旁,对着蓝长老拱手而拜。

“在下的这点小计谋本也不指望能瞒得住,只是迫于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说着,又转头向红兰儿道歉说,“红姑娘实在对不起,我们也是怕你不愿带我们来此,只能出此下策,还望你见谅!”

“可,可你不该骗我……”

红兰儿还是转不过弯来。

“不管怎么样,也不该骗我……”

“对不起!”

白一也有些愧疚,毕竟玩弄感情,他也并不喜欢。

“这件事我一定会补偿姑娘你,只求你不要生气才好。”

红兰儿没说话,心里却默默记下了白一的承诺。

“喂,老太婆!你有没有觉得,手掌有些发麻?”

正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白一身上时,僵直着身子动也动不得的沈拂却突然开了口。

“你确定不替我解开这劳什子蛊毒,来让我替你救命?”

“臭丫头好大的口气!”

蓝长老早就发现自己右掌有些异常,可却不愿往中毒上去想。

毕竟,以她的道行怎么也不应该栽在一个臭丫头手里才对!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等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的冰虫占了,叫你什么嘴硬的话都说不出口!”

“哎哟哎哟,老太婆,我可真怕啊!”

沈拂压根不怕,言辞里还带着挑衅。

“冰虫?呵呵!”

“你可看好了!”

沈拂话毕,却见她全身上下好似被火烧了一般,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头顶上甚至还冒起烟来。

蓝长老察觉不妙,刚想要动手再做点什么,却被白一抢先一步,一把拽住手腕,朝着掌心埋入一枚银针。

“你做什么?”

蓝长老一愣,没料到自己居然会折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鬼叫一声之后,手腕犹如蛇一般滑出白一手里,瞬间人就退出几米之外。

一大群色彩斑斓的毒蛇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围了一个圈,将几人团团围住。

沈拂身上红色褪去,又恢复了之前正常肤色,头顶上的烟雾也渐渐散去,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看着蓝长老笑。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蓝长老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她对红兰儿使了个眼色,红兰儿立马掏出腰上匕首,一闪身架到了白一颈上。

“白公子……长老之命不可违……你别记恨我!”

红兰儿虽然按着长老命令动了手,却又怕白一怪她,于是悄悄在白一耳边解释了几句。

“无妨,反正立马就会放开的。”

白一倒丝毫不在乎,勾了勾唇角,胜券在握。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关起来 “长老可还记得清风阁的顾青青?”

顾青青?

沈拂这一问,不止蓝长老惊了,连白一也心头一颤,锁紧了双眉看着她。

“蓝长老,我既然挡下了你三招,你就该信守承诺。虽说现在我们有些不愉快,不过说到底还是我这做小辈的错,若你肯不计前嫌,我也愿赔礼道歉,替你解除身上剧毒。”

“顾青青是你什么人?”

蓝长老黑着脸,心思却在别的问题上。

“我便知你们来此的目的不简单,果然,居然是顾青青的人。”

“诶,长老何必如此激动?”

沈拂不慌不忙,神情镇定自若,与平日里看着完全不同。

她居然知道顾青青?

白一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沈拂,心里也渐渐生疑。

自己早已将沈拂家世摸得通透明白,知晓她在遇到自己以前不过是未出过闺阁的千金小姐。

顾青青乃是江湖人士,而且早已不在人世,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名号的呢?

而且不止是名号,看她的模样分明跟顾青青是认识的,居然还知道顾青青与这蓝长老有什么纠葛。

难道从始至终,都是他看走了眼?

“长老为何如此不信任人?”

沈拂还在与蓝长老周旋。

“既然你不信我们来此是有事相求,又不肯让我替你解毒,那我们这样僵持下去怕也没什么意义。”

“倒不如……”

“倒不如把你们关起来,拷问到你们说实话为止!”

蓝长老语毕,一挥手召来一群身着不同颜色衣裳的女子。

“把他们带到水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们出来!”

“是!”

众人拿着武器朝沈拂二人围拢上去,沈拂并不反抗,反而举起手由着她们将绳索套在身上。

白一皱着眉,猜测沈拂应是有什么应对法子,便也安静地让那些人捆了,顺从地跟着他们往水牢走去。

有些话,他得单独问问沈拂……

“蓝长老,这,这,请恕罪!”

见自己的心上人被抓走了,红兰儿虽然担忧却不敢多说什么,她违反门规,本就重罪待罚,还得替自己先求求情才是。

“哼!”

蓝长老冷冷扫了她一眼,手里短笛在掌心来来回回乱转着,显得异常烦躁。

不好,蓝长老现在很不高兴,很不高兴,看来她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

“蓝长老,红兰儿的处罚不如交给我。”

坐在第十一位,穿着白色衣裳的年轻女子突然开口讨起了人。

“交给你?”

蓝长老双眼微微一闭,警惕地看着那白衣女人。

屋内的气氛本就异常尴尬,这赤长老平日都不曾多话,怎么突然讨起了人?

不怪蓝长老多心,她原本从未失过手,在这个实力至上的碧落宫几乎是最有分量的存在,可今日居然折在了两个年轻人手里。

这只怕是让那些素来面和心不和的长老们看了笑话!

如此奇耻大辱,等到审完那两个人之后,她顾蓝必要千万倍的讨回来!

顾青青……

呵,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交给你……”

“好啊!”

蓝长老想了想,将红兰儿往前轻推了一下。

“赤长老平日也从未主动参与过宫里事务,既然今日有兴趣,那便交给你了。”

“正好我有那两只老鼠要审,也分身乏术。”

蓝长老诡异一笑。

“只是赤长老可得要秉公处理才行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复杂的碧落宫 “呵,蓝长老是在不放心什么?”

白衣女人一甩手,也从椅上跳了下来。

“红兰儿违反门规,自然该按门规处理,倒是蓝长老一听到那两只老鼠口里的顾青青就变了脸色,不知道,审讯可需要在下代劳?”

“硬撑可不好!”

“不需你惦记。”

蓝长老黑了脸,冷冷回绝。

“管好你自己!”

“呵呵,好啊!”白衣女人莞尔一笑。

“那妹妹我就先告辞了!”

语毕随手一拉,揪着红兰儿的后颈便直接往屋外走去。

黑豹慌慌张张跟上去,哆哆嗦嗦,叫也不敢。

“蓝长老,我们也有事需要处理,便先走一步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告辞离开,只留下一位穿着粉色衣裳的中年女人苦着脸,走到了蓝长老身边。

“姐姐,那些人越发不给您面子了。”

粉衣女人有些不满,“尤其是那碧长老和赤长老,仗着前任宫主是自己的人,非得要来争夺新宫主之位,上次的对决若不是因为她们从中作梗,蝶儿早就当上了新任宫主,哪里还轮得到她们说话!”

“姐姐,皇城那边的新消息,您可看过了?”

“哼!”蓝长老咬着牙,用内力将手掌中插入的银针逼出,又循着那冒血的针眼处放上一只白白嫩嫩的蚕宝宝,由它将那些黑血吸出。

“看过了,只是风险太大,我尚在考虑。”

“可别考虑了!”粉衣女人有些着急,“时机不容错过,若是被她们抢了先,我们再要翻身可就难了!”

“住嘴!”蓝长老狠狠瞪了那粉衣女一眼,神色尤其狠辣阴森,吓得粉衣女一哆嗦,立马闭了嘴。

“你是觉得她们能赢的了我?”

蓝长老冷冷一笑,将手心里那只吸饱了毒血,整个身子都变成了黑色的蚕宝宝扔在地上,用力一踩。

“啪!”

涨成球的蚕宝宝立马炸成了一朵黑色血花。

“就算她们如何努力也成不了气候,更别说与我为敌。”

“更何况,宫主之位,她们丢的了一次,必也丢的了第二次。”

“只要我不喜欢,管她是谁,都绝对坐不稳当!”

“是是是!是妹妹多虑了,有姐姐在,必定会是我们赢的。”感觉到蓝长老身上浓浓的杀意,粉衣女再也不敢有所质疑,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讨好地夸赞着蓝长老的英明神武。

“不过……”

蓝长老享受了一会粉衣女的夸赞之后,脸色又沉了下来。

沈拂他们的到来确实让她意想不到,若是平时,既然有大笔的生意可做,她也倒会听听。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外人不知道碧落宫的现状,都只道是出了点岔子,宫中在争宫主之位而已。

可实际上,碧落宫的现状,可比这更严峻复杂得多。

这两人既然是红兰儿带来的,那便说不准是碧长老的什么计谋了。

尤其……

顾青青?

呵呵,真是好久好久都没人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你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蓝长老命令道,“我要亲自审审这两人,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跟碧长老有关系,但既然知道顾青青,尤其还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他们就一定得死!”

“是!”

粉衣女子领命退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失忆了 沈拂和白一被关入水牢,暂时待着等待审讯。

碧落宫的确特别,水牢里空落落的,被关押的人居然没人看着,压根不怕他们跑了。

不过也不怪碧落宫的人自信,这水牢实际是由五六个铁笼子组成的,铁笼子全部浸在巨大的水池子之中,所以称之为水牢。而且水池子的水似乎并不一般,泛着浓烈的药味,黑乎乎的一片。

被关押进铁笼子的人几乎只露了个头在水面上,身子大部分都浸在了水里,浸没在水池中的部分过不了一会就会变得瘙痒疼痛起来,让人无尽痛苦。

这水牢,便是刑罚的一种了,让你尚未开始审讯,就先有了恐惧。

白一和沈拂一人一个铁笼子,相隔不远,还能说说话。

等那些带他们过来的人都走了后,白一攀着拦住他的铁栅栏看着沈拂,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认识顾青青?看那蓝长老的模样分明是跟顾青青有仇,你为何故意激怒她?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沈拂靠在铁栅栏上,懒懒睁开一只眼瞄了瞄白一,似乎并不想解释。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白一皱了眉。

“你明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在说些什么?”

“当然明白。”

沈拂打了个呵欠。

“可我确实不知道。”

“你!”

白一突然感觉这场景很熟悉,就好像,就好像,对,就好像当初他有事回齐国,第一次与沈拂分开时一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又有什么他难以掌控的事要发生了一样。

“沈拂,你好好说话。”

白一强压下心中烦躁情绪,不想再跟沈拂打暗语了。

“我们来此的目的你可还记得?你的娘亲可还等着你去救呢!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救娘亲?”

沈拂微微怔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这位朋友,我就跟你说一句实话吧!其实我,压根没有在开玩笑。”

“我不记得你说的事,也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主意而在故意装傻。”

“我不记得我是谁,也不记得你是谁,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知道方才我睁开眼就有一条毒蛇要袭击我,所以我斩断了它。而那个什么长老,我也不认识,我只知道看见她的一瞬间,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是顾青青的仇人,仅此而已。”

沈拂一口气说完一大串话,脸色却丝毫未变。

她看起来并非在说谎,虽然话里的每一句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可却句句都是真的。

白一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她说什么?

她说不认识他,不记得他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她失忆了?就这么一会时间,莫名其妙就失忆了?

“你……当真不是说笑?”

白一实在无法接受。

“我骗你干嘛?”沈拂两只眼都睁开了,也攀着铁栅栏跟白一隔空对望。

“不过我看着你确实感觉很熟悉,而且我也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有啥事要做,只是我脑子里空荡荡的,就是记不得到底是什么事。”

“总之,既然我们两是一伙的,那剩下的事就都交给你了,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你别看我这样,我敢说比武艺还没几个人能赢的了我!”

完了。

白一看着异常自信的沈拂目瞪口呆。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失忆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得救 水牢里暗无天日,并不知道时间。

白一简单给沈拂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原本想给她讲讲关于两人之间的事,可见她并不太想听,便闭了嘴,默默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办来。

白一虽说武艺高强,却也抵不住一直浸在这药池子里,时间一长,身上便也瘙痒疼痛起来。

奇怪的是,沈拂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不止没什么反应,还抓着那铁栅栏打起了瞌睡。

一道黑色身影悄然出现在水池边,未等白一开口却抢先一步来到他的笼旁打开了笼门。

“这池水有毒,把这个吃了。”

黑衣人蒙着脸,压着嗓子扔给白一一颗绿油油的小药丸。

“醒醒,喂!这你都能睡着?”

救了白一之后,黑衣人又去打开了沈拂的笼门,却见她闭着眼站着都能睡着,不禁有些佩服。

“快跟我走了!”

黑衣人叫醒沈拂,示意他赶紧出来跟自己离开。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白一先一步出了池子,见黑衣人带着沈拂上来,先是道了谢,然后问道,“救我们出去应该不容易,姑娘为何要冒如此风险?”

“这些以后再说,先跟我走。”

黑衣人并未正面回答,刚往前走了几步,却听身后沈拂抱怨道,“好大一股子野兽的味道,姑娘是从野兽窝里回来?”

黑衣人脚步一滞,速度慢了下来。

“姑娘身上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见过,白一你知道吗?”

见黑衣人没有回答她,沈拂转而将疑问抛给了白一,“你闻闻看,是不是?”

“别说了!”听见这话,黑衣人终于忍不住了,拉下脸上黑布转身看着两人道,“我是阿荷!”

“嗯,是你。”

白一淡定地点点头,表情丝毫未变。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没料到自己公布身份以后却得了这么个反应,阿荷突觉挫败。

要知道,白天她看见这两人扮成女装进来时,她虽然认出来了人,却着实吃了一惊。

上次玉牌丢失,她便怀疑是被白一所拿,还没找着机会去找他讨回来,他们两个却找上门来了。

好在后来发现他们不是为玉牌而来,她才松了口气。

此时来此救他们也并不是她的本愿,若不是因为姐姐所令,加上玉牌又在他们手里,她担心万一被蓝长老发现,估计会惹祸上身,她才不会来此冒险呢!

不过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她身份的呢?

“姑娘似乎有话说?”白一见阿荷张着嘴,目光呆滞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来,知道她必是有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主动问道,“有什么问题姑娘尽管提,不过相对的,你也得回答我们的疑问才行。”

“呸!我才没什么想问的!你把我玉牌还来就是,别的我才管不着!”

“玉牌?”

白一就知道她是为了玉牌而来!

“那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别装了!”阿荷压低嗓音低吼着,“除了你就没别人了,亏我好心来救你们,你还想框我。”

“唉!真是瞒不住姑娘。”白一不紧不慢叹了口气,“不过这件事不着急,还是请姑娘先带我们出去了再谈可好?”

“走!”

本来就是来救他们的,这要求当然不过分。

于是阿荷咬着牙飞快地跑起来,在前面带路。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又见面了 阿荷能来救人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一路上,三人倒也没遇到什么阻碍便出了碧落宫,到了之前几人相遇的那间魄罗庙里。

“来这做什么?”

沈拂对这里没什么印象,只见庙里空空如也,一片破败。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些怪物的事吗?跟我来。”

阿荷卖了个关子,引着两人到了香殿后面的小屋子。

推开门进去,屋里背对着三人坐了个白衣飘飘的姑娘,正举着茶壶倒茶,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却也没什么反应。

“姐姐,人到了。”

阿荷喊了一声,又转身朝白一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玉牌还给我!你拿着也没用,赶紧还给我!”

“诶,姑娘急什么。”

白一推开阿荷的手,往屋内走去,边走还边调侃道,“谁说我没用的?那玉牌我瞧着模样不错,留着当定情信物送人也好!”

“哦?那可得看公子有没有命能拿的住那玉牌了。”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端着一杯正冒热气的茶看着白一笑。

“姑娘好面熟。”

白一拉过凳子在白衣姑娘旁边坐下。

“我记得我们似乎在不思归见过。”

“公子还真是好眼力。”白衣姑娘也爽快地承认了。

“我们的确见过。”

“那姑娘此番邀约是有何事?不惜铤而走险将我们从水牢救出,怕是要说的事情不一般吧!”

白一将玉牌从怀中拿出,递到女子面前。

“喏,为表诚意,东西完好无损归还。”

“呵呵!公子真是有意思。”

见方才自己怎么要都不肯给,现在却主动交出来还给姐姐,站在一旁的阿荷不满了。

她一把夺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再三确认不是假的后才小心翼翼地藏入了自己的口袋里。

“哼!无聊!”

阿荷颇为不满地甩下一句。

“公子莫怪,阿荷是个直脾气,而我今日找你们来此,也确实有些事情想让你们帮忙。”

白衣女子自我介绍道,“我叫燕青,和阿荷都是碧落宫的人。”

“碧落宫近日出了不少事,相信公子也有所耳闻,但实际上,碧落宫的事情远比谣传的更复杂。”

“愿闻其详。”白一敛了脸,认真听燕青说话。

“这事说来话长,还得从前任宫主说起。”

燕青姑娘也敛了脸,递了两杯热茶给白一和刚刚在旁边坐下的沈拂。

“碧落宫前任宫主是碧长老的爱徒,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碧落宫实力至上,原本由她来继任宫主之位无可厚非,但可惜她对自己过分自信,居然在继任当天就暴毙于自己屋中。”

“其实关于她的事,大家都是有怀疑的,都猜测与蓝长老应该有关系,可却苦于没有证据。”

“新宫主暴毙,没有继承人,老宫主已经退位,也没有资格指定新的继承人,于是蓝长老便提议由蓝蝶做新宫主。”

“蓝蝶?是蓝长老的什么人?”

沈拂提出疑问。

“是她的徒弟,也是比上任宫主差不了多少的厉害角色!”

燕青眸色暗了暗,似乎想起了些不太好的东西。

“老宫主和碧长老不同意,于是也推举出了一位继承人与之一争高下,可是,说好的对决最后却也未能成功。”

“为什么?”

白一不解,“这不是个好法子吗?”

“为什么?”

燕青笑道,“因为对决时,胜的那方瞎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合作 “瞎了?这么惨?”

沈拂喝了一口热茶,颇感兴趣地凑到前头去。

“不过你不是说蓝蝶是第二厉害的吗?怎么会输?”

“故意的。”

白一一语道破。

“对,白公子说的没错,就是故意的。”

燕青点点头,对白一的说法表示赞同。

“赢了却当不了宫主,非但如此还残了,这难道不是一个吓唬人的好手段吗?”

“经此一遭,当蓝长老提出再比一场确定宫主人选时,碧长老这边就犹豫了。”

燕青姑娘接着说道,“蓝长老之心昭然若揭,若是让她的人登上宫主之位,怕是她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

“更何况,碧长老早已得到消息,蓝长老与皇城有所勾结,若是等她掌控了碧落宫,原本远离俗世纠纷的我们,恐怕就……”

“所以你们就想法设法要阻止她,不惜制造怪物来引起恐慌,让皇城那边分散点精力?”

白一想要求证。

“你们到现在都没决定继承人,是因为上次对决的事怕了,还是因为没有与之匹敌的人了?”

“并不是这样的!”

见白一质疑碧长老的实力,阿荷急了,没等燕青回答倒先一步抢过了话头。

“怪物不是我们制造的,而且他们也不是怪物!碧长老也不是怕了,是深思熟虑,深思熟虑懂吗?”

“哦?那你倒说说怎么个深思熟虑法?”白一感兴趣地饮了一口茶,等她继续说下去。

“还是我来说吧!”

燕青怕阿荷说不清楚,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说明。

“碧长老不想让蓝长老的计谋得逞,就答应了她二次对决的事,当然,也因她所派出的人不在璞玉国,所以将对决时间推迟到了一个月后。”

“而那个要参与新对决的是,就是我。”

燕青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安。

“无论武艺还是蛊术,我都比不过蓝蝶,我也不想像之前那位一般惨,所以我得为自己谋划。”

“所以你是想找我们帮忙?”沈拂攀着白一的脖子,大大咧咧靠在他肩上,并未觉得丝毫不妥,反倒是白一身子一僵,整个人竟还不自在起来。

怎么回事?

之前可一直是他动手动脚,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继续说继续说。”沈拂双眼闪闪发亮,“那老太婆好像跟顾青青有什么仇怨,能搅了她的好事我绝对帮忙!”

“嗯,好!”

“其实那些怪物原本也是我们碧落宫的人,这间庙子也是,是我们的联络点。只不过,这间庙子里的人,都是站在碧长老这边的,所以被施了噬心蛊,这种蛊早已失传,也不知道蓝长老是怎么弄到手的。”

“那他们偷孩子是要做什么?”

白一觉得这话有些蹊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概是想拿孩子炼童子蛊吧!”燕青回答道,“童子蛊也是种阴毒蛊术,不过也不一定,兴许她们是有别的事要做呢?”

“那这些孩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

“真的?”

“真的。”

“所以我们才想找你们帮忙。”燕青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你们来此的目的我已知晓,你们和我合作,正好各取所需。”

“怎么样,愿意跟我结盟吗?”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局 “你说各取所需,你可知我们要什么?”

白一猜到她们必定已经查探过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一直小心翼翼,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发现才对。

“自然知道。”

燕青扔给白一一个小药瓶。

“这是金人蛊的镇蛊药,可暂时压制金人蛊的蛊毒,当然,要想彻底解除金人蛊,还得见到中蛊人才行。”

她们居然真的知道白一他们来璞玉国的目的?

白一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思考着到底是在哪里泄露了目的。

“如何?”

燕青又问了一次。

“要与我们结盟吗?”

“你们想要什么?”白一思考着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很简单,助我们除掉蓝长老。”

“这事怕是不简单吧!”白一摇摇头,“你们碧落宫的内斗让我们两个外人加入似乎也不太好,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多厉害的人物。”

“不,有你们在,我们就必定会赢!”

燕青丝毫不在意白一的推诿。

“顾青青是蓝长老的死穴,更何况就算你们不肯加入我们的阵营,蓝长老也必定不会放过你们。”

“金人蛊只有长老以上才会解,你们觉得若是不加入我们,还能找到别人帮忙?”

“燕青姑娘这是威胁了?”

“不,只是让公子你看清现状罢了。”

两人各端着一杯茶,微笑着对视,只是那交汇的眼神里怎么看着总有些火花四溅的味道?

“好!对付蓝长老,我同意!”

沈拂伸手在两人之间挥了挥。将两人的对峙生生打断。

“那老太婆我怎么看,怎么碍眼,既然她还做了这么多坏事,那就更得好好惩罚了。”

“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呵呵,还是沈姑娘痛快!”燕青有意无意瞄了瞄白一,起身在沈拂耳边低语了一番。

“噗……当真?”

沈拂没忍住笑,差点把手里热茶倒在白一身上。

“行吧行吧!”

见沈拂都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原本就是陪她而来的白一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于是燕青姑娘便给两人又续了杯茶,唤了阿荷也坐过来,几人便详详细细制定起了对付蓝长老的计划来。

————————

“主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祥云殿内,星河将一封密函呈到梵楚韵桌上,等待他的吩咐。

“好,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便启程。”

“是!”

“怎么?还有事?”

“回主上,属下是觉得您完全不用亲自前去。”

星河迟疑了一下才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此去璞玉国路途遥远,而您本就是他们历来的目标,这样前去实在太冒险。”

“我的东西自然得我亲手去取,怎么可以让别人代劳?”

梵楚韵拒绝了星河的好意,拆开密函,目光快速地一扫而过。

“这信里说璞玉国最近不太平,碧落宫也出了事,岂不是正好?”

“也许这一行,还能有些意外收获也说不定呢!”

“那主上当真决定不带星辰一起?”

星河面色有些难看,上次的事让星辰一直记恨在心,说实话这次若是他也去。说不准两人的关系能有所缓和也不一定。

“不必了。”

梵楚韵一口拒绝。

“楚信最近遇到了些麻烦,他跟我讨了星辰去帮忙,我准了。”

“是这样……”星河有些失望。

“怎么?他还在记恨你?”梵楚韵察觉到星河神色变化,突然笑了。

“需要孤帮帮你吗?”

“多谢主上!不过不必了,属下这就去做准备了。”

说完星河立马敛了脸,起身告退。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苏泽衣 夕阳西下,整座山林都被染作了金色。

负手而立的信王爷两边各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男人,脸上皆是一样的阴险笑容。

“你居然……唔……”

倒在地上的男人硬撑着坐起半个身子,猛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似乎不相信眼前的几人居然是一伙的,但却又不得不信,敌人就在眼前,他只能挣扎着去拿落在身边的长剑。

“别硬撑了!”

站在信王爷左手边的男人一脚将地上人再次踹翻在地。

“苏泽衣,你的武功都被废了,让你拿了剑又如何?还是乖乖地给我们跪下磕头,以后就给我当一条狗多好?”

“苏沐辞!你……你不得好死!”

苏泽衣一口污血喷在苏沐辞身上,惊得他迅速退了好几步!

“好,很好!”

苏沐辞见他卯着劲要跟自己斗到底,便再也没了耐心。

“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这话说完,苏沐辞拔出腰间佩剑就准备劈下苏泽衣的脑袋。

“砰!”

苏泽衣的面前炸开一道耀眼白光,接着一团巨大的浓雾拔地而起,瞬间将几人笼在了里面。

“咳咳……咳……”

“唔……好呛!”

浓烟带着呛鼻的味道,虽然迅速散去,却还是成功让苏泽衣逃走了。

“要追吗?”

信王爷揉着酸痛的眼睛,脸上泪水涟涟。

“不用了。”苏沐辞却笑了笑,望着远处的树林有了别的心思。

“他被废了武功,又受了重伤,难成气候。”

“而且他来之前立过誓,必定也不敢回苏家。”

“所以苏公子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星辰很喜欢这个跟他志趣相投的男人,所以当苏沐辞来找他合作时,他便一口答应。

好在这事情与他预计的一样,很有些意思。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位主儿又想到了什么坏心眼的主意,用来折磨他那位旁支的兄弟呢?

“我打算出一个江湖通缉令。”

苏沐辞有些兴奋。

“我要他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躲藏,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星辰公子觉得如何?”

“甚好!”

“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说完,两人便放声狂笑起来,全然不顾站在两人中间,愁着一张脸的信王爷……

可恶!

苏沐辞居然跟那臭道士勾结好了!

苏泽衣捂着自己肚上伤口,艰难地逃跑着。

他被星辰废了武功,又被苏沐辞刺了好几剑,实在是怒火难消!

可现在的他几乎是个废人了,想报仇也没那能力啊!

苏泽衣暗暗想着。

唉,怎么办?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苏泽衣捂着伤口边走边大捧落着血。

头越来越晕,身上也越发没有力气,走着走着,苏泽衣突然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苏泽衣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吃惊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

“饿了么?”

一名长得有些黑黄黑黄的农妇温柔地将一碗粥端到了苏泽衣跟前。

“快趁热喝吧!”

农妇有些不好意思。

“你受了伤,理应好好补补,不过我家中也没啥好东西可吃,只能熬些白粥招待公子了。”

“无妨。”

苏泽衣接过热粥,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怎么会?”

的确,倒不是嫌弃粥,而是嫌弃人。

“不过如你所说,我确实应该补补了。”

“嗯?”

农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别怪我!”

苏泽衣突然变了脸色,猛地朝那农妇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坏人 “人被救走了?”

蓝长老听见这消息却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看来她们是打算动手了。”

“不过,别以为多了两个废物帮忙她们就能翻身,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听说孩子失踪的事,碧长老一直散布消息是您做的,这样会不会让皇城那边误会?”

粉色衣服的长老颇为担忧的样子。

“万一因为这个影响了我们的声誉……”

“陈澄,你觉得这只蛊如何?”

蓝长老不慌不忙将一只蛊虫放入瓮中。

“这是?”陈澄凑上前去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这是我最新炼制的蛊王,要不了几日就能大成,用来对付谁不需要我说吧?”

“明白了。”

陈澄恍然大悟,原来蓝长老早就有了准备。

“我会让那些老鼠自己吞下自己布的棋,痛苦而死!”

蓝长老双眸微弯,嘴角毒笑更甚。

————————

云来国

皇宫内,一群小宫女皆小心翼翼伺候着,深怕触怒了原本就心情不悦的皇后娘娘。

“我请的人怎么还没到!”

李妙人含了一口茶在嘴里,又吐回了杯中,接着“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谁泡的茶?掌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站在旁边的一名小宫女赶紧跪下,全身抖作一团,可任她如何求饶也无用,依旧被人拖了下去。

“参见娘娘!”

宫女被拖走时,李云柚也到了,她急匆匆地走到李妙人跟前拜了拜,见她脸色不爽,知道必定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娘娘如此急着召见,不知是出了何事?”

“还不是你家那个贱人!”

李妙人咬着牙,满眼怒火。

“听说她逃了,惹得齐王发怒,还血洗了整间祥云殿!”

“真有这事?”

李云柚一听这话也惊了,那臭丫头居然真敢逃跑?

“她为何要逃?她就不怕害了整个云来国?”

“这我怎么知道!”

李妙人气急,“你可知道我们派去的人也一并死在了那次血洗之中!”

“你是说?难道那个假琉璃也?”

“璃妃尚且在世,但是她似乎已经失了宠。”

李妙人烦躁不安,一副要抓狂的模样。

“你说,你说说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娘娘莫慌。”听完李妙人的话,李云柚也有些慌乱,不过比起李妙人还是要好的多。

“为今之计,只能赶紧派人查探出那个贱人的下落,并且再想法子安抚住齐王。”

“哪有那么容易!”李妙人怒道,“都怪你要求什么蛊毒来对付冯姝妤,那小贱人必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如此!”

“是是是,都是民女的错。”

李云柚怕惹怒皇后,赶紧自个儿揽下罪状来。

“民女愿倾尽所能善后,必不让祸患殃及云来国!”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云柚的态度倒是诚恳,这让李妙人的脸色缓和了些。

“既然之前用一颗石头能求得这么久的安稳,我想那杨道长必定也能保得了我们第二次。”

“可那人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上次不就……”

李妙人有些错愕,那人确实有些本事但并不好搞定,究竟要怎么做?

“放心吧,娘娘!”

李云柚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容。

“我自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四分五裂的碧落宫 红兰儿被赤长老提溜到了自己房内,还没等赤长老开口,她倒先主动跪下了。

“赤长老,兰儿错了!”

红兰儿挤出两滴眼泪,一脸诚恳的模样。

“错了?”

赤长老将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放在红兰儿的头顶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这回违反门规,怕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过关,之前想好了吗?这结果?”

“兰儿……”

“你喜欢那位公子?”

赤长老一语道破红兰儿的心思。

红兰儿脸上一红,神色也慌张起来,她想要否认,可头顶上那只七彩蜘蛛正跃跃欲试,她不敢撒谎。

“是……兰儿确实喜欢……”

“那你替我做件事。”

赤长老就知道她是这样的心思,所以才会将她讨了来,说要亲自处罚。

“我放你去你心上人身边待着,不过你需得时时向我报告他们的动向。”

赤长老道,“碧长老自己派人救出了他们,但是蓝长老必会对他们下手。”

“赤长老您是要我保护他们?”

红兰儿有些莫名其妙,若是要保护,比她厉害的人多的是,为何非要派她去?

“并非如此。”赤长老道,“蓝长老和碧长老各怀心思,我不能让她们毁了碧落宫。”

“你如今跟那人有些交情,方便与他们一起,也不易被察觉,派你去最好不过了。”

“是!兰儿明白了。”

红兰儿这下懂了,既然是为了碧落宫谋事,她自己也没什么怨言。

更何况,她犯了事,能以这个将功抵罪自然是最好的。

“还有!”

赤长老又提醒了一句,“不管是蓝长老的人,还是碧长老的人,你谁都不可相信,切记!”

“兰儿记住了!”

赤长老点点头,看起来挺满意红兰儿的回答,又唤了她过来在耳边悄悄说了秘密的联系方式,以及一些需注意的东西,最后才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赤长老,这只七彩蜘蛛……”

红兰儿指了指头顶,她是很想走,可头顶上那只毒蜘蛛让她不敢乱动。

“放心,它不会对你出手。”

赤长老安抚了红兰儿一句,“此去危险重重,让七彩保护你我也放心些。”

“好了,你现在便去寻那位公子吧!”

没法子,赤长老都这么说了,红兰儿也只好顶着那只色彩斑斓的毒蜘蛛拜别赤长老,寻白一去了。

白一他们的行踪已经由燕青告知了碧长老,碧长老与赤长老交好,自然也不会瞒着她。

红兰儿没费什么功夫便在不思归夜市找到了四人,见到白一的瞬间,原本还小心翼翼的红兰儿立马欣喜地扑向他,整个人吊在了白一身上!

“白公子,你,你居然骗我!”

红兰儿眼泪都出来了,紧抱着白一不肯撒手。

白一看了看沈拂,却见她一脸看笑话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于是一把搂住红兰儿,轻声安慰起来。

“哟,居然还调起情来了,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阿荷跟红兰儿本就不对路,一见这架势,自然不会放过冷嘲热讽一番。

“贱人说什么呢?”

红兰儿抹了抹眼睛,对着阿荷就是一通骂,“臭女人你怕是活腻了!”

“你才是贱人!不要脸的贱人!”

“别吵!”

见两人大有要打起来的意思,燕青赶紧阻拦道。

“赶紧走,还有正事要谈,别闹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新的危机 几人的队伍越发壮大了。

白一带着众人一起回了尤姑姑家,尤姑姑不在,阿弥却早收到了消息,引着几人到了宴客厅。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些事。”

听完白一他们的话,阿弥脸色变得有些不好,这回白一怕是惹了大祸上身,姨母还不知道会不会帮他,自己就这么把一群人请进了屋,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们且先坐着喝喝茶,我叫人寻寻姨母去!”

“好!”

等阿弥走后,几人就着桌上的点心喝茶聊天,等着尤姑姑回来,可茶还未喝到半盏,屋内众人却一起变了脸色。

一大群模样怪异,明显神志不清的毛脸人突然闯了进来,全然不顾此时还是大中午的!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怪物?”

这些怪物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但是怎么进来的却未可知。

燕青跟阿荷交换了下眼神,尤其惊讶,为什么会有怪物出现在这里,是哪里出了岔子?

“吼噢!”

怪物低吼着,一步步逼近。

“数量太多了,没必要跟他们纠缠。”白一扫了一眼满院子的怪物,提议道,“我们先离开,他们是追我们来的,不能让他们伤害无关的人。”

“好!”

众人一齐答应。

阿荷带了些迷惑人的小道具,听到白一的话后便选了其中一些扔到院中。

只见那些小瓶子刚刚落地就升起了一阵熊熊火焰,吓得怪物们纷纷后退!

“趁现在快走!”

白一拉着沈拂跃上屋顶,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院中怪物被那些小道具吓了一跳,暂时没敢乱动,等地上火焰熄灭了,便低声嘶吼着,寻着气味追了上去。

一群人怕引着怪物在城中跑会引起恐慌,便直接往山上逃了。

怪物们穷追不舍,在半山腰上拦住了众人。

白一几人见已远离闹市,便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领,相互配合着与那些怪物缠斗了半天,终于将怪物制服。

“呼……总算是都解决了。”

红兰儿喘着粗气说道,“这些怪物越发厉害了,跟我多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居然还知道听人指挥了。”

“你们来看看。”

白一蹲下身,在那些怪物身上查探了一番后觉得有些异常,“这些怪物好像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真的?”

燕青听见这话赶紧上前,仔细看过了那些怪物的眼睛后她也愣住了。

这些怪物果然不是用药喂养的……

“是不同,眼睛里没有中毒的颜色。”

“诶,我看看?”

阿荷听见这话也赶紧围上去看,手刚伸到怪物脸前,原本已经晕了的怪物却突然睁开眼,张嘴就要咬她!

“小心!”

燕青一掌劈下,那怪物眼珠子一凸,倒在地上死了。

“怎么死了?”

燕青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这些怪物按理说不该这么脆弱才是。”

“果然跟之前的不是一样的……”

“哇!那是什么!”

正在几人觉得不对劲之际,只见那死去的怪物嘴中突然窜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虫,速度极快地朝着红兰儿奔去!

“蛊虫!”

燕青想要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嘎嘣!”

红兰儿头顶上闪电一样划过一道彩色光芒,一下就擒住了那蛊虫,三口吞进了肚中。

这赫然,就是那七彩蜘蛛!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安排 “好险好险!”

红兰儿看着七彩蜘蛛将那毒虫吞下,不住感叹着。

“还好有这七彩蜘蛛在,要不然变成怪物的可就是我了!”

“你们再瞧瞧其他的。”白一脸色冷峻,并没有心情安慰红兰儿。

“你们都是碧落宫的人,当真看不出来这些怪物是被什么蛊毒给控制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见这话阿荷不服气了。

“难不成你觉得我们框你不成?”

“阿荷!”燕青低声呵斥,“别闹了,快一起看看这些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

燕青发了话,阿荷翻了翻眼白,不情不愿地看那些怪物去了。

在场的有三位碧落宫的人,且都还算有些本事的,白一围着那些被困住的怪物走了一圈,只瞧出它们确实与之前的不一样,别的却也没看出点啥来。

一回头,却发现沈拂站在其中一只怪物跟前,端着脸与它对视着,那只怪物也尤其奇怪,居然不吵不闹,真就那么安安静静与沈拂进行着眼神的交流!

“你发现什么了?”

白一敏锐地察觉到沈拂定是发现了什么,赶紧凑上前去问道。

“别说话!”

沈拂单手挡住白一凑过来的脸,身子动也未动,依旧直愣愣地与那怪物对视。

“这孩子有话想说,但他说不出来。”

等了一会之后,沈拂终于放开手,转头对白一解释道,“它是被人硬催熟成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

白一有些惊讶,这些就连碧落宫的人都没看出来的东西沈拂是怎么发现的?

“它的骨头太脆弱了。”

沈拂扫了一眼那怪物后,接着解释。

“刚才打斗的时候你没发现吗?虽然它们行动很灵活,却并没有什么力量,而且被我们制服以后或多或少都有些骨折。”

“我刚才就已经看过了,它们几乎每个都是如此,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这是短时间内成长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些怪物应该是有人用孩童催熟,再施以蛊虫控制而成的。”

“这么多的话,难道是?”

白一脸色突变,胸口一滞。

他突然想到了那些丢失的孩子,会不会就是被人抓了来做成了这些“怪物”?

“很有可能。”

沈拂点点头。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

“我们在那位尤姑姑的院子里遭到了袭击,可它们是怎么进来的呢?这么多怪物,要是都翻墙爬树怕是早就引起了注意,可它们却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你是在怀疑……”白一未把那人的名字说出口。

“你心里也是有所怀疑的吧!”

沈拂直接戳穿了白一的心事。

“就算你不想往那里想,可有些东西你却不得不想。”

“那你打算怎么做?”

白一不想这么早就把事情敲下定论,只能先转移了话题,“这些怪物不能放着不理,也不能全部杀了,它们身上还有蛊虫在。”

“那你怎么想?”

沈拂却把问题抛回给了白一。

“依我看,不如先问问她们有没有法子在不伤人性命的情况下取出蛊虫。”

白一看着依旧在研究那些怪物的三人道,“若是取出蛊虫能让他们恢复神志,说不准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发现异常 “哈?取出蛊虫?”

三人一听白一这要求,齐刷刷地摇了头。

“这种蛊虫我们从未见过,操纵不了,若要硬取,不止会让宿主痛不欲生,可能还会让我们遭到反噬,这法子不行。”

“那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白一有些遗憾。

“我们先回你那尤姑姑家看看怎么样?”

沈拂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出来这么久,她们应该也着急了,不如由燕青姐姐和阿荷姑娘将这些怪物安置在那魄罗庙里,我们回去瞧瞧?”

“行啊!”

阿荷一口应承下来,“不过你们得帮着一起把它们送过去,这么多,光凭我们两个人可做不到!”

“没问题!”

沈拂嘴角一勾,全然不顾白一迟疑不定的表情,直接做了决定。

按照沈拂的安排,燕青和阿荷就在魄罗庙看着那些怪物,同时与碧长老她们联络上,也好查看那些蛊虫到底是什么。

而白一则和沈拂带着红兰儿又回了尤姑姑家中。

三人才刚到尤姑姑家门口,远远就望见阿弥正一脸着急地在门口踱着步。

“阿弥!”

白一唤了他一声,迎了上去。

“哎哟,你们去哪了!”

阿弥这才看见三人,颇为无奈地叫唤一声,抱怨道,“怎么才回来,你们去哪里了?姨母等你们好半天,这会正烦躁得要发火呢!”

“有事出去了一趟。”

白一笑了笑,并未提怪物袭击的事。

“那便快些走吧!姨母正生气呢!”

阿弥引着三人到了尤姑姑的书房,刚推开门,却见一团白色纸团“啪”地一下就砸在了阿弥的脸上,一下子把他给砸懵了!

“姨母,是我呀!”

愣了半天阿弥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惹到姨母,赶紧自报家门撇清关系。

“知道是你。”

尤姑姑又是一团纸团扔过去,这一次倒被白一轻松扣住。

“还是羽娃子身手好,哪像这阿弥,反应还是差了些。”

“还站着做什么?不是有事找我吗?还不快进来!”

说完这话,她又揉了团纸团作势要砸人。

“哎哟,尤姑姑这是跟谁生气呢?”

白一见状赶紧进屋安抚,又是端茶又是揉肩地,一副小孙子讨好自家长辈的模样。

红兰儿都看呆了,没料到自己心中那个气度不凡的贵公子居然也会有这么唯唯诺诺的时候,不过这样的他也是极好的!

反观沈拂,寻个把舒服的椅子坐下,状似无聊地看着白一讨好尤姑姑,实则早已将屋内景象看了个大概。

方才的分析不难看出她已经对白一的这位尤姑姑生了疑,而她也相信,这位尤姑姑既然不怕暴露,连那些怪物都放了出来,必定是有什么缘由的。

此时此刻她们身处别人的地盘自然得多加小心!

“不是我说你。”

尤姑姑被白一哄了半晌,气也消了些,开始教训起人来了。

“你没事招惹那碧落宫作甚?我不是说了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帮你想法子么?你非得自己去惹些祸端来!”

“姑姑不是让查孩子失踪的事吗?您说的一样换一样的嘛!”

白一替尤姑姑揉着肩,解释着事情的原因。

“那你可查到什么了?”

“尚不明了。”

“那你还瞎忙活啥!”尤姑姑拦住白一揉肩的手,劝告道,“罢了罢了,你便莫要管这事了,姑姑帮你想法子,你可莫要再招惹那碧落宫了!”

“碧落宫怎么了!”

红兰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争执 红兰儿可听不得人说碧落宫的坏话,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碧落宫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吗?”

“你是碧落宫的人?”

尤姑姑一听红兰儿的话,当即皱了眉,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眼神里分明写着厌恶。

“是又如何?”

红兰儿也瞧出来尤姑姑眼中的不喜了,但她嚣张跋扈惯了,哪里顾得上现在是否还在别人的地盘上。

“你怎么把碧落宫的人带回来了?”尤姑姑没有搭理红兰儿,转身往白一看去,“看起来你并非只是得罪了碧落宫这么简单,难不成你还参与了她们的那档子破事?”

“我……”

“臭老太婆说什么呢?”

没等白一回话,红兰儿倒发怒了。

什么叫碧落宫那档子破事?

她们碧落宫是怎么招你惹你了,要让你来诋毁!

于是红兰儿当时便不干了,也不顾自己心上人是不是还跟那老婆子站在一起,拎着自己的东西就要去教训那口无遮拦的老婆子去!

“红兰儿!”

眼见红兰儿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白一拦住旁边也正摩拳擦掌不甘示弱的尤姑姑,挡在了前面。

然而,跟在红兰儿身后的沈拂去趁着三人拉拉扯扯一团混乱之时,突然出手拍了下红兰儿的肩膀。

“诶!”

红兰儿被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推,身子一晃,整个人就跌到了白一的怀里,而她头上那只七彩蜘蛛则不偏不倚地掉到了尤姑姑的脸上!

“啊……啊啊啊!”

尤姑姑突然僵直在了那里,片刻之后,一阵刺耳的尖叫竟从尤姑姑那沙哑的喉咙里迸发而出,差点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姑姑!”

白一没料到尤姑姑竟会被一只蜘蛛吓成这样,赶紧将红兰儿推开,伸手就要帮尤姑姑拿点脸上蜘蛛,可他手还离着老远时却发现了异样!

这……

尤姑姑难道中了蛊?

白一收回了手,看着那只七彩蜘蛛由尤姑姑的脸上爬到了她的头顶,接着,那老婆子的脸开始出现一根一根黑色的细线,来回交错着,看着极为可怖!

老婆子已经整个人都跌坐在了椅子里,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她那双眼睛里的眼球一直上翻,露着眼白,一行一行落着血泪,看起来痛苦无比。

七彩蜘蛛在老婆子的头上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几只脚全部插进了发中,也不知道是不是穿透了皮肉。

不一会儿,尤姑姑大张的嘴里开始缓缓爬出了一只大蜈蚣,大蜈蚣与之前红兰儿那只通体赤红的毒虫不一样,它看起来更大也更狰狞,通体漆黑,似在墨水里染过。

“果然中了蛊,而且还很厉害!”

红兰儿一眼瞧出那蜈蚣并非一般人能得手的,不自觉便将下蛊人跟心里那个残忍狠毒的蓝长老给建联系起来了。

不过,蓝长老害这个老婆子做啥?

“这毒虫好像不肯出来!”

白一焦急地等着那蜈蚣完全从尤姑姑嘴里爬出来,他好一举灭了那坏东西,可那蜈蚣好像感觉到了危险似的,只露了半截在外面,便再也不肯动了。

这可怎么办?若是现在攻击,未免能保证不伤害到尤姑姑。

“看我的!”

红兰儿撸了撸袖子。

“我来解决它!”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中蛊 红兰儿从随身携带的布兜子里掏出个鸡蛋来。

见沈拂和白一都看着她,红兰儿自信一笑,将那鸡蛋在自己手里搓了搓,接着拿到那条大蜈蚣跟前晃了晃,只见那蜈蚣果然跟着红兰儿的手来回移动了起来。

“看着啊!”

红兰儿让沈拂和白一看好了,拿着那鸡蛋从尤姑姑的嘴边一路滚下,那条大蜈蚣迟疑了半秒之后,抖了抖身子,真就跟着那鸡蛋从嘴里爬了出来!

“好机会!”

白一见蜈蚣爬出来了,抬手想要将那蜈蚣抓住,可红兰儿却先他一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根银针来,一下刺穿了大蜈蚣的脑袋,提溜了起来。

“这还没完呢!”

红兰儿将那蜈蚣封入瓶中,又从袋中拿出包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兑入茶中给尤姑姑灌下,不一会儿,就见那老婆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脸部一阵扭曲,捂着心口就是翻江倒海一阵呕吐。

呕吐出的东西也是黑色的,上面有些细细白白的小虫子在蠕动着,看着尤其恶心。

“好了,这下差不多了。”

红兰儿一伸手,那只七彩蜘蛛便跳到她手上,沿着胳膊一路爬到了头顶。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红兰儿也与这七彩蜘蛛有了感情,倒是一点不怕了。

“不过为了防止她肚里还有虫卵没清干净,还是再用几天这药比较好。”

“多谢红姑娘!”

白一见尤姑姑吐出了蛊虫,整个人虚弱地瘫在椅子里动也不动,怕她年纪大了承担不住这一遭,赶紧替她摸了摸脉,还好脉象虽弱却无大碍,白一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不过,到底是谁对尤姑姑下了如此毒手呢?

白一的脑子里第一反应和红兰儿一样,都闪过了蓝长老的身影。

可他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尤姑姑这蛊毒明显不是这两天才中的,可在此之前他和沈拂并未招惹碧落宫,而以尤姑姑的性子也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招惹碧落宫的。

难道尤姑姑和碧落宫之间真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其实他早就隐隐觉得尤姑姑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可他却一直都不愿往那些地方想,然而越来越多东西出现以后,却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不过这些蛊虫却让他再次觉得,或许尤姑姑的反常是因为被人给控制了呢?

“唔……羽娃子……”

尤姑姑虚弱地睁开眼,看见白一在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我在!”

白一赶紧答应道,探过身子听尤姑姑吩咐。

“羽娃子,那碧落宫的本事大着呢……姑姑劝你一句,莫再跟她们有什么牵扯……”

“姑姑你这样是不是就是被她们害的?”

看见尤姑姑如此虚弱都还记挂着他,白一心里难受,暗暗又加深了对蓝长老的记恨。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尤姑姑的答案让白一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

“姑姑是真心希望你莫要再与碧落宫有所纠缠,但我也深知你是何种性子。”

“唉!”尤姑姑叹了口气,从颈上掏出个红缎锦囊。

“我劝不住你,便将这东西送给你,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白一握住尤姑姑的手,刚拿了锦囊想要打开,却被尤姑姑制止。

“想好了再打开吧!唉!”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苏家的秘术 苏家百年来一直以一叶剑法闻名于世,家族之内人人习剑,皆以剑术高低而作比较手段。

故世人皆以为苏家拿手的也只有剑术而已。

然而,苏家之人表面上皆是谦谦公子,实则眦睚必报,极为记仇。

苏家也并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在苏家其实还暗藏着一种极为阴毒的武功,需得吸食人血来修炼,虽威力巨大,但相对的于修炼者的伤害也巨大,又非常折损阴德,所以苏家在创出一叶剑法后便将其作为禁术封禁了起来。

苏泽衣虽非本家人,但因他天资聪颖,又生得一张讨喜的嘴和俊俏的模样,十分讨苏家的当家人欢心。

平日里他进出苏家本家倒也方便,使用藏书阁研习剑谱一类书籍的时间也比较多,而那本禁书便是他某日无意中在藏书阁的暗格内发现的。

禁书的诱惑让他无法拒绝。

虽然书中的警示让他望而生畏,不敢轻易尝试,却并不妨碍他将内容记得滚瓜烂熟。

事到如今,他被苏沐辞逼迫至此,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废我武功,还要赶尽杀绝?

呵呵,苏沐辞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苏泽衣将身旁一具被他吸尽了血液的尸体推落山崖,擦了擦嘴角殷红的血迹,双眼满是怨毒之色。

苏沐辞,我定要涅盘重生,让你生不如死,方能解我心头之很!

苏泽衣在心中狠狠说道,接着吸气盘坐,按着禁书上所写先修炼起了内功心法。

“嘿,小调皮别跑!”

一道稚嫩童音突然闯入林中。

“别跑呀!喂!”

随着脚步声,童音也越来越近。

苏泽衣睁开眼,调息运气之后正好看见一只白色小兔子从自己面前窜过,随手抓起一颗小石子一弹,只见那小兔子身子一歪,四条腿微微抽动着就没了气息。

“呼……呼……呼……小,小调皮……”

小兔子刚刚丧命,一个穿着蓝布衣裳,喘着粗气的小童就出现在了苏泽衣的视野里。

这是送上门的猎物?可他才这么点大,当真要毁掉?

苏泽衣静静看着那圆滚滚的小娃娃,内心稍有些挣扎。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泽衣内心还在犹豫之际,小童却发现了他以及他的异样。

一脸天真的小童并不知道此人有多危险,见他脸色发红,满额头都是汗水,竟忘了自己是为了兔子而来,径直走向了苏泽衣。

“哥哥你是不是很热啊?”

小童一脸天真地靠近苏泽衣,还扯了扯自己袖子似乎打算替他擦汗。

“我……我没事!”

苏泽衣还未从纠结里做好决定出来,见那小童靠近自己,不免有些慌张,他深怕自己在闻到小童身上的味道后,当场就吃了他!

“你离我远点!”

苏泽衣尚且残存着一丝良知,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悸动。

“哎呀,大哥哥你这样可不行!”

那小童却一点也没将苏泽衣的话放在心里,反而越走越近。

“还是让我替大哥哥你看看吧!你说好吗?”

小童狡黠一笑,突然伸手探向了苏泽衣,那力道又快又准,竟一点也不像是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捕捉 “你是什么人!”

苏泽衣单掌便拦下了小童的攻击,顺势更变掌为爪,一把扣住了小童的手腕!

“说!你是谁派来的!”

“唔……好痛呀!大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好痛呀!”

小童装傻,撒着娇让苏泽衣放手。

“呵!不肯说?”

苏泽衣冷笑了一下,眼神里的怨毒几乎溢出眼外,他未有一丝犹豫,手里发力,只听“咔嚓”一声,瞬间便折断了小童的手臂!

“啊啊啊!”

小童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树林。

“你若是再不说,这回断的可就不止是手了!”

苏泽衣抓着小童那只被折断的手,没有丝毫感情地说着,仿佛是在说一件简单又轻松的小事。

“放开我徒儿!”

一道耀眼白光在苏泽衣眼前炸开,他条件反射般闭了眼,即使如此,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朝他袭来。

抓着小童的手一松,他抬手挡下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气。

“什么人!”

苏泽衣一声喝问,对方却只顾与他缠斗,并未回答。

不过这人明显武艺不高,他虽闭着眼却也能轻轻松松与那人周旋,虽未讨得什么便宜,却也未吃亏,等到眼前耀眼白光散去之后,苏泽衣睁开眼,这才发现离自己几米开外的地方竟站了个穿着黄色道袍的道士!

“闽儿,快让我看看你的手!”

方才那个被他弄伤的小童正满脸是泪抓着手吸气,她旁边则蹲着个跟她一般大小的小童,在慌慌张张替她处理伤势。

那个道士站在两只小童的前面,举着剑正对他,明显是想要护住两只小童。

道士?

他痛恨道士,尤其是拿剑的道士!

好啊,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他便不客气了。

苏泽衣再也不多想,凝神聚气,整个人脸色一变,瞬间就跳到了那道士的面前。

“怎么这么快?”

道士明显吃了一惊,刚想要出手斩向苏泽衣,苏泽衣却先一步移到了他的身后,牙齿一露,埋头便要咬他!

“嘿!果然是修的这阴毒之术!”

道士居然也在瞬间侧身躲过了,让苏泽衣扑了个空。

“果然是有备而来。”

苏泽衣想了想,放弃了攻势,目光却缓缓移向那两只小童。

“怎么?没把握拿下我,就想出这种损招?连小童都拿出来当诱饵了?”

“你自己不也够狠毒的吗?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道士不甘示弱,反呛一口。

“呵!苏沐辞那个孬种,这是有多舍不得银子,居然派了你们这些人来捉我,传出去也不怕贻笑大方!”

“苏沐辞是谁?”

道士没料到男人居然说出了个自己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愣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孽障!你伤人无数,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若你还尚有一丝良知,便自我了断在此,也省了我的功夫!”

“你说什么?”

苏泽衣眉头一皱。

“你不是苏沐辞的人?”

“别废话了!我看你也没什么悔改之心,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这话刚一说完,道士便提剑而上,直直刺向苏泽衣的命门。

“等等!”

苏泽衣终于信了道士不是苏沐辞的人,脑子一转,避过道士的剑气大喊道,“先生等等!我有话要说!”

“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原委 尤姑姑将锦囊交给白一以后,推说自己累了,唤了灵儿姑娘进来。

灵儿瞧了姨母一眼,叹口气,引着三人出了屋子,这才将事情絮絮道来。

原来姨母的母亲以前也是碧落宫的人,后来因某些原因脱离了碧落宫,又收养了许多孤儿,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并四处散布情报网。

她是有野心的,或许当初也是因为有野心却败在了争斗下,这才想法设法脱离了碧落宫自立门户。

只是在尤姑姑的印象里,自己的母亲一直是温柔慈爱的,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还培养成人,让自己在璞玉国越来越不容小觑。

一直到那位母亲临终前,尤姑姑才知道,原来母亲的心里一直有着一份执念。

尤姑姑的前半生大概一直是被母亲呵护着成长的,轻轻松松便拥有了一切,从来也不知道何谓挫折。

可直到母亲去世以后,她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第一次登门拜访了碧落宫,在被众人嘲讽,又在比试之中败下阵来以后才明白过来,自己真的很弱!

嗓子也是那时候坏掉的,输了比试,只伤了她的嗓子,惩罚在碧落宫看来已经是够轻的了。

可于尤姑姑来说,不止没有达成母亲的心愿,还被那般羞辱,这叫她怎么甘心?

碧落宫的内斗是她等待了许多年才等到的机会,这机会难得,她自然不会放过。

尤姑姑趁乱对碧落宫发动了一次偷袭,本打算用碧落宫最擅长的蛊毒之术来让她们尝尝滋味,结果哪知道那次偷袭并未成功,反而还折损了她几十人!

就连尤姑姑自己,也中了蓝长老的秘术,渐渐开始有些不正常了。

一开始灵儿他们并未发现是因为中蛊的缘由,只当是尤姑姑多年夙愿未能达成心有不甘的缘故,可最近她却越来越失常!

“好在你们替她解了蛊,要不然按姨母之前所想,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呢?”

灵儿带着三人边走边说,仍是不住感慨。

“可惜姨母一片孝心,却屡屡失败,她也是真的心有不甘啊!”

“没想到尤姑姑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听完灵儿的话,白一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线索。

“灵儿姐姐刚才说,尤姑姑之前所想……不知道指的是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这……”

灵儿停下脚步,看了看白一,脸上表情游移不定。

“不是姐姐不愿告诉你,可既然姨母的蛊毒已解,碧落宫乃是多事的主儿,我实在不想你们也深陷其中。”

“姐姐错了。”

白一从灵儿的话里听出她当真知道些什么,赶紧劝说道,“逃避并非办法!你也看见了,姨母现在就像丢了魂似的,我们现在与碧落宫已经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倒不如多知道些东西,兴许还能想出些法子帮帮姨母呢?”

“你当真想知道?”

“当真。”

“那你可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是怎么来的?”

灵儿见白一坚持,一想到姨母那副憔悴不堪的模样,不禁也松了口。

“略知一二,但却与今日出现这些的这些有些不同。”

白一点点头。

“那是自然,这些怪物可都是小孩子强行催化而成的!”

灵儿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原本本道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你自己的选择 “其实丢孩子的事情发生不久后便有人来委托过我们。”

灵儿开始讲述事情的原委。

“我们专司情报买卖,本来是不管这些事情的,但是姨母觉得这事有蹊跷,便派了人去查探。”

“果不其然,不久以后那怪物又对城中某家有孩子的人家下手时,我们事先安排好的人便冲了出去,将那怪物给打伤了。”

“那怪物虽说看着没有神志,却并不傻,见自己没有胜算便丢下孩子逃了,可它受了伤自然不像以前,被我们的人一路追了去,却发现怪物竟然不止是一只!”

灵儿说完神色也严峻起来,那副深沉模样配上她那张稚嫩孩童脸却显得尤其奇怪。

仿佛是是在故弄玄虚?

“那些怪物都力大无比,又凶猛可怖,我们虽人多势众却也折损了不少才将怪物制服。”

“说来好笑,你们猜猜我们在怪物的巢穴发现了什么?”

“那些孩子?”

白一看着灵儿试探地问了一句。

“聪明!”

灵儿夸赞道,“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不错嘛!”

“这难道不好吗?”

红兰儿插了句嘴。

“怪物被制服,小孩子被找到,这不是好事吗?怎么看你唉声叹气的!”

“嗨!若是有这么好的事我自然不用唉声叹气,可那些怪物虽被抓了,却出现了更麻烦的事!”

灵儿颇为感慨地叹道,“那些孩子虽然被找到了,可一个二个地全都昏迷不醒,而且还发着烧。”

“我们原本是打算将孩子送回家的,哪知半路上有个孩子突然醒了,还发起狂来!那模样跟那些怪物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更厉害!”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我们想法子将人和怪物都悄悄带了回来让姨母过目,姨母一看便知道这些孩子是中了蛊。”

“既然如此,那为何尤姑姑还要叫我们去找孩子?”

白一觉得有些不解,“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了孩子的下落,那为何在我们刚到这里时,要让我跟沈拂去寻找孩子的下落?”

“那不是你尤姑姑怕你惹事吗?”

灵儿一听白一质问的话,顿时来气了。

“碧落宫现在局势复杂,你尤姑姑不想你跟她们有牵扯,又知道很难轻易打发你,便想了这么个难解的困局来暂时安抚住你,可哪知道你还是……”

“原来是这样……”

白一的眸子暗了下去,似乎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对尤姑姑的质疑。

“那后来呢?”

沈拂故事听得起劲,见灵儿没再讲那些孩子的事,便催促起来,“那些孩子中了蛊之后就变成了怪物吗?那怎么又由你们操控起来了?”

“别急别急,我继续说!”

灵儿比了比手势,示意沈拂安静听她讲。

“姨母跟碧落宫某位大人也有些交情,知道最近碧落宫出了不少事,便怀疑是跟她们有关,于是派人请了那位出来。”

“那位一看孩子们的模样也吓了一跳,感叹了一番人心之毒之后,便告诉姨母这些孩子们是彻底没救了!”

“哇!是谁在胡说八道!”

听到这里,红兰儿又按捺不住了。

“中蛊时间不长,怎么就没救了?怕不是你们又被人利用了吧!”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汇合 “笑话!”

灵儿脸上一红,许是被红兰儿的话给刺伤了,情绪有些激动。

“小娃子你才活了几年?看你这模样也不是碧落宫里多厉害的角色,难道就不知道一个蛊术远在众人之上的人都说无方了是什么意思?”

“那位大人说了这话以后,想了想便开始劝说姨母,反正这些孩子都没救了,既然姨母想对碧落宫出手倒不如正好利用利用这些孩子。”

“我明白了!”

沈拂双手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怪物为你们所用的好处太多了!一来可以作为战力,二来可以作为碧落宫的把柄,三来还可以给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一个交代。”

“这法子倒是很有好处嘛!”

“咳……是……”

听见沈拂的话,灵儿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脸上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你倒是聪明,一下子便知道了姨母的想法。”

白一看了沈拂一眼,不料沈拂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短暂地僵持了一会之后便又各自移向了别处。

“好了。”

灵儿伸了伸懒腰,再次跟三人确认道,“你们现在都明白这些过往了,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明白了。”三人一齐点点头。

“那好。”

灵儿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顺着风飘到了三人耳朵里。

“那你们要做什么便去做吧!姨母只让我给你们讲讲过往,别的事你们就自己看着办了!”

“我先走了,你们也慢走不送!”

这话说完,灵儿便迈着步子迅速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红兰儿盯着白一的脸问。

哇!这张脸虽然老被面具半遮着,可就是越看越好看,越看喜欢!要是哪天白公子能把面具取下来让她看看另外半张,想必她会高兴得晕过去!

“先跟燕青她们汇合吧!”

白一避开红兰儿炽热的目光,其实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表面看姨母是给了他机会自己选择,可那些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在劝他莫要再跟碧落宫有牵扯。

他若是执意追究下去,会不会伤到姨母呢?

尽管纠结万分,三人还是先回了庙里跟燕青二人汇合。

见面以后,白一简单将从灵儿那听到的消息跟燕青和阿荷讲了讲,两人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诧异且惊喜的表情,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被白一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过你们也真是厉害。”

白一讲完以后才注意到,那些被绑来的怪物全都不见了,不知道燕青和阿荷想了什么法子,竟一点也没听到怪物们的声音。

“那些怪物都被你们关起来了?”

“没错!”

阿荷骄傲地拍拍胸膛,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些怪物身上有蛊虫,杀又杀不得,我跟燕青姐姐可是好不容易才想了个万全之策把他们锁起来的!”

“哦,那倒是要好好夸夸你们才是!”

白一微微一勾嘴角,脸上笑容如沐春风,竟一下子把阿荷跟红兰儿同时看呆了!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也跟那傻乎乎的红兰儿一样了?

阿荷回过神来,暗暗鄙视自己。

“不过你们确定能锁住那些怪物吗?”

沈拂还有些不放心。

“那当然!”

阿荷打了个包票。

“绝对保险!”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房顶 阿荷的万无一失在当晚就出了岔子。

当天正是十五,月圆如盘,清冷的月光像青纱帐一样落在地上,又美又朦胧。

没什么睡意的沈拂半夜三更爬到房顶上数星星,望着浩瀚夜空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奇怪的遐想中时,突听瓦片一响,一道人影居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怎么?你也睡不着?”

沈拂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就知道是白一来了,也猜到他必定是为了白天的事烦忧,倒也没把话挑破。

“我睡不着是因为有心事,你睡不着是因为什么呢?”

白一轻轻在沈拂身旁躺下,也望着浩瀚星辰发问。

“我?”

沈拂笑了笑,“也说不上有什么事,可就是觉得心里烦得慌。”

“也许是因为我把太多事忘记了的缘故。没有记忆的人总是会情不自禁为那些被忘掉的东西烦恼,而恰好,那些东西本身就是她想忘记的。”

沈拂的这些话让白一沉默了。

或许很多事,忘记真的比记得好。

沉默了许久之后,白一才又缓缓开了口,而这次也不再兜兜转转,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你真的把一切都忘记了吗?”

白一偏过头,看着那张与印象里分毫不差的脸,感觉心底里有块异常柔软的地方正在被轻轻拨动。

“我不信你会连我也忘了。”

“忘了。”

沈拂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的?”白一不甘心,再次追问。

“你想我怎么说?”

沈拂突然转过头,双眼与白一的目光正好撞上。

“若我说是骗你的,我其实记得你,你会开心吗?”

“我……”

白一愣了,沈拂这样的回答竟叫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看吧!我就知道。”

沈拂眯着眼笑,那脸上表情坏坏地,又调皮又灵动,竟像极了一个他认识了许多年的女子。

师妹?

白一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拂的那张脸竟然完全与师妹的模样重叠了,那张红唇一开一合,与当年那个总是对着他撒娇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怎么?我是不是很美?你都看痴了!”

沈拂见白一居然呆愣住了,而且思绪也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竟突然翻身而上,一把将白一压在了自己身下。

“喜欢我?”

沈拂将白一压在身下,整张脸凑近了他,两人的距离几乎只有一拳的样子。

“说,是不是喜欢我?”沈拂压着白一发问。

“是!”

白一看着沈拂那双璀璨的眼睛毫不迟疑地回答。

“哦?”

听见这回答,沈拂再没说话,盯着白一异常认真地看了半晌之后,伸出手,缓缓将他戴在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你的这道伤痕……我记得……”

沈拂的指尖轻轻落在白一的脸上,沿着他左脸颊上一道细长的疤痕来回摩挲起来。

“还痛吗?”

沈拂的声音低下来,似乎还带着一丝心疼。

“早就不痛了。”

白一抓住沈拂触碰自己伤疤的手,笑道,“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真会觉得是你害我受伤的。”

“怎么不是?”

沈拂盯着白一的眼睛又看了半晌,突然垂下头,靠在了白一的肩上。

“都是我的错,是我,都怪我……”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记忆 “哈?为什么这么说?”

白一正奇怪沈拂为啥会说出这种话时,却发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脑袋一沉,开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白一颇为无奈地轻轻挪了挪身子,可趴在自己身上的小人儿却小手一挥,一把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等等!

这姿势好像有点不对劲!

白一顾不得自己被沈拂勒住的脖子,又怕惊扰了怀里小人儿的好梦,动作异常轻柔地想将沈拂往旁边挪一挪。

“嗯……唔……”

沈拂的小脸在白一的肩上蹭了蹭,不但没撒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钻去。

这副模样要是叫人看见哪还得了!

白一不死心地又推了推,沈拂却纹丝不动。

唉,罢了!

白一的脸上虽颇为无奈,心里却满是欢喜。

反正这三更半夜的,又是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其他人也都睡着了,怕什么!

这样想着,白一终于卸下了一本正经的伪装,也伸手抱紧了沈拂……

“砰!”

两人安静地在房顶上躺了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听见不远处的屋子里突然爆发出了阵巨大响声。

两人同时惊醒,沈拂一睁眼看见自己和白一紧紧抱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推开白一,从屋顶上滑了下去。

白一笑了笑,足尖轻点,轻松跳下屋顶也往同一方向去了。

“白公子,不好了,那些怪物都逃出来了!”

红兰儿和燕青两人似乎刚与怪物交过手,正一副戒备状态盯着满是尘土的屋子,而瞧见赶过来的沈拂和白一,红兰儿则立马站到白一身旁,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阿荷呢?”

白一张口就问阿荷。

“她不是说会万无一失吗?”

“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东西,你明知道还说这话,难道是要跟她计较吗?”

燕青蹙着眉似乎有些不悦。

“并非计较。”

白一看着从垮塌的屋中走出来的怪物们,将腰上佩剑拔出准备战斗,同时又解释道,“我只是想让她好好瞧瞧,记住以后说话做事都不可太满而已。”

“那也得你先把她救下才行。”

燕青的声音明显变得生冷起来,她的目光也落在那群怪物中夹杂的一抹蓝色上,紧紧而不动。

“哟,被抓住了啊!”

白一却像是在调侃。

而红兰儿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欢喜起来。

上次她带白公子去碧落宫,这死丫头居然敢对她那样的话,呵,这下遭报应了吧!

活该!干脆让那些怪物把她撕碎了更好,也免得留着人天天跟她吵架!

“先救人!”

红兰儿正胡思乱想着,一转身,白一忽然就从她身边消失了,再一看,人却已经到了怪物堆里。

“白公子!”

红兰儿才刚喊了一声,就见燕青和沈拂也跟着冲了过去,加入了混战。

怎么回事?

不是要给阿荷教训吗?怎么这么快就救她去了?

红兰儿撅噘嘴,正准备也上前帮忙时,一股凉意却从身后猛地灌了来,一下子就冻住了她的脚步。

“蓝……蓝长老……”

红兰儿艰难回头,而身后果然就是那个让她害怕不已的人。

怎么回事?

她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不应该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机会 “红兰儿,你竟也在这里。”

蓝长老蒙着脸,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声音里却满是笑意。

“怎么?你这是决定要背叛我碧落宫了吗?”

“蓝长……长老,兰儿不敢!”

红兰儿被蓝长老轻描淡写一句话吓得魂不附体,就差没给她跪下了。

怎么回事?

就算要捉人,蓝长老也不必亲自前来吧?

“过来!”

蓝长老朝红兰儿勾了勾手指。

这……

蓝长老要干嘛?

红兰儿心里害怕,本能地抗拒着蓝长老的命令,可她却又不敢真的违抗。

毕竟赤长老虽叫她跟着白公子他们,却没说让她背叛碧落宫啊!

“蓝长老……”

红兰儿咽了咽口水,磨磨蹭蹭踱到蓝长老旁边,胆怯地偷瞄了她一眼。

可这一看别的不打紧,却见蓝长老正抬手朝她的脸而来,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完了,怕是死定了!

红兰儿认命地闭上眼,以为蓝长老是要对她下毒手了,哪知那只手却只是在她的脸上轻轻摸了摸,便又收了回去。

哈?不是要对付她?

“红兰儿,我知道你的心也是向着碧落宫的。”

蓝长老突然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远处混战的人群里。

“我看你年纪尚小,之前也不过是被这些歹人蒙蔽了心智,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如何?”

将功赎罪的机会?信她才怪呢!

这下红兰儿更忐忑了。

“长老愿意给兰儿机会,兰儿感激涕零,自然是好的,只是不知道兰儿能做些什么……”

“把这个给他们吃下去。”

蓝长老递给红兰儿一瓶药丸,“你也吃一颗。”

“蓝长老这是?”红兰儿变了脸色。

“放心!若你真让她们吃下去了,解药我自然会给你。”

蓝长老转头看向红兰儿。

“你可知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机会?那些老鼠要消灭起来简直易如反掌,而我迟迟未动手也不过是看在你对碧落宫一片真心,姐姐又是曾经宫主的份上才给你的机会。”

“你可要想好了,错过了今日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蓝长老的话一字一句深深刺进了红兰儿的心里。

理智告诉她,反抗蓝长老是错误的,可她却真的下不了手啊!

别的人无所谓,唯有白公子……

“呵!看来他们快赢了。”

就在红兰儿拿着药丸迟疑不定时,蓝长老却幽幽说了一句。

“决定好了吗?等他们制服了那些傀儡,你可就没机会了哟!”

红兰儿抬起头,果然看见对面晃动的人群倒下了不少,怪物的嘶吼声也渐渐没了。

死就死吧!

红兰儿心一横,从瓶中倒出颗药丸一口吞下,她旁边蓝长老的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一种诡计得逞的满足。

“很好!”蓝长老拍了拍红兰儿的肩夸赞道,“你是比你姐姐聪明得多,知道该怎么选!”

这话说完,却见她突然一把掐住了红兰儿的脖子,强行扭着她往白一几人的方向走去。

“蓝……长老……这是做什……么”

红兰儿被掐住了脖子,说话有些费力。

“撒网。”

蓝长老低声在红兰儿耳边吩咐道,“你暂且做做我的俘虏。”

“跟顾青青那个贱人交好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抢夺 关在地下的怪物们原本被锁住了,闻着白一镇静的香薰,都在安静睡着。

而突如其来的异动其实就是因为蓝长老的无声笛音。

那种笛音普通人是听不见的,唯有那些长在怪物体内的蛊虫们闻笛音而动,催动着怪物们纷纷挣脱铁链发起狂来!

蓝长老挟着红兰儿走到损毁的房屋不远处,正好看见白一刺穿了一只怪物的胸口,将它钉在墙上。

怪物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燕青扶着满身是伤的阿荷坐下,着急地想要替她处理伤口。

沈拂早就发现了蓝长老存在,只是忙着应付怪物,无暇顾及,现在见她掐着红兰儿的脖子过来,便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呵,又见面了!”

还是蓝长老先开的口,也不多废话,直接指了指白一钉穿怪物的那把剑,提出了要求。

“你们两人现在用那把剑各刺自己三剑。”

“笑话!”

沈拂理都不理,“我们为何要听你的?”

“哦?你们就不怕我杀了她?”

“唔……”

蓝长老掐住红兰儿的手稍一使力,红兰儿便痛得轻哼了一声。

“虽然你们这些小老鼠我单手便能捏死,可这样就太无趣了。”

蓝长老再次示意白一拔出那把剑。

“你们可要想好了,若是不刺的话,我可就要动手了。”

白一没说话,默默走到那怪物跟前一把将剑拔下。

说来也怪,刚刚还一直狂躁不安的怪物在剑拔下来后居然安静了,就那么捂着自己胸前的洞,缓缓坐在了地上。

“现在刺?”白一发问

“立刻!”蓝长老回答。

“三下?”

“三下!”

“好!”

白一微一勾嘴角,拿着剑走到沈拂跟前。

两人对视一眼。

白一举起剑,剑尖朝着沈拂刚刚落下,在触到她皮肤前的一瞬间却突然调转了方向从白一手里脱手而出,极快地飞向了蓝长老!

蓝长老一甩袖,一只翠色长笛出现在手中,刚施力挡下那柄佩剑,数颗绿豆大小的铁珠子却趁机击打而来。

“哼,雕虫小技!”

蓝长老不屑地一哼,手中长笛转得宛如圆盘一般,轻轻松松便将那些珠子尽数击落。

“你!”

蓝长老见两人不听自己的话,刚想要对红兰儿做些什么,白一却不知道何时到了她身后,蓝长老一吓,对着白一喷出一口污水,那污水也是蛊虫熬制,若是被喷中,轻则会有疼痛伴火烧感,重则毁容烂肉。

“白公子小心!”

红兰儿深怕白一被污水喷中,情不自禁喊出声。

“放心!”

白一避开蓝长老袭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五指深陷而入,强行抓住了她。

蓝长老有软骨功,上次被白一抓住便是这样脱的身,所以白一特意多使了些力道。

“你这样可是捉不住老婆子我的!”

蓝长老笑了笑,果真又从白一手里逃脱了。

“不知道蓝长老深夜造访所谓何事呢?”

白一救下红兰儿,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更开玩笑地问蓝长老道,“今天月色不错,若是赏月,在下倒是可以提供着吃食。”

“那倒是不错!”

蓝长老竟也开起了玩笑,“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我老婆子口味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突然诡异的和谐。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死而不化 “白公子!”

燕青突然惊慌地喊了一句,“阿荷有些不对劲!”

阿荷方才一人敌众被怪物所伤,此时竟然开始抽搐起来!

她双眼凸出,眼球瞪得几乎夺眶而出,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四肢弯曲,十指也犹如鸡爪状。

这副样子,似乎并非只是受伤那么简单!

“呵!发作了?”

阿荷的异状似乎在蓝长老的掌控之中,她突然将那只长笛放在嘴边一吹,就见方才还咬着牙抽搐的阿荷突然整个人一僵,接着便从地上弹了起来!

“阿荷……”

燕青还没来得及拉住阿荷,被控制住的阿荷就直接转身,对着燕青一爪而出,直接掏穿了她的腹部。

“你……”

燕青不敢相信地看着阿荷。

“燕青!”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

见阿荷似乎还想再对燕青做些什么,红兰儿抢先一步,一把揪住了阿荷的手!

“喂!你清醒清醒!”

红兰儿想唤回阿荷的理智,却被呲着牙一口咬下的她吓得缩回了手。

“你到底对阿荷做了什么!”

白一看出阿荷的异动来自于蓝长老,立马出手,想要夺下她手中长笛。

“吼噢!”

蓝长老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五只怪物却突然出现,挡在白一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哇!这些怪物怎么又都起来了!”

身后红兰儿在惊呼。

沈拂原本也到了燕青她们这边,想要帮忙控制住发疯的阿荷,哪知人还未赶到,却先被怪物给团团围住了。

“人我便先带走了。”

蓝长老将长笛收入袖中,看着忙于应付怪物袭击的几人似乎很满意。

“这些蛊虫死而不化,若是跑出来,会感染很多人。”

阿荷抓住了虚弱的燕青,已经退到蓝长老身边。

蓝长老摸着燕青那张美丽的脸,摇了摇头,叹道,“真是可怜,要不了多久你这张好看的脸就会毁了。”

说完又朝着其他人挥挥手,挑衅似地与众人道别。

“各位再见了!”

“你别想逃!”

白一见蓝长老要走,再顾不上会不会弄死怪物,突然发力一击便击飞了五只怪物。

可终究是晚了,蓝长老扔出一颗遁地珠,“砰”地一声炸开之后,刺眼的白光便亮彻了整座庙宇,逼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眼,除了依旧“嗷嗷”叫唤着的怪物,哪还有蓝长老和燕青她们的踪迹?

可恶!居然让那老婆子跑了!

挫败感侵袭而来,白一懊恼地抓紧了手里佩剑,差点没忍住直接结果掉那几只怪物!

可是不行,他得忍住,他不能制造出更多的怪物!

啊,真的很烦!

所以他才讨厌璞玉国,更不想跟碧落宫扯上关系,蛊术实在太麻烦,要应付起来需得花费比其他地方多几倍的时间精力。

若不是因为沈拂,他压根不会再来璞玉国。

“白公子,啊,我们,我们怎么办?”

红兰儿对付不了那么多怪物,慌慌张张呼叫白一帮忙。

蓝长老跑了白一心有不甘,但那些怪物还在,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没法子,白一只得收敛了思绪,先应付眼前的麻烦……

月光如洗,十五的月亮犹如圆盘一般高悬空中,庙中三人奋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怪物再次制服!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营救 三人费尽心思才终于将怪物再次制服。

但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即使用铁链锁了,那些怪物若是听见笛声也立马会变得狂躁暴动,压根压制不住。

“怪物你尤姑姑她们不是能控制吗?”

沈拂突然想到,“为何不找他们帮帮忙?”

“对呀!”

红兰儿也恍然大悟。

“她们不是说受了别人指点,已经将怪物收归己用了吗?我们去找找他们试试!”

“好吧!”

白一迟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依然同意了。

尤姑姑虽然元气大伤并未出现,却派了人来处理怪物的事。

少了些麻烦,三人开始商量起余下的事。

“明明过几日便是蓝蝶和燕青决斗的日子,蓝长老此时抓了燕青,还重伤了她,碧长老看来输定了!”

红兰儿愤愤不平。

“这也太卑鄙了!”

“怪我。”

白一却满是自责。

“她来找我合作,明明是想寻个保护,而我却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会!”

红兰儿看着白一自责的模样很是心疼,“蛊术你毕竟不擅长,说来还是蓝长老太卑鄙。”

“那些都不重要了。”

沈拂想了想,对白一道,“我记得你上次还给燕青的玉牌她又给了你保管,可我总觉得那玉牌不简单,红兰儿也是碧落宫的人,要不你让她看看?”

白一点点头,掏出藏在怀里的玉牌递给红兰儿。

哪知道红兰儿刚一看清楚那东西,整个人都吃惊得瞪大了眼,大大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这东西……是燕青她们给你的?”

“对!”

见红兰儿如此反应,白一就知道这玉牌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若真是这样,我们可得赶紧救下燕青才行!”

红兰儿分明慌了。

“她若是死了可就麻烦了!”

“到底怎么回事?”

白一拉住慌慌张张想走的红兰儿,让她把话说清楚。

“这是碧落宫宫主的玉牌。”

红兰儿知道若是不说清楚,怕是白一不会轻易跟她走,便打算长话短说。

“上任宫主,也就是我姐姐,在她死之前说过,她秘密指定了新宫主人选,更将玉牌交给了那个人为信!”

“可是我姐姐死后却并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身份,而这块玉牌也不翼而飞。”

“所以宫主之位一直空缺,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若是现在我们去碧落宫说明燕青的身份,说不准一切就结束了,所以她千万不能死了!”

“可是……”

沈拂打断红兰儿的天真幻想。

“如果真这么容易,那为何燕青之前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呢?还有,仅凭一块玉牌,也说明不了那个人就一定是继承人啊!”

“不管真相如何,燕青必须得救!”

白一虽觉得沈拂的话很有道理,却无法对燕青坐视不理。

“红姑娘,你可有什么法子让我们再去次碧落宫?”

“法子……法子……”

红兰儿皱着眉,使劲回忆。

“我记得碧落宫有条废弃的暗道。”

红兰儿有些犹豫。

“可那条暗道废弃已久,还不知道是不是还能通到碧落宫里,而且……”

“听说里面埋了个可怕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密道 三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去营救燕青和阿荷。

那条废弃密道的入口在城外一座豪华的坟前,坟主人名叫云落离,不知道是真有其人,还是随便弄的个假名。

红兰儿按照赤长老来书所说,引着白一和沈拂到了入口,敲了敲墓碑,果真发现那碑有一段是空心的。

红兰儿拿出一只指甲壳大小的蛊虫放在碑上,蛊虫摇动了两下触须,便灵巧地钻入了石碑的缝隙里,而不一会儿,就听见“轰轰隆隆”一阵声儿响,坟头居然就裂开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

红兰儿提着灯走进了密道里,白一和沈拂跟上去,一人提着一盏灯,免得摸黑看不见路。

密道果真是许久没人来过了,弥漫着一股死老鼠的味道。

红兰儿捂着鼻子边走边瞧,发现两边石壁上居然刻着碧落宫养蛊的方子!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大张旗鼓把碧落宫的秘密刻在墙上了?

不过这也不是自己管的事,红兰儿再没多想,只是默默记了些自己不曾见过的方子在心里。

走了一小会,红兰儿停了下来,前面有巨大的落石挡住了去路,若是不清理掉,便无法再前进。

“我先看看。”

白一将手里小灯交给沈拂,双手放在落石上微微发力,落石轻轻震动了几下,并未引起别的问题。

“可以毁掉!”

白一查探之后觉得毁掉落石也不会让密道出什么岔子,便让沈拂二人退到一旁,自己催动真气聚于双掌之中,对着那巨石一拍。

“轰隆”一声,巨石瞬间便四分五裂!

“吱吱吱!”

巨石刚刚炸开,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就尖叫着从石后飞了出来!

“是吸血蝙蝠!白公子小心!”

红兰儿认得那些东西,着实被吓了一跳,一边惊叫着,一边从包里掏东西防御。

沈拂先她一步,转眼就抽出了腰间长鞭,抬手一挥,立马打落掉好几只蝙蝠。

“这样不行!”

红兰儿慌慌张张掏出个小袋子摆在地上,里面装满了死蛇死老鼠。

“这些东西超级麻烦,我们赶紧走!”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白一身边,拉着他就往巨石后面跑。

沈拂躲开疯狂冲向那些死老鼠的蝙蝠,刚走了几步,想了想却又回转头,正好看见几乎所有的蝙蝠都聚集在了红兰儿扔下的袋子上。

沈拂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砰!”

白一被红兰儿拉着跑了一会,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一回头就看见刚才的落石地此时正火光通天,不知道烧着什么。

“沈拂!”

白一这才发现沈拂没跟在身后,心里一紧,立马甩开红兰儿拽着他的手往回跑去!

“白公子?”

红兰儿一愣,见白一不管不顾往火光中冲去,却又顾不得生气,只急切喊着,“白公子,那边危险,你快回来!”

白一充耳不闻,万分心急地往回冲,一个没留神,居然跟对面突然出现的一道人影给撞上了!

“唔……”

“拂儿,你没事吧!”

沈拂正好撞进白一怀里,鼻子撞在他胸膛上,疼的皱紧了眉。

还没等她说话,白一却慌乱地将她拉离自己胸口,掰着脸从上到下细细察看了一番。

“好像没有受伤。”

白一的神色明显很乱,虽然喃喃自语着,却并不自信。

“我没事,你放开我吧!”

沈拂万般无奈地推开白一的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机关 “拂儿!”

白一皱着眉,一把抓住沈拂右手。

“你在流血!”

沈拂的右手刚刚被飞起的碎石划了一道小伤口,不严重,只流了几滴血而已,压根算不得什么,可白一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不止如此,还立马扯下一块衣摆要替她包扎。

“你不用……只是皮外伤而已。”

沈拂有些窘迫,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被抓住的手。

“别动!”

白一低着头,抓紧了沈拂的手不让她挣扎,他的神情紧张又认真,虽在呵斥着,声音却异常温柔。

沈拂咬了咬唇,心底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暖暖地,有些小窃喜。

“你们走不走!”

红兰儿双颊鼓着气,明显有些不悦。

白公子到底怎么回事!

干嘛那么紧张那个女人嘛!

烦死了,她自己都说是皮外伤了,还替她包扎,她自己没手吗?

“我们快走了。”

见红兰儿催促,沈拂抽出握在白一手中的手,瞧见上面贴心地绑了个小蝴蝶,偷笑了一下,先一步走了。

越往里,死老鼠的腐臭味就越浓。

三人都皱着眉,猜测这密道里是不是藏着腐尸。

“我说……”

三人默默走着,沈拂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这密道当初是做什么用的?没有设任何机关吗?”

红兰儿的脚步一顿。

“机关?”

“嗯,我是在想,一般人都会在密道设置一两个机关吧!”

沈拂摸着下巴做遐想状,“这样也就不怕有外人闯入了。”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可红兰儿压根没想过,更没问过。

她只知道这条密道废弃已久,若是真有什么机关大概也早就坏了吧?

“我们的密道都需要蛊虫打开,一般人压根进不来,所以不需要机关。”

红兰儿对沈拂不满,存心跟她抬杠,“你不会是现在才开始害怕吧?”

“我只是问问。”

“那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还不走?”

红兰儿说完这话,白了沈拂一眼,故意加快脚步走到了沈拂的前面。

这世上,总是有一种叫做乌鸦嘴的存在的。

沈拂那话刚问完没多久,一扇门横在了三人面前。

这是到出口了?

一路几乎没啥阻碍就到了,果真没有机关。

红兰儿得意地朝沈拂笑了笑,示威一样推开那扇门。

“啊!”

“小心!”

红兰儿刚一推开门,一股巨大的力道就将她给拖了进去。

白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才免了她被拖走。

“救命!啊!白公子!”

“有有有,有人想把我拖下去!”

红兰儿惊慌失措尖叫着,慌不迭挣扎。

“别乱动!”

白一皱着眉,拼命拉住红兰儿,可对面的力道实在太大,他想要将红兰儿拖出来却做不到。

“我来帮你!”

沈拂一脚将那扇门踹飞,,门内的景象便完完整整暴露在了三人眼前。

原来门内竟是一团半埋在地下的怪异植物,那植物一大半已经枯萎了,另外一半也只剩了几根手臂粗细的藤蔓,正一根不少全缠在红兰儿的腰上。

“你拉住她,我来砍掉那些藤蔓!”

白一将红兰儿交给沈拂,自己飞身向前一剑砍向藤蔓。

“叮!”

银剑砍在藤蔓上竟发出了清脆的金属音,一点用也没有。

这真是植物?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植物果然都怕火 “这是什么鬼东西,剑居然砍不动?”

白一又发力砍了几剑,那藤蔓却依旧不受任何影响。

“植物都怕火,要不用火试试?”

沈拂拉着红兰儿有些吃力,她单手掏出个火折子扔给白一,提议他用火试试。

白一接住火折子,一个箭步冲到那植物枯萎的半边,想要从那些干枯的地方下手。

可是他手才刚一碰到枯萎的藤蔓,那些藤蔓却一下就化成了灰烬。

没法子,白一只能脱掉外套点燃,然后扔向那团半埋在地下的植物。

“咿呀呀!”

燃烧的衣服盖在植物顶上,竟然发出了犹如人一般的尖叫声。

缠在红兰儿身上的藤蔓也迅速松开了她的腰,抽身回来拍打盖在身上的火球。

白一见这植物果真怕火,想到沈拂刚才炸过蝙蝠,便立即退回两人身旁,向沈拂讨要同样的东西。

“你说火药球?”

沈拂有些无奈地笑笑。

“那个已经没了。”

“那你们身上可有什么能烧的东西?这植物用刀斩不断!”

白一见藤蔓已经将燃烧的衣物扯下扔到了一边,赶紧拉着两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尽量与那东西拉开些安全距离。

“白公子,我好怕呀!”

红兰儿一脸惊慌失措,一把搂住白一的腰躲在他身后。

“烧的东西倒是没有。”

沈拂扫了一眼秒变害怕的红兰儿,指了指她的布兜子。

“她这兜里东西多,就没点能用上的吗?”

“我,我这些可不是拿来烧的!”

红兰儿一手搂着白一的腰,另一手却紧紧护住了自己的布兜子。

“里面都是我养的宝贝,可没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

养的宝贝?

蛊虫?

红兰儿的话提醒了白一。

这里可是碧落宫的密道,既然入密道需要蛊虫,那破解机关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红姑娘,你的蛊虫有没有能腐蚀植物的?”

白一拉过红兰儿问,“这东西应该是你们碧落宫养着看守密道的,既然如此,必定也可用蛊虫来解决!”

“腐蚀植物没有,但是我的蛊虫基本都是有毒的,说不准能行!”

听到白一这么说,红兰儿赶紧将自己养的宝贝们都放了出来,短笛一吹,那些毒虫们便迅速朝着那半埋着的植物爬去。

果然不出白一所料,方才还坚硬如铁的藤蔓一对上红兰儿的毒虫立马就不行了!

手臂粗细的藤蔓虽然疯狂地在地上拍打着,却完全对抗不了毒虫的侵蚀,也就一刻钟的时间,那窝植物最后几根藤蔓就变得千疮百孔,一不小心就会断裂!

“好孩子!”

红兰儿夸赞道,她收回了自己毫发无损的毒虫们,有些洋洋得意。

看吧!

到最后还不是要靠她!

“腐臭味好像就是那坑里穿出来的。”

藤蔓已经没了战斗力的植物安静下来,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地上。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却发现整条密道里弥漫的腐臭味似乎是从半埋着那植物的坑洞里传出来的。

“难道是这藤蔓杀掉的人的尸首?”

其实也并非不可能,毕竟他们现在能轻松取胜也不过是因为这植物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可它一开始生长在这的时候呢?

三人提着灯小心地往那坑洞里看了看,坑洞不深,装着不少植物已经枯萎的藤蔓。

可若只是腐坏的植物,不应该这么臭才对啊?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又一块玉牌 沈拂突然一鞭子甩在植物的主干上,接着飞身而下,直接跳入了坑里。

“沈拂!”

白一吓了一跳,却见沈拂脚尖刚落入坑中,那坑里厚厚的枯萎藤蔓瞬间就都开始消散,坑内的景象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你看,果真有尸体!”

红兰儿眼尖,一眼瞅到沈拂身后不远极为扭曲地躺着一具衣着破烂的白骨。

“看看去!”

白一也瞧见了,于是也跳入坑中,看那白骨去了。

“这衣服都破得几乎不成样了,怕是也瞧不出来身份。”

白一用剑挑开几乎就剩了几缕布片的“衣裳”,开始仔细观察起那具白骨来。

“这人四肢都是断的。”

白一看完,蹙着眉说,“这人死之前就被打断了四肢,然后扔进了坑里。”

“为什么是打断的?”

红兰儿不解,“万一是这植物勒断的呢?”

“不会,若是这植物,绝不会只勒断四肢,而且这手脚两边断裂的地方几乎一样,只可能是人为的。”

“你看这里!”

沈拂又发现了些新东西。

“这土里埋着东西。”

果然,等白一用剑在沈拂指的地方挖了挖以后,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石头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这是?”

三人皆是一惊。

红兰儿更抢先一步将那东西捡了起来,擦干净上面泥土和灰烬后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异常吃惊地道,“这块也是宫主的玉牌!”

“你们宫主的玉牌有两块?”

“怎么可能!”

红兰儿将玉牌递给白一,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这,这东西,天底下仅有一块!若是出现了两块,那就一定有一块是假的!”

“那你的意思,燕青她们的这块是假的?”

白一赶紧掏出自己身上的玉牌跟那块泥土里挖出来的做比较。

两块玉牌一块脏一块干净,除此之外无论形状,触感,还是别的什么都一模一样,压根看不出区别!

“不行!”

红兰儿突然俯身在那具白骨身上翻找起来。

“我得摸清楚这具白骨的身份!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

“我帮你!”

沈拂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蹲下身在白骨周围翻找起来,就连那几块残留的布片也没能放过。

“你们别找了!我知道这人是谁了!”

两人摸索了半天,却并未有什么发现,而站在一旁的白一却突然有了发现。

“这是尤姑姑的母亲!”

“那位老婆子的母亲?”

沈拂怀疑地看着白一。

“她不是说自己母亲临终前还跟她吐露了心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骗你。”

白一将那个尤姑姑亲手交给他的锦囊递给沈拂,里面装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小铃铛。

“不信你自己看吧!”

沈拂接过锦囊,迫不及待掏出里面的纸条迅速扫过,看完以后脸色一沉,果真也默认了白一的说法,确定那就是尤姑姑的母亲。

“怎么会?”

红兰儿看看白一,又看看那具白骨。

“若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块玉牌才是真的?”

“也不一定。”

白一也觉得事情越发复杂了。

“说不准这块才是假的,尤姑姑的母亲想用它操控碧落宫,被人发现了才死在了这里,而假玉牌也被一起埋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自投罗网 “完啦!”

红兰儿挠挠头,一副抓狂模样。

“我已经搞不清楚了,到底孰真孰假啊!”

“真假我虽现在辨不出来,但是我有了个主意。”

白一挥手将两人召来,轻轻将自己的想法讲出。

沈拂和红兰儿一边听一边点头,似乎也觉得主意不错。

“既然如此,我们便快些救人去吧!”

三人从坑里出来,沿着那条密道继续往碧落宫行进。

说来也怪,自离开那坑洞以后三人便再没遇到别的机关,一路顺遂地到了出口。

出口在碧落宫的下层,放置杂物的地方。

据说这里以前是间藏宝室,方便有事的时候转移东西,可后来这条密道废弃了,便当作了杂物间。

水牢在更下层的地方,需得先出了杂物间才行。

沈拂原本准备一脚踹开密道的门,却被红兰儿制止了,她再次拿出自己养的蛊虫放入门内,不一会就听见“咔嚓”一声,门便开了。

三人小心翼翼踏入门内,入眼先是一堆胡乱堆积的箱子,然后便是扔得乱七八糟的衣裳布匹,七七八八到处都是。

“可真乱!”

白一随口说了一句,红兰儿却脸上一红,颇不自在地顺手拍了拍那些东西上的积尘。

“我们怎么走?”

白一关好门,转身询问红兰儿。

“跟,跟我来!”

红兰儿正为白一那句话尴尬呢!一听这话,立马一拍胸膛自信地引着两人往水牢而去。

她早就放了蛊虫前去探路,碧落宫内本来守卫也不森严,所以三人轻而易举就到了地方。

水牢跟之前同一副模样,黑乎乎的池水散发着难闻的味道,铁笼子半浸在水中。

只是沈拂他们被关时还好,燕青却身受重伤,伤口又在腹部,就这么浸在水里怕是真会要了命!

“白公子……你们,你们来了……”

阿荷艰难地抱着燕青,努力不让已经昏迷的她沉入水中,一看见三人来了,也被折磨得憔悴不堪的阿荷艰难开口,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我们现在就来救你!”

见两人如此狼狈,白一赶紧上前,一把掰断了笼上巨锁,将阿荷怀里燕青抱出了池子。

阿荷也在沈拂的搀扶下出了笼子,刚走到燕青身边,便整个人身子一软,与她倒在了一起。

“阿荷!阿荷!”

“燕青姑娘!”

两人都闭着眼昏迷着,呼喊声没有半点作用。

“我这里有些药丸……也许能有些用。”

红兰儿拿出那瓶蓝长老给的药丸,迟疑了一下,在交给白一之前却又换成了另外一瓶。

“好,给我试试!”

白一刚替两人把过脉,知道两人的情况都很不妙。

然而就在白一替两人喂下药丸时,水牢之中却突然响起一阵异常诡异的笑声来。

“哈哈哈!你们果真自投罗网来了!”

蓝长老引着一群人从水牢门口缓缓而入,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你早知道我们要来?”

沈拂眉头一皱,对蓝长老的话不太相信。

他们来此明明是临时起意,就算觉得他们会来救人,也不该如此确定才对!

“当然了,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是走密道而来,甚至知道你们在密道里发现了一具白骨!”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撕破脸 “红兰儿,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蓝长老突然脸色一变大吼道,“还不快滚过来!”

“红姑娘你……”

蓝长老对他们行程的了解本就让人生疑,而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则更让白一措手不及。

“竟然是你?”

“对不起白公子,我也是迫不得已……”

红兰儿丢下这句话后就立马逃走了,连看也不敢再看白一一眼。

而简单地寒暄之后蓝长老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见燕青和阿荷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她狡诈地笑了笑,示意身后徒弟将人带过来。

“我今日心情不错,既然你们来了,不如先看一场好戏如何?”

“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蓝长老摇摇头,“只是让你们一起见证一下碧落宫的更朝换代而已,你们可有兴趣?”

“更朝换代?怕是谋朝串位吧!”

沈拂嘲讽地勾着嘴角笑。

眼见人全围了上来,两人将燕青和阿荷护在身后,警觉地提防着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

若是比武艺,这满屋子的人怕都不是白一的对手,可这些人擅长的并不是武艺,而这恰恰是白一最棘手的。

“住手!”

就在蓝长老得意洋洋,沈拂他们的战斗一触即发之际,水牢内却又突然涌入了另一批人。

“呵,碧长老怎么也来了?”

碧长老的到来,蓝长老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尤其见她神色紧张,步伐匆忙,蓝长老还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跟她打招呼。

碧长老没有理她,推开那些围拢的人,迅速给地上两人灌了药。

“蓝长老,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喂完药,看见两人满身是伤,又一脸狼狈,碧长老心疼不已,一肚子火的她终于没能忍住,猛地站起来,指着蓝长老的鼻子就开始大骂。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怎么?眼瞧着比试的日子近了,就想法设法要除掉我徒儿吗?贱人!”

“你胡说什么?”

蓝长老不急不恼。

“你徒弟燕青和阿荷不顾宫规,私放重犯出逃,我不过是依照宫规对她们小惩大诫罢了!”

“小惩大诫能让人半死不活?”

碧长老气得直咬牙。

“你连野心都写在脸上了!好啊,既然你如此想要掌控碧落宫,我也不妨帮帮你!”

碧长老一字一句对蓝长老下起了战书。

“今日,我便邀你斗蛊,输的人当场自挖双眼,从此不再任长老之位,你可敢!”

“呵呵,你倒是有胆量,明知道赢不了我还敢压这么重的砝码。”

蓝长老丝毫不将碧长老的话放在心上。

“可惜我压根不需要与你做这些无聊事,你真以为我怕了你?告诉你,我来此也不过是为了揪出这几只老鼠而已!”

“你!”

一听这话,碧长老气得就差没扑上去撕了那贱人了。

“看来蓝长老对自己是真有信心啊!”

白一突然出声道,“听说你们碧落宫有块作为宫主标志的玉牌,你们能帮忙瞧瞧是这块吗?”

白一拿出燕青交给他保管的玉牌,示意众人看着。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一见玉牌,蓝长老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个?这个当然是燕青姑娘的东西了。”

白一扬了扬手里玉牌。

“好了,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救人了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真假 碧落宫里其他人看见玉牌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上任宫主离世时的确说过她将玉牌传给了下位继承人。”

“听说燕青与上任宫主交好,这倒是有可能,不过燕青各方面都不出众,传位给她未免有些草率。”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上任宫主自己就没多大本事,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讨好的老宫主才当上了继承人,自然也就找个不如她的来即位了,也显得她还稍好一点。”

“胡说什么呢!你们又知道这玉牌是真的了?万一是这人伪造的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从窃窃私语变成了高声嘲讽,但态度大多是都不相信的。

“住嘴!”

吵吵嚷嚷的声音让蓝长老有些头疼,她大喝一声,众人立马皆噤了声,不敢再说话。

“你说玉牌是真的,可有什么证据?”

蓝长老又恢复了方才那副轻蔑的模样,指着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两人威胁说,“你可要好好证明一下,若是你手上东西是假的,燕青两人可就要罪加一等了!”

她说的没错,伪造宫主信物可是重罪,就算死也不会让那人死的痛快!

“这玉牌当然是真的!”

碧长老却莫名有了底气。

“这玉牌上涂着我碧落宫的秘药,唯有它能驱除木噬蚕,只要用木噬蚕一试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哎哟,碧长老说的可真对!”

蓝长老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试试?”

“不过……”

见碧长老接过白一手里玉牌准备有所行动,蓝长老却又突然开口说道,“东西是你们拿出来的,若再让你们拿木噬蚕来证明,未免有失公平。”

“这样吧!我这里正好有一只木噬蚕,便让我替你们试试?”

“你?”

碧长老哑然失笑,“我若是将玉牌给了你,你将其据为己有怎么办?”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觉得可能如此吗?”

蓝长老拍拍手,身后徒弟便端着一个大木盒子走上前来。

“这里面便是木噬蚕,你拿着玉牌放在里面,玉牌是真是假,结果一眼便知。”

碧长老没想到蓝长老还真拿出了木噬蚕,心里越发怀疑,居然准备得如此充分,该不会是早就收到了什么消息吧?

再一看站在蓝长老身后的红兰儿,碧长老开始迟疑了。

难道现在的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快来啊!”

见碧长老半天没有行动,蓝长老催促起来。

“你若是不肯证明,那便说明玉牌是假的,燕青和阿荷伪造宫主信物,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话很有杀伤力,碧长老握紧了玉牌,越发犹豫。

“碧长老,给她吧!”

就在碧长老迟疑不定之时,白一却说话了。

“就让她证明给大家看看,也好打消众人疑虑,而至于玉牌的安危,有我在,你便放心好了!”

白一的话无疑为碧长老吃了颗定心丸,既然他都如此说了,那必定是有什么后招等着。

好!就证明给所有人看看!

碧长老将玉牌交给自己的徒弟,那徒弟与蓝长老的徒弟皆走到众人中间,一人端着盒子将木噬蚕给大家看过后,另一人便小心翼翼地将玉牌放入了盒中。

玉牌若是真的,上面的驱虫药一定会让木噬蚕有所反应。

而若是假的……

燕青,你可就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鉴定 玉牌放进了木盒子里。

很快,安静躺在盒中的木噬蚕就有了反应!

只见那肥肥嫩嫩的蚕宝宝突然开始躁动起来,拼命翻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想要远离那块玉牌。

“咦,好像真有反应?”

众人皆看着盒子里的木噬蚕,见它的反应越发强烈起来,不禁也跟着有些紧张。

只是最紧张的人却远远站在一旁,一边注意着众人的反应,一边想着法子让燕青和阿荷醒过来。

“这蚕好像想离开盒子!”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果然,在众人注视下的蚕宝宝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地,一下子跳出了盒子,“嗖”地落在了端着盒子人的脸上!

“砰!”

盒子应声落地,装在盒中的玉牌也被扣在了盒子里。

“啊,玉牌!”

碧长老的徒弟先是一怔,随即慌慌张张翻开盒子就要去捡那玉牌,可另一只布满褶皱的手却先她一步将玉牌给捡了起来。

“师傅,师傅!啊!好痛!”

蓝长老的徒弟抓着那只木噬蚕想将它从脸上扯下来,可剧烈的疼痛却让她叫得撕心裂肺,无能为力。

“师傅救救我!师傅,师傅……”

“把她带下去。”

蓝长老冷漠地命令道。

等人走了以后,蓝长老拿着已经摔坏的玉牌,嘴角勾着笑,将勉强还聚在一起的玉块一块一块从银边中取了出来摆在掌心里。

“宫主的玉牌?”

蓝长老扫了一眼对面满脸怒火的碧长老,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蓝长老!你怎么如此卑鄙!”

碧长老怒气攻心,胸口一痛,差点没喷出血来。

再瞪一眼白一,他不是说会万无一失吗?怎么这般轻易就让人弄坏掉了!

“气什么?”

蓝长老将一堆碎玉块扔在地上,挑衅道,“不过是块假货罢了,你也这么激动?”

“你还在满口胡言!”碧长老怒道,“大家都看见了,这玉牌明明是真的!”

“真的?你有证据吗?”

“你!分明是你故意弄坏的玉牌!”

“可现在玉牌已经坏了,是真是假还不是我说了算!”

蓝长老笑着摇摇头,“碧长老,你还是太天真!”

“哦?蓝长老这就胜券在握了?”

又有一人从水牢门口而入,直接走到了碧长老身边。

“赤长老?”

蓝长老眸色一沉。

“你这是要跟这些贼人站到一边的意思吗?”

“非也非也。”

一身白色长裙的赤长老笑了笑,一拍手,一群被铁链紧紧锁住的怪物就被人押送了进来。

“我是要为民除害而已!”

“蓝长老,之前城中有不少人丢了孩子,我暗中调查后发现他们都被人炼化成了怪物。”

赤长老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着。

“你们这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片静谧,没人敢说话。

“呵!这里面装着的,便是我们的好长老用来控制这些怪物的蛊虫!”

“知道吗?这些蛊虫就算被杀掉也能再次复活,而那些被感染的人就算取出了蛊虫,也依然没救。”

赤长老银牙一咬,突然将那药瓶猛力砸在了蓝长老的脚下。

“砰!”

“啊啊啊!”

蓝长老身后的人们吓得皆往后躲去,深怕被瓶中蛊虫感染了。

“你们也知道害怕?”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早有准备 “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哼!”

赤长老一声冷哼,“放心吧!就算你们被感染了,还有蓝长老替你们解毒不是?”

“哦,不对!”

说完那句话后,赤长老却又摇摇头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说法。

“你们若是感染了,全部成为没有思考的怪物不是更利于蓝长老的掌控吗?”

“满口胡言!”

蓝长老见连赤长老都来了,觉得时机成熟,也应该收网了,突然甩出长笛在嘴边一吹,一阵异常刺耳的笛音就响彻了整个水牢!

“唔……”

“啊!好刺耳!”

“她这是想杀了我们!”

蓝长老这边的人早有准备,见蓝长老吹响了长笛,立马也各自拿出自己的武器冲向碧长老她们!

一时之间,只见水牢里各种蛇虫鼠蚁乱飞,每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宝贝来应战。

“应战!”

碧长老将燕青和阿荷从地上捞起,推给两位年纪稍长的女子,命令道,“先送她们走!”

“是!”

吹完长笛的蓝长老扫了一眼水牢中混乱局面,似乎很满意,余光正好扫到背着燕青的女子,她一抬手,一条竹筒粗细的青蛇便直接扑向了那人。

“小心!”

白一突然出现,一剑斩断了青蛇。

想到之前的蛇中又钻出了一条,白一警惕地将断成两截的蛇又多砍了几段。

“你居然又杀了我的小青!”

蓝长老新仇旧恨一起算,立刻举起长笛在嘴边吹了起来。

“吼噢噢!”

被紧紧锁住的怪物们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挣断了铁链,一齐扑向了白一!

“我来对付它们!”

怪物尚未冲到白一跟前,赤长老却先一步将它们拦下。

“你想坏我好事?”

蓝长老眉头一皱,“你们非得跟我作对不可么?”

“你作恶多端,若是让你如此下去,必定会毁了碧落宫!”

赤长老一针扎在一个怪物身上,很快便解决掉了一大半,听见蓝长老质问的话,她回头义正言辞地回复,“碧落宫不能就这么毁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做的事不对……”

蓝长老垂下眼眸,低声呢喃了一句。

“唔……”

一柄银剑猛地刺穿了蓝长老的胸口。

“你!”

蓝长老吃惊地瞪大了眼,这才发现白一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红兰儿!”

蓝长老一把抓住贯穿自己胸口的剑尖,突然发力一折,那剑便直接从她胸前断成了两截!

红兰儿也在同一时间扑向了白一,此时的她双眼上翻,龇牙咧嘴,十指尖利得犹如刀锋一般。

白一看出她也中了蛊,却不知道她是何时被控制的,见她攻势凶猛却又不敢回击,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了她!

“这景象……”

蓝长老嘴角落下一抹殷红的血色。

“呵!果真跟你当初想的一模一样呢!”

蓝长老捂着渗血的伤口喃喃自语,那些话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的,却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在听。

“轰!”

一阵剧烈的晃动和巨大的声响传来,混战的人群突然都停了下来,一齐看着自己头顶上吃惊不已。

“这这这……”

“这里要塌了!”

“怎么回事?水全渗出来了!”

水牢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混战 水池内的铁笼子陆续倒了下去,水池里黑乎乎的池水则越来越高,几乎要倾泻而下了。

“有,有东西!”

停下来的众人一齐看向水池,却发现从那水池里伸出了好些胡乱摇摆的枝条,似乎在那水下藏着什么东西!

“蓝长老,这是什么?你,你受伤了?”

陈澄从人群中退了回来,刚想问清楚这新出现的异状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蓝长老的胸口被人刺穿了。

“这是怎么回事!”

“无妨!”

蓝长老推开陈澄伸过来的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们会赢!”

蓝长老的话说完没多久,池中的水便全部泄入岸上,刚刚还缠斗在一起的人们迅速分开,都顾不得再打下去。

而池中的东西也在这时显露出了真面目。

“这树之前一直藏在水底下?”

有人在惊呼。

一棵巨大的像树又像是别的什么的植物显露在众人面前,摆动着树上那数不清的藤蔓和枝条,看起来居然有点像毒蛇在跳舞。

“这到底是什么?”

有人刚问出一句,那树上藤蔓突然“嗖”地一下,如箭一般刺入那人胸口!

“唔……”

没来得及喊出声,人已经咽了气。

“轰!”

又一声巨响之后,整间水牢再次摇晃起来,地板也随之裂开,有不少类似藤蔓的东西从里面迅速伸出。

“唔……”

“救……”

“可恶,这东西斩不断!”

地下冒出来的坚硬藤蔓开始攻击起了水牢内的人群。

“蓝长老,这里不太妙啊!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陈澄察觉到此时的一切跟原本计划的完全不同,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植物似乎会造成难以估摸的损失,便劝说道,“皇城那边的人马上就到了,我们先去与他们汇合吧!”

“不,现在正是清洗碧落宫的好时机,不能走!”

蓝长老一口回绝。

“啊啊啊!”

“为什么会斩不断……我……”

惨叫声开始越来越密集,许多人甚至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出口逃跑了!

“你们走不了!”

蓝长老用手轻轻一抚长笛,接着放在嘴边一吹,刺耳的笛声再次奏响了整间水牢。

刚刚还想着逃跑的不少人一听到那笛声却突然自己掐住了自己脖子,倒在地上挣扎了半晌之后终于安静下来,但接着却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拦住其他人,一个都不准跑了!”

蓝长老再次下达命令。

“嘶……”

就在那些被蓝长老操纵的人们纷纷扑向其他人之际,一大群火球四散而下,通通砸在了水池和地下藤蔓上。

那些植物遇到火,攻势弱了下来,似乎在忌惮着。

一群穿着黑衣的人们从水牢入口冲了进来,有男有女,看样子都不是碧落宫的人,却一人提着一串火药球,扔得异常起劲。

“我们来了,羽娃子!”

为首的人正是灵儿,她得意洋洋地晃荡着脑袋,一边吼一边扔着火球,好像生怕白一没看见她!

白一刚刚才制住了失去意识的红兰儿,看见灵儿他们来了,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他顺手解决掉袭击碧长老的人,转手将红兰儿交给她道,“红姑娘中了蛊毒,麻烦你替她解一下蛊!我先去帮帮其他人。”

这话刚说完,白一便奔向了灵儿。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把人交出来 “如何?羽娃子,我们来得是时候吧?”

灵儿指挥着人砸火球,见白一赶过来,便颇为得意地自夸起来。

“我就知道碧落宫的人奸诈狡猾,特意带了好些装备来,没想到还真用上了!哈哈,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是是是!灵儿姐姐自然是最厉害的!”

白一夸赞着,又跟她要了些火药球过来。

“我先去擒了蓝长老,别的我们等会再聊?”

“好!你可要速去速回啊!”

灵儿点点头。

水牢内正是一片混乱,谁也顾不得谁,所以白一轻而易举就到了蓝长老身旁。

见她默默站着似乎没什么反应,白一反倒起了疑,怕她再有什么阴谋。

“你居然给这么多人都下了蛊,你是在怕什么?”

白一原本想直接出手,可一看蓝长老已经身受重伤却依旧留在这里,便想要搞清楚她究竟是在谋划什么。

“你弄出来这么多怪物和植物,难道是为了毁掉你们自己吗?”

“呵!”

蓝长老冷笑一声,扶在陈澄身上往前走了几步。

“你懂什么?这碧落宫原本就不该是这样的,我只是让它恢复恢复本来模样罢了!”

“跟你一起那个女孩呢?”

蓝长老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并未见到沈拂,脑子里那个叫顾青青的女人一闪而过,突叫她心口一疼。

“那个顾青青,现在在哪里?”

“顾青青?”

白一没想到蓝长老居然如此执念,稍愣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你跟她有何过节?”

“过节?”

蓝长老笑了,“岂止是过节。”

“根本就是深仇大恨!”

一根粗壮藤蔓甩了过来,直直砸向白一,白一稳如泰山,一甩手将一颗火药球甩在那藤蔓上,藤蔓迅速就被炸开的火球给点燃了。

“把那丫头交出来,我能感觉到她跟顾青青绝对有什么关系,你若交出她,我可以放过你!”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白一不过一抬手的瞬间,人已经到了蓝长老身后,可就在他抬手准备劈下去时,却听见蓝长老幽幽说了一句。

“怎么?红兰儿的解药不想要了吗?”

白一的生硬生生顿在空中。

“我跟你说,红兰儿的蛊毒除了我便再无第二个人能解……”

蓝长老转身向前再次逼近白一。

“这丫头也真是傻,我给了她五颗药,可她除了自己那颗,别的四颗却一颗都没让你们谁吃下。”

“若是她就这么死了,不知道作为她的心上人的你会不会稍微有一点难过呢?”

“解药给我!”

白一的脸色明显变了。

“那你可得把那个丫头交出来才行。”

蓝长老手里握着个白瓷瓶子晃了晃。

“沈拂她跟顾青青并无交集,你找她没用的!”

“是吗?”蓝长老的神色开始不耐烦了,“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没有筹码跟我谈了。”

蓝长老再一次将长笛放在嘴边,似乎又想吹奏什么蛊惑人的曲子。

这次白一眼疾手快,一瞬间便从蓝长老身边而过,一把夺走了那柄长笛。

“唔……”

拿到笛子的白一还没来得及高兴,指尖就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微微刺痛。

“小子,现在肯告诉我那丫头在哪了吗?”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输了? “呵呵呵!”

蓝长老狂笑起来,丝毫不顾自己的伤是不是也因此加重。

“你现在也中了我的毒了,为了你自己好,还是快把那丫头交出来吧!”

蓝长老威胁着白一。

然而白一却没说话,只是双手拿紧了夺来的长笛猛地一掰,就见长笛瞬间断成了两节。

“做梦!”

白一将断成两节的长笛扔在了蓝长老脚边。

“白公子!”

蓝长老刚要发作,一阵微弱的呼喊声却从不远处传来。

白一一回头,发现燕青和阿荷被人搀扶着,正拼命要来跟自己汇合。

看见燕青,白一想起了那块在坑洞里发现的玉牌,方才他能怂恿碧长老将玉牌交出去也正是因为如此。

“你拿着这个。”

白一将玉牌交到燕青手里。

“你想法子让她们相信你便是继承人,也好带着她们出去。”

“可……”

“别可了,蓝长老我来对付!”

白一将燕青她们赶走,依旧打算自己独自面对蓝长老。

可他才刚刚往前走了两步,一股噬心的感觉却让他猛地捂住了胸口!

“发作了,呵呵!”

蓝长老拍拍手,白一心里的啃噬感便更加厉害了。

“唔……”

“挺厉害的,还能硬撑着。”

蓝长老再次跟白一面对面。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小丫头,你交还是不交?”

“我又不是物品,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操纵?”

白一还未回答,沈拂的声音却出现在了蓝长老身后,蓝长老刚想回头,一条长鞭便直接甩在了她的颈上,深深将她勒住!

“不是找我吗?”

沈拂用力一拉,将蓝长老扯得飞了起来。

“我来了!”

“蓝长老!”

意外来得太快,原本站在蓝长老身旁的陈澄,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蓝长老飞了出去。

她想要拉住蓝长老,手才伸到一半,却突然收回往后急急退了好几步。

“居然被你躲过了。”

刚刚还痛苦万分的白一已经站了起来,他随手拿石子做武器射出好几颗,打在地上便砸出了好几个大洞。

连石子的威力都这般大,若是别的武器怕是更厉害吧!

陈澄暗暗吃了一惊。

而被沈拂拖走的蓝长老则直接被砸进了黑乎乎的水池里,等她一起身,又立马被沈拂的长鞭捆住,再次砸向了坚硬的地下。

“唔……”蓝长老被摔得吐出了好一大口血。

没给蓝长老反击的机会,沈拂再次出手,准备直接一击解决掉她。

“顾……青青跟你是什么关系!”

面对攻势强盛的沈拂,蓝长老艰难开口。

“顾青青?”

沈拂的长鞭砸在了蓝长老身旁地下。

“虽然我似乎记得你跟顾青青有仇,甚至上次还以此来刺激你,但你可知道?她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了……”

“你说什么?”

蓝长老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

“你说……她死了?”

“对,早就已经死了。”

“我不信!”

蓝长老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慌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我的成就她还未看到,怎么能死呢?”

“我不信,我不信!”

蓝长老跪在地上,喃喃说着。

“无论你信不信,你今天必须得死!”

沈拂一扬鞭,准备结束掉在这水牢里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变脸 “轰轰轰!”

就在沈拂准备动手结束一切之际,水牢里又再次爆发出了巨响,随之而来是地动山摇的剧烈晃动,那些奇怪的植物仿佛失控了一样胡乱抽打着枝条和藤蔓,丝毫不在乎那些炸裂在身上的火药!

“我们得离开这里!”

“不行,这里要塌了!”

“站……站不稳,快点走!”

灵儿姑娘最先发现这间水牢似乎已经难以支撑,她指挥着仍在混战的人群一边往入口跑,一边呼喊着白一也一起逃命。

无数的泥土砖块从头顶掉落,摇晃的地板裂开了一道道碗口宽的裂缝。

白一也发现这里确实待不得了,便不再手下留情,直接出手敲晕了尚未反应过来的陈澄!

“沈拂,我们也先出去吧!”

白一见沈拂还未结果掉蓝长老,就想要上前帮她,可人才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晕晕沉沉天旋地转起来。

唔……

站不稳……

白一没忍住一下子磕在了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压根无力站起。

“白一!”

沈拂原本准备直接结果掉蓝长老的,可尚未来得及,意外却先发生了。

而刚刚还可怜兮兮的蓝长老,在看见白一终于支撑不住后,又再度变了脸。

“他中了我的五毒针,你想要解药吗?”

蓝长老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阴险笑容,她看着向沈拂,有些捉摸不透。

“带我们出去,我就把解药给你。”

“你以为我会信你?”

沈拂举着长鞭对准蓝长老,言语里都是不信任。

“呵呵!那你又有别的选择吗?蛊毒与别的毒可不一样,自己的秘术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以为我死了,他还能活?”

蓝长老扫了一眼水牢中的景象又接着说道,“这里垮的挺厉害,你怕是没什么时间多想了。”

“你!”

沈拂握住长鞭的手一紧,差点没忍住朝蓝长老挥打出去,可一想到其他人,她还是强忍了下来。

水牢内的人已经逃离得差不多了,被蛊虫控制的人失去了笛音指挥早已经乱作一团,而她们在这里的胡乱冲撞却正好吸引了巨大植物的注意,无形中反倒替其他人开了路。

沈拂正想着该怎么样一次性带走两个人时,灵儿带着人赶来了。

几人背着蓝长老和白一,顺便还拖了个陈澄一起,急里忙慌逃出了水牢,准备等出去以后结束掉这场闹剧。

可几人好不容易从水牢里逃出来后,外面的景象却再次让人愣住了!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沈拂看着高举玉牌的燕青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继任?”

“我乃是上任宫主亲自选定的继承人,自然有权继任,怎么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燕青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淡雅平和,反倒显得有些嚣张。

更奇怪的是,她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这也太诡异了吧?

“既然你是上任宫主亲自定下的继承人,那你为何要这样对她们?”

沈拂指着跪成一排的人,厉声质问。

“她们不也是碧落宫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参一脚 “好笑!”

燕青脸色一沉,“这是我碧落宫的家事,似乎不必跟你一个外人汇报吧?”

“哦……对了。”

燕青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记得之前有说过跟你们合作……但,你该不会以为,这就意味着我们是一路人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见沈拂不说话,燕青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我们……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你们要的我自然会给你们。”

燕青擦着笑出的眼泪说,“但你们可别妄想能管到我头上来!懂吗?”

“叮!”

燕青的话刚说完,一根淬着毒的银针突然不知从何处快速飞向了她。

燕青袖子一挥,银针就被转移了方向,直接扎入了旁边人的腿上。

“啊啊啊!”

那人高声惊叫了几句之后,脸上颜色迅速变黑,嘴角一歪,口中白沫流了满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死了。

“无能之辈也这么喜欢大放厥词!都不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吗?”

随着嘲讽声而来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瘦弱身体。

人一落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蓝色袍子便被那人扯下,随手一扔,现了真容。

“姨母!”

一见那人,灵儿等人一起抱拳拜礼,齐声唤道。

“你是谁?”

燕青并未见过尤姑姑,所以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但这人的话说得十分不中听,却不由得让她觉得被人伤了脸面,心中很是懊恼。

“碧落宫可不是阿猫阿狗就能随便进出的,还不给本宫主滚出去!”

燕青尚未继位便开始自称宫主,乃是碧落宫的大忌,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也没人敢与她计较。

“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这么自大,看样子也是不打算再多活几年了。”

尤姑姑摇摇头,转身对着站在不远处的赤长老道,“也难怪碧落宫短短五年就如此衰败,瞧瞧你们培养的这些后辈,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野心,一个比一个本事不如!”

“闭嘴!”

尤姑姑的话彻底触怒了燕青,她一挥手,身后几人便箭一样冲了出去,直接扑向尤姑姑。

“嘿,你们这些做晚辈的可真是没礼貌,姨母这么大年纪哪能陪你们玩闹,要玩闹找我们就是!”

见对方出手,灵儿率先一把迷雾粉朝几人挥了去,直直拦下来人的攻势。

“小丫头们,要打要闹冲着你姑奶奶我来!”

“好啊,看来你们是存心要跟我碧落宫过不去了?”

碧长老原本看着燕青收拾那些蓝长老的残党没说话,沈拂他们质问也没说话,甚至连看见尤姑姑来了也并未做出反应。

可此时见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战的趋势,却终于开了口。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做了什么?不过今日是我燕青徒儿继承宫主的大好日子,我们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说吧!”

碧长老指着尤姑姑问。

“你们想要什么?”

听见这话,伏在某个男人后背上的蓝长老却偷偷睁了眼睛打量起状况来。

居然问这老婆子要什么?

呵呵,活了这么多年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人家要的可是碧落宫!

这一问,蓝长老先在心里替尤姑姑回答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东西给我 果然,在听清楚碧长老的话后,尤姑姑挥挥手,灵儿这才放开了手里紧紧掐住的某人脖子。

“问我要什么?”

既然别人都问了,尤姑姑自然也不客气,她丝毫不避讳地指了指燕青手里玉牌回答道,“我要她手里的东西。”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想要我们宫主的信物!难不成你一个外人还想要觊觎我们碧落宫的位置!”

碧长老这话一出口,周围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居然想要我们碧落宫的东西,这老婆子是活腻了吧?”

“这老婆子不会因为碧长老给她几分颜面,就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东西了吧?一个卖情报的居然妄想染指我们碧落宫!”

“我倒猜她是觉得我们碧落宫出了些小问题有机可乘,可惜就算如此也轮不到她啊!”

平日里各怀心事,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居然空前团结起来,纷纷责骂着尤姑姑是痴心妄想。

“尤老婆子,玉牌是不可能给你的,看在你母亲曾是我们碧落宫的人,你们方才也帮了我们,今日就不计较你的无理……”

“我母亲确实是碧落宫的人,而且还是曾经的继承人!”

碧长老话未说完就被尤姑姑给打断了。

尤姑姑鹰一样的目光落在碧长老身上,也未见她做些什么,燕青握着玉牌的手上突然就窜出一大群黑色的小虫子,直直往她袖内钻去!

“啊!”

燕青尖叫一声,赶紧摸兜想要驱除那些小虫子,旁边碧长老见状也赶紧出手相助,可依旧晚了一步。

只见燕青身上皮肤迅速地瘪了下去,很快就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尸体。

“燕青,燕青!”

碧长老眼见燕青居然死了,但她手还紧紧抓着那玉牌,想要拿走却又不敢,燕青身上的黑色虫子在吸干了她身上水分后又消失了,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煞是诡异!

周围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了,皆面面相觑,不敢动一下。

“你做了什么?”

碧长老看着紧握在燕青手里的玉牌,想拿又有些胆怯。

她只当是尤姑姑做了什么手脚,当时就拿了武器要尤姑姑偿命。

尤姑姑却压根不怕碧长老,她脸色不变,扶着腰缓缓走到燕青面前,蹲下身,一把掰开燕青紧握着玉牌的手指。

跟刚才一样,一大群黑色的虫子也出现在了尤姑姑的手上,可奇怪的是,那些虫子刚钻入尤姑姑的袖内又都跑了出来,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你看,不是自己的东西,拿着就会死!而若是自己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了。”

尤姑姑挑衅地将玉牌递到碧长老跟前。

“你要试试吗?”

“我……你这大胆歹人!休要胡说八道!”

碧长老明显怂了,却不愿在小辈们面前露怯,她一摇手上铃铛,一条巨大蜈蚣便出现在了尤姑姑的脚边跃跃欲试。

“叮铃铃!”

碧长老抢先出手,大蜈蚣应声而上扑向尤姑姑,可尤姑姑却好似一点也不害怕似的,躲也不躲。

“你今日如此羞辱我们,我必要你付出代价!”

碧长老狠狠说着,就见大蜈蚣已经上了尤姑姑的身,似乎立刻就要结果了她的命!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玉牌的秘密 大蜈蚣上了身,尤姑姑却好似没看到。

然而下一秒,那蜈蚣却异常烦躁地翻动起来,攀在尤姑姑衣服上的爪子一松,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碧长老赶紧又摇了摇手臂,催动铃铛控制大蜈蚣。

大蜈蚣却挣扎得更厉害了,一会在地上打滚,一会弓着身子摔打着头尾,一会还自己咬起了自己。

不过不论哪种模样,都充分说明了这条大蜈蚣此时正痛苦万分!

“真可怜,养这条大蜈蚣应该费了好些力气吧!”

尤姑姑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挣扎越来越弱的大蜈蚣,大蜈蚣摇了摇尾巴,勉强抬了下头便不再动了。

一只黑色小虫破开大蜈蚣的肚子钻了出来,迅速爬上尤姑姑的手指,转瞬没了踪影。

“你竟偷学我们碧落宫的蛊术!”

见自己的大蜈蚣就这么死了,碧长老吓了一跳。

这种蛊之蛊应该早就失传了才对,怎么会让一个外人学了去!

“你可得搞清楚了,我并没有偷学你们什么蛊术。”

尤姑姑拿着玉牌在碧长老脸前晃了晃,“连碧落宫的秘密都不知道,还敢自称继承人,徒有野心可是不行的哦!”

“妖言惑众!”

“是不是妖言惑众我现在就证明给大家看看!”

尤姑姑将玉牌递到碧长老眼前,大声说道,“你知道这玉牌为什么是继承人的象征吗?”

“告诉你,因为若那个人不是继承人,就一定会死!”

不是继承人就会死?

碧长老心口一滞,悄悄扫了一眼干枯的燕青尸首。

不是继承人就会死?

那白一怎么没事?

沈拂则看了看趴在别人背上的白一,思考尤姑姑的话有几分可信。

“旁人都知道玉牌能驱除木噬蚕,却并不知道是因何缘故。”

尤姑姑见碧长老未接下玉牌,笑了笑,拿着玉牌在其他人面前走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有一种药能驱除木噬蚕,那种药并不好得,所以如果有人用假玉牌涂上那种药倒也能以假乱真。”

“但真玉牌却并不是靠药来驱除木噬蚕的,它靠的是恐惧!真玉牌里养着一群远古蛊虫,蛊虫只听从宫主的命令,而真正的宫主会用两只太古铃来操控它们。”

尤姑姑再次回到碧长老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铃铛摇了摇,那玉牌里便迅速爬出一群黑乎乎的小虫子,吓得碧长老连连后退。

“怕了?”

看见碧长老的动作,尤姑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你,你胡说!”

明明已经开始害怕的碧长老还在装镇定,“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编造了这些话来吓唬我们!”

“编造?”

尤姑姑皱眉。

“你们碧落宫的卷宗里可明明白白写着……哦,对,你只是个小长老还没有资格查看那些卷宗。”

“你!”

“你们碧落宫的老宫主不是还在吗?她可是能随便查阅卷宗的人,不如请她替你们解解惑?”

尤姑姑居然提到了老宫主!

众人都开始迟疑了,开始觉得尤姑姑的话应该是真的,要不哪会有底气要找老宫主证明。

不过说起来,老宫主也许久未见了,哪怕今天闹得这么厉害,老宫主也未曾露面,还真有些奇怪呀!

该不会,老宫主出什么事了吧?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骑虎难下 “请老宫主出来为我们解惑!”

人群里有人大声喊起来,“今日碧落宫落到如此田地,与几位长老脱不了干系!若此人真的没有说谎,那我们绝对不能轻饶了这些狼子野心的罪人!”

“对对对!蓝长老妄图毁了我们碧落宫,而碧长老则心怀鬼胎妄想掌控碧落宫,若一切真是如此,那谁都不能轻饶了!”

“说的对!”

“对!请老宫主出来主持公道!”

“快请老宫主出来!”

……

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开了头,必定会有人附和。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碧落宫里本就等级森严,平日里受够了这些长老们欺压的小辈们全都高声呼喊起来。

事实上尤姑姑说的是不是真相都无所谓,她们也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那些长老们尝尝恐惧的滋味罢了。

“大家别激动,别激动!”

见碧长老脸上阵阵发白,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想着什么,尤姑姑冷笑着抬起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来。

“你们不用喊了,老宫主早就不在人世了。”

什么?

这下不止碧落宫的人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连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沈拂都愣住了。

这尤姑姑到底是多厉害?

居然连碧落宫内部人不知道的消息都知道,她今日会趁乱来此,一看也知道是早就计划好的。

可蓝长老与碧长老都各自有计划,尤姑姑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通通都知道,甚至还把其他人的计划算进自己的盘算里才对!

沈拂隐隐觉得,也许眼前的一切只是个开端,还有更多的事情尚未揭露出来!

“碧长老,既然大家都如此想知道老宫主的情况,不如就由你这个老宫主的爱徒给大家说说?”

尤姑姑明知道碧长老已经束手无策,却还是故意将话抛给了她。

“老宫主死的那么惨,你身为她的爱徒,难道就不想替她报仇?不想手刃凶手?”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尤姑姑的话彻底刺激了碧长老,她的眼睛明显红了,怨毒的眼神几乎要绞杀掉眼前这个皱巴巴的老太婆。

碧长老的袖中藏着她的“秘密武器”,若不是被逼到了极致,她原是不想用的。

而且……

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若是动手,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我杀她的时候确定没有人看见,你一个外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碧长老压低了声音,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过就算你搬出这件事也没用,人不是我杀的她们就拿我没有办法,伪造玉牌的事我大可以推给燕青,你以为我会像蓝长老那么傻?”

“傻的是你才对。”

尤姑姑叹了口气,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

“你们这些人,还是没法跟老宫主那一辈的比。”

“你这话什么意思!”

碧长老一听尤姑姑话里有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以为你真杀了老宫主?娃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尤姑姑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碧长老的手臂,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发力,碧长老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压得跪在了地上。

“你……”

“老宫主是我杀的!”

碧长老刚想要反抗,尤姑姑却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老宫主是这老婆子……杀……的?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解决一个 “呵呵,看看你的样子,居然这么吃惊。”

见碧长老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尤姑姑却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所以我才说你跟老宫主她们差远了,想当初她们为了宫主之位污蔑我母亲,逼得她离开碧落宫的手段,怕是你这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你说是你杀了老宫主?”

碧长老回过神来,突然提高了声调。

“好啊!当初老宫主死得突然,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封锁消息,一直在暗地里寻找凶手,但一直未有头绪!”

“今日你这凶手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要杀了你替师傅报仇!”

说完这话,碧长老立马甩出自己藏在袖中的“秘密武器”,不打算再给尤姑姑说话的机会。

她也真算得聪明,居然在听到尤姑姑的话后立马将锅丢给了尤姑姑。

谁叫这老婆子这么傻,居然承认是她杀的师傅,这下还看她怎么翻身!

“唔……”

一股痛彻心扉的感觉在碧长老扔出袖中之物后迎面而来!

“碧长老!”

有人在呼喊着她的名字,似乎很慌张。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将东西扔向了那老婆子,为啥被掏了心的人是她自己?

“唔……”

碧长老捂着自己胸前大洞跪坐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玉牌里养着一群太古蛊虫,你想用蛊虫来对付我,是打错了算盘!”

尤姑姑一脚踩在碧长老身上,将她踏翻在地,随后朝着那些想要上前救治碧长老的小丫头们说道,“怎么?想救她?难道你们还没看明白,是她杀了老宫主,又抢了老宫主的宝贝!”

一只幼儿手掌大小的小蜥蜴从碧长老身下钻了出来,满身是血。

瞪着眼睛,一副心有不甘模样的碧长老渐渐没了呼吸。

而僵硬在原地的几人则回过身,不愿再上前。

“这是你们老宫主的遗物,若有人觉得能驾驭得了,便拿去养着吧!”

尤姑姑将那只蜥蜴放在地上,稍一推赶,蜥蜴就朝着人堆爬去。

可之前人人想要的宝贝这会却仿佛成了地狱来的索命鬼,朝着谁爬去,谁就惊叫着跳起来,逃的老远!

“啧……怎地这些小辈儿越来越没种了,倒不如以前那些……”

“你就莫要为难她们了。”

有人伸手捏住了那只人人惧怕的蜥蜴,放在手心里,轻轻抚摸着。

那只小蜥蜴也乖巧地盘成个圈,蜷缩在那人手心里,一副惬意模样。

“她们都还小,再说碧落宫也比不得过去那些年了。”

说话人是赤长老,她安抚了小蜥蜴后,抬起头跟尤姑姑相视而笑,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今日总算是除掉了我碧落宫的败类,又替老宫主报了仇,也算是好事。”

赤长老长袖一挥,面向依然没搞清楚状况的碧落宫众人道,“叛徒欧阳碧玉狼子野心,为了宫主之位不惜杀害自己的师傅,更假造玉牌,妄想以假乱真,其罪当诛!”

“而顾蓝更是利用长老之权,在宫中兴风作浪,害人无数!”

赤长老一转身,指着趴在某人背上的蓝长老厉声喝道,“此人死不足惜!”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毁灭 “顾蓝你妄图毁我碧落宫,更将人命视作蝼蚁,简直罪大恶极!”

赤长老指着蓝长老道,“看在你与欧阳碧玉相斗,间接替我们除了个祸害的份上,我便给你个自裁的机会,你自己动手吧!”

“呵呵。”

听完这话,蓝长老从男人背上滑下来,捂着胸前伤口冷笑了两声。

她虽重伤在身,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仿佛一碰就会倒下,却依然费尽力气走到了赤长老跟前。

不得不说,蓝长老多年来能一直端坐长老之位是有道理的,即使已经穷途末路,她却依旧处变不惊,看起来仍旧是那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你说要我自裁?”

蓝长老微抬着头,目光锁在赤长老身上。

她虽比赤长老矮了半个头,身上那逼人的气势却明显胜过了俯视她的赤长老!

“虽说我早知道你已有二心,却没料到你会跟那老婆子合作。”

蓝长老摇摇头,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尤子白当初是被赶出碧落宫的罪人,你口口声声要护碧落宫周全,却和一个碧落宫的罪人之女合作,是不是有些言行相悖呢?”

“那又如何?总比你们这些一心玷污碧落宫的人好!更何况若是没有你们,碧落宫又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蓝长老不提这些事还好,一提就更让赤长老生气了。

“呵呵,你生气的表情倒是好看。”

蓝长老居然还有心思调笑赤长老,赤长老眼睛一瞪,差点就忍不住出手杀了她!

“别废话了,赶紧自裁吧!你可别逼我动手!”

“你啊,性子颇急。”

蓝长老对赤长老的话置若罔闻,却拿出个像是火折子一样的东西来,捏在手中把玩。

“知道这是什么吗?”

蓝长老拿着东西在赤长老眼前晃了晃,“这是我与璞国军约定的信号。”

“此时璞国军早已到了山外,十万兵马,只等我的信号一出,这里就将被夷为平地!”

十万璞国军?

赤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碧玉宫早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只是在觊觎这小小的宫主之位吗?”

“你可看好了。”

蓝长老拔掉了信号弹上的小塞子,一朵大大的五彩烟花“嗖”地一声升了空。

“你!啊……不要!”

赤长老这才想起去夺蓝长老手里的东西,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要的是整个碧落宫的毁灭,哈哈哈!”

蓝长老看着空中炸开的烟花,放肆地狂笑起来。

“你这个贱人!”

被惹恼的赤长老银牙一咬,抬手就要掏了蓝长老的心脏,可她的手还未碰到蓝长老的衣角,一条长鞭甩过来,直接就将蓝长老给拉走了!

“赤长老,手下留人!”

沈拂扶住虚弱不堪的蓝长老,颇有些急切地对赤长老请求道,“白一和红兰儿都中了她的毒,她若是死了,就没人能解的了他们的毒了!”

“不行!”

赤长老双目赤红,整个人都是怒急攻心的模样。

“她竟做出这些事来,就是死上千万次都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这话说完,赤长老就再度提气运功,飞身上前要杀了蓝长老。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陨落 “你不能杀她!”

沈拂极力劝解着,却没有任何成效。

赤长老杀红了眼,手里攻势越来越强,渐渐让沈拂招架不住。

而蓝长老不但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却反而坐在地上放肆大笑着,仿佛在看一出滑稽的戏剧!

周围的人并未听到蓝长老对赤长老说了什么,只看到赤长老脸色突然变了,接着就出手要杀掉蓝长老。

眼见赤长老跟沈拂打的正酣,众人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

“我劝你还是赶紧带着那些小丫头们逃跑的好,要不然等璞国军发动攻击,你们就一个都逃不掉了。”

看着忙于对付沈拂的赤长老,蓝长老竟还替她忧心起来!

不过这话确实有些道理,赤长老明显犹豫了,手里攻势稍缓了下来。

可还没等她想好到底是先带人离开,还是先杀掉蓝长老时,一阵嘹亮的号角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就涌入了耳中!

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地动山摇,转眼之间,那些穿着黑色铠甲的璞国军已经冲进了碧落宫这所隐在山中的世外桃源!

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皆是强壮高大杀人不眨眼的主,他们涌入碧落宫以后,见人便杀,压根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情。

碧落宫虽说只有女子,却个个都有些本事,只可惜即便如此也敌不过对方人多凶悍,转眼间便陷入败势!

“终于来了!”

蓝长老看见那些涌入的士兵,目光里满是得偿所愿的满足。

而被眼前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赤长老,则是在尤姑姑的提醒下才惊醒过来。

眼前的局势若要硬拼,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赤长老咬紧了牙,狠狠瞪了沈拂一眼,本想杀了蓝长老再走,可想了想,又放弃了。

赤长老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带着自己的亲信们往密道逃走了,却留下些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们当活靶子,来拖住璞国军的步子。

尤姑姑毕竟老谋深算,方才看见蓝长老放信号就悄悄让灵儿带上人先从密道走了,自己则留下来观察局势。

蓝长老明显已经不想活了,却还是不肯将解药交出来。

沈拂心烦意乱,周围的哭喊声如魔音绕耳,吵得本就着急的她更加烦躁不堪。

更何况沈拂不光要对付攻击她的璞国将士,还要保护跪坐在地的蓝长老,简直心力交瘁。

白一不知何时晕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但他被尤姑姑和几人围着,尚且安全。

红兰儿却已经不知去向,不过她也算是赤长老的人,大概是被带走了吧?

“蓝长老,方才说过带你离开水牢,你就交出解药,怎么现在出尔反尔!”

沈拂一边应付着璞国军的攻击,一边还在讨要解药。

“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就不能遵守下承诺么?”

“呵呵,小丫头你还不肯放弃吗?”

蓝长老吐出一大口乌血,目光越来越涣散。

“你告诉我顾青青在哪,我便将解药给你。”

顾青青,又是顾青青!

“你为何就是不相信我!”

沈拂怒了,“我方才就说过了,顾青青早就死了,死了懂吗?”

“是吗?”

蓝长老摇摇晃晃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她若是死了,就没有解药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又见面了 “小丫头,你还是走吧……”

大概是知道顾青青真的死了,蓝长老也算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居然就那么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你骗人!”

沈拂有些激动。

她用力甩动长鞭,挥打着刺向蓝长老的尖刀,不顾一切保护着蓝长老。

“你不要骗我了!”

沈拂不愿相信蓝长老的话,什么没有解药一定是在骗她,一定!

这个蓝长老狡猾奸诈,肯定是觉得自己没有告诉她顾青青的下落才故意说谎。

不可能没有解药,绝对不可能!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白一出事,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快告诉我解药到底在哪!”

沈拂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却还是拼尽全力又赶走了一批攻向她们的士兵。

瞅准空隙,沈拂一把抓住蓝长老的衣领,强行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颇有些失控地大喊着。

“说啊!你快点说!解药到底在哪里!你明明答应过给我解药的!”

“呵……”

蓝长老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被沈拂强行拉离地面的身子软弱无力,沉沉地往后坠着。

她勉强笑了一声,口里吐出的话也好似在喃喃自语。

“顾青青……”

“只有她……我没骗你……”

“你说什么?”

蓝长老的声音太小,沈拂只能低下头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听她耳语。

“姐姐……姐姐会制解药……我……我的毒叫别离……只有姐姐的解药……”

“别离?”

沈拂听清楚了,原来蓝长老的毒药叫别离,而只有顾青青会解这种毒!

“只有……姐姐……”

蓝长老喃喃低语着,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伸手死死掐住了沈拂的脖子。

那双手像是铁钳一般紧紧锢住了沈拂的颈,几乎要将她的脖子一把掐断!

此时的蓝长老双眼凸出,嘴角还挂着几道暗红血痕,鹰爪一样的手上青筋暴起,又哪里像个将死之人呢?

“唔……放……”

沈拂被蓝长老掐得眼前发黑,回不上气。

她虽挣扎着想要掰开蓝长老的手,可无奈对方实在力气太大,而她又越发无力,实在挣扎不得。

眼看着她被掐得双眼翻白,意识越来越模糊,一道黑色的影子却突然出现,一掌下去就结果了蓝长老的性命!

“总算找到了!”

沈拂晕过去之前听见黑影说了一句话,那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只是严重缺氧的她压根没有时间思考,就睡了过去……

“主上,人找到了。”

黑影扛着沈拂在某处出现,一见到那位背着手,傲然挺立的男人,黑影立刻将人放下,恭恭敬敬行了礼。

“做得不错。”

背着手的人似乎很满意黑影的表现,他缓缓转过身,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的颜色。

“是你做的?”

看见晕倒在地的沈拂,男人皱了眉,似乎不太喜欢她的状态。

“为什么弄晕了带过来?”

“回主上话,属下找到郡主时她正被人掐着脖子,所以……”

黑影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又差点被人杀了?”

男人冷冷笑了一下,满脸皆是不屑。

“这么久不见却还是这么没用,你还真是让孤大失所望啊!”

沈拂……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梦魇 “你看,你谁都救不了。”

黑暗里,有人在说着话。

“怎么?很生气?可是生气有什么用呢?”

“到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是,才不是那样的!

沈拂很想反驳,但她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张嘴,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承认吧!你这次又败了。”

“无论你怎么努力,你都赢不了,赢不了……”

我可以赢!

我不信,我不相信,我明明就能做到!

对方的话让沈拂有些烦躁,她很想说什么来反驳,然而越来越多的悲伤情绪堆积在她的心口,却让本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的她更加崩溃了。

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从脸上滑下,“叮”地一声砸在地上。

是眼泪吗?

可是眼泪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你看看你,多脆弱啊!就这么几句话便哭了。”

对方像是发现了沈拂内心的不安一样,再次开口打击。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去死!”

“我若是你,什么事都做不到,什么人都保护不了,还活着做什么?”

“倒不如死了!”

倒不如……死了?

沈拂的泪簌簌而下,竟如关不住的水闸一样。

“无用之人不配活着!”

对方不肯停止,依旧在刺激着沈拂。

无用之人不配活着?

我就是那个无用之人?

我不应该活?

沈拂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面镜子。

黑暗里一抹冷冷白光落下来,正好砸在她手上。

“你看!”

黑暗里伸出了一双手,蛇一样缠住了沈拂握着镜子的双手。

“你快看,那镜子里的人多失败啊!”

巨大的力量逼迫着沈拂举起镜子直面自己。

而白光中的沈拂投映在镜中的模样却是那么憔悴,那么丑陋,干枯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凸出的眼球好似要掉落出来,乱糟糟的头发一半多一半少,整个人犹如刚从墓地里爬出来一般可怖!

这真的是我吗?

沈拂吓得松开了手,镜子缓缓落地,砸在地上却变成一滩殷红鲜血,沿着白光在沈拂脚下绕成了一个圈。

“你看看,你多失败啊!”

缠在沈拂手上的手臂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可无论她怎么走,那束照亮她的白光却紧紧跟着,地上殷红的血流也如此,一直缠绕在她脚边。

“你连你喜欢的人都救不了,你多失败啊!”

蛊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之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一定会如此……”

“你活着,只会害人!”

我活着,只会害人?

沈拂的泪水落在地上,与那些血流交织在一起,渐渐凝成了一个人形的影子。

影子动了动,一下子幻化成了人,微笑着立在沈拂的眼前。

白一?

沈拂觉得心口好痛。

见到白一她不该是欢喜的吗?可为什么心口那么痛?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

“郡主是不是梦魇了?”

星河看着紧皱着眉头,一会大哭一会咬牙摇头的沈拂,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需不需要给郡主点一支安神香?”

“梦魇而已……”

梵楚韵脸上冷若冰霜,看着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扫了一眼沈拂脸上掩盖不住的泪痕后,梵楚韵似乎又有些动容。

“点一支吧!”

梵楚韵揭开马车上的车帘,假装欣赏窗外风景。

“她若大哭大叫起来,也甚吵闹!”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谪仙居 沈拂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

怎么回事?

她记得她应该是在跟谁打架来着?

不对啊,打架?

沈拂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脑中的记忆有些混乱,无数的人和话一起朝她涌来,反倒让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是什么?”

沈拂原想下床四处看看,可双脚却沉重得好似压着大山,揭开被子一看,脚踝处居然被人用铁镣锁了!

是谁?

她竟戴着脚镣,难道是被什么人给抓了吗?

“郡主您醒了……”

就在沈拂万分疑惑之际,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正好端着热水进来了。

小宫女看着很面生,应该从未见过,可看她小心翼翼,甚至不敢拿正眼看自己的模样,却分明很害怕。

为什么?

她做过什么吗?

“奴婢看郡主睡着,原本想替郡主擦擦脸,既然郡主醒了,便洗洗吧!”

小宫女小心翼翼地拧好了毛巾伺候沈拂洗漱,拿着手巾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果然很害怕……

沈拂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

洗漱完,沈拂换好了衣裳想要出门,可沉重的脚镣让她很不舒服,她转头问那个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我这脚上东西能去掉吗?实在太笨重了。”

“啊,郡主饶命!”

小宫女一听沈拂的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反倒把沈拂吓了一跳。

不就是让去了脚镣吗?怎么还求起饶来了?

“郡主饶命啊!这脚镣去不得,奴婢也没有钥匙能替郡主去了它,还请您莫要为难奴婢!”

小宫女一边磕头一边说,末了又补上一句,“郡主您若是觉得不舒服,奴婢立刻着人替您想法子,只求郡主不要私自去除它!”

小宫女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沈拂会武艺,若是觉得这脚镣是负担,说不准自己三两下就给弄坏了。

脚镣坏了郡主自然没事,那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呢?弄不好脑袋就没了!

沈拂没想到她就问了一句话,这小丫头的反应居然这么大,着实把她给惊到了!

她戴不戴脚镣居然关系到别人的性命,这不是连坐吗?

再联系到小丫头对她的称呼和惧怕,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唉!”

沈拂叹了口气,将小宫女扶了起来,又承诺了自己不会随便弄坏脚镣后,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出了房门。

屋外是偌大一片花海!

各色各样的花朵争奇斗艳,都朝气勃发地迎着太阳显露着自己最美的模样。

各色蓝的紫的白的红的花朵整齐绕着屋子围成了一个大圈,让人仿佛置身在仙境一般!

这……

沈拂震惊得连嘴都合不上,就那么呆站在屋前看着花海发呆!

“郡主,这里是不是很美?”

瞧见沈拂一脸恍惚的样子,小宫女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里是王上特意替您安排的谪仙居,知道您喜欢花,这地方还是王上亲自挑选的呢!”

“您看这。”

小宫女搀着沈拂走到花海之中唯一的一条小道处。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汪大湖泊,那湖泊蓝得跟天空一样,水也清爽甘甜,郡主您快去看看吧!”

沈拂整个人有些恍惚,被小宫女那么推搡着,真就踏上了小道看湖泊去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缺失 小宫女说的不假,花海的尽头便是湖泊。

那湖泊清透宜人,倒映着天空的颜色,远远望去好似真扯了天空盖在地上。

沈拂一路闻着花香而来,衣服上沾染了些清晨的露水,忽觉心情很好。

沉重的脚镣此时也好像不存在了一般,一点也没有阻碍到她轻快的步伐。

到了湖边,沈拂一眼看见湖中有些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想看清楚些时却一脚踏入了水中,这才惊觉湖水竟如此清透,居然瞒过了人的眼睛!

“这里真的好美!”

望着倒影着天空的湖泊,闻着随风而散的花香,沈拂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任由感动的情绪在心中疯长。

可是并未过多久,刚刚还怀着满满感动的心口却好似被针猛地一刺,铺天盖地的压抑情绪又再度袭来,生生霸占了沈拂的整颗心脏。

解药给我!

你不能死!解药啊!给我解药!

呵……顾青青,只有她有解药……

金人蛊,这金人蛊唯有碧落宫的人能解得了。

碧落宫毁了,我要毁了碧落宫!

“啊!!!”

太多的声音同时涌入脑中,让刚刚还平静不已的沈拂再度陷入疯癫。

她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抱着脑袋不断摇晃着,喊得撕心裂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被她遗忘了。

可是那些记忆又很重要,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中,强迫她想起来。

“好痛!”

沈拂的身子摇摇欲坠。

“好痛!好痛!好难受!”

沈拂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不堪,若是可以,她真想用斧子劈开自己的脑袋,将那些散乱的记忆好好拼凑到一起!

“别害怕!”

一道低沉的声音灌入耳中。

紧接着,一股浓浓的药香窜入鼻中,瞬间让沈拂那颗昏沉钝痛的脑袋有了些安抚。

“没事了,有我在,没事的。”

一双长臂将沈拂拥入怀中紧紧抱住,那宽厚的胸膛隔着薄薄衣料散发着淡淡暖意。

不知是那药香的确效果太好,还是来人太有安全感,沈拂被紧拥在那人怀中后没多久便平静下来,再不似方才那般激动。

“没事了,没事了……”

紧抱着沈拂的人在低声呢喃着,温柔地安抚着她。

渐渐平静的沈拂眨了眨被泪水迷蒙的双眼,挣扎着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金丝锦缎的华贵衣裳,一抬头,一双狭长却温柔的眼睛便恰好对上了,那深邃的黑色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叫人看一眼便深陷进去。

“你……”

沈拂莫名觉得眼前人很眼熟,可话到嘴巴却喊不出那人名字。

“是谁……”

沈拂话音一转,变成了询问。

“我?”

梵楚韵笑了,刀刻般的俊秀脸上少了一丝霸气,却多了一丝宠溺。

“连我也忘了吗?”

梵楚韵伸手轻轻擦去沈拂脸上泪痕。

“我是小满啊!”

“小……满?”

这个名字并未在沈拂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她并不熟悉这个称呼,倒是对眼前人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被紧拥在男人怀里的沈拂内心有些挣扎,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要远离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很危险!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对她说,不要怕,他是温柔的!

两种不同的声音就像两个不同的人在较量着,分不出输赢。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关系 “喜欢这里吗?”

男人轻轻替沈拂换了姿势,让她能斜靠在自己胸口,目光却不会被遮挡。

“上次在楚信的取巧馆看出你喜欢花海后,我寻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个好地方,又差了人弄了好些日子才将这里弄成现在的模样。”

梵楚韵搂着沈拂缓缓往四周看了一圈,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我猜你一定喜欢!”

“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

听清楚梵楚韵的话以后,沈拂突然想到了什么,颇有些抗拒地将紧抱着自己的梵楚韵推开。

虽然看起来她与这男人似乎是恋人关系,而且这男人俨然一副深情模样,可若真是如此,怎么会需要替她配上脚镣?

刚才小姑娘的话也说明了自己的行为和其他人的性命是息息相关的,这么防备自己,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里确实美如仙境,而且也看得出你的用心,可你为何用脚镣将我锁住?”

沈拂警惕地看梵楚韵,“你难道不是怕我跑了?”

“唉,你这傻瓜!”

面对沈拂的质问,梵楚韵却反倒笑了。

他颇为无奈地伸手在沈拂额上轻轻一弹,转而一手捏住她一边脸颊,像在揉面团一样又捏又搓,将沈拂的脸颊都给弄红了。

沈拂皱着眉刚想发作,却听梵楚韵俯身在她耳边道,“还不是你自己老想着出去疯,又照顾不好自己总惹得一身伤回来,我也是无奈之举!”

“可是……”

这理由并不让人信服,然而没等沈拂将质疑的话问出口,梵楚韵却一把咬住她的耳垂,轻轻呢喃起来。

“别再乱想了,相信我!”

这话刚说完,梵楚韵就松开了咬住沈拂耳垂的嘴,转而吻向了她的唇。

扑鼻而来的药香让人有些舒服,吻在嘴上的唇,软软的,甜甜的,也像似加了蜜一样。

沈拂情不自禁便忘了所有的疑惑,完全沦陷在了对方的亲吻里……

湖上扫过一阵微风,让平静如冰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那风经过沈拂身边时带起了她散乱的黑发。

高大魁伟的男人双手捧着美丽女人的脸,埋着头像是在亲吻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品。

被风吹动的衣衫和花海随风摇摆着,将二人衬得犹如置身画中。

多么宁静美丽的一切啊!若是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够永远像今天一样,那该多好?

两人吻了许久,直到沈拂的双唇都感觉失去了知觉以后才停了下来。

梵楚韵松开捧住沈拂的手,看着满脸红霞,嘴唇微微肿起的美人儿,忍不住弯了眼角,吃吃笑起来。

沈拂没想到自己明明对对方有诸多质疑,却仍旧被蛊惑了,居然就那么莫名其妙跟他亲吻起来,顿时尴尬地转过身,不好意思在再跟他对视。

“璃儿害羞了?”

梵楚韵明知故问。

见沈拂背着身不愿意理他,他却突然一把将沈拂打横抱起,也不理沈拂的惊呼挣扎,自顾自地往方才的小屋走去。

“璃儿别动!你还有伤在身,不宜在湖边待太久,小心着凉。”

“你行动不便,让我抱你回去吧!”

行动不便?

沈拂在心里默默咬牙暗骂。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可心里却好似吃了蜜糖一般,甜丝丝的……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亲昵 “你能不能把这铁镣取掉?”

沈拂被梵楚韵放在床上坐好,见他似乎心情还不错,便垂下眼眸一脸委屈地哀求起来。

“既然你说是怕我太贪玩受伤,那我跟你保证不到处乱跑行吗?”

沈拂扯住梵楚韵的袖口,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

“真的,我保证好吗?”

“不好!”

梵楚韵一口回绝。

“啊,为什么?”

沈拂急了,她就像是一个讨要不到心爱糖果的小孩,紧抓着梵楚韵的袖口不让他离开。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乱跑的!”

“可你之前也这么承诺过。”

梵楚韵将衣袖从沈拂手中扯出,微笑着揉了揉沈拂本就乱糟糟的小脑袋。

“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又为什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伺候沈拂的小宫女端着药碗从屋外走了进来,梵楚韵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舀了一勺吹了吹,感觉不烫了以后才递到沈拂嘴边示意她喝下。

“因为你受了很重的伤,救你回来时,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脑子也受了重创。”

“现在懂了吗?”

“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沈拂认真听着梵楚韵说话,却不肯张嘴喝药,梵楚韵见状将作势要自己喝了用嘴喂她,吓得沈拂俏脸一红,赶紧张开嘴吞下了那勺汤药。

唔……

这也太酸了吧?

汤药并非想象中的苦味,却酸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梵楚韵好像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朵边上去!

“你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大清了,怎么还记得住之前发生的事?”

梵楚韵又强行给沈拂灌下好几大勺药后,才将药碗交给了候在一旁的小宫女,故意盯着沈拂笑。

“给我!”

沈拂伸出手摊在梵楚韵面前。

“什么东西?”

梵楚韵一脸不明白的模样。

“糖呢?”

沈拂满嘴都是酸苦的药味,有些急躁地催促起来,“不都是喝完药会给些糖果吃吃,压住苦味吗?我不信你没有准备!”

“哎哟,这可怎么办?”

梵楚韵一拍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还真没想到要准备糖果!怎么办?你忍忍?”

“你你你……我不信!”

沈拂不知梵楚韵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既然不肯给自己糖果,没法子,就先喝几口茶压压口里的味吧!

沈拂这样想着,扶着床沿就要下床去倒茶水。

“你做什么去?”

梵楚韵一把拦住沈拂,方才还满满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眼底里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颜色。

“我喝茶!”

沈拂颇为委屈,“漱漱口你也要管吗?”

原来是要去喝茶……

梵楚韵稍稍放心了些,脸上笑容又重新出现。

“喏,这个给你。”

梵楚韵压着沈拂坐回床上,递给她一块模样精致的酥饼。

“这个比糖果和茶水更能解你口中酸苦,快吃吧!”

“原来你……”

这下沈拂知道梵楚韵是专门戏耍她的了,刚刚才平息的怒气“腾”地一下又起来了。

可生气有什么用?刚才每次对决都是她败下阵来,她压根对付不了眼前人。

怎么办?

沈拂咬着酥饼,开始认真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想个法子让他也吃吃瘪呢?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局势 沈拂喝完药,没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昏沉得紧,打了两三个呵欠后就不知不觉合衣睡着了。

眼见沈拂睡下了,梵楚韵沉着脸替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嘱咐了身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宫女几句后,便匆匆走了。

他还有要事需要处理,若不是放心不下沈拂这边的情况,他也不必亲自前来。

不过这趟来的倒还不亏。

梵楚韵用指尖轻轻触了触自己的唇角,冷若冰霜的脸上好似被什么东西化开了,竟含着一汪温柔春水。

梵楚韵要处理的事便是璞玉国的政变。

说来好笑,碧落宫里的人各怀鬼胎,除了想毁掉碧落宫的蓝长老以外,竟还有人悄悄寻了皇城的人合作。

只是那人找的并非是当时的国王,而是掌握兵权的七王爷!

七王爷觊觎皇位已久,之前一直在悄悄筹谋着造反的事,只是一直没有等到个合适的契机。

这回正好,趁着歼灭碧落宫的时机发动政变,一举夺下了皇位,更将碧落宫这个长久以来的大威胁一并除去了,简直大快人心!

以后没了碧落宫,那些余下的能人异士又都为他所用了,只要稍加操练,要想一统五国不是指日可待?

梵楚韵怎么能给他这个壮大自己的机会?

上次去璞玉国,他除了是想亲自将沈拂捉拿回来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打探璞玉国的情况。

之前派去璞玉国的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很不放心,而在去璞玉国亲自确认以后,他便决定将拿下璞玉国的议程提前。

果然,在那七王爷夺下帝位以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原本在他掌控之下的局势似乎有了变数。

但是在梵楚韵的字典里,不允许有变数这两个字……

梵楚韵这一走,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沈拂被他困在这谪仙居里哪里都去不得,每日百无聊赖,除了看看花海,泛泛小舟,便再找不到别的事做。

可花海再美,总有看腻的时候,湖水再清,也变不出别的花样。

沈拂很想离开谪仙居去别的地方走走,可那个委屈巴巴的小宫女只要一见她稍远离了些,就会惊慌失措恐慌不已。

她是个良善之人,又怎么忍心这般吓唬人?于是只能作罢!

这日沈拂正坐在窗前涂涂画画打发时间,突然听见一阵浅浅的车轱辘声响。

正好奇哪里的马车声这么轻时,就见一支黄色小花从窗外伸了进来。

“唉,这里这么多花,哪朵不比这朵干巴巴的小黄花好看?流萤你要插瓶儿也该选些艳丽的才是。”

沈拂当是小宫女在跟她开玩笑,嗤笑了几句对方的审美以后,就埋下头继续涂涂画画去了。

“可我觉得,还是这一支最美,最配你!”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男音,很耳熟,却并不是梵楚韵。

沈拂“唰”地一下从椅上站起,心没来由地“砰砰”乱跳,一股无法言说的烦躁和悸动迅速填满了胸前。

沈拂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拉开门,果真瞧见个皮肤黝黑的阳光少年等在外头。

少年脸上挂着浅浅坏笑,手里一朵黄色小花被他捏在指尖轻轻摇动着,满脸都透露着不正经。

只是,那个看着阳光快乐的少年却坐在一把奇怪的椅子上,藏在白色衣摆下的双腿处也是空荡荡的……

章节目录 第244章 重逢 “我好像认识你……”

沈拂看着少年隐在衣裳下空落落的地方,鼻子莫名一酸,嗓子哽咽着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的腿……”

“腿?”

少年见沈拂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自己空落落的双腿,挠挠头,眸色虽暗了暗,却满脸不在乎地道,“没啥用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呗!”

不知道少年说这话是要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可听了这话的沈拂非但没释怀,反倒眼泪自动掉了一串。

好奇怪啊!

明明她都不记得眼前这个人是谁,可为什么心里却满是愧疚之情?

而且眼前的这一幕多熟悉啊,好像就在不久之前,也是同样的一个少年,举着同样的黄色小花,同样地从窗前递了进来。

只是,那个少年是好好站着的,而眼前的少年却失去了双腿!

“你还傻站着干嘛?”

怕沈拂陷入不好情绪的少年再次开口催促,“好不容易来了这里,你都不请我喝喝茶,吃点什么好吃的吗?”

少年夸张地揉了揉肚子。

“你可知道我为了来这破地方费了多少力气,现在都快饿扁了,你还不赶紧弄些东西给我填肚子!”

“啊,对对对!”

听见少年喊饿,沈拂才回过神来,她擦了擦脸上泪痕,迎上去莫名其妙就出手跟少年击了掌。

少年坐的椅子实在奇怪,沈拂好奇地看了看,又简单了解了下椅子的用途和操纵方式以后,便推着少年进了屋。

两人果真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才说了几句话后,屋内便迅速一扫方才的悲伤情绪,完全沉浸在了欢声笑语里了。

“所以星湮你是说,你原本是打算回去跟师傅重新学学医术的,可惜却被他老人家赶了回来?”

沈拂端着茶盏饮了口茶,差点没被星湮的话逗得喷出口去。

“你就这么被嫌弃吗?”

“哪能啊!”

星湮替自己辩解,“我的医术在江湖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被嫌弃?只是……”

“只是什么?”

“嗨!只是师傅他老人家总嫌我心思不定,不够沉稳,所以不大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

星湮也喝了口茶,颇为气愤的模样。

“这不,他老人家最近又收了个小徒弟,说是天资聪颖,又沉稳内敛,处处都比我强!”

“呸!”星湮翻了翻白眼,“那人我也见过了,长得跟只猴精似的,一看都不像是个宽厚之人,真不知道哪里比得过我!”

“你……哈哈哈……你……你要笑死我吗?”

沈拂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我这般英俊潇洒的徒弟都不选,我那师傅可不是老眼昏花了吗?”

“对对对。”

沈拂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

“你的确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选你做继承人是你师父的损失,对对对!”

“那正好,医术数一数二的星湮神医,你能替我瞧瞧吗?”

沈拂将手放在星湮的眼前,示意他替自己把脉。

“你也知我头部受创,许多东西都记不得了……可我真的不想这样……”

沈拂顿了一下,祈求地望着星湮。

“星湮,你能不能帮帮我?”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旧友 沈拂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星湮皱了眉。

不过他也并未拒绝,手指顺势搭在沈拂脉上,整个人的神情都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你的确伤的不轻。”

等了一会后,星湮才松开搭在沈拂手上的手指,然而他锁住的双眉却并未舒展。

“要听实话吗?”

“当然!”

沈拂有些急不可耐。

毕竟星湮的神情几乎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未能听到他亲口说出那句话前,那就还有一丝丝希望。

“你的伤我能治。”

星湮端起一旁已经见底的茶杯,垂着眸,目光锁在杯底深色的茶渍上。

“但是你的记忆……我暂时想不到法子替你恢复。”

果然……

这一次终于清清楚楚听到了星湮的回答,沈拂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人击碎了一般,化成了碎片,四散来开。

心口阵阵刺痛,是希望落空的失落。

“对不起……”

一直看着茶杯的星湮突然道歉。

“嗯?”

沈拂懵了一下,又立马明白过来。

星湮是在自责自己帮不上忙。

“真是的,你道什么歉!”

沈拂强行赶走脸上的失落,笑着一掌拍在星湮身上,“你啊,看样子还真得去求求你师父重新教教你了。”

“就你还自称神医呢!还道歉!我哪里需要你什么道歉,真是的!没了记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啊,对了,让流萤煮碗面怎么这么慢?你不是饿的慌吗?等等,我去催催她!”

沈拂说完就立马站起来往屋外走,她也怕看见星湮那副愧疚的模样。

星湮没有错,也无需道歉,可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劝他高兴,只好暂时避避,于两人都好。

等到流萤煮好了面端上来,沈拂也将之前在湖边捡的一些造型奇特的小石子拿来了。

两人谈论起了那些石子的由来,互相打趣了几句之后,渐渐就将方才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

云来国皇城内。

穿着一身贵重华服的皇后娘娘今日心情看着挺不错,不光妆容比平日更加上心,在撞破了皇上意图宠幸某进宫献艺的歌姬后居然也没大发雷霆!

要知道若是平时,别说那歌姬了,就是歌姬所在的整个舞团都留不下一个活口!

“娘娘,杨道长到了。”

通传的太监带来了好消息,原本还懒懒吃着糕点的皇后娘娘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吩咐人将道长请进来。

不一会儿,天星司便大步流星踏入殿内,对着李妙人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道长不必如此多礼。”

皇后有求于天星司,自然格外亲和,她吩咐人给道长赐了座,先是家长里短寒暄了一阵之后,这才将事情絮絮道来。

“皇后娘娘,贫道之前便说过那石头只能保一时之安,您和诰命夫人却还觉得贫道是在唬你。”

听完李妙人的话,天星司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那齐王阴险狡诈本就不好对付,现在要再想个瞒天过海的法子还真有些难了。”

“道长请您务必想想办法!”

李妙人递给旁边太监一个眼神,太监了然一挥手,立马就走出来三个端着托盘的宫女跪在了天星司面前,请他查看赏赐。

“道长,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李妙人微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坏主意 “呵!办法?”

看着眼前三盘华贵的金银首饰,天星司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可他却并未立刻答应。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若是再多端端架子,会得到更多。

“本宫知道道长是个聪明人,一定是有办法的。”

果然,见天星司迟迟不说话,皇后娘娘有些慌了,她再次朝那太监递了个眼神,就见又进来好几个端着托盘的宫女,齐刷刷地在天星司面前跪下。

“皇后娘娘您……这也太贵重了!”

看清楚眼前人手里的东西,天星司状似吃惊的样子连连摆头,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这刁蛮皇后又在找他了。

不过那还用说?

就算搬着脚趾头想,他也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

想想这件事也正合他意。

反正也有个现成想跟他合作的人在,到时候收了皇后的东西,再将那人推出去办事多好?

嘿嘿,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便能白得这许多宝贝,傻子才不答应!

“这样吧!”

天星司心里有了主意,却还是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

“贫道也知娘娘是为了云来国的百姓着想,深怕那位齐王震怒之下,弄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对对对,那齐王残暴不仁,若是知道我们骗了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妙人顺杆子就爬,话说得尤其好听。

“为了云来国的百姓们,还请道长替我们想想办法!”

这女人倒是会往自己身上贴金,他不过随便说说而已,李妙人居然立刻将黎民百姓的疾苦当作了借口。

明明就是自己害怕齐王,却非得拿百姓做借口,拙劣,实在是拙劣!

“皇后娘娘一心为了百姓,可真叫贫道佩服!正好贫道身边有一位能人想请娘娘见见,他或许能替娘娘分忧。”

“哦?能人?”

天星司这么一说,李妙人倒有些好奇了。

“快传他进来。”

苏泽衣早就在殿外恭候多时了,一听唤他进去,立刻整整衣裳,大步流星地踏了进去。

很好!这老道士没有骗人,还真有些本事。

既然今日他苏泽衣命不该绝,还攀上了这么个机会,呵,苏沐辞,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参见皇后娘娘!”

苏泽衣大步踏入殿内,对着李妙人恭恭敬敬行礼。

“先生快免礼!您愿替我云来国的百姓做事,就是我们的恩人,恩人自不必这般客气。”

李妙人虚伪地说着话。

“是,草民愿意替娘娘分忧!”

苏泽衣原本低着头气势如虹答着话,说完这句话后一抬头,目光却正好跟正悄悄打量他的李妙人对上了眼!

天哪!好一个俊俏小哥!

苏泽衣抬头的瞬间就将李妙人给迷住了。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脸上棱角分明,眉宇之间一股英气掩盖不住,身上由内至外散发着勃勃生机!

一个男人竟也有如此迷人的气质,可真叫人挪不开眼啊!

李妙人暗暗在心中赞叹着。

“咳……先生气度不凡,想必也没有问题。”

李妙人轻咳了一声,压下心里悸动。

“那一切便有劳了!”

“是!”

苏泽衣抱拳领命。

“在下定不让娘娘失望!”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小花猫 自从星湮来看过沈拂以后,沈拂总算不再觉得无聊了。

虽说她依旧被困在这谪仙居哪里都去不得,起码星湮时不时会突然出现带给她些“惊喜”,倒叫她也开始花心思设计小陷阱来吓唬对方。

梵楚韵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自离开以后就再没来过,只偶尔派人送上许多吃食衣饰,捎上几句关心的话便杳无音信。

不过无所谓,有没有他都一样。

这天沈拂正在屋里想着弄点什么新玩意吓唬星湮时,突然听见屋外铜铃一阵响,接着便是“哐”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在地上的声音。

哈?难道是星湮来了?

沈拂甩下笔就往门口跑,前脚刚跨出大门,就跟一个满脸阴沉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沈拂撞得鼻尖尖生疼,刚想退后几步把来人看清楚,哪知那人长臂一伸,就将她紧紧揽在了怀中。

“你居然暗算我!”

这声音,是梵楚韵!

“唔……放开……”

沈拂用力从梵楚韵怀中挣脱,脸上瞬间就飞起了两团红霞,不过当她一抬头看清楚梵楚韵的样子时,却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

“哈哈……你这是……哈……”

沈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梵楚韵的脸连话都说不清楚。

梵楚韵挑眉。

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看来是要给这丫头些惩罚才行!

于是伸手拉过沈拂,俯身一把将自己脸贴在她的脸使劲蹭了蹭。

“诶……你干嘛!放手!”

沈拂明显慌了,这么一脸墨蹭到自己脸上,还不也成了大花脸,可眼前这个大坏人抓她抓的紧,任她怎么推也推不动。

没法子,等梵楚韵再松开她时,沈拂原本干干净净的脸上便也跟梵楚韵一样,到处都是黑色的墨迹了。

“哈哈哈!”

看着眼前气呼呼的沈拂,梵楚韵居然咧开嘴大笑起来。

“你来干什么!”

被蹭了满脸墨的沈拂异常不满,推搡着梵楚韵往外走。

“你快走,谁让你来的!”

“……”

“怎么站着不动啊!我不想看见你!”

沈拂气呼呼的模样煞是好看,惹得梵楚韵没忍住又笑出声来。

“还生气呢?这不都怪你吗?弄些小陷阱来欺负人,怎么自己中了招就不高兴?”

“我可没中招!”沈拂鼓着脸反驳,“你中陷阱是你自己笨,还非得给我蹭上,没道理!”

“是是是!我的错!”

梵楚韵伸手想替沈拂擦去脸上墨迹,不过似乎没什么成效,反倒弄得脸上更脏。

“哎呀,别弄了,待会洗洗便是了。”

梵楚韵都道歉了,沈拂也不好意思一直计较,这时仔细看看才发现,梵楚韵的脸上竟不知何时长了许多浅浅胡须,将原本那个俊朗沉稳的男人衬得有些萎靡颓废。

“你最近很累?”

沈拂心里微微一颤,不明白梵楚韵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为啥还要特意赶来这里看她。

“不累。”

看出沈拂情绪的改变,梵楚韵勾了勾嘴角,拉着她坐到桌前,又从兜里掏出个精心包装的小盒子递到她跟前。

“快打开看看喜欢吗?”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步摇 “送我的?”

沈拂接过盒子,小心翼翼打开。

一支小巧华贵的金步摇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真漂亮!”

沈拂眼前一亮,欢喜地拿着那支金步摇左右翻看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你喜欢就好。”

梵楚韵拿走沈拂手里步摇替她戴在头上,假装审视地看了一阵后,颔首而笑。

“我送你的东西还是太少了些,你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开口,我全都送给你。”

“全部?”沈拂不信。

“嗯,全部!”

梵楚韵一脸自信,毕竟在他看来,没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那我要永远活着,长生不老,你能送我吗?”

“……”

梵楚韵沉默了。

这该死的女人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气死他!

果然,听清楚沈拂的话后,梵楚韵的脸色又变了,刚刚还满是温柔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梵楚韵伸手在兜里又摸出个小盒子来,往前一推,示意沈拂自己打开。

“你还有东西送我?”

沈拂吃惊地拿起盒子,嘴里却不忘继续损着梵楚韵,“这盒子……你该不会真带了长生不老药来吧?”

盒子慢慢打开,一整盒红的绿的小珠子躺在里面,就像装着一整盒宝石。

“不是想吃糖吗?”

梵楚韵捡了颗红色的“宝石”塞进沈拂嘴里,颇为不满道,“拿这些糖堵住你的嘴,看你还怎么气我!”

“谁……气你了……”

沈拂含着糖,说话含糊不清。

“分明是你……老气我!”

梵楚韵挑眉,指尖在沈拂额际轻轻一弹,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沈拂口里含着糖,双眼睁得圆圆的,捂着额头狠瞪梵楚韵。

梵楚韵却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含笑,满眼爱意地回应着沈拂。

屋外清风徐徐,吹动着花海如海浪一般摇动,而冰一样的湖面则泛着鳞鳞金光,犹如替湖面铺上了一层金丝锦被……

梵楚韵离开谪仙居以后便再次投入了紧张的筹谋之中。

璞玉国近年来兵强马壮,又得了许多能人异士,国力几乎与齐国不相上下。

虽说他为了以防这种事的出现,早已提前布下棋局,胜的一方一定是齐国!

可若真要打起来,他却有些犹豫。

人人都说齐王残暴不仁,视人命如草芥,可只有齐国百姓才知道,能生在齐国是多大的幸事!

齐国不止苛捐杂税很少,律法也严格有度,加上齐国的强大众人皆知,所以并没有其它国家的人敢主动来犯,因此齐国的百姓才生活得安定幸福。

那两个被齐国歼灭的国家也是自己实力不足野心有余才落得如此下场,但璞玉国不同。

若是真与璞玉国打起来,齐国百姓势必要受到影响。

梵楚韵这些日子一直在与谋士们商议要如何用最小的损失收服璞玉国。

按理说暗杀是最好的法子,像对付云来国一样,让他们先从心理上惧怕了,自然不敢再造次!

可璞玉国现在收服了碧落宫,有碧落宫的人在,暗杀并不容易。

因此到底要如何对付璞玉国这事,也让历来心思缜密的梵楚韵有些焦头烂额。

而梵楚韵这边的事情尚未有眉目,云来国那边却先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行刺 一匹骏马飞驰在林间。

“快追!”

“别让他跑了!”

紧随其后的将士们奋力催赶着身下骏马,紧紧跟在后面。

“哪里去了?”

“快找!”

然而就在穿过一处山崖后,追兵们追上了骏马才发现,绑在马背上的压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怎么回事!”

领头的将士一把扯下塞在那人嘴里的破布,厉声喝问,“人呢!”

“回禀大人,那贼人方才打晕了属下,等属下醒来时就已经被捆在了马背上,嘴里塞着布也喊不了话。”

被捆住双手的小兵全身都在颤抖。

“大人饶命啊!”

“无用之人留你作甚!”

领头的将士双眼充血,一把抽出腰间佩刀,手起刀落之间,那小兵连身上束缚都还没解开就丢了性命。

“可恶!居然一开始就想好了后招!”

领头将士气得牙痒痒。

“走!回去找!”

领头那人大手一挥,翻身上马。

“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给我挖出来!”

——————

“没想到这些人还挺厉害……”

眼瞧着追兵全都追赶那匹他赶走的马以后,苏泽衣才捂着肩从矮坡下爬了上来。

此地不宜久留,他得趁这机会逃远一点,免得被那些人发现问题寻回来逮个正着。

可恶啊!

这次也太失策了!

原本想趁着齐王去别宫的机会刺杀掉他,没料到他身边竟会跟着如此高手……

苏家秘术在江湖上已经难有对手,更别说他虽被废了武功,起码也学了十多年的苏家剑法,怎么想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就被人打败。

此人武艺绝对在苏沐辞和那个什么星辰之上,居然能伤他如此!

这样看来,或许江湖传言都是真的,那个齐王的确不简单……

苏泽衣咬着牙逃命。

他一边暂时封了自己的部分穴位控制失血,一边沿路寻找着活人补充体力。

可惜他运气不大好,逃了一路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苏家秘术本就是靠鲜血来运转真气,此时他非但没进补鲜血,反倒失了许多血,渐渐便开始体力不支,目光涣散了。

可恶!难道我今日真要命绝于此了吗?

苏泽衣正想着,突然看见远处花海之中站了个婀娜人影。

有人!

苏泽衣眼前一亮,打起精神满心欢喜朝那人影奔了过去!

“轰!”

苏泽衣前脚刚踏进花海边上,整个人就失了重一样飞速掉落下去。

“砰!”

苏泽衣的头重重砸在了坑洞边上,扬起一阵尘土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流萤!你听见声音了吗?该不会是有人掉进我们挖的那个坑了吧?”

沈拂原本准备摘些花回去酿花酒,突然听见了不远处的声音,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该不会有人掉进那个她准备挖来圈养小兔子小羊羔的地洞了吧?

最近实在太无聊,星湮也许久不来找她了,反正这里也没人经过,挖挖坑应该也没啥。

可怎么……

完了,那坑挖的还挺深,这若是真掉进去了,八成自己还爬不出来!

“郡主,这这这……这里还真躺了个人!”

小宫女看了看坑里,直接吓得都结巴了。

“快!快跟我一起把他弄出来!”

一听真掉了个人,沈拂再顾不得采花了,赶紧也赶了去救人。

唉!这人眼瞎吗?

这么大个坑,怎么就看不见呢!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救人 没想到坑里那人还真是个瞎子!

沈拂和小宫女费了好些力气将人从坑里弄出来,却发现那人一身黑色衣裳已经完全被血给浸透了。

这人身上伤口不少,一看便知是经历了一番恶斗。

要救吗?

沈拂有些迟疑,此人身上带着淬毒的暗器,不太像好人,可万一是自己看错了呢?

再说不管此人跟谁有仇怨,现在昏迷不醒的大半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挖的那个洞,就这么放着不管,她也实在良心不安……

沈拂内心挣扎了一会,终究还是将人搬到了屋里,万分不舍拿出星湮留下的珍贵药膏,替他处理起伤口来。

夜幕渐深,昏迷了大半天的苏泽衣居然在这时醒了过来!

躺在床上的男人刚一睁开眼,突然“腾”地坐起,眼前一抹黑,他有些慌张,等摸到身上盖的被子,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人救了!

“夜深了么?怎么没点灯?”

苏泽衣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摸摸索索下了床,凭借着多年习武锻炼出的敏锐感官,居然一点阻碍也没有就摸到了桌前。

桌上摆着茶杯茶具,好像还有什么糕点。

苏泽衣摸了半天,没摸到灯盏,想起自己好像还带着火折子,也不知道丢没丢,便赶紧在胸前找了一阵。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

苏泽衣摸到胸前空空,不止火折子没了,随身带的暗器也统统不见了,一下子慌了神。

自己还带着个苏家信物,那原本是准备嫁祸苏沐辞用的,这若是丢了就再没比它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该死!怎么会丢了呢?

“唉!怎么就丢了呢!”

苏泽衣有懊恼,重重叹了口气后,一屁股坐在了椅上。

“你好像很苦恼,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苏泽衣正心烦意乱发愁之际,却听见旁边幽幽飘来一道女声,“若是找你身上的东西,你大可放心,都好好替你收着呢!”

“是谁!”

苏泽衣心口一紧,瞬间从椅上弹起,整个人犹如炸毛的猫一样。

怎么回事?这屋里竟还有别的人!

苏泽衣感觉冷汗悄悄爬上了背脊,如同置身冰窖。

这人的武艺怕是远高于他,不止在这黑夜里清清楚楚看透了他的行动,竟还能跟他共处一室不露半分气息。

要知道他自幼习武,对气息可是异常敏感的,而这人竟能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如此之久。

看样子绝非等闲之辈!

“你这是在干什么?”

对方察觉到苏泽衣的紧张,说话声里似乎带着些笑意,“别那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是谁?”

苏泽衣怎么可能因一两句话就打消了警惕,不过既然对方愿意主动开口,起码此时此刻是对他没有威胁的。

否则就凭对方隐在黑暗中毫无气息的功力,要捏死他也是易如反掌。

“你看起来很紧张啊,是被人追杀?”

女子并未立刻回答苏泽衣的提问,而是拿起桌上茶壶倒了杯茶递到他的手边。

当然,苏泽衣并未接下。

见此情景,沈拂叹了口气,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

“说真的,其实我并不是很想救你。”

沈拂边喝茶边解释着,“你一看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救了你势必会引来麻烦,可没法子,你倒在我家的坑里,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交谈 “我倒在你家屋外的坑洞里?”

苏泽衣愣了一下,隐约记起自己晕倒之前好像确实是掉进了个坑里。

“嗯,对呀!”

沈拂话里略有不满,“你说你也真是的,往哪里跑不好,偏偏要往我挖的坑里跳!说真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来讹我来的!唉!”

“你休养几天若是没什么大事便早点走吧!我这里都是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住着也不合适。”

他伤都还未好便急着赶人,这女人未免也太狠心了些!

苏泽衣暗暗想着,但大概也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只是他修炼苏家秘术需得鲜血运转真气,之前行刺失败,他既需要鲜血恢复内力,又需要修习更强的招式来对付苏沐辞他们。

虽说眼前就有现成的人可以利用,但……这人的功力明显在他之上啊!

那要不要冒险呢?

苏泽衣并不傻,微一考虑之后,还是决定等等再说。

“方才真是抱歉了,姑娘明明救了在下,在下却还如此提防着姑娘。”

苏泽衣想好了对策,摸索着端起茶杯对着沈拂道,“就让在下以茶代酒先跟姑娘赔罪了!”

说完,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姑娘独居野外,若是没些本事怕也难以存活,在下有幸遇上姑娘真是三生有幸了。不过这野外的夜里也太黑了些,不知姑娘你是习惯了夜里不点灯吗?不过依在下看来,这黑灯瞎火的,要做些什么也挺不方便的。”

“没点灯?”

沈拂明显一愣,看着亮堂堂的屋里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灯不是好好点着吗?公子你……看不见?”

哇!这位公子仪表堂堂,竟真是个瞎子,可惜了可惜了!

沈拂看着苏泽衣那张面若桃花的脸暗暗想着。

而苏泽衣在听到沈拂的话后,脸上笑容却瞬间凝固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力瞪大了眼,缓缓挪动着身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在确认自己眼中连一丝光芒都不曾看见以后,才似笑又似哭地吐出一句。

“姑娘是在说笑吧?”

“什么说笑?”沈拂没明白苏泽衣指的是什么,“我无视跟你说笑做什么?”

“那这屋里明明漆黑一片,你为何骗在下点了灯?是故意在戏耍在下么!”

苏泽衣话虽说得义正言辞,可心中却很是慌乱,其实他也知道对方怎么会跟他开这些玩笑,但眼中的茫茫黑色却叫他不愿往那坏处想。

若他真瞎了……

苏泽衣有些难以想象。

“公子你摸摸这个。”

见苏泽衣不信,沈拂递过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苏泽衣听话地伸出手,却被沈拂指引着摸到了一个烛台上。

“唔……”

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手掌上火辣辣的触感却一下子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公子这下信了吧!”

明知道苏泽衣是在嘴硬,沈拂却非得要撕破他的幻想,将他拉回现实。

“这烛台上的烛火总骗不了人,我确实没有骗你……但公子若是之前看的见,会有这样的反应倒也正常……”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瞎了对吗?”

苏泽衣自嘲地笑了笑,却没有料想中的激动。

“瞎便瞎了吧!”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真瞎了 说来也奇怪,没彻底戳破之前,苏泽衣拼尽全力不肯承认自己瞎了。

可当无法推脱的一切摆在跟前以后,他反倒坦然了。

或许真是因为他前二十年的人生过得太过一帆风顺,一直被人捧着宠着,才会让他在这短短几个月内失去一切吧!

呵,还真是好笑,原本他目空一切,乃是天之骄子,现在不止成了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竟然还瞎了!

之前他被废了武功尚且能翻身,可现在呢?

“你也别太难过了。”

沈拂也看出苏泽衣不过是在强颜欢笑,想了想,安慰他道,“我有个神医朋友,虽说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太靠谱,可医术十分了得,你便在此安心休养,等他来时我再请他替你医治,一定没问题的!”

“好,多谢姑娘了。”

苏泽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兴趣缺缺。

“既然如此,公子你还是早些休息吧!你毕竟有伤在身,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

“来,我扶你!”

看见苏泽衣那副样子,沈拂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索性强拉着他先去躺下休息。

说不准明天一切都好了呢?

“嗯!”

正好苏泽衣也想静一静,便由着她扶自己在床上躺好,又盖好了被子,关好了门,听着屋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命运弄人……

他今生真的注定要输给苏沐辞了吗?

苏泽衣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发呆。

眼前是漆黑一片,即使他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无数次,却依旧没看到半点痕迹。

可惜,他苏泽衣并不是轻易就会放弃的人……

第二日清晨。

今天沈拂起了个大早,先是亲自下厨做好了早饭给苏泽衣送去,后又去屋后挖了坛自己酿的花酒出来。

沈拂有些心虚,她总觉得苏公子会失明跟她挖的那洞绝对脱不了关系,虽然她也救了人家的命,可一码归一码,这两则也抵消不了。

再者说,这谪仙居好不容易来了个不认识的人,嘿嘿,新人新故事,暂时又能找些乐子打发时间了!

“苏公子,我带着酒来听故事了!”

沈拂粗鲁地踢开房门,大大咧咧走进屋里将酒往桌上一放,扯开嗓子呼喊苏泽衣讲故事。

苏泽衣正在床上运气调息,被她这么一吓,差点真气逆流涌入脑中晕厥过去。

“你……”

不好容易平息了在体内乱窜的真气,苏泽衣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酒味直往鼻子里钻。

“嘿嘿,好闻吧!”

沈拂端着酒杯在苏泽衣脸前晃了晃,然后一把塞到他嘴边。

“快尝尝,这可是是我亲手酿的!”

“唔……”

苏泽衣脑中刚冒出男女授受不亲几个字,就被灌入嘴中的淡淡清酒打乱了思绪。

果真是好酒!

这酒闻着虽清淡不醉人,入口却醇香浓郁,咽入腹中后则由下而上升起阵阵暖意。

一瞬间,责备的话便化为乌有。

“璃儿姑娘想听什么?”

苏泽衣仰头将杯中一饮而尽,含笑等着沈拂发问。

“我看你也是闯荡江湖之人,便给我讲讲江湖的事吧!”

“江湖的事?”

苏泽衣的眼前浮现出了苏沐辞的脸。

“好啊,我便给你讲讲江湖的事……”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苏泽衣示意沈拂替他将酒满上,闻了闻,再次一口咽下。

等到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甚至还渗出了温热的汗珠以后,这才清了清嗓子,跟沈拂讲起了故事。

“从前啊,在江湖上有个名门望族,我们就暂且叫它叶家!”

苏泽衣一脸正经地模仿着说书人的调调,摇头晃脑讲故事。

“这个叶家家族势力很大,又以一手超神入化的剑法闻名于世!而为了保证本家家主永远是最优秀的,多年以来,每次家主有了孩子都会悉心教导,而一个还好,若是多有几个,就会等他们长到十八岁以后,再以剑术定输赢,决定下一任家主是谁!”

“那输掉的人呢?”

沈拂听得津津有味,催促苏泽衣快些说。

“输掉的人就比较惨了,会被送到旁支族内跟那些族长的孩子们争夺族长之位。”

苏泽衣说完,脸上露出了一种忿忿不平的神情。

“说来好笑,虽然一开始选的家主确实非常厉害,可后面的就渐渐不行了,尤其近些年来很多本家的孩子都天资蠢钝且命短,压根比不过宗族的孩子,可无奈人家命好,稍微优秀一些便可成为家主,呼风唤雨!”

“以前呢,所有旁支族内都未出过多优秀的人,所以从未有人对这流传多年的传统有所质疑,可这难道就是对的吗?”

苏泽衣伸手要酒,沈拂赶紧替他满上一杯。

“好在随着宗族后人越发优秀,对于此种安排也就开始有了怨言。”

“尤其到了最近一代,旁支内出了一位难得一见的剑术天才,又英俊潇洒,又风度翩翩,又聪慧过人,又……”

“停停停!别又了!”

沈拂翻了个白眼打断苏泽衣的话。

“你这是讲故事还是收了人钱吹捧人?别废话别废话,赶紧说说后面的事!”

“唉!你这小丫头就不懂了吧!人物形象得丰满,你才知道为何故事里的人会有那些行动,懂吗?”

苏泽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切……”

沈拂明显对苏泽衣的话不屑一顾。

“好了,我继续说事!”

苏泽衣敛了敛笑容,神态明显认真起来。

“说来也好笑,旁支里出了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代代平庸的本家居然也出了个天才!这两个天才一遇上啊,自然会出现被比较的问题。”

“私心而论,旁人都说旁支家的这位,我们且叫他叶衣,叶衣要胜过本家的叶辞一筹。”

“叶衣胜过叶辞的结论是怎么得来的啊?若两人没有比过,光凭旁人胡说哪里有用!”

沈拂见苏泽衣的杯底又空了,一边给他续酒一边问,“不对啊,你这是故事还是真有其事?我怎么感觉你在讲你自己似的!”

“唉!”

苏泽衣重重叹了口气,感觉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得他一口气差点下不去!

“听故事就不要纠结里面的人物真假,你要是再那么多问题,我可就不讲了啊!”

“别别别,你别啊!”

听见苏泽衣这么说,沈拂急了,赶紧发誓赌咒保证自己绝不再多话,这才哄到苏泽衣心里舒服了些,继续慢悠悠地讲故事……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故事 “再说那叶衣和叶辞,明面上还因是同族兄弟你好我好,私底下却是互相见不惯的!叶辞自认为自己是本家子女,看不惯旁支出来的叶衣过分优秀,而叶衣却觉得叶辞不过是生的好,实力根本比不上自己。”

“这种心思一起,自然会有诸多矛盾,而恰好这时发生了一件事,加剧了两人矛盾的恶化!”

苏泽衣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突然停顿良久,旁边坐着的沈拂着急想知道故事发展,却又不敢催他,只能故意加重了呼吸,时不时咳嗽两声以作暗示。

“说来也好笑,叶衣和叶辞虽然互相看不惯,可却跟同一个姑娘交好,那便是另一宗族的叶芸芸。叶芸芸生得好看,性格又活泼可爱,叶辞私下早有了求娶的心思,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叶芸芸喜欢的人却不是他!”

苏泽衣许是得到了沈拂的暗示,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讲述着那些所谓的故事。

“后来得知叶芸芸心思的叶辞就恨上了叶衣,一直挖空心思想要让叶衣无法翻身,可惜却一直未曾得手……直到家族里遇到了个需要人出面解决的难题!”

“当时两人为了在叶家表现自己,都主动请缨前去,家中长老也想趁机看看孙儿们的实力,便都允了。”

沈拂看见苏泽衣握着酒杯的手略略发白,似乎悄悄使上了三分力气,便不动声色为他添了酒,借此平复他的情绪。

苏泽衣的手稍稍松了松,似乎没有刚才那般激动了。

“那叶辞在出行前再次找到了叶芸芸,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不出所料,他又被拒绝了!”

“这回叶辞恼羞成怒,虽然他早已对叶衣不满,但却因此发誓要让叶衣生不如死!于是后来两人同去解决难题的时候,叶辞便暗暗跟对方勾结,不止废了叶衣的武功,更在江湖发布通缉令,诬陷叶衣与外人勾结,想要陷叶家于不义!”

“这个叶衣这么惨?”

听到这里,发誓不再插话的沈拂实在忍不住了,义愤填膺地道,“这个叶辞也未免太卑鄙了!废了人武功不说,竟还毁人名声!太坏了,太坏了,真是太坏了……”

沈拂不住地感叹着。

“你说谁太坏了?”

就在沈拂一个劲地感叹着故事里人的好坏时,一道带着笑意的男音伴随着浅浅的车轱辘声传入了房中。

“星湮!”

沈拂一见来人,搁了手里酒坛子就往门口冲!

星湮?

坐在塌上的苏泽衣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真有这么巧吧?

“还说别人坏,看看我这满身的杂草!弄了那么多小陷阱,你就不怕要是换个人来,今天命就交代在这了吗?”

“怎么可能!我这小陷阱伤不了人的,只是……”

“只是?”

“只是我挖来养兔子那些的坑,倒真伤了个人……”

苏泽衣听见沈拂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显透露着心虚。

“啧啧啧,果然被我说中了,你啊你,唉!”

星湮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感叹起来。

“快别废话了,快替我看看吧!”

沈拂抓住星湮坐的木椅就往屋里推,奔着苏泽衣径直而去。

“快帮我瞧瞧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打发时间 其实星湮一早便瞧见了苏泽衣。

不过他也只是在屋外悄悄打量了一番,也没打算做什么,当听见两人说完话后,便主动钻出来打了个招呼。

“哟,这位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请问要如何称呼?”

星湮被沈拂推到苏泽衣身边,主动攀谈起来。

眼前的这位公子眼中黯淡无光,脸上苍白无色,从面相上看确实是有重疾在身。

星湮将三指搭在苏泽衣搁在小桌的手上,他想要瞧得更仔细些,可指尖才刚刚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他却立马锁住了双眉。

这是怎么回事?

这脉象未免也太奇怪了点吧!

“在下苏泽,敢问神医尊姓大名。”

知道此人就是沈拂口里的神医,苏泽衣神情变得正经起来,他虽已听到了沈拂对星湮的称呼,但出于礼貌还是主动问了星湮的名号。

“神医不敢当,你叫我星湮便是,不过在下倒有些疑问,还请苏公子据实回答才行!”

星湮一边认真思考着苏泽衣那奇怪的脉象意味着什么,一边警惕地套着他的话。

此人脉象实在奇怪,很像是修习了什么阴毒的内功心法。

若他猜得没错,此时眼前的这位苏公子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暂停了邪术的修习,但也因此埋下了祸端!他现在虽尚能靠内力压制住体内邪火,但时间久了必定会走火入魔!

入魔时间可长可短,沈拂跟这人共处一室实在危险,他必须搞清楚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既然先生是想替在下医治,那尽管问便是,所有的一切在下必定据实以告。”

苏泽衣眨了眨黯淡无光的双眼,看起来倒是一脸诚意。

“好啊!那我便问了。”

星湮毫不客气,接过话茬便问,“不知道苏公子修习的是何种内功心法?可有采阴补阳的要求?”

“的确是有的。”

苏泽衣点点头,“这乃是我们宗族的秘术,需得进补鲜血来运转真气。”

短短时间,这人居然都看穿了?

虽然嘴上乖巧答着星湮的问题,可实际苏泽衣的心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仅凭把脉就能瞧出自己用的哪种法子修炼内功,说不准还会被他发现别的东西……

看样子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

“那苏公子在修习秘术之前可还练过别的武功?可与这秘术有什么冲突?”

星湮总觉得这脉象自己似乎在哪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冲不冲突我倒不知,不过我是被人废了武功后从头开始修习的秘术,不知道可有什么忌讳?”

“被废了武功?”

星湮和沈拂同时惊讶开口,“竟真有人做得出这种事?”

江湖上技不如人败北的比比皆是,可一般赢家都不废人武艺,这也算得上是江湖中不成文的规矩,眼前这人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公子能说说这一切是为什么吗?”

星湮心里好奇,虽然废武艺的事和寻病根没有多大关系,却还是很想知道。

“我若说是中了歹人的奸计,不知道神医会不会信呢?”

“信,为何不信?”

星湮听懂了对方话里的不耐烦,识时务者地答应了几声,转头就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公子的眼睛,是近日才看不见的吧?”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随意选择 “没错,我的眼睛确实是在昏迷之后才看不见的。”

苏泽衣这话说得坦然,并没有怪罪之意,但旁边沈拂听了,身子却明显一僵,脸上变化的表情也一下子暴露自己的心虚。

星湮随便一瞧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禁暗暗感叹沈拂真是个惹事精,非得给自己惹这么大个麻烦回来。

“苏公子你额上有伤,眼中浑浊无光,脉象又凝滞难行,应该是体内气血不通,淤结于脑的缘故。”

“但苏公子你修习秘术,又长期靠秘术运转真气,现在体内淤结不通,若强行运转,又容易走火入魔。”

星湮松开搭在苏泽衣手上的三指,脸色凝重。

然而,当星湮一转头瞧见塌上酒坛子时,锁得紧紧的双眉立马就松开了。

“怎么回事?你竟悄悄开了新酒坛自己偷喝!”

星湮一把抓过酒坛子,满嘴的抱怨。

“你这人咋回事啊?说好的等我来了一起喝,结果你先自己喝了不算,瞧见我来了都不邀我一起喝一杯?”

“这不是刚才看见你来了太高兴了,一时给忘了吗?”

沈拂讪讪笑着,讨好地立刻拿了干净的碗来递给星湮,以求将功补罪。

“哼,没良心!”

星湮接过碗,又多骂了沈拂一句后,这才给自己倒上满满一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干完。

“呼……舒坦!”

喝完酒,星湮感受着从体内升腾而起的暖意,只觉得全身毛孔都舒坦了,再看陷入沉思的苏泽衣,不禁就笑了。

“怎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星湮拍着苏泽衣的肩笑道,“不如让我给你指条路?但是这条路嘛,你可不一定会走。”

“为何?”

听见星湮说有路给他走,苏泽衣先是一喜,可又听他说自己不一定会走便知道多半不是什么好法子了。

“等等,让我先猜猜……唔……你该不会是要苏公子去杀人放火吧?”

沈拂闲得无聊,竟猜起了星湮给苏泽衣指的路来。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星湮猛地拍了沈拂脑袋一巴掌,取笑道,“就他现在这样子,做得到?”

这个沈拂自从失忆以后不止性格大变,连智商也直线下降,虽说人比之前可爱了许多,但也少了些过去的灵气。

星湮突然有点怀念之前自己总被沈拂打骂的日子了。

“苏公子,你旧疾未愈又添新伤,而且次次都是致命伤。我奉劝你,若想治好眼睛,又不落病根,还是放弃你所修习的邪术才行。”

放弃?

那他岂不是永远只能躲躲藏藏地过日子,看着那苏沐辞当上家主风风光光,而自己则永远隐在角落里生活?

“神医,你说的路就只有这一条?”

“对,就这一条。”

星湮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便又重重肯定了一下。

“那倒还真是不好走!”

苏泽衣将手里剩下的花酿一饮而尽。

“那你到底如何决定?若你决定放弃秘术选择眼睛,我倒可以帮你一把。”

星湮见苏泽衣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想通了,便主动提出帮忙。

“嗯,我想好了。”

苏泽衣点点头。

“眼睛我就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睡不着 “你说什么?”

一听这话,激动的人却是沈拂。

“你想什么呢?为了那点内力连眼睛都不要了?”

“对,这点内力对我比眼睛更重要。”

苏泽衣笑得很勉强,明显有些无奈。

“你可想好了?”

星湮倒颇有神医风采,压根无所谓苏泽衣的选择,反正瞎的又不是他,他也不过是为了沈拂帮帮忙罢了。

“想好了,请星湮先生尽力就是。”

苏泽衣并未迟疑,瞬间做好了决定。

星湮笑而不语,也不知是不看透了什么。

就这样过去了几日,星湮说要回去拿些治疗所需的东西,留下些调运真气的药,又叮嘱了一番后便离开了。

其实他本想带着沈拂一起走的,毕竟这里就只有沈拂和小宫女在,留着一个修习邪术的人实在危险。

但沈拂不肯,星湮也不敢贸贸然带她走。

而那个苏泽衣又遮遮掩掩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也不肯随他一起,他便只能作罢!

且让三人先待着吧!他暗中派人看着这里就是。

星湮一走,沈拂就又过上了无聊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拂总觉得自从星湮来过以后,苏泽衣跟之前有些不同,但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同,只道是他听了噩耗心里不舒坦罢了。

星湮走后的第四天夜里。

今夜无云,月亮整张脸都露在外面,温柔地朝人间投下一片清冷冷的白光。

花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每朵花上都好似盖上了一层银子做的纱帐似的,微微泛着光。

而那片冰一样的湖泊远远看去则就更像是直接洒了碎银子在上头一般,一闪一闪尤其耀眼。

沈拂白天犯困多睡了些时候,夜里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浅浅入梦,梦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又总是唤她名字,叫她着急得一下子惊醒过来!

深秋的夜已经开始泛凉,可沈拂身上却满是细密的汗珠,脸上也痒痒的,一把摸去,却湿了手指。

自己这几日越发频繁地梦见那个不知道名字也看不清脸的人,那人身上好似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每一声呼唤都扯得她的心发疼。

沈拂觉得胸口憋闷得慌,扯过外衣披上,打开门往湖泊方向走着散心。

脚上的铁镣一走就发出了碎碎的撞击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拂为了不惊扰到其他人休息,特意放缓了步子,轻轻抬着脚慢慢走。

凉爽的夜风卷着各种花香扑鼻而入,有些闷,但也还算宜人。

沈拂好不容易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湖边,刚寻了块大石头坐下,鞋袜还没来得及脱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

“苏公子,不要这样……”

说话人是个小姑娘,听着有些耳熟,沈拂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小宫女。

“有何不可?难道是在下会错了意?呵呵,也对,像我这种残废之人,确实不该痴心妄想。”

这声音确实是苏泽衣,沈拂瞬间来了精神,可一想听墙根又好像不太好,顿时为难了。

怎么办?要是她现在一动,对方势必会发现她,那可就尴尬了。

没法子,她只能良心不安着继续听墙角。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两个人之间 “苏公子怎么会,奴婢怎么可能嫌弃您,只是……”

小宫女一听苏泽衣居然这般看轻自己,顿时就慌了。

她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宫婢,苏公子气度不凡一表人才,虽说现在暂时落难了,可他身上的贵气是骗不了的人。

她压根配不上眼前的这个男人,又怎么敢嫌弃?

“苏公子您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奴婢……奴婢对您……只是奴婢与您云泥有别,实在不敢高攀。”

“胡说什么呢!我现在一无所有,仅剩一颗真心,能得你不嫌弃,已经是在下的幸事了。”

“苏公子……”

接着便是细碎的亲吻和低吟声。

沈拂一阵恶寒,觉得全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呐!这两人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生出了爱慕之情,而她这个天天与他们共处一室的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完了,她沈璃儿现在除了不止记忆有失,连反应都这么迟钝,在别人心里完全成了个傻子了吧?

沈拂坐在石头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正情意绵绵的二人。

这样又等了许久,等到沈拂撑着下巴连瞌睡都来了时,才听到流萤念念不舍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万一被郡主瞧见了怎么办?”

“这么晚了,她应该睡的正熟吧?你再陪我一会。”

苏泽衣似乎有些不情愿。

“苏公子别闹了,我真得回去了,明日还得早起做事。”

“唉,好吧!”

听见这话,苏泽衣叹了口气,略微不满地又在小宫女唇上啄了一口。

“行了行了,去吧!明天可别忘了。”

“嗯!”

随后便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和鞋子踩在草上的声音。

呼……总算走了……

沈拂松了口气。

不过听苏公子的意思,他们明晚还要在这里见面?

哇!怪不得这几日见流萤都是无精打采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原来竟是这家伙惹的货!

好呀,勾搭了我的婢女不说,居然还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

不行不行,他们两情相悦没什么问题,以后放她出宫,准了他们成亲就是。

可现在小宫女毕竟还是自己的婢女,可不能老想着半夜跑出约会啊!

“这家伙,好心救了他倒还把我的人给抢走了,真是讨厌的人!”

沈拂跳下大石头,一边抱怨着,一边往回里走。

“说谁讨厌呢?”

沈拂刚从一棵大树后穿过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走了吗?”

沈拂的质问脱口而出,下一秒却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该死!这么一说不就暴露了她方才偷听了他们说话的事吗?

“哦?你怎么知道我走没走?你听见我们说话了?”

苏泽衣微笑着靠近沈拂,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没想到璃儿姑娘还有听墙角的爱好啊!”

“呸!你可别胡说!”

随着苏泽衣的靠近,沈拂不自觉地开始慢慢后退,心里也渐渐紧张起来。

月光下的苏泽衣笑容可掬,双眼闪闪发亮。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此时就像装了星星似的,看起来异常清澈透亮,就好像他并没有失明一般。

怎么回事,难道他好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意外 “你,你想干嘛?”

沈拂被逼得连连后退,连她自己一脚踩入水中都未发觉。

等到刺骨的湖水浸入了鞋内以后,沈拂才惊觉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苏公子,请自重!”

沈拂已经没了退路,只得硬起头皮跟苏泽衣正面对峙。

“哦?我怎么就不自重了?难道不是璃儿姑娘先窥探人隐私的吗?”

苏泽衣离沈拂越来越近,脸上笑意也越发放肆。

沈拂明显慌了,她一把推开慢慢逼近的苏泽衣,抬脚就想跑。

“璃儿姑娘要走哪里去?”

苏泽衣一把拉住沈拂手臂,再用力一扯,本就被拷住双脚的沈拂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往后倒去!

“啊!”

沈拂惊叫了一声,却没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

宽厚温暖的胸膛就像是一堵厚墙一般横在了她的身后,正好阻拦住了她的摔倒。

“璃儿姑娘,你就这么投怀送抱的似乎不太好吧?”

身后传来了苏泽衣刻意压制的低笑声,像是嘲讽一般扎进了沈拂的心里。

沈拂憋着一口气没地儿发,刚想站稳了身子教训教训这个臭流氓,哪知背才刚刚脱离了苏泽衣的胸膛,却又立马被他拉了回去。

“哎哟!”

沈拂的头重重磕在了苏泽衣的胸膛上,撞得她脑子有些发晕。

“姓苏的!你到底想干嘛!”

沈拂终于被激怒了,她反手抓住苏泽衣的衣裳用力一拉,撑着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接着一掌击向苏泽衣的脸部,却被他拦了下来。

“诶,怎么动起手来了?璃儿姑娘你在生什么气呀?”

苏泽衣一边躲避着沈拂的攻击,一边还不忘了拿话刺激她。“璃儿姑娘看你这般激动,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爱上他?

沈拂俏脸一红,只觉得原本就已经压制不住的怒气马上就要喷井而出了!

这人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居然说她爱上了他?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拂越想越生气,手里攻势就更甚了,她趁着苏泽衣动作的停顿,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巴掌声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苏泽衣愣住了,脸上轻浮的笑容也一下子凝固了。

沈拂冷哼一声,重重推开挡在眼前的苏泽衣,气鼓鼓地往回走。

“对不起!”

苏泽衣愣了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一见沈拂走了,赶紧追上去慌慌张张道歉。

“对不起!璃儿姑娘别生气,都是在下口不择言,让你难堪了!”

沈拂仍在气头上,理也不理,径直往前走。

“璃儿姑娘!”

苏泽衣又低唤了几声,沈拂依旧不理。

“唉,哎……哎哟!”

道歉不行,苏泽衣又使起了阴招。

“唉!好痛……”

苏泽衣故意让石头绊了脚,狠狠跌倒在地,他料定沈拂会回头扶他。

“你没事吧?”

果然,就在他捂着腿一脸痛苦模样时,沈拂回来了。

沈拂在苏泽衣跟前蹲下,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却主动伸出手要扶苏泽衣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沈拂伸出手的一瞬间,苏泽衣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接着用力一拉,沈拂便又扑向了苏泽衣。

红唇相对的滋味,倒挺美味……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你竟是装的 “唔……”

苏泽衣紧紧按着沈拂的头,不让她乱动。

沈拂挣扎了半晌,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抽出一只被压住的手,却又立马被捉了回去。

苏泽衣身上有些奇怪的香味,闻得久了,就觉得头晕乏力,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沈拂不甘心就这么由着苏泽衣摆布,尝试着张开嘴,用牙咬住他的唇。

没用!

即使已经用尽了全力,可酸软的牙齿咬在苏泽衣的唇上却反倒被当成了迎合。

完啦!他该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吧?

沈拂心里暗骂苏泽衣这个卑鄙小人,一边跟流萤暗许终生,一边轻薄于她。

早知道这人如此无赖,就该随着他流血而亡,也不至于害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璃儿姑娘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吻了一会,苏泽衣总算是松开了压着沈拂脑袋的手,看着她一脸诡笑。

沈拂觉得眼皮也开始打架了,身上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害得人软成了一摊烂泥。

月光下的苏泽衣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尤其他那贪婪的眼神也充分说明了他并未失明!

自己是被骗了吗?

发现真相的沈拂莫名有些心慌。

可他又为什么要装瞎来骗人呢?

“璃儿姑娘长的真美,真叫人舍不得吃掉。”

苏泽衣抱着瘫软的沈拂,微微感叹道,“虽说你待我不错,又挺合我心意的,可惜我却不得不吃了你。”

苏泽衣幽幽叹了口气,冰冷的指尖缓慢在沈拂白嫩的脸上摩挲着。

“你可知道,我上次给你讲的故事其实便是我的故事,而里面那个叶衣便是我自己!”

原来是他?

沈拂强撑着精神听苏泽衣说话。

虽说当时也有些怀疑故事跟他有关,可却不曾想过里面那个悲惨的男主角便是他!

那他是有仇怨要报了?

所以之前星湮问他,他才会说内力比眼睛更重要。

那他一开始便是为了躲避追杀而在装瞎咯?

可也不太对,星湮的医术并非谁都能轻易瞒过的。

那也就是说,他是在这几日恢复的,但却一直在用装瞎来掩人耳目!

沈拂不禁佩服起了苏泽衣的心思深沉。

“你可知我被苏沐辞那个歹人陷害以后,不止失了武功,还成了江湖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绝望,多么可怜?”

“只是天无绝人之路,我虽被他逼至绝路,却遇上了一个好心农妇,她救了我,还把我藏到了她的家中。”

看着沈拂脸上表情变化,苏泽衣竟有了一丝得意,他得意于自己的伪装竟瞒过了所有人。

之前若不是有伤在身还需得沈拂他们,他早就吸干了几人的血,继续修炼秘术了。

现在好了,多亏星湮的医治,加上沈拂的悉心照料,他已经大好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说起来还真亏了那个农妇,因为她我才能在想起秘术的第一时间,吸干她的血恢复内力。”

“而现在,我也要吸干你的血,增加我的内力修为,报仇雪恨!”

苏泽衣俯下身,尖利的牙齿附在了沈拂跳动的脖颈上。

“谢谢你救了我,就烦请你再帮我一把了,璃儿姑娘……”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逃走 眼看苏泽衣的牙马上就要刺穿沈拂的皮肤时,黑暗中一枚泛着寒光的暗器逆风而行,直接刺入苏泽衣的大腿。

“什么人!”

苏泽衣吃痛,拔出腿上暗器,反手甩了回去。

沈拂趁此机会猛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苏泽衣怀里挣脱,跌跌撞撞往前跑。

两道黑影闪出,拦住了准备捉回沈拂的苏泽衣,手里银光闪闪的大刀毫不客气地招呼了过去。

居然暗中派了高手在此?

苏泽衣略微吃惊,他还真是小看了那个星湮!

目光落在拼尽全力逃跑的沈拂身上,苏泽衣的眼神起了变化,眼底里藏着一丝怨毒和愤恨,压根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想跑?

好啊!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就让你先逃一段路。

两位高手的确厉害,苏泽衣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眼见沈拂跑得快要看不见人影了时,苏泽衣微一敛神,使了个动作引诱二人上钩。

果然,其中一个人想也未想冲了上去,却被苏泽衣一把勒住了脖子。

“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瞪着眼睛,口鼻流血而亡。

两人一起才勉强不落下风,但死了一个呢?

果然不多时,苏泽衣又将另一人抓住了,逼着说出星湮对他们下了什么命令。

黑衣人挣扎着不愿说,便也被苏泽衣以同样法子杀掉了……

现在就剩下……

苏泽衣的目光投向远方。

沈拂眼前的一切全是模糊晃动的,她有些分不清那些花草和石头,加上脚上带着镣铐,又全身无力,逃跑途中连连摔了好几跤。

不行……

她快要不行了!

头晕沉得几乎要从脖子上掉落,脑子也完全无法思考。

为什么她当初要好心好意救那个人?她真是傻子一个!

沈拂再次被石子绊倒,挣扎了两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好晕啊,好晕……

上下眼皮开始合在一起,意识也渐渐涣散。

朦胧之中她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阵悠闲的脚步声,似在嘲讽,亦是在催促她把命交出来!

苏泽衣看着倒在花丛中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呵呵,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一下,结果也不过如此。”

苏泽衣伸手揽入沈拂腰际,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准备继续刚才未做完的事。

苏泽衣的牙齿插入沈拂的皮肤,却没发现怀中人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满是清冷月光,冷漠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啊!你!”

就在沈拂睁开眼的下一秒,苏泽衣突觉肩上攀上了一只火热柔夷,接着火辣辣的疼痛感便席卷了整条臂膀!

“咔嚓!”

苏泽衣尚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右臂软哒哒地搭在身侧,活像块肥肉。

沈拂推开苏泽衣,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看着愣在地上的苏泽衣,一片冷漠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这人是璃儿?

苏泽衣明显感觉到眼前人跟他之前所见完全不同,可看她的模样却分明就是沈璃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泽衣居然害怕了。

眼前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戮之气是他前所未见的,强大到让他的身体自动放弃了抵抗,缓缓后退。

这个沈璃儿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沈琉璃 沈琉璃睁开眼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性命受到了威胁,没有丝毫犹豫,她抓住了对方的肩膀用力一掰,便那人的胳膊卸了下来。

对方的禁锢并不牢靠,她只需轻轻一挣扎,便瞬间逃离了束缚。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琉璃站起来以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方才那个想要杀害自己的人,此时此刻居然畏惧了。

呵!怂货!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琉璃还是面露鄙视。

苏泽衣往后退了好几步,却见沈琉璃并未有所反应,心中的不甘开始作怪了。

为何要逃?

这女人不过会些花拳绣腿,方才也只是因为自己大意才会被她给伤了,若他真就这样被吓跑了,就真成了傻子了!

沈璃儿的血是上品,若是吸食了她的血来练功,必定会大有长进,他不可白白错失良机!

这样想着,苏泽衣止住了后退的步子,强迫自己克制住了对沈琉璃散发出的杀气的恐惧,昂着脸与她对视。

居然还有些血性!

沈琉璃见苏泽衣居然能压制住内心的害怕,勾了勾嘴角,流露出一丝赞许之意。

这人还算不错,胳膊断了能忍到现在,面对她身上的凌厉杀气也不露怯色,若是正派之人她倒还挺想将他收入麾下。

只可惜,方才她就发现了,此人修习的乃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邪术,若真让他大成了,必定会为祸世人。

她必须除了这个祸患才行!

“你……不是沈璃儿?”

两人僵持了一会后,苏泽衣发问,“你到底是谁?为何假扮沈璃儿!”

苏泽衣明知故问,是想要趁着对方分神之际,出其不意地偷袭一把。

“沈璃儿?我叫沈琉璃,璃儿可不是你喊的!”

沈琉璃不屑一笑,言语之中透着轻蔑。

“沈琉璃?”

这个名字犹如巨石砸入水中,在苏泽衣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他的确听说过沈琉璃这个名字,江湖传说她虽只是一介女流,却武艺高强,又狠辣决绝,在用兵布阵上更是出神入化,技高一筹。

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对!

沈琉璃明明已经二十多岁的年纪了,这个沈璃儿却明显只有十七八岁,怎么看也不是同一个人啊!

她为何要冒充沈琉璃呢?

“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逃跑。”

沈琉璃往前踏了一步,却发觉自己脚上被什么束缚住了,低头一看,竟是一副镣铐。

想也未想,沈琉璃蹲下身,抓住左脚上的镣铐用力一掰,小指粗的镣铐应声而断,同样的方法在右边再来一次,右脚的镣铐也瞬间掉落。

苏泽衣在对面看得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徒手断镣铐?

苏泽衣这下是真有些想逃了。

“十个数之后我会追上你杀掉,你尽管竭尽全力逃走。”

沈琉璃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似乎又觉得光叫人逃走有些不好,便加了一句。

“当然,你若是对自己足够有信心,不逃也行,拿出你毕生所学与我一战,倒还死的体面!”

说完,沈琉璃朝苏泽衣挥了挥手道,“那就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结束 “一!”

“二!”

……

沈琉璃看着苏泽衣开始数起数来。

苏泽衣稳稳站在原地,却并未做出任何行动来,既没有逃走,亦没有攻击。

他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

“九!”

沈琉璃数数的声音提高了些,脸上笑意也渐渐加深。

“十!”

最后一个数数完,苏泽衣还是在站在原地未动,也不知是觉得自己输定了,懒得逃跑,还是不屑于逃跑。

“既然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沈拂活动了下手脚,突然箭一般扑向了苏泽衣。

“嗖……”

就在她快要碰到苏泽衣的身体时,苏泽衣侧身一闪,迎面甩过一把暗器来。

沈琉璃好似长出了千双手,三两下便将所有暗器一一接下,而苏泽衣却趁机到了她身后,催动真气,使指甲变得尖利无比,直接刺向她的腰际。

雕虫小技!

沈琉璃身都未转,直接伸手在背后挡住苏泽衣的攻击。

这都能挡下?

苏泽衣的指甲跟暗器撞上,发出了一小串金属的撞击声。

眼看一招未能得逞,苏泽衣再次催动真气,不止提高了速度,更让指甲变得更加尖利起来。

苏泽衣的手臂也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接好了,他的双手宛如利爪一样直击沈琉璃,每招都是又快又狠!

可沈琉璃总能轻松化解,而且明明在拦下他的攻击后便能反击,她却总是饶过他,仿佛是戏耍他一样!

可恶!他就没有胜算了吗?

苏泽衣突然想起怀中还藏着一瓶毒药,那是天星司给他,原本打算拿来暗害齐王的!

好啊,就让你先试试这滋味吧!

苏泽衣掏出药瓶,趁着沈拂与他交手的一瞬间挥向了对方。

“唔……”

迎面而来的花香?

“啊!啊啊啊!”

浓郁的花香之后便是刺骨的剧痛!仿佛无数只蚂蚁爬在皮肉之上啃噬着,撕咬着,苏泽衣紧捂着双眼,痛得倒在地上翻滚。

“想对我用毒?”

沈琉璃丢掉方才用来扇风的外套,拍拍手,颇为得意地笑道,“你便自己尝尝你那毒药的味道吧!”

“啊啊啊!”

地上翻滚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痛得蜷缩成了一团。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好不甘心啊!他真不想就这样死了!他好不甘心啊!

苏泽衣只觉得从皮肤上传来的疼痛渐渐侵入了骨髓和内脏里,一股股热乎乎还伴随腥臭的液体从胃里涌出,大口大口从他无法闭合的嘴里呕出。

好痛苦……

谁能救救他?

他大仇未报,还不能死啊!

可惜即使如此不甘,他内心深处的声音,却并没有人听到。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原本挣扎得很厉害的男人动作渐渐缓慢下来,蜷缩成一团的躯体除了偶尔抽动一下,便再没别的动静。

等到苏泽衣最后一次放声嘶吼以后,他整具身子猛地一抽,便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

沈琉璃走过去,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男人。

男人紧紧缩在一团,动也未动。

“活该!”

眼见想害她不成,却自食其果的苏泽衣已经死了,沈拂高兴起来。

她仔细打量一番周围之后,便径直走向了花海之中的那座小屋。

好了,该去看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奇怪的感觉 沈琉璃回屋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她正美滋滋做着梦呢,却被流萤的好几声嘹亮又急促的尖叫声给惊醒了!

撑开一只沉重的眼皮,沈琉璃努力从床上爬了起来,正坐在床边醒瞌睡呢,却听见“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一下子被人给撞开了!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外面,外面死了好多人!”

流萤惊慌失措地闯入房子,一眼看见沈琉璃正好端端地坐在房中,顿时放心了下来。

但一想到屋外摆着三具尸体,却瞬间又紧张了。

“郡主!苏公子他……”

“嘘……别吵……”

沈琉璃拿那只睁开的眼睛瞧了瞧流萤,哑着嗓子打断了她的话。

“我这大半夜才睡的,头还晕着呢!你让我醒醒再说……”

说完,就闭上了那只沉重的眼皮,无比困倦地坐在床边打瞌睡。

一下,两下,沈琉璃也不知道点了多少下头,看得旁边着急上火的小姑娘都揪起心来,深怕她一个不小心摔到床下。

等到小姑娘都快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事而来时,沈琉璃突然睁开了双眼,伸出双手合在头顶,用尽全力伸了个懒腰!

“好了!清醒了!”

沈琉璃从床上跳下来,抓了把桌上的小点心吃起来。

“这一大清早的,你慌慌张张跑来做啥?”

“啊?”

小宫女愣了一下,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方才在屋外看到三具尸体的事。

尤其是苏公子,脸上身上焦黑一片,若不是那身衣服和他腰上系的自己亲手绣的香囊,她怎么也认不出那会是那个风华绝代的苏公子!

苏公子……

刚刚才与他许了终身,他竟就这么死了……

“郡主,这里怕是不安全了,我今早出去发现苏公子死在屋外,又看了看周围,发现了两具穿着夜行衣的男人。”

小宫女提到苏泽衣时,话里带着哭腔。

“奴婢猜想定是那两个歹人想对郡主不利,却被苏公子发现,然后……郡主,苏公子如此舍己为人,不可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啊!”

“那你想我怎么做?”

沈琉璃自顾自地吃点心,倒是没瞧出一丝悲伤的感觉。

“希望郡主能请王上派人调查,也好看看到底是谁杀害了苏公子,让他泉下有知,能安心上路。”

流萤说完,红着眼眶咬着唇,强迫自己忍住眼泪没有掉下来。

唉!这个傻丫头。

沈琉璃一眼就看出了这丫头喜欢那个苏公子,暗暗叹她年纪轻轻便瞎了。

可惜啊!

虽然知道小丫头此时正难过,可她素来不懂怜香惜玉,自然也不会委婉。

“流萤,我记得你应该是在紫銮殿里当差的吧?”

沈拂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回郡主话,的确是,可郡主怎么……”

“我怎么知道,对吧?”

见小宫女点了头,沈拂笑着摇摇脑袋。

“紫銮殿是个好地方,谁都想在那里当差,可你明明已经在那许久了,却被派来了这种地方。”

“看你的模样,也并不是因为机灵聪慧而来,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沈琉璃单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小宫女,那眼神看得小丫头心里阵阵发麻。

“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你……单纯……也就是……傻!”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过往 小宫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沈琉璃就这么直白地说她傻,也未免太过份了吧?

再说她从紫銮殿出来,明明是因为王上看她老实忠厚,虽然嘴笨了些,人却机灵,跟那些总想着攀高枝的姐姐们大不一样!

诶……郡主是怎么知道她在紫銮殿里当差的?

流萤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郡主从云来国而来,在宫中也只待了短短几个月,更是从未去过紫銮殿。

而她在紫銮殿里当差,亦从不曾出去过,两人无甚机会见面,自然也不可能认识。

再说就算郡主见过她一面,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来历和名字?

“郡主您说曾经见过奴婢?可为何奴婢一点都不记得?”

流萤觉出异样,竟生出了眼前人并非郡主的遐想。

也对,虽然样子一模一样,可说话口气、眼神表情、还有一些行为举止,都跟之前完全不同。

这真的是郡主吗?

“你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实见过你,而且那次见面还替你取了树梢上的纸鸢!”

“纸鸢?”

流萤仔细回想了一下,脑中突然闪过一张脸,可……

将军不是早就……

“怎么?想起来了?”

沈琉璃走到小宫女面前,一手勾住流萤下巴,一手搂住她的腰。

“让你仔细看看我,看看是不是想起来了?”

两人脸颊相距不过一拳,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小宫女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倒影出了一张清丽的脸,明显带着与之前不一样的霸气。

这个人,真的好像将军!

“将军?”

流萤试探性地问。

“现在才认出来?”

沈琉璃眯着眼睛,露出一口白牙。

“我寻思我们齐国宫内不认识我的人应该没几个才对,更何况你我也见过,怎么会认不出来?”

“那是因为!”

流萤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什么?”

沈琉璃以为她要说时间太久已经不记得了,可流萤抖抖索索说出来的话却深深地惊呆了她。

“因为……因为将军您……您不是已经……”

“死了吗?”

我已经死了?

沈琉璃脸上笑容凝固住了。

脑海中像是变戏法一样快速出现了一串边关的景象。

杀呀!杀呀!

无数人交汇在战场,那些刀光剑影、厮杀呐喊,不断在她耳边响起。

无数支箭羽从天而降,生生刺穿了她的铠甲!

“梵楚韵……惟愿此生不复见……”

沈琉璃看着那个被万箭穿心的女子,一边大口吐血鲜血,一边艰难说着,可话尚未说完,就被人斩下了头颅!

是的……她真的死了……

沈琉璃勾着流萤的手松了下来,整个人陷入一种失了神的状态。

为何她明明死了还会出现在这里?

是上天要她再重活一次吗?

突然沈琉璃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冲向梳妆台。

果然,镜子里是一张稚嫩年轻的脸,虽然算不得绝色,却清丽可人,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味道。

这与久经沙场,整日受风吹日晒的她不同,镜中的女子明显是在温室里长大的。

一行清泪滑落,坠在桌上,绽开了一朵水花。

多少年都不曾哭过了,而现在她竟然会对着镜子落泪?

是为了自己这可笑可叹的一生而哭吗?

她却并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重活一次 沈琉璃不愧是见惯了大风浪的人。

只浅浅悲伤了一会之后,她就擦擦脸,又恢复了之前的镇定。

说起来也奇怪,她既然死了,为何不是重新投胎为人,而是出现在了另一具躯体之上呢?

难道是上天觉得她命不该绝,特意给了她机会让她重活一次,好好享受一下从前不曾体味过的人生?

那她怎么又跟梵楚韵扯上了关系?

沈琉璃现在满脑子的疑问,一个比一个迫切地想要得到解决,可偏偏眼前这个傻不愣登的小丫头什么忙都帮不上。

若是有其他人在就好了。

“郡主……啊……不对,我应该叫您将军还是郡主才对?”

有些懵了的流萤已经差不多忘记苏泽衣的事了。

既然眼前人自称是将军,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她是不是该赶紧报告给王上才对?

“嗯……你还是叫我郡主吧!”

听见流萤的问题,沈琉璃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不要让别人知道她身份的好。

“小丫头,不如你给我讲讲我现在的身份和之前的事?”

虽然知道可能得不到多少信息,总归还是比一点也不清楚的好。

“唔……奴婢知道的并不清楚。”

果不其然,听见沈琉璃问,小宫女想了想,简单说了之前听说的关于沈拂的事,又将这几日与她在此生活的事情和盘托出,这才让沈琉璃大致有了些了解。

“你是说星湮最近可能会来?”

沈琉璃从流萤的话里听出了些重要信息。

“是的!星湮大人原本就经常来探望您,这次您救了苏公子以后,他更是答应了要帮忙医治,所以这几日也应该会来了。”

“啊!对了郡主!”

说到苏泽衣,流萤才又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苏公子他和两个歹人皆死在外面,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告知王上,让他派人来保护我们?”

“不必了。”

沈琉璃完全未把苏泽衣的死放在心上。

“你见我沈忠君何时怕过?”

沈琉璃道,“更何况,你的那位苏公子并不是什么好人。”

郡主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苏公子不是好人?

流萤脸色瞬间就变了,虽然主仆有别,她并不敢反驳沈琉璃的话,可她脸上表情却充分透露着不满。

“嗬!你还不信?”

沈琉璃也知道小丫头不满,直接拉起衣裙让她看自己腿上淤青。

“郡主,您这是?”

流萤瞧见沈琉璃腿上大片淤青和擦伤的痕迹,吓了一跳,同时又发现她脚上镣铐也不见了,就更加惊慌失措了。

“郡主您脚上镣铐呢?您可不能随便把那东西丢了啊!”

“你慌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沈琉璃放下裙摆继续解释,“看见这些淤青了吗?这可都是拜你那位苏公子所赐,昨晚他想杀我,可惜技不如人,失手葬送了自己的命!”

再一次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流萤终于没能坚持住,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为什么?

这是骗人的吧?

郡主到底在说什么?苏公子要杀她?

可看郡主的模样也不是在说笑啊!

难不成是苏公子为了她去求了郡主,可郡主不同意,所以他才会一气之下……

小宫女脑补出了一出大戏,可就是不愿承认苏公子是个坏人。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信任 “你一定很好奇,他为何要杀我吧?”

沈琉璃不想流萤沉浸于苏泽衣的死里难以自拔,便将昨晚的事简单跟她说了一下。

看着她一脸不信的表情,又想到他修炼邪术需要鲜血,既然二人有些不可言说的关系,流萤必定逃不掉他的魔爪。

思及此,沈琉璃走回流萤身边,将她衣领使劲一拉,果然瞧见在她左颈靠后的位置,有些两枚深深牙印!

“来,我让你瞧瞧证据。”

沈琉璃拉着流萤来到镜前,让她自己亲眼瞧瞧颈上血洞。

“看清楚了吗?你的那位苏公子修炼的是邪术,且早已对你动过手,你若是真信了他的话,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

看着颈上牙印,想起两人那些亲密举动,流萤这下是彻底信了沈琉璃的话。

眼泪像决了堤一样簌簌而下,胸前也疼得宛如刀绞。

原来他竟只是在利用自己,而并非真的对她有情。

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什么人!”

沈琉璃正轻声安慰着流萤,突然听见屋外有些细微的声响,想也未想,她随手抓起桌上银钗,施力朝窗外扔了过去。

“砰!”

房门瞬间被砸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闪电一样窜入屋中,对着沈琉璃径直而来。

沈琉璃将流萤推向一边,直接操起地上矮凳拦下对方攻势,再趁势一脚踹向对方下盘,却被那人凌空而起躲过。

两人又过了几招,暂时难分伯仲。

“别闹了!小心受伤!”

一阵车轱辘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接着坐在木椅上的人慌慌张张进了屋,扯着嗓子制止两人的举动。

听见那人的话,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同时一顿,各自收了手分开几尺远。

“星湮?”

“你是……星辰?”

沈琉璃看见坐在木椅上,双腿空空的星湮,脸色明显有些变得奇怪,再一看方才那个攻击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总是跟在梵楚韵身边的星辰!

“是你们……”

“你脚上镣铐呢?”

星辰平时总是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此时一丝笑容都没有,他双眼怨毒地紧盯着沈琉璃的脚踝,那眼神,几乎是想要让自己变成一副镣铐拴住她一样!

“你居然自己取掉了镣铐,呵,是又想要逃走吗?是还嫌还得星湮不够惨吗?”

星辰的情绪有些激动,那些话几乎是吼出口的。

“星辰!”星湮赶紧制止对方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别说了,不关她的事。”

“等等,让他说!”沈琉璃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生气,却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端倪。

星湮的腿断了难道跟她有关?

“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星湮抢先一步,不肯让话题在自己身上没完了,赶紧转移话题道,“我方才发现屋外有三具尸体,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知道一些。”沈琉璃点点头。

“我先猜猜?”

不待沈琉璃说话,星湮便自己分析起来。

“那两名黑衣人是我派来保护你的,他们身手都很了得,非一般人人能杀的了。”

“而那位苏公子,死于中毒,且死状凄惨,可他手里却紧紧拽着一个药瓶,那药瓶中残留的毒粉却和他身上的一样。”

“那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回宫 “说明什么?”

沈琉璃明知故问。

“这药明显是苏公子自己用的,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与他的敌人交手时却反而被对方利用了。”

星湮似笑非笑看着沈琉璃,“昨晚睡的不好吧?瞧瞧你,一身的花香倒好闻,但满身的泥土可就不太好看了。”

“嗯,昨晚睡的不错,大概是除掉了想害我的人心里高兴吧?”

沈琉璃也以调侃的语气回应。

“哼!”

旁边星辰却冷哼一声,很是见不惯的样子。

“方才我便想说了,星辰,你跟我是有什么过节么?一进门就来打我不说,现在还摆着这副臭脸。”

星辰老是拿着臭脸对她,让沈琉璃心里堵着一口气难以下咽。

怎么回事?

记忆里的星辰虽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心思却异常深沉,性格也是眦睚必报,甚至用阴险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他,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喜形于色了?

“不敢,郡主是王上心尖上的人,在下哪敢对您有意见?”

星辰黑着张脸,说出的话让人难以信服。

不敢你还进屋就跟要杀了我似的?

这人真是谎都撒得那么敷衍!

沈琉璃暗暗在心中叹气。

“虽然郡主武艺超群,机智过人,已经成功除掉了威胁,但依在下之意,还是应该尽快回宫。”

星湮再次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此地不宜久留,那位苏公子虽然只是偶然闯入,但也难保他没有别的同党。”

“上次回宫我已派人打听过了苏泽衣的身世,说来也巧,星辰正好与他交过手,此人并非他故事中那般无辜,他的确是苏家旁支百年一遇的天才,可惜自视甚高,妄想谋害本家的继承人而上位。”

“没错。”星辰接下星湮的话,“前几日王上遇刺也是此人所为,并且被我们发现了他跟云来国皇城有联系。”

星辰的看向沈琉璃的眼神越发不善。

“郡主您身为云来国的郡主,就没有什么话想说?”

“星辰!”

一听星辰明显挑衅的话,星湮眉头一紧,想要阻拦却来不及了。

“您身为郡主,竟然在封妃大典之前逃走,还刺伤了王上的宠妃,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星辰恶狠狠地瞪着沈琉璃,想要逼她说出自己为何会逃走?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她不顾星湮的安危执意而行!

“你说梵楚韵遇刺了?”

沈琉璃压根没将星辰的质问放在心里,反倒是被那句梵楚韵遇刺吸引住了。

呵!齐王梵楚韵的名号不是响彻各国了吗?居然还有不怕死的人敢来行刺他?

“走吧,现在就走!”

沈琉璃拍了拍衣上泥土,催促道,“许久未见,我也有些想他了,便回去看看好了。”

“说不准他还能把我认出来。”

沈琉璃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神秘。

星辰未从沈琉璃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回了宫,就招呼也不打便消失了。

星湮陪着沈拂来到忆璃轩,那是梵楚韵新拨给沈拂住的地方。

可是当看见宫殿的名字时,沈琉璃心头一颤,曾经那股藏在心底的情绪又有了压制的迹象。

他还是爱我的吧?

沈琉璃踏进宫中,默默想着。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察觉 沈琉璃回宫的消息不需通报,立刻便传入梵楚韵的耳中。

她前脚才刚踏入忆璃轩的宫门,后脚梵楚韵的銮驾便跟了来。

许久未见,两人的反应却丝毫不同,沈琉璃是百感交集,梵楚韵是双眉紧缩锁。

她竟自己取下了脚上镣铐!

梵楚韵的双眼危险地眯起,带着浓浓的不悦之感。

“听说你救了行刺孤的人?”

对沈拂的不满提现在了语言上,在她面前他竟又开始以孤自称了,全然没有之前在谪仙居的亲昵。

“是!”

与梵楚韵相识多年,沈琉璃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秉性,眼见他神色冷峻,双眼微眯,便知他马上要问罪了。

人的确是她救的,她没什么可辩解的,不过她又不知那人是刺客,反正最后人也死在她手下,梵楚韵要计较,那她就与他辨到底!

“你好大的胆子!”

果然,一听到沈拂认了自己救了行刺他的事,梵楚韵厉声呵斥。

“你居然连行刺孤的人也救,难不成此事还跟你有关吗?”

“哦?王上真这么认为?”

沈琉璃向前两步,迎着梵楚韵的逼视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笑容。

周围那些宫女侍卫早已经退到了一边,没人敢在这种氛围下靠近二人,可偏偏院内木槿被风吹动,散开一阵清香,为原本紧张的氛围染上了一抹暧昧。

“臣妾还真不认为,咱们大齐国的情报会差到如此地步,竟连那人已经被我杀了都不知?”

沈琉璃有些轻浮地伸手搂住梵楚韵的脖颈,撒娇似地附在他耳边说,“小满,你的暗卫可都是一顶一的高手,怎么就没想过要派人保护保护臣妾呢?你可知臣妾差一点就命丧黄泉了!”

等等!

梵楚韵一把拉下沈琉璃攀在自己颈上的双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遍。

不对劲,不对劲!

眼前这位沈拂的眼神,语气,甚至是那故意挑衅的动作都像极了那个人……

琉璃?

是他寻来的药真起了作用?

梵楚韵突然一掌拍向沈琉璃,他要试探,他要好好试探试探,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琉璃!

“做什么?”

沈琉璃想也未想,习惯性地一把抓住了梵楚韵的手腕,未等他下一步攻击袭来,抢先一步跃到他身后,一下子跳到了他背上。

感觉到身下人背脊明显一僵,沈琉璃也突然惊醒。

完了,她不是说过不想再与他有纠缠吗?

“琉璃!”

梵楚韵反手将背上人一下扯下,轻松揽住她的腰际,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是你!真的是你!”

梵楚韵紧紧抱着沈琉璃激动地嘶吼着,他的眼中带着隐隐泪光,竟是从未见过的哀伤颜色。

“我不是……”

“别骗我!”

梵楚韵打断沈琉璃的辩解,将脸埋在了她肩上。

“别骗我好吗?求求你,琉璃。”

“别骗我……”

梵楚韵近乎哀求地呢喃着,紧紧抱着沈琉璃不肯撒手。

他的肩膀轻轻耸动着,虽然埋着脸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但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震惊。

这还是那个残暴可怖的帝王吗?

“别骗我,求求你,琉璃……”

梵楚韵死死哀求着,不肯放弃。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相认 “对,我是沈琉璃!”

许是第一次见梵楚韵如此模样,原本不想再与他有所关系的沈琉璃心软了,承认了。

一刹那,深埋在她肩头啜泣的男人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迷蒙的双眼红肿而明亮,仿佛装满星星了在里面,闪闪发光!

“哈!”

梵楚韵笑得有些扭曲。

“你说的是真的对吗?你是琉璃,你真的是沈琉璃?”

“怎么回事啊你!”

这下换成沈琉璃皱眉了。

“你不是让我不要骗你吗?怎么我现在承认了,你反倒不信了!”

“不是不是,琉璃你别生气!”

见心爱的人儿不高兴了,梵楚韵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手足无措。

他伸着手想摸摸沈琉璃的脸,却看她翻着白眼噘着嘴,就一下子露了怯,手也僵在空中不知该怎么办。

“我是太高兴了!”

梵楚韵乐呵呵的样子跟平日里完全不同,竟有些傻里傻气。

他这副样子若是传出去了还得了?

旁边宫女侍卫全都主动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琉璃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定很累吧?赶紧洗漱洗漱好好休息一下,我这就派人将你最喜欢的吃食送来。”

“还有还有,你当初的那把黎光剑已经断了,我已经命人另外替你打了一把新的,你用完膳要先看看吗?”

“我……”

沈琉璃的话尚未出口又被打断。

“我记得你最喜欢紫苏锦做的衣物,之前你常年在边关,没有机会可穿,如今你再不必去那地方,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多选些图纸,我即可派人去做出来!”

“够了,小满!”

沈琉璃觉得有些头疼。

“如你所说,我现在头疼得很,让我先去洗漱洗漱,休息一下可好?”

“好!”

梵楚韵笑得比哭还难看。

于是两人十指紧扣,一起踏入忆璃轩的屋中,沈琉璃去沐浴更衣,梵楚韵则坐着等她。

沐浴之后沈琉璃还真困了,也不管梵楚韵是不是还在等着,直接合衣入眠,美美睡了一觉。

这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沉。

“醒了?”

沈琉璃伸了个懒腰,刚从床上坐起,坐在床边的梵楚韵就急急忙忙扯了披风替她披上。

“瞧你,衣裳也不脱,这怎么也是深秋了,容易着凉。”

“你……”

你何时变得如此体贴了?

沈琉璃心里有好些疑问想问,可想了想,还是咽入了肚中。

“我饿了,快传膳吧!”

沈琉璃拍拍肚皮,一副饿极了模样。

宫人陆陆续续将菜送上,满满摆了一桌子。

这些都是梵楚韵特意命人做的,就怕心爱的琉璃吃不够。

“你这是养猪啊?”

看着一桌子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可这分量自己又明显吃不完,沈琉璃微有怒意。

“你是故意要让我看着好吃的吃不了,活活气死吗?”

“琉璃喜欢什么便吃什么,餐餐如此都可,吃不完倒掉就是,下一餐再做便可。”

梵楚韵替沈琉璃放好碗筷,看着她面对诸多美食不知道从哪下手的窘境,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今天真是太开心!

回来了,他的琉璃真的回来了!

梵楚韵欢喜得几乎想要昭告全天下……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担忧 两人用过晚膳以后,梵楚韵挥退所有宫人,与沈琉璃单独待在房中。

他有许多话想与沈琉璃说,而沈琉璃也一样。

“你看看这是什么?”

梵楚韵抢先将早已放在房中的木盒拿到沈琉璃手边放下,“打开看看。”

木盒上绘着金色的边线,雕刻着精心而作的花纹,从上到下无一不透露着贵气。

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沈琉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目光落在盒中的一瞬间,瞳孔却骤然收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你去镜山?”

沈琉璃颤抖着手,将盒中那对有些脏有些旧的木偶拿了出来,异常宝贝地握在手中。

“它们竟然没有坏掉!”

“我便知道你肯定记得。”

梵楚韵握住沈琉璃拿着木偶的手,将它们两两相望。

“这个是小满,这个是璃儿,等到长大了,璃儿一定会嫁给小满为妻。”

梵楚韵重复着当年二人两小无猜时的话和动作,仿佛在将记忆复刻。

一股无法名状的心痛扩散开来,沈琉璃看着犹似当初那个天真孩童的梵楚韵,忍不住想将当初二人误会的缘由解释清楚。

毕竟今日的梵楚韵已不再像当初那个极端、暴戾又敏感的人了。

若是现在的他,一定会好好听自己解释……

沈琉璃想到做到,开口讲起了当年的误会。

“小满……当年我并非有意害你……我只是……我只是不忍心见娘亲那般悲伤,才会帮她。”

“我并不知道放走了娘亲,会害你差点丧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别说了。”

梵楚韵拭去沈琉璃脸上泪珠,温柔地笑着。

“我对你不也如此吗?后来我如此千般万般地折磨你,也并非是真的恨你。”

“我恨的是自己,恨自己那么没用,当初竟会被逼到那般田地,恨自己那般无用,才会受到他的那般折磨。”

梵楚韵握着沈琉璃的手渐渐用力,似在极力压抑心中愤恨的感情。

“所以后来我才会将所有怨恨宣泄在你身上,只因为你是那个让我直面自己无能之人的女儿。”

“小满……”

“但是现在不会了。”

梵楚韵松开手,一把抱住了沈琉璃。

“自从你死了之后我才醒悟过来,一切都不重要,什么都无所谓,只有你,只要我有你,那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梵楚韵紧紧抱着沈琉璃,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要你,只要你……”

梵楚韵的情绪感染了沈琉璃,她咬了咬唇,也紧紧抱住了梵楚韵。

是啊,人得向前看不是吗?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身体里?”

沈琉璃正紧紧抱着梵楚韵,享受着来自他身体的温度时,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是谁?”

沈琉璃整个人一僵,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是谁?为何在我脑中说话?”

沈琉璃不甘示弱,反问道。

没有回应,脑海中的声音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怎么了?”

察觉到怀中人似乎有些不对劲,梵楚韵松开手,掰着沈琉璃的脸认真看了看。

“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

沈琉璃摇摇头,但一看到梵楚韵的脸,她却想到了什么。

对了,这具身体的事可以问问小满……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追究真相 “小满我问你。”

沈琉璃拉着梵楚韵坐好,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何会出现在这具身体里,而且还那么巧跟你有关?”

“这事说来复杂,个中缘由我也不知道,不过依我之见,大概是上天眷顾你我,不舍我们二人就此错过,才会让你起死回生吧!”

“可若是起死回生,我也不该以别人的面目而活……难道是我的一缕残魂强占了别人的身体?”

梵楚韵的解释沈琉璃不信,但是无论怎么想却也想不通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别胡思乱想了!”不愿看沈琉璃纠结于此,梵楚韵将方才的木偶举到沈琉璃面前,笑着道,“既然上天愿给你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我们便好好珍惜。”

“我已决定,七日后便为你举行册封大典,这次不是封妃,而是封后,从今往后有了你,我绝不再立任何人为妃!”

梵楚韵的双眼闪闪发光,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沈琉璃的回应。

“这对木偶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再找人好好修复一下它们可好?”

“小满!”

没有期待的欢喜,沈琉璃依旧紧缩着双眉,满是忧愁。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琉璃迟疑了一下,虽不忍打破梵楚韵的幻想,却还是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觉得还是应该弄清楚比较好。”

“你为何非得纠结这些!”

梵楚韵急了,“我们就这样好好在一起不行吗?”

“小满!这事若是不弄清楚,我不会嫁你的。”

沈琉璃突然松开与梵楚韵相握的手,猛地从椅上站起,大步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

梵楚韵心中慌乱,赶紧追了上去,拦住要出门的沈琉璃。

“你别闹了好吗?琉璃!”

“不行,你放手!”

沈琉璃其实心中也万分挣扎,可理智告诉她,若是现在不将事情弄清楚,一定会出大事的!

“我不放!”

梵楚韵怒吼着,情绪有些失控。

“你就算走了又能如何?你要找真相?要去哪里找?你有哪怕一丝线索吗?”

“我有。”

沈琉璃看着有些癫狂的梵楚韵,眼中突然莫名其妙落下一行泪来。

“云来国,沈家,沈拂……”

沈琉璃勾着嘴苦笑。

“你可知我的耳中刚刚响起了什么话吗?”

“我叫沈拂,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轰!

沈琉璃的话犹如惊天炸雷在梵楚韵的耳中炸响。

怎么回事?

琉璃居然说沈拂在跟她说话?

可是上宜真人明明说过那香若是唤醒了身体里沉睡的灵魂,那另一个灵魂就会消失不见,那她怎么还能跟琉璃说话?

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哪里!

“小满你知道真相对吗?”

觉出梵楚韵异样的沈琉璃放弃了外出,却步步逼进梵楚韵。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你在胡说什么呀!”梵楚韵苦笑起来,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哪有什么真相假象的,分明就是上天眷顾你我……”

“你骗我!”

沈琉璃突然一把拔下头上发钗,将那尖利钗尖对准了自己脖颈。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我就自绝于此了!”

沈琉璃狠狠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好好地 “琉璃,你要干什么!”

一见沈琉璃如此举动,梵楚韵吓得快要疯了。

他绝不能忍受才刚刚与琉璃重逢就要失去,绝不!

“你别激动,把东西放下,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梵楚韵小心翼翼地哄着沈琉璃,深怕她一个不小心伤害到自己。

“你想要的知道我都会告诉你,只要你好好地,不要伤害自己,听话!”

在梵楚韵的劝慰声下,沈琉璃也冷静了些,她虽依旧紧紧攥着金钗,却将钗尖稍离了自己一些。

“说吧!我现在就要知道关于沈拂的一切。”

沈琉璃看着梵楚韵的眼睛,要得一个答案。

梵楚韵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知道今日若是不将琉璃想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必定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于是仔仔细细将之前沈拂是怎样从云来国和亲到此,又是怎样引起他怀疑,甚至是怎样在册封大典前逃脱出去到了璞玉国的事,通通说了个清楚。

但是,他是怎样将她从璞玉国给带了回来,期间又发生了什么的事他却绝口未提。

有些事,是一辈子都不可以说的秘密……

“听说这位云来国的郡主之前忧思成疾,早已药石无医,可就在你战死沙场的那天却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梵楚韵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依我之见,这具身体早已经失了灵魂,而你只是恰恰好遇到了,便在这身体之中苏醒的罢!”

“我已求得大师相助,能让你的魂魄重回原本的身体,若是你不喜欢现在的身体,我们便行此复生之术如何?”

梵楚韵大步一垮,一把抓住沈琉璃架在颈边的手,有些欢喜地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琉璃松开握紧金钗的手,那支钗便从她手心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串脆响。

“我真的还可以存在于世吗?我们真的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当然可以!”

见沈琉璃似乎有些动心,梵楚韵加大了游说的力度。

“等你平静下来以后,便嫁给我。”

“我会做一个全天下都敬仰的王,而你则做一个全天下都羡慕的王后。”

“我们可以生一堆皇子、公主,看着他们慢慢长大,慢慢拥有自己的幸福。”

梵楚韵抱紧了沈琉璃,异常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话,他的口中呼出浅浅气息,温热而潮湿,是一种活生生的人的气息。

“若是你不喜欢宫中的生活,等我们的皇子稍稍长大,我便传位与他,然后我们二人便离开这里四处游山玩水,做一对神仙眷侣。”

“琉璃,这样的生活你不爱,不喜欢吗?”

“我……我喜欢。”

沈琉璃迟疑了一下,附和着梵楚韵道,“若是真能这样,我也愿和你畅意江湖,生儿育女,可是……”

“没有可是!”

一听沈琉璃又要说出扫兴的话,梵楚韵生生打断了她。

“我不管!琉璃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把过去的一切全都忘记。”

“不管这具身体以前叫什么,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现在这具身体是你的,你就沈琉璃,好吗?”

“好!”

安静了许久,沈琉璃终于抱紧了梵楚韵,用力点头答应。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幸福 自从那日两人开诚布公谈过以后,一切似乎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首先是璞玉国尚未整兵出征,朝中重臣便接二两三出事,伤的伤,死的死,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璞玉国国君震怒,派出众多精锐查探,不止一无所获,还遭到一群黑衣人的袭击,折损了不少。

虽说璞玉国国君心中怀疑,隐隐觉得是梵楚韵所为,可苦于没有证据,最重要的是战力损失惨重,暂时也不敢与齐国开战。

碧落宫虽已收编麾下,可她们受之前内讧一事本就元气大伤,加上原本她们也只是擅长暗杀一类,上不得战场,综上一切,璞玉国只能压住蠢蠢欲动之心,再次养兵蓄锐等待时机。

处理好了国事,梵楚韵终于省出了不少时间。

他带着沈琉璃将两人幼时去过的地方通通走了一遍,故地重游,感慨良多,却也想起了不少欢乐的事。

尤其是到了沈琉璃曾经的宅邸,那个两人误会产生的地方,梵楚韵和沈琉璃更是握紧了彼此的手,彼此都有些紧张。

“小满,还记得这个吗?”

两人走进已经覆盖了许多灰尘的沈宅,老旧的院门轻轻一推便发出了“吱吱呀呀”刺耳的声音。

沈琉璃前脚才刚踏入院中,立马眼尖地瞧见院子某角一块样子奇怪的石头。

“你看,这石头竟还在这里!”

沈拂松开与梵楚韵相握的手,兴冲冲地跑向那块大石头,大石头上早已长了许多绿色青苔,遮盖住了上面部分凹陷。

“我还记得当初你被这石头绊倒,摔得头破血流,把我爹吓得差点没提着头去面圣呢!”

沈琉璃调侃道,“想当初你也是个幼齿小童,软软糯糯,跟个小团子似的!”

“你还说呢!”

一听沈琉璃拿他打趣,梵楚韵故作不悦地回击,“当初若不是你扮鬼吓我,我会被它绊倒?若不是怕父王真拿你们问罪,我也不会谎称是自己不小心跌的,还被父王以贪图玩乐狠狠责罚!”

“可我后来不也冒着危险偷偷给你送吃的了吗?”

沈琉璃极力辩解。

“嗯,对!”梵楚韵捏了捏沈琉璃的脸蛋,满意地点点头。

“若不是这样,那真是枉费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这话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后来又在宅中转了一会,两人又想起了许多幼年趣事,只觉得一切都回到了曾经的美好时光,两人依旧是两小无猜的模样。

“小满,你可知道我曾经有多么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这样毫无芥蒂地在一起,能没有任何成见地交谈。”

“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和好了……”

沈琉璃拉着梵楚韵在院中石凳坐下,想要跟他好好谈谈。

“可是即使我们已经和好如初,有一件事我却仍想认真地告诉你,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梵楚韵一看沈琉璃的样子,便知道她是要跟自己说曾经导致二人决裂的事。

那件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从没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说吧!”

梵楚韵握着沈琉璃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

“这一次我会好好听。”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解除误会 微风习习,两人坐于石凳之上,温柔地注视着对方。

沈琉璃整理了一下情绪,将当初那件困扰自己多年,让自己和梵楚韵误会重重,彻底决裂的事一五一十说出。

“我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我娘嫁给我爹并非自愿,她爱的是小满你的亲叔叔,曾经的大齐逸王爷。”

“当年也不知因为何事两人未能在一起,我娘嫁给了我爹,有了我,可她却整日以泪洗脸,过得郁郁寡欢。”

沈琉璃似乎想起了自己娘亲那副痛苦的模样,不免哀叹,世间总是一个情字让人放不下。

“不过我爹待我倒是极好,虽然娘亲总是搂着我哭,给我一些负面的东西,可我爹却教我读书习字,告诉我许多人生之理,也是因为他,我才能与你认识。”

“嗯……沈将军的确是忠君爱国之人,武艺超群、谋略过人,若不是有他在,当初我可能就已经……”

梵楚韵赞同沈琉璃的话,在他心里,曾经的沈将军确实厉害无比,保了齐国多年太平。

“原本娘亲若放下执念,我们一家三口会生活得很幸福,可她终究是没能受得了逸王爷的蛊惑,在某天盗走了爹爹的兵符。”

沈琉璃顿了一下,当初娘亲那张哀伤的脸历历在目,她抱着自己,求自己放她离开时,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她的夫君和孩子带来什么。

作为母亲,她是自私的、狠毒的。

“娘亲偷兵符的时候,恰好被我看见了,虽然我知道那兵符是爹爹很重要的东西,可娘亲抱着我、哀求我,她哭的那么伤心,我一时心软便放走了她。”

“我也不知道,她偷走兵符会导致逸王爷直接谋反,也不知道原来小满你的母后亦与他有牵连。”

“对不起,虽然爹爹知道此事以后带着自己培养的精锐与逸王爷展开了殊死搏斗,却终究不敌对方人多势众,若不是爹爹早发现事情不妙,急召了其他副将领兵回城,又以智取胜,就被逸王爷得手了。”

沈琉璃察觉到梵楚韵握着自己的手在轻轻颤抖,他是在极力隐忍,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你的母后被打入冷宫,而你也被软禁于宫内,从此从当年那个受尽宠爱的太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罪子,而我娘亲却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和逸王爷一起死,抛下了我们父女。”

“我娘亲死后,我得知你的处境原本想来看看你,可我和爹爹也是自身难保,虽然王上顾念父亲护驾有功,免了我们的死罪,但爹爹深知这次的事已经在王上心里留下了一根刺,所以他主动辞了官,将我送去一位高人处修习。”

“小满,当年真不是我故意要放我娘亲走,我只是看她过的太不开心,以为这样便是在帮她,我不知道会给你造成如此伤害,害你之后的日子过得那般辛苦,受尽屈辱……”

说到这里,沈琉璃的眼中早已经满是泪光,一行行热泪簌簌而下。

“没关系!”

梵楚韵的双手停止了颤抖,一把将沈琉璃拥入怀中。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是我误会了你……”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省亲 两人彻底将误会解开,这下终于将彼此心中的那根刺也拔出,终于可以毫无芥蒂地在一起。

可是虽然将所有一切都解决了,沈琉璃却仍旧觉得非常不安,好像总有些什么无法释怀的东西压在心底,让她郁郁难舒。

自从回宫以后,星湮来见她就变得方便起来,两人时不时见见面,畅谈一番,却绝口不提关于沈拂的事。

沈琉璃不敢提,星湮不愿提,只是偶尔说起云来国那个曾经的家,沈琉璃脑中总会有棵粗壮的桂花树冒出来,鼻尖似乎还能嗅到浓浓的桂花香。

“有些东西,只有放下了,才能更好地活着。”

星湮替沈琉璃倒了一杯茶,含笑对她说。

苏泽衣虽然被沈琉璃杀了,可那些惧怕着梵楚韵的人却更加疯狂了,随着各路层出不穷的刺客被抓住、杀死,之前忙于对付璞玉国的梵楚韵终于怒了。

原本那些行刺之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对堆苍蝇蚊虫,不足为惧,可苍蝇蚊虫太多了,也会让人心烦,于是顺藤摸瓜,寻着刺客的来路找到了云来国的宫中。

“要怎么处理他们?”

梵楚韵将决定权交到沈琉璃手上,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云来国的郡主。

“听说我嫁来齐国已有半年之久,可却从未回家省亲过。”

见梵楚韵问她意见,沈琉璃想了想,便提议道,“不如让我趁着省亲之时,探探云来国?”

“不可。”

一听沈琉璃要去云来国,梵楚韵立马紧张了,他一把拉住沈琉璃的手,不安地看着她,全然没了面对其他人的霸气。

“万一他们对你不利……”

“你还怕我应付不了不成?”

沈琉璃一脸无奈,自从两人冰释前嫌以后,梵楚韵对她格外保护,深怕她受到一丝一毫伤害,哪怕她只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个包,都会请来许多御医替她瞧看,这种过度保护让自小习武的她简直无所适从。

“你就别担心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沈琉璃拍着胸脯保证。

“沈忠君沈将军的实力在此,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既然沈琉璃都这么说了,虽然万般不情愿,梵楚韵也只能叹气答应。

沈琉璃是个行动派,既然说了要回云来国省亲,那就即刻收拾东西出发。

为了表面上的关系,梵楚韵还是派了人先一步快马加鞭送了消息去云来国。

等沈琉璃收拾好了细软,梵楚韵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替她备了金银财宝无数,派了大队人马护她车队平安。

“这是做什么?”

沈琉璃被这巨大的车队吓了一跳,嫌弃东西太多显得累赘。

可无论她怎么说,梵楚韵都不为所动。

“我要让云来国知道,你是我最宠爱的人,虽然尚未册封,在齐国的地位却无人能及!”

“这些东西都是我让你带回家的赏赐,也好让他们不敢轻瞧了你!”

梵楚韵说完,脸上一冷,转身就对着那些随行的高手们道,“保护好郡主的安全,若是她有半点折损,孤便让你们的家人陪葬!”

“是!”

随行之人皆打了个寒战,心中暗暗祈祷这一路平平安安莫要有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惊慌失措 沈拂要回家省亲的消息不止让李云柚和沈眉儿慌了神,更让本就心虚不已的李妙人吓得夜寐难安。

派去齐国的刺客通通杳无音信,看样子是凶多吉少,而之前那个信誓旦旦保证的苏泽衣除了一开始传回过消息,后面也都一点动静也没了。

尤其那个可恶的杨道长,巧舌如簧,口吐莲花,之前说得那么好听,却在收了诸多金银之后凭空消失了?

她已下令将此人捉回,只要不伤他性命,弄成什么模样都可,那个臭道士的命需得她亲手了结,势必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才可解她心头之恨!

“皇后娘娘急召臣妇入宫,不知所谓何事?”

李云柚心知自己这位堂姐必定是为沈拂回家之事忧心,而她得知此消息时,早已急得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顾别人?

可李妙人毕竟是皇后,她不帮也得帮。

“云柚,你说那沈拂为何突然要回家省亲?最近我们派了那么多杀手去行刺梵楚韵都失败了,他会不会……”

李妙人一见李云柚来了,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好看的脸上愁云惨淡,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皇后娘娘莫慌。”

李云柚心中比她更紧张,却还是装出一副一切尚在掌握的模样。

“她回家未必是因为齐王的缘故,我听说之前她在册封典礼的头一天跑了,还是齐王亲自去璞玉国把她捉回来的。”

“确有此事。”李妙人点点头,“也就是那次,我们派去齐国的宫人被齐王尽数杀害,只留了个假璃妃在,可后来也不知道为何,假璃妃突然就失了宠,被打入了冷宫。”

“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

李云柚看着皇后道,“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可那齐王却突然翻脸,不止将他深爱的璃妃打入冷宫,还将偷跑的沈拂接回宫中却不问罪。”

“最奇怪的是,他还同意沈拂回乡省亲?”

李云柚越想越想不明白,“你说会不会,那个沈拂早已经不是我们送去的沈拂了?”

“你是说……”

李妙人被李云柚的话惊到了,这种奇怪的设想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对不对。”

李妙人突然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应付眼下的事更要紧。你快说说,有什么办法能逃过这一劫?”

“这……民妇暂且没有好主意。”

李云柚摇摇头,一副为难的模样。

“不过娘娘您身在宫中倒是暂时不用太过担忧,倒是民妇……若是她问起沈郎和冯姝妤的事,民妇还不知该如何应付……”

“你那都是宅中小事,有何可惧!再不济,你让沈相国照你说的做便是,他现在不是事事都听你的吗?”

李妙人愁着脸,胡乱给李云柚出着主意,毕竟在她看来,妹妹这一家子再不济的都只是家事,他们也都是家人。

而自己却不同了,他们虽为皇帝皇后,管理整个云来国,本质上却与沈拂是没有多少关系的。

若真闹起来,倒霉的也是他们,皇上会不会像先皇一样暴毙而亡,或者被逼退位,这些都很难说。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行礼 经过几日奔波,沈琉璃一行安全地到达了云来国。

虽然李妙人她们也想过在路上动手,先下手为强,除掉沈琉璃的车队,可无奈派出去的刺客压根不是车队的对手,只能作罢。

“拂儿。”

沈南昭一行人早已在家门口等候多时,远远望见沈琉璃的车队到了,立马迎了上去,一脸欢喜模样。

“拂儿一路受累了,赶紧回屋梳洗梳洗,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沈老爷主动扶着沈琉璃下了马车,看着倒是一脸关切,可眼睛里分明一丝感情都没有。

沈琉璃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老爷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挽住他的手臂,做出一副亲昵模样。

“不累,不累,想着要回家,哪里还会累呢?”

“沈拂,你怎么见了你爹和我都不先问好?虽说你以郡主身份嫁入齐国,又深得齐王宠爱,可毕竟我们也是你的爹娘!”

见沈拂一下车就跟沈郎那般亲昵,李云柚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直接出口教训,“这般没大没小,规矩也不知道学到哪里去了。”

“哦?我竟不知半年未见与父亲相见,还得先讲讲规矩才能跟父亲说话?”

沈琉璃轻蔑地扫了李云柚一眼,正好看见站在她旁边的沈眉儿正勾着嘴偷笑,立马就松开了自己挽着沈老爷的手,往她径直而去。

若是没猜错,这位年轻女子应该就是自己的“妹妹”了吧?

沈琉璃回忆着梵楚韵提前告诉自己的信息,将沈家几位主要人物一眼看清,心里有了对策。

看来这位二娘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既然要讲规矩,那便先跟自己这位妹妹讲讲。

“哟,怎么不见眉儿跟长姐我打招呼?”

沈琉璃走到沈眉儿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既然二娘说要讲规矩,那是不是这里最小的应该先给姐姐行礼才是?”

“噢,对。”

一听这话,沈眉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立刻对着沈琉璃施了施礼,堆着假笑道,“眉儿见过姐姐。方才是眉儿疏忽了,光顾着瞻仰姐姐风采,倒忘记了礼数,还请姐姐莫要见怪。”

“当然,这些小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沈琉璃点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妹妹礼数不周,我身后这些大齐的使臣们,却可能会记在心里,等回去齐国若是禀报了王上,说不准……”

“姐姐这是何意?”

沈眉儿蹙了眉,脸上假笑尽数收回。

“妹妹是有哪里礼数不周了?”

“呵呵,也不怪妹妹,毕竟妹妹身在云来国,不知齐国礼数倒也正常,可我现在既然是齐国贵人,你就应当按齐国的礼数待我。”

沈琉璃伸出一只脚,示意沈眉儿蹲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琉璃笑道,“按照大齐国的礼仪,你辈分既在我之下,又没有官爵头衔,便要对我行跪拜之礼。”

沈琉璃将脚从紫云锦做的鞋里抽出来,踩在鞋面上。

“跪下,亲吻我的脚!”

“你疯了!”

一听这话,沈眉儿震惊得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相信,但还未等她说什么,李云柚却先一步冲出来,照着沈琉璃怒吼道,“这里是云来国,为何要行你那狗屁齐国的礼仪!”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生气 “大胆!”

站在身后的车队一见李云柚竟敢对沈琉璃不敬,纷纷拔刀相向。

“你竟敢对郡主无礼!还敢口不择言说我齐国的不是?”

“我……”

刚刚还嚣张不已的李云柚顿时慌了,看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将士,她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鲁莽。

“老爷,您快说说话呀!”

李云柚拉着沈南昭到沈琉璃跟前,“大家都是一家人,哪里需得讲究那么多礼仪,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你快跟拂儿说点什么。”

“是啊!”被李云柚一扯,僵在一边的沈南昭才像是回过神来,赶紧劝说起自己的女儿。

“拂儿,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还是赶紧进屋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一下吧!”

“哦?父亲倒说的好听。”

沈琉璃挑眉,扫了一眼满脸通红,尴尬得头都不敢抬的沈眉儿,觉得初见这个程度也差不多了,便点点头答应。

“好,先进屋歇会。”

先放你们一马,反正还有大把时间陪你们玩!

进了屋子,沈琉璃跟着婆子丫鬟去了自己的院儿洗漱休息,其他人由沈老爷和李云柚招呼。

沈眉儿方才丢了面子,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房中,再也不肯出来。

好哇!这个沈拂,这才刚回家就让她颜面扫地,再住几日那不是要把这家给掀了?

不过沈眉儿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拂竟然未问她娘亲的下落,仿佛一早便知道冯姝妤已不在府中。

遭了,她这次来势汹汹,该不会是已经知道冯姝妤出事的消息,故意借着省亲发难来的吧?

若是这样就遭了!

沈眉儿越想越害怕,在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切地想找个人商量。

可娘亲现在跟爹爹在前厅招呼客人,根本无暇管她。

要不然……她自己去找沈拂探探口风?

“扣扣扣!”

沈眉儿正想着,突然听见屋外有人敲门的声音,接着红昭那爽利的声音便传进了屋子。

“小姐,夫人让我送些东西给您!”

一听红昭来了,沈眉儿心里一喜,赶紧去开门。

要知道这红昭好歹也是娘亲身边的大丫头,聪明伶俐,鬼点子颇多,要不然也不会跟着娘亲那么多年,深得娘亲喜爱了。

不如跟她商量商量?

“红昭姐姐来了。”

沈眉儿打开房门,客客气气将人迎进屋,见她提着个食盒,心中便知定是娘亲见她方才受了委屈,刻意送了些小点心过来。

“小姐,快尝尝,这可是夫人特意叫人做的,知道您方才受了委屈,让您消消气。”

红昭将食盒打开,里面果真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和一些寻常人家难以见到的果脯。

“唉!”

沈眉儿摇摇头,叹了口气。

“姐姐放着便是,我现在没有胃口。”

“小姐,您可不能这样!”

见沈眉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红昭劝慰起她来,“那沈拂不过是仗着自己如今受了宠爱,才能如此耀武扬威,她省亲也不过几日,小姐你忍忍吧,这几日躲着她些就是。”

“毕竟啊,那齐王性子琢磨不定,这种好日子她还指不定能过多久呢!”

“你说的倒也是,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沈眉儿看着桌上点心,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姐妹 “红昭姐姐,你说……这齐王的宠妃若是不守妇道会如何?”

沈眉儿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神色,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好啊,既然你让我丢脸,那我就让你丢命!

“这,小姐这万万不可!”

一听沈眉儿的话,红昭就知道她在打些什么坏主意,赶紧劝告道,“这里毕竟是沈府,若是她在此出事,说不准齐王发怒,会灭了我们云来国也不一定!”

“那怎么办!”

刚刚才高兴起来的沈眉儿立马又泄了气。

“小姐,别着急。”

红昭不愧是二夫人的左膀右臂,瞧见小姐心烦,眼珠子一转,顺着沈眉儿的想法就生出了新的主意。

“奴婢有个主意,虽说不能让沈拂受多大伤害,起码也能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真的吗?”

一听这话,沈眉儿赶紧拉着红昭在桌前坐下,催促她赶紧说说。

红昭神秘一笑,凑在沈眉儿耳边一通耳语,顿时就见沈眉儿弯着眼睛,欢喜得有些难以抑制……

沈琉璃洗漱完毕,换了身衣裳在屋中四处瞧看。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但不知为何,一进到这里,心中却总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不畅快感。

心中郁郁难舒,竟还有一丝想流泪的冲动。

沈琉璃在梳妆台前坐定,看着镜中一张陌生而年轻的脸,当初她便是以另一个模样在这具身体里活着,在这里感受着一切喜怒哀乐。

打开的窗户外传来阵阵桂花香,沈琉璃盯着院中那棵粗壮的桂花树出了神。

这的确是脑海中时常出现的那一棵,可为何,她总觉得这棵树少了些什么东西?

一抹红色从树下悄然而过,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窜入耳中,“拂儿,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一行清泪不自觉地从眼中落下,沈琉璃呆呆看着那颗桂花树,竟丝毫未曾察觉。

“扣扣扣!”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将沈琉璃从那奇怪的情绪里拉了回来。

沈琉璃这才发现自己落了泪,好像有些情难自已,赶紧擦了擦脸,拿起梳子假装梳起了头。

“进来!”

沈琉璃一边梳头一边喊。

“姐姐!”

沈眉儿推开门,提着方才那个食盒走进屋里,脸上是一贯面对沈拂的亲昵假笑。

不知为何,沈琉璃一见那笑,就觉得恶心得想吐。

“有事?”

沈琉璃梳着头,也不转身,直接从镜中打量着她。

沈眉儿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个一个将那些点心都端出来放在了桌上。

见沈琉璃不理她,便强压着心里不爽,走到镜前去拉她。

“哎呀,姐姐!你我都这许久不见了,怎么还变得如此生分了?”

沈眉儿抓着沈琉璃的胳膊,用她那甜腻腻的声音撒娇道,“你我曾经是那般要好的姐妹,难道就因为姐姐你出嫁就要见外起来了吗?”

要好的姐妹?

沈琉璃在心中嗤笑。

“那,好妹妹来此是有何事找我呢?”

既然要演戏,那便陪你玩会。

“姐姐来看。”

沈眉儿见沈琉璃口气有所松动,拉着她来到桌边。

“这些都是姐姐爱吃的点心,想到姐姐嫁入齐国许久,定很想念,这可是眉儿特意让人做的,姐姐快尝尝!”

“哦,妹妹倒有心了。”

沈琉璃只扫了一眼那些点心,心中便明白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反将一军 这些点心里放了东西,跟师傅学过医术毒术的沈琉璃一闻便知。

居然拿这种东西来给她吃?

沈琉璃开始怀疑起自己这个便宜妹妹有没有脑子。

她怎么说也是齐王的人,再不济也算是个云来国的郡主,这个便宜妹妹怎么会蠢到下毒来对付她?

“姐姐,尝尝吧!这可都是你喜欢吃的。”

沈眉儿不知道沈琉璃心中所想,还在极力劝说。

“妹妹有心了。”

沈琉璃在桌前坐下,拉着沈眉儿的手也让她坐,见她如此急切地想要自己吃下加了料的点心,便拿起盒中一双竹筷,状似为难状,在几种点心上方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可就是不肯下筷。

“姐姐怎么了?”

沈琉璃迟迟不下手,沈眉儿有些着急。

“没事,就是觉得这些点心看着都挺不错,不知道先吃哪一样了。”

顿了一下,沈琉璃突然伸手在其中一份点心里夹起了一筷,眼看着要送到嘴里,却又停下了。

“妹妹,你替我送东西来也辛苦了,我们许久未曾在一起吃过东西饮过茶,不如趁此机会一起尝尝这些点心,聊聊天如何?”

什么?要她一起吃?

沈眉儿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拒绝,“姐姐不必了,妹妹才刚刚吃过,这会儿腹胀得紧,吃不下了。”

“诶!这些都是些小点心罢了,不胀肚子饿,不信你尝尝看!”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筷子夹的糕点硬塞进了沈眉儿嘴里。

“怎么样?”

沈琉璃紧盯着沈眉儿,看着她苦着脸把东西吞下,又立马在另一盘子里夹了一筷子东西塞向她。

沈眉儿想要拒绝,可不知怎地,一双手被沈琉璃左手扣住,竟完全挣脱不开。

“妹妹不肯吃,定是嫌这些点心做的不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吃了。”

沈琉璃故意使了激将法,她料定沈眉儿不会甘心白费了力气,绝对会将东西吃掉。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沈眉儿突然就放弃了挣扎,由着她将几个盘子的点心一一夹了喂她。

等到所有点心都让沈眉儿吃过了以后,沈琉璃勾了勾嘴角,将竹筷轻轻搁在了桌上。

“姐姐,你为何不吃呀?”

见沈琉璃放下了竹筷,沈眉儿心说不好,主动拿竹筷要给沈琉璃夹点心,却被沈琉璃一口拒绝。

“唉!”

沈琉璃挡住沈眉儿伸过来的筷子,装出一副难受模样。

“妹妹,我突然觉得胸口好痛,头也晕晕的,你陪我去前厅找找随行的医官葛先生吧!”

“可姐姐这些点心你还没尝过一口……”

沈眉儿暗叫不好,这些点心沈琉璃一口没吃,她却吃了不少,要是陪着她去前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毒性发作了……

“唉,妹妹!姐姐是真的很难受,现在心里跟火烧似的,哎哟,不行不行,我们得赶紧过去!”

说完,就一把拉住沈眉儿要走。

“可是,姐姐……”

沈眉儿想要挣扎,但沈琉璃的力道却出奇的大,像一把铁钳一样钳住了她的手,硬拖着她往外走。

呵,愚蠢!

沈琉璃拖着沈眉儿出了门,径直走向前厅……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装病 前厅里面,沈老爷、李云柚正和一群陪着沈琉璃来云来国的客人说话,突然瞧见沈琉璃拉着沈眉儿走了进来。

随行人员一见沈琉璃,立马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她行礼,而沈琉璃则对着沈老爷欠欠身,算是平安。

“姐姐你不舒服,便赶紧让人瞧瞧吧,妹妹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被拖着一起来的沈眉儿,一见所有人都聚在这里,心说不好,便想着赶紧脱身免得出丑,可沈琉璃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当下便做出一副头晕目眩的模样,直直地往她身上靠。

“哎哟,头可真晕啊!”

沈琉璃整个人搭在沈眉儿身上,让她动弹不得,见此情景其他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围了来,要扶沈琉璃去休息。

“不用,我头晕得厉害,现在动不得。”

沈琉璃故意紧紧抱住了沈眉儿,状似虚弱地说着话。

“让葛先生替我瞧瞧吧!”

“是!”

葛先生一听,立马上前替沈琉璃诊治起来,这倒是苦了沈眉儿,沈琉璃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又说自己头晕不能动,害得她也只能一动不动站着。

“拂儿你怎么样了?这怎么突然就头晕了呢?”

沈老爷看起来也有些担心,关切地问着。

“拂儿你真的动不了?”

李云柚看见沈琉璃整个身子靠在眉儿身上,莫名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病还非得站着不动才可缓解?

这时又看见自己女儿一脸愁容,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便知道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她怎么能让沈琉璃得逞?

当时便假模假样地上前去扶沈琉璃,嘴里还说着,“头晕怎么能一直站着?拂儿赶紧坐下歇歇吧!”

“不行,我一动就恶心得慌,还是站着舒服些。”

沈琉璃断然拒绝。

“可是……”

李云柚看着自己女儿一副快急哭了的样子,便不死心想要礼物劝说,可话尚未说完,却被那位葛先生给打断了。

“郡主说的对,她此时确实不宜乱动,还是站着稍待片刻,容老夫略施几针,等眩晕好些了,再回座上歇歇就好。”

“她这样真没大碍?”

李云柚眼见救不了女儿,不免有些着急,却也只能尽量找着借口让沈琉璃坐下。

“没事的,老夫这就施针,保证郡主立马就能没事。”

这话说完,那位葛先生便拿出银针在沈琉璃膝下的足三里处扎了一针。

葛先生又接连在沈琉璃的几处穴位上施了针,看起来倒是没大碍的样子,可是被沈琉璃紧紧抱住的沈眉儿却开始烦躁起来。

从足心开始的瘙痒感一路向上,无法遏制地传遍了全身,犹如在她身上放了千万只蚂蚁一般。

一开始,她还能忍,毕竟瘙痒感不太强烈。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瘙痒就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了一般,痒得几乎要抓狂!

“啊,不行,受不了!”

沈眉儿终于忍受不了那种感觉,一把推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沈琉璃,不管不顾地抓挠起来。

“好痒,好痒啊!”

沈眉儿一边说一边抓,全然不顾屋中众人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眉儿,你疯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云柚一见女儿居然这般不顾形象,不由得急了,可纵使如此,却也根本阻止不了沈眉儿的举动。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谋害 沈眉儿已经完全疯癫了。

她不管不顾拉扯着衣裳,疯了一样抓挠自己的身体。

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被她抓挠出来的血印,可这些还不够,看见旁边有人腰上佩刀,她甚至猛扑上去,抓着刀柄就想拔刀!

“住手,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老爷一巴掌挥过去,“啪”地一声扇得脆响。

沈眉儿被那重重的一巴掌扇懵了,本就虚浮的脚步一绊,整个人便扑在了地上。

“沈南昭你疯了,你怎么出手这么重!”

心疼女儿的李云柚吓得差点哭出来,赶忙扶起摔倒在地的女儿,一抬头,却看见原本美丽动人的沈眉儿满脸是血,嘴里还大口大口吐着东西。

厅里的大多是沈琉璃的随行,一看沈眉儿那副模样都齐刷刷地别过脸,勾着嘴偷笑。

“哎哟,妹妹这是怎么了?葛先生,您医术超群,快替妹妹瞧瞧吧!”

沈琉璃这会就一点不晕了,脸上摆出一副担忧模样,唤着葛先生给沈眉儿瞧病。

葛先生也不含糊,得了沈琉璃的命令,便蹲下身子替沈眉儿搭了搭脉。

“咦,沈二姑娘这是中了毒啊!”

“中了毒?”

李云柚一听,“唰”地一下站起,对着照顾沈眉儿的丫头就几巴掌呼过去,边打还边骂,“你们这几个臭丫头,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竟然会连小姐被下了毒都不知道,晚些时候再收拾你们!”

“不要夫人!”

一听这话,几名丫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也不管夫人让没让解释了,开口就说,“小姐的饮食起居奴婢们都清楚,知道小姐身子金贵,吃食方面奴婢们都格外小心,若说她是在奴婢们手下中的毒,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还想狡辩!”

李云柚一脚将那丫头踹翻在地,气得真想立马抽刀剁了她的双手,割了她的舌头,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你若再狡辩,我现在就将你打断了手脚丢出去!”

“诶,二娘。”

见李云柚如此生气,沈琉璃则走上前挽住了她的手。

没想到沈琉璃会有如此举动,李云柚一吓,想要将手抽回却被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这丫头从不与她亲近,突然如此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李云柚隐隐有些不安。

“二娘,您可就别怪罪她们了,食物这种东西,又怎么能保证得了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呢?”

“比如方才,妹妹还提了一食盒点心来我屋里,不过我腹胀难受,倒是一口没吃,妹妹却好像喜欢得紧,断断续续吃了不少。”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旁边正替沈眉儿施针的葛先生一听,立马抬起头,神色凝重地看了看沈琉璃。

“郡主的话倒让老夫有了些想法。”

葛先生说,“沈二小姐中的毒是一定会在短时间内发作的毒,若是她之前没吃过东西,那……”

“你是说糕点有问题?”

沈琉璃假装惊呼。

“可那些糕点明明是眉儿拿来送给我的……”

“大胆!”

护送沈琉璃的左侍卫一听,心中了然,立刻怒喝道,“大胆沈眉儿居然想要谋害郡主!”

“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解决 “等等!”

一听这话,李云柚也明白过来,赶紧拦在那人面前,阻止他对自己女儿动手。

“事情尚未查清楚,你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对呀,左大人,妹妹怎么会害我呢?她不过是拿些点心给我吃,完全是一片好意呀!”

沈琉璃也故意说道。

“是不是真的好意,只要拿了点心一看便知,郡主莫急,属下这就带人去把点心拿来看看!”

左侍卫说完就邀着人一齐要去拿那点心盒子。

“诶,左大人,您可得小心着点,别冤枉了我妹妹!”

沈琉璃假装担忧地打着招呼。

“沈拂你给我闭嘴!”

李云柚一听这话,气得都快吐血了,她想要拦着那些人,可对方全是些强壮魁梧的将士,她压根拦不住。

而且她若真拦了,岂不是坐实了眉儿下毒谋害沈拂的事?

“我们眉儿问心无愧,让他们去拿!”

李云柚现在只能暗暗祈祷自己这个笨女儿,没真蠢到在点心里下毒了!

东西很快被左侍卫拿了来,葛先生每样沾了一小点尝了尝,转头禀报道,“点心里面确实加了东西!”

“什么?”

沈琉璃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妹妹你竟然……我还以为妹妹你好心拿了点心过来,是想与我叙叙旧,没想到……”

沈琉璃看着虚弱地躺在李云柚怀中,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沈眉儿,挤出了两滴眼睛抹了抹,一副真心被践踏的模样。

“妹妹你为何要做这种事啊?为何?”

“现在证据确凿,沈眉儿妄图谋害郡主,罪无可恕,要怎么处罚还请郡主定夺!”

左侍卫一把抽出佩刀,指着沈眉儿道,“按我们大齐的律法,这位沈二姑娘最少也得留下一只手才行!”

“等会!”

要伤害沈眉儿,李云柚怎么肯善罢甘休。

“你们说点心有毒就有毒吗?”

“那二娘的意思?”

沈琉璃就知道李云柚不会善罢甘休,等着她说话。

“既然你们说这毒发作的时间短,那我便派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下这些糕点。”

“若是吃下去没事,就说明没有毒,你们就得放过我眉儿!”

“好啊!”

沈琉璃点点头,“我也不信妹妹真会害我,还是让人试试看吧!”

“红昭,你把这些糕点都吃了。”

见沈琉璃同意了,李云柚跟自己的大丫头递了个眼色,话里有话地说道,“能不能证明小姐的清白,可就看你了。”

“是,夫人!”

红昭得了李云柚的令,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桌上糕点一一吃过,然后静静站在一边等待毒性发作。

可是过了许久,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这糕点里真没毒?

“我便说眉儿是冤枉哦吧!”李云柚咬着牙怒斥左侍卫,“你们这些人好坏不辨,满嘴的胡说八道!”

“不可能啊,这里面明明……”

葛先生拿起筷子准备亲口吃下糕点验证。

“葛先生,不用了。”

沈琉璃拦下葛先生,“这糕点没有毒,妹妹她不会害我的。”

沈琉璃递了个眼神个葛先生,示意他见好就收。

这位红昭丫头明显已经服过解药,既然如此,她也不想这么快便捅破一切,反正已经给了沈眉儿教训,便放过她们这次。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怀疑 “是,既然郡主都这么说了,那必定是老夫眼拙了。”

葛先生点点头,收了替沈眉儿诊治的银针道,“沈二姑娘已无大碍,再拿艾草水沐浴七天便可大好。”

“呜呜呜……娘亲……”

施完针,沈眉儿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抽抽涕涕呼唤李云柚。

“快,还不赶紧送小姐回房!”

李云柚假谢都不肯道了,对着丫头婆子一顿骂,骂她们没有眼力见儿,连小姐都照顾不好。

不过沈琉璃倒是清楚,她不过是心中不爽,借题发挥罢了。

回家省亲的第二日,因为碍于郡主身份,沈琉璃得进宫去拜见皇上皇后。

一开始倒好,因为沈琉璃如今受宠,云来国的皇帝怕得罪了梵楚韵没有好日子过,对她尤其关心呵护,深怕哪里招待不周惹了她不高兴?

可后面因为皇帝要处理朝政,便由皇后和几位得宠的嫔妃陪着沈琉璃在宫中转转,等着参加晚上为她设的洗尘宴。

可几人在御花园里歇息时,年纪稍小的华贵人却无意中问道,“郡主今日入宫怎么是自个儿来的?沈相国和沈夫人那般疼爱郡主,按理说应该会陪着才对啊?”

华贵人口中的沈夫人明显不是李云柚,不过这位华贵人却提醒了沈琉璃。

原本她听沈相国说最近娘亲身体不好,寒潭寺的缘灭大师说让娘亲精心休养半年,吃斋礼佛不见客,她虽觉奇怪却从未怀疑过事情的真假。

可现在听这位贵人一说,她却明显听出了蹊跷。

既然爹娘恩爱,那他必定会时时刻刻牵挂着娘亲,见她回来就算娘亲不见客,最起码也会带她去娘亲修行的地方问候一声。

可是并没有,爹爹不光阻拦着她去见娘亲,还与二夫人恩恩爱爱,压根见不到他有一丝思念的意思。

而更奇怪的是,二夫人说什么,爹就做什么,仿佛没有自己的主见一样。

这一切很不对劲……

“华贵人似乎知道许多我爹娘的事。”

沈琉璃想了想,笑着问道,“可我也真没瞧出来哪里有那么夸张。”

“诶,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啊?沈相国和沈夫人恩爱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当年许多未出阁的姑娘都说要嫁人非得嫁个像沈相国那般的男子。”

“而且若不是这样,那沈二夫人怎么会……”

“咳咳!”

皇后咳嗽两声,脸色明显有些不好了。

李云柚是皇后的堂妹,当年拼死拼活嫁进沈家也算是闹得满城风雨了,怎么说都还是有些失了李家的颜面。

现在她这么一提,不等于驳了皇后的面子吗?

华贵人这才察觉到自己失了言,赶紧噤了声,再不敢多说一句。

“沈相国和沈夫人恩爱的事,天下皆知,依本宫看就不必多提了,倒是郡主,听说齐王对你宠爱有加,这可是大喜事啊!倒不如你给我们讲讲齐国的趣事?”

李妙人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将故事绕回到沈琉璃身上。

“我和梵楚韵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

沈琉璃莞尔一笑,知道她们想听什么,便随口胡编了几个夸张的故事说给他们听。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师兄妹 与几位聊够了,沈琉璃推说累了,由皇后安排着去了一处偏殿休息。

避开宫中众人,沈琉璃悄悄吩咐了随行的左侍卫,让他去打探关于自己娘亲的所在,近些时候的消息。

左侍卫领命而去,留下几个身手不错的属下保护沈琉璃。

说来也怪,原本在御花园与人谈天说地精神头可足了,但一来到偏殿,不知怎地,沈琉璃突然就觉得头晕困乏起来。

反正离晚宴还早,不如休息一会算了。

沈琉璃猜想这云来国的皇帝皇后应该不会蠢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动她吧?

便打了吧个呵欠,毫无形象地往床上一躺,很快便沉沉入睡了。

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有人蹑手蹑脚地钻进屋,格外小心地走到了床边。

看见已经昏睡得不省人事的沈琉璃,那人伸手探到她脸前,还尚未做什么,却被沈琉璃一把揪住!

“什么人!”

沈琉璃禁闭的双眼瞬间睁开,可目光落在来人脸上时,整个人却浑身一僵,呆愣在了原地。

“师兄?”

来人正是白一。

“你叫我什么?”

白一蹙了眉,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若说沈拂第一次叫他师兄还是巧合,那这次呢?

看她的模样,分明是真的与他是师兄妹的关系,可他明明只有一个师妹……

“你叫我什么?”

死而复生的事实在太诡异,他不敢妄下结论。

“师兄啊!”

许久未与白一见过面的沈琉璃有些兴奋,但当她看到白一脸上疑惑的神情时,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

“师兄,等等!”

沈琉璃想了想,松开白一的手,先吸了两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是琉璃,这件事有些复杂,你能安安静静听我说完吗?”

“琉璃?”

白一的猜想甚至没等他亲口问就被沈琉璃证实了,虽然半信半疑,他却还是决定听她说说。

于是沈琉璃便将自己醒来身在谪仙居的事,杀了苏泽衣的事,和梵楚韵重修旧好的事通通说了一遍。

白一的瞳孔收缩又放大,脸色表情虽然并未有太大变化,心中情绪却是波涛翻涌。

沈拂竟然变成了琉璃?

他喜欢的人竟然成他一直以来当作妹妹看待的人?

这叫他如何接受?

“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虽然内心波涛汹涌,白一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唔……暂时倒是没有。”

沈琉璃想了想,摇摇头。

“不对,师兄你找我是有何事?”

沈琉璃想起白一来这之前分明是不知道她就是沈琉璃的事的,那么他来找的应该就是沈拂了,这两人会有什么关系?

“我……”

白一张了张嘴,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算了,既然你是琉璃,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白一突然捂着胸口,眉头一皱。

“等你应付完这齐国的应酬再来找我吧!若你真是琉璃,就一定知道我们的联系方式。”

“嗯!”

沈琉璃点点头,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宴会 温暖的阳光渐渐被收走,月光转而铺洒大地。

等到一盏盏灯点上以后,晚宴便开始了。

皇后亲自来接沈琉璃赴宴,重视之意不言而喻,故而其他被邀请到的家眷贵人,全都格外避让。

沈眉儿因为中毒的缘故来不了宴会,但是李云柚却不能不来,虽然憋着一肚子气,但面子上的东西还是要做的,故而两人一见面便呈现出了一种母女情深的假象,把旁人都给看愣了。

“二娘请坐!”

两人互相搀扶着,来到了位前。

沈琉璃的位子自然是在其他家眷小姐之上的,李云柚虽也不差,但比起沈琉璃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沈琉璃故意客客气气要把高位让给李云柚,李云柚受宠若惊,连连推脱。

“诶,你可是我二娘,礼让长辈自然应该。”

说完不等李云柚再次拒绝,就径直走向了她的位子。

李云柚一时之间竟有些惊慌,可一看皇后的脸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坐下。

这该死的沈琉璃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地防备着她?

李云柚现在虽不能判断,但却隐隐感觉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得手。

很快,宴会开始。

歌舞琴乐依次奉上,虽然美妙动人却少了些意思。

大概是同样的东西看多了便觉得乏了吧?

沈琉璃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一直紧盯着沈琉璃举动的皇后的李云柚交换了一下眼神,点点头,似乎觉得时机到了。

等到上一个弹琵琶的乐师下去之后,皇后拍拍手,就见殿外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甩着拂尘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眉目清秀的小娃娃。

“咦,这是要做什么?”

沈琉璃一见那道长,突然来了兴趣。

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看歌舞都快把她看得睡着了,这老道士看起来倒有些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好玩的出来呢?

没等她多想,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对着座上皇上皇后行了礼,口里念念有词,“老夫今日应皇后娘娘嘱托,特意带了食梦貘来此助兴,不知何时开始?”

“可是杨道长上次所说以梦为食,亦能引人入梦之兽?”

皇后道,“若真有此神兽,我们倒想见识见识。”

“老夫不敢诓骗皇后,神兽自然是真的在此。”

杨道长示意身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上前来。

小女娃抱着个小酒坛大小的白玉罐子,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好像深怕惊扰了罐子里熟睡的神兽。

“娘娘若是确定要在场的所有人一个美梦,那老夫现在便打开罐子。”

杨道长接过小女娃手里罐子,作势要打开。

“你确定不会有危险吗?”

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皇帝突然开了口,满脸都是担忧。

“陛下放心,在下敢用人头担保不会有任何问题。”

杨道长倒是十分自信。

“陛下……”

皇后瞧瞧抓住了皇帝的手,眼睛也紧紧盯着他,示意他不要再犹豫。

“那好吧……既然杨道长如此自信,那朕便许了。”

“开罐吧!”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更换 沈琉璃虽然觉得几人说的话有些奇怪,却终究抵挡不住好奇心作祟。

食梦貘?

传说故事里的神兽?

可能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沈琉璃微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等着看几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唔……怎么感觉头很晕?”

旁边有人说完这句话便“砰咚”一声倒在了桌上。

“唔……”

怎么回事?眼睛怎么花了?难道是中了迷香?

可是迷香应该有味道才对啊!

沈琉璃有些想不通,强打起精神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中了圈套,可脑袋实在太晕了,用力睁开的双眼也不过看见那个杨道长从罐子里拿出了个像猪一样的东西,就控制不住地倒在了桌上。

“成了。”

看着殿内歪七竖八的人们,杨道长将那只淡粉色的小猪又放回了罐子。

“你抱好这个。”

杨道长将东西塞回给小女娃,却喊了旁边那个一脸冷漠的男孩过来。

“记得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吗?”

杨道长,一边撸袖子一边问,“若是你敢说不记得就罚你三天没饭吃。”

“记得记得记得!”

小男娃有些不耐烦,“别念叨了,赶紧开始吧!”

说完,便自己先动身先拿着一沓东西去寻人去了。

宴席厅内趴着许多人,杨道长和小男娃一人一边,寻找着目标。

没过一会,找到了沈琉璃的小男娃一顿,用手里拿着的东西在她脸上一盖,不多一会,又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拿给了杨道长。

“师傅,成了。”

小男娃扫了一眼仍在昏睡的沈琉璃,将做好的东西交给了杨道长。

“嗯,你们先便去将人带进来,我把她弄出去。”

“嗯!”

小男娃答应着,转身就离开了宴会厅。

“师傅,你真要把她送走吗?”

小女娃捧着罐子倒有些于心不忍。

“为什么你一定得帮这个皇后做事?她压根不是什么好人!”

“你懂什么?”

杨道长拿出一张人皮面具盖在沈琉璃脸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抚平弄好,让人看不出一点不同。

“我们只管多拿钱,反正不是什么害人性命的事,替她换个身份送她远离是非之地,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不也挺好吗?”

“可是……”

小女娃还想说什么,却被杨道长硬生生打断。

“别可是了,先送她出宫,要不等他醒了可就说不清了。”

没法子,小女娃只能住了嘴,安心听从师傅的指挥。

没过一会,小男娃回来了,还领着一个身高模样甚至连衣着都跟沈琉璃一模一样的姑娘进来了。

“记住,你现在便是沈拂,沈家的郡主,知道了吗?”

杨道长扛着昏睡的沈琉璃,仍是不放心地叮嘱着,“你可要小心应付着,齐王十分喜欢这丫头,你若是学得像了,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享用不尽了。”

“是,多谢杨道长。”

假的沈琉璃点点头,十分感激地施礼道谢,“奴婢必定不会忘记杨道长之恩的。”

“行了,赶紧躺下吧!”

杨道长说完,便扛着沈琉璃先一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得救 马车趁着夜色飞驰在林间。

陷入沉睡的沈琉璃被人牢牢捆了,强行安置在马车座上。

马车很颠簸,但是紧闭着双眼的沈琉璃却好似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一般,轻轻呼吸着,没有丝毫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好梦,她的嘴角还微微上扬着,一副满足的模样。

坐在沈琉璃旁边的女人神情却有些紧张,她一手紧握着佩剑,另一手则死死抓着沈琉璃的手臂,时不时还会抬抬头,看看沉睡的沈琉璃。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看的出来,她此时的全部心思都在沈琉璃身上。

“你很害怕?”

坐在女子对面的男人明显轻松很多,虽然也一手紧握着佩剑,另一手却摸着下巴,扯出一脸轻浮假笑,略有些猥琐地看着女子。

“不用怕,这事没其他人知道,就算齐王想派人来救,收到消息时,我们也已经功成身退了。”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很不安……”

女子并未被男人的几句话安慰成功,依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虽然杨道长说这回梦香能让人丧失记忆,我们又替她好好易了容,可保不准哪天她想起来了……”

“怕什么!”

男人脸上笑容越发猥琐。

“到时候她都成了残花败柳,就算真想起来了,齐王也未必会要她!”

“放心吧!”

男人自信满满的话才刚说完,马车却突然猛地一震,接着便听外面车夫和拉车的骏马同时发出了巨大声音,两人顿觉不好,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却听“砰”的一声,整辆马车就变得四分五裂了。

“什么人!”

男人一把抽出手中佩剑,对着黑夜中那道光刺去。

“叮!”

两把剑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师兄,我帮你!”

看清楚来人只有一个人,女子松开了抓着沈琉璃的手,也抽出佩剑飞身向前,加入了战斗。

“唔……”

不过短短几招,女子便被来人一脚踢翻在地,而那个男人则被硬生生斩断了一只臂膀,惨叫连连。

“你是什么人!”

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女子看着来人将剑回鞘,急匆匆地走向了沈琉璃,心中暗叫不好。

这若是就这么把人带走了,那她和师兄要拿什么交差!

“住手!你可知道你惹的是谁?”

来人将沈琉璃抱起,理也不理她,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停下!混蛋!”

女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那人的一脚看似力道不重,却让人压根爬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跟我们暗羽阁为敌!”

暗羽阁?

一听这个名字,来人顿住了脚步,双眼直直看向了地上的女人。

“你们还真是大胆,居然还敢打着暗羽阁的旗号招摇撞骗?”

来人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

“原本还想饶你们一条性命,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说完,来人衣袖一甩,黑暗中两道冷冷寒光闪过,躺在地上的男女便立马咽了气。

见两人都死了,抱着沈琉璃的人这才搂紧了她,瞬间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身份 沈拂悠悠转醒。

头很痛啊……

睁开眼的沈拂觉得全身酸痛难忍,尤其脸上,又痒又麻,还带着丝丝针刺感。

这是怎么了?

“琉璃,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沈拂一愣,寻着声音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一脸温柔笑意的男子。

“白一……”

沈拂的眼中瞬间涌上一层薄雾,泪水几乎压制不住要夺眶而出。

“你叫我什么?”

原本还一脸笑意的白一在听见沈拂喊他时,脸上笑容却僵住了,一种预感袭上心头,让他又惊慌又窃喜又担忧又害怕。

“你是沈拂……还是沈琉璃?”

迟疑了一下,白一还是将心中疑问问出了口。

“沈琉璃?”

沈拂微微怔了一下,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脑中剧痛难忍,一些乱七八糟的景象像是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中,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啊!好痛!”

沈拂紧紧抱着脑袋倒在床上,蜷缩着身子不断挣扎着。

“好痛,这是什么?”

“唔……师兄……我……”

“娘亲,娘亲不要……”

沈拂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挣扎着,无法抑制的泪水汹涌而下,剧烈的疼痛让她只能不断嘶吼着,胡言乱语,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拂儿!”

愣在原地的白一终于清醒过来,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不断挣扎着的沈拂紧紧拥入怀中。

“别怕,别怕!”

白一一边安慰着沈拂,一边掏出颗褐色药丸拼命塞入她的嘴中。

“把这个吃下去,拂儿。”

“唔……”

沈拂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些什么,却还是听话地咽下了。

被白一抱在怀中,虽然脑中依旧钝痛难忍,沈拂却比之前平静了些许,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回抱住了白一,与他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拂儿,没事的,没事的,吃了药就没事了。”

白一安慰着难受的沈拂,尽量让她平静下来。

“白一……师兄……”

沈拂抖抖索索地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人。

若是出现在自己脑中的那些记忆是真的,那她不是和那个沈琉璃是同一个人?

那白一对她这么好,都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师兄?

“我在,拂儿,你怎么样了?”

白一并不知道沈拂心中所想,看见她一副难受模样,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揪紧,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沈拂和沈琉璃是同一个人,可他却清楚的知道,两个人又并非同一个人。

琉璃是师妹,他一直当作亲妹妹一样的人。

而沈拂……

虽然之前他原本只是闲来无聊找的乐子,却不想自己是真的动了心。

“我是谁?”

沈拂望着一脸紧张的白一,突然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我到底是谁?”

“你……”

没料到沈拂居然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白一比她更加混乱。

怎么回事?

之前告诉他自己是沈琉璃的,不就是沈拂自己吗?怎么会反问起他来了?

可是看着满脸泪痕,双眼迷茫的沈拂,白一却突然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白一明白了,眼前人并非不清楚自己是谁,她是要一个肯定,一个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自己给得了吗?

“拂儿。”

白一将沈拂拉离自己的怀中,认真地看着她。

“你是谁,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我……我不知道……”

沈拂满脸泪痕,有些疯癫地拼命摇头哭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镇定点!”

看着沈拂这副模样,白一心里也是阵阵抽痛,可他却又比谁都清楚,这一切必须得沈拂自己面对,一切都得她自己想清楚了才行。

“你中了迷香,又才醒过来,我看你还是再睡会吧!”

知道沈拂一时半会怕是难以想清楚,白一扶着她躺下,温柔地替她掖好被角。

“你太激动了,这样于一切都不利,不如再好好休息休息,这件事其实并非多难做决定,关键是看你想做谁而已。”

说完这话,白一摸了摸沈拂的脸颊,哄道,“快睡吧!睡醒了,也许你就有答案了。”

沈拂点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沈拂整张脸都明显松弛下来以后,白一却缓缓锁住了双眉,目光复杂地看着沉睡的沈拂露出了一丝苦笑。

真是天意弄人!

死去的师妹居然复活了?

他与琉璃感情深厚,原本琉璃复活他应该是很欢喜的,可为什么偏偏……

难怪一开始他们二人相遇时,他便感觉沈拂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原来竟是琉璃附身于她。

现在该怎么办呢?

白一幽幽叹了口气,刚站起身想走,明明已经陷入沉睡的沈拂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白一……白一不要……”

沈拂闭着眼睛,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嘴里在喃喃自语着,“不要……不要……你的毒……”

我的毒?

白一心中猛然一痛。

反手握住了沈拂抓住他的手。

“拂儿啊,你这样……叫我如何舍得放手?”

白一附身在沈拂满是泪痕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眼底里满是璀璨星辰。

既然沈拂不让他走,那好,他便陪着她好了。

白一想着,毫不客气地往沈拂旁边一躺,嘴角挂着邪邪笑意地看着沉睡中的沈拂,眼中尽是宠溺之情。

那边沈拂在为了自己是谁烦恼,而这边,伪装成沈拂的女人则正为着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洋洋得意。

好啊!

既然那个沈拂这会已经被卖到不知道哪处荒郊野外受苦去了,那本该她享受的荣华富贵,可就都由自己一并接收了!

女人看着镜中一身华贵妆扮的自己,正喜不自已时,却又突然想到若是不能解决掉云来国的这两位主子,怕是自己就算拥有了沈拂现有的一切,还是得被他们给制约住!

不行!

女人对着铜镜脸色一变,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戾气来。

她必须得想个好法子除掉云来国的这两位才行。

毕竟,秘密这种东西,只有死人才不会说漏嘴……

女人的指尖滑过金簪,顿了一下,缓缓捏紧。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兴奋 云来国皇后李妙人今日心情甚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看来以后自己必定是高枕无忧,再不用忧心齐王的事了。

用过早膳后,便听到宫人来报,说是沈拂前来问安。

如今的沈拂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危险的女人,李妙人并不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来,毕竟既然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那也必定是想好了后招的。

思及此,李妙人勾了勾唇角,端出一副不可一世的皇后模样,等着“沈拂”来给她请安。

“皇后娘娘万安!”

假沈拂款款而来,一见到端坐着,甚至都未拿正眼看过她一眼的皇后,便知道李妙人定是觉得自己吃定她了。

呵,世间哪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你如此自以为是,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假沈拂心想着,脸上却装出一副谄媚模样,讨好地夸赞起李妙人的妆容气质来。

“娘娘今日看着似乎跟平日里有些不同,可细看着,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却只觉得看着娘娘分外娇艳美丽。”

“哦?”李妙人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本宫平日里很丑?”

“怎么会呢!娘娘的模样堪比天上的瑶池仙女,只是平日里多了一些端庄贵气,而今日看着却格外妩媚而已。”

假沈拂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夸赞完之后又拍拍手,命人呈了个纯金打造的首饰盒子上来。

“这是?”

首饰盒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镶着数颗圆润剔透的珍珠,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娘娘,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娘娘务必收下。”

假沈拂接过首饰盒,亲手拿到李妙人眼前打开,一支如鲜血般红艳的玉簪子便出现在了李妙人的眼前。

上好的红玉很难得,尤其是还要雕成眼前这犹如振翅欲飞的凤凰模样就更是价值连城了。

如此贵重的东西,足以表明眼前人的诚意。

“这般精致的东西,实在是太妙了,太妙了!”

李妙人喜欢珠宝,手头里价值不菲的东西也收藏了不少,可这般品质的红玉,尤其是还雕成了这般模样的发簪,她可是见也未见过。

这假沈拂能投其所好送上这般好东西,瞬间便俘获了李妙人的心。

而如此有心,那后面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两人之间,初见面时李妙人刻意端起的架子荡然无存,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狂喜的情绪中。

假沈拂趁机更是一再表明忠心,对着李妙人千恩万谢,感谢她给了自己这个麻雀变凤凰的机会。

两人促膝长谈了许久,直到有人通传诰命夫人求见之时,假沈拂才依依不舍地与皇后告别而去。

“怎么回事,姐姐您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吗?”

假沈拂走后,李云柚一进殿中,便察觉到了李妙人的异状。

只见她双颊绯红,双眼闪闪发亮,嘴角几乎要扯到耳际去了,整个人一副兴奋难耐的模样。

“呵呵呵,本宫得了个宝贝,又得了一忠心奴仆,不过有些欢喜罢了。”

李妙人稍稍稳了稳心神,让自己从过于兴奋的状态里平静下来。

“计划成功了,可我看妹妹似乎并不高兴,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唉!是沈郎,沈郎他……”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真真假假 “说吧,到底怎么了?”

李妙人一见李云柚这副模样,好兴致顿时就没了大半,她垮了脸,示意身旁心腹宫女将假沈拂送的东西收好,这才让李云柚细细道来。

“沈郎他很不对劲……姐姐您可知道,今儿个他不但因为些小事就对我大发雷霆,还吐了很多血!”

“该不会是……”

李云柚一张娇媚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会不会是那个东西出了问题……”

“绝不会!”

没等李云柚话说完,李妙人却冷冷打断了她。

“除非有人想强行破解那蛊,否则你的沈郎是绝对不会违抗你,但按理说他中的这蛊是不可能被人看出来的才对!”

“那为何会这样?”李云柚对李妙人所说并不相信。

“你说他吐血了?”

李妙人微一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问题应该在冯姝妤那个贱人身上!”

李妙人猛然瞪大了眼,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跟李云柚解释道,“还记得当初师傅怎么说的吗?你要让冯姝妤死状凄惨,又要沈郎对你衷心,师傅便将两人之蛊相连,用了相辅相生的法子。”

“你是说……”听清楚李妙人的话,李云柚瞬间明白了。

“冯姝妤的尸体出了问题?”

“没错!”随着自己越发深入的猜想,李妙人心中暗暗有了一丝不安。

“当初虽然是我们看着冯姝妤一步步衰败下去的,但却没有亲眼目睹她的死亡!既然有人能偷天换日把她带走,那指不定人家还真有法子救她!”

“她若真是福大命大被救下来倒是小事,但这两蛊相辅相生,怕是她没事了,你家沈郎就命不保亦!”

“那怎么办!”

李云柚顿时坐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别的,直接冲着皇后大声嚷嚷起来,“姐姐,您可得想想办法!当初可是您说的这事交给您来办,现在弄成这样,您可不能看着不管呀!”

“嚷嚷什么!”

没等皇后说话,身旁的宫女抢先将从椅上弹起的李云柚压了回去。

“这里可是皇宫,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可……”

原本以李云柚的脾气,哪里能容得了一个小宫女来教训自己,但此时对沈郎的担忧却远远压过了傲气,李云柚咬了咬,终究是没再多说一句什么。

“妹妹慌什么。”

李妙人见状居然笑了,一边低声安慰,一边对那位护主的宫女嘱咐道,“去把师傅请来,越快越好。”

“是!”

宫女领了命立马请人去了,而李妙人则无比温柔地牵起了李云柚手,轻轻拍了拍。

“放心吧!既然蛊是师傅下的,那她也一定有办法救你家沈郎,别急别急!”

“嗯!”

一见皇后都着人去请师傅了,李云柚稍稍放了些心,又不敢真的跟皇后姐姐置气,便顺从地垂下眼,幽幽叹了口气。

只是她并没有发现,眼前的皇后虽然脸上满是温柔,眼底里却藏着一抹狠厉的神色。

对!

这沈家已经没有用了,如果能趁着这机会除去,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皇后嘴角勾了勾,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斩草除根 见皇后已经差人去请那位“师傅”了,李云柚稍稍放下一些心。

沈郎出乎意料的吐血确实让她慌了神,甚至让平日里颇有主意的她彻底乱了阵脚,这可着实不是一件好事啊!

好在皇后是自家人,倒也不怕会坏事,而且有皇后善后,也避免了她再犯下什么难以补救的错。

还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宫女替李云柚换了热茶,又见她吃了几口后,皇后这才勾勾嘴角道,“妹妹先歇着,方才本宫忘了,这历来与那位师傅相见都得备些特殊的东西相送!那些东西别人准备本宫又确实不放心,你且坐着,本宫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等李云柚开口说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妙人一走,这李云柚就感觉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在屋里焦急地踱着步子,时不时还望望门外,期盼着那位救命的师傅能赶紧出现在眼前。

可她越是着急,那人就来的越慢,望了半天,院门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娘娘宫里点的这是什么香?”

李云柚等了半晌不见人本就焦急不已,而李妙人的宫里又弥漫着一股浓厚燥热的异香,这就更让她觉得心烦意乱十分难以忍受了,可这话才刚一出口,一直站在桌旁、方才那位替她换茶的宫女却突然变了脸色!

“去死吧!”

那宫女神色一变,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朝李云柚刺去!

“啊?你……救命啊!”

“救命!”

事发突然,这让原本是武将世家出身的李云柚一时竟忘了自己是会些功夫的!一时间就只顾得左右躲藏和大声呼救了!

“救命,救命!”

“有刺客,抓刺客!”

李云柚一边躲,一边呼喊着,心里还妄想着能有人来救救她。

“别喊了,没用!”

那宫女似乎早知道李云柚的求救没用,知道压根就不会有人搭理她,竟还有些得意。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李云柚也不傻,既然能在皇后的宫里这么大大咧咧地行刺,还不怕人抓她,那就只可能是皇后授意的了。

可……为什么?

“你也不蠢嘛!”

听见李云柚的话,宫女停下了攻击,用匕首指着她!

“其实刺杀也并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

小宫女看了一眼香炉,笑道,“刚才的茶好喝吗?配上这些七毒香,应该就更加享受了吧?”

“茶里有毒?”

李云柚瞪大了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别这么惊讶嘛!”小宫女突然将匕首调转了头,朝着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只见一瞬间,那只白皙的手腕上就出现了一道殷红的血痕!

“夫人……想要吗?”

小宫女紧盯着李云柚,任由手腕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

“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些血就都是你的。”

“唔……”

小宫女的话似乎带着魔力,就在见到那些殷红的血迹的一瞬间,李云柚的眼神就变了,变得贪婪又迷茫!

“血……”

“血……血……”

也就在一瞬间,刚才还躲避着小宫女的李云柚竟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朝她走了过去。

“很好……”

见李云柚过来了,小宫女将手臂伸到她的眼前,而她竟一把抓住,狠狠地吸吮起来!

“很好……”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李云柚在拼命吸着血,小宫女嘴里则不断夸赞着,但眼睛里却是一片茫然……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斩草除根2 “皇后娘娘,您下手还真狠啊!”

就在李云柚贪婪地抱着小宫女的手臂吸血之后不久,李妙人就带着一位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回来了。

那女人只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便笑了,沙哑着声音说,“既然皇后娘娘对这女人用了血咒,看来那位沈大人您也不会留了吧?”

“没错!”

李妙人一脚将李云柚踹倒在地,只见她竟红着眼,龇牙咧嘴地朝自己低吼起来,嘴角还不断淌着鲜血和口水的混合物。

“休得无礼,畜生!”

见李云柚似乎想攻击李妙人,那神秘女子朝她一挥手,下一秒,李云柚立马躲到了屋内的桌子后面瑟瑟发抖,看起来十分害怕!

“这种东西在驯服以前还是小心为妙,皇后娘娘可莫大意!”

“是!师傅说的对,是本宫心急了,不过沈家的事还请师傅多费费心。”

李妙人说完拍拍手,让人将一大箱的金银珠宝抬进屋内。

“虽说那假沈拂是本宫亲自挑选,但也难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既然师傅来了,还请您也一并处理一下。”

“呵呵,那是自然!”

神秘女子将箱子里的宝贝拿起来看了看,一双眼里满是贪婪的光。

“既然拿了皇后娘娘的东西,自然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呵呵,还是师傅最得本宫的心啊!”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皇后头上的这是?”

突然,那神秘女子好像发现了什么。

“师傅说的是?”

李妙人不知道神秘女子口中的东西是什么,正欲伸手去摸却被女人一把抓住。

“别动!让在下看看!”

刚说完,皇后戴在头上的发簪就到了女人的手里。

“这玉簪就是本宫安排的假沈拂送的,是有什么不妥吗?”

见神秘女人拿着玉簪左右瞧看,眼神也有些不妥,李妙人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那贱人该不会如她所担忧的,这么快就有了二心吧?

“皇后娘娘,若这玉簪真是那位您安排的人所赠,那您怕是得另选一位更忠心的人来代替了。”

神秘女人将手里的玉簪朝地上一丢,殷红如血的玉簪立马碎成了一片,而那玉簪的内里竟是空心的!玉簪一摔碎,就见那里面爬出了许多红色的小虫子,它们动作十分迅速,眨眼间便冲到两人跟前。

“啊!”

李妙人吓了一跳,好在神秘女人只是洒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的粉末,那些虫子就全部化成了黑色的尸水。

“好臭!”

李妙人退了两步,捂着鼻子躲开那些黑色的虫子尸水。

“没想到那贱人竟想害我!师傅,您可不能放过她,本宫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折磨人倒素来是在下的强项,但她若是死了,齐王那边?”

“娘娘也知道,在下只会杀人和折磨人,并不能控制人。”

“这个倒是不用师傅担心。”

李妙人也知道神秘女人说的是实话,要不然早些时候她直接让师傅将那些人都控制起来,哪里有这么麻烦。

“想当齐王宠妃的人大有人在,既然这贱人已有二心,那换一个便是!”

说完,李妙人又看了看躲在桌子后面的李云柚,眼神里满是轻蔑。

“还有这个东西,还请师傅务必好好调教!”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恢复精神 在白一的精心照料下,沈拂的精神恢复了很多,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完全没有笑过了。

沈拂忧郁的模样让白一很是心疼,但即使想要安慰她,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这几日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的雨,天色一直朦朦胧胧的,更显得屋内气氛凝重。

沈拂窝在床上发呆,好像整个人都泄气了一般,全然没有之前那样充满希望的模样。

“拂儿,你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白一端着一盅参汤进屋,瞧见沈拂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里难受得无法言表。

他倒了满满一碗汤坐到沈拂床边,轻唤了她一声,将勺子都递到沈拂嘴边了,却还是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拂儿,拂儿?”

“喝点汤吧,拂儿!这是我特意差人为你准备的,对你身体有益。”

“我不想喝……”

沈拂动作未变,只微张了张嘴唇就拒绝了。

“你何苦要这样对自己?”

白一的声音里微有怒意,“难道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你家人你母亲的性命你都不顾了吗?”

“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沈拂苦笑了一下。

“一个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你还能指望她做什么?”

“你!”

听见沈拂这般否定自己的话,白一有些激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脸色大变,手里的汤碗一下子打翻在地!

“白一你怎么了?”

原本神色涣散的沈拂被那汤碗落地的声音惊了一下,这才发现白一正紧抓着自己胸口衣物一脸痛苦。

“唔……”

白一紧锁双眉,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明显被什么深深折磨着。

沈拂刚想下床找人来帮忙,手腕却被白一一把抓住,再看他,虽然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却明显在示意她不要离开。

沈拂愣了愣,终究是坐回了床上。

白一就这么被沈拂紧紧抱在怀中,虽然痛苦万分却并未发出一丝细微的呻吟声,沈拂则尽量抱紧了他,用身体给予他安慰。

就这样过了许久,白一终于感觉到那剜心的痛苦已经消退,立马一侧身出了沈拂的怀抱,又一伸手,反倒将沈拂拥入了怀中!

“啊,你干嘛!”

沈拂脸上一红,感觉从额头烫到了耳根。

“是惩罚!”

白一说完俯下身,一口咬住了沈拂的下唇,嘴里则含糊不清地道,“你太让我生气了,得好好惩罚你一下才行。”

说完,就贪婪地吻了起来……

沈拂的脸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嘴巴则像刚吃过什么东西上了火,明显红肿不堪。

“臭不要脸!”

眼见罪魁祸首居然还敢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沈拂气不打一处来,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这家伙跟之前一个德性,根本就不知道脸是何物!

“诶,拂儿此言差矣!”

白一双眼发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若是早知道在下这所谓不要脸的举动能让你恢复精神,那多来几次又有何妨呢?”

“你!”沈拂气得就要拿枕头砸他。

“好了好了。”白一随手挡下沈拂并不猛烈的攻击,一脸宠溺地摸了摸沈拂的头发。

“不管怎么样,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我才稍稍放了些心!”

“知道吗?樊楚韵已经发现你被人调换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发现 “樊楚韵……”

听见他的名字,沈拂明显手一抖,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低落下来。

“别紧张。”

白一也知道沈拂肯定还在混乱着,安慰道,“我已经差人给他讲了云来国做的手脚,也告诉他你现在在我这里……”

“那他岂不是……”

听清楚白一说的话,沈拂一下子慌了,关于樊楚韵霸道凶残的性格和星湮空荡荡的裤脚一下子浮现在眼前。

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所在,岂不是立马要飞来把她带走?

“别担心,只要你不想,他绝对没有本事带走你。”

白一轻轻抚摸着沈拂的脑袋,温柔地笑着。

“更何况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既然不必担心你的安危,自然是收拾那些敢对你下手的人要紧。”

“这样吗?”

沈拂稍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是沈拂,并不是沈琉璃,哪怕脑子里关于沈琉璃的记忆清晰可见,她也做不到完全跟沈琉璃共情。

此时此刻要让她独自面对樊楚韵,她会死!

“樊楚韵那边倒不是大问题,反倒是你的母亲,她的蛊毒虽然暂时克制住了,身体也日渐好转,可终究只是暂时的法子。”

白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递给沈拂。

“当日蓝长老说的人,若是她在,应该有法可解。”

“这是……顾青青?”

沈拂接过信函打开一看,见里面是一封短信和一幅画像,画像中人眉目如画,笑得堪比春风,但模样总觉得有些眼熟。

而那封信也写的很简单,不过是述说相思之情而已。

“青兰谷?这个地方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信中的一个地方引起了沈拂的注意。

“是吗?”

白一的眼底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这个地方在齐国境内,倒是离我们现在所处不远,我原本是打算自己去一趟的,结果恰好撞见你遇袭。而等你醒来又这般憔悴,我哪能丢下你一个人走?”

“所以,你是想带我一起去?”

沈拂心里清楚,既然拿信给她看,那自然是希望能带她一同前往。

“嗯,只是我又担心你的身体……”

“我去!”

沈拂打断白一的话。

“我已经好多了,蛊毒之事不可等,还是尽早动身的好。”

“好!”

白一点点头,将东西收好装入信封内,刚想揣回怀中却看见沈拂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的手,于是又顿住了。

“要不这信还是拂儿收着吧!”

白一将信递到沈拂手里。

“拂儿仔细些,或许信中和画像里还有些什么我不曾发现的东西,不如把信留在这里,你再研究研究?”

“好了,东西你拿着,我就先去做安排了!”

说完没等沈拂反应过来,就迅速在她嘴上吻了一下,火速离开了房间内。

“喂,你这家伙!”

一不小心又被白一占了便宜,沈拂气得大骂他是个登徒子!然而在白一走后,沈拂却再次打开了那封信,将那幅画着顾青青模样的画像拿了出来。

“娘……”

沈拂的手摩挲着画像,声音颤抖。

一滴泪缓缓从眼中滑出,落在了画像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同行 既然已经决定去顾青青的故地找线索,两人稍作准备便出发前往青兰谷。

沈拂的行踪是梵楚韵盯的最紧的,为了不暴露,白一再次使出了自己拿手的易容术,让沈拂从头到尾变了个样。

“不错!”

白一看着一副娇媚女子模样的沈拂赞许着说,“果然比起男子,我还是喜欢你的女装扮相。”

“好色之徒!”

沈拂瞪了白一一眼,气鼓鼓地走出门,也不知道是气他语言冒犯,还是气他是个美人儿都喜欢。

白一心知她是误会了,无奈一笑,便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日夜兼程,很快就到了青兰谷谷外,素闻青兰谷外风景怡人,来此踏青之人络绎不绝,故有不少商贩看到商机,搭了许多棚栏贩卖吃食。

两人连夜赶路也有些乏了,便随便选了一间茶棚坐下修整,打算吃些东西恢复恢复精神。

“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刚坐下,一个小二模样的男子就笑嘻嘻地凑过来,看着不大的眼睛里,眼珠子却滴溜溜地打着转儿。

“你们这里有些什么好吃的尽管上,他付钱!”

沈拂指了指白一,“茶也要最贵的!”

“好勒!”

一听就知道是大买卖,小二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赶紧答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

“拂儿不知道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道理吗?”

小二一走,白一扫了一眼四周围零零散散坐着的客人,悠哉悠哉吐出一句。

“怕什么?”

沈拂双手支在下巴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白一,“反正有钱的是你,让他们都来找你!好好收拾你一顿才好!”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白一很是委屈,“你就不怕我有个三长两短?”

“若是这样自然最好!也省得你天天不要脸地叨扰我!”

“拂儿你可真过分!”

白一抱怨起来。

“嘿!二位客官感情可真好。”

两人正斗着嘴,小二端着一盘吃食过来了,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摆上桌,一边嘴里也没闲着。

“想来二位也是来咱们这青兰谷游玩的吧?您们可算来对地方了!”

小二给两人倒好茶,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兴趣,倒喋喋不休地介绍起来。

“既然来咱这青兰谷,那可得听听青兰谷的故事!咱们青兰谷里边曾经住了位绝色美人,不止人模样长得美还颇懂医术,平日里的嗜好也跟旁人不同,最喜欢养些常人不敢碰的毒蛇猛禽。”

是说的顾青青?

沈拂不确定地看了一眼白一,却发现他正轻抿着茶,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似乎并不曾听说过这些事。

“那位美人儿一直深居谷中,谷里养了那些东西也没人敢进去,当然有时她也会出谷替咱们附近的村民瞧瞧病,也不收钱,倒也相处愉快。”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哪里来了几个贵人,那穿着打扮瞧着就不一般。一开始听说美人不让进谷,还在户外等了几天,几天之后,里面领头的一个男子实在等不住了,领着人冲进谷里找人,从那以后,那位美人就消失了。”

“消失了?”

沈拂皱眉。

“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事?二十年前?”

“嘿!姑娘您可说笑了。”一听沈拂的话,小二摇摇头否定了。

“这哪能啊,也就是几年前吧!我记得、我记得那美人消失后,还来过一些穿得奇奇怪怪的人把她养的那些毒蛇猛禽抓走了,这下谷里没了可怕的东西,反倒成了众人赏玩的好去处。”

几年前的事?

听完小二的话,沈拂有些懵了,毕竟若是几年前的事,那小二口中的女子就肯定不是顾青青。

可她若不是顾青青,又会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入谷 “好了,二位客官慢慢吃。”

小二似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完了,见茶棚又来了新的客人正打算走,白一却掏出一锭银子拦下了他。

“小哥可知道关于青兰谷一些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

小二的目光被银子吸引,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说,“对了,小的忘记说了,听说这大美人家后面藏着个秘密洞穴,里面有许多宝贝,只是那个洞穴十分危险,无人敢进去。”

“只是听说?那怎么会没人敢进去?”

白一将银子塞进小二手里,就见他迅速地藏进怀里,然后紧惕地凑近白一耳边说,“这哪敢去啊!那地方本来看着就挺恐怖的,曾经有人的牛走失在里面,后来第二天就是一尊白骨丢在洞外。”

“既然那洞里有害人的东西,你们怎么不除了它?来这里游玩的人这么多,就不怕它跑出来害人?”

这次轮到沈拂发问了,她深知这谷里的东西肯定跟碧落宫有关系,既然如此,那就尽早除去为妙!

“这……姑娘你也听说了,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美人的地方,她素来喜欢养那些东西,我们本就占了人家的地方,再把人家赶尽杀绝也不好吧?”

“再说那洞穴里的东西平日里也从未出来过,只要没人主动招惹,倒也不怕伤人性命,又何苦非得去除了它?”

小二说完,见茶棚来的人多了起来,赶紧把帕子搭在肩上就要走。

“放心吧,客官!”

小二最后又补了一句,“那洞穴平常人轻易也见不到,实在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想着跑进去的!”

说完就离开了两人的桌前,赶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我们什么时候进谷?”

沈拂夹起一块鸡肉塞入嘴中,征求白一的意见。

“不着急。”

白一也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

“来这里游玩的人太多,还是避开一些的好。”

“嗯!”

沈拂点点头,再没说话。

于是两人不慌不忙吃完饭,又跟着其他那些来此游玩的人一起在谷外四处转了转,等到太阳快要下山时才逆着人群进入谷中。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谷中不知道谁燃起了篝火,还围了不少的人,似乎是打算在此过夜。

青兰谷里也确实美丽非常,一路种着着许多谷外不曾见过的鲜花,微风一吹,香气怡人!

沈拂并无暇欣赏谷内景色,倒也说不出跟别处的不同,只隐隐约约觉得那些花儿好像会动?可仔细一看,却好像只是眼花了。

小二口中大美人的家就在谷底最深的地方,一座小小的茅屋。

此时天已经黑了,茅屋前也点着一团篝火,围了零零散散几个人,屋子里没有点灯,似乎那些人并不打算在屋里过夜。

但是小二口中的洞穴又在哪呢?

沈拂推开门,就着篝火能看见,屋内简单的摆设和一眼到底的房间。

“怎么是这样的?”

沈拂将屋内灯火点燃,再次仔仔细细查看了一圈,确认屋内并没有后门,那么小二口中那个洞穴并不是从这里进入?

还是说小二只是在骗他们,编造一个故事出来做噱头,吸引更多的人进来游玩?

“诶,二位怎么进去了?不是说这里死过人,不能进的吗?”

沈拂正思考着哪种可能性大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将她拉回了现实。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谣言 “这里死过人?”

沈拂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公子哥儿打扮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外看她,手里拽着个牌位大小的灯笼,散发着微微萤火。

“诶?二位没听过?”

那公子哥挠挠头,求证似地转头望向篝火边的一堆人。

“我们几个就是听说这里闹鬼,才特意留到了晚上,你们既然不知道这事,干嘛晚上来此?”

“我们……”

“你管别人做什么?”

沈拂刚想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一下,男人的同伴却开口了。

“就你真信了那小二的话,还平白多给了银子!我打赌这二位听说的事情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也就是拿这些谣言做噱头罢了!”

“诶?那不更得问问他们听的谣言是什么了?”

听见自己同伴的话,公子哥儿一副更感兴趣的样子。

“万一他们听说的更有趣呢?更何况……”

公子哥提着灯笼走到沈拂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能有机会跟这位姑娘谈谈心,岂不美哉?”

“谈心可以,不过得跟在下谈。”

白一突然插话,“就是不知道公子想谈些什么呢?”

“哼!无趣!谁要跟你一个大男人谈心!”

见白一横插一脚,而沈拂也是一脸不想搭理他的样子,公子哥儿自觉没趣,悻悻离开屋子回到篝火边。

“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被那小二骗了?”

屋内没有密道,屋子又是紧挨着悬崖而建的,哪里会有什么山洞。

难道真如这些人所说,一切都是谎言?

“拂儿。”

白一轻点了一下沈拂额头。

“你是不是被那小二误导了?我们本来就不是来找什么山洞的,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真正的目的。”

对呀!我们明明是来找关于顾青青线索的,怎么就纠结在山洞上了……

白一的话让沈拂茅塞顿开。

“直觉告诉我,这山谷里有些什么秘密,毕竟不管是最开始的顾青青还是后面的那个什么美人,都跟碧落宫有关。”

白一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拂。

“拂儿,我记得你曾经被琉璃占据过身体,那你还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

“没有。”

沈拂摇摇头。

“一点都没有。”

沈拂说的一点没错,虽然印象里自己好像确实来过这里,但当她想要好好回忆一下的时候,脑海里却总是一下子就空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那本身就不是自己的记忆吧……

“别郁闷,没关系的。”

见沈拂有些沮丧,白一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其实我发现了一点线索。”

“真的?”

一听有线索,沈拂立马来了精神,可还没等白一开口说出线索是什么,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恐凄厉的尖叫!

“救命!”

“救命啊!”

“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传入耳中,两人心知不妙,箭一般冲到屋外,却还是迟了!

屋外的篝火被打乱得七零八落,原本围坐在火堆旁的人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大部分已经躺在了地上。

剩下的两三人,正急急忙忙往谷外逃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腕,“刷”地一下拖走了。

“小心!”

沈拂刚准备救人,一道凌厉的风声就刮了过来。

“啪!”

攻击落在散落的篝火上,激起一串火星。

“这是?”

就着火光看清楚攻击自己的东西后,沈拂一愣,又想起在碧落宫密道里的事来。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花田 “别发呆!”

沈拂正发愣,一道凌厉的攻势又迎面而来,好在白一比那攻击更快,一把将沈拂揽入怀中,险险躲过。

“这些东西不就是碧落宫里的那个?我记得它们是怕……虫?”

躲过攻击,沈拂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些鬼东西怕虫,可这次没有碧落宫的人同行,该怎么办呢?

“放心!”

与沈拂的慌乱不同,白一倒异常镇定,只见他一边躲避着那些藤蔓的攻击,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葫芦朝沈拂晃了晃,“喏,这不是准备着吗?”

说完,他就打开了小葫芦。

也没等几秒,藤蔓的攻击果真就慢了下来,两人乘胜追击跟上去,那些藤蔓居然发出人一般的嘶叫!

“还好这玩意数量不多。”

两人追着藤蔓到了一处花田,就见那些藤蔓蛇一般地尽数没入花田之中,在花田深处发出阵阵怪异的叫声。

“看来这里就是它的藏身处,既然用它守着,这里应该有什么秘密埋着。”

沈拂准备跟进去,手刚碰到花瓣上却猛地缩了回来。

“唔,好痛!”

再仔细一看,那些原本美丽的花儿在月光下全都变了个样子,龇牙咧嘴像是有生命一般。

“碧落宫的玩意儿怎么全都麻烦,哪里都是这种鬼东西!”

沈拂一边抱怨,一边尝试着用火把去碰那些花,没料到那些花居然跟长了脚一样,立马分开了。

“诶?它们怕火!”

沈拂原以为自己发现了这些东西的弱点,可一转身却发现,原本身后的路全都消失了,自己身边的空间已经被那些花儿尽数围了起来。

“这些花儿是想把我们围起来歼灭?它们有思想?”

沈拂有些吃惊。

“也许是暗示。”

白一想了一下,将随身携带的药粉撒向那些花儿,就见它们非常迅速变换出队形躲开了。

“为什么是这样的……”

白一皱眉,见那些花儿正准备恢复成刚才的样子,他试探性地想强行穿过花儿的队列,那些花儿却龇着牙猛扑向他。

“小心!”

沈拂见状赶紧用火把挡在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拉回自己身边。

“想强行突破好像不行,虽然它们怕火,可我们身上也没有能用的东西。”

眼见那些花儿将包围圈又缩小了一些,连白一都有些着急了。

“不对!”

沈拂打断白一的话。

“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些花儿是怎么回事了。”

说完沈拂就将火把塞进白一的手里,叮嘱道,“火把你拿着,待会你看见有花攻击我的时候就用火去烧它们,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你有把握?”

“嗯!”

“好!”

白一握紧火把,虽有些担心,却更相信沈拂是真有了办法。

包围圈越来越小,那些龇牙咧嘴的花儿好像随时都会攻向两人,一旁藤蔓的嘶吼声也越来越微弱。

沈拂给白一递了个眼神,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就一下子扑向花海深处!

长着獠牙的花儿闻风而动,齐刷刷地伸长了枝蔓要去撕咬她,一团火焰却拦在了中间,阻挡了攻击。

“这边!”

沈拂落到地上以后,不知道在花丛里扯了什么东西,又飞身一跃跳向另一边,果然,那些花儿又跟着攻过去,却还是被火把给拦下了。

“好!就是这样!”

沈拂落地以后又是同样的动作,白一也配合的天衣无缝,就这么过了一会,等到沈拂把地上的东西都给扯完以后,那些花儿居然渐渐安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解决了 “拂儿真厉害!”

看着躁狂的花儿渐渐安静下来,白一衷心称赞道,“你是怎么发现规律的?”

“你还说!”

沈拂瞪了一眼白一。

“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些鬼东西是怎么回事,还非得逼我出手!看着我着急上火你就开心了?”

“诶!拂儿可不能冤枉我。”

白一将手里东西一挥,火把扔在花上,“轰”的一声,那片围着两人的花田就快速燃烧起来。

这片花田不大,火势倒很猛,一时之间,火光照亮了整个夜晚。

“你看!你明明就有办法,还故意装为难!要不是现在有事要办,我非得把你吊起来打一顿!”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不过拂儿冰雪聪明,不也发现了这片花田的规律吗?又有什么关系呢!”

“哼,还算你识相!”

白一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哄得沈拂怨气全消,不过刚才也是真的很危险,要不是她从白一的话里听出暗示,发现这片花田是按照一定顺序在变动,所有的花都一直紧紧护着每块固定点的方位,这才从里面找到了破解之法。

总之,设计这些机关的人,肯定不简单!

“好了,火势小了,走吧!”

等了一会,花田的火小了不少,虽然火把被白一丢了,但剩下的火光正好当了照明工具,两人顺着那藤蔓微弱的嘶叫声,很快就来到了花田中心。

花田中心又是一个深坑,跟在碧落宫里见过的一样,里面躺着个已经被虫子啃食出了不少坑洞的奇怪植物。

如果猜测得没错,那么这株巨大植物的底下,应该埋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鬼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威胁了,现在就下去?”

沈拂紧紧盯着坑洞里的藤蔓,征求了一下白一的意见。

“行!”

白一说完,将方才装虫子的瓶子又拿了出来朝洞底挥了挥。

说来也怪,那些虫子就好像感应到了瓶子的召唤,十分迅速地离开了藤蔓,钻入瓶子里。

“我先下去吧!”

白一盖好瓶盖,纵身一跃跳入坑中,那植物察觉到有人到来,立马抖了抖,似乎就要发动攻击,可那些被虫子啃咬得千疮百孔的藤蔓却明显经不起这些折腾,刚一抬起来就折断了不少,根本毫无威慑力。

“没事,下来吧!”

白一在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让沈拂跳下来,顺便还在她落地的时候搂住了她的腰,做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撒手!”

可惜沈拂丝毫不领情,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唉!”

白一叹了口气,却没看见沈拂别过脸时迅速变红的耳根。

两人沿着坑洞走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倒是那株巨大的植物看着有些怪异。

“秘密该不会在这鬼东西上吧?”

沈拂盯着那巨大的藤蔓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说它长了那么多藤蔓,为什么偏偏正中心的地方是个球呢?”

“咔!”

沈拂话音刚落,白一的剑已经用力劈了下去。

这声音……这藤蔓里面果然包着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争夺 白一对着藤蔓正中央连劈几次,然而那鬼植物哪怕已经被虫啃食得千疮百孔,却仍然完好无损,而且在白一的攻击下也是如此。

看来里面的东西真的非常重要,极有可能藏着关于顾青青或者那个什么美人儿的秘密。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先把它带回去?”

眼见这球用外力打不开,沈拂想起了碧落宫,毕竟这一切都跟碧落宫有牵连,那么她们也应该有办法。

“也对,尤姑姑她们可能知道破解之法,先带回去吧!”

白一也同意沈拂的建议,点点头,一剑斩断包裹住“球”的藤蔓。

两人刚准备过去捡“球”,一道凌厉剑气呼啸而来,直扑沈拂心脏,那攻势又急又猛,明显带着必杀的心思!

白一想也未想,一把将沈拂护在身后,挡下攻击后又趁势反击一剑,那攻击也是又快又狠,丝毫不留情。

“叮!”

来人功力不弱,竟也及时反应过来,回手以剑击之。

“厉害!”

简单过招之后,两人同时收手,都知对方不好对付,并不打算妄动。

“不愧是暗羽阁阁主!”来人抢先开口夸赞道,“早知阁主非一般人能比肩的,今日若不是……”

那人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长剑,半是威胁半是提醒地说,“阁主想必也明白我在说什么吧?若是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也可免于兵戎之争。”

这人什么意思?

沈拂从来人的话里听出一丝不妙,又联想到之前白一被蓝长老下过蛊毒,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

“哦?”

白一微一挑眉,趁着火光未灭,仔细将眼前这位翩翩公子打量了一番。

今晚月色还算清明,加上还有火光,白一倒是把来人的模样看了个大概,虽说一眼便知是个少年,可他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冷峻。

这模样,白一稍稍一猜,便猜出此人应该是苏家备受宠爱的三公子——苏沐辞!

不过就算是苏家又如何呢?

“公子气度不凡,一叶剑法又使得如此精妙,想必也不是苏家随随便便的人物,但公子年纪尚轻,又明知道我的身份还能有如此胆识,大约也是初涉江湖吧!”

白一轻蔑一笑,似乎并不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怎么?一向自诩剑法天下第一的苏家,突然也对这旁门左道的蛊毒有了兴趣?”

“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火光越来越暗,苏沐辞也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白阁主,你我既然谈不拢,那也就别废话了,毕竟在下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哦?那不如试试?”

白一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到了对方眼前,那柄长剑也如方才苏沐辞来时一样直击他的要害!

“叮!叮!叮!”

苏沐辞挡下一剑后又马上回击,而白一则侧身一躲,轻松躲过。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沈拂则趁着两人交战之际偷偷走向藤蔓,想要把那“球”拿走。

“啪!”

一记长鞭甩了过来,若不是沈拂反应迅速,差点就被鞭子打中了。

“是谁?”

沈拂明显察觉到一丝杀气,定睛一看,竟见坑洞边缘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个幼齿孩童!

“好姐姐,陪我们玩玩吧!”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你们别逼我 坑洞边缘站着三个幼齿小童,虽然模样看不真切,但那些杀气却不是盖的。

若是沈琉璃,对付区区三个孩童自然不在话下,可现在的她是沈拂,虽然由白一亲自教导,又在信王爷的武斗场摸爬滚打过,但她依旧没有信心能一人对付眼前的三个人。

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到“球”赶紧跑路!

想到这里,沈拂立马转身将东西捡起,趁着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诶,这姐姐怎么耍赖皮!”

眼见沈拂要跑,三个小娃娃倒也不慌,毕竟既然会来这里,自然也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果不其然,沈拂才刚跑出坑洞,一张金丝大网就朝她迎面撒来。

“你们人可真不少啊!”

沈拂险险躲过,将东西护在怀中,看着一群小喽啰挡在面前,深知今日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那是自然咯!”

三个小娃娃已经到了沈拂身后,其中一个开口自夸道,“咱们是谁?咱们可是苏家人,一叶剑法的苏家!”

“哦?既然是剑法闻名的苏家,那你为什么用的别的武器而不是剑呢?”

沈拂似乎是有意要激怒那个小娃娃。

“看来你们在苏家还算不得什么重要身份,只能学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吧?”

“你胡说!”

其中一个娃娃一听果然生气了,也管不得原本的任务是啥了,直接拿着长鞭就冲了上去。

“诶,被我说中了?”

沈拂轻巧地躲过小娃娃的攻击,嘴里还不依不饶。

“哎呀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你们还小,再努努力,或许十年八年还有机会也不一定。”

“住嘴!”

剩下的两个小娃娃也忍不住了,一起加入了战局。

也难怪她们生气,虽然她们小,但一向自诩聪明有天分,可因为只是苏家旁支中最不受重视的那一只,又是女娃,因此并未被准许学剑术。

原本就在苏家处处受委屈了,原还想着趁今日立立功讨个机会,哪曾想还要被一个外人羞辱。

可气可气!

三人本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又一起学习鞭法,自然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拂一边要应付三人的攻击,一边还得防止手里东西被夺,渐渐就落了下风。

“啪!”

一道长鞭甩在沈拂肩上,打得她皮肉绽开,痛苦不堪。

“唔……”

沈拂吃痛,动作慢了下来。

“啪!”

又是一鞭甩在背上,这一下力道更甚,将沈拂打得几个踉跄。

“怎么样?东西交出来,再跪下给我们磕头认错,我们还能饶你不死!”

三个小娃娃看出沈拂已经不行了,颇有些得意忘形,暂且收了攻势,等待沈拂做决定。

“呵,做梦!”

沈拂擦掉嘴角血痕,狠狠地盯着三个小娃娃。

“你……”

“原本看你们三个年级小,我是不想用这招的。”

眼见三人又要发动攻击,沈拂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攥在手心,有些神秘地说,“这东西是连我也不敢轻易使用的,若是你们非要逼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呸!”三个小娃娃不信。

“你必定是哄我们的,我们才不会上当!”

说完,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齐飞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