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抗日1936》 章节目录 第1章 墓地 蓝天高,青山远,上午的阳光照耀着一片荒坡。

荒坡上,一片坟茔地,新坟旧坟,有的光秃秃,有的长满了草,高高低低。

有青烟,阵阵飘扬;有飞灰,片片飘浮。一个老妇,一个健壮的少年,跪在坟地里,垂头,默默地烧纸钱。

少年跪着,不说话;老妇跪着,泪痕满脸。阳光下的火焰很不显眼,只能看到一片片冥纸快速扩大的黑色边缘,变成呛眼的烟,变成飞灰,空荡荡地飘起来。

“侄啊,走之前,当着你死去的爷爷,爹娘发誓,当着祖先们发誓,你要做个有骨气的人!”老妇声音低哑,满含激动。

少年一头扣在地上,坟前的地面被磕出了浅坑。

老妇将最后一把纸钱扔进了火中,抬脏袖抹了一把泪:“侄啊,到了学校上要好好学习,要保卫祖国!记着了么?”

少年跪着转身,面对老妇,再次重重将头扣下:“姑,我记着。”

“不许忘。”

“不忘。”

“侄啊,再让姑看看。”老妇落着泪,颤抖着伸出脏黑枯瘦的双手,去捧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不舍地放开手,又抹泪,深深叹息一声:“不早了,路远,走吧。”

脏衣破袄的少年走向远方的巍巍青山,修长健壮的身影越走越远。

老妇僵立在荒坡上的坟地里,扶着一棵枯树不舍地看,泪眼朦胧。

看到再也看不见了,看到侄儿仿佛化作了巍巍青山,才蹒跚着回到坟前。

对着墓碑失神喃喃:“孩子有出息了,不用像你们一样在山里打猎了。”

少年默默走在群山里,默默走在阳光下。

他在转身以后才落下了泪,他怕姑看到,所以一直等转身走了才落下。

陆航出生时,母亲生下他就去世了,父亲也在自己五岁时,在一次打猎中被野猪咬伤后也走了。

从小就一直跟在爷爷身边,在大山里以狩猎为生,跟着爷爷学会了很多山林的捕猎技能,野外的生存能力,学了一手的枪法。

每一次进山狩猎,小陆航总是扛着一把爷爷深爱的土枪。只要草丛中有飞起的野鸡,陆航总能一枪打中,爷爷总是夸陆航是个天才的神枪手,长大也一定会是个好猎人。

爷爷把自己托付给了姑姑后也走了,去世后的爷爷和父母都埋葬在大山中。

每年清明,姑姑总是带着陆航来祭拜,这次陆航考上了大学,姑姑又带着自己到山里给爷爷和父母祭拜,把考上大学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陆航的射击天赋极高,所以从小就对枪支极为喜爱,爷爷去世后,陆航就被姑姑送到镇里寄宿在学校里读书。

离开大山后的陆航为了爷爷留下的猎枪伤心的哭了很长一段时间。

小时候特别喜欢看电视里的抗日剧,同龄的孩子都在看动画片的时候,他在看抗日神剧。

姥姥的,如果老子能生在抗日战争年代里,就我这打枪的技术,还不就把这些狗日的早就赶出中国,还能让狗日的在中国嚣张十几年?

看了很多日本和德国的二战时期的历史资料,为了看这些资料特意学习了日语和德语,对战争和枪支的爱好,让他如愿以偿的考进了军事院校。

走了两个小时左右,陆航站起身来微眯着眸子,望着太阳那灼灼烈日的炙烤,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航咽了口唾沫,润着干涩的喉咙,目光在森林后山深处望去,他知道在不远有着一处环绕型瀑布,还有个从小就害怕要死的古墓。

想想自己都要进军校,将来成为一个军人,不能在这么胆小怕鬼了,搓了搓头发朝着诡异阴森的后山之中走去。

穿过一坐小山峰,对面一条银河般的飞瀑从山峰顶上飞流直下,在前面不远处,竟然横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

只见有三十米宽的两峡之间,横亘着一棵漆黑地巨木,看形状是根奇大的巨树,犹如一座歪斜地独木桥般,横卡在两侧峭壁中间,

在木桥前面的峭壁上一座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墓就在峭壁洞穴中,

对面的水流从小峡谷边缘飞流直下,无数细长的小瀑布使木桥下水雾弥漫,峭壁上的古墓深洞里,看上去朦朦胧胧有如鬼魅般恐怖。

“爹,你从小怕我一个人到后山走独木桥,总是拿后山这峭壁上坟墓里有鬼来吓唬,我以后还怎么当兵拿枪啊?”

陆航想着就掏出香烟,抽出一根烟给自己壮胆,老子今天就要破了这个胆小怕鬼的怪事。

望了望这条粗大黑色的木梁塌在峡谷中,已不知多少年头了,饱受日晒雨打,谁知它会不会就此朽断了。怪不得老爹总是担心自己走这个独木桥。

咽了口唾沫,口干舌燥的陆航望着对面的古墓,朝着木桥走了上去!

踏上倾斜的木梁,提着气挪到残椽旁边朝着峭壁的古墓崖洞伸手抓住一根青藤,朝着峭壁攀岩上去。

四周多是水雾茫茫的,触碰到的石壁上黑苔密布,硬着头皮发麻朝着洞口爬去。只见洞穴之中的岩缝里藏有木悬棺一具。

陆航看到悬棺险些把苦胆吓破了,趴在洞穴里再也不敢动弹,全身颤栗,上下牙关不由自住的撕打起来。

过了许久意识才逐渐清醒,使劲晃了晃脑袋,硬着头皮道:“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鬼。”在两堵布满湿胎古藤的洞穴之中,空间极是狭窄爬行着。

达到悬棺边,陆航深深吸了口气,用手一推悬棺上的盖子,没想到挺牢固,连加了两次力棺椁发出“嘎吱吱吱”的响声,终于推开了一条大缝。

里面一股湿臭腐烂的味道直冲上来,也不知道棺内是什么,吓得陆航双手合十对棺中拜了拜。

“我路过此地只想壮个胆迫不得已,得罪勿怪了,您该上天上天,该入地入地,该去哪就去哪吧,我看一眼就走……”

陆航再次用吃奶的力气推着棺盖,“哗”棺盖被猛的推了出去,自己却是失控,整个人一个惯性竟实实在在的趴进了椁棺内。

不知道什么堵着鼻子差点被窒息过去,抬起头向椁墓中一看,不由连声叫苦,恍惚的光线中棺里平躺着一具尸首,自己居然和尸首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卧槽!居然差点要了老子的初吻……”

气的陆航咬牙切齿,望着差点夺走自己初吻的尸首,顿时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怖,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也不能动。

望着眼前,一具两个眼窝深陷进去,形成了两个黑色的窟窿,看上去显得极度可惊可怖的脸颊。

一阵恐怖袭来,好像地球末日就要来临了,惊慌得犹如冷水浇身,瘫软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章 坠落 惊魂未定中也有让自己激动的地方,尸身边堆满了各种青灰的巨型铜铸“祭器”,这些瓷盘,还有堆放其间的象牙,玉币,玉釜等。

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摸着嘴唇茫然若失,根本不知该怎么形容,只是大口地喘着粗气。

望着面前的金银珠宝,把刚才那短短十几秒钟发生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

“我的妈呀,发财了!”看着面前的财宝叹了口气,心想中国以前那些值钱的老东西,都是这么糟蹋了!

悬棺内有着两个洞已经被自己的手压塌了,上面有不少黄水渗了出来,自己这一扑把椁棺内的陪葬品侵蚀和压的损毁了不少。

陆航见了这些情景,伸手朝着破碎的陪葬品翻了翻,一道白光耀眼的银光在墓室中一闪,惨白的光芒立刻驱散了沉重的黑暗。

尸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匕首居然银光闪闪,锋利无比,目瞪口呆的陆航伸出手朝着匕首拿去,却被尸首死死的抓在手中。

陆航一用尽“咔嚓!”尸首的两根手指骨头顿时断裂,匕首脱手而出,陆航望着自己手中锋利无比的匕首欣赏着。

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指甲有三寸多长,皮包骨头的手缓缓朝着匕首方向而来。

看的陆航是心中一股热血直冲到头上,脑袋嗡嗡地响起来,突然之间身子像触电似的,急速朝着身后洞口退去。恐怖使陆航每根骨头都发抖。

到了洞外,朝着岩壁边的木桥爬去,脚下被吓的有些发软,不料慌乱中脚下踩了个空。

从岩壁的坡道上掉了下去,饶是反应够快,才用匕首狠狠插入到木桥中,胳膊架住木桥的边缘,没有直接摔到深渊的下方。

本已退出尽头的墓室,却因失足踩空,挂在了两峡之间的半空中……

突然间天空上昏暗一片,乌云密布暴涌而来。

陆航惊讶的望着滚滚而来的乌云。天色瞬间就阴暗下来,南方的天气说变就变。

“我的老天爷啊!你不会乘人之危吧?”

霎那间,雷电交加,天空豁亮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在半空一闪而过,像一条银色的长龙朝着陆航劈来。

“咔嚓!”陆航身体猛然震荡,一股橘黄色火柱在身体周围爆发,衣服在发皱和炭化着。恐怖的劲道直接是将其犹如焚烧了。

木桥瞬间断裂,身体就像失去重心一样,心中一阵发空,身体直直往下掉,朝着深渊深处而去。

他感觉自已正在向地狱之中坠落,两眼一黑,陷入一片黑暗的混沌之中……

茂密森林中,零星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落而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照射在布满枯叶的地面上,将整个林间,衬托得略显梦幻。

林海之间,有着一处平坦的空间,在这处空地上,没有任何生机,到处是有着一片被焚烧过一样的平坦之地。

显然,在这范围百米的中心地带,恐怖的燃烧过得能量,已经将周围的杂草,被焚烧殆尽。

一个全身裸露,古铜色强壮的身躯面朝着地面,身体扭曲着躺在干枯的草灰上,身边一把匕首,正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安静的森林间,男人的身躯在火热的阳光刺激下,忽然身体微微抖动,一只手臂在此刻撑在了地面。

身躯在手掌的压力下,缓缓爬了起来,抬起了一脸满是草灰的脸,极度恐怖。

望着天空刺眼的阳光,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草灰,露出了一张疲惫的脸蛋。

炎热的阳光照射下,陆航眼眸微眯,想起自己先前在古墓被吓出,在木桥上又被该死一道闪电击中后掉进深渊里,失去了知觉。

片刻后,眼眸缓缓睁开扫视了下周围,这才真真切切的明白自己并没有死去,而是被坠落到了这里。

“这是哪里?”

心头猛然泛起一抹惊骇,视线一抬,一张带着些许倦意的脸庞四处地望着,陆航看着自己和周边的情景。

惊得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满脸茫然。

看着样子自己应该被掉落到了一处森林之中,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一些画面,而最后一个画面定格时。

他想起了,在古墓中被吓得抓住木桥被电闪雷鸣给劈下了深渊,然后就醒了。

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感慨,他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确认了这不是在做梦。

“我居然没有死?”

陆航很是惊讶,那样的悬崖高度,是个人落下去都会摔成肉泥,而他居然活下来了,怎么看都有些不可思议。

望着四周死一样的沉静,连鸟鸣和动物声都没有,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的赤裸身躯。

身边还掉落着古墓中得到的匕首,动了动身躯显得极度疲惫。

身体站立起来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润着火辣辣的喉咙,苦笑道:“活着就好!”

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想到自己被雷电击中时衣服估计被烧毁了,奇怪为什么自己身体却是完好无损。

没有一丝的烧伤迹象。迷茫的望了望周围,还好没有人,要不真够丢脸的。

陆航捡起地上的匕首,在这森林中有把冷兵器已经很知足了。

目光紧紧盯着左边的方向,从小猎人出生的陆航,凭着出色的嗅觉赋予了他优秀的丛林生存能力。

一阵带着潮湿般的凉风,就让他明白这个方向应该有着水源,他朝着南边葱郁的林海中走去。

茫茫无尽的大山中,一个如野人般的少年,正向着严实森林中飞舞手中的匕首前行着。

陆航心里骂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里的山林我应该熟悉,和爷爷父亲从小在片山林里,可是怎么感觉这里很陌生,森林更加恐怖,到处是古木参天,老藤缠绕的行走都艰难。”

高耸入云的峭壁前方,一颗巨树顶端上,清风吹来,树枝摇摆,陆航正张着一张吃惊的大嘴在树顶望着四周。

一望无尽的茫茫林海,带起阵阵绿色浪潮,对着视线四周尽头蔓延而去。失望的陆航心里想到。

“我居然被掉落到一个不知名的原始森林中,现在地处在那都无从知晓。”

羊肠道,名副其实,两面峭壁,中间夹着一条蜿蜒小路,在一侧峭壁上有个隐蔽的洞,洞穴不大,能容得下一个人。

陆航又是个人高马大的货,就显得局促了,坐在洞里还得窝着头,好不憋屈。

初夏的天气还是凉,尤其现在入了夜,又没法点火,身上就围了些树叶,又凉又黑吓得直打哆嗦。

听着山风在洞外的峭壁间不停的呼啸着,陆航满肚子委屈,今天啥也没吃,又黑又饿的窝在这个窟窿里,都大半天了,啥时候是个头?老子上山来为的是扫墓?早知道这样就不去看古墓,姥姥的!

夜越深,就越凉,实在绷不住了,抹了把凉鼻涕:“妈的,肚子饿的半死,咋没饿死呢?”陆航憨声憨气地嘀咕着,蜷缩着唱起了歌曲壮胆。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

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

咱们工农军队勇敢前进

战胜全部敌人

把他们消灭消灭消灭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杀…………

章节目录 第3章 英子 西风明月,峭壁如刀。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一个十人的便衣队正从晋县出发,这次进山任务要求是寻找龙灵山附近的一个山寨。

长途奔袭了五六个时辰,看着天空已出现鱼肚白。看着前方的险恶地貌,便衣队队长心里犹豫着是不是先停下来休息,离开黄县县城行了几十里,估计天亮就能抵达龙灵山的范围,不必急在这一时。

便衣队赶到了队伍前头,大路的一侧是两面峭壁,夹着一条蜿蜒小路,在霞光下延伸向一座绿色大山,摊开地图打开手电,仔细对照,这里有个村落叫亚麻村。

队长把手电关了,叠起地图装好,无论这山里是什么,既然来了就不能错过。十个人的便衣队顺小路侦查前进。

侦察班的十几个便衣队端着驳壳枪和麻袋,谨慎地走在黎明的霞光下,远远看去像是十个飘荡的鬼魅,一路飘向龙灵山。

在经过一处峭壁转角的时候,开路的队长猛地停下来,就地隐蔽。队长借着月光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抬手示意,后面的队伍也立即停下,警惕地看着前方。

除了仍然在不停呼啸的山风,什么情况都没发生。停留了几分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也就是山风吹过峭壁造成的风声,便衣队继续前进。

大自然的千变万化与神秘莫测,果然能造就鬼斧神工,人类相对于自然,何其渺小。

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有一个隐蔽洞穴,陆航蜷在里面,正在做着一个关于校园,关于火锅,关于温暖的梦,酣睡在洞内。

清晨的霞光,几间木屋错落,烟囱里还冒着袅袅青烟。十个便衣队扇形摆开,分成两队,各自摸向目标。

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炉火的余烬昏暗地照耀着早起的村民们,蹑手蹑脚走进木屋,举起抢。

然后传出了一声刺耳的惨嚎,打破了寂静,随即就骤然响起一阵枪声,暴风骤雨一般,被山风夹带着,回荡在峭壁间,经久不息。

陆航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不明所以,好像听见点点枪声?哦?不对吧?天才刚亮呢?咋会有枪声?揉着惺忪的眼是不是附近有打猎的人?

陆航兴奋的大口地喘息了一阵,终于压住了最初的激动,顾不得双腿还有点发麻,拿着匕首,把自己修长的身躯重挪出了洞口,跌跌撞撞地滚到丛林中,死命地冲向山外的西方,消失在黎明的霞光中……

在霞光的照耀下,天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雾气环绕着悬崖上的陆航就像被鲜血染红的一样。

经过了清晨听到的枪声,陆航在丛林中穿行着,对于昨天发生的经历,但觉得很不真实,那种伴随着头疼偶尔发作的幻觉。

让陆航不禁开始担心,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是病了么?还是脑袋出了问题?难道是被摔的还是闪电击坏了脑袋?满心疑窦。

陆航觉得很窝囊,自己围着草裙,自己为了壮胆,搞成现在这个处境,遭了这么大罪,得不偿失啊。

“一夜没回去,亲人和同学一定担心,也许现在森林里有不少救援队员在寻找我,唉,走了一夜了,也不知道哪里是个头!”围着一身树叶的陆航垂头丧气的。

“嗤!”一簇丛林突然细微的抖了抖,旋即弯刀陡然对着自己前方飞来。

陆航用匕首顺势一档,飞刀檫着耳边飞过,居然又朝着飞来的地方旋转而去。

“啪啪啪”身后一直野鸡被飞刀惊起,掉落了几只羽毛,居然活蹦乱跳的飞走了,

陆航脑袋“轰”的一下,呆滞在原地,满脸愕然,心跳剧烈跳动,激动的居然语无伦次的叫道:“是不是人?”

“姥姥的,你才不是人!”对面传出女子的清脆怒骂声。陆航从惊讶中惊醒了过来,眼中掠过一抹讶异地望着前面的人。

树下站立的身影,是一名身着劲装虎皮裙的少女,少女娇躯在紧身衣衫的包裹下,显得玲珑有致,曲线动人。

那双圆润修长的长腿,这双性感的长腿极为撩人。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而其皮肤健康的古铜色,看上去充满着野性的性感味道,

这个少女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陆航一时也想不起来。终于是看见了人,居然还是个美女。

此时,少女正惊讶的看着前面的少年,抓着把精致的弯刀,握着手中不停的舞动着。

女子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几乎全裸的少年,跟着就捂着嘴,憋着笑。

陆航看到少女拿着飞刀对着自己,身形快速掠过,一把夺下少女手中的弯刀。

“靠,就你这飞刀的水平也敢到林子里狩猎,老子大学还没报到,先在你这丫头片子手中报到了!”说着对着飞刀左看右看:“这什么古董玩意?”

看着眼前的怪模怪样的年轻人围着树叶,瞪眼珠子喘粗气儿,少女差点笑出来。瞅他这架势,被山匪洗劫一空,突然被这少年偷袭,夺走了手中的弯刀。

顿时抬起头望着面前的怪人说道:“哎呦,哪里来的熊孩子,敢偷袭姑奶奶的兵器?”

“美女,对不起,怕你飞刀水平太差,误伤了我。”想着前面安然无恙飞走的山鸡,走了过去安慰起少女。

少女看到面前的怪人朝自己过来,惊愕的立即叫。

“停!你个不要脸的熊孩子!如果不是你匕首挡了下,能让这山鸡飞走了?告诉姑奶奶,你为什么围着一身树叶?”

陆航也自认为自己也算的上是英俊潇洒,虽然和鹿晗相比黑了点,也不至于让这个丫头片子老是叫自己熊货吧。

“我说丫头片子,别一句熊孩子,一句姑奶奶的?老子在山林里走了一天一夜了,正鸟火,问你这是哪里?”

陆航站立在原地看着丫头不停的望着自己的遮羞的地方,猛然间才想到,自己围着草裙,里面还空荡荡的都没穿。

尴尬的用手遮挡着大腿处说道。

“丫头片子!你还要不要脸,老子在这森林里呆了快一天了,所以变成这样,你还看,这弯刀还你!”陆航说完把刀丢给丫头。

少女接过弯刀,捂着嘴,拚命地憋着笑,脸上兴奋又好奇的绕着陆航身体走了一圈,只有两眼不住地闪动。

陆航双手捂的更紧,怒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臭丫头,你神经病啊……”

“喂,小混蛋,你怎么没穿衣服裤子?”陆航注意到少女停下了,眯着眼睛盯着自己遮挡的地方一动不动。

“英子!”一道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片刻树叶抖动,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陆航眼前。

腰间挂着一把古怪的腰刀,手中握着一只老式的三八大盖对准陆航……

章节目录 第4章 穿越 少女朝中年男子靠了过去,终于是憋不住笑了,当即捂住小嘴笑出了声。

“咯咯咯……哎呦……咳咳咳……哎呦,笑死我了,爹你看着土包!哎呦笑死我了……”

中年男子端着三八大盖,诧异的看了看陆航,转头朝着少女骂道:“你这丫头家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望着中年男子枪对准着自己,生怕他一不留神,步枪着火。

陆航赶紧,说道:“大叔!你们别激动,我不是坏人!”

“你是不是遇见土匪了,被洗劫一空?”中年男子望着陆航几乎裸露的身体说道。

“我只是在森林中迷路一天时间了,在湖边洗澡时衣服被水冲走了,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陆航搓了搓头发说道。

大叔慢慢放下了枪,转过身来,拍了拍捂着肚子还在笑的少女肩头:“英子,他也是苦命的人,这都是那该死的白狗子给害的!”

少女这才停此了笑,捂着嘴,露出了同情目光,望着陆航低声道:“小混蛋,姐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陆航,我……我在森林里迷路了……”陆航结巴的不知从何说起。

英子直接说道:“我叫木英,龙灵族人。”

木大叔开口道:“我叫木晨,这是我女儿.”

陆航接着说道:“我是浙江人。”

少女好奇的问道:“浙江在哪里?”

“浙江现在经济发达,坐飞机就两个多小时就能到。”陆航开始套近乎,热情起来。

“什么是飞机?”英子一脸迷茫的问道。

“啊?就是在天上飞的……”陆航指了指天空,也是一脸惊讶盯着英子。

现在居然还有女孩不懂浙江,不懂的飞机,她就跟她爹手中拿的三八大盖一样古董?。

望着那身材颇为高挑的英子,陆航突然想起来了,这女孩长相和号称“亚洲第一美腿”炫子极为相似。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这么熟悉的样子。

英子微微一愣,旋即眉头皱起,脸上却一本正经地骂道.

“飞鸡?就是山鸡,这能坐?你这个小混蛋,缺心眼的熊孩子!咯咯……”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陆航嘴角一裂,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这女孩如果在城市里肯定是个白富美,放在这山沟里怎么就是个黑木耳。

接着听见这刁蛮的丫头居然说道:“哎呦,笑死姑奶奶了,你当我和你一样蠢,老娘还能不懂飞机……哎呦!”

简易的一个木屋外,一堆篝火燃烧着,两位闲聊的男人,正举着酒壶尽情的喝着,两人抬头望着那正缓缓走过来的英子。

“英子,来坐着喝一碗!”木晨高兴的拿着碗递给英子。此时的陆航已经换了身少数民族服饰,焕然一新的陆航显得更加英俊。

英子望着陆航变了样,娇嫩的耳尖猛然一烫,心中急忙对着自己呸了几声,然后赶忙平复下心情,不敢再胡思乱想。

端起碗说:“小混蛋,我敬你一碗!”不等陆航回话,一口气把一碗烈酒给喝完了。陆航举起大拇指给了英子一个“赞”。

也端起酒一口气喝完。割了块篝火中的野猪肉吃的说道:“这是哪里,一天了我都找不到出口。”

“这里是云南,这外面现在兵荒马乱的,你这回去几千里地。唉!”木晨担忧着说道。

陆航不解的问:“木叔,什么云南?什么兵荒马乱的?然道台湾还敢反攻大陆不成?”

木晨脸上严峻:“现在到处都在打战和土匪横行,附近的十里八乡早被白狗子给刮了一个遍。”

我们山寨就是远离城里,躲在大山里才好过点。打到的猎物都要偷偷拿到城里换些盐和日用品。”

“等等,木叔,你再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为什么会打战还有土匪?谁和谁打战?”

陆航有些糊涂了,到底是木叔喝醉了还是自己喝醉了。

英子说道:“白狗子和红军还有不少土匪!”

“我们都没喝醉吧?还有红军的事?”陆航把刚塞进嘴里的野猪肉猛的喷了出来。

左看了一眼大叔,右看了下英子,这父女俩肯定不是傻子也没喝醉,然道自己摔傻了还是喝醉不成?

陆航开始感觉迷茫:“现在是什么时候?”

英子惊奇的盯着陆航:“民国25年7月1日,你是不是喝醉了?”

“哈哈哈哈!”民国25年,陆航顿时大笑起来。

“爹,他是不是二百五?”英子一脸同情的看着陆航问道.

“孩子,你没事吧,现在确实是民国25年,英子没说错!”木大叔也开始怀疑面前的年轻人是不是真傻了。

“民国25年,那就是1936年,木叔,英子,你们山里人还是挺幽默的……哈哈?”

陆航大笑看着木叔一脸的严肃样,猛的停此笑声,张着一张大嘴望着父女俩,开始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孩子,你怎么了,真没骗你,现在是民国25年,等你回到山寨就明白了,你在森山里待迷糊了,把时间都搞忘记了,看来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木晨说完估计也有累了,站了起来往木屋走去。

“英子,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陆航突然问道。

英子脸上一红喃喃道:“民国8年12月23日,咋想娶姐姐我?”

“啊?”他问了英子的生日,她能快速的回答出来,只能表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英子姐,谢谢你!你先睡吧。”说完陆航站起身来走到远处崖边的一块岩石上坐着。

双腿一盘,闭上了眼紧紧的坐下,对于这个时代的青年人是一个可怕的噩梦,每一秒心跳的一声,都像是一把铅锤在他的心上敲击了一下。

英子望着陆航坐下,也不敢过去打扰,怕这二百五跳崖了,摇了摇头,往篝火中丢了几根粗大的木头坐在篝火边上盯着他。

夜,已经很深了,篝火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风,刮掉了陆航脸上一滴滴泪珠。

陆航盘坐在岩石上,猛的睁开眼,仰望着天空,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

爷爷啊!你的孙子又来和你作伴了,被该死的古墓把我给吓回了你童年时代,我该到哪里能找到你?

姑姑,同学,我是不是永远都无法见到你们了。还有我千辛万苦考上的军校都成了一场梦!

想到这里陆航一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我居然被穿越了,一夜回到了解放前,这里到处是战火纷飞,我扫墓把自己给扫进了坟墓里。”

“别人穿越都是掉进皇宫里不是做皇帝就是做王爷,我怎么就掉进了这个万恶的旧社会。”

“卧槽!头有点晕了,估计是烈酒起了点效果。不想了,睡觉,也许明天一觉起来就回到新社会!

章节目录 第5章 抗日 翌日,当清晨来临时,陆航站立在悬崖边的一块大岩石上,高昂的朗诵着《沁园春·雪》。

那如惊雷般的激情之声,久久盘旋在森林之中。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此时,陆航冉冉升起心中一片慷慨激昂,竟然老天爷把自己给劈到这个国难当头的年代。

我作为一个军人,军人就必须要完成身为军人的使命,参加抗日,杀鬼子。

在过一年史称七七事变就要爆发,全面抗日战争就要打响。

1937年12月13日的人类历史上最惨无人道,长达六个星期的南京大屠杀决不能在自己面前发生。

群情激愤的年代,自己要用无畏勇敢,去扞卫祖国的尊严,陆航坚定了自己以后的道路。心情无比亢奋。

“狗日的,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这个时期的历史缓缓在陆航脑海里闪过.……今天是1936年7月2日。

一月:中国中央红军陕甘支队与陕北红军组成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开始准备渡黄河东征。

东北抗日联军成立,***、周保中、李兆麟分任三路军总司令。红军组成的中国抗日先锋军发表《东征宣言》。

红军正式下达渡河命令,命令各渡河突击队:“先头绝对隐蔽,乘夜偷渡。“开始了红军的东征历程。

二月:震惊世界的***填词《沁园春·雪》问世,让蒋光头暴跳如雷。

三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山西西部召开会议。

四月:张学良与***密谈合作抗日大业。

五月: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在上海成立。

六月:中国红二、六军团与红四方面军于甘孜会师。

七月:红二、红四方面军开始北上。

八月:中国共产党决定放弃红军称号,联蒋抗日。

中共中央发出致国民党书,再次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实现第二次国共合作,组成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的全民族的抗日统一战线。

九月:中共中央向党内发出《关于逼蒋抗日问题的指示》。

十月:红军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会师。

十一月: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领导人沈钧儒、章乃器、邹韬奋、李公朴、王造时、沙千里、史良等7人,在上海被国民党政府非法逮捕入狱,即“七君子事件“。

十二月:红一、二、四方面军胜利会师后,统一的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组成,委员23人,***任主席,***、张国焘任副主席。

12月12日--西安事变,又称双十二事变,是东北军领袖张学良将军和西北军领袖杨虎城将军在西安扣留了蒋介石,迫使其「停止内战,联共抗日」。

这一年里的历史场面在脑海中回忆,让陆航冷静下来,首先自己要先跟着木晨回到山寨,让自己先有个安身之地,在想办法去参加南京保卫战。

“小混蛋,你不会想不开跳崖吧,我爹问你要不要去我们山寨?”

英子从木屋中走出来,斜着身子靠在一棵树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正笑吟吟的俏立。

一张美丽的俏脸上,噙着温婉的笑容,眼波流转,望向陆航。在大腿处不慎翻开虎皮间,一只裸露在外的长腿.....

陆航看的心犹如篝火燃烧的火焰,把全身的骨头都烧成了灰烬,喉咙咕嘟一声,脱口而出:“我去,我去!”

“哼!我让你看,让你看……”英子看到陆航的眼神,抓了几块小石头朝着陆航丢去,转身朝着木屋走去:“爹,这小混蛋说跟我们去!”

陆航心情似乎又好了几分笑了笑,也跟着走进木屋,看到木叔在这里整理着猎物和一些动物皮毛,走过去拿起一块野猪皮,说道:“这野猪的皮真厚。”

英子跟着说道:“小混蛋,我看跟你的皮一样厚!”

陆航尴尬的笑道:“木叔,我们现在走吗?”

木叔把东西搬上肩膀,走出门外丢进马车中叫着:“走啦。小伙子,龙灵山寨人欢迎你!”

陆航和英子也搬着些东西出来,放进车上,关好木门朝着森林外走去……

上午的阳光很明媚。一路上陆航和英子说了很多新鲜的故事,看到英子露出崇拜的目光,说的口沫横飞讲了很多电视剧里看到的打战的英雄故事,走了大约五个半小时后才来到一个山谷峰停了下来。

马车又朝前走过几个弯终于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木大叔叫英子带着陆航,朝小路去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换些盐回去。

这村子的马车不太方便,换好盐就朝着小路走,自己和马车会在前面等着。

木大叔说完就把身上的三八大盖给了英子和一袋子弹,英子转头望着陆航说道:“小混蛋,你会打枪吗?”

陆航一看是把三八大盖,虽然前世自己研究过不少二战时期的武器,见过也玩过不少枪支,这三八大盖在熟悉不过了。

就接了过来说道:“我从小跟爷爷打猎出生的,枪肯定会打。”

英子惊讶地看着陆航,这少年眼神里是满满的坚定就说道:“你就背着吧,跟我走!”

陆航什么都不顾了,提着步枪就向山破上一个条小路向亚麻村跑去。

村子在山峰后方,所以英子领着陆航就直接朝着山顶而去,来时的那条小路由西端进村,穿过村子再延伸向东方。

从亚麻村向东几十里,有座龙灵山,山势险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山顶。自古以来,但凡是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肯定会有点什么,这龙灵山也不例外,上千人龙灵族人啸聚这里,在这安了窝。

来自黄县的十个便衣队这次长驱直入,沿途避开了无关的村落,连夜行军,头天半夜里扫荡了这个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小村子,短暂休整后继续出发,直奔龙灵山方向而来。

一览众山俏,高处不胜寒,陆航站在山顶,一时忘了穿越那些烦人事,头脑也轻松了些,风吹得久了,陆航突然感觉自己有股危险气息在自己的感知力涌动,自己感到非常好奇。

英子注意到陆航停下了,眯着眼睛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就叫道:“喂,小混蛋,你怎么不走了?”

“前面有危险。”

章节目录 第6章 便衣队 陆航感觉到危险,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敌人,有多少?离这里还有多远?

陆航四下里看着,连绵起伏的山峰阻碍了视野,可视范围内什么情况都没有。

“啥?危险?”英子赶紧跑过来,站在陆航一边,也随着陆航的目光望南头观察。“在哪呢?我咋没看到?”

奇怪自己怎么会有感知危险,难不成被闪电劈出了特异功能不成?陆航抬手指了指前方。

“应该有敌人……”

英子站在山坡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可是没看到一个影子,不过这个事还真不能含糊。

“小混蛋,你看到有白狗子?”

姥姥的,这,这白狗子是啥时候来的?娘哎,完了完了,全完了。英子觉得腿发软,喘气儿也有点难,禁不住倒退得到陆航身边,一把拽过陆航。

此时的陆航额角却在频频流汗,眼下的这村子让陆航带来危险感。

陆航立即回答:“没有,但是我能确定前方有危险。”

“你确定?”

陆航点点头,沉默了一下,随即看了看英子:“现在我们往前跑,顺路侦查危险情况。”

英子听陆航说的,于是说道:“现在时间最重要,不能再耽误了,立即通知山寨,咱们立即往西走,也许还来得及。”

陆航拖着英子说:“你相信我,给我十分钟时间,等侦查情况确定了再走。”撂下话转身超就危险方向走去。

英子虽然没看到白狗子,看到陆航如此坚定也只好跟了上去,扯了扯陆航的衣角。

“小混蛋,你就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混蛋,等侦查回来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英子大口地喘息了一阵,终于压住了最初的惊慌。

英子这丫头,不只是腿长,悟性也好,脑子活泛。与陆航接触了这一天时间,跟着爹一起听他讲山南海北,在他眼里,陆航绝对不是个空穴来风的绣花枕头,所以陆航的话他信。

再说,白狗子真在前方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陆航他眼花看错了,大不了大家多出点汗白忙十分钟,可万一是真的,那可就是灭顶之灾,这点道理他英子一想就透。

眼见陆航正准备走,把自己晾在这,英子这心里是真着急,情不自禁把陆航当了主心骨,下意识地抓了陆航的袖口:“小混蛋,如果真是白狗子,这这。你快给姐拿个主意啊?”

“看了再说,他们朝这个方向来。”陆航想看完是不是有白狗子,确认下自己的感知力,如果真有白狗子,就领着英子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英子也清楚,如果真是白狗子从这里过,那就是回去报信的,但要说他陆航是个没主意的人,那英子可不信:“小混蛋,现在姐听你的,你总得给我拿个主意吧?”

陆航看了看英子,自己穿越来第一个就认识这少女,与她第一回见的时候就挺投脾气,虽然有些不要脸心里还是喜欢,对英子道:“你是龙灵山寨的人,你的话大家信。如果是白狗子,你立即去通知山寨。”

“好,你到前面看看,我在这里喝口水吧!”英子累的一屁股朝着草地上坐了下去。

陆航也是又渴又饿了,也想坐下来休息下。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话吗?”英子不管那么多,朝陆航催促着:“快去看看,给你十分钟时间。”

“英子,好像有麻烦了!”陆航精神一闪,危险气息强烈涌上心头,惊异的自己的感知力居然能预测到附近的危险,自己都感到惊讶,立即趴在一个掩体内。

听到身边草丛里的陆航说话,英子放下嘴边的水壶,猫着腰来到陆航身边,顺着陆航手指的方向望去。

村东的小路上,模模糊糊地出现了十几个黑衣白底服饰的人影,正在朝着自己方向而来。

英子两眼冒光盯着黑影说道:“哎呦姥姥的,是一群狗腿子进村抢粮食,小混蛋,我们去杀了他们,如何?”

陆航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敌人,虽然是群便衣队,可是个个手中拿着枪,不禁身体哆嗦了起来。

英子看边上没声音,就转头看在旁边的陆航双腿正不停的哆嗦着,一撇嘴:“我说你个怂包,吓的这熊样?”

陆航朝英子一瞪眼:“死丫头片子,谁说我胆小?他们人多,我们就俩人一条枪?我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懂不懂?再说了,我都半天没吃东西,哪还有力气,如果让我吃饱了,看老子不修理死他们。”

听着陆航的狡辩,英子懒得理他,目光转向陆航手里的步枪,盯着看了一会,一双大眼不禁又贼溜溜地亮了起来。

“看你这哆嗦的样子,先吃了在去。”英子掏出几个窝头和干肉,陆航一把抓起英子手里的窝头就啃在嘴里。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混着回答:“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木大叔担心了。”

“我们去杀几个狗腿子,然后抢几把枪回山寨,有姑奶奶在你怕啥。”

听着这荒唐的想法,陆航刚咬了一口窝头噎得直瞪眼。阳光下的陆航一边呆呆地看着这缺心眼的丫头,彻底无语。

只见英子环顾了下四周,她看上去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而她看着这些狗腿子,双拳紧紧的握着。

陆航就那么的趴在那里,目光中有的是震惊,惊惧,还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英子拍了拍陆航肩膀说道:“给姑奶奶碰见了,算他们倒霉!”

陆航一点头,摘下斜跨的步枪继续问:“我们怎么打?这里是挺好的天然掩体。”

英子头低头琢磨了一下,什么都没琢磨出来,她哪知道怎么打?让她耍小聪明行,一个能顶仨,让她指挥打仗,不会。即便如此,她也不觉得脸红,索性一抬头,理直气壮地说:“这我哪知道?你看着打就行了!”

“啥?”陆航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感情你红口白牙大义凛然地说了半天,好不容易让人刮目相看了,最后还是个大马趴!

英子抬起头来看着呆若木鸡的陆航,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一个字:“哼!”

章节目录 第7章 首战 陆航没说话,心里紧张,目标距离还有一里在军阀控制区域的村里乡间,偶尔会遇到一些身着便装,怀揣短枪的人成群结队地晃荡,他们是由各种闲散人员组成。

流氓土匪恶霸无赖等等三教九流,五毒俱全,他们活跃在农村地区,任务就是针对老百姓和抢粮食,百姓们也称之为‘狗腿子’。

虽然谈不上有什么战斗力,可是也祸害这四周的村子。

今天就是他们立功的时候,前段时间掌握了一个亚麻村附件有龙灵山山寨的行踪,就是为了等到今天能捞一条大鱼,如果能挖出山寨的线索,岂不飞黄腾达。

陆航没说话,心里紧张,目标距离还有一里多地,虽然没有真正参加过战斗,却看过不少电视剧。

知道这些狗腿子战斗力是渣,竟然穿越到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只能学习战斗,以后才能打鬼子。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话吗?”英子不管那么多,朝陆航催促着。

一个只会打猎的丫头,根本不会指挥打仗不说,现在连这个掩体也不让呆了,陆航立即怒道:“凭啥让我出去?”

“这里就这么点屁大的地方,你蹲这干什么,挤在一块当活靶子吗?赶紧出去自己找地方去!”

陆航曾经在同学父亲的军区里,特战队教导过修掩体,挖单兵坑,建机枪位等等工事;同时教如何隐蔽,位置选择,射界判断,安全间隔等等知识,自己都记着呢,看着这么好的天然掩体,现在要把自己赶出去。

陆航心里觉得窝囊,但是现在火烧眉毛,不是后悔的时候咕噜着:“我们俩要一条心才行,我听你的……”

说完离开了掩体,猫下腰快速地挪出了二三十米远,找个位置趴了。

便衣队由于走的慢,距离还很远。陆航趴在一堆荒草后的土坎上,朝附近不远的英子发着牢骚:“死丫头片子现在倒好,看着打就行了,这叫什么话?打仗变成了过家家,看着打?老子第一次打战?谁先打?打前打后?敌人反击该咋办?这臭丫头压根就不能上她当……”

心想别指望那个疯丫头,现在就得靠自己了,英子不放心又跑到陆航身边说道:“小混蛋,你说的没错,现在到了关键时候,所以咱俩必须得一条心,才有成功的机会。”

难得,在两人之间能有了共同语言,英子一番话正说进了陆航的心里,不禁让他暗想,以后要改变一下对丫头的看法了,果然是患难见真情,于是立即问英子:“说说,你是咋想的?”

英子不假思索地说:“这还用说,有指挥才会有战斗力,一会你听我的安排就行!”

“啥?”陆航刚刚有点热乎起来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原来你小子所谓的‘一条心’就是让我听你的命令!

好歹老子也是穿越来的男人啊,论资历见识,怎么都说不过去吧?这也太目中无人了,不禁没好气道:“丫头,你啥意思?”

英子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陆航没听清楚,补充了一遍:“小混蛋,一会你听我的。”

“那我要是说,让你听我的,你干不干?”

英子总算听出陆航的话不对味,不再观察远方的敌人,皱着眉头看向陆航。暗想这个木头脑袋是真烦人,都到了这时候了,双腿还哆嗦着。

“就你这熊包样子,姐怕被你给害死了……”

陆航完全不知道她自己是几斤几两沉,真要是让这丫头指挥,非给坑死不可,有心想反驳他几句,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吧?无奈地叹了口气:“当我没说。行不行?”

英子盯着远方的目标,一边补充着说。

“小混蛋,你就在这里吸引便衣队的注意力,我到到刚才的位置去,找机会一个一个击杀,明白了没?”

看了看这群狗腿子又都是短枪,对方没有重火力,自己现在山坡顶上,杀几个鬼子应该没问题。

关键是英子到底能力如何,这丫头的飞刀好像不怎么样。

陆航没说话,点了点头。

“等我到了敌人后面你在开枪吸引敌人!”英子说完就朝着便衣队方向跑去。

心里想只有这个小混蛋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够了,根本没想他有什么能耐,吓的直哆嗦的样子。

看着面前的场景,陆航的额头不断的有汗水流下,他默默的低了低身子,连喘息声都慢了下来。

摘下三八大盖推弹上膛,看着前方那些模糊的目标,五百多米这个距离根本都看不清,端起枪来瞄向那些模糊的目标。

只要枪一响,敌人定会根据枪声方向朝小路两边卧倒隐蔽,虽然都还在射击范围内,但个个都是把脑袋肩膀对着自己,目标就小了,所以这第一枪至关重要。

陆航不停的给自己鼓气,虽然前世帮着军区里一个同学补习。

同学的父亲是个首长,陆航给同学补习,整个暑假都在军区里住着,同学的父亲经常带着儿子和陆航道射击练习场训练射击。

首长看到陆航是个神枪手的苗子,就鼓励陆航报考当地的军事院校,最后在高中的三年里,都是和同学住在军区里。

给同学补习期间,首长批准陆航跟着军区里的特战队一起训练了三年,一直到高中毕业,自己和同学都如愿的考取了军事院校。

原来的都是训练,今天这可是遇见了真实的敌人,陆航心理还是紧张,这面前的是人,不是靶子。

按照特战队的要求这打一枪就的跑,一定要藏好,算好距离,别慌。

紧紧盯着小路上越来越近的人影,估算着距离,手里的三八大盖已经子弹上膛,心脏也越跳越快。

陆航没有参加过战斗,更没杀过人,手心里一阵阵的冒虚汗,嗓子发干想喝水,但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紧张。

前面还有英子,如果自己胆怯就有可能坏了事,害死了她,不能紧张,不能慌。

从今天起我陆航不再是胆小鬼,我会成为战士,我要争取干掉一个敌人。

英子躲在距离陆航一百米远的坡后头,身上的东西卸了个一干二净,大气不敢喘,偷偷从矮草后看着不到二十米远的谷中小路。

一溜便衣队正在挨排经过。姥姥的,十个,三八大盖那玩意自己也打过,虽没伤着人,也算一知半解,枪一响子弹不长眼。

也不知道小混蛋到底会不会把我给误伤了,吓人是真吓人,想杀这么多人可不容易。

如今就靠这一把步枪和老娘的飞刀技术,能成么?够呛!

“唉”可惜阿梅不在,如果阿梅在她连弩的功夫杀这几个人,还不是三下五除二的事,算了算了,越想越瘆得慌。

前面的目标已经经过枪口了,整队敌人即将进入最佳射击位置。

早已是待击发状态,陆航变得的眼神淡然而冰冷,思想专注于即将开始的射击方案中。

为了最大限度地制造敌人的混乱,把敌人的注意力引过来,第一个枪栓里的五发子弹必须射完。

看到英子已到达目的地,正朝着自己打着手语射击。现在这是多远了,大约距离六七十米了,不敢再犹豫,认真地瞄准了前头第一个,扣动扳机。

“砰”

脆生生的一声枪响,荡漾在山谷中,让所有人的脑袋里都是一紧……

章节目录 第8章 诈降 这是陆航参加的第一次战斗,打出的第一枪,枪把被他攥得太紧,手指肌肉太僵硬,在扣动扳机的时候用力过大,导致枪口晃动了。

子弹掠过了被瞄准的第一个人,又错过了第二个人,却打进了第三个人的脑袋。

“稀里哗啦……”

便衣队吓的趴下一片,卧倒隐蔽在小路两旁,从侧面的山谷上看下来,就像一群老鼠在找地洞钻。

陆航什么都不顾了,拉着枪栓继续射击,一连发出了五发子弹,自己感觉是击中了三个,有没死也不懂,赶紧提起枪朝着另一处山坡跑去。

英子呆呆地看着山坡下的慌乱身影,一时也慌了神,不过他依然趴在位置上没动等着机会,小王八蛋这枪法还行。

看着两个死了,两个正叽里呱啦的乱叫着,一个屁股开花,一个捂着双腿间惨叫。

这我该咋办?我下去帮忙?不行,便衣队拔枪射击呢。

英子本来想趁枪响,用飞刀解决,现在一看这些便衣队都躲藏在石头后,陆航打完五枪本想在继续下个地方射击。

一看英子正躲着没动,气的咬牙切齿,这死丫头骗子,自己缩着头看热闹呢?

英子也转头看陆航也在提着枪缩了回去朝四周张望,摆明了架势要跑。

于是英子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他比划手语:“慌什么!赶紧继续准备战斗!”

陆航看不懂她比划什么乱七八糟的,可不吃这一套,扛上枪。

“姥姥的,你骗我射击,你躲着远远看热闹呢,咱还在这逞什么能,赶紧走了是正事!”

英子一看自己镇不住这小混蛋,立刻对还准备跑的陆航大声道:“小混蛋,你要临阵脱逃,丢姑奶奶的的脸!你死定了,逃兵!”

陆航虽然生气,但这丫头片子这一喊明显吸引了便衣队的注意,那是送自己两人上天的前奏。

一听英子说自己是逃兵,立刻恢复状态,当即就把手里那支破三八大盖给端起来,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往里面装着子弹

我的亲姥姥唉,便衣队看着山坡你的声音,这就是个丫头片子在山上,自己几人那一副倒霉的狼狈样,无语了。

其中的队长一屁股在一块岩石后,原地坐下来,叹了口气开始嘀咕。

“老子算是看出来了,就他娘的两个人,其中还有丫头片子,你个丫头片子真缺心眼,绝对不是假的,你们就一块在这作死吧。”

“砰”“砰”“砰”……

到了这时候,下面的便衣队气急败坏的打上来驳壳枪枪还击,弹着点散落在英子附近,跳起几蓬土雾,吓得英子闭嘴抱着头往后缩着脑袋。

陆航装好子弹,连眼都没眨,坚定地一发一发射击着。不是陆航不怕死,而是他不能跑了。

一旦跑了这死丫头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还好这剩下的便衣队还击的精度和密度都不够。

必须持续压制的势头,最大化击杀便衣队剩下的人,所以陆航还没有缩下来的念头。

“砰”“砰”“砰”……

第二波的声枪响结束,陆航又开始变得位置,靠着英方向而来,边跑边装着子弹。

到这时候,十个便衣队毫发无伤的只剩下两人还有两个在地上呻吟哀嚎呢。

陆航来到英子身边,两眼冒着光,不停的装着子弹完就趴在英子身边,这里是已经暴露的地方,陆航依然选择了和英子在一起。

英子看着面前的少年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斗志。真蒙了,这小子心里虽然有害怕但同时也有兴奋,却是不顾死活来到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

陆航他想力所能及的帮助英子减轻压力,他想成为真正的战士,所以他趴在掩体上,一直紧盯着山下的便衣队却没走。

剩下的两个便衣队眼见自己的形势越来越差,紧张变成了理智起来,此时,他重新举起驳壳枪,不是射击是投降。

英子傻眼了,身边的专注射击的陆航给他上了印象深刻的一堂课。

我的姥姥唉,这少年无论如何要留在自己山寨里?这是十个敌人又不是猪,两次换子弹时间居然把十个敌人打投降了?

这枪在我手里是烧火棍,在人家那就是枪啊?投降?这还用投降么?眼看着几分钟的功夫下面的山谷里还剩两头缩头乌龟?该是他们要作死?

英子扭着脖子呆呆地看着面前英俊的少年,陆航正好也转过头露出一副邪笑的眼神。

英子彻底震惊了,似乎再也听投降的叫声,再也想不起恐惧,只是看着这一副不对称的完美画面,呆呆地看着……

陆航白了眼发呆的英子甩出了一句:“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山谷中这条小路变成了血色小路,死亡小路。大部分人都不会再动了,只有两个受伤的还在路边惨叫哀嚎,翻来滚去。

毫发无伤的最后两个便衣躲在岩石后,已经尿了裤子,早就崩溃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经过得太快,就这么十几分钟,当他终于决定不顾一切的要投降时,他都不知道山上其实只有一个人开枪。

在山坡上,陆航背上步枪,看着山下投降的两个便衣队的场面有点呆。

我做到了?战斗结束了?这是真的?看着重伤的敌人还在不远处呻吟蠕动,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战斗还没结束,把你的枪端起来!”听到英子的急促提醒。

陆航才回过神,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山坡下的一个便衣队长正把举在头顶的驳壳枪朝着陆航射来。

“砰”

就在英子喊叫的一瞬间,同时手中的飞刀也朝着便衣队长飞去,

子弹不长眼,幸亏子弹不长眼,子弹打穿了衣服,穿过了陆航的胳肢窝下,嵌进后面的树木中。这一枪差点把陆航吓掉了魂。

这个便衣队长居然如此狡猾?姥姥唉,老子这才穿越过来两天不到,差点又挂了,手一抖三八大盖就端着手里。

“砰”“咔嚓”“砰”“咔嚓”……

四声枪响,山坡下立即恢复了彻底的寂静,我去!如果没有英子的飞刀,吓了便衣队长手一抖,老子刚穿越过来,难道就活不过三天?

感觉自己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微微的一颤,惊愕的望着朝着山坡下欢快飞奔的英子。

捡起地上的弯刀,陆航也朝着战场走去,然后推弹上膛,四下里观察一遍,漫步走到战场一端

陆航拔出匕首走到一个还没完全死透的便衣队身边,右胸被子弹打碎了,仰躺在地上痛苦地抽筋着。

却看到一个年轻的少年拿着一把弯刀挪到了自己的脖子,“哦,啊……”

章节目录 第9章 收买 陆航看到英子跑下山坡,立即叫住英子,刚才自己被便衣队长的冷枪打的有了教训,冷着脸对那凄惨的垂死哀求声置若罔闻,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往前挪。

一个个地顺序进行,无论死活,不是都在脖子上划伤一刀。

英子眼皮看得直发跳,浑身发麻,姥姥的,他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

看到陆航朝着自己挥手,从发呆中清醒,屁颠屁颠地冲下了山坡。

陆航看到英子下来原来这才算是战斗结束罢!看着一地的尸首和手中的匕首,终于从麻木中清醒过来。

做为一个新时代的上进青年,他何时见过如此的景象。这些都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人。

“呕……”

陆航跑到一棵树边上,大口的呕吐了起来,把刚吃下去没多久的食物全吐了出来,连些残渣都没有。

直接感觉到嗓子处火辣辣的,胃里的酸水翻涌而出。经过口腔喷吐了出来。

陆航难受的捂着自己的嗓子,可是他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滚,仅仅是这些尸体就已经让陆航感觉到胃里翻腾不休。

英子走了过来,递上水壶拍着陆航的后背说道。

“他们如果不死,今天死的就是我们,你是第一次杀人吧?习惯就好,姑奶奶我第一次杀人,吐了三天!”

收获,当英子搜遍所有尸体,把战利品归拢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就像秋天的看着黄橙橙稻田的农民,觉得稻穗格外的黄,觉得黄土特别的厚,早将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忘到九霄云外。

十一支驳壳枪,二百多发子弹,木柄手榴弹十二颗,水壶挎包腰带子弹盒等等一堆。

重要的是还有七八包香烟和二十个银元。英子看到战利品眼都发光。

特别是银元,每一个都要放在手里捏一把吹一吹,听听动听的声音,露出小财迷的微笑。

陆航忙把驳壳枪装满在挎包里,英子还不停的塞你一堆的杂物,英子不甘心地把尸体又重翻了一遍,怕漏过任何一枚铜板。

陆航实在无奈的摇着头说道:“行了行了,小财迷,快别扯淡了,村民马上要到了,我已经看到有不少人朝这里过来了。”

英子使劲地点点头:“小混蛋,快跟我跑。”说着牵着陆航的手朝着山林中跑去,两人跑了十几分钟,陆航实在跑不动了。

松开手中装满驳壳枪的沉重挎包,坐到地上喘着粗气叫到:“我说你个缺德丫头,你看这可咋办啊?这也太沉了!”

英子笑着,一屁股坐在陆航身边,用手勾着陆航的肩膀说道:“现在咱们是生死姐弟了,做弟弟的辛苦点是应该的。”

看英子那狡诈的眼神,以为自己是个好糊弄的傻瓜,一个敌人没都没杀,没出力的,光捡现成了。现在开始称兄道弟了,臭不要脸的丫头。

白了她一眼,抖开扶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掏出从便衣队身上收出的香烟,点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月光下,群山变成了黑黝黝的轮廓线,连绵起伏在周围,一处隐蔽背风的小山谷中。

篝火的光随着偶尔划过的夜风在跳动,映照着两个身影,带给他们温暖。

英子坐在篝火边,啃光了最后一块山兔的骨头,随手丢进火堆,吮净了手指对陆航说。

“小混蛋,你这么有本事,赶才干嘛就不再多打几只兔子?这一只兔子你一个人就吃了差不多一只,我都还没吃饱。”

陆航也刚刚吃完了,还在抹嘴说道:“英子,跟你商量个事如何?”

英子歪着头看了看陆航,这幅嘴脸笑得那么不自然,眼神不真诚,演技那么差。眨巴眨巴大眼:“商量吧!”

“这大山里,晚上你站岗呗,我睡一睡?”

哦,这个事。英子大眼转了转,可要是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答应他,就觉得不舒服,哪能雁过不拔毛?

但是如今陆航全身上下也没啥值得自己搜刮的东西了,还能要啥?

英子琢磨了一下,总算想出一个条件:“这样吧,要不你留在我们龙灵山寨,要不你就嫁给我。”

“啊?为啥非得我嫁给你,为什么不是你嫁给我?”陆航就知道这死丫头没长一颗慈悲心,却不料是这样的条件。

英子把手又绕上陆航的肩膀上,头往陆航肩上一靠说道:“我们龙灵族是母系族,男子都是出嫁!”

“咳咳……我不嫁,要也是娶,我们老家都是男人娶老婆。”一股烟呛的眼泪鼻涕喷了出来,陆航是彻底无语了。

“唉”英子居然叹了口气,抬起小手搓了搓小鼻子,垂头丧气地看着篝火,犯愁了。

陆航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快意。你个缺德丫头,原来你也有这时候啊,看那些子弹和枪累死我了!

看着臭丫头可爱的愁模样就问道:“干嘛愁眉苦脸了?”

“我们龙灵族有个风俗就是我堂姐是龙灵族的仙女,她必须先娶了,我才能出嫁,要不你就嫁给她吧?然后我在嫁给你如何?”

“喂,我说臭丫头,你发春了吧,你和仙女都嫁不出去吗?干嘛拖我下水?我们很熟吗?”

英子面对篝火一直发着呆:“你枪法真是了不得,你要是留在我们山寨,我们族人就安全了!”

“我还是事需要去办,没办法留在你们山寨做上门女媳,睡觉了……”

陆航站了起来朝着树下把枪兜往地上衣服,就佝偻起身躯,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迷糊一会。

英子看着这样子,竖起一对大眼冷不丁从对面飞过来一个石块砸在身上。陆航不禁有点恼。

“哎!死丫头片子,你扔我干啥?没看我要睡了?”

“小混蛋,你不准走,你必须留在山寨保护我!”

“这里武器都给了你了,跟老子有屁关系?”

“这外面乱哄哄的,你想去哪?”

“回老家……”

“哎呦!”又一个石块击中了陆航,这次砸得有点疼,忍不住叫了出来。“疯了你,使这么大劲!”

“姑奶奶一辈子跟定你了,要是你敢跑,谁都别想好过!”

“老子睡觉了!”哼,老子真要跑你还能找到我,陆航翻了神脸朝着英子方向。

哗啦啦——陆航刚翻身,就觉得身上又被击中了。这死丫头片子真是疯了。

却发现这次从对面扔过来的不是石头,居然是大洋!

十几块大洋散落在身边,被月光和篝火映照得明晃晃,亮灿灿……

章节目录 第10章 龙灵山寨 从亚麻村向北一天的路程,有个山寨,面积人口都比亚麻村要大得多,被群山环绕。

在附近这方圆内算是个大村子了,一条峡谷绕村流过,给这里带来隐蔽和生机。

天一亮,英子就带着陆航朝着山寨走去,走了大约半天的路程后,就遇见木晨大叔在路上等着自己两人。

英子口沫横飞,加油添醋的说了一个传奇的故事,三人才来到一个山谷峰停了下来。

陆航站立在美丽的山谷上,四首远眺,遥远处只见千里雪山,峰峦叠障,蔚为壮观,俯首眼前,溪流纵横,在群山身上也是清流长挂,有如丝丝银线。

朝前走过几个弯终于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瞬间让陆航呆落木鸡,自己感觉尤如进入了伊甸园。

但见开满花朵的鲜红,黄绿相间,牛羊成群,田间农夫忙于耕种,一处最秀美。

最神奇的大峡谷内,是“世外桃源”的真迹,是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令人心生开阔。

木叔三人和马车缓缓开进山寨,整个山寨里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不时见到可爱的孩子,老人,青年男女涌来。问长问短,用着好奇的目光看着面前英俊的陌生人。

陆航看着满目都是穿着各色的少数民族服饰的人,特别是少女们纤细的腰肢,俏丽的脸颊。浮现着灿烂笑容的女孩们,

喃喃对着身边的木英说道。

“这里应该被称为美人谷才对,这里的妹真是太水了。”

木英狠狠盯了盯着陆航道:“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

“我说晨儿,这次收获挺不错的。”

一个腰里别着烟袋,胖墩墩的身材,胖乎乎的面孔,红茶色发亮的额头下面,两条弯弯的眉毛,一双细长的眼睛活像童话里的老仙翁的老头,对着木大叔说道。

“爹,我来介绍下,这位是在山里迷路的年轻人,叫陆航,这些收获的战利品都是他和英子缴获来的。”

“爷爷!”木英开心的抱着胖老头对着陆航说道:“我爷爷,也是这山寨的族长,爷爷,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

“真是个不错的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说道:“大家欢迎不欢迎?”

“欢迎……”一大群年轻人叫了起来,明显女子的喊声更响亮些。

“我叫木杰,是龙灵山寨的族长,你就叫我木族长就行,来进屋,都辛苦了。”

族长眯着小眼笑嘻嘻的望着面前的年轻人说道。

“我也叫你爷爷吧,你们这里人真好!”望着黑压压的人群热情似火,陆航真情的说道。

族长对着身后的人喊到:“大家都回去吧,两天后就是花盛节,用你们动听的歌声来打动姑娘,小伙子们,美丽的姑娘们,都准备好了没?”

“族长,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把你家孙女娶了!”人群中很多小伙子笑的叫到。

“族长,这个帅小伙是不是你家的上门女媳啊?”杂乱的人群中有人喊着,一阵哄堂大笑起来。

“滚!一群缺心眼的人……”木英脸一红跑进屋里。

“都回去吧,再不回去,我就取消了花盛节!”族长笑的眼睛成了一条线。

木晨走了过来,叫唤着陆航:“来吧,小伙子,你晚上就住在这里,我带你去看看!”

族长笑着说道:“去吧,有的是时间了解这里,外面现在兵荒马乱的如同地狱,在这里就是天堂。”

“好的,爷爷我知道了,谢谢你!”说着就跟着木叔在一座像似土堡的大型房屋中走着。

堡内前后三进院落,分为两层,木楼结构以穿斗式的构架为主,辅以抬梁式构架,厅中还有一个巨大的水井。

“嘎吱!”

一扇木门被缓缓的推了开来。一缕阳光顺着门缝蔓延而进,最后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线。

“你就住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管家,管家等下会给你拿些衣服,我先走了!”木叔说完笑着走了出去。

随着木门的完全推开,光线急速扩大,旋即两道被阳光拉长的长短不一的人影也是走了进来。

便是木英后面跟着一蹦一跳的小女孩。目光扫过宽阔的小楼阁,笑道。

“小混蛋,以后你的住所。便是这里了。我和妹妹就住你隔壁!”木英指了指身边的女孩说道:“我妹妹,木灵!”

陆航目光略带着几分惊讶,望向身边只有到自己腰间高,一个少数民族服饰的小女孩,小女孩年龄似乎不过十二三岁。

一头黑色的长发垂直肩膀,她的脸颊极为白嫩,粉雕玉琢般的模样极为可爱,一对乌黑水灵大眼睛对着陆航做了个鬼脸。

陆航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好漂亮精致的女孩!”

“我是山寨最美丽的百灵鸟,大哥哥,你会唱歌吗?”

稚嫩的声音犹如有着一股魔力般,让得陆航顿时弯下腰抱起了小女孩。

“会啊,你想听什么歌呢?”

小女孩眼睛巴喳巴喳的说道:“真的?那等花盛节那天,你唱首歌送我呗!”

“嗯……好吧!”陆航尴尬的笑了起来,现在可是民国,我能唱什么歌……

木英抱下妹妹走了出去:“木灵,走了,小混蛋要休息了。”

木灵笑嘻嘻的问道:“大哥哥,你不能骗人,骗人就是小狗,姐你干嘛叫大哥哥是小混蛋?”

“左看像白痴,右看像呆子,上看像头猪,下看像头驴,你说前面看像什么?”

“嘻嘻……小混蛋……”

“骗人就是小狗..汪汪!”陆航学着小狗叫了两声。

“姐,你好像说对了……嘻嘻……”

陆航关上门,静静的想着自己居然能预感到危险气息,居然就能发现有敌人,这应该是被闪电给击的关系。如此神奇,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让自己有着特异功能,这可是能让自己活命的特殊功能,在这样的年代里,能有这功能,确实让的陆航心情无比激动。

第二天午后,木英叫陆航吃饭,当走到厅中的水井边时。

“英子!”

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远处的树林中出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朝着木英方向而来。

一道白色的人影。从马背之上矫健的闪跃而下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抬头望了望陆航,在阳光的照射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着对着陆航一咧嘴。

章节目录 第11章 花盛节 从马背之上矫健的闪跃而下的男子看都陆航就收出手说道:“你好,我叫木虎是木英的哥哥!”

“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县城了吗?我的东西买到了没?”木英高兴的拉着木虎的衣服说道。

“我不是赶回来了吗?你看!”说着掏出一个小包裹,递给木英。

“这还差不多!”木英开心的打开看了下,紧跟着感觉到陆航正在看着自己。

“小混蛋!不要脸,你看个屁!”赶紧就抱着小包裹跑了。

陆航望着急匆匆跑走的木英笑了笑心里想着,“不过就是女人的化妆品的东西,有这么害羞吗?”

木虎笑着掏出一支烟递给陆航:“哈哈……臭丫头!”

陆航接过烟,朝着木虎介绍了自己:“你好,我叫陆航,谢谢!”

木虎看到陆航居然会抽烟,有些惊讶的表情,掏出一盒火柴给陆航点了起来,自己也点了根说道。

“你等等!”说着走出大门外,从马背上的包里掏出一条烟走了进来递给陆航。

“来,送你,这烟只能在城里买的到,”说着又递了几盒火柴给陆航。

陆航感激的说道:“啊!谢谢木虎哥。”

“走!吃饭去。”木虎说完,两人朝着大厅内走去……

“木虎也回来了,你们两怎么在一块,来,把那坛好酒拿出来!”族长开心的大笑道。

木虎拿了把椅子说道:“听说家里来了客人,所以赶回来。”

木灵哼了一声说道:“骗人,哥哥是为了花盛节回来的!”

全家人起哄堂大笑起来,木虎狠狠盯了眼木灵说:“买的糖,我等下送给阿香妹妹吃。”

木灵生气的喊着:“你敢!我就往你的枪管里塞泥巴。”

陆航看到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想到自己都是一个人,想到了姑姑一家人,心情一下悲伤起来,拿起了一杯酒。

“爷爷,木叔,木虎大家我敬大家一杯,谢谢你们!”

“小伙子,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一家人不用客气!”爷爷开心的说着。大家一口喝完了酒继续闲聊起来。

木大叔喝了口酒对着陆航说道:“这花盛节是我们族的盛大节日,白天大家都洗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迎接的这一天。”

木大叔又喝口酒继续说。

“到了晚上在广场上烧起篝火跳起舞蹈,未婚青年男女还举行对歌,寻找伴侣。年轻人重大的节日,到时候你也好好玩玩,看看有没中意的姑娘,哈哈……”

“大哥哥,到时候可是有很多好听的歌和舞,还有仙女呢!”灵儿神秘的眨着眼。

木英白了白陆航一眼,盯着灵儿说道:“哼!堂姐能和你笑一笑,就是你的福气,小混蛋别做梦了!”

灵儿赶紧低下头,对着姐姐吐了吐舌头。

看着大家都这么兴致勃勃的谈论着,心里觉得这一定非常可乐的事情,陆航越来越好奇起来,心里想着明晚的节日一定与众不同,热闹非凡。

“真是很期待明晚的篝火盛会--花盛节……”

夜,银月高悬,淡淡的月光从天际洒下,将整个石堡都是笼罩在月华之中。

陆航洗了个温泉澡后,管家带人来给陆航,理发,几套新的少数民族服装,换了套白色的少数名族服饰,焕然一新的陆航站起身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我怎么可以这么帅!还是要想办法早点离开这里,虽然这里很好,可是外面鬼子横行,我可是要去打狗日的,再说南京大屠杀的日子也只差一年多了,不能在这里耽误着。”

“大哥哥!快出来,有人找你!”灵儿的叫声打断了陆航的思考。

“嘎吱!”陆航把门推开。

“谁找我?”愣了愣,陆航顺着灵儿小手捂着小嘴的目光望去,眉头,却是瞬间的张了开来。

两个女孩,在少数名族服装的紧紧包裹下,显得凹凸有致的丰满身姿,两个正花痴一样,张着大嘴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灵儿眸子微弯,犹如一对美丽的月牙儿,伸出白皙娇嫩的小手,拉了拉陆航衣角,美眸中,闪过狡黠叫到。

“喂,眼珠都掉地上了,怪不得姐姐说你皮厚。”

陆航赶忙低头望着那张精致得没有丝毫瑕疵的小脸蛋:“小美女,她们是谁?”

其中一个女孩那炽热的眸子,小脸蛋一红,轻声道:“陆……陆航?族长叫我们带你去广场!”

“啊?呃……”陆航想了起来,晚上的花盛节,陆航脸庞同样变得有些红润起来:“谢谢了!”。

两位身姿修长的少女一看就知道是双胞胎姐妹,亭亭玉立,一套淡紫色和一套淡绿色单衣以及齐腿的短裙,将少女的活泼朝气展露无疑。

跑了过来一边一个挽着陆航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

“哎呦,我听英子说你是杀白狗子的英雄,我们两个是双胞胎姐妹,我爷爷叫和然米西是山寨的长老,是不是见到我们都没魂了,嘻嘻!”

被那迎面而来的温热香风吹在脸庞上,陆航有着瞬间的失神,狠狠的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旖念压下,手掌拍了拍说道。

“走呗,谁怕谁,老子就怕坐飞机!”几个女孩听到陆航说的都嘻嘻的笑了起来。

淡紫色女孩问道:“阿陆哥,什么是飞机?”

陆航一愣,就听另外穿着淡绿色的女孩说道:“就是会飞的鸡呗,”

陆航哈哈大笑,说:“对了,就是山鸡!”

在两位少女的拽撤下,朝着广场走去,路上,陆航知道左右边的女孩。

一个淡紫色衣服叫和梅是妹妹,一个淡绿色衣服的叫和莲是姐姐,都是和家长老的孙女。

快接近祭祀场时,只见前面广场上火光冲天,两个女孩放开陆航的手臂,蹦蹦跳跳的朝着广场跑去。

陆航牵着灵儿的手,缓缓朝人群方向走去。这里应该就是广场,陆航四处望了望。

广场上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巨大的篝火堆积在场中,篝火周围摆满了各种酒,烤肉,水果。

“陆航小弟!你总算来了。”

木族长牵着陆航的手朝着广场上的中间位置走去,早已坐在中间位置上的另外两个长老,也站起身来,朝着陆航挥手。

陆航在木族长的带领下,朝着中央位置方向走着,全场人顿时安静下来。

都好奇的望着这位英雄的外乡人,陆航和英子的杀便衣队的一战,被英子传的全山寨都敬佩的英雄人物。

陆航惊讶的边走边望着鸦雀无声的广场……

章节目录 第12章 霹雳舞 在篝火通明的照耀下,走着一位身着一套白色少数名族服饰的俊秀青年,正含笑而行,笑容温文尔雅。

这般不俗面孔,再配着温雅笑容,就算是初次与之见面的陌生女孩,都会忍不住地放下一些戒心。

陆航笑着望着篝火旁足有几百人,穿着少数名族特有的服饰。从而形成不同风格,五彩缤纷,绚丽多姿,并具有鲜明的民族特征。

两位长老举起酒碗对着陆航说道:“年轻人,你是我们龙灵山寨的客人,来干了这碗酒!”

三人一起喝完了酒,木族长朝着场地一挥手激动的叫到:“姑娘们,小伙子跳起来吧,唱起来吧!篝火盛会花盛节开始啦!”

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放,男女老少围着篝火开始载歌载舞!火焰燃烧着每一个龙灵族人的热情于奔放,锣鼓声响彻云霄……

“爷爷!”木英走了过来,坐在木族长身边端起酒杯说道。

“爷爷,和长老,沙长老,我敬你们一杯!”说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完。

三位老人也跟着喝完,沙长老笑哈哈的说道:“你应该敬陆小兄弟一杯,听说这次你飞刀差点要了他的命!”

和长老也凑合道:“对对,应该的!”

木英撒娇的骂道:“爷爷,你怎么什么都说?”

“小混蛋,我敬你一杯!”木英想到当时自己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脸一下就通红起来,赶紧用手一档仰头就把酒喝了。

“啊……呃……”陆航看着木英一口喝完了酒,也赶紧喝了手中的酒。

沙长老爽然的大笑起来:“这叫美女配英雄嘛,”

“沙爷爷,你偏心,我们姐妹两就不是美女了。”

话语间两个双胞胎姐妹一蹦一跳朝着这里跑了过来,搂着和长老的脖子。

“爷爷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对,沙老,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看我这两孙女然道比不上木家的?罚你喝一杯!”说着把酒杯递给沙长老。

“哈哈,好我该罚,阿梅和阿莲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吧?”

“嘻嘻,就你知道,”阿梅那副娇柔动人的模样开心的对着沙老长老说道,眼角偷偷朝陆航瞄了瞄。

“陆大哥!我们去跳舞吧。”阿莲走了过来对着陆航说道。阿梅笑着朝陆航挤了挤眉头,拉着陆航就往人群的舞蹈里挤了进去。

“我不……会跳!”陆航腼腆笑了笑。

木虎拿起一只酒杯对着陆航道:“敬你一杯!陆兄弟。”

陆航拿起酒杯说:“干杯”两人碰了杯子一起把酒喝完。

阿梅开心的乱叫着:“陆大哥,阿虎哥,他可是我们灵龙山寨的男舞王。”

“真的?来一起跳。”说着陆航拉着木虎和灵儿也加入了人群。

阿梅牵着陆航的手在人群中跳起了欢快的灵龙族舞蹈。

欢歌笑语,连三位族长都参与了几百人的狂舞中,木英,木灵等欢快的舞动着。

陆航在一片激情的氛围中,很快就融入到其中,从小就有音乐舞蹈天赋的陆航很快就学会了灵龙族舞蹈。

周围的少女们目光投向那举手投足间释放出一股诱惑的舞姿,和帅气的陆航身上。

木虎狂野的舞步让周围的女人尖叫:“木虎!木虎……”

木虎缓缓跳到陆航面前不断的扭动挑逗着陆航。

几个大胆的女子也在鼓动着陆航和他赛舞,这是龙灵族人舞蹈的赛舞。木英也在边上笑嘻嘻的看着陆航的尴尬表情。

陆航从小在学校的熏陶下,对舞蹈,歌曲,乐器可是极为热衷,可是目前龙灵族的舞从来没有接触过,再说这是在民国时代,

我岂能把现代的舞动跳出来,那是不是会被这群古老的人给笑死。

陆航被身边的声音和木虎的舞姿摆动,一股热血沸腾,管它三七二十一,先跳了再说。

硬着头皮往木虎身前一站,盯着木虎不断挑逗的舞姿。突然一甩头,两手往上一伸,一个舞蹈的前奏体现出来。

全场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个外乡人接下来的一刻将要如何对付木虎。

一片寂静中陆航突然全身一抖,脚下的少数名族猎装牛皮靴特有的弹性,在地上猛的一响。

跳起了麦克杰逊的舞步,带动着鞋子有节奏的拍打声。

陆航借着一股酒劲,太空步,踢踏舞,街舞,只要是自己这个时代能跳的劲舞,都跳上,轻飘飘的向后滑动,空中反身。

托马斯全旋。机械人动作,踢踏舞特有的幽默、诙谐的夸张表现力,将舞蹈中的轻灵飘逸,干劲有力,随着脚下的节奏发挥的淋漓尽致。

嘴里还大声念着周杰伦的双节棍。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

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气!哼!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

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气!哼!

…………

全场的人群眼睛发直,全场的女子,张嘴发不出声音,双手紧握,有的是抓着旁边人抓的很紧,有的捂着小嘴。

一脸的惊讶和爱慕,灵儿看的激动的拍打旁边的姐姐。

“姐姐,姐姐,你看大哥哥。”

“抽筋吧!小混蛋!”木英捂着小嘴一脸惊讶的表情道。

跳了半个小时,陆航终于停下脚步,望着周围一片寂静,尴尬的笑了笑,用手搓着头发,低着头准备走出场地。

心理想道:“这回丢人丢到民国了!”

持续了片刻时间,终于是突然有着一道清脆的拍掌声响起,旋即,犹如连锁反应一般,整齐轰鸣的掌声。

在场中,沸腾而起,直冲云霄。吓的林中的鸟啪啪啪在黑夜中乱飞。

正在大家激烈的掌声中,场地中央一个扭动着美妙的身姿,在火焰的照耀下缓缓的朝陆航扭动而来。

掌声立即停此,广场中顿时宁静的出奇,连音乐都停此了,只有火苗的“滋滋”声。

被忽然而来的宁静,让陆航将目光投向面前这位紧身红衣的女子。

宁静的广场,片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各种乐器,锣鼓响彻云霄,整个广场都发处了一阵疯狂。人们一起声叫喊着:“木英!,木英!”

木英在大家的叫唤声中,揭开马尾的头发,一头散发透出一股野性般的妩媚,身体更加靠近了陆航。

可以说简直就是要脸贴着脸的地步,一头丝丝的秀发不断的飘落在陆航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13章 探戈舞 陆航随即身体一转,带动着木英的身体开始旋转开来,

居然带着木英跳起了探戈舞,很快木英发现这个舞步异常美妙,在陆航的带领下,融入到其中的精妙的舞步之中。

边上的乐器师们也是看着脚步,跟着脚步敲打起脚步的节奏。

一时间两人的探戈舞几乎贴在一起,并且快速旋转、踢腿,震撼着全场人的目光。

龙灵族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美妙的舞步,把那飘逸、洒脱、典雅、含蓄的舞蹈。

节奏明快的敲击声,激起了人群的男女青年的浓厚兴趣和疯狂,很快,全场男女纷纷跟着节奏,开始跳起了探戈舞步。

陆航惊讶的发现,灵龙族人真不愧是舞蹈天才,在短短时间内,几十对男女青年,在广场里舞动着探戈。

一副震撼人心的场面,让陆航感叹不已。

“想什么呢?心是不是飞到别的女人身上去了?”此时的木英早已没有了冷傲。面前的那张妩媚与清纯的脸。

如今更是显得颇具魅惑,水灵灵的大眼睛,如同会说话一般。手指在陆航的手心里很很的捏了一把。

“我去,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捏我做什么?”

英子谄媚道:“没什么啊!我觉得你好坏,不要脸,小混蛋!”

身形迅速的一转,在转身的一刹那朝着陆航的脸颊上又是一捏。

陆航心骂道:“这刁蛮的女人,居然调戏本帅哥,靠!”

嘴里骂道:“你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

引起不少人的目光朝这里望来。立即一阵哄堂大笑声响起。

英子左脚朝前一踏,划起一道诱人曲线。

正温婉的笑脸看着场中的陆航,那副娇柔动人的模样却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一拍引以自豪。

疯狂的人群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突然一道天籁之音的歌声从中间台处中传出。

听得人全都入了迷,仿佛就置身于歌里的大自然中,广场中舞动的人群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朝着声音方向望去,纷纷涌了过去。

“呃,仙儿也来了,你真有艳福。”木英喃喃声中,手指在陆航腰间狠狠的捏了一把,朝着歌声方向跑去。

“我靠!又来,捏不会痛啊,如果在没人的地方,老子就把你给……”

陆航望着广场所有人都朝着歌声走去。自己站在原地朝四周看去,看看木英和木虎在什么地方。

不知何时,木英走到了陆航身边说道:“小混蛋,这位叫沙小妹,是沙长老的宝贝女儿!”

“什么,傻小妹,傻的吗?”陆航望着木英小声问道。

“你才傻呢,她是我们族的圣女,也是我们大家心目中的仙女。不准你亵渎,听到了没。”木英生气的说。

“呃!”什么女子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过这歌声真的是太动听。

歌声婉转动人,如山涧中的潺潺流水,如果去参加超女,好声音,肯定能拿个第一名。就是不知道长相如何。

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在陆航前面让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挤满了情绪高涨的人高喊着:“仙儿!仙儿!”

望着篝火旁烟雾缭绕的前方,一个高挑的身材隐约在远处闪现着。通道中的陆航小声咕噜着。

“看来粉丝真的不少,男女老少通杀?”

木英白了他一眼:“哼,她可是我们灵龙族的战神!”说完往边上站了过去。留下陆航一个人傻乎乎的呆立在前面。

“战神?难道很能打?在这里跟谁打?”一连串的疑问搞的陆航一头雾水。

陆航看到自己前面的人都让出一条大道出来,我不能不知趣挡着仙女的仙路,正准备往边上闪开。

“陆大哥,你别走……”烟雾中的女子动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航看着一个少女从茫茫的烟雾中走了过来,身着雪白裙袍的少女,亭亭玉立,小蛮腰处,轻束着一条紫带,将那腰肢,勾勒得极为诱人。

少女缓缓走近了陆航,这般女子,就犹如是那天地灵气而孕育一般,三千柔顺青丝顺着香肩垂落而下,直至那柳腰处,方才停止蔓延。

一副出尘而不染,不吃人间烟火般的女子,出色得有些陆航目眩神迷。

少女淡雅脱俗地精致脸颊嫣然一笑,顿时。让得陆航的视线。难以移开。

陆航左右望了望只有自己一人,强装出容温文尔雅,一股正经的问道:“仙女……你叫我?”

“嘻嘻,你叫我沙小妹就好!我听英子说了你的事,你能为我唱首歌吗?”

陆航昨天就听族长说过,如果有女子主动约我对歌,那就代表对方的心意。

“轰”周围一片兴奋的狂叫声响起,也不知道是生气妒忌的还是高兴庆贺的叫声,反正是震的陆航耳膜都疼。

陆航也不知道有没听错,民国时代的女孩比21世纪的女孩还要开放?大胆,当这么多人面说出这话?当真是个傻的,为什么叫我唱?

脑袋顿时一片浆糊,周围人群狂呼道:“答应,答应!”

陆航朝着周围人群望去,木英,阿梅,木虎……都在激动的高喊着。

“唱一个,唱一个!”

疯了,刚才还和我眉来眼去的,动手动脚的女人,现在居然兴奋的让我对别的女示好?我去!这哪像是封建迷信的旧社会,这些女人都脑残了?

“不答应!”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生气的大叫道。

灵儿从人群中走了处来,怒气冲冲的对着陆航叫到:“不要答应!”

突如而来的变故使得四周一片安静下来,

小仙女弯下身子含笑的对着灵儿说道:“为什么呢,灵儿告诉姐姐?”

“反正就是不行先给你唱!”灵儿一手叉腰挡在陆航面前。

“对啊,为什么要唱歌呢?”陆航突然觉得灵儿才是她的救星,缓解了自己的尴尬。

“灵儿,别胡闹,”木英一把抱起灵儿说道。

“大哥哥,你不能先唱,你要先给我唱!”一句话让的在场的人顿时哑口无言,四周再次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震撼的歌 陆航也是一蒙,这小仙女的事还没完,这里又搞出个小丫头片子语不惊人死不休。

“来灵儿,姐姐答应你,让他先给你唱……”小仙女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一点也没生气的样子说道。就像一个母在骗孩子一样。

灵儿一脸期待的望着满脸惊愕的陆航说道:“大哥哥,今晚要送一首歌给我,你答应的,要不就要学小狗叫!”

天哪!把这事给忘记了,都没准备啊,这民时代的歌我可一首都不会。

只会唱际歌,总不能唱这歌吧,要是不唱,也不能当这么多美女面前学狗叫。那以后还怎么在这混了。

转头用求助的眼光朝四处望了望,是不是有谁能出来救命下,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周围人开始起哄来:“陆航来一首!”“陆航唱一首!”又开始叫喊起来,再喊下去声音会越来越大。

陆航极度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一群落井下石的人。”

一眼望见不远处有一群乐师,其中一人手中有把二胡,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大爷!谢谢,借用下!”乐师笑嘻嘻的赶忙把二胡递给了陆航。

陆航拿着二胡走到原来的位置,此时的广场上以鸦雀无声,大家都惊异的看着这个帅气的小伙子又要搞出什么动静。陆航调试好二胡音节后。心里想到在读初中时候跟老师学了几年二胡。

看了看灵儿这个小孩儿,给她来首儿童歌曲吧。

缓缓的拉起二胡《世上只有妈妈好》的二胡奏乐,随着如泣如诉的二胡演奏声响起。

陆航想起了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母,心中一阵伤感起来。

望着远处一位八十多岁的少数民族老,缓缓的走了过去,配合着二胡伴奏动情的对着老唱起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投进了妈妈的抱

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投进了妈妈的抱

幸福享不了

感人的二胡演奏,陆航具有穿透力的嗓音如泣如诉,老抹着满脸沧桑的皱纹的泪花,一副感人的画面。

顿时让全场默默无声,歌声悠扬,又象娓娓的谈话,一直唱到人们的心里,又从心里唱出来。

在陆航唱完一段后,灵儿居然能跟着唱了起,稚嫩的童音让歌声更加动人,灵儿抹着老脸颊上的泪水,手牵着老。

在陆航的二胡伴奏下深情的演唱着。陆航惊异的发现这小妮子真是个天才的百灵鸟,自己一遍唱完,她居然可以独唱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投进了妈妈的抱

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投进了妈妈的抱

幸福享不了.......

陆航想着自己的母,从来没见过的面,连一张照片都不曾留下,为了生下我在疼苦中离去,爷爷和父说她走的时候是带着笑容走的。

妈妈,你走了!带着我全部的走了,连一丝回忆都没给我留下,我好想能抱抱你,妈妈,好想对你说一次。

“我你!”

有一种,是世间最无私的;有一种付出,是世间最真诚的付出;有一种关,是世间最永久的关,这便是母给予我们的一切。

母的是无声的;母的是细腻的;母的是伟大的;母的是恒久的。

稚嫩的童音,唱得全场的人泪雨纷飞,唱得人如痴如醉,唱得人激情澎湃,唱得人热血沸腾。

场地上开始陆续走出很多年轻人,孩子拉起自己的母,拥抱着,手牵着手跟着灵儿一起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血浓于水,重如山,声浪碰到群山,群山发出回响。母的弥漫在整个广场。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投进了妈妈的抱

幸福享不了.......

接下去在陆航用二胡弹奏起《赛马》用那奔腾激越,纵横驰骋的骏马,把大家从悲伤中,带回了欢快奔腾的篝火现场。

花盛节在最后开始进入了大家所期盼的对歌赛,那算是现代的情人节开始了。

陆航想着自己的年代年轻人都是用包发个五二零吸引女人过情人节,在这里的年轻人是用歌声吸引自己心的女人过情人节,期待再次进入高潮……

“年轻人唱起来吧!不想打光棍的小伙子们,用你们最动听的的歌声打动自己心的女人。大家唱起来吧!”

族长挥舞的他那肥胖的手朝着人群大喊起来。就像迪吧中的DJ师一样挑动着这每个年轻人火焰的热情。

全场在小仙女朝着身后乐器师点了点头,锣鼓喧天,鞭声响彻云霄,音乐响起。

小仙女再次用那传说中的天籁之音唱起了动人优美的歌声。

很快男女分开队伍,男的靠左边那是人山人海,个个帅气十足,看着对面的少女个个两眼放光,精神亢奋。

女的靠右边,穿着少数名族特有的服饰五光十色,各种饰品光鲜亮丽,个个像天上的月亮,也像那闪烁的星星娇艳欲滴。

剩下的老少爷们,大妈,大娘靠俩边,个个笑容满面拿着瓶瓶罐罐,努力的敲打着为自己的孩子们加油,能不努力吗?不努力不能传宗接代。

陆航自然也是站到了男这头,可他对这个时代的歌曲不了解,特别是他们唱的民歌,所以只能站在男生这里帮忙加油助威。

少女花痴般的望着对面个个帅气精神十足的小伙子。火眼金睛筛选一遍,见到自己喜欢的兴奋的大叫。

“你看我,我多么的美啊……“

”看着我,喜欢我吧。”

“天哪!我要晕了,这哪像是水深火热的旧社会……”陆航早已看的目瞪口呆。

小仙女站在女方前面,引领和女孩对着对面的帅哥对起了山歌。

灵龙族以歌为媒,依歌择偶,歌圩成了这里男女青年谈情择偶的理想场所……

男男女女对唱着,慕的,情侣的,都在这一刻都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唱倒对方,唱赢对方,征服对方。才能抱回家做老婆。

少女们的唱歌犹如百灵鸟的歌声一般动听,慢慢的男子这方开始阳痿不振,接不上女子的歌声。

男子人数虽然众多,可是比起这些天生就如百灵鸟的女子们就不行了。不断引来场边那些老少爷们的起哄堂大笑。

正在这些青年男子找不出对唱的歌曲,急的直跺。对面的女子看到男子对不上歌,急的如猴似的挠腮抓耳,个个都笑的弯下了。

“陆航你来一个!”不知谁在女方处喊了起来,把陆航吓得不轻,朝着女方看去。

章节目录 第15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 英子看到陆航看过来,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起来。

“小混蛋你来一个!”

紧跟着木英,双胞胎姐妹,灵儿,连小仙女都跟着起哄,也许是连锁反应,结果全场男女老少都开始喊着。

“陆航来一个!陆航来一个.....”

呼喊声加上很多人拿着铜器瓶罐敲击声,整个广场上震天动地起来。

“这个死丫头,这个臭丫头,这缺德丫头,这个嫁不出去的丫头,烦死人了,总是陷害我!等着瞧我怎么治你,靠!”

陆航低声骂道,恨恨的盯着兴奋不已的英子。

在这人山人海的呼唤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站到了男子队伍最前面对着一群发了疯的女人。

这一刻,全场又是一阵寂静,大家都是想着这个外乡年轻人能唱出什么歌曲。

特别是对面的女子,更是翘首期盼站在他们面前这个有点,傻呆萌的帅小子,兴奋的用各种眼神不断的调戏着陆航。

陆航看着对面的女孩们得意的面容,心里叹了叹气:“就想看我出丑,你们才开心!”

全场的寂静让陆航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能唱什么歌。

抬起头来望着那摇摇晃晃摇上天空的一弯银月,一弯明月高高升起,挂在空中,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好似笑眯眯的望着陆航。

陆航眼睛猛的一亮。

便张口唱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陆航在这一刻的倾情演唱。把这首歌唱到了极至境界。情感动人,如果情歌王子张信哲听到了,估计也想退出歌坛。

全场一片寂静,就是掉根针都能听到,对面的少女们个个张着大嘴。

有的捂着嘴唇,有的抓着身边的姐妹,有的情绪激动的泪水哗哗直流,歌声让所有人震撼到骨髓里。

在陆航唱完前一段后,小仙女居然也已经能唱了出来,走到陆航身边,伸出葱玉般的小手,牵着陆航,两人一起抬头遥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两人情深翼翼的唱了起来,在陆航的引导下,最后变成了男女对唱,天籁之声的小仙女,和陆航以其独特温柔的嗓音配合下。

声音好听到让人不敢相信人间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和歌曲,广场上的人早已激动的泪流满面。

歌声在两人唱过两遍后,广场上的几百人都跟着小仙女和陆航抬起了头。

一对对情侣手牵手走上场中间,一起望着天空上的月亮,齐声合唱起来,嘹亮动人的歌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着.....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这一夜注定是每一个龙灵族人的不眠之夜……

奔腾的瀑布,怒砸岩石,弥漫的水汽,笼罩着山谷中,不知不觉中花盛节都过去了三天。

一处巨石上,陆航盘坐其上,微眯的目光修炼着。

一个小时后,陆航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找了个干燥些的草地上坐了下,掏出水枪烟,点上吸了起来。木虎送的纸烟早就抽完了,现在这根水烟还是向族长要的。

自从抽烟后,精神感知力越加的强大。所以现在的陆航是烟不离手。

几天来,陆航基本了解清楚,三个老家伙,现在是一心想留下自己在这里做个上门女媳。

几个族长老每天不是送东西,就是天天请陆航喝酒吃饭,陆航只想能早日离开这里。

至少能先进城一趟,这个水烟真是不好抽,而且也极为难看,我一个大帅哥,拿着水烟枪成何体统,形象都没有,必须要进城买纸烟。

可是这族里规定极严,新来的陆航目前还没这个资格出山,除非自己答应娶了族里的姑娘才可以出去。

这样不行啊,一定得想个办法,陆航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是陆航没办法偷跑,是这里的路只有一条,而且看守极严,出去回来的时候都是蒙着头,都不知道路在何方。

这里只有长老才知道路线,下山的路都有木虎带人守着。

陆航依然坐在山坡抽烟,远远的一个魔鬼身材朝着自己走来。

“哎,我咋瞅着那个好像是英子呢?嗯,好像,没错,肯定是,那身材这龙灵山寨里还有第二个么?”

陆航看着越走越近的身影。

“小混蛋,有什么心事和姐姐说说?”

英子咬着一根草根,走了过来。英子知道自己比陆航大了两岁,所以现在都是喊自己姐姐,不是占嘴上的便宜,就是动手动脚。

“我娘哎,真是这缺德小丫头来了?这这,这有好事吧?影子,你真是我的影子,我在哪里你就会在哪里,这深山老林的,你一个人过来就不怕野兽把你给吃了?”

正准备站起来迎接的时候,一双贼溜溜的大眼已经来到了陆航的头顶,盯着陆航全身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陆航看到英子过来,赶紧惺惺地爬起来,尴尬地笑笑:“嘿嘿,嘿嘿,原来是英子来了,这荒山野岭的你不怕野兽给叼跑了?”

“这里最危险的野兽就是你,还有比这里更野兽的东西吗?姐姐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英子坐在陆航身边的草地上说道。在太阳的照射下,还真有个影子在陆航身边。

“我靠!都知道我是头野兽,你还来。”陆航话刚说完,英子就把身体往陆航身上一靠。

“是你叫我靠的!”英子笑嘻嘻的说道。

看她今天笑嘻嘻,陆航满脑袋黑线,感觉冷风飒飒,头皮发麻,这什么情况?就说道。

“臭丫头片子,怎么就像个脑残。”

“小坏蛋,你和我说说呗,你老挂嘴上的卧槽、我靠、我去、还有刚才说的脑残都什么意思?”

英子用一只手搭着陆航的肩膀问道。

“脑残就是说你脑跟猪一样笨。”陆航白了一眼说道。

“我靠,你敢说我是头猪!”英子一双贼溜溜大眼盯着陆航,学着新语言用手不停的抓陆航的痒。

“你今天来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还是又没有?”陆航往边上靠了靠话似埋怨,脸上却开心地笑着说道。

英子贼兮兮地低声道:“你干嘛坐那么远,你靠近点,我才告诉你。“

陆航看着小丫头这幅神秘兮兮的德行,一听真有消息,无奈的又坐了回来。

筋着鼻子竖起手指向陆航示意:“我打听到三个族长老说,在过三天要准备去城里,上次去了一次不敢带太多猎物去,说白狗子现在查的严,所以准备三天后在派人去县城。”

“呵呵,死丫头,这才几天啊,学会吹牛了,赶紧老实交代,到底是从哪听来的?”

这影子还果真有些门道。陆航也用一只手也搭在英子肩膀上,表示亲热点能多骗点消息出来。

英子瞪着两个大眼看着陆航:“你不信?”

“我不信。”

这时小英子忽然不说话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嗯,有没什么奖励我的?”英子得意的笑着伸出手朝着陆航要奖品。陆航知道没戏了,每次一要奖品那就是结局。

陆航生气的用另一只手在她头上一拍,拍完之后犹如猴子一般的弹跳起身形,然后飞一般的对着山谷外跑去。

“这就是奖品……”山谷外远远传来陆航的声音。

英子身子骤然僵硬,片刻之后,一声尖叫:“小混蛋!有本事别跑,别让老娘逮到你个不要脸的!”摸了摸微红的脸喃喃道。

“干嘛要跑,每次都是这样……”接着朝着陆航的方向追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双胞胎姐妹 陆航躲在一个大树上看着英子过去后,才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笑道。

“我都天天这样逗她,这小妖女倒缠着更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了。”

“我这次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城里一趟,看看情况,还有熟悉下道路,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只能偷偷溜走。”打定好主意,朝着山寨走去准备找族长走走后门。

“臭不要脸的,敢拍姐姐的脑袋?”一道声音从一棵大树后传来。

“你……你又看!你这个不要脸的,我让你看,让你看,打死你个缺德鬼……”

陆航不停的在树干边绕着圈叫到:“哎呦!你……你别想我这么坏,你这神出鬼没的,服了,真心服了,死丫头片子真是人才,她究竟是啥玩意托生的?要提防,以后一定要提防……哎呦”

气的英子瞪了一眼后说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要是敢在拍姑奶奶的头,我就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

老子打不过,让不成还不会跑,陆航边跑边叫道:“我要回去吃饭了!”说完转身朝着山寨方向跑去。

“切,你就是个大草包,还找什么借口……”英子唱着歌朝着另一条路跑了。

“我去!这个属狐狸的女人,我皮厚吗?如果我皮厚我早就把你那小脑地一把拍成傻了,切!”

陆航搓了搓头发,终于是甩开了这个狗皮膏药的女人,现在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回去了。

心事重重的陆航继续朝着山寨走去,心里想着族长能不能答应自己,会不会让我去城里,心里想到这里脚步加快了速度。

“喂!这位帅哥,是被阿英姐追赶呢?还是急着见仙儿姐呢?”

双胞胎姐妹的妹妹阿梅,边说边从一块巨石上跳了下来,挡住了陆航的去路。姐姐却小心翼翼的从巨石上爬了下来。

“丫头,咱不带这么玩的啊,躲石头上面鬼鬼祟祟的?你俩可别胡搅蛮缠,老子现在是真没工夫陪你扯淡!”

陆航眼珠子差点掉地上,感情你俩红口白牙不要脸地说了半天,昨天老子还对们俩刮目相看了,最后还是个大马趴!

妹妹可不在乎这些,笑嘻嘻说道:“姑奶奶,什么也没看到,本来想再等你上岸,结果小仙女来了,我们就吓的跑了”

陆航满脑袋黑线,感觉自己快疯了被几个丫头跟踪都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这要是日本人,我还不是死八百回了:“什么?仙儿也来了?”

姐姐小声说道:“她不是来偷看你的,是来赶走我们的,后来找我们骂了一通!”

眼睛偷偷看了看陆航和妹妹继续道:“我真没看到,当时我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觉得两腿抖颤得厉害,手也抓不住了。那还敢看!”

仙儿没偷看,这还差不多。

“我相信阿莲,阿梅你个不要脸的是不是看的很开心?说!”

陆航相信姐姐那胆量,估计眼都没睁开,可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肯定大饱眼福。

妹妹的脸上现出一股讨饶的神情:“我是连心脏都吓得掉到草丛里去了,昨天才找回来的……”这妹妹就是在胡扯一通。

陆航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姐妹两招了招手,低声道:“你们两个过来……”

姐妹俩分开两边横鼻子竖眼睛,小心翼翼对着看,谁都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准备让陆航狂揍一顿。

“我们以后不敢了……”

陆航突然做了个伸手的动作叫道:“嘿嘿。你俩货扯这些没用的,黄花菜都得凉,居然敢跟踪本帅哥!”说完,伸出双手朝着俩人头上敲去……

姐妹俩,吓了尖叫起来,转身撒腿就跑。

妹妹边跑边叫到:“等我姐不在的时候在打吧……”

“小妹!你……”姐姐追打着妹妹两人奔奔跳跳消失在森林中。

陆航看着跑的无影无踪的姐妹俩得意的叫到:“靠!”

头一甩迈开步伐朝山寨走去。

“臭美!”一声让人骨头都会散架的声音响了起来。

仙儿从树上轻飘飘的落在陆航面前。

“我靠!还有……”

陆航真是被吓的不轻,拔腿就跑,边跑边对身后的仙儿喊到。

“仙儿,你骂人都能骂的这么动听的声音,以后天天被你骂我都开心,今天有事,先走一步,拜拜!”

仙儿愣在原地,笑着大声对着陆航叫到:“现在就想着拜天地……”

“我靠!那拜拜是再见的意思,不是拜堂……记住了……”声音远远的从山谷外传了进来!

陆航真的是被吓的不轻,一路都是打游击的女人,以后看来做什么都要注意观察下周围,我这个感知力怎么不能透视呢?只能闭着眼可以看到,和我睁开眼还不是一样。唉!就一个摆设功能。

陆航在鞋底敲了敲水烟枪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哼着歌曲。

族长叫我来巡山

抓个仙女做晚餐

这山涧的水

无比的甜...

不羡鸳鸯只羡我

…………

“嘎吱!”

推开门走进房间,看到英子纤手托着香腮,红色袖摆下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一对犹如宝石般的明眸印射着点点温柔。

看着进屋陆航笑嘻嘻的说道:“唱什么歌呢,下回教教我?”

陆航看了看门外,赶紧把门关好走了过去,转身上一看英子已坐在高高的桌子上,妩媚的盯着一脸惊讶的自己。

英子甩了甩长长的发丝,长发贴着雪白的香肩,抬起头来看着呆若木鸡的陆航:“回来啦,小混蛋!”

陆航心里觉得窝囊,这丫头在自己房间都不知道:“我靠!疯丫头你阴魂不散了,下来!”

英子也不再说话,美眸含着媚火望着,脸红脖子粗的陆航说道:“小混蛋,是不是很惊喜?”

陆航走过去一把拖下桌上的英子:“简直就是惊吓,你这刁蛮的女人,烦死人了,靠!”

英子被陆航这么一拖,顺势朝着陆航身体扑来:“小混蛋!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一掌便是朝着陆航胸口击来。

陆航一惊脚下猛的一踏。身形迅速飘闪到了另外一处,躲了过去骂道。

“丫头疯啦,你啥意思?”刚刚有点热乎起来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纤手掩着红唇,妩媚的笑道:“小混蛋,摸了姐姐的便宜,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

能躲过我这掌确实有两下子,我还真小瞧你了,在接姐姐一招!”话音刚落娇躯略微一晃。

双掌飞舞着朝着陆航击来。双掌的呼呼风声,直朝陆航胸前而来。

陆航双手迅速舞动着,身体顿时暴退,直到脚掌在地面上踏出十几个步后,方才逐渐的将英子打出的十余招化解。

这也太目中无人了,陆航没好气道:“英子,别一口一个小混蛋,好男不和女斗。”

英子眼眸中掠过一抹诧异,嫣然一笑,笑容极美:“嘻嘻,小混蛋!打不赢姐姐了,害怕了是吗?你可以叫声姑奶奶,我就饶过你!”

“影子,您发神经了吧,我这瘦胳膊瘦腿的。你没完了是吧!”搓着刚才接了十几招有点疼的手,他终于知道英子的功夫绝不在他之下。

英子纤指慵懒的拉了拉短裙。眸子扫向那正站立在门边的陆航。缓缓踏步而来。笑吟吟的道:“小混蛋。你骂得越狠。我就越想打你。”

说着左脚朝前一踏,曼妙的娇躯划起一道诱人曲线,抬起右腿,竟然带着许些破风之声,对着陆航胸口狠狠踢来。

“靠!你又来。”而随着声音的响起,陆航猛地身体便是朝着边上一闪,竟然便是被她轻松的躲避了开去。

“小混蛋!还真不耐!”身体朝着陆航缓缓的移动着,并未出掌,而是娇躯朝着陆航微倾,妖娆的俏脸几乎与陆航的脸庞仅仅间隔着半寸距离。

陆航一个吃惊,身体矫健的旋转,最后把英子挤压在门上,陆航一只手扶着墙,贴身靠着英子,低头脸对着脸看着那笑吟吟的英子。

不由得在心中苦笑道,这招不是电视剧里霸王总裁常见的招吗?看着近在咫尺美眸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喉咙滚动着咽了一口唾沫。

英子身体微微一颤。

“嘎吱!”

门居然被英子打开了,一闪而出,陆航一个趔趄狼狈的差点摔出门外的地上,还好身手敏捷,一个健步稳住了身形。

“就不告诉你个不要脸的小混蛋!”英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哥,仙儿叫你去,你是不是欺负英子姐?”仙儿的贴身丫头木静小手掩着小嘴,惊讶的望着陆航。

陆航尴尬望着木静,用手搓了搓头发。

用一双探索、尴尬的目光,望着木静,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们……很清白……”

木静转过身:“走吧,仙儿等着你呢!”

章节目录 第18章 地下兵器库 清晨,龙灵山寨是静谧的,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陆航被丫头木静带进仙儿的房间就离开了,房间便迎来了一个温馨的晨。

环往四周,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明媚的阳光从竹窗中洒射进来,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

窗边的瓷盆中栽着一株深蓝色的龙胆开着如牵牛花一般娇艳欲滴。

转过头去的陆航望着前面的墙上,顿时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在墙上挂着一把步枪,陆航激动的走了过去,拿下步枪。

一看是一把“三八大盖”,这里居然还有把日本人的枪支,陆航朝着四周又看了看,便拿着枪支打开了门。

微风吹来,一阵清新、淡雅的气息迎面而来。走出门外的陆航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在一个远离了山寨的一个山峰上,

屋子也是由木头和竹子建筑而成别致清雅的楼阁房屋,一个高坡顶上种着一棵蓝花楹。

陆航走了上去在蓝花楹树下望着远方,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飘渺的雪山。

这里真是仙山琼阁,怪不得都叫她仙子,问题是现在这个仙子飞往何处修仙?

陆航郁闷的四处望去,山峰上有着一条山路。

陆航朝着山路走去,远远听见有着瀑布之声,陆航小心翼翼的朝着瀑布声音的方向,转过一个巨大的崖石。

陆航睁大着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那瀑布之下的一块巨大岩石上,那里一位身着素衣的美丽女人身影,正盘坐在其上。

搓了搓头发,陆航缓缓的朝着美丽的身影走了过去,看她现在的模样。好像处于修炼状态。

“修仙也不叫上我一起……”陆航轻松喃喃道,生怕影响仙人的修炼。

打坐的仙子身形一动,站立了起来,湖蓝色的紧身长裤,衬托出修长的腿,既蒲洒又富有美感。

转过身笑吟吟的望着陆航说道。

“你来了,嘻嘻……”

陆航看着站立在岩石上的仙儿,身心中逐渐的涌上一抹惊艳的感觉。

“姥姥的,我何时能娶到了这等仙子……”

“傻站着看什么呢?不过来帮帮我下来。”

陆航看着仙儿要从岩石上跳下来,惊的大叫道。

“面前的仙女,不准放肆!”

仙儿笑着脚一沓身体骤然从岩石上方飞扑而来。

“我靠!你以为你自己真成仙了!”

陆航丢下枪,身形一闪,快速越过前面的几块岩石,朝着仙儿落下的方向伸手拦腰一把抱住。

这才微松了一口气,看着正盯着自己看的仙儿眨了眨眼,低声嘟囔道。

“这么高就往下跳,你还没成仙呢。”

“我知道有你在……”

陆航听到她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的,摇了摇头。

仙儿走出陆航的怀抱中,走了过去捡起了那把三八大盖。

“这把枪是你的?从哪里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枪吗?”陆航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仙子看着枪答道:“是我的,我买的,三八式步枪。”

“这是日本人的三八大盖,你怎么会买的到?”陆航非常吃惊她很平淡的回答问题。

“它叫三八大盖吗?这我还不懂,日本人不是都在北方,这枪就是从北方军手中买来的。”

仙儿把枪往陆航面前一递接着说道:“英子说你是神枪手。”

陆航接过枪,迅速的拉枪栓把枪头一掉,对着远方用了个及标准的射击动作全套展示了一片:“有子弹吗?”

“当然有,没子弹枪不是成了烧火棍一根,笨蛋!”

说完拉着陆航朝着山坡上的阁楼走去。

陆航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来到阁楼内,只见仙儿朝着床头边上一处比较巧妙设计的床架前,说道:“你让让。”

陆航莫名其妙的让开,“你到门的位置吧!”

仙儿又说道,陆航迅速走到门前望着仙儿:“行吗?”

“嗯”用手朝床架一个暗格按了一按,在原来陆航站立的位置上,徐徐开启大约有两米大小门。

陆航和仙子都同时走到洞口外,一个梯级朝着低下延伸而去。

仙子从房屋一个书架上拿出两支大号手电筒,递给陆航一个,朝着梯级走去。

仙子伸一只手拉着陆航说道:“小心点,你个子高,小心头上!”

“好,知道了!”陆航也伸出手握着,心里想到,这还有地下宝藏,她就是白富美了,真是穿越掉到了美人堆里了。

陆航是又激动又好奇的跟着仙儿走到了洞底。

到了洞底,发现下面并不是太暗,梯级的门比较大,光亮照射下来,基本不用手电可以看清点。

发现都是一箱一箱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陆航用手电四周照了照发现这里是个一百平米大小的地下仓库。

各种物资堆积着,这么大的空间,怎么在外边一点痕迹都没发现。空气还比较干燥,却是是个很好的存储地下仓库。

仙儿在一边打开了一木箱,叫到:“过来看看……”

陆航快速走了过去,一看傻眼了,一箱里的都是“三八大盖儿”抓起其中的一支步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用手电筒往枪栓里照了照,说道。

“姥姥的,这全是没拆封的新枪,机械部分都上着油,还没装过子弹,这枪是拿来打的,你放这里生锈吗?”

陆航把“三八大盖儿”举起来瞄了瞄,继续说道:“小日本这种破枪只有五发的容弹量,非自动枪机回转式,上弹太慢,后坐力还特别大,用不惯。”

自己原来在军区里射击的枪都是玩半自动武器,被惯出了毛病来,这种过时的三八大盖,在陆航眼里当然用不惯。

仙儿看到说的话邹起眉头道。

“这枪多好啊,挺有劲道,比起土匪和打猎的枪不知道好多少,陆航你怎么还不喜欢使呢?”

陆航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到,从身边找出一只弹药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油布包裹着的子弹,被手电的光芒映得闪着黄澄澄的金光。

章节目录 第19章 敌人进山 陆航见有弹药,就拿起子弹熟练地压进步枪里,顺手一扣枪栓,举起来就冲亮光的洞口瞄准。

仙儿看见赶紧把他的枪口推开:“上了膛的枪,你就别瞎瞄了。别走火了。”

“仙儿,你熟悉这种枪吗?”陆航把子弹退出问道。

“就知道比打猎的枪好使,知道它叫三八式步枪,你说的盖子枪还真不懂……”

仙儿笑眯眯的望着陆航,陆航一看遇见傻呆萌,开始得意的表现起来。

“这种枪,是因为这种三八式根本不适合近战,子弹的穿透力太大,三十米之内的距离,一枪可以射穿三四个人。

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人,搞不好没打到敌人,就先把自己人给料理了,所以一近战狗日的就喜欢上了刺刀做白刃战。”

“什么是狗日的?”仙儿越来越佩服面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就像看着一个英雄一样崇拜的目光,温柔的要把陆航吃了一样。

陆航当然是看到她崇拜的目光了,越加的吹气了牛。

“狗日的就是狗日本鬼子,就我这枪法,还不是我吹牛,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百步穿杨,打猛兽都跟玩似的,不信咱一会儿在你脑袋上摆个鸡蛋试试……”

仙儿认真的说道:“嘻嘻……听英子说你是个神枪手,等下出去就摆个鸡蛋试试……”

陆航一愣,这牛皮吹大了,搞的当真了,不过真摆个他是能打的中,只是摆着美女头上,估计手会哆嗦……所以这玩笑不能乱开。

仙儿也拿起一把枪,开始学着陆航的样子瞄准起来,陆航一看这姿势不对。

望着仙子美丽的笑容,猛的一把抱过仙子的娇躯帮着摆正姿势,仙儿的青丝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淡淡手电光的反射下,那张清雅绝美的脸颊,令得陆航忍不住喉咙“咕噜”一声。

仙儿似是感受到陆航眼睛中的火热,白皙娇嫩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绯红,陆航眼神越加火热,仙儿脸颊上的羞红也是浓了。

陆航那环着纤腰的手臂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一只手掌却是挑起那光滑的下巴,目光在仙儿睁大的水灵眼睛中。

稍稍挣扎后,便只能放弃无谓的反抗轻声道:“不要……”

陆航泛着一丝垂涎的望着那娇艳欲滴的红润小嘴,脑袋,也是缓缓的低下。

“啪”“啪”两只手电掉落在地上不停的晃动着光芒,在摇摆的手电光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抱着仙子走上了通道的阶梯之上……

黄县接到刘癞子的举报让其带路,想到这个神秘的山寨,具说还有不少武器。

就请来了驻扎在县城外二十里的一个驻军团的一个连,和黄县保安团二十几人出发进山寻找这个神秘的山寨。

据土匪说过这个山寨有不少黄金和武器弹药,还有许多美女,团里派出一个连的一百二十人左右。

保安团一个小队长,一共一百五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山寨方向而来。

日上三竿,艳阳斜照,龙灵山寨以南一个少数民族雅西村,一个村民刚刚迈出大门口,猛地呆在当场,双腿开始禁不住微微颤抖,不太听使唤。

迎面正朝他走过来黑压压的一队人马,前面穿着内白外黑的保安团,后面跟着上百人黄皮外衣的白狗子。

光天化日,白狗子悄悄进村了?这是枪粮食?这是什么年景?

“村长在哪里?知道灵龙山寨在哪里?”提问的声音淡淡,却让人感觉脊背发冷。

村民抬起哆嗦的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大门口,动了动嘴唇却愣是没说出话来。

这敌人先头侦查兵的一个立即调转方向,看也不再看指路的村民一眼,直奔目标。

那个哆嗦着的村民呆呆看着那些远去的军人背影,听到了这些话,他开始扶着身边的墙根,慢慢移动双腿,掉头跑远向龙灵山……

“嘭”哗啦!一个年轻雄壮的身躯直接将屋门扇竖直地撞摔在屋地上,那个巨大身躯随着惯性顺势滚倒在屋内门旁。

“族长,白狗子到山寨下的雅西村。”

房内正坐着一桌子吃饭的族长一家族人,大家都站起身来,木虎睁大双眼问道:“高亚,你起来说清楚了?”

“木队长,是雅西村的好西可来通报的,说有一百多白狗子和二十几个保安团,一百五十人左右,已经到了雅西村。”

木虎站起身来,拿上驳壳枪,转头对着英子说道:“英子,你马上通知仙儿,高亚立即敲钟集合队伍。”

说着就朝着马棚走去,英子和高亚都迅速朝着门外跑去。

精致的阁楼内,陆航正和仙儿吃着午饭,就听见外面英子的声音叫唤着。

“仙儿姐,白狗子来了,我哥叫队伍集合呢,叫我过来通知你。”

仙儿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拿下挂着的三八大盖,回头对着陆航说道:“走!”

陆航一头雾水懵住了,不由自主脱口道:“呃,嗯!”

话音刚落,猛听得身边哗啦一声脆响,陆航一转头,发现英子那双伶俐的漂亮大眼已经瞬间变成了凌厉大眼。

一挥手朝着还没关上的地下仓库跑去,陆航紧跟着下去。

只见英子一双细嫩的小手上,居然在转瞬间已经端起了一把三八大盖,陆航也拿了把,又朝着自己怀里插了把驳壳枪,在弹袋上装满了子弹。

仙儿看着两人都拿好了武器,俏丽的脸颊上低声道:“快走!”

俩人跟着仙儿快速朝着一条捷径想山寨外飞奔而去,紧跟着就听见山寨的钟声响起,三人没到山寨集合,跟着仙儿朝着后山急速前行。

到一个路口就看到了熊一般身材的高亚,端着把捷克式机枪,身边站立着娇俏的双胞胎妹妹阿梅,腰里一把大眼撸子,手里握着一把连弩。

仙儿没有停步,朝着山下跑去,后面跟着陆航,英子,阿梅和机枪手高亚……

章节目录 第20章 白狗子进村 接近下午一点时分,太阳高高地挂起,一支五人的队伍由北向南,走在山谷下的小路上。

山谷下一行人两种服装,保安团一个小队带队,军阀一个连跟着,美其名曰‘保护各地安民’,其实就是搜索灵龙山寨而来。

军阀一个连队为了进山,刘癞子说此路向南有发现,所以这支搜索队顺路就来了。

这一带的山都是光秃秃的,为了能够随机应变,所以仙儿让四个人离开谷中小路,走在一边的山梁上,让阿梅这个腿快机灵的远远走在头里探路。

就快要走出山谷北头了,忽见阿梅急匆匆跑了回来。

“姐,前头路上有白狗子一个连和保安团一个小队,正往南头来呢。”

“没事,大不了躲在山背面等他们过去,先去看清楚情况再说。”

仙儿安抚住了身边四人的紧张情绪,领着四人跑向前面的山包。

仙儿趴在山头上观察了一会,那支队伍近了些,终于能看明白一些细节。前头二十个保安团带队,后面紧跟的是一百多个白狗子,两挺机枪。

仙儿跟土匪打得多,对于眼前这支正规队伍还真摸不清目的来路,木虎看到仙儿到了,就从另一边过来。

仙儿看到木虎队长就问道:“木虎哥,都来了多少山寨的人?”

木虎道:“三十几个人?都是龙灵队成员,其他的族人都在山寨附近等待。”

仙儿指了指越来越靠近的队伍问道:“你知道这些是什么来历?”

木虎在旁边看了会却明白了,开口道:“这是驻在黄县附近的一个地方的军阀,我进城都见过好些回了,没事,咱就躲在这等他们过去就行。他们不一定能发现我们的山寨。”

英子脱口问:“军阀?是干啥的?”

“干啥的,说是护明队其实就是无二不作的土匪,没看那些保安团身上都挂着麻袋呢,就是用坑害百姓和财物的。”

英子说道:“姥姥的,瞅这架势是想来夺我们山寨的东西。”

高亚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啥?抢山寨的?这,这,一群不要脸的白狗子。”

说完一扭头看着木虎:“哥,咱们不能白放他们走,你快给想个办法!”

阿梅随声附和:“对,不能便宜他们。”

不等木虎说话,仙儿先开口:“这傻丫头缺心眼,你阿梅也跟着缺心眼吗?你数数自己有几根手指头,再看看人家有多少人?不想活了你?”

阿梅被仙儿的话噎住,却又不甘心:“他们人多,那咱现在不是有机枪吗,就算打不过,也得让他们脱层皮吧?”

高亚一咧嘴:“机枪?拢共两梭子子弹,都扫出去能打倒几个?然后就得活活被他们撵着跑,懂不懂?你小丫头片子赶紧凉快去吧。”

阿梅没话说了,英子剜了高亚一眼:“傻子,你就是个怕死鬼。我们龙灵山女子就不怕这个,大不了姑奶奶我……”

木虎朝英子一抬手:“得得得,你就是个胡搅蛮缠的神仙,你厉害行不。”

陆航一直在纠结,就这么躲过去当然是最安全的,可是自从上回劫富济贫打了十个便衣队,可能就要变成劫富济军阀了。

这事看着可真够牙疼,但虽然冲动想打,他可不会因此丧失理智,抓了抓手里的步枪。

木虎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不能打,子弹和人都太少了,压不住他们。一旦被他们黏住,附近这都是光秃秃的山,无遮无拦,咱们很难再跑掉。”

木虎的话既有分量又有道理,英子和阿梅无语了,高亚立即附和:“听到没有,队长这话就是道理,咱赶紧躲了才是正事。”

陆航本来因为自己第一次参与的‘打军阀’行动而兴奋不已,如今即将泡汤,满肚子不乐意。

愤愤地看了快到山下的队伍一眼,咬了咬牙,对仙儿说:“仙儿,我这带来不少弹药,你看够不够打?”

说完话就打开一直随身的挎包,从里面扯出一个帆布口袋打开放在地上。

嗬,好家伙,这小子片子真有货啊!仙儿和木虎愣在当场,那个敞开的帆布口袋里装满了几百发子弹和十几颗手榴弹,在太阳底下闪闪发着铜光。

仙儿摸着几颗手榴弹放身边说道:“你带了这么多弹药,我们人少,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也许敌人发现不了我们的地方,就回去了。”

陆航想再问问,却被木虎伸来的一只大手猛地压低了。

小路的前方,,渐渐能够看清,是两排队列,乱糟糟的跑步声随后传来。

敌人撒开了腿往前跑,一边跑还不忘了相互拉开间距,都知道扎堆更招子弹,吃奶得劲儿全使出来了,有些机灵的还不时改改方向,上演迷踪步法。

短短的几秒钟,愣是上演了一幕乱糟糟的百米掉头大冲刺,如果他们这番疯狂奔跑是朝着自己方向的话,估计就这几个人就得直接缴枪投降,既来不及打,也来不及退。

前方突然想起枪声,应该是先头的保安团干好和龙灵山寨队伍遭遇了,双方开枪射击。

跑到雅西村的白狗子听到前方有枪声,也不含糊,藏院墙,爬房顶,个个都猥琐地探出手中的家伙,噼里啪啦放了几枪。

村里的百姓们也都吓毛了,人哭狗叫乱成一片,可了不得,白狗子和保安军来了,战场就是村口路头那地方,

枪声都打成一大片了,爆豆子一般,这村里还能呆么?大包小裹拖家带口就往村子另一边跑,二话不说先逃难。

东一枪西一响,白狗子从村里打出的子弹不时穿过田野,漫无目的地飞进茂密。

木虎猫着腰,匆匆溜到了仙儿跟前趴下问:“仙儿,现在咱怎么办?”

仙儿没说话,看了看开阔地对面的村舍,又看了看歪翻在开阔地中间田野,一时也没主意。

要是早知道这些白狗子软成这个样,刚才路过自己这里就该近距离开火就好办了。

现在,村子刚好被留在了开阔地中间,白狗子在村里瞄着呢,能怎么办?

“先等等看,你去前方帮忙他们,注意警戒右翼,叫一个小队赶到左边去找个观察位监视左翼,能看到全村更好。如果发现白狗子有迂回迹象,咱们就立即撤退。”

木虎领命猫腰跑了。

与此同时,陆航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形,就对仙儿说道:“我到高点的地方去击杀敌人的指挥官。”

仙儿看了眼陆航,知道他是神射手,就点了点头,让英子跟着去,她对这里地形熟悉。

仙儿知道英子很喜欢打枪,可是枪法却不怎么样,怕她坏事,就命令道:“英子,听陆航的指挥,他没叫你打枪,你不准动。”

英子带着陆航急速地奔跑了十多分钟,已经拉开到足够安全距离,早把村子进入在了视线的位置。

才喘着粗气放缓了速度,改跑为走,到一个山坡就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阻击敌军 敌人太多了,想一下歼灭是扯淡,现在是敌人都在村子里。百姓必须转移,这个仗不打也得打,因为雅西村距离龙灵山寨太近了。

即便敌人不知道龙灵山寨位置,想避免找到龙灵山寨位置,这种情况就得打,自己现在目的是消灭敌人指挥官。

陆航径直到了英子面前,直奔主题:“我就在这里观察下。”

“你看房子后头,那个是个当官的,宰了那军官。”英子一眼就看到白狗子里有个拿着驳壳枪的在指挥者。

“这距离有点远,不过问题不大。”

“那我干啥?”

“你在我后面躲着就行。”

陆航的回答让英子满心不乐意,但是她知道仙儿的命令,所以立刻把一副小脸挤出个委屈至极的表情。

两个大眼瞬间变得清澈透明水汪汪的,用妩媚的声音可怜兮兮地哀求。

“小帅哥,这里危险不大,让我也开几枪,是不是?我保证,如果敌人离得近了,我就乖乖地跑到后面安全的地方,一定不让你担心,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陆航诧异地看着刁蛮丫头这难得一见的德行只好说:““姑奶奶,这是战斗,不是过家家!”

“我去,小气鬼!”随着英子的这声嘀咕,场面恢复了寂静。

陆航看到鼓着小嘴的英子,心想这平时,到处都是撒泼打滚耍无赖的女人,怎么今天这就成了乖乖小宝贝了?这丫头片子想酸倒多少人?

陆航和英子趴在山坡的一个土坎上,隔着几从荒草监视着村子方向,陆航突然回过头说:“等我杀了这个当官的,我们换了位置让你打?”

同意了英子的请求不是因为她的酸德行,而是她说的没错,自己所在的位置距离远风险不大。

让她适应适应战斗环境没坏处,龙灵山寨这年月躲在哪里都未必安全,尽快适应环境的才能多活几天。

英子喜欢枪,甚至最早学会的射击,尤其三八大盖这枪英子格外喜欢,虽然这枪比别的枪还要长些,可是因为口径小,后坐力就小,不会像其他长枪那样震得肩膀疼。

听到陆航同意自己开枪,现在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开火,令她的心里兴奋不已。

自顾自地拉开枪栓确定弹膛里的子弹数量,而后又摩挲着枪身,再次低声开口问陆航:“小帅哥,姐记住你的好,不会亏待你。”

“那就好。”

目标终于远远出现在射击的视野里,敌连长和癞子俩人一起走出房屋,朝着自己方向走来,朝着四下里张望着,谨慎程度是大大提高了。

陆航的目光透过步枪的准星盯着目标,暗暗告诉自己这次要沉住气,基于英子在身边。

但为了增加命中几率,决定把开火距离定位在四百米至五百米区间。

英子自然也看到目标了身体趴在土坎上的荒草里,扭了几扭把自己紧张的身躯,抬起精致漂亮的脸颊,听到边上的枪栓。

“咔嚓!”

陆航微微晃动着。然后向前伸直了右手臂,竖起大拇指,眯起左眼,隔了一下又睁开左眼闭起右眼,一副老神在在。

这下英子心里可有点惊奇了,这小子举拇指干嘛?

“你在干啥?”

“测距,四百五十米。”

居然是测距?有点意思。

目标五百米左右,陆航收回手臂,把三八大盖的表尺啪地一声就给扳立起来,直接确定使用四百米固定V槽。

英子看着这距离,用拇指居然能测出距离准确距离,看小子这架势,不是要扯淡吧?

这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丫头此刻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专注于陆航要射击的目标。

陆航看了眼小草传递着风的信息,直觉地将准心逆风向偏开,指向目标的边缘外侧,扳机被压到了最低。

“呯”“咔嚓,砰!”

英子望着视线尽头的连长,站立着不动,跟着第二枪发出,连长身边的癞子直接后仰倒下,十几秒才看到敌连长身体软软的倒下。

陆航一看连长和带路的癞子都被打死,一把拉起英子就朝着仙儿方向跑去。

村里的白狗子也彻底稳定下来,连长和报信的癞子死了,现在还有排长,顺位成为了第一指挥,看着被射杀的连长眉头中弹,知道遇到神枪手,吓得猫进屋内。

他静下了心思,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惊险,又询问了几个身边的兵,综合伤亡状况,判断开阔地对面的队伍最少有一个排,绝对是游击队。

不是山寨那样的散兵游勇,捷克式,三八大盖,也有汉阳造加驳壳枪,火力组织得这么凶悍,说是游击队一个连都不冤枉。

他的确有心派些人迂回到侧翼去再做一次试探,但是瞅了瞅身边这连长的尸体和这些弟兄被打吓的的德行,又打消了念头。

这些手下都是些阳奉阴违的家伙,都是做样子的好手,也许迂回到半路歇会就回来了,有什么用?

现在游击队的情况很不明朗,这一分兵,保不齐他们会给人包了饺子,人手再减少的话,这村里还真不敢呆了。

思虑再三,敌排长派人准备出村去送消息,只要带弟兄们将游击队拖延在这里,也是功劳一件,何必冒险。

于是,敌军依仗村里屋墙瞄着,仙儿几人藏在茂密里躲着,隔着一片几百米多宽的明媚田野,形成了僵持战线。

仙儿看到陆航跑来卧在自己身边,拉着枪栓说道:“陆航,确实不愧英子说你是神枪手,白狗子现在都不敢动了。”

陆航心里不禁庆幸,这连长死的时间恰好,如果再晚一阵,也许真没机会了,对着仙儿说道。

“我们要消灭这些敌人,一个都不能放走,要不龙灵山位置有危险,特别小心回去的路上别把消息送出去,我和英子去守住路口,敌人一时半下不敢前进。”

“嗯,小心点,英子听陆航的命令!”

“仙儿,放心。”

陆航边招呼了一声,随即提起枪,扯着英子就退下了土坎,跑到后方的洼地对阿梅和高亚一摆手。

“保护好仙儿!敌人来了,就赶紧走,等我回来。”

英子带着陆航就奔了雅西村路口方向,那里是唯一出村进县城的地带,陆航想既然敌人不动了,肯定是想派人送消息。

英子带着陆航到了路口山坡上趴下,心想搞不好遇到几个敌人侦查之类的,刚好让姑奶奶过过瘾也行。

没过多久,村子方向忽然远处传来几声隐约枪响,这声枪响并没有使陆航觉得紧张。

反而有种危险气息的感觉,毫不犹豫就带着英子改变路线,直奔枪声方向而走……

章节目录 第22章 伏击战 “小混蛋,你看仙儿和我哥他们都来了。”英子看着远处过来一大队人马,就赶紧叫道。

陆航顺着英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四十人的队伍朝着自己跑来,很快就到了身边。

“陆兄弟,不知道什么原因敌人要撤了,怎么办?是放走还是打一打?”木虎是第一个跑过来的。

仙儿也到了就说道:“一百多白狗子,还有二三十个保安队队,还在后面。”

陆航对着木虎和仙儿问道:“山寨附近还有多少人在守着?”

“有两百多人。”

陆航一听抬头望着木虎,惊讶的叫道。

“好家伙,一个连的敌人,还有二三十个保安团队,这是大鱼小鱼都摆在眼前了。山寨居然还有二百多人,整整比敌人多一倍,要是不收了这一票那就没天理了。”

“山寨的人战斗力虽然差些,打不成歼灭战也要让敌人死一大片,打到他们怕了,以后就不敢随便进山。”

木虎把右手拳头砸在左手掌心里,抬头看了看四周地势,转身就吩咐左右:“马上发信号,让山寨的人都到这里来,快!”

仙儿朝着身后的人喊道:“全体准备战斗!”然后用手一指旁边的一处秃山,那里算是附近的最高点。

“高亚,现在立刻去那高地,等下还有两挺机枪,大家都这里挡住敌人去路,坚持到增援队伍,要快!就在这那打白狗子!”

眼见一场我方占据优势的新战斗就要开始了,陆航的心里也禁不住有点澎湃。

在木虎发布完命令后,立刻主动对仙儿提出要求:“我带英子到山坡上盯着敌人的军官和机枪手,你们放开手脚打。”

仙儿点了点头说道:“小心点……”

陆航带着英子朝着前方村子方向跑去。他的想法是,不变应万变,我人多枪多,有高地优势,即便是隐蔽不当被你发觉。

敌人迂回包抄各种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你都别想,全在我眼里看着呢。

你若跑,我就顺势打下去,一个冲锋就让你变逃为溃,好好收一收你的过路费。

敌人的队伍出现了,这是个标准小队配置,三个步兵班,二挺机枪,一个连的白狗子领着二三十个保安队在头前开路,其余白狗子衔在后跟进。

“小混蛋,现在打不打?”旁边的英子紧张兮兮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小声询问着陆航。

陆航也一直盯着目标,估计前头的敌人有五百米远了,这个距离,摆在高处的高亚的一挺轻机枪倒是没问题。

可是增援还没到,况且后面的白狗子更远呢。“打,先把敌人队伍打停下来。”

陆航让英子跟着射击,自己举起枪朝着敌人的机枪手射击。

呯呯,呯……

几声枪响过后,四个机枪手的脑袋被打穿了,英子也朝着敌人开枪,虽然不是太准,也打的一个敌人,抱着大腿翻滚着,看得附近的敌人直哆嗦。

敌人一只走到木虎第一梯队的二十人的山下,木虎一拳捶在土里,这还等什么,那就打吧:“开火!”

大喊一声,顿时高亚的机枪开始扫射和手榴弹朝着敌人队伍丢去。

轰轰……

哒哒哒哒哒……

瞬时枪声就噼里啪啦响成一大片,一片弹幕稀里哗啦就压向了头前的敌人和保安队。

自从山顶的射击开始响起,这后面的敌人就慌忙缩起来,偶尔再顶着被神枪手打死,探出来回一枪,携带的机枪手被杀死,没人敢靠近机枪。

几波弹雨下去,打死了二十几个保安队和十几个白狗子,陆航看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自己有五六个队员被下面的零星反击给撂倒了。

这么打不行,人太少,兵员素质也没敌人好,敌人都躲藏起来,目标也少,三百米距离上这么打纯属浪费子弹。

又跑回木虎身边说道:“一挺机枪留守,其他撤下来,不许探头。增援还要多久到?”

木虎反应也够快,虽然后知后觉,立刻采取措施。我不跟你小白狗子玩远射,有种你们就一直趴着,我看你能趴到什么时候!

我就把你压在这,你要是敢起来往回跑,我就让机枪招呼你!老子等增援到打你们后方。

突前敌人的火力试探产生了效果,白狗子基本掌握了山顶对手的情况,山上大约三十来人的兵力。

一挺轻机枪在高处,看这个打法是伏击战,想不让我们出山,白狗子看山上人少,放下了心,终于开始了行动部署。

“英子跟着我,我们去敌人后方,木虎你马上派人到路上等增援队,到了就带一般队伍朝敌人后方进攻,留下一半让仙儿在这里堵截敌人。”

陆航的话音刚落,就发现后头的白狗子忽然猫下腰,急匆匆地开始准备突围。

如同发现了猫的一群老鼠,两三吸间的功夫就快到两百米的视线里。

藏石头跳浅坑各自钻了隐蔽位置,后面的敌人随即也纷纷卧倒匍匐。

躲藏的白狗子,偶尔还向山坡上放个枪,后面的白狗子也开始猫着腰冲锋,他们这是交叉前进,想尽快脱离这险峻的位置。

山顶上陆航几人看得一清二楚,后面的白狗子分两拨向山口移动,让陆航差点惊掉了大牙,究竟是你白狗子蠢到了家,还是我眼睛瞎了?你这是要进攻的节奏吗?

很快山后跑来一人大喊道:“仙儿,我们的人都到了。”

几人一喜,这来的正是时候,仙儿对着木虎一挥手说道:“你去带一半人马,打他们后方,剩下的全都这里,快!”

木虎没多说二句,立即朝着身后跑去,远处隐约看到大批人马赶到。

陆航总算是放下了心,这次进山的敌人别想跑出一个。

英子的诧异声又响起来了:“小混蛋,我就真看不明白了,白狗子兵力比我们多,他们咋还要跑呢?还分成两路跑,这怎么可能,这不就是送死么?”

陆航摇摇头:“他们现在没跑,看到我们人少,白狗子是想要攻山,他们觉得他们有这个能力,他们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有大队援兵到了。”

“那就赶紧的,等下都被他们打光了,奶奶的!”英子兴奋的满脸红光。

陆航扭过头看了看英子小声的对仙儿说道:“这小妮子一点就透,这点最招人喜欢。”

仙儿笑嘻嘻的娇声道:“我们龙灵族的男子是可以娶五个媳妇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山寨训练 这场战毫无悬念的打出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歼灭了敌人一个连和一个排的保安团,丰厚的战利品让的全山寨人如同过节一般。

城外驻扎的一个营的敌人也惊呆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还有红军主力?损失了一个连的消息也不敢上报,只好默默的吃了个哑巴亏。

在山寨呆了几天时间,陆航,木虎和英子还有阿梅住进了仙儿的精致阁楼内,几人没事就在森林里让陆航训练射击,让陆航给大家培训战术。

这次战斗也同样缓解了香烟的问题,陆航也没那么想着进城,就帮着仙儿和木虎开始训练山寨的队伍。

清晨里,各队纷纷集合,开始在操场上跑圈。陆航带着仙儿,木虎带着队伍出发,等龙灵队跑完圈后,就跑上了山顶。

英子喘吁吁地问陆航为啥不去操场反而来爬山。操场跑步是为了锻炼行军,爬山锻炼是为了将来逃避敌人追击。

陆航带着大家在山上挖单兵坑,不使用工具,就用小刀,粗枝和石块挖,挖成了再重新填好,盖上伪装恢复地面本来模样。

学会快速挖出单兵坑可以防炮,也能当做临时阵地躲避子弹,关键时刻如果伪装的好还能骗过敌人救自己一命。

英子满嘴牢骚不理解这是在瞎忙活啥,陆航说利用单兵坑可以更好地偷袭敌人和保护自己。

陆航不用教大家拼刺刀,峭壁下练习攀爬等训练,这里都是猎人出生,个个刀法精通,攀岩游泳都不在话下。

午饭后开始蹲在操场上练瞄准,陆航在休息时候教大家如何拆解枪支,再重新组装,告诉她如何排除基本故障以及保养,讲解各种枪的优点和缺点。

在战场上,如果关键时候枪打不响,那就会送命。这个训练大家非常感兴趣,听得不过瘾,索性借了各种枪来。

汉阳造,三八式,驳壳枪,王八盒子等等,让陆航当面拆了再装,瞪着大眼仔细的学,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晚上时间陆航教大家学看表,学习掌握时间,分针秒针时针,什么是小时,什么是分钟。教基本距离单位。

一尺多长,一里多远,一米多宽,一毫米多细微,这个村子有多大,外面的山有多高。对这些未知的领域充满了渴求。

这一个月来的训练,陆航在山寨人眼里,身影逐渐变得高大,变得强壮,像是个巨人,像是远处高耸的险峻山峰。

陆航想到自己将来不可能呆在这里,想到几年以后鬼子会打进云南,知道鬼子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将来对山寨威胁很大,就开始教仙儿学习关于掷弹筒和迫击炮的知识。

英子和梅子到树林练习完射击回来,发现屋内的陆航正在仙儿俩人呆一起,就偷偷躲在门外不敢进来。

听到屋内是说一种炮的原理,好奇心起,俩人禁不住慢慢凑到窗边,渐渐也跟着听入了迷。

“掷弹筒和迫击炮弹道很高,不好躲,不过它们的射程都不远,威力也小些。山炮野炮的弹道低一些,威力大,如果你躲在反斜面上,它们就打不到……”

仙儿拿着笔不停的记录着:“陆哥,我又忘了反斜面是啥意思了,你再说说呗?”

“拆枪的时候你不是挺好的记性,现在说这个你就犯困是吧?这样,我给你画,你就能看明白了……”

其实陆航早就觉得窗外有人了,不过陆航装不知道,既然愿意偷听,说明她们是个好学的明白人。

索性就不管他,继续教自己的。哪知道被仙儿发现后,直接出去当场捉贼。

“嘻嘻,仙儿脑袋里想的都是你……”阿梅笑嘻嘻说道。

英子捂着嘴笑道:“咯咯咯……想的梦里都在喊他名字。”

“臭丫头,我看你胡说,你们俩不是一样想着他。”仙儿用本子一人拍了下娇笑道。

陆航听的这些,用手搓搓头发尴尬的说道:“你们三个还学不学,不学了我就先出去抽烟了。”

说完就赶紧朝着外面走去,乘机点根烟抽着。

仙儿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把小手一伸,摆在俩丫头眼前。

“看你们两个捣乱,跟我说说,你们俩人的想法?”

阿梅有点糊涂,抓抓脑袋:“啥意思?”

“臭不要脸的丫头,还装糊涂,我看他在这里是呆不住,你们俩都喜欢她,我想让你们跟他离开,你们的身手可以保护好他的安全。”

英子撇撇嘴说道:“仙儿姐,你怎么办?你放他走吗?山寨不是要留下他?”

仙儿眼里闪烁着丝丝泪花:“这几天我也明白了,他和我说了很多,他是一个男人,现在日本人都打进来了,他需要去守卫国土,我支持他。”

“姐,我们听你的,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他!”俩个丫头都偎依在仙儿身边。

薄薄的晨雾下,陆航看着三人的样子,只好朝着训练场走去,

看见陆航走过来,迎头就遇上了木虎正带着部队训练单兵战术,见陆航走来,就跑了过来说道。

“陆兄弟你来了,我们都在训练,你看看。谁不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这几个小队都在较着劲训练呢。”

陆航很喜欢大家这种你追我赶、互相竞争、勇夺第一的气势。看着大家在空地上练习单兵动作,有点心痒。当场就开始纠正几个人的动作。

木虎看陆航指导的技巧很高,就故意说:“说的好未必做的好,做的好未必战场上拼杀效果就好。陆兄弟不会是光说不练吧。”

陆航知道木虎的意思,笑笑说:“虎哥,你还别刺激我,我还真想做一下示范呢,让你们也见识一下什么是规范的战术动作。”

听说陆航做示范,大家都停止训练,围了过来。

陆航也不客气,拿起一支步枪,先做了持枪卧倒、端枪卧倒示范,然后就开始做敌火下匍匐前进的低姿匍伏、高姿匍伏、侧身匍伏、高姿侧身匍伏。

接着又做了敌火下滚进的停止间滚进、行进间滚进。以陆航的身手,做这些基础姓的单兵动作自然是如行云流水一般。

标准规范,看得战士们眼花缭乱,心里直叹原来战术动作可以做的这样好啊。

匍匐前进和滚进战术动作做完后,陆航站起身,躲了跺脚,站在了队伍面前:“高亚,出列。”

高亚应声而出。

“我们大家最宝贵的财富是什么?”

“是武器。”

“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是每一个人的生命,因此,必须熟练掌握战斗技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我问你,消灭敌人,保存自己,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过硬的本领。”

“说的好。过硬的军事本领从哪里来?只能从训练中来,从实战中来。也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是”。

陆航开始自己做起了单兵训练动作,做一下,说的明白,做的认真,一个动作做完,又连贯起来做几遍,旁边的战士也都看清了。

接下来,陆航又把敌火下屈身前进、跃进、匍匐前进、滚进、跳入几个动作的要领、作用分别进行示范讲解。

毕竟这人都是猎人出生,又都是参加过土匪和白狗子的战斗,知道战场上需要什么,所以一点就通,战术动作掌握的非常快。

陆航大喜,心里头想,他们练的好素质过硬,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这里。

毫不犹豫的就把单兵利用坎、坑、壕沟、土堆、树木、高苗地、丛林地等不同地形的战术动作进行了示范讲解。

现场带领大家进行演练,并对单兵如何利用墙壁、墙角、门窗做了模拟演练。

把利用地形要便于观察和射击、便于隐蔽身体、便于接近、利用和变换位置。

等陆航说完,木虎和几个队长几乎是同时提出按照今天训练的战术动作和演练模式推开训练。

陆航满意的看了看几个队长的训练,这下放心了我该是时候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进城 在山寨里训练呆了一个月后,陆航发现自己上次缴获的战利品香烟已经没有了。

族长和仙儿同意陆航进城一趟,但是还是要按照山寨的规矩,蒙头离开山寨。

草丛从湿润中透出几分幽幽的绿意。早晨的山上和其他时间不一样,空气清新,鸟鸣悦耳。

一行五人,一人赶着马,其余四人坐在马车上,马车上摆放着一堆的动物毛皮,山货什么的杂物,朝着深林外出发。

“英子,你别老是靠着我,过去点。”陆航被蒙着一块黑布坐在马车中朝着被颠来颠去屁股都麻了。

“小混蛋,我也是被蒙着头的,我那看的到谁是谁,这一车有三个人被蒙头,你怎么就说是我靠着你?”

英子故意的朝陆航处又是靠了过去,还把头贴在他肩膀上。

木虎转过头看着两人个,笑了笑说道:“不用急在走几里地就可以让你们见到阳光了。”

这次出城一共有五个人,其中只有木虎和一位中年男子沙龙没被蒙头,其余的都是被蒙着严严实实的黑布罩。

每人都从头上罩到肩膀,大家的手都被绳子绑在一起。想偷看简直是不可能的。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在心里偷笑,陆航可是有着精神感知力的,这时候他知道这个感知力是好东西了。

他一路上基本都看清了路途,如果不是英子这个臭丫头不断的影响他,这所有的路程都可以记录下来。

陆航越想越有点生气,在英子大腿上捏了把。

“哎呦,缺德小混蛋,看等下姐怎么治你。”英子被捏了,疼的直骂着。

陆航开心的直笑:“我没捏你,是不是你自己被车给夹到了?”

“姥姥的,你没捏,怎么知道我叫是被人给捏的,你就等着姐等下怎么收拾你。”

这趟英子是怎么一起来的,大家用屁股想都知道,当然是因为陆航而来。至于族长怎么肯放她来就真没人知道。

陆航时不时的就用感知力看看周围是在什么地方,马车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陆航突然感觉有着一股危险气息滚滚而来。

只有几十秒的危险感觉就消失了,过了一阵这种危险气息又是席卷而来。陆航大吃一惊,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感觉。

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只好闭目修养,在对周围感知下地方的位置。

在进入修炼状态中,周围的景象缓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面前已经看到了有人烟的情景。

山野上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梯田,这就表明在这附近应该有人,这么看来已经基本脱离大森林内。

突然又是一股危险的气息更加汹涌,惊人的一幕在感知现象中出现,只见大约一公里的路面上,出现十几个骑马飞驰奔跑的人。

身后背着大刀和各种冷兵器,只有其中一人腰间有只驳壳枪,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拐过一座山头后,危险气息跟着消失。

陆航为自己的感知力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当他们出现时我危险感知就出来,当他们离开视线时我危险感知就消失。

他突然一下明白了,就是自己的感知力范围目前大约只有一公里以内,超过了就感知不到。

所以这批人进入自己一公里范围内就感知出危险的气息,只有一离开危险就感知不出。

陆航激动兴奋的大叫了一声,吓的全车的人以为出了什么事,木虎立即停下马车问道:

“陆兄弟,怎么了是不是又被丫头给捏了?哈哈”边上两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木英抖了抖身子说道:“哥,你可别乱说话。我刚才打了个盹,正在梦里吃着烤鸡呢,被这小混蛋给吓没了,小混蛋,等下进城买只赔我!”

木虎看了看周围说道:“来我帮大家把头罩摘了,这里已经出了大山了,你们都辛苦了,拿下头罩的时候都先尽量闭着眼,慢慢睁开眼,别太着急,适应下光亮”

说完开始帮着解开了绳子,大家都开始自己拿下头罩。

陆航呆呆着坐着,也没拿下罩子,坐在车中间不知在想着什么?

“咦?小混蛋,你搞什么鬼,是不是没脸见人。”英子一把拽下陆航头上的头罩。

木虎急忙叫到:“英子别乱来,”来不及说完,陆航的头罩早被英子拽下。只见陆航盘腿坐在车中闭目修炼状态。大家都盯着他,也不敢在惊到他。

片刻,陆航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

“啊!到了吗?”

沙龙笑了笑说道:“还没到,只是可以把头罩摘了,陆小弟睡着了吗?刚才是不是说梦话了。”

英子冲着陆航嫣然一笑:“怎么了,梦见你的仙女了?”

陆航眉头微微皱了皱,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前方有着什么危险气息,虽然现在已经消失。

但是还是隐隐感觉这股危险气息在不停的飘忽不定着,若隐若现。

没理会英子,对着木虎说道:“这里离县城还有多远?”

木虎朝着周围看了看说道:“还有五十里地吧。这里附近有着几股小土匪,大家小心点吧,虽然我和他们有些还比较熟悉,多少会给些面子,不会来劫道”

沙龙望了望四周:“高亚,你要保护好陆航,这可是族长和长老一再交代的”

高亚朝陆航靠了靠挺了下胸说道:“放心吧,有我在就有陆航在,就是我不在了他还是在”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下,也不懂他说的意思。

“啪”英子照着高亚头上猛的一拍,说道:“傻子,说什么呢,你自己能明白说什么吗?”

高亚摸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刚才明白,现在被你打了就不明白了。”

“我去!我在打下看看会不会清醒些,”说完举手又是一下“啪”比上个更响。

众人大笑,只有陆航站立在一处高点的山坡上遥望着远方。木虎走了过去掏出香烟点上递给陆航说道:“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样子。”

陆航接过水烟说道:“你说的没错,还是小心点,我看前方山峰后好像有些尘土,估计是有些队伍或者马匹路过,但是又没见到人影。”

木虎也朝着远处望去,脸上一变说道:“你说的没错,是有大批人马路过的迹象,这只有这么一条路,如果是看这尘土的的时间来看,这批人马应该早到我们这里了,奇怪怎么一点都没动静?”

“你们两个笨蛋,这代表前方有埋伏呢?”

英子一对漂亮的大眼得意地眨了眨,抬手捋了捋头上的发丝,一句话不再多说,颠着小步走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路遇土匪 陆航一歪头,问木虎:“你觉着……她说的对吗?”

“这小丫头片子是不简单”木虎神情严峻了起来。陆航默默点头,眼芒微微闪烁着。

最后轻轻叹息了一声:“我们合计下,还好发现的早”

几个人把马车赶到了森林中一个隐蔽的地方,由高亚到一处高地上观望查哨,其余四个人围绕在一起商量对策。

“看刚才飞尘的样子,应该有着不少人马,估计十几个,”木虎说道。

陆航吃惊的看着木虎想到,真是走过江湖的人,我要是没有危险感知力,我屁都看不出来那地方有人马,还以为是谁家在煮饭。

“怕什么,沙叔你看好马车,其余四人我们上去灭了他们!”英子说着掏出一把弯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出一股杀气。

“别激动,他们人多,或许还有枪,这里不能开枪,大家记住了?”木虎压住英子肩膀,让其坐下。

“我们以静制动,等他们等不急了,会动起来,”陆航说道。

“我们把他们引到林中里对付,我们这里都是大山里的猎人出生,还怕他们不成?”英子高兴的拍了拍说道。

“咕嘟..咕嘟..”山上传来高亚的野鸟叫的信号声。

三人交代好沙叔看好马匹,别让马匹发出声音,几个人朝着山峰跑去。

“木哥,你们几个来了,对面过来五个人,都带着兵器。”高亚满头大汗的说道。

木虎递过水壶给高亚:“你先喝口水,不急,才五个人吗?我怎么看那飞尘最少也有十几个人马的样子”

“先看看再说,”陆航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五个人两个拿刀,一个拿着铁枪,另一个拿着一个大锤,还有个瘦点的拿着把剑。

“姥姥的就这么几个毛贼,一百多个白狗子都杀的一个不剩,这几个先解决了再说。”英子在做热身准备,舞动着魔鬼般的身材。

陆航的危险气息越来越重,知道是这几个靠近了自己所带来的危险信号,他现在是彻底明白,自己的感知力对越近的危险感知力就会越强。

心中大喜过望,真是喜出望外,这样以后自己就有了保命的护身符了。

陆航越想越开心,满脸的笑意都忘记敌人就在眼前了。

“小混蛋!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想仙女,想着都笑出声,在想就去阎王殿想!”英子说完伸手捏了下陆航的屁股。

陆航才清醒过来,使劲的甩了甩头,将脑中的情绪甩出脑海,然后把所有注意力都是投注在了正在接近的五个土匪身上。

陆航开始布置任务了:“我们四个对付五个,没问题吧,高亚你对付两个,其他的我们一人对付一个,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在来帮你。”

“没问题,不用你们帮忙,我就能搞定。”高亚摆了摆头,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头响声。

英子说:“我对付那个拿锤的,拿锤的样子讨厌”

“我对付拿长枪的家伙,”木虎说道,

“我就对付那个长的像人妖的拿把剑的”陆航对着土匪中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说道。

“人妖?”三人同时异口同声问道,疑惑的目光看着陆航。

陆航回头一看,三人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呃,就是长的像个女人,但是又有鸡鸡的男人。”

木虎和高亚愣了愣,鄙视的看了陆航一眼,又看了英子一眼,神秘的笑着走开了。

“小混蛋,鸡鸡是什么?”英子看着两人走时的表情,好奇的问着陆航。

陆航也好奇的望着英子,不明白她是装傻还是真傻。

“小混蛋,你有吗?”英子一脸好奇的样子,让陆航知道她是真傻。

“废话,我当然有了,你个不要脸的丫头,一边凉快去!”说完转身弯下腰准备下山。

英子还是不依不饶的拉着陆航的裤子说道:“给我看看呗?”

陆航突然之间身子像触电似的提着裤子跑了……

英子望着陆航吓的魂飞魄散的样子:“哼,还真当姐姐不知道是什么?刚才敢在马车上捏我大腿,说了要收拾你个小混蛋!”

说着得意的舞了舞弯刀:“老娘现在就去把那个拿锤的鸡鸡割了。”

在灌木林里,陆航愕然的看着英子居然只是一个照面,那个拿着大锤的黑汉从马上掉落下来,呜呼哀哉。

看着弯刀又飞转着朝着英子手中飞来,陆航真是羡慕的不得了。

陆航羡慕的举起了大拇指给英子点了个“赞”。

诱人眼波微微流转,英子眨了眨修长的睫毛,美眸略微带着些慵懒的望着场中吃惊的陆航,

红润的小嘴忽然一掀,笑意盈盈的美丽脸颊有着一分的妩媚:“小混蛋,你打枪厉害,这匕首别尿裤子了。”

陆航一愣,笑着摇了摇头:“切。”

人妖?望着那一对打情骂俏的年轻人,一双炽热的目光,牢牢的盯着少女,眨也不眨。

哈喇都顺着嘴边流下,恶心的样子,陆航也学着英子一匕首朝着人妖飞了过去:“人妖!去死吧”

“嗤”结果刺中那个还在望着英子的人妖胸前,低下头望着自己胸前的匕首道:“我不是妖。”说着居然举剑朝着陆航直刺而来。

“咦。命够硬,居然没死”陆航一看估计刺的不够深,在人妖靠近身边。

陆航冷笑了一声,双拳缓缓紧握,略微沉寂,脚掌猛的一踏地面,身形径直冲向近在咫尺的人妖。

右爪划起一条刁钻的弧线,强横的推开剑柄,左拳暴冲而出:“去死吧!”在这股毫无预兆的巨大拳击之下。

人妖脸色一变,身形犹如被重锤击中一般,身体直接飞出十几米远,撞击在巨石上,胸前的匕首“嗤”的一声插再次插入。

死前还把头望向英子的方向,脸皮微微一抖,流下血哈拉。

一旁的英子,却是嫣然一笑,唇角扬起妩媚的笑意,也伸出大拇指学着陆航先前的样子也给点了个“赞”!

木虎手中提着一个满身哆嗦的土匪和高亚走到陆航身边。

“都说完了?有一句不对,看等下老娘拔了你的皮喂狗”英子正拿着弯刀在土匪面前划来划去。本来就吓的半死的土匪,已经早已瘫软在地。

“姑奶奶,别杀我……”土匪朝英子对着地面直点头。

陆航朝着周围望了望:“高亚是不是又去放哨了?”

陆航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烟,被风吹的飘向英子方向。

英子被咽呛得直咳嗽,开口大骂:“你个缺德小混蛋,你故意的吧。不怕老娘割下你的鸡鸡。”

木虎大笑,连土匪都发笑起来,结果苦命的土匪被英子狠狠的踢了一脚。

众人的大笑,代替了陆航一脸茫然的疑问。

陆航这才发觉其实自己才是个大傻瓜,被这个刁蛮的丫头玩弄于股掌中,气的直接朝着英子又是喷去一道浓烟。

木虎说:“别闹了,现在知道对方还有八个人,一个有着盒子枪,是青虎山的土匪。想想看怎么对付,估计快过来。”

英子把气直接撒在了土匪身上,又是一脚给踢的土匪晕死过去。走了过来说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还怕这几个土匪不成,哥我们杀的土匪还少吗?”

“以前我们有枪,还占着有利地形,对方现在有把枪,还是小心点好,陆兄弟,你有什么好主意?”木虎望着陆航说道。

“他们都骑着马,只有引入深林中,马才会失去效用,然后一个一个击杀,和刚才一样就行了。”陆航把烟掐灭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全歼土匪 太阳高挂,几个人围着阳光的下商量着。

“好,就这么办,把这个土匪吊树上,这样就能引他们进入林中,我看这群土匪都是草包,不经杀没什么可怕的!”英子无所谓的说道。

“英子说的对,确实都是草包一堆。”木虎说完朝着不知死活的土匪走去。

英子走到陆航边上用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刚才敢拿烟喷姐姐,说怎么办吧?”边说边舞动的弯刀朝着陆航身下不停的比划。

陆航白了英子一眼说道:“你个缺德还带冒泡的装傻充楞的丫头。“

“你们俩来帮个手,别打情骂俏的,现在不是时候,”木虎大声叫到。

英子无奈的说道:“姥姥的,姐今天先放过你,”两人一起走向木虎处。

“咕嘎。咕嘎”高亚又传出如乌鸦般的叫声,朝着几个人方向而来。

三人也迎了上去。高亚一边跑一边叫到:“来了,一队人马,估计有十个人左右,没看太清,马太快了,马上要到了。”

话说完,人也到了面前盯着三人喘着气。

高亚,你跟着陆兄弟,分开三路,大家小心点。

“缺德小混蛋,还是我跟着,傻子,你跟着我哥”英子朝陆航靠近。

“不行,族长说叫我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好陆兄弟的。”高亚憋得脸红脖子粗。

“啪”结果倒霉蛋高亚的头又是被英子狠狠的怕了下。

“好了,都别说了,没时间了,高亚让她保护吧。”木虎说完就朝着森林中走去。

“傻子,快滚,打也打不过我,保护个屁,自己保护好自己吧!”英子又是“啪”拍了高亚的大脑袋上,拿着陆航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进山里。

“姥姥的,这就是命,就知道欺负我,族长啊!不是我不保护,是哪个死丫头不肯,其实不是打不过,是我舍不得打你而已,我傻还不是给你拍的。”说着摸着头委屈的进入了深林。

“臭丫头!以后别说保护我,脸都给你们丢尽了。”陆航边走边埋怨着英子。

“臭不要脸的小混蛋,杀个人都哆嗦的样子,还有脸说!”英子用手搭着陆航的肩膀说道。

陆航把她手给拿了下来:“正经点,现在生死攸关,你还以为在拍拖,逛公园”

“什么是拍拖?”英子好奇的又是把手搭上他肩膀问道。

“就是像你们的对歌吧,谈情说爱。”

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让陆航知道土匪已经比较近了。

“他们来了!”说完朝着一棵大树上爬去。

“我去!你猴急什么?就几个毛贼把你个吓的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那我们也拍拖好不好嘛?”

英子吃惊这小子爬树怎么这么快,话没完都到了树顶了。

“我去,就是猴子也赶不上你的速度,就知道你是个怕死鬼,最好你掉下来!”

英子不依不饶,自己又爬不上去,急的在下面直叫唤。想能把这小子气的掉下树来。

“咔嚓!”陆航还真被这妮子给诅咒的脚踩断了一根树枝,手紧紧抓着树干半吊在树上像只猴子似的,还真的差点掉下来,吓的直哆嗦。

气得陆航大骂道:“我靠!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是上来观察敌情。别老是说我害怕,等下你别杀,都给我杀。”

“切!吓的都差点掉下来,还嘴硬,等下都留给你杀,小混蛋!”

英子也没办法,只好在下面等着消息,摘了棵青草叼嘴里,靠在陆航爬上的树干上。

“来了……”陆航突然站立在英子面前说道,掏出匕首拖着英子钻入了灌木丛中躲了进去。

英子惊讶这小子是爬下树的还是直接掉下来的,无声无息就到自己面前了好奇的小声问道:“你刚是掉下来吗,我怎么都没看到你下树?”

“靠!你个缺德丫头,最好我掉下来,懒得理你,土匪有四个朝我们这里来了。”陆航没理会英子的好奇。其实他是从另外一棵树下来的。

“嗯,才四个,不知道带枪的有没来?”英子小声说道。

“没看到有枪,来了……嘘!”远远的草丛中不停的抖动着,

“前面几个就是废物,连几个小娃娃都打不过,死的死还吊树上一个,妈的!我要亲手砍了他们!”

一个满脸麻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土匪怒骂道。

“是。”“三当家说的对,好像还有个娘们,如花似玉的,抓来给三当家的做压寨夫人。”四个土匪齐齐大笑着。

“嗖!”匕首如闪电般的破空而去,刚说话的土匪几乎来不及笑完便被一道尖利的匕首在脖子处一刺。

直接倒了下去,只听一声闷哼,这土匪便在不动弹了。鲜血从脖子直射而出。

剩下的三个还没反应过来,旋即两道身影闪掠出现一男一女站立在三个土匪面前。

令得剩下的三人脸庞上充斥着震撼与畏惧,他们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可怕的飞刀速度。

很快这三个土匪见两人站立在前面的是一男一女的娃子,满脸麻子的三当家反倒面露喜色紧紧盯着英子,对着另外两人说道。

“姥姥的,给我杀了那个男的,把女的带回寨子,我重重有赏。”

另外两个早都吓的丢掉手中的兵器,直接朝着山林外跑去。

“还想走”陆航牙齿一咬,夹杂着怒气,再次对着逃跑的土匪急冲而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起一道弧线,双脚同时踢起,分别撞在两个人背上,两人面朝灌木林横飞而去。

一个口吐鲜血当场毙命,另外一个以无力起身,陆航走上前去,一脚踩在背上,抓着头一扭,“咔嚓”。

转过身看着面前剩下的一个,麻子目瞪口呆的望着那朝着自己走来的年轻人,其脸色骤然一变,猛的身形一动,朝着英子扑来。

“我去!”英子一声娇骂,旋即对着麻子一脚踢去。

“砰!”一声闷响,一道身体直接朝着身后飞去,撞击到一个树干上。

头部被树干狠狠一撞,“噗嗤。”

与此同时,一口鲜血,也是凄惨的喷了出来。身体靠着树干缓缓滑落,瘫软在地上。

英子拔出弯刀,一个转身一道亮光闪过,树下的麻子脖子上顿时一股鲜血激射而出,弯刀转了个圈又飞回到英子手中。

陆航皆是暗自咽了一口唾沫,咂了咂嘴,满脸是布满着不可置信望着一张俏丽的脸,震惊的说道:“我说缺德丫头,不是说好都让我杀的?”

英子冲着陆航甜甜一笑,却是并未回答,朝着陆航走来,纤手搭在陆航肩膀上。

略有些心疼的拍着陆航肩膀,搽拭着脸庞上的汗迹,那副微蹙柳眉的美丽模样,令得陆航心头一阵发紧。

“啪!”脸颊被轻轻的拍打了下。

“发什么呆!走啦,是不是喜欢上姐了?姐答应跟你拍拖!”英子娇笑道。

“姥姥的,不要脸的丫头,比我还敢扯?”

“陆兄弟,没事了吧”看到木虎手里提着个盒子枪和高亚朝着自己方向走了过来,知道他们都以解决了土匪。

“ok。没事了!”朝着木虎他们举起了手点了个“赞”,甩开英子的手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喂,小混蛋,你那ok什么意思,快告诉姐~乖”英子望着前面的陆航,尾随着大声叫道。

森林里传来了陆航的歌声....

“我头上有只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我是一条小青龙

我有许多小秘密

我有许多的秘密,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

大家喜欢就加下收藏和推荐吧,有你们的支持,让我走得更远!每天不断更...谢谢

章节目录 第27章 黄县 树林的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一片片碧绿色的水田映入眼中。在水田南面的不远处,坐落着一座比较大的县城。

此时只剩下四人朝着县城内走去,高亚现在被安排在树林中放马。

这次土匪之战收获了不少好处,十三匹马,五十几个大洋,破壳枪一只,烟十几包,破烂武器一堆。

除了大洋外,高亚被安排为弼马温,掌管看守这十三匹马,等他们几个进城办完事一同回去。

英子化妆成一个汉奸样,要不太妖精的样子,会惹出不少祸水,她虽有不甘,但跟在陆航身边做保卫工作,也只好忍着。

所以兴高采烈的叽叽喳喳一路上唱着刚学会的儿歌:

“我有许多小秘密

我有许多的秘密,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

走进城门下,城门的城墙上写着两个大字“黄县”,一路上经过木虎和沙叔的介绍大概了解了。

这个县城都是一些保安团在里面驻守。这个县城位于丽江到中甸、玉龙雪山之间。

陆航开始回想以前看过的历史资料,这里应该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的一支部队北上抗日时进过的地方。

算时间刚不久前红二、红六军团到达西康甘孜地区,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

所以陆航认定在这县城里应该有留下红二的地下组织,争取找到共产党的地下组织。

这里的保安团是个地方武装,其职责是镇压人民群众的反抗、配合国民党正规军进攻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对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根据地的“围剿”作用。

保安团平日只会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木虎说跟保安团一个副队长关系比较好,所以不用太过害怕。

四个人赶着马车朝着城门走去,有十几名身穿类似于国军的服装,他们松松垮垮穿戴不齐的站立在城门外。

保安团对正在排队进城人员收身检查,其实就是在搜刮财物,边上有的抱着枪在睡觉,有的在抽烟,有的用贼溜溜的眼神光看这排队中的女人。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先过去看看。”说完叫沙叔照顾好他们,就走了过去。

陆航远远望着这些保安团,其中一个保安团士兵对着排队的人大喊道。

“红军在这地方有不少残兵败将,你们当中有谁知道的,检举有功,赏光洋二块,打死的赏光洋十个,抓到的赏光洋二十。”

“你出来!一个保安团士兵流着哈拉子对着排队中的一位少数民族的女孩喊到。

女孩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身边扶着一个七十多岁的大爷。

“长官,求求你了,我和孙女俩是进城看病的,求求你行行好。”

女孩身边的大爷走了出来,跪在了地上求着一脸猥琐的保安团士兵说道。

身边女孩扶着大爷,浑身哆嗦的对着爷爷说道:“爷爷,起来你还有病,爷爷起来……”

“别废话,检查完没事就可以让你们进去看病,小姑娘跟我到那小屋子里检查检查,很快你和你爷爷就能进城了!”

说着对着另外个保安团士兵使了个眼神,走过去拉着小女孩,往边上一间不大的值班室走去。

“啊!爷爷,不要,呜呜……爷爷救命……呜呜……”小姑娘绝望,凄惨的眼神望着正跪在地上爬动的爷爷,哭喊着被连拖带拉朝着值班室去。

“长官,求求你们了,孙女今年才十五岁,求你们了,我们不进城了,我们回家……”

老大爷朝值班室方向爬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排队的人群。

人群中不少人开始骚动叫唤起来,十几个保安团的人端着枪指着他们,人群安静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孩被拖进房间里。

震惊的场面早已让陆航和英子怒火胸中烧,一旁的沙叔在不断的拉着两位冲动的年轻人。

“求你们了,他们手中有枪,求你们别冲动!”求着两位,这求的样子不亚于那位大爷。

到了这个时候,两位年轻人被怒火不断充斥着全身,两人最后猛的甩开沙叔的手,正要冲刺过去时。

传来了一道呵斥声:“混蛋的东西,给我滚出来!”一个军官样子的人正走出城门外,对着值班室大吼着。

两位保安团士兵从屋里连滚带爬的出来:“报告洪副队长!”

边上十几个保安团士兵也赶紧东倒西歪的站在军官面前:“报告洪副队长!”

老大爷对着军官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急声喊到:“救命长官……长官救命……”

屋里女孩衣衫不整的跑出了出来。扶起爷爷哭着。

在军官挥了挥手后,大爷直喊着:“谢谢,谢谢!”

拉着女孩朝着城外远处踉跄而去。大爷有病在身加上年级大着急,脚步一崴,摔倒在地上。

那女孩赶忙搀扶,不住惊慌着回头张望,生怕再被追赶而来,一双大眼充满着恐惧。

陆航和英子也被沙叔给拖了回来。沙老全身皆是冷汗密布,摸了摸一脸的冷汗叫着万幸,万幸……

陆航望着远去的爷俩,转头望着城门下的一群保安团,声音阴冷的说道:“一群畜生!”

英子看着陆航的眼神,走过去抓着陆航冰凉的手说道:“全部杀了!”

陆航看着英子陡然暴涨的森然杀意,紧紧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等办完事情,回去的时候,不要走漏了风声。”两人的手握着更紧。

“陆兄弟,沙叔你们过来。”木虎走了过来,沙叔赶着马车四人朝着城门走去。

“你们几位过来,我介绍下,这位是保安团的副队长,洪鸣。这几位是我家人,这次多亏洪队长了,你们几个赶快谢谢队长!”木虎对着几位说道。

几位对着洪队长拱了拱手,洪队长对着几位看了看,特别是陆航和英子,脸上有些诧异的表情说道:“谢谢,洪队长!”

“真是两个英俊的小伙,进去吧,好好玩玩,有什么事到保安团找我,在这里放心,没人敢欺负你们!”

说着对着木虎也拱了拱手,转身对着保安队人员说道:“放行!”便朝着城内走去。

一行四人朝着城门内缓缓走去,陆航和英子一双怒眼扫着面前而过的保安团士兵。

县城不大,但是热闹非凡,这里地处中甸地域,在过去也是丝绸之路的商业枢纽中心。

看着县城你人来人往,两个年轻人也缓解了刚才愤怒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28章 赛西施赌坊 英子也是第一次进城,兴奋异常,商店里玲珑满目,晃的人睁不开眼,惊得她嘴里直叫。

“小混蛋,快点,快点……”

陆航的兴奋不比英子差,也是第一次来到旧社会的城市,好奇的东张西望,两人就如同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进大观园。

木虎和沙老就淡定的多,估计也是常来的原因,不慌不忙的来到间客栈,客栈小二一见两位,大叫。

“木少爷,沙老爷,这们这次几位?”

“四位,给我老样子就好。我那一车山货帮我收拾好了,马匹喂饱了。”笑着递给了小二几个铜板。

小二开心的叫道:“好勒,四位客官,天香房一号间有请……”

最后四人分成两个房间住宿,英子死活要和陆航共处一室,开始陆航死活不肯,其理由有三。

第一:不想对不起仙儿,怕回去被仙儿知道拿出三八大盖,把自己给太监了。

第二:不想让木虎和沙老笑话,当着他们两个,和个女的住一起,也太难为情。

第三:不想和这个小妖精呆一起,怕晚上闹鬼.不得安宁。

最后还是木虎和沙老一间,英子和陆航一间。

必定英子是女扮男装,这样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猜忌,不过在沙树的一再叮嘱下,两人答应绝不惹事。

“嘎”陆航和英子打开客栈的房间。

陆航一看有两张床,心里想还好。

英子一进屋把包往桌上一丢,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飞舞的双脚叫到:“真是舒服,啊,啊!”

吓的陆航赶紧把门关上低声嘀咕着:“姥姥的,我是真服了。死丫头你疯了吧,你那女人的声音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女的?”

“嘻嘻,忘记了,你说这房间就我们俩,晚上会发生些什么故事呢?”

英子用手掌托着香腮在床上,眨巴着大眼盯着陆航问道。

陆航整理着自己的物品,这路上被土匪就折腾了半天,到现在还这么有精神,这缺德丫头瘾也太大了,受不了,哎呀听得我心这个慌……

对这话没反应,让英子忍不住往她身边凑了凑:“没心没肺的缺德玩意,你是装听不见啊,还是真不闹心?”

陆航眼皮耷拉下来了:“一个帅哥落入女魔头房中的悲惨故事……”

陆航还是没反应,英子揪起手边的一个枕头往陆航身上摔过去:“小样儿我让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猛的一看你不怎么样,仔细一看还不如猛的一看。”

陆航把土匪搜刮来的烟拿出一根刁嘴中说道。

“哎呀讨厌,我掐死你个小混蛋!你说啥?”

英子猛的扑了过来一手围着陆航脖子。

陆航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有些发蒙,还好现在的英子是个男人婆,吸引力大大减低。

“我啥都没说,啥都没说,真有你的,刚才我说什么了?我受不了你这一斤一乍的,我脆弱的心脏早晚会被你整死。”

陆航快崩溃了说完马上又是转个话题说道:“我要出去买些香烟,你要不要一起?”

英子看着手里的烟说道:“你们这些臭男人,知道烟不是好东西还抽!”

陆航甩下英子卡住自己的脖子说道:“就因为它不是好东西所以才抽它,呼……”说完朝着英子吐了口烟。

咳咳……吹出的烟乱飘着,呛得英子直咳,抬起小手下意识在鼻子附近扇两扇,竖起眉毛骂道。

““哎呀我个姥姥……你瞅瞅你这玩意,你想呛死姑奶奶不成?愣着干屁,你还欠我烧鸡,你个小废物。”

拍了下陆航的屁股说道:“走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呛呛,一人分了一块大洋,买个几十条烟是足够了,英子跟孩子似的激动的走出客栈。

“姥姥的,你看太阳要落山了。”英子看到天空开始暗了下来,不开心的撅着嘴说道。

“太阳之所以落得快,是因为她也嫉妒你的美丽,”陆航掏出火柴把烟点上。

“小混蛋,你嘴越来越甜了,姐喜欢,走先去吃烧鸡,你欠我的。”

看了看周围的饭馆,好像只有自己这家客栈。

“你饿了吗?要不饿,等下我带你去吃花酒,如何?”陆航诡秘的一笑,望着英子。

“哎呦,我的小心脏,快要碎了,去呗!”英子抖了抖身上,突然盯着陆航。

“你个不要脸的小样,是不是去过,老实坦白。”手指着陆航走了过去。

“当然去过,带你去见识见识。”陆航坏笑的往后退着。

英子突然停住脚步:“姐,现在高兴先不和你计较,等晚上你就死定了,走吧,现在陪我去看看有什么玩的。”

陆航无奈的摊了摊手,摸着口袋中的一个光洋,摇着头苦笑的跟着她毫无目标的瞎逛起来。

“终于是有家卤鸡店。”英子兴奋的叫着陆航请客。

进到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小二就给两人端来了卤鸡,还有酒水。

早就饿坏的陆航抓起一只着卤鸡的腿吃了起来,英子却是慢悠悠的开始摆弄着,撕下一小块鸡肉。

小唇微微蠕动,细嚼慢咽的优雅姿态让的一旁狼吞虎咽的陆航有点感觉到自卑。

啃光了最后一块鸡腿骨头。两人喝了点小酒,吃完卤鸡,被隔壁的赌场吵的两人不想在呆下去。

吃完刚出来,英子就被赌场外面两个大汉不断的吆喝声吸引了过去。

“两位英俊的少爷公子,看你们满面红光进来试试手气如何?”两个大汉迎着笑脸靠了上来。

“你看我们这里叫“赛西施赌坊?”就是我们的老板可是赛过西施的大美人,你看你们两位少爷,眉清目秀的,说不定走大运了,快请进去看看!”一个大汉殷勤的介绍着。

陆航不懂赌博对赌没兴趣,英子大眼转了转可是好奇的不得了,看到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啥?赛西施?”

英子心急火燎催着非要进去看看,进去一睹芳容。陆航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憋着笑摇了摇头。

英子歪着头看了看陆航,这幅嘴脸是自己最常用的吧,笑得那么不自然,眼神不真诚,动作不发自内心,比自己的演技差远了。眨巴眨巴大眼:“那就不去?”

“滚!”说着就先走了进去,看的英子无语。

里面是乌烟瘴气,到处都是吆喝声。

“买大赔大,买小赔小,买定离手”“小”“小”“大”“大”“豹子,通吃”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一个铜板 这间屋子非常宽敞.里头挤满了人.里头有几张圆的和方的桌儿。

声音络绎不绝的传来,有欢呼声,有唉声叹气的,看的英子眼珠都要掉到赌场里满桌的银元上……

“小混蛋,你会不会玩,你教教我玩呗,我看这里的钱很好赚!”

英子一脸兴奋的拉住陆航手臂叫到,就好像这些桌子上的银元都已经是她的,激动的叫道。

“我不会玩,但是多少懂点,我老家很多人会玩,有见过别人玩过,你还是别赌了,等下短裤都输光了,走吧!”

陆航搓了搓头摇苦笑道。虽然自己从来没玩过,但是电视剧里经常见到,多少懂点,特别是骰子,傻瓜一看都会。

“二位少爷,过来试试手气,”刚才门外的一个汉子走了过来问道。

“这怎么玩?能教教我们吗?”英子看到大汉过来赶紧问道。

大汉眼里放出亮光,嘿嘿,又来两头猪可以好好宰杀,这可不能放过。

“好,好!”

“教教本少爷,赢了少不了你一份,”英子觉得钱已经在自己腰包里了。

陆航无所谓她爱玩,反正两人身上就两块大洋,赌输了也没什么问题,难得看到她如此激动,不想扫了她的兴。

三人走到正中央摆着一张四方桌儿,四周围了一圈儿人.一群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博弈。

桌子里头是庄家.面前堆满了筹码,对面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男子,面色凝重的摸着手中的骨牌。

背后一群人在为他助威,这位红衣男子面前堆满了一堆一堆的筹码,应该都是后面人押注的。

“这个叫牌九,说起来比较复杂些,你看到穿红袍的男人,你要是觉得他能赢就压他面前就好,他赢了你也赢了。”大汉瞄了瞄两位。

“太复杂就算了,一看那人就是个倒霉样!”英子又开始到处观望着。

大汉一看她没兴趣赶紧说道:“这边请,两位少爷,这里有玩骰子,这个简单,看自己的运气押就可以。”

大汉带着两人走到另一个大方桌前,这里挤满了人群,在大汉的的吆喝下,人群让出了一块位置出来。

“这个你就押注大小,出大赔大,出小赔小,出了豹子庄家通杀。”大汉卖力的解释道。

陆航已经很不耐烦了,拍了拍大汉的肩膀说:“你走吧,我们自己慢慢玩,多谢了!”说着拱了拱手。

大汉无奈的说:“祝两位少爷好运。”说着就离开,走到门外继续吆喝去。

“小混蛋,钱拿来,我知道怎么玩了,快点给我钱!”

英子说完直接把手掏进陆航的口袋中抓起一把刚才吃烧鸡换回来的零钱。

“我不管这破事!这个是我买烟的钱,你自己不是有钱!”

这还没说完,英子已经把钱押入桌中一个写的“大”字里面。

把脸凑过来对着陆航耳边悄悄说道:“等姐赢了钱请你抽烟,乖,别吵!”

“各位买定离手,开436大”一个瘦猴样的人大声喊到,人群中一片欢呼声,当然其中也有英子激动的声音。

陆航搓了搓头和英子说道:“我先抽根烟,你自己玩。”英子刚赢了把,开心的摇了摇手。

“哎呦!又赢了,快去快回,小混蛋,开心死姐了。”

第一次见到英子是个嗜钱如命的样子,以前在山寨用不上钱,没感觉出来,现在才发现女人天性就是见钱眼开。

走出的陆航找了个一个角落人少的地方,靠着角落朝口袋里摸了摸想找烟,结果发现还剩个铜板在口袋中。

笑了笑掏出烟点上,自顾自的享受吞云吐雾的滋味。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陆航烟也抽没了,想买烟,身上就剩下一个铜板也不够买,看着英子怎么还没出来。

人群又多,也懒得挤进去,就靠在角落中闭目养神起来。

一股精神感知力在脑海中对着人群朝着英子处扫了过去,“咦,这臭丫头正在把自己的弯刀给押在桌子一个“小”字中。

前面碗中里还没开启的三个骰子分别显示出623的数字,这不是“大”吗?

陆航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穿过碗看到碗中的数字。心里猛的一阵狂跳。我居然可以透视。

睁开眼惊喜看着英子的方向,“啊”?陆航惊叫起来,这死丫头居然把刀都给押了,还押的“小”。

那碗中显示出来的不就是大吗?岂不是把兵器都输了没了。

陆航急忙朝着英子方向而去,刚走到人群外,已看到英子垂头丧气的挤了出来,看到陆航,一脸哭像的说道:

“小混蛋,你的烟没了。”

“烟没了是小事,你是不是把刀给押了?”陆航气的问道。

“嗯,押了,不过可以赎回来,咦?你怎么知道我把刀押了,你是不是在偷看我的笑话?”

英子还振振有词的问道。把一只手搭着陆航的肩膀上。

“都没钱了赎个屁!”陆航气的把她手甩开。

“回去找沙叔要呗,总不能看着我没兵器吧,你说是吗?顺便在翻个本回来,嘻嘻”嬉皮笑脸的又把手给搭上。

陆航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铜板,说道:“我们俩的家当都在这,要是保不住,回去找沙老谁都别想好过!这里还有一个铜板,去赢回兵器吧!”

英子瞄了眼他手中的铜板,摸了摸陆航的额头:“也没发烧,我看以后我不叫你小混蛋了,改叫小傻蛋吧?”

陆航懒得理英子这怪模怪样的:“一个铜板能押吗?”

英子奇怪的眼神看着陆航,就像看个傻瓜一样:“你个不要脸的,别说和我认识,你知道我弯刀压了多少大洋吗?”

“多少?”陆航冷冷的问道。

“20个大洋,要是换成这铜钱,堆都可以堆满这一整个房间,小笨蛋。”

英子搭在陆航肩膀的手用力的一卡说道:“我真想掐死你!走吧找沙叔要钱去。”

“你这刀有这么值钱,20块大洋你直接找沙叔要命好了。”陆航知道沙叔是个嗜钱如命,最好一个铜板扒开两个用。

“这刀可是族里最好的兵器,上面镶嵌了个宝石,这里赌场识货,所以让我抵押了20个大洋,别废话了赶紧回去找沙叔拿钱,要不回去被族长骂死。”

英子卡着陆航的脖子往外走去。

陆航甩来英子的手说:“我去试试运气,你等我下!”说完朝着人群中挤了进去。

英子瞪着大眼看着陆航在对面大言不惭,气得肝儿疼。

“切,我才不进去丢人现眼,在说不超过一分钟他就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透视眼 陆航挤进人群来到桌前,眼一眨就看到碗中的骰子是开“大”,把一铜钱丢了进“大”字里。

人群顿时:“哗”的一声,正准备开碗盖的一个瘦猴般的男人盯着陆航说道。

“你把那个铜板拿开,你是不是穷疯了?”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面前俊秀的年轻人。

陆航憨厚一笑问道:“这不能用押吗?”

“不能,拿开别耽误老子,没钱就别赌!”

瘦猴一通大骂,他才不管你长的帅不帅,在这里钱才是最帅的。

“不是说只要有钱都能下注,无论多少,赌场不就是为了赌钱吗?”

陆航并没有表示出骄横,反而客气温和,让人闻之心情舒畅。

瘦猴睁着一双猴眼对身边的叫到:“把这疯子给丢出去!”

边上走出几个壮汉叫着:“让开”正朝着陆航走来。

“慢着..”一道女子娇嫩软腻的嗓音传来,几个大喊顿时后退。

瘦猴也如猴子般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朝着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楼的女子迎了上去,殷勤的笑道。

“兰姐,你怎么来了?”

赌场在一顿骚动中突然安静起来,只见一位女子清雅的身姿,恍若俗世青莲,清雅淡然,立足轻笑对着瘦猴说道。

“来看看,刚好遇上有趣的人和事!”

那双秋水吟吟的眸子盯住面前一身少数民族白衣的英俊少年,目光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笑意。莲步微移朝着瘦猴原来的位置上移了进去。

“怎么了?小混蛋?”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陆航身边,望着站在前面这位美丽的女子,也是看着呆了。

“没事。”陆航眉头微微皱了皱,也不理会她的叫喊,转身朝着面前的女子说道。

“你就是这家赌场的老板娘赛西施吧?”

“这位少爷让你见笑了,都是一些人随意喊的,请问你尊姓,不会如这位少爷所叫的吧?”

美丽的眼眨巴着望着面前两位英俊青年。

“陆航,他是我兄弟陆基。”陆航微笑着说道,英子朝着陆航很很白了一眼。

“你就叫我兰姐吧,我很好奇,你为何用一个铜板下注呢?”带着好奇眼瞳微眯望着陆航。

瘦猴紧皱的眉头看到英子后说道:“我知道为什么,边上这位少爷你们是一起的,刚才这位少爷一把弯刀抵押了二十个光洋给输了,你们是来闹场的吧?”

陆航心中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一颗快要爆出的心跳,望着面前美丽到极致的女人,只是表面上一直在不断控制自己的情绪。

缓缓的转过身子,陆航扭了扭头颅,将视线投向死一般的寂静的人群,微微一笑道。

“你们说一个铜板可以压吗?”

所有人目光,此刻,全部眨也不眨的死盯在兰姐脸上,他们也很清楚这不是他们能回答的,

在满场那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可以。”

兰姐说出这句话时,美丽的脸,如今更是显得颇具魅惑。

陆航旋即抬头微笑道:“那请开吧”

兰姐用手一挥说道:“我知道你要想赢回刚才这位陆基少爷的弯刀,这样我和你赌一局如何?”

陆航搓了搓头发,低下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你说怎么赌?”他在一次看向碗中,确认自己能够透视。

话刚刚脱口,便是不出意外的在人头汹涌的赌场上带起了一阵嘲讽的骚动。

人群中不断发出一阵嘲笑声……

“不知死活啊,她可是从来没有输过的赛西施”

陆航微微抬头,睁开微闭的眼眸,目光在赌场人群中环视了一圈。

那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让得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搓了搓头发心里淡笑道:“西施不是洗衣服的吗,怎么变成赌王了”

兰姐嫣然微笑,目光扫视着了一遍场内,纤细的手指将一缕青丝挽成旋卷,小嘴掀起淡淡的弧度,轻声道。

“一局定胜负!”

顿时寂静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哗然……

“一局定胜负,如果你赢了你带走弯刀,我在给你二十块大洋,如果你输了,留在赌场一年时间,如何?”

陆航心里一惊,这赌注太残忍了吧,输了还要给你做牛做马一年。

陆航再次微微闭上了眼睛,朝着碗中看去,再一次确定自己能够透视后,坚定了信心。

微微一笑,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点了点头轻声笑道:“好,我接受!”

一时间,场中气氛有些怪异,一道道火热的视线,从那美丽极致的兰姐身上转移,所有人都是在嘲笑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英子忽然挑了挑眉,愕然的发现,那些人的目光,竟然是全部落在自己两人的身上。

“我娘哎,真是这缺德小混蛋,你真傻啦!这里全是高手,我可以感觉出这个女子武功特别强悍,别接受了我们去拿钱赎回来就好了!”

英子知道这赌局陆航肯定是输定了,这小混蛋一定是看上这假西施,想留下来一年时间,最后抱得美人归。

陆航尴尬地笑笑,心头有些好笑,望着英子说道:“我很象软柿子么?”

此时,平静了片刻的场中,猴子站了出来把场地收拾完整嘴里大声宣布。

“赌注是买骰子点数的大小总点数为3至10称作小,11至18为大,”

“这小混蛋,太嚣张了!”猴子边说心里不断骂着。

“啪”的一声拿出一个制作精美的青翠竹筒朝着桌子上一放

兰姐一张布满盈盈笑意的清雅小脸,一双修长白皙的娇嫩皓腕却是从一旁探出,然后拿起桌上的竹筒。

朝着里面丢进三颗骰子,递给陆航道:“你是否需要检查下?”

英俊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搓了搓头,平淡的笑道:“兰姐,请!”

兰姐一身淡绿,在青翠竹筒的衬托下,更是清雅动人。

舞动青翠竹筒的微风拂过,吹动兰姐额上青丝,小蛮腰之上的一条红色衣带,牵绕出曼妙身姿。

“啪”青翠竹筒重重的朝着桌子一扣,修长白皙的手掌压制着竹筒上方,淡雅脱俗地精致脸颊嫣然一笑着说道。

“你说大还是小呢?”

陆航似乎都忘记了在赌局上,完全凝聚在了她的身上,让得他的视线,难以移开。

突然手掌被一股温润柔软的小手抓着,回头看了看英子正腮帮微鼓,娇嗔的瞪着他,被英子紧握的小手惊醒。

陆航剧烈的干咳了两声,脸皮有些发红,讪讪的笑了笑,朝着青翠竹筒望去,缓缓的闭上了眼,精神感知力清晰的望见青翠竹筒内的骰子334十点小。

短短的几秒钟陆航微微抬头,睁开微闭的眼眸,目光在赌场上环视了一圈,那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

让得他忍不住的轻声冷笑。把手掌重重的朝桌子中一个“小”字一拍。

“啪!”

章节目录 第31章 放你一马 我要让得这些想要出声嘲笑的一群赌鬼痛苦的住嘴。

“咕噜。”

不知是谁狂吞口水的声音,突兀的在赌场中响了起来。

“陆少爷,你确定了吗?”兰姐便噙着妩媚与清纯的脸笑望着陆航。

陆航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腾起的那股飞扬神采得意的点了点头:“开!”

猛然一股危险的感知力迅速涌来,陆航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就瞧见了青翠竹筒里的334瞬间变成了666“豹子通杀。”

手掌想从小字移动开来,为时已晚,只见兰姐在颇具魅惑般的笑声中,迅速的拿起了竹筒。

陆航身体猛然一荡,压在桌上“小”字的手掌青筋密布。紧紧闭着双眼。嘴中紧咬着牙齿,心中恨恨的道。

“最毒妇人心!”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英子的手。

场中的所有人,震惊的望着打开的青翠竹筒下的三个骰子。迭起竖立着最上面一颗红彤彤的一点。

瘦猴脸庞之上的表情,极为精彩,片刻之后,急促的叫唤声,犹如震雷一般,在赌场场上响了起来。

“小”听着瘦猴的公布,本来便是寂静的训练场,更是显得鸦雀无声

桌子旁紧闭着眼的陆航猛的睁开了眼,愣愣的望着竖立的骰子,脸庞上的那股傲气,也早已经被震撼所取代。

站立在陆航身后的英子,小手捂着红润的嘴唇,小脸之上,满是震撼。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充满敬畏。

“娘哎,这不是梦吧?”

赌桌边上,一位老者手中不知不觉的忘记了捧着的茶杯,哗啦啦——当场撒手摔碎了满地。

茶杯的碎裂声使整个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循声看向呆呆的老者,然后再顺着他的呆滞目光看向年轻人。

双掌支撑在桌子,陆航也是呆滞的瞪着竖立骰子,失声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明明.……”英俊少年的眼睛,略微有些湿润。

站立在兰姐身后的瘦猴,同样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少爷你赢了,你可以走了,猴子把东西还给他们,在送上20大洋”

英子在一片呆滞的目光中,伸出小手在陆航目瞪口呆的脸前左右比划了一下:“喂喂,小混蛋,你这是咋了?你可别吓我?”

天性淡雅从容的兰姐,如此轻语含羞的动人娇态,那股清纯诱人的模样,让得陆航真切的感受到一种别样的魅惑。

深吐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将心中的震撼随之吐出来一般,陆航努力想要维持镇定的声音,却依旧有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欠你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情绪,盯着那站在面前暗含着魅惑与一抹难以察觉的莫名韵味。

瘦猴把弯刀和二十个银元放在桌子中央,英子快速的收起了弯刀和银元,拉着发呆的陆航匆匆走出赌场。

场中陷入了一阵寂静……

兰姐望着走出门外的两人,红润的小嘴,微微挑起一抹得意的浅笑,对着身后的猴子说道。

“猴子跟我来”猴子紧紧跟在兰姐身后上了楼梯,走进房间对着身后的猴子说道:

“你去查查这一男一女的身份,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两人武功身手不凡。”

“兰姐,他……还有女的?”猴子迷惑着问道。

“嗯,你没看到他身后的是个女子,武功似乎不比我弱,绝对保密好,别传出去。”

兰姐关上门朝着窗口走去,打开窗一股凉爽的清风拂面而来。

兰姐望着黑夜的街道上,陆航那尴尬离开的背影,身边传来少女娇嗔的骂声。

“嗯,嗯?哦,你你,我我不是做梦呢吧,我的天!”

听了英子这话,不禁转脸看向赌坊正开窗亮着灯美丽的倩影,没说话,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

“你刚才干嘛给我起名叫“卤鸡”小混蛋,他可想掐死了!”

“不是卤鸡,是陆基……”

英子贼兮兮一只手卡在了白衣少年的脖子上,白衣少年搓了搓头,也把一只手搭在了女子肩上。

两个背影在夜幕中渐渐的消失……

兰姐心头一声自嘲的苦笑。摇了摇头缓缓的关上了窗。

客栈天品一号间里,陆航面露苦笑的摇了摇头,目光望着在那一直盯着银元的英子。

“我去!小混蛋,你看这银元多漂亮啊,比刚才那个兰姐都漂亮。”

英子被银元吸得眼珠有些凸起。钱这东西总能让得女孩开心娇笑。

陆航望着英子见钱眼开的模样笑道:“你要是在我老家,你就是一个小三。”

英子放下银元,目光娇媚的白了陆航一眼。

精致的小脸上,有些嗔怪的朝着陆航走来,坐在陆航身边,一把卡在陆航的脖子。

“你这小混蛋,刚才说我是“卤鸡”现在又说我是“小三”是什么意思?”

“就是狐狸精的意思”陆航嘿嘿笑道。

“你意思说我和狐狸一样狡猾,成精了对吧,那你以后你别叫我小妖女,直接叫我狐狸精好了,我喜欢这个狐狸精,嘻嘻。”英子开心的说道。

陆航惊愕的望着英子的自圆其说,猛然大笑起来,英子看着莫名其妙大笑的陆航。

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举起小拳头:“小混蛋,你就嚣张吧,今天看在你赢了那个西施的面子上就饶过你!”

“你认为我赢了吗?”陆航淡淡的说道。

这时英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你以为你赢了,在场的所有人用屁股都能知道,她放你一马,是不是她喜欢你了?”

“你别胡扯,她比我大了有十岁吧?”陆航反问英子。

“我去!你什么狗眼,她可以做你妈了”英子故意气陆航,想让这个到处留情的年轻人打消了抱得美人归的想法。

“狐狸精,你先睡吧,我头有点疼,我需要安静下,别影响我。”陆航往床上一坐,盘上了腿,缓缓闭上了眼睛。

英子特意把一对大眼贼溜溜地转了转,然后装模作样伸出小手数了数银元。

“放心吧,晚上我可是要抱着这两包银元睡觉,”说完抱起银元躲进了被窝中。

在床上盘坐的陆航,脑海中,总是漂浮着先前兰姐那副动人的娇态,随着那对秋水眸子的轻轻眨动,陆航只觉得心房有些滚烫了起来。

狠狠的甩了甩头,心中再次暗骂了自己,这才逐渐的消停下,让人心猿意马的旖念。

想到自己能透视物体,激动的开始对着物体进行透视,结果失望的发现看不透被遮盖的物体。

陆航开始用自己的感知力朝着四周探索着,陆航的精神感知力感觉到房顶上有个黑影在悄悄的观察着自己房间的情况。

随着精神力再次集中,黑影清晰的面孔显现出来,就是今日在赌场见到的瘦猴。

陆航不动声色的看着瘦猴到底想要干嘛,同时也奇怪自己的感知力怎么没有一丝危险气息。

这敌人都到自己的头上了,怎么还没有危险感知?

陆航开始渐渐明白了,是这个瘦猴没对自己造成任何的危险,所以自己的感知力就无法感知出危险。

陆航对自己的感知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今天居然可以看透碗中的东西,那为什么现在我又看不到呢?

这感知力越来越多的神奇秘密无法解释,只能靠以后慢慢的探索了。

看着瘦猴趴在屋顶对自己没有敌意,也就懒得理他,自己开始渐渐进入到修炼中。

“嘎”

随着隔壁一声开门声,一个纯正的日语声细细的传进正在打坐的陆航耳中……

章节目录 第32章 日本人的秘密 月如银盘,漫天繁星。

床榻之上,陆航闭目盘腿而坐,胸膛轻微起伏,一呼一吸形成完美的循环,而在气息循环间,

陆航正在用感知力探索着隔壁房间内,清晰的看到一个穿着中国服装的日本人正和一个穿着日本武士服,在面对面喝着青酒。

“这次大日本帝国给你运送了一批物质,山井君你可要藏好,这车货物现在都还在路上,还有三天到达,你要安全的接进城里。”一个日本人用日语说着。

“是!大野君,我都安排好了,准备在15日夜里进城,大白天人多眼杂,这城里还有共产党的地下组织。

我已经安排了保安队的大队长开城门,天野君尽管放心好了。”山井回答道。

“这是路线图,你要收好,到时候在这里接车。”天野说着递过一张小地图,山井赶紧接过地图看了起来。

陆航也跟着用感知力清晰的看到了地图上的线路标记,暗暗的记录在脑海里。

大野珍重的说道:“为了这批货可是历经艰难才运送到这里,这批货物是要将来大日本帝国军队攻打云南,给你作为内应的军用物品。”

“是!”

“我过完今夜明天一早就要走,还要去别的城市安排任务,你务必要谨慎这次的交接,拜托了!”

大野再次交代,说着两人举杯对饮。

“是!大野君尽管放心,这个县都是保安团,很安全。”山井一口喝干了手中的酒。

接着两人开始喝着酒交谈着无关紧要的事,大约一个小时后山井离开了客栈。

自以为说着日语的日本人,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里居然遇见了懂日语的中国年轻人,还有特殊的精神感知力,鬼子开始遇见了克星。

陆航狂喜越来越浓,想着居然被自己遇见这事,狗日的你们的噩梦开始了。

看来原本和英子打算明天夜里到保安团击杀的那些保安团士兵的事情必须搁浅了。

这次的行动不能打草惊蛇,连英子都不能说,等回到山寨后在悄悄出山,炸毁了这批日本的军用货车。

龙灵山到县城的路早已被自己摸清,嘿嘿……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间射将进来,照在床榻之上盘腿修炼的年轻人身上,暖洋洋的。

“呼——”

静坐许久之后,陆航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眼眸乍然睁开,眼中白芒掠过,陆航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满脸的兴奋想到昨夜发现的秘密。

屋顶的瘦猴在房顶呆了两个小时后就离开了,估计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慢吞吞的爬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看在梦里都笑的英子,手里紧紧抱着银元正流着哈喇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着什么,陆航笑着搓了搓头,开始洗漱。

“咚咚”门外传来了沙叔那沙哑的轻小的嗓音:“陆小弟,起床没?”

“这老叔,来得真早。”陆航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在包中翻腾了一会,换了一身衣衫,推门走出。

来到隔壁房中,看到沙老和木虎都在,就坐下找木虎要了一只烟抽了起来。

木虎说道:“等下我和沙叔要把货物去换成需要的日用品,你和英子想买什么东西抓紧买好了,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山里。”

“需要我做什么吗?”陆航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帮上忙,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们两个照顾好自己,别惹事就行了。”沙叔接着说道。

“你回去吧,累了就再睡睡..嘿嘿”木虎强忍住笑。

陆航看着两人阴阳怪气的样子,知道他们想着的事,搓了搓头笑了笑,三人又聊了会天。

陆航才离开木虎和沙叔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里。

“嘎”

陆航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发现英子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正在化妆男人的样子。

看着身穿一套黑色西装,居然还戴了顶高高礼帽活像个小汉奸。

陆航耐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小混蛋,你笑个屁,你一大早去就去鬼混了?是不是……嘿嘿!”

英子看着着陆航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衫阴阳怪气的打趣道。

陆航抽着烟说道。

“刚在沙叔和木哥房里聊天,他们两个去办事了,叫我们今天把该买的都买好,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

“真的,太好了,有这么多钱,我要买很多很多东西。送给村里美丽的姑娘们。刚好不用藏了,走去发光这些大洋”

陆航很吃惊的发现她其实不是个小气婆。

看着她那股独特的充满着活力与诱人的青春气质,却是陆航从未在其他女孩身上见过。

“小混蛋!你今天也穿的颜色和昨夜西施一样的颜色,是不是在想她了。”

陆航终于笑了,摸了摸英子的头:“臭丫头,我们第一次压马路,当然要打扮得帅气一点。”

让得英子开心的眼眸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压马路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男一女走在街上,女的挽着男人的手臂逛街吧。”陆航也没恋爱过也不太懂,随便解释道。

“那就是拍拖了……”英子红着脸低下头,一双小手撕扯着自己的衣角。

紧接着兴奋的用手搭在陆航的肩膀上说道:“走,吃早饭去然后我们两个压马路去。”

陆航想起了昨夜的事对着英子说道:“这次杀保安团的事情先暂时阁下,等下次有机会在杀吧!”

英子睁大了双眼:“小混蛋,你说清楚是为了什么?”

“这次沙叔和木哥办的事比较麻烦,遇到了点事,如果我们杀了他们,怕是会惹给龙灵山寨带来麻烦。”

“还怕了他们这几个王八蛋不成,不杀她们每天城里都会发生昨天的事情,”英子很不理解的望着陆航。

“在让他们活些日子,他们一定要杀,但不是这次,相信我!”说着走过去搭着英子的肩膀说道。

陆航拍了拍英子肩膀说道:“走,我们今天好好吃一顿大餐庆祝庆祝!”

英子无奈的摇着头说道:“让就让他们多活几日吧,走!”

两人高兴的搭着肩膀走了出去。

“小混蛋!昨晚我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你答应给我1000块大洋买衣服。你会成全我的美梦吧?”

话听到这里,陆航差点给英子跪下。这个缺德丫头,说瞎话说到你这个程度就能当神仙了。

“小妖精!那是当然的。说来也巧,昨晚我梦见自己把1000块大洋给了你了.....”

“小混蛋!说好了,你现在开始欠我一千个大洋。”

陆航咧着大嘴呆在当场合不上,服了,真心服了,死丫头片子真是人才,她究竟是啥玩意托生的?要提防,以后一定要提防。

“滚!”

“嘻嘻”

两个年轻人在嬉闹中走出了客栈。

走出客栈,英子放下搭在陆航肩头的手,居然挽着陆航的手臂走起来。

“我靠,你神经病,两个大男人挽着手臂,快放了!”陆航尴尬的甩掉英子的手。

“我娘哎,刚才不是你说的压马路要挽着手臂吗?”

“你别挽着我,还不如勾肩搭背来的好些”刚说完话,英子手又搭上了陆航肩膀。

一路嘻嘻哈哈,一起叽叽喳喳,就跟嫩枝上闹春的百灵鸟似的特惹眼。

在路边吃完早餐,然后两人放慢了速度,悠闲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游荡着。

陆航手中提着一堆英子购买的衣服。

“你们女人就喜欢买衣服,买这么多穿的了吗?”陆航好奇的问道。

“我买来就是穿给你们男人看的。”英子开心的说道。

“但男人想看不穿衣服的女人。”陆航看着手中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就来气。

“小混蛋!”英子的一声怒吼,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两人在宽敞的街道上拐了几拐,两人最后又走到赌场附近,赌场此时还没开张,陆航想起昨夜赌场里的那场赌局。

“唉……”

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恍惚。

章节目录 第33章 疯狂购物 跑在前头的英子转过头看到站在原地,正望着赌场的小混蛋。

“不要脸,魂都掉裤裆里了,是不是希望西施能瞧见你今天穿的衣衫。”

英子踌躇了一会快步上去,把手卡在了陆航的肩上拖进了对面的一间首饰铺。

“哇!我去!发财了……好多好看的首饰。”英子刚进店铺就大叫道,好像发现了宝藏。

“二位少爷,您们是想购买点什么吗?我是这个店的掌柜。”

就在两人被店里的饰品晃得有些眼花的时候,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着声音,陆航回转过头,一少数民族服饰的四十来岁样子中年人,正站立身后。

陆航礼貌的对着这位掌柜点了点头。

英子小脸上扬起了笑容:“好多东西,我都要买,我选什么你就给我包起来,本少爷有的是银元。”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浓了几分,同时也更热切了起来。

“好,好,两位少爷慢慢挑选。”

陆航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中年大叔说道:“你先去忙,有事我们在叫你。”

手掌轻轻拍了拍英子的小脑袋,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你个缺心眼的败家丫头,这可是首饰店,你以为是地摊货。”

英子满不在乎的对着陆航叫到,这也好看,那也好看,一脸兴奋不亚于昨夜赌场里的激动。

陆航无奈的看了看这民国时期都是什么首饰,突然看到一条金绿色项链,挂着两颗红色心型宝石的吊坠。

一上一下一大一小的链接在一起,极其好看。

“这个时代居然会有心型的宝石。”

叫过掌柜介绍才知道是一个外国人卖的。掌柜也不知道这项链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两颗宝石是龙血宝石。

拿出一张如名片的纸张递给陆航,名片上写着“LOVE”,

“小混蛋,你的眼光真不错,是不是想买送给仙女姐的?”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盯着项链。

“掌柜的这个多少钱?”英子问道。

“十个大洋”掌柜的回答道。

“买了!只要小混蛋喜欢,多少都值!”英子高兴的把项链收好递给了陆航,拿出十个大洋给了掌柜。

陆航接过项链看着英子,有着这么个红颜知己此生足矣!

“狐狸精,你的美梦会实现的。我保证!”

英子也是骤然顿住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满脸惊愕的微张着诱人红唇。愣愣的望着面前的少年。

“小混蛋,你记着,欠我一千大洋!”

时间过去一个小时,陆航看到英子不停的买着,看这样子是不把手中的大洋发光是不会罢休的。

很是无奈,找英子拿了一块大洋和零钱,说出去买香烟,生怕被这败家子给败光了。

拿了钱的陆航趁着英子在埋头苦找各种好看首饰的空档,陆航也是无聊的来到一处卖烟的摊贩前。

卖烟的摊贩是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望着眼前五花八门的香烟。

哈德门,老刀牌,大前门,三炮台,仙女牌等等看的陆航烟瘾直接发作。

看到有人买烟高兴的开始不断介绍香烟价格,最后只买了大前门香烟。不够又把哈德门也都买了。

这民国时代的烟也便宜一包也就几个铜板。买光了所有的哈德门和大前门,陆航高兴的说还想要,小孩说自己再去拿。

在陆航点头后,付完手中的烟,小孩立马朝着一条巷子跑去。

陆航无聊的靠着路边等着,点起一根烟看着人流冲冲的街市之中。

“这位年轻人,你是否看见一个卖烟的小孩?”一位带着眼镜的男子走到陆航面打听着,手中拿着一个包包。

陆航看了看眼镜男,指了指前面的巷子说道:“回去拿烟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陆航总是感觉这个场面很熟悉的味道。就是想不起来...

呃!那我也等等吧”眼镜男蹲坐在路边望着巷子深处。

陆航脑海里猛的想起这个场面有点像电视里共产党地下人员的接头情景。

心里也有些激动,掏出一根烟给眼镜男问道:“来抽支烟,你是当地人吗?”

眼镜男很感动的望着陆航说道“我不是,我是汉族人,在这里教书,主要教汉语”

“这世道很乱啊,中华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陆航突然一通慷慨激昂的对着眼镜男说道。

看着眼镜男站立了起来,脱下了眼镜,擦了擦眼镜片,又把眼镜戴好。

陆航激动的伸出双手,对着眼镜男激动的叫着:“同志!你好。”

眼镜男看着陆航伸出的手掌,丢下香烟朝着远处飞奔,远远的传来:“你神经病啊……”

“我靠!”陆航望着跑走的眼睛男,知道自己这次接头失败。

“小混蛋,你连男人都不放过?”英子朝着眼睛男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男人像见到鬼一样的跑命。

“没文化真可怕,还戴着眼镜,英子你买好了吗?”看着英子手中大包小包堆了一地,估计是买好了。

“嗯,剩一个光洋了,你烟买了没,这个也给你吧,你把东西都丢店里,也不拿,累死姐了!”

说着把手中的一个光洋很大方的丢给了陆航。

“还有女人不爱钱的?”陆航抖动着光洋笑着说。

英子一把夺过光洋鄙视的飘了一眼陆航:“哼!再去买些吃的带回去给山寨的帅小伙们吃。”

“烟来了!”陆航看到刚才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大包,气喘吁吁的说道。

陆航眼睛一亮,哇!这么一大包,可以抽到好几个月了,开心的抢过英子手中的光洋,丢给小孩。

“这个都给你,不用找了,谢谢你小兄弟。”

“这..这太多了..”小孩激动的说道。

“算你的跑腿费,谢啦!”说着和英子一起提起东西朝着客栈方向走去。

“我去!你个败家男人,一个光洋可以买这好几包!你就是个大草包!”英子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看那孩子也不容易,这么点大就出来赚钱,在我们老家都是读书的孩子。”

陆航想到自己和那孩子一样,很小就开始帮人做起家教赚钱,所以他才会把钱都给了那个孩子。

“真没看错你,等下在请你吃好吃的。”

“那我们现在去吃卤鸡!”

“你个小混蛋!你再说。”

“哈哈!”

“不过今天姐买了这么多好看的首饰和衣服,不和你这个帅哥计较。”

陆航望着英子居然叫自己帅哥,看来女人只有在买了衣服,首饰的时候,自己才会被人叫做帅哥,多么痛的领悟。

“等下给我几个好看的首饰,我回去送人。”陆航巴结的说道。

“行,我知道你要送给,阿梅,阿莲,还有灵儿,我都给你买好了,放心好了,”英子自豪的望着陆航。

这山寨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好,不会吃醋,不会勾心斗角,真是善解人意,看来被这闪电劈回这旧社会也值了。

陆航身旁的少女并排而行,那如青莲般清雅的少女体香,偏头抿嘴笑:“早晚都要娶了你。”

英子脚步顿住,扑扇着美丽灵动的大眼睛,盯着那抿嘴的英俊年轻人。

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终于是回过了神,嘴角的柔和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将那张精致小脸渲染得极具诱魅。

“哎呦,姐的小心脏,都要碎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离开前的一夜 因地理环境复杂多变,气候的垂直、水平差异很明显,往往山头白雪皑皑,山下绿草茵茵,可谓“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

绿草茵茵的草地上,四人骑在马背上,一人正赶着马车,木虎,沙叔,高亚正目瞪口呆听着英子加油添醋。

口沫横飞的说着一场惊世骇闻的赌场大决战一局定输赢。

陆航骑在马背上牙齿彼此打架,全身哆嗦,摇摇晃晃的,感觉就是一只马背上的猴子,拚命地抓着缰绳怯弱讨饶的神情:

“马儿啊,你可别受惊,更不能马失前蹄,回到山寨我请你吃烤肉,烧鸡。”

“哎呦,笑死姑奶奶了!小混蛋你在拍马屁呢?咯咯咯……”

英子娇嫩软腻的嗓音,望着脸色有些涨红的青年,举起手中的鞭子朝着陆航骑的马屁股。

望着英子举起的鞭子,陆航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脸吓得像窗户纸似地煞白:“姑……奶奶……这玩笑.……开不得……”

“啪!”

陆航顿时三千根发丝根根竖起,眼冒金星。

感到鞭子像抽着自己屁股上一样,像刀劈开了胸膛,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

“我的妈啊!救命啊……臭不要脸..缺德冒泡……小狐狸精……”马在英子的马鞭下飞快的朝着前方奔跑起来。

英子笑嘻嘻的策马追了过去。

“胆小鬼,我在教你骑马,没这样跑你能学会吗?你不感激我还骂我,你死定了……驾!”

后面的三人哄堂大笑着望着两个年轻人打情骂俏的朝着前方也飞鞭策马的赶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陆航时都吓了一跳,英俊的年轻人此时上气不接下气,白沫子堆到嘴边,脸色蜡黄,吓得上下牙齿捉对儿厮打。

“啪”“啪”“啪”

在英子一次次的举鞭抽向马屁股的几个小时后。

一路被英子的折磨,陆航也是再每次的惊恐中对马术开始摸到了门道。

已经开始自己可以自如的的骑在马背上飞奔起来,心情舒畅的陆航,嘹亮的歌声在草原中放声高唱。

马儿啊你慢些走

喂慢些走哎

我要把这迷人的景色看个够

肥沃的土地

好象是浸透的油

良田万亩

好象是如黄金铺就………….

众人张着嘴巴惊愕的听着这个让人不可思议的年轻人。

英子精致小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绯红,抬头对着陆航露出清雅的娇笑:“小混蛋……”

龙灵山寨里又像迎来了过年般的热闹,各家各户在分着各种生活用品,特别是盐,这可是家家都急需的。

眺望远处,只见云雾环绕,山峰若隐若现,如同仙境一般。山腰间也飘着白纱般的云朵,美极了!

山顶上站立着一位全身雪白服饰的少女,正望着一路小跑朝着自己而来的英俊青年。

陆航朝着自己的箱子走了过去里拿出一包首饰。

“仙儿,这是我这次去县城给你买的,你过来看看。”

说着从里挑出一条项链,项链呈绿金色,链条材质也不知是什么所铸。

在项链的吊坠着两颗血红的龙血宝石。

就是在首饰店里,发了十个光洋买的外国进口项链……嘿嘿。

红芒从两颗宝石中透出,将链子渲染得美轮美奂,很是漂亮,看来,自己的眼光还真的不错。

“好美的一条链子,我好喜欢。这链子有名字吗?”一声清脆地笑声,仙儿到了跟前,望着自己男人手中的项链。

陆航低头望着美眸迷离,俏脸酡红地仙儿说道:“我现在给它起个名字就叫“心心相印”如何?”

仙儿一颗晶莹剔透地泪珠顺着脸颊一路滑落,最后掉在陆航手中的项链之上。

“给我带上吧,我会一直带着!”仙儿那美丽脸颊之上无尽的笑意。

突然几声清脆地笑声在阁楼外传了进来。

“我靠!谁这么不知趣这时候到来。”陆航苦笑的想到。

仙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便是率先转身对着阁楼外行去,优雅的莲步,美丽迷人。

陆航抬头望着那仙儿的背影,搓了搓头,也走出了阁楼……

顶着天空上的炎日,三个少女穿着五种不同的少数名族服饰,站立在蓝花楹树下个个都优雅修长的身姿。

一抹阳光从天际倾洒在她们身体之上,就像三朵鲜花开着山坡之中,在日光照耀下,最后形成一道诱人剪影。

仙儿一身雪白服饰正巧笑焉熙的与四位打闹娇笑着,英子红衣裙包裹之下的丰满玲珑身子。

阿梅,身着淡青裙袍,亭亭玉立,小蛮腰处,阿梅轻束着一条的紫带,将那腰肢,勾勒得极为诱人。

站立在门外的陆航被这景象看的“咕噜”一声烟了烟口水,搓着头发,轻笑了一声叫到:“四朵金花……”

三人同时抬头一望,却是瞧得在不远处的阁楼门外,一位身着一套淡青色衣衫的俊秀青年,正含笑而立望着他们。

一阵尖叫声如二只美丽的大蝴蝶般朝着陆航飞扑而来。

一紫一红少女各挽着陆航左右手,敲打着他健壮的胸肌。

仙儿掩嘴娇笑脸上羞涩红霞。柔声道。

“我帮不了你了,好了。都是花痴了,吃饭吧.吃完了有力气在折磨他吧!”

饭桌前陆航脸庞笑容温醇得如他手中酒酿一般醉人,望着面前的三人,想到自己明天将要无声无息的离开这里。

求老天爷千万别在一道闪电把我给劈回去了……

英子又一次的开始口沫横飞,加油添醋,叙说着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赌局,差点要说赛西施输的要以身相许。

在喝着酒,阿梅开始找着陆航要着礼物,分别送给了一条菱形水晶手镯。一对黄玄天铃铛,挂在手上跟风铃般动听。

阿梅望着手中的铃铛睁大双眼问道。

“你是不是怕我们姐妹俩去偷看你洗澡,所以才给我们带这个会响的铃铛,好给你通风报信。是不是?”

话语出口顿时遭到英子的狂风乱炸。

“在哪里偷看,好妹妹告诉我”

“下次偷看叫上我啊……”

四人从中午喝到夜晚,这一夜五朵金花醉意欢叫。

陆航也在醉意中,想着自己明天将要离去,心里一震心酸唱起了田震的《干杯,朋友》!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

干了这杯酒

绿绿的原野没有尽头

像儿时的眼眸

想着你还要四处去漂流

只未能被自已左右

忽然间再也忍不住泪流

干杯啊朋友

干杯朋友

干杯朋友…………

陆航和五朵金花此时都已泪流满面一起唱着。

干杯啊朋友

干杯朋友

干杯朋友…………

夜深人静,淡淡的月光从天际洒下,那栋别致楼阁,在月光中,显得分外幽静。

楼阁中的窗户边,陆航一只手掌缓缓的抚摸着仙儿那头柔顺的齐腰青丝。

拉着仙儿在窗户前坐下,淡淡的轻笑道:“你们一定要好好快乐的生活着。我会想你们的!”

“嗯,答应我把她们都娶回来吧!”

仙儿温柔点头,将陆航的手掌捧在双手间,感受着那股淡淡的温暖。

“容我考虑考虑吧……”陆航想着自己明天就要离开山寨。

生死难料只能等活着回来再说吧。只有早日赶出狗日的,我们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陆航紧紧的抱着仙儿,仰头望着天空上的璀璨星辰.和仙儿小声的唱着。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章节目录 第35章 狩猎 随着第一偻阳光出现后,一道道阳光开始倾洒而进。

而那精致阁楼呼呼作响的风中里,也是缓缓减弱,直至最后的消散。

陆航正握着一把三八大盖,身穿一套黑色的猎装服饰,带满一个弹袋的子弹走出了房门。

看见五人个个穿着猎装飒爽英姿,陆航痴痴的望着眼前,好像一群美丽的仙子从天而降喃喃道。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姑娘们出发!”

今天大家说好去狩猎,这个提议是陆航提出,当然主要是为了能在今日狩猎中悄然离去。

仙儿和英子拿着一把三八大盖外,其余的都是拿着木弓弯刀,在陆航的带领下六人朝着后山的森林中走去。

“陆哥,你说我们今天能猎到什么猎物呢?”阿梅开心的问着。

这次多呆了仙儿的贴身丫鬟木静,和双胞胎姐姐阿莲,五个少女笑的脸都开了花。

陆航偏头望了满脸笑容的几位:“你们几个以为是驴友来野炊,这可是来打猎的。”

“什么是驴友?”阿莲好奇的问着妹妹阿梅。

“这都不懂,就是跟女友来玩,”阿梅敲了下姐姐的头。

“别自作聪明了,驴就是你们赶车驴子,什么女朋友,不懂装懂一辈子饭桶!”陆航刚解释完。

“我去!你敢说我们几个是驴。”英子第一个叫了起来,接着连锁反应般的招到五个女人的狂揍。

走进山林两个多小时,几人吵吵闹闹一只猎物都没打到,结果英子提议说进野猪沟,野猪沟距离这里也不远,里面的猎物多。

仙儿提出那地方可是猎人都不敢进的地方,里面有着传说中的大型猛兽。

陆航发现英子说的野猪沟方向正是自己需要通过的一条捷径。

顿时提起了兴趣,说非要进去看看,这里有三把步枪,没什么可怕。

仙儿想了想也对,原来的猎人不是拿刀拿弓,最强也不过是拿土铳,自己几人拿着三八大盖,也就同意了大家的意见。

五个少女就跟着陆航朝着野猪沟方向而去。

又是走了一个多小时,越走树林越是密集,这片地域内,古木参天,老藤缠绕,郁郁葱葱。

来野猪沟的入口处。大家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不过谁都明白,不能因为人多有枪而放松警惕。

这里除了木静和阿莲没有什么武功外,其余四个对付一般的野兽是没问题的。

让木静和阿莲走在大家中间,由英子和陆航走在前面,仙儿和阿梅垫后。一行六人在朝着野猪沟内走去。

几个女子虽然灵活勇猛,陆航知道这里只有自己唯一的男人,需要承担起重任,特别警惕周围的状况!

当陆航一行人到野猪沟内部时,天色已是正午时分,陆航找了一处比较宽大的地方,有着不少积水汇聚的水潭外停了下来。

陆航看了一眼水潭,然后摔手让得后方众人逐渐停下,说道:“大家都不要走进那坑坑洼洼的草地中,里面可能有沼泽和毒蛇。”

对于这话,倒没人有意见,大家开始在水潭洗脸往水壶中灌水,在大树下吃些带来的干粮。

深谷内一股淡淡的压抑之感笼罩在众人心头,听着那隐隐传来的兽吼声。

所有人脸庞上的笑容都是微微收敛了一点,在这种地方,若是谨慎大意的话,丢掉小命,可并不稀奇。

陆航面色平静而从容,叼着烟坐在一棵大树下,他的精神力却是一丝丝的渗透而出,观测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水潭浓浓的雾气,笼罩着林间,突然间,隐隐有着一股腥气悄然渗透出来。

一股极其凶狠的危险感知力涌了上来,陆航猛的站起来说道:“来了!”

在大家紧张的目光中,恐怖终于是悄然而至,迷雾的森林,在水潭四周冒起的水雾,让周围可见度变得更低。

周围变得出奇的安静。

“大家小心,来了……”陆航的感知力出现了一只巨大野兽,好像是只大象朝着自己方向奔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那森林中,便是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两双略显赤红的兽瞳,便是在那迷雾之中出现。

望着这两双闪烁着赤红兽瞳,众人面色也是有些恐惧,缓缓起身,手中枪箭的摩擦上膛声。

庞大的影子,在迷雾之中越来越明显,最后终于是化为一头巨大而狰狞的怪物,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大象?”六人异口同声叫到。

“它不是大象,是一只巨大的野猪。”仙子大声道,他站立在最前面,几乎和陆航英子并行。

一只野猪鬃毛又黑又长,嘴两边的獠牙向上弯弯着,跟两把匕首一样。

这对獠牙既是骄傲的雄性象征,也标志着它就是森林中的兽王。

它膘肥体圆,四肢又短又粗,撒开四蹄,旋风般地从远处朝着人群冲来。

望着那头狰狞赤红而残酷的兽瞳,所有人心脏都是剧烈的跳动了起来,那位于陆航身边的少女们,娇躯也是轻轻的颤抖着。

“这野猪和大象一样巨大,估计有上千斤重”阿梅惊吓的叫道。

“是“象彘”大家都往后靠,都上树,这只畜生居然还活着。”仙儿突然大喊道。

望着巨大的身躯和长长的獠牙既然如此恐怖,在场的人也是面色剧变,身形急忙后退。

木静和姐妹两人朝着树上爬去,阿莲吓的爬不上树,在阿梅的帮助下上了树。

英子和仙儿也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庞大的猛兽,身体也是往后退了两步,陆航望着身边的两位被吓退,自己却是朝前一大步。

英子,仙儿望着陆航朝前一步,也朝前迈开大步,三人并肩作战死死盯着野猪。

突然间,大地震动,野猪巨大的躯体不停撞击树木,大树一棵棵地被撞断,而后,一道巨声响起,无数岩石自地面上飞射而出,疯狂的砸向四周。

而在那岩石暴射间,三道影子,也是猛的暴掠而出,顿时间前方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砰”“砰”“砰”三人同时朝着巨大的野猪开枪。

章节目录 第36章 离开 三枪同时击中野猪。

树上的人都死死盯着前方,雾气中也看不清楚,这野猪皮比石头还硬,它在森林中闲着没事,就把肥大的身子在松树上蹭。

一是解痒痒,二来还把松脂都沾在身上,它的皮就是一层铁甲,三枪过后只落下野猪身体上的三块硬壳。

陆航三人被野猪一震,只见三只枪支脱手飞出,两支掉落道水潭中,一只被高高挂落在树头上,摇摇晃晃。

三人也被野猪震飞,陆航被震的最惨有十几米远,在英子和仙儿扶着往后急退。

望着手中没抢,陆航拔出匕首,英子拿出弯刀,仙儿掏出飞刀。

陆航朝四周望了望,看到水潭边一片草地上坑坑洼洼,知道是松软的草地,也许其中还有沼泽地。

“仙儿,英子,把野猪引到水潭边的草地上,那里地势软小心点,”陆航突然大声叫道。

只见两道身影急速朝着水潭边飞驰而去,杀红眼的野猪追赶上去。

却在半途中突然停了下来,朝陆航望了过来露出锋利的獠牙,朝陆航扑来。

陆航一看如此狡猾的恶猪大骂道:“我靠!谁说猪是笨猪,它居然知道那里地形不利!”

“小混蛋!这里是它的地盘,它比我们都了解,小心!”英子急忙叫唤着。

巨大的野猪朝着陆航冲撞而来,陆航双脚在树干上用力一登,身体朝着草地中掠去。

巨大的野猪凶狠的獠牙狠狠的撞击在树干上,大树在“咔嚓”声中断裂倒下。

木静三人大叫的掉下树来,野猪一看树下人影晃动,不再理会陆航,以它那强悍的实力,所形成的冲势,尽朝着大树下的人撞击而来。

树上的三人被撞的掉落到地上,震的伤痕累累。阿莲甚至直接口吐鲜血。

三个女子紧紧靠在一起,一个手握长刀,两个手持弓箭,惊骇的望着面前巨大的野猪。

仙儿飞快的身躯挡住几个女子面前,大喝道:“你们几个,快到后面去。”飞刀对着野猪巨大的眼睛飞去。

“嗤!”飞刀直接射向野猪头部,野猪眼中标,鲜血直流,面目在鲜血中显得更加凶恶狰狞。

受伤的野猪仰天一声咆哮,便是在不少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对獠牙狠狠的对着仙儿冲刺了而去。

“啊!仙儿?”阿梅面色瞬间煞白大叫道,身体也朝前移动过来。

仙儿看着就在野猪冲到面前时,双脚一沓朝边上一闪,避开了巨大的野猪冲击。

猛然看见在那野猪的冲击路线下,身后的阿梅首当其冲。

这般变故,出乎了仙儿的意料,当下面色便是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有心想要回援以然来不及了。

无可奈何之间,仙儿只能厉声喝道。

“快退!”

正是刚才阿梅看到野猪在对仙儿冲刺时。移了出来,没想到仙儿躲避后,自己却在野猪的冲击路线中。

让得所有的人都是发出惊叫之声,木静俏脸惨白的望着那在眼瞳中急速放大的狰狞巨猪。

“不要……”

周围不少的人见到这一幕,皆是眼眶欲裂,一些人想要冲上去阻拦,但却已是无力回天。

一道身影在五个女人满脸震惊中,不可思议的从野猪背上踩踏而来,站立在野猪头上手中握着一把尖利的匕首,大吼一声:“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还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嗤”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巨大的野猪眼中刺穿而入。

“轰轰!”

颤抖的大地,让得所有人也是迅速清醒过来。只见陆航站立在巨型野猪头上,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一刀一刀的刺向野猪眼中。

见到这一幕,所有的人面色都是涌上惊骇之色。

对于众人眼中的惊骇,陆航并未理会,整条手臂插进野猪眼中,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野猪的的另一只被飞刀击中的眼。

在野猪猛烈的甩动中如一个猴子被甩动的身体来回摆动着。

野猪大嚎一声中狠狠的甩开了陆航的身体,

双面失明的野猪盲目的疯狂乱窜,居然朝着水潭边的草地而去。身体庞大陷入在沼泽之中。

陆航迅速朝着阿梅的位置滚落而去,抱起迅速的朝边上翻滚而下。

陆航抱着啊梅滚落中被一棵大树干挡住身体,

“啪”掉在树枝上的三八大盖居然被他们一撞,掉下树来。

两人脸贴着脸,嘴几乎都要碰在一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听见阿梅的声音传出。

“你……你的手……”阿梅红润小嘴微微张了张,最后轻声说道。

搓了搓头望着深陷沼泽里野猪笑道:“这畜生,倒也是皮糙肉厚”

“和你一样皮厚!”英子大笑道。

这一切都被四周几位美女们看的清清楚楚。顿时一片尖笑声吓的林中野兽都要退避。

到得现在她们方才明白,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认为只会唱歌跳舞的帅气年轻人,危难之际拥有着何等的魄力在保护身边的女人。

巨大的野猪因为自身太重太大,四肢全陷进了沼泽中低鸣着。

“砰”“砰”“砰”英子捡起地上的枪朝着野猪流着鲜血的眼中把子弹射光。

陆航和所有人都走向草地,看着被死死陷在沼泽中死去的巨大野猪。

回头看着满身都是被野猪鲜血染红的年轻人,如鬼怪一般恐怖,不过在众女子眼中却是她们心中最有魅力的男人。

六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势,最严重的是阿莲的手臂骨头断裂,休息几个月就可痊愈外,其他人都无大碍。

“你们看那是什么?”

深谷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和笑声,惊走了周围的鸟儿和猛兽……

陆航惊讶的望面前这群少女的尖叫声比野猪的怒吼还可怕的声音:“怪不得说女人是母老虎。”

“大家别笑了,都到森林里去,我可要进水潭里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换身衣服,你们在这里我难为情。”

陆航搓着头尴尬的对几位美女说道。

顿时笑声骤停,四周死一样寂静,猛然森林中再一次爆发出尖叫声:“我们要看!”

“我靠!看三级片呢?”陆航大叫起来,几个人冲一样的过来,把陆航朝着水潭中推去。

在仙儿的劝说下,五朵金花才闷闷不乐,心有不甘的朝着峡谷外的森林中走去。

远处高高的山峰顶上,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猎装,浑身血迹的青年人,背上背着一只步枪。

俊美的眼眸透出的傲气,放荡不拘的眼神望着远处的水潭边。

五朵美丽的金花正目瞪口呆的望着水潭,森林中隐隐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小混蛋.....”

邪魅坚毅,俊美的眼眸透出的傲气,朝着大山里的少女们说道。

“岂忍入侵魔焰狂,誓倾热血挽危亡,对不起了,保重!”几颗泪珠随风而去,年轻人快速的消失在山峰中.....

章节目录 第37章 神秘的人 一道黑衣人忽然从森林中速度极快的来到一望无际的草原,黑衣人放眼望去,前面尽是单调的绿色。

印衬着那略微有些开始昏暗的天空。一股压抑并且令人心情烦躁的气氛,缭绕在草原之上。

黑衣人忽然微微抬了抬头,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如鬼魅般的恐怖,他正是那风尘仆仆从百里之外赶过来的陆航。

“这该死的地方,到县城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前几天还能骑马穿过这个草原,现在只能靠两只脚了,继续往前走吧。”

无奈的搓了搓头,陆航只得继续埋头苦赶。

一抹昏暗的夜色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上更显凄凉,五位少女迎风站立在山顶。

一身猎装的三个女子纤细的腰肢,有的嘴中紧咬着青丝。有的额头之上汗珠密布,有的嘴角微抽。

眼角目光不受控制的瞟向远方。对着远处浩浩的森林尖叫声此起彼伏:小混蛋……缺德鬼”“不要脸……”

天色越来越暗,声音这才缓缓停住,五位少女脸颊上此时早已布满泪水,泪珠随风飘荡。忧伤凄厉的喊声久久回荡在上空。

正在草原中急速奔跑的陆航,猛的抬起头似乎有种心悸的感觉,让自己心里一震。

朝周围望去,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进入草原这么久,都未曾见到半个人影。这里已经距离自己离开的地方几十里地。

“唉”朝着身后望了望,抽出一根烟抽了起来。“不知道这几个少女会不会恨死我!”

陆航淡淡的笑了笑:“享受的日子还是等以后吧,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只想让得自己强大,然后保护我该保护的人,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杀狗日的!”

丢下烟头,继续朝着县城方向赶去。

而在继续奔驰了将近三个小时后,那视线之内。终于是隐隐出现了一个小亮点。

随着越加接近,小亮点越来越多,星星点点地坐落在一座城市中,出现在了陆航视野之内,终于是赶到了县城外了。

估计现在时间应该是十点多,心中松了一口气,陆航在一个山头中坐了下来,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现在距离日本的军车到达时间应该还有两个小时。

陆航算算时间足够,不在着急赶路,便朝着城市的北面方向走去,他知道这方向是日本人货车过来的位置。

距离县城大约有五公里的位置,他逐渐放缓身形。然后缓缓对着那马路边上的一个高坡走去,这地方是狙击敌人的最佳位置。

趴在一块岩石后目光四处扫了扫,脸色忽然微变,身体猛地朝后退了一退。一个黑影在对面森林中忽然闪现出来。

陆航知道这个黑影对自己没有危险,感知力没有感触到黑影有危险气息,急忙闭上眼对着黑影处扫描而去。

黑影一身黑衣,整个头上都扎着黑布,连头发,脸部全部遮挡起来,陆航也看不出是什么人,收回了感知力,死死盯着黑影。

黑影居然继续朝着北面的方向前行着,陆航眉头微微皱了皱,难道和自己一样也是来劫持军车的?

难道还有人知道日本军车的秘密?会不会是地下党还是土匪?陆航越想心里越乱,脑袋是装满了一桶的浆糊。

干脆不再想了,见机行事吧,望着黑影还是不断朝着北面方向而去。

突然一股危险气息淡淡的涌了上来,陆航知道军车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感知力中,也不在理会黑影人,盘腿坐了下来,进入了感知力探索中。

黑夜中亮起一束车灯,陆航对着车子进行了探索,发现车子内一共坐了七个人,前排车上坐着两位,其中一个便是山井。

山井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掏出烟递给驾驶员后自己也点起了一只,对着后面五个穿着日本武士服的人说着叽里呱啦一通。

车子越来越靠近,远处车灯已经开始闪烁出现,黑影人也没在移动,在距离陆航五十米处找了个岩石后躲了起来。

陆航脸色淡漠的望着那躲在石头后的人,反手将三八大盖架在岩石上,对着汽车来的方向瞄着。

车灯缓缓消失在一个山头的转角处,也是已经靠近黑影人处,在转过来就进入陆航大约100米处的射击范围。

陆航紧紧握着三八大盖对着转弯的地方瞄准着,一道车灯闪现而出,陆航猛的发现自己在车子的正前方向。

被车灯的照射下,别说是驾驶的人了,就是连汽车本身都难以看清:“我靠!失算了,还是自己经验不足。”

陆航郁闷的摇了摇头,就在他打算找个有利的位置时。就听见两声枪响。

“砰”“砰”

陆航吓了一跳,黑影开始攻击了,只见车子一阵摇摇晃晃朝着路边的小沟中冲去,车子停了下来,车灯依然照射着。

陆航睁着一双大眼死死盯着车子的方向,只见驾驶上的山井跳下车来,肩膀处受了枪伤。对着后面车厢中大喊大叫。

后面车箱上迅速跳下几个,山坡上的黑影继续开枪射击,两个日本武士仰面倒地。剩下的三个和山井居然龟缩在几块岩石中。

“我靠!连我都看不到狗日的。”陆航就是想帮忙都帮不上忙,只见黑影从岩石后跳跃而起。

拿着两支手枪对着岩石后不断开枪射击,打的山井几个跟龟孙子似的吓的把头缩的紧紧的。

突然陆航发现县城方向跑出一队人马,估计是来接应日本人的保安团,陆航赶紧用感知力对着大队人马方向探索。

出城的大约有二十几个保安团士兵,正朝着自己方向而来,这保安团来了就麻烦了,自己这里就是算上黑影人只有两人。

这二十几个保安团都是带着枪来的,如果到了这里,那么自己的劫持计划算是彻底破灭了。

不行让这些保安团过来,陆航发现车子处枪声居然停此了,抬头望去,只见黑影人正在跟三个日本武士拳打脚踢起来。

“我靠!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用拳头。”陆航赶紧掉转枪头,想帮助黑影人,可是几个人影不断晃动着,也无法射击,怕这一枪把黑影人给打死。

算了,你喜欢用拳头你们打吧,老子还是打保安团,说着把枪又对着保安团瞄准。天空不作美,突然暗了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章节目录 第38章 夜袭军车 群山变成了黑黝黝的轮廓线,连绵起伏在周围,一处隐蔽背风的小山谷中陆航什么都看不清。

无法找到保安团的射击目标,只能听到远处的马蹄声和保安团举枪对着天空的射击声。估计保安团在告诉日本人救兵来。

陆航很无奈的闭上眼,感知力清晰的看到保安团人员,陆航猛的惊喜,自己是否可以靠感知力来射击目标?

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行,举枪对着感知力里的人物瞄准起来。

“砰”

只见一个保安团人员应声落马,射杀的第一人居然还是城门外流着哈喇欺负爷俩的士兵,陆航心中一阵狂喜,开始不断开枪,换弹继续开枪..

直到打死了十几名的保安团士兵。

吓得保安团的一位当官的早早就拍着拍屁股朝着县城方向而去,剩下的也紧紧跟在后面跑走,姥姥的这见鬼了,这射击的人还能是夜猫子?。

估计这般保安团士不敢在来了,应该会等到天亮后来,必定这个城里还有上百个保安团士兵。

身体朝着岩石后一软,喘着粗气,真是万幸,如果没有感知力的话,估计今天的劫持军车不但完成不了,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呦西!花姑娘的呦。”一个声音阴寒嘶哑。且透着几分淫秽的大叫道,几个人更是淫荡的大笑起来。

陆航愣了愣。听得外面的叫声,这里还有女人,猛的一惊,脸色微变抬起头朝着车子方向望去。

只见四个日本武士正围着黑影人大笑大叫着,黑影人斜坐在地上,似乎受了重伤。不断拖着一条腿在后退着。

那名黑影人的声音清冷的喝骂着:“畜生!”身体已近退到一个武士脚上,武士抬脚对着黑影大腿处踩去。

“啊..”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黑夜中凄惨叫唤着。

“滋”武士撕开了女人身上的衣服,肩膀上雪白的肉体在黑夜中特别显眼。

“杀!”山井冷笑了一声,一挥手。周围虎视眈眈的几个武士,顿时满脸狰狞的对着中间的黑影女人扑杀而去。

“彭!”

就在几个武士开始进攻之时,一道响声从上坡上忽然腾空而起,一道黑影猛然划过山坡的岩石。

犹如一道黑色鬼魅,轰的一声,枪托重重的砸在了黑衣人和日本武士的间隔之间。

尘土飞散,一道手持三八大盖浑身血迹斑斑如魔鬼般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突然出现如同鬼怪般的人物,吓得所有人都是大吃一,不过片刻后,日本武士开始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望着这个如同魔鬼般的不速之客,山井却是大为的恼怒,眼睛阴冷的扫过面前的黑衣男子。

“八嘎!是武士就来个真正的决斗!”山井用蹩脚的中国话喊到,手掌一挥。

三名日本武士。满脸凶光的对着陆航冲杀而去。

黑衣人抬了抬眼。望着迎面扑来的三个武士。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手掌缓缓的握在三八大盖枪柄之上。

脚掌轻轻抬起,然后猛然一踢枪托,身形骤然间转化成极动,身体在几人之间不住的旋。

“砰”咔嚓“砰”“咔嚓“砰”咔嚓“砰”

在一阵弹壳乱飞间,十秒不到四名日本武士嘴巴微微张大。脸庞上充斥着惊愕的眉心中鲜血激射而出。

黑衣人抬起头,搓了搓头发:“我靠!还搞群殴,你们当老子手中的是烧火棍,狗日的,见一个杀一个。”

“谢谢!救命之恩”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对着面前的黑衣人说道,黑衣人缓缓转过身体,朝着坐在地上的黑影女子望去,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赛西施?”

“陆航?”

当陆航望着前面的黑衣人居然是赛西施兰姐时,双脚犹如灌木的根茎一般,死死的粘在地板之上。

兰姐更是有些惊愕的发现,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居然是前不久和自己一局定胜负的陆航。

纤手轻轻锊过额前的一缕沾染着香汗的青丝。用被日本武士撕碎的衣服挡住自己的身体说道“谢谢你!”

不经意间的丰满白嫩的肉体在陆航面前一晃,陆航赶忙把自己的满是血迹的衣服脱了下来给兰姐披上,说道。

“快离开这里,天一亮就麻烦了,县城里还有上百个保安团人。”

“嗯!”兰姐在站立起身的时候,身体猛的一个趔趄,又坐回了地上。

“兰姐,你哪里受伤?”陆航邹着眉头问道,

兰姐也是无奈苦笑道:“大腿处被一武士用刀刺伤了。刚才又被踩了一脚,你走吧,别管我了!”

陆航轻呼了一口气,用脚踢了一个被先前击毙的踩了兰姐一脚的武士。

“你等下”

朝着汽车跑去,车子还发动着,只是掉进了山边的一个小沟中,陆航朝着后车箱里看了看,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用篷布包的紧紧的。

先不管这些了,跳进车头一脚把驾驶员踢出车门外,一把拉住方向盘朝着油门猛的踩去,汽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轰”冲出了小沟,陆航心中大喜,把车掉转了方向。

走到兰姐面前说道:“兰姐我们快走!”朝着山井身上摸了摸,掏出几包烟和一个怀表,往自己身上一放。

说完也不理会兰姐,就抱了起来,朝着车头的副驾驶一放,自己也爬上车,踩着油门,车子向着龙灵山寨的方向驶去。

估计是马车走出的道路,陆航现在只想在天亮前开的越远越好,远离县城躲避开保安团。

路不是太难走,一路上都是如草原般的路面,天渐渐亮了起来,兰姐在自己用着陆航的衣服遮挡下,稍微处理了下伤口后就一路昏睡着。

直到天色发白,车子终于没油被迫停了下来,陆航看着兰姐昏迷不醒,额头上遍布的汗水。

赶紧给兰姐喝了几口水,抱下车子,平放在一处光滑的岩石上。

走到后车箱,打开篷布顿时惊异的看到,在篷布下是一箱箱的军用箱,还有二十几挺歪把子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布匹,棉被,食品堆积着。

最重要的是陆航看到了一大桶的汽油在角落里放着,陆航摇了摇桶里估计还有大半桶的汽油。

在一堆杂物中终于找出一个药箱,边上还堆积着一堆的药箱子。陆航提着药箱跳了下来,打开药箱。

也不知道这里的药如何使用,只是对纱布和一些消炎的药水明白些,看着面前的兰姐。

看着兰姐正昏睡着,还有发烧的迹象。由于女子身上的那套黑色的衣服已经破碎,所以现在的她,是穿着陆航沾满血迹的黑色猎装服。

赶紧把头转开看着药箱,先拿出药箱里的消炎药水和纱布,走到附近取了些干净的泉水……

章节目录 第39章 赛西施 看着兰姐全身上下被汗水湿透,紧闭的眼眸以及苍白的脸颊,让人知道,她似乎受伤不轻。伤口在大腿外侧处,还好没伤到大动脉。

看着正在处于昏迷的状态的兰姐,陆航略微踌躇了一会。只能慢慢撕开裤子边缘。

看着兰姐自己极其简单包扎的伤口,轻轻撕开被血迹粘贴住黑布条。

被刀划出一道二十公分的伤口,血肉模糊,周围一片红肿,整条黑色的裤子上都是血迹,狗日的还在伤口处狠狠的踩了一脚。

陆航心里一震,看着伤口就知道有多疼,这一路颠簸更是难以忍受,真是个坚强的女人。

陆航将药箱中的几瓶药拿出闻了闻,确认了一瓶是消毒药水后,拿出一团棉花粘上药水,开始小心的朝着伤口涂抹起来。

药水碰触到兰姐身体之时。受到药水的刺激,紧闭着美丽双眸却是骤然睁开了眼,美眸泛着剧烈的疼痛,紧盯着陆航。

“呃…你醒了?”

忽然睁眼的兰姐,把陆航骇了一跳,赶忙退后了几步,举起手中的药瓶,解释道。

“这是消炎水,我只是想帮你处理下伤口,没有恶意,刚才是你昏迷了,我才想自己给你上药。”

兰姐见到陆航退后,叹了一口气,望向陆航的眼眸中多了种难以言表的忧愁。

“你那里来的药水?”

“在这车箱里找到的。”陆航指了指身边的药箱。

兰姐挣扎了一下,朝着药箱望去,眼睛一亮,用手指了指药箱里的一个盒子,和一个针筒。

陆航赶忙拿了出来,递给了兰姐。

兰姐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道把这盘尼西林帮我给注射了吧。

“我不会注射,”陆航拿着针筒和盒子,不知所措。

“你先帮我消毒吧,这个等下,”兰姐有气无力的说道,汗水不停的流着。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先别说话,我帮你先消毒,你忍着点,很疼。”

目光再次在那张美丽容颜上扫过。干咳了一声,伸出手来,轻轻的对着裤子再撕开一截。

开始小心翼翼的止血消毒,在兰姐的指导下从药箱拿出药膏,取出一些止血用的棉布。小心翼翼的将她的伤口包裹了起来。

兰姐疼的死死咬着牙齿,用手紧紧握着陆航小腿处,黛眉微蹙,俏鼻中发出一声声蕴含着痛楚的低低呻吟声。

望着痛苦异常的女人,陆航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几分钟后,陆航包扎好伤口,用胶布把裤子撕开的地方稍微的粘好。

在兰姐的指导下,也把盘尼西林注射完毕。

兰姐缓缓的闭上了美眸,修长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着,声音却是颇为激动的说道:“陆航,谢谢你!”

看了看天空升起的太阳,看着兰姐正闭目休息,也不敢打扰,又害怕保安团追来,只好朝着汽车开进的路上,一路清理起车轮的印子,省的被发现。

一轮太阳升上了起来,云朵就像上了颜色似的,满是红艳。

一处山顶之上,一身红衣的女子纤细的腰肢,嘴中紧咬着青丝。额头之上汗珠密布,手撑着一棵老树。

枯黄的树叶随着一阵阵的叫声,纷纷飘落在四面八方,嘴角微抽,目光瞟向远方。

对着远处浩浩的森尖叫声一遍又一遍的晌着,脸颊上此时早已布满泪水。

泪珠随着掉落的树叶撒落在风中,忧伤凄厉的喊声久久回荡在上空。

“小混蛋,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正在清扫车印的陆航,猛的抬起头似乎有种心悸的感觉,让自己心里一震。

似乎感觉听到了天天围在自己身边一声声喊着“小混蛋,”一次次用手搭在自己肩头的的小妖女,在叫着自己。

“唉”陆航深深的叹了口气,望着周围,搓了搓头,这里已经离灵龙山寨已很近了!

陆航拍了怕手上的尘土,搓了搓头发,掏出一只烟点了起来,又掏出从山井身上收出的怀表,看着时间是上午九点多。

满意的望了望怀表和身后被清除干净的路面,这里已是十字路口了。

在自己的清理下,就算是保安团过来,也发现不了自己朝着一个无路可走的山谷里开车前行。

远远的望见,岩石上坐立着一个背影,,一头滑顺青丝被短短的绿巾随意的束着,刚好齐及腰间,微风吹来,青丝飘动,撩动人心。

“咦,她居然可自己坐起来了,真是个顽强的女人,”陆航从心里由衷的佩服着。

陆航知道她在打坐修炼,不敢打扰她,朝着汽车方向走去。

“你回来了”陆航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兰姐正望向他,脸色逐渐的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你醒了?我刚才去把路面清理了下,保安团多半找不到这里了,你怎么了在颤抖着?”

陆航发现她的娇躯不断的轻微颤抖着……

“不碍事,可能有些发烧”兰姐淡淡的说道。

“发烧?是不是伤口发炎了?我给你拿药箱去,你自己看看有什么药可以用的上,我对医是一窍不通。”说着陆航赶忙走到放药箱的地方。

“不用了,我已经看过了,你过来”兰姐叫唤着他。

陆航朝着汽车跑去,在车厢后拿出一条军用毯子,微微笑了笑走上了岩石,站立在她身边,现在这个高度。刚好看到被武士撕碎的肩膀。

陆航赶紧把军用毯给兰姐身体上盖好,坐了下来,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你需要多休息。”

“暂时不碍事,你告诉我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兰姐美眸望着面前那低着头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陆航指了指方向说道:“我刚才在周围走了走,发现前方路面不好,坑坑洼洼的都是石头,过了一个小溪。就安全了。”

兰姐不好意思的问道:“你决定吧,我有些饿了,你有吃的吗?”

陆航一愣,把这最终要的事都忘记了,赶忙说有,不过是些干肉,我去车上拿些日本人的罐头给你。

说着拍了怕屁股,开心的朝着车后箱爬了上去。

片刻,手中拿了几个罐头,朝着兰姐过来说道:“你吃这个比较好,不太硬”

边说边拿出匕首撬开一个牛肉罐头递给了兰姐。心里想到,能吃就好,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必定是习武之人。体质是不错的。

半个小时左右,在两人吃饱了罐头,陆航抱起兰姐缓缓的朝着车子走去。

在陆航加好油后,车子朝着深谷的一条小溪中小心翼翼前进,一路上都是光滑的小石头。

车子在颠颠簸簸的路上,小心翼翼的开了四个小时后。陆航把车停下车,了伸了伸懒腰。

章节目录 第40章 英子下山 当温暖的晨曦照在森林,不可察觉地一处隐蔽山峰之上。身着一套黑色西服,带着一顶高高的礼帽,左手挎着肩上的一个大包,右手握着一把弯刀,俏立其上。

“小混蛋!别让老娘逮到你。”泪从英子的脸颊中落下。

目光在那座巨大的山峦上扫过。在山峦之顶。望着遥远的山峰和漫漫无际的森林。

少女幽幽地朝身后的山寨望了望叹了一口气,终于不再留恋消失在山峰之中…

陆航睁开双眼。偏过头望着边上犹如睡美人般的女人,目光在那优雅迷人的曲线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那张微蹙着柳眉的美丽脸颊之上,陆航深深吸了口气,帮她把军用毯从新盖好!

走出洞口,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嘀咕道:“我先去打些猎物,在多拾些柴吧!”

搓了搓头发,掏出一只烟点上朝着山林走去。因为兰姐受伤,陆航把车子藏在森林处,找了个山洞暂时躲避,等伤好了送兰姐上龙灵山寨。

在陆航离开身边之时,闭目的兰姐睁开了双眸,静静的望着那英俊少年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山洞之外。

玉手抚摸着身上覆盖的军用毯子,宁静的心境,被莫名的荡起了圈圈涟漪。

“唉……”山洞之内,一声轻叹,缓缓消逝。

兰姐手中扶着一只木棍是陆航昨天拾取柴时特意为自己做的拐杖,她便是率先转身对着山洞外行去。

山洞门口,美丽的背影微微一僵,顿在原地片刻后,方才再次举步走出。

美眸轻抬,却是见到那站在高山上正在拾柴的身影,眼眸中闪过一抹柔软。

两小时过去,陆航拾取了两大捆柴和处理干净的几头山鸡一只狍子,和一堆野蘑菇。

远远看见洞外站立那举手投足间释放出成熟诱惑的美丽女人。

小脸上露出符合这个年龄阶段的腼腆笑容:“姐,你怎么站洞外,外面风大,走快进去。”

陆航望着一夜间她美丽的脸颊淡淡的红润,昨日那股隐隐的柔弱,已经完全消逝不见。

“姐,今天好像好了许多,气色都很好了。”陆航暗暗咂舌那个盘尼西林的奇效。

“嗯,今天确实感觉好了许多,伤口也不疼了,是那个盘尼西林的效用。”

兰姐望着一早就出去砍,为了她的伤势到林子去打山鸡摘蘑菇的年轻人,眼中闪着湿润,贝齿轻咬着红唇。

幽暗的森林之中,一头五六斤的土豚鼠小心的爬行着。血红的细小双瞳。不断警戒的在林中扫过。尖锐的牙齿与爪牙。泛起森寒的光泽。

再次快速爬了一小段距离。就在土豚鼠低头啃竹子之时,一道响声猛地自草从中响起。

一把弯刀暴射而出。顿时将那发现不妙就欲逃窜土豚鼠头部划去。

一个黑影人甩着一头秀发,手提一个大包,朝着土豚鼠走去,一手提起死去的土豚鼠,朝着森林外的草原走去。

“小混蛋,如果让我抓到你,你就和这只老鼠一样死定了!”

英子提着土豚鼠走到一处几块大岩石有个水潭的地方,这里正烧着篝火,丢下土豚鼠拿出弯刀开始处理起来。

一个小时候香气开始不断的扩散开来,作为猎人的英子是清楚香气在夜间容易引来猛兽。

所以她特意找了个离森林较远,视线比较好的高地上,还有几块岩石,有块比较大的巨石在身边,如果有危险可以到巨石上躲避。

望着草原,英子知道自己在森林中迷路了半天时间,终于走出了大山林,这里的路自己是熟悉的,曾经和那个小混蛋在这拍马屁。

英子拿着一块鼠腿肉,坐在巨石上望着县城的方向。英子喝了一大口酒水。

“小混蛋,你不守信用说好我们一起去杀了保安团,你肯定是自己去了,对不对!”

在英子想来陆航肯定是去杀保安团那几个混蛋,他怎么知道从野猪沟有接近可以走出龙灵山的,整个龙灵山都没人知道还有这条路。

喝了半壶酒,吃了些烤肉,天太黑英子决定休息到天亮在赶往县城,靠着巨大的岩石上方开始缓缓闭上眼睛。

夜以深,英子也随着这一天的奔走,眼皮也开始沉重了起来,缓缓的进入梦香。

东方以浮出鱼肚色的白云,几颗疏散的星星,还在天空中挤眉弄眼的闪动。

天渐渐开始亮了。英子快速的拿起背包,迅速地朝草原中走去……

蓝天白云,两侧群山绵延起伏,远处一个一身黑色长袍纤瘦的男人身影。

出现在了城门外保安团士兵的视野里,两个端着枪的保安团士兵,朝着这位黑衣人走了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肥胖的士兵叫喊到。

黑衣人看着靠近自己的保安团士兵,手在长袍里紧了紧身上的一把弯刀,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英子。

“咔嚓”两个士兵拉了下枪栓枪口对着走来的英子,警惕起来。

“进城找朋友,”英子站在远处笑嘻嘻的说道。

“进城找谁,把手拿出来,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家伙?”保安团胖子看见对面的男人手在长袍里,警惕的问道。

“我们要检查,把手举起来,慢慢转过身去。”另一个瘦点的保安团士兵叫到,把枪抬的更高,对准黑衣人脑袋。

“找死,”英子把弯刀抓的更紧了,心里暗暗骂道。

“两位官爷,这位是我的兄弟,别激动!”只见远处急急忙忙跑来的一位身材高大英俊健壮的男子,朝着两位保安团士兵过去。

“木虎兄弟,他就是你要等的兄弟?”两位保安团士兵间到朝着自己而来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殷勤的笑脸迎了上去。

“对对,两位辛苦了”接着就朝两位手中塞了两块大洋就朝着呆若木鸡的英子走来。

两位保安团士兵,开心的把银元在吹了吹放耳中听着,朝着城里走去。

“哥,你怎么在这里。”英子满眼骇然的望着过来的木虎,小声的叫了起来。

木虎走到黑衣人面前低声骂道:“死丫头,说也不说就自己留出来了,山寨的人都很担心你!”

“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你专门在这里等我?见到小混蛋没?”英子急忙问道。

木虎苦笑着摇了摇头:“跟我走,县城现在盘查的很严,小心点!”

英子猛的停住脚步一脸激动的问道:“是不是保安团死人了?”

木虎身体一震,转过头,一副极其惊愕的目光望着英子:“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先进城在说,走吧!”

英子一双贼溜溜的眼不断寻找着欺负大爷和孙女的那个猥琐保安团士兵。没发现英子心里就明白了,一定是小混蛋把他给杀了!

英子望着木虎带着自己朝另外的方向走去,好奇的问道:“哥,我们怎么不去住原来的客栈?”

木虎抽着烟说道:“被查封了。”

英子朝着客栈方向望着心里想到难道是发现小混蛋了?

两人朝着冷清了许多的街道走去。

“各位进来试试手气,多下多赢,快来看看啊……”

前面传来赌场外拉客的叫喊声。英子猛的一呆,快速的朝着赌场方向而去。

“你干嘛去?”木虎看到英子一下朝着赌场方向跑去,急喝道。

“哥,我知道小混蛋躲在哪里!他想抱得美人归。”英子又朝后面的木虎走回两步,一脸得意的说道。

“真的?神神秘秘的,”说着跟着英子来到赌场外。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大闹赌坊 黄县,赛西施赌坊。

“两位爷,进去试试手气!”还是原来那位大汉,望着又有客人过来,一脸巴结的问道。

“我找赛西施”说着指了指牌匾上写的子说道。

“两位想见到我们赌场的赛西施,那就请到里面玩,呵呵”大汉皮笑肉不笑开心又有两头猪送上门。

英子拉着木虎朝着赌场里跑去,进了赌场还是乌烟瘴气,人头散动一派热闹景象。

“英子,他在这里赌场里?”木虎四处张望问着英子。

“没有,小混蛋没这胆赌,跟我来!”说着拉着木虎朝着楼梯上去。

“站住,你们俩人吓了眼,没看到这里写着闲人免进的牌子吗?”两个凶神恶煞的黑衣男子站住楼梯口,拦住了他们去路。

英子一呆,朝着牌子望去,手一挥说道:“姥姥的,一边凉快去,我找赛西施!”

“这里每个人都想见赛西施,你们二位回去赌,到时候会见到的,走吧!”护卫说道。

英子一看急了,就想往上冲,推开两个看守:“不长眼的狗东西,哼哼……”

两个护卫一把朝着英子推去。“啪”两人被英子顺手一拉,反掌就是一下,动作极快两个护卫从楼梯上直接朝着楼梯下摔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都说了有急事!”英子拍了拍手,对着两人拱了拱拳头,朝着楼梯走去。

“慢!”一个怪叫声从后面传来。

英子和木虎转过身望着来人。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盯着两位。

“瘦猴..”英子一眼就认出前眼这个,就是烧成灰都能认出的瘦猴,大叫起来。

猴子一惊觉得挺面熟,就是想不起来:“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就是你赢了我这个,”说着掏出弯刀给猴子看。

猴子一看对方掏出一把弯刀,吓得朝后一退,摆出一个猴拳,愣了愣:“呃!原来是你个臭丫头!”收起猴步,拍了拍手:“怎么今天换了个人来报仇?”

“报个屁,西施都输了还有什么好报仇!”猛的一呆,就朝着猴子走了过去。

“猴崽!你刚才叫我什么?”舞着弯刀在猴子面前比划着。

“卤鸡,陆基小姐!我这猴眼金金,我说的对吧,哈哈!”猴子把英子弯刀档开,得意的猴笑道。

“什么猴眼金金,你就一个沐猴而冠,你要是敢在叫我卤鸡,我就割了你的小猴鸡,你们家西施呢?”英子继续比划着弯刀威胁道。

猴子看了看两个爬起来的护卫,心里想到兰姐说的没错,这小妮子功夫不错,身边还跟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还是先不跟她一般计较。

摆了摆手往楼上指着:“两位请到楼上喝茶,楼上请!”

猴子带着两位朝着楼上的一间茶室坐了进去,一个女佣端来了三杯茶放桌子上,走了出去,猴子把门一关,坐在两位对面。

猴眼转来转去瞄着木虎:“上次那位叫陆航的小伙今天怎么没跟一起来?这位是?”

木虎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说道:“我叫木虎,是她哥”而后又朝英子指了指。

“木爷有礼了!”也拱了拱手后望着英子正张着大嘴一脸的惊讶表情.

“猴兄弟,你是说陆航没来这里?”还站着的木虎问道。

猴子看着英子和木虎的表情也猜出了半分:“就上次赌局上见了一次后就没再见过了,怎么了?你们也找他?”

英子把脸贴近猴脸说道:“你真没见过?是不是你们输不起把他给帮了票?”

“你——”猴子被英子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

“说是不是?”

“就那么点银元还绑票,你可千万别瞎说,现在城里到处抓人,你可别害了我们赌场!”猴子气的肝疼。

“叫你们西施出来,我问她”英子看着一脸猴精的样,不想和他谈。

“兰姐,有事回老家一段,不在!”猴子一看这样就直接说道。

英子顶着猴子的嘴脸大声叫到:“是不是你们家西施带着小混蛋私奔了?”

猴子被英子大声叫的吓了跳,又愣了愣猴眼一转问道:“谁是小混蛋?”

木虎笑着回答道:“她说的小混蛋就是陆航,陆兄弟。”

说完这话,猴子脑袋快速转了一圈,自己去客栈打探他们两人时,发现了隔壁两个日本人正在密谋机密。

自己听不懂日语就偷看了地图后,按照地图的时间和线路,告诉了兰姐,结果县城外就死了十几个保安团士兵,和日本武士包括那个山井武士。

他心里清楚这应该是兰姐所谓。可是这陆航是不是也发现隔壁的事,难道是兰姐告诉他,他们俩一起去劫车?

一连串的问题冒了出来,兰姐和陆航有可能都和这次劫车杀人有关系。

“想什么呢?快说!”英子把刀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把猴子惊的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猴子急的脸红的如猴屁股一般:“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拿刀,你还像个女孩家吗?”

木虎赶忙朝英子挥了挥手,对着猴子说道:“呵呵,猴兄你别急,小妹性格就是这样,我们慢慢说,坐下说!”

猴子和英子两人互瞪了一眼,猴子从新坐下:“学学你哥,你这缺心眼的熊孩子!”

“你说什么?”英子又猛的站立起来。边上的木虎生气的瞪了眼英子,拉着她坐回凳子上。

“兰姐说回老家一段,估计应该快回来了!”猴子不紧不慢的对着木虎说道。

英子又是站起来说道:“没事,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木虎不知道其中缘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对着英子说道:“那我们先走吧。过几天等兰姐回来,我们在过来询问。”

猴子赶忙说道:“对对,你们住哪里,我等兰姐回来,我亲自去通知你们!”

“英子,那我们先走吧,等这位猴兄的消息,”木虎站起身叫着英子走。

“我不走,我就呆这里等,看你一脸的尖嘴猴腮就知道在耍心眼!”英子白了一眼猴子说道。

猴子急了,这姑奶奶不能留这里,要不自己早晚都会变成死猴一只,赶忙说道:“你先回吧,我猴子说话一言九鼎,骗人是小狗!”像赶瘟神一样想赶紧让这姑奶奶快走。

英子白了瘦猴一眼鄙视的说道:“小狗和猴子有区别吗?都是属畜生的,你别想赶我走,赶紧给老娘开间房,我住这里了。”

猴子被耍的无可奈何只好说道:“说好了住三天到时候无论兰姐有没回来都要走,还有木虎兄弟你也一起住下吗?还是?”

猴子想想也行,也许那个陆航真和兰姐一起,我也可以从他们俩身上发现兰姐的踪迹。

“我哥也住这里,开两间房,告诉你每天好酒好菜,别耍什么滑头,要不然一把火烧了赌坊!”

英子开心的朝着猴子走去,拍了拍猴子肩膀得意的摆了摆手中的弯刀。

“兰姐不在这里的消息,别传出去,这里的赌客全是为见她一面来的!两位请这里走!”说着带着两人走出了房门。

走出门外,一阵赌场里大喝小叫声传了上来:“大”“小”“豹子通杀!”

英子搓了搓手,紧紧跟在猴子身边,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猴哥,你看我打扮打扮也不比西施难看,西施不在就我上!一群好色的赌鬼等着老娘来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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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2章 兰姐养伤 朝霞映照着巍峨的陡峭,伴随着清冷,让群山更显瑰丽苍凉。茂密的树叶频频晃动摇曳着。

被一个匆匆的疲惫身影连续擦碰掠过,偶尔发出哗啦啦的抖动声。

第三天时间过去,陆航打完猎物一进洞内深深的吸了口气:“姐,我回来了!”

洞中没有回应,看了看周围都还是老样子,陆航奇怪兰姐正受伤,能去哪里呢?

在洞中找了一大圈后便是快步走朝着洞外走去。走出洞外猛的眼睛一亮,看到着面前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丽女人。

在女人那不堪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处,一条军用皮带,将那腰肢,勾勒得极为诱人,在军裤和白色衬衫的衬托下,一道诱人曼妙的曲线,正举枪对着远处瞄准。

陆航眼瞳中掠过许些惊艳惊叹的啧了啧嘴。

在陆航所认识的女人中,仙儿最为温柔动人,是那股无可挑剔的美丽与神秘,英子则是一头桀骜不逊的母豹子,特别是那双性感修长的腿。

双胞胎一静一动天真无邪总是把人带回到纯真的欢乐时光。

而面前的这位女子,恐怕则是所有女人中,腰肢最为纤细与柔弱。总有一种让人需要疼惜和保护。

女人突然一个美妙的转身举枪对着身后的陆航瞄来,淡然微笑的脸颊,透发着一股清新空灵的气质。

兰姐嘴角微抽,也是踌躇了一下,正温婉的注视着场中的陆航,那副娇柔动人的模样,从没在他的面前露出过……

“你……你回来了!”陆航低头望着兰姐,脸庞上噙着一抹欣慰:“你的伤好了?”

兰姐抬头望着陆航娇媚的笑道:“好差不多了,你知道吗?我这几天都用药水清洗伤口,用稍许的消炎药包扎在伤口处,你看!”

说着抬起受伤的右腿,竟然带着许些风声,性感的踢了踢。

接着用手拍打着陆航的身体笑骂道:“快去洗洗,身上一股怪味!”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男人特有的气息,男子气概!”说着朝着洞内跑去,兰姐在后追着叫到:“太不要脸的坏蛋。”

清冷的月光从天际缓缓洒下,将整个森林,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神秘纱罩,山洞外的一处草地上,兰姐坐在在陆航身边听着他着低声唱着。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说姑奶奶,都过去十多天了,你可别赌了,在赌下去赌场就要关门了”猴子抓耳挠腮的在边上急的上蹿下跳着。

只见一身红衣的女子,俏丽的脸颊,浮现着灿烂的笑容,一头褐色长发随意的结了一个马尾,火暴至极的魔鬼身材。

一只性感的脚踩在赌桌上,额头之上细汗密布,手中高举着碗盖大叫道:“开!256大,我去!又输了。”

“哗”一群垂涎的男人大声欢呼,

“我说各位今天赌场到此为此,明天再来!”猴子急的跳上椅子上挥着手大叫道,边上几个大汉开始驱赶着人群。

赌客人山人海,连保安团的人都挤在其中,大家在赌场大汉的驱赶下,个个流连忘返,依依不舍的缓缓离开赌场。

“我说猴崽子,你什么意思,老娘正来劲你把人都敢跑了,你还有没良心?看我帮你带来了多少赌客,以前你这里哪里有这么好生意!”

英子正用碗盖朝着猴头上盖了下去,大声骂道。

猴子一把抓下头上的碗盖:“缺德丫头,你在这么输下去,这人从昆明都能赶来赌钱,这人能不多吗?”

英子看了看那些兴高采烈还不舍的人群,跳下桌子把猴子拉道一边悄悄说道。

“猴崽子,你看现在人这么多,等西施回来用她那招骰子的功夫,这银元不是都回来了,你肯定也会这招,看你开锁那么利索,撒骰子肯定也没问题,教教我吧!”

“滚,一边凉快去,这兰姐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十几天了,再不回来赌场就要被这败家丫头搞破产了!”

“猴子你教我开锁,我就把雁翎飞刀的功夫传授给你呗!”英子拉着猴子的手不肯放。

“咦!你现在怎么都不着急你那个小混蛋了?”猴子突然想到这几天好像都没听到她提起过。

“提他干嘛,他正和你家西施快乐着,你也不用着急,等个一年半载,他们俩自然会回来,说不定还抱着几个娃一起回来!”英子顿了顿接着又说道。

“猴崽子你明天要是再敢赶走客人,就别怪老娘手上的刀”用手朝着猴子比划了下。

猴子看着她就如看疯婆子一样,不自觉的用手挡住自己的双腿间。一双猴眼贼溜溜的盯着她。

“我哥呢?也不知道他今天打听的消息如何了?哥……哥……”边叫边朝着楼上跑去。

兰姐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了看身旁地陆航手里的地图说道。

“你说的那个洞的出口,我想应该是到了川界边境,这个洞的位置应该属于中甸和德荣间,你看到的应该是纳雅雪山。”

“什么?这么远,穿过这个山洞不是可以到达西康甘孜?”陆航想起7月2日红二、红六军团与红四方面军在西康甘孜胜利会师。

如果自己可以穿越雪山,就能找到红军的队伍,北上抗日。心里激动的道。

“我们穿越雪山,到成都去在从成都到南京,杀死那个高官为你家人报仇。”

陆航下定决心穿过雪山,去走红军走过的路程,这一路上估计还有不少红军留下的伤兵和地下组织。

兰姐睁大眼睛望着陆航道:“翻越大雪山就到了西康定乡,你确定能翻的过雪山?”

陆航喉咙滚动了一下,只有走这条才能遇见红军,要不老是呆在云南也不是办法,如何杀鬼子,目前只有北上才能抗日。

“走,我相信我能翻过雪山,”陆航热血沸腾,想到红军就在前方。

“你能我也能,我陪着你一起翻越雪山,”兰姐握着陆航的手。

“这些武器弹药,不能放在这里浪费了。”陆航喃喃道,朝着堆放的物品望去。

“你想怎么处理?”兰姐望着陆航问道。

陆航想到了龙灵山寨,兰姐想道了他身边一只跟着的英子说过他的一句话,俏脸上扬上笑容,笑盈盈的道:“你成功抱得美人归……”

章节目录 第43章 赌场风云 赛西施赌坊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猪脸上正流着哈喇,笑嘻嘻的拿着一把破壳枪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那道妙曼身材,透着诱人野性的少女。

他就是黄县保安大队长夏建仁,身后站着二十几个拿着枪的保安团士兵,用枪正对着对面一群赌坊的十几个赌场人员叫到。

“有性格的女人,我就喜欢,你答应成为本大队长的十姨太,我就放过这赌坊!”

英子正被两个保安团士兵用枪顶着脑袋,这么多年来,她或许是第一次享受到如此的待遇,而这种狼狈待遇的赐予者,便是前面这个大队长。

“我说夏大队长,你想娶我可以,先把你那九个老婆休了,如何?”英子一脸娇媚的说道。

闻言,那面满脸横肉抖动着,阴声笑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是在消遣老子的脾气。”说着把枪朝着英子的脚下打了一枪。

“砰”

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英子被一个拿枪的保安团士兵,给用枪托朝着背上砸了下,也是猛然一软,整个身体顿时软瘫而下,香汗淋漓的喘着气。

“你个该死的下贱人。若是等老娘伤势恢复,老娘定要把你浑身的贱肉全部撕下来喂门外的看门狗。”英子疼的咬牙切齿的骂道。

猴子朝着夏队长赶忙递上一根烟说道:“夏队长!来来请抽根烟,别生气,小丫头不懂事,从老远来找兰姐的,等兰姐回来让她做主,你看如何?”

“别跟老子说兰姐,有好几天人不在赌坊了吧,感情是不是和外面的杀人劫车案有关系?怎么刚好出了杀人劫车,她就这么巧不在家?”

“大队长,你可别怎么说,兰姐你是知道的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再说我们不是一直都给你……”

说道后面猴子靠近大队长身边伸手用两手指偷偷朝着他搓了搓。

大队长一把推开猴子的手眼神阴沉的哼一声,旋即冷喝道:“动手,别跟她拖拖拉拉!把这小野鸡给我带回去!”

“夏大队长!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了。”一个声音从门外走了进来,外面跟着几十个保安团士兵,把大门外包围了起来。

身边跟的木虎,木虎一看英子被瘫软在地上,快速走了过去扶起了英:“你没事吧?”

夏大队长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副大队长洪鸣,吃了一惊道:“你这是干什么?你什么意思把这里包围起来?是不是要造反了!”

洪鸣微微一笑:“看你说的,我是听到这里有枪响,所以带着弟兄过来看看,原来是大队长在这里。”

朝着大厅里的人看了看,目光略带着一丝愕然的望着那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极其美丽的女子,俏脸此时布满着愤怒,美眸含着怒火。

“咕噜”咽了咽口水:“夏大队长,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算了,这位木虎兄弟是我至交好友,这位是她的妹妹。可否给我个面子?”

洪鸣望了望门外的保安团士兵,挥了挥手,门外包围的几十个保安团士兵立即收起手中的枪,站立着。

夏大队长心里清楚,这个洪鸣一直跟老子过不去,这保安团里有着三十几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兵,虽然老子手下人比他多,可都是些草包,真要是和他这三十几人打,还真不是对手。

皮笑肉不笑的抖动着脸上的横肉,朝着洪鸣走了过去,低头对着他说道。

“老弟,你是不是也看上这小野鸡了,看你刚才的眼神就知道,你要是喜欢就给你,老子可不放过赛西施,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完拍了拍洪鸣副队长的肩膀,大叫声。

“猴子,这丫头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是赛西施是不是杀人劫车,我要好好查查,给你们最后一天时间,如果明天赛西施在不出现,我就封了你们的赌场,把你们这些同伙都全部抓起下大牢!”

猴子和洪鸣都要想再说什么,只见夏队长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大喊一声:“收队!”

赌坊里的保安团士兵一下就跟着屁股后都撤走了。

“阿大!”陆鸣一喊。

“报告!”立即跑进一个背着药箱的保安团士兵进来。

“给这位姑娘看看哪里受伤了。”洪鸣用手指了指英子。

“谢谢!不用了,就些皮外伤。”英子在木虎的扶持下以坐在椅子上说道。

“洪兄,这次多亏你了,谢谢!”木虎走过来朝着洪鸣拱了拱手。

洪鸣笑了笑朝着英子走去:“虎兄弟,你还有个妹妹,我怎么都不知道?”

“妹子叫木英,这次要不是你出面,这夏大队长肯定不依不饶。”木虎说着。

“木英姑娘受惊了,等伤好些,我请你兄妹两喝酒,给你压压惊!”

洪鸣望着英子俏脸冷漠的妖艳女子。心里也是一震,她那动人的容貌当真是一个极少见到。

冰冷目光一直盯在远去的夏队长之处的英子,听得陆鸣问话,或许是因为他刚才出面救了自己,妖艳脸颊上的冰冷之色略缓。

“谢谢洪队长,你和我哥喝吧,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洪鸣苦笑了一声,微微点头,道:“辛苦你了。你好好养伤,最好明天前离开这里,我会和他说说,这个大队长会给我点薄面,明天他肯定会再来,和你哥早点走吧,我也无能为力了!”

洪鸣说完对着木虎和猴子拱了拱手道:“木虎兄弟你带着你妹妹早点离开吧,还有猴子抓紧把兰姐找回来,撤!”

说完又朝着门外大手一挥,保安团士兵唰的整齐的排好队伍,跟在后面朝着远方走去。

“小混蛋,你到底在哪里……”英子美目中闪烁丝丝泪花。

只见天空繁星密布,残月如钩,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陆航看到兰姐醒来就问道:“你醒了?不多睡下”

陆航想起猴子那夜在房顶上,身子抖了抖,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美丽女人。

兰姐看到他这样盯着自己,生气的用手打了下陆航的脑袋:“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调查我?为什么能告诉我吗?”陆航又吃惊又好奇的问道。

兰姐从新坐好把毯盖好:“我真正的名字叫兰媚,今年24岁。”

“你才24岁?我以为你大我十岁了?”

“啪”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狠狠的一拍。

“小坏蛋!我有那么老吗?气死我了!”俏脸此时布满着愤怒的羞红,美眸含着怒火,死死的盯着陆航。

“英子还说你像我妈呢?”陆航喃喃道,手摸着头。

兰姐又是一巴掌打了过来。

“我在说话,你不要打断我!”兰姐看着的陆航点着头。

“我有个生死姐妹,叫陈静鹰原是南京的一位军统里的无线电专家,就是靠她一路护送自己到云南,亲眼见到国民党杀害我一家,现在是彻底脱离军统跟在自己身边,人称千里眼山鹰!”

兰姐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很特别,感觉你能看到骰子里的情况一样,所以我派了山鹰跟踪你们一路,发现你们山寨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后来呆山寨一天时间,对你进行暗中观察才知道你不是南京派来的人。”兰姐顿了顿。望着陆航叹了口气:“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这山鹰真是了不得人物,嘿嘿..你..知道仙儿……”陆航感觉自己在外偷吃被抓住一样眼角偷偷瞄了瞄边上的女人。

“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你为什么道现在都不告诉我?”兰姐脸朝着洞外。

“我...我...”陆航一时不懂的从何说起!

“明天我们回一趟黄县吧。”兰姐轻声道。

陆航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44章 赌坊被封 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了初升的阳光。

在天快亮的时候,车子靠着接进草原边的一处森林里。

陆航看着自己和兰姐把车子在树林中伪装的非常完美,看了看手中的两把王八盒子,和几颗地瓜雷。

这次陆航和兰姐把武器又再次装回到车里,只在山洞里留下一把轻机枪和一些手雷,弹药和部分的罐头。

陆航看着兰姐也是换了两把王八盒子,笑着问道:“兰姐,你原来用的勃朗宁手枪现在用王八盒子用的习惯吗?”

“你别小看14式手枪,瞄准基线较长,精度较高,子弹伤害力极大,无防护人员被击中,非死即残。

我原来的是勃朗宁M1910,就是射程太近,主要还是近身作战武器。”

兰姐缓缓的说道,让陆航这个研究多年抢劫的人都感到佩服,这个女人不简单,不仅能拿手术刀,还能拿枪。

陆航把大拇指伸出对着兰姐点了个“赞”!

“这个叫王八盒子,你原来的叫花口撸子看来兰姐也是个懂枪之人,我算是找到知音了。”

“你这么说在这之前我就不是你的知音?”

“呃……咳咳……”陆航搓了搓头傻笑起来。

“我这次要把赌场结束了。”兰姐脸颊上也是浮现一抹苦笑。

眉头微微一皱:“你可以留着给猴子开着,为什么要关闭了?”

兰姐幽幽的叹了一声:“没有我在,他们是开不下的。也不知道山鹰回来了没。”

陆航眼眸微眯:“猴子为什么开不了?山鹰去干吗了?”

“山鹰去昆明采购些电子物件,猴子其实真名叫候真,外号万能锁无锁不能开也算是一号人物。”

“我能把赌场开着,是因为我周旋这保安团大队长夏建仁和县长之间。”

“保安队长怎么叫下贱人?看来是很下贱!”陆航望着面前脸色有些变化的兰姐。

“嘻嘻……是很下贱。哼,那个保安团队长就不是个东西,只要见到漂亮的女人都要糟蹋,家里娶了九个姨太太!”兰姐冷笑道

陆航微微皱了皱眉:“我们劫车那天我杀了十几个保安团,看见一个家伙一听见枪响就朝城里跑去,可能就是他!”

“兰姐我想再我们离开黄县前杀了这里的狗官和保安团人员,我亲眼见到过这里的保安团士兵危害百姓!”陆航铁青的脸色说道。

“嗯,小坏蛋我支持你,杀了这些混蛋!”兰姐也是微微点头。

“兰姐,保安团有个副队长叫洪鸣这人如何?”陆航心中带着一分疑惑问道。

“这个洪副队长人比较正直,和那个下贱人一直不合,他镇守在黄县西面城楼,两人平常很少来往,手上有着几十号人马都比较厉害。“”

“平时对手下管的比较严,手下这些兵马都是些厉害的角色,好像原来有着一部分是土匪招收过来的,”兰姐淡淡的说道。

陆航微笑的望着:“只要他不妨碍我们杀那群混蛋就行。”

“我们杀了夏大队长,这也算是帮了他,应该没问题。”兰姐紧紧握着陆航的手朝着县城方向走去。

当第一缕晨辉从天际倾洒而下时,沉寂了一夜的黄县,又是再度变得喧哗了起来,在那赛西施赌场外,人们纷纷对着这赌馆汇聚而来。

当晨辉倾洒进房间时,床榻之上盘腿而坐的英子便是缓缓睁开了双眸,经过一夜的调息,她的状态已经有了好转,背上的伤痛也消除了许多。

身体稍稍一动,从床榻之上跃下,缓步行出房间,却是见到猴子和木虎几人早已在大厅之中。

猴子正咬牙切齿的一番怒骂:“这个夏建仁就是个狗东西,早就盯上我们这个赌馆,碍着兰姐的面子,一只不敢动手,现在看兰姐不在就借口抢占!”

“猴崽子,这事是我引起的,这个下贱人敢来捣乱,老子第一个先让他吃吃我的弯刀的厉害。”英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细微弧度,声音一股泛着寒意。

“英子别冲动,我们几个都商量一夜了,我等下带些钱财在去找找洪队长让他出面再帮忙。”木虎看到英子走了出来说道。

英子跳上椅子上盘腿而坐,在她的面前,管家刚摆放上一杯散发着一股股浓郁的香茶。端起手来喝了口。

“英子你伤势如何了?”木虎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你就看她这样还用问,活蹦乱跳的哪里像个女孩样,”猴子斜了英子一眼。

英子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盯着猴子:“我告诉你猴子你怕什么,有我在,看那下贱人敢进门我就一刀结果了他,你以后不要在说我没女孩样!”

“砰砰”“砰”门外响起几声枪响,一个大汉从门外一瘸一拐的一进大厅,就摔倒在地,手指着外面。

“来……来了很多保安团士兵,把赌馆都包围了!老三被打死了。”说着用手死死抱着正在鲜血直流的小腿上。

大厅几个人顿时掏出武器,英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掏出弯刀,只见门外冲进十几个保安团士兵,拿着枪对准厅内的几个人。

“都给我把武器放地上,要不老子就不客气了!”其中一个背着把盒子枪穿着黑丝马褂一脸邋遢样的人大叫道。

厅里几个都开始放下武器,只有英子还手握弯刀死死盯着那个大喊大叫拿着盒子枪的保安团。

邋遢人见到英子还不放下手中的弯刀,还站着椅子上盯着自己,举枪就是朝着地上受伤的大汉又是一枪,倒地的大汉直接被打死。

木虎一看这些保安团很是嚣张,杀人也不手软,怕英子吃亏,赶紧走过去拿下她手中的弯刀,丢在地上,把英子拖了下来。

目光瞥了一眼拿枪的邋遢人笑着说道:“这位官爷,有话好说别动怒!”

“哈哈!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从门外大队长带着几个人举枪走了进来。

“夏大队长,我还准备去看望你老人家,你看你就来了,这看这里。”

猴子赶忙靠朝前移动了下,边上的保安团士兵拿枪动了动又后退了步,对着夏队长指了指边上的箱子。

夏大队长走了过去,打开箱子一看全都是银元和金条,嘿嘿一笑用枪指了指英子和木虎说。

“你们两个可以滚了,其他人都给我抓了,把赌馆给我封了。”他放了木虎兄弟也是考虑到洪鸣,不想太得罪他的朋友。

立即又是冲进十几个人,把猴子在内的赌馆人员都给绑了,猴子急的大叫:“夏队长,你不是都收了银元了,怎么还封馆抓人……”

“你们这些杀人抢劫同伙,今天都抓到了,我可以向上方和日本人交代,这些财产通通没收。

全部给我带走,这两兄妹给我赶出县城,不准在踏入县城一步,要不老子就杀了你们!”

对着身后邋遢指了指箱子偷偷交代了几句就朝着门外走去。

木虎和英子被十几个拿着枪的人保安团士兵赶出城门。城门外英子手紧紧握着弯刀和木虎望着县城大门。

章节目录 第45章 相聚 黄县城门外,兄妹俩木虎和木英被保安队长夏建仁给赶出了城外。

“哥,我们要救出他们,这事都是由我引起的,不能害了猴子!”

木虎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轻叹了一声:“现在我们只有两人,在加上手中没家伙,县城也不让我们进了,找洪副队长也没办法,这事的确艰难啊!”

英子急了:“哥我不管,不能让猴子他们替我坐牢,今晚我就翻墙进城。就这么定了!”

木虎望着英子道:“好!只能这么办了,晚上我们在过来,现在先进林子!”

英子狠狠的一咬牙和木虎朝着城外的林子走去……

茫茫林海覆盖着的山峦中,耸立着一座怪模怪样的山峰。两道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了出来。

女子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姿在周围阳光的印衬下,宛如是那在红尘俗世中盛开的白莲一般。

身边一位男子邪魅性感,头高高挑起,俊美的眼眸透出的傲气,让人不敢直视。

“兰姐,我们终于到了,下山我们就该进城了,我们总不能就这样穿着狗日的军服进去?”陆航望着身边的美丽女子说道。

“现在已是午后,我看我们等到天黑了翻墙进入。”兰姐望着陆航脸上的汗,用手衣袖擦拭这陆航的额头。

“我们先下山峰,在林子里等天黑吧。”说着两人朝着山峰下的林子走去……

“哥你说这么高的城墙我们能翻的进去吗?”英子看着远方的县城的城墙。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我们去砍些老藤,我做个攀爪就这个墙难不倒我们这些山林的猎人,走吧!”木虎自信的说着。

阳光。透过树枝地遮掩,稀疏的照在下方那安静的陆航和兰姐身上,两人正坐在树林中休息。

陆航忽然迷茫的睁开了双眼,缓缓的抖动着身子,兰姐也被陆航突然的惊的睁开眼,两人互相彼此相望着。

陆航猛的站立起来,目光锐利的在远处山峰的乱石堆中缓缓扫过,片刻之后,陆航的目光,停留在了山峰乱石堆里。

兰姐惊讶的望着眼前的英俊的少年,紧咬着嘴唇,一滴泪珠从他眼角中滴落,抓住兰姐的手掌青筋密布。

犹如守候猎物的豹子一般。猛的朝着远处的乱石堆冲刺而去……

“英子...虎哥...”平静的森林,被忽然而来的大叫声打破了宁静,不断的在山脉上空徘徊着。

兰姐望着自己的被抓的通红的手背,抬头嘴角微抽,眼角目光不受控制的瞟向早已消失身影的森林,眼角闪烁着泪花。

“我没看错人,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朝着森林深处飞奔而去:“喂!小坏蛋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里面的....”

在一片地域内,古木参天,郁郁葱葱,老藤缠绕,凌厉的峭壁岩石。

一道身形迅速的掠过一些灌木的遮掩,一处小小的乱石堆出现在了眼中,石堆之上站立着一个妖娆的曲线身姿,背靠着一面山壁,其上蔓延着绿色的青藤。

“哥!我听到小混蛋再叫我!”英子旋即将错愕的目光投向森林远处。

听得英子这话,在砍着青藤中的木虎顿时有些一怔,目光也投向森林远处望去,微微笑了笑说道。

“英子,你是不是太想他了?怎么可能在这里能见到陆兄弟,唉!”

英子脚尖轻点石面,身形矫健的跃下岩石快速朝着森林方飞奔而去:“哥,我不会听错的!小混蛋……”

木虎脸庞上闪过一抹讶异,便是火烧火燎的对着英子方向快速跑去。

陆航猛的停住脚步,望着那远方渺小身影正在迅速变大,轻吐了一口气,抬头目光迷离的望着蔚蓝天空,一滴泪珠随风飘荡。

身着淡红服饰的美丽女子,在她跑动时,那双被包裹在裤腿中的修长圆润长腿缓缓在眼中浮现。

在十米处,俏脸上早已泪流满面,涌上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不由得撇了撇嘴。

“小混蛋……”

在赶到的兰姐和木虎,望着这鸦雀无声的两人,只有着轻微的喘息声响着……

兰姐略微有些泛红的眼圈和木虎激动的目光注视下。

陆航在英子美眸盯着自己下,踏出的脚步声,犹如是踏在人心口一般,让得人心脏随之跳动。无视于周围那两道炽热的目光,捎了捎头,略有些歉意的双臂微微张开。

“英子……”

“小混蛋……”

英子猛的冲了过来一头扑进了那健壮的温暖怀抱,贪婪的吸取着那熟悉的味道。双脚紧紧围绕在陆航的腰间,又哭又闹的捶打着陆航的背部。

手臂紧紧的环着那纤细腰上,陆航低头轻嗅着少女泛着清香的青丝。耳朵猛的一疼就听见一个声音狠狠的说道。

“小混蛋!”

兰姐那成熟坚毅的清秀脸庞,脸颊上忽然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丽笑容,心中却是忽然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在那森林深处的一片草地上坐着连个男人叼着烟享受着香草的气息。

“呼”一团浓浓的白色烟舞从陆航嘴中喷出,化作一朵朵圆圈。

“虎哥,抽上一口烟,胜过活神仙啊”陆航在木虎给的烟抽着久违的味道。

“你现在都成了烟鬼了。接下去我们该如何营救他们。”木虎看了看英子和兰姐两人在开心的聊着。

陆航也转过头看着她两,两人刚见面的时候英子还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居然不到半个小时两人都好的跟姐妹似的。

是什么能让英子这脸翻的比翻书快的变化,陆航和木虎都惊讶的朝着两个女子走了过去。

“哈哈……兰姐,你可真厉害!死猴子就是不肯告诉我,等我把他从大牢里提出来,打到她叫我姑奶奶为此。”英子正兴奋的指手画脚的比划着。

“那你岂不是也成了猴奶?”陆航盯着英子说道。

“小混蛋!你在说一句我是什么?”英子转过身站了起来,一手卡住陆航的肩膀上的脖子上大叫道。

“你不是说叫猴子喊你奶奶,你不是就是猴奶吗?我也没说错,你自己说的。”陆航不依不挠的说道,还把一口烟给喷她脸上。

“咳咳……咳……你……你个小混蛋,你死定了。”英子脱开他的肩膀,踢了一脚快速跑开一边咳嗽一边檫着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开口大骂着。

三人大笑着...

“兰姐,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这小丫头服服帖帖的?”木虎偏头望着俏脸噙着笑容的兰姐问道。陆航也转过脸好奇的望着她。

“就不告诉你们!”说望笑嘻嘻的朝着咳嗽的英子过去帮忙拍着背部。

木虎双臂环在胸前,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始昏暗起来的天空,微皱着眉头望着那身躯笔直的陆航,半晌后,缓缓吐了口气,淡淡的笑道:

“时间也来不及了,我看不用去取武器了,你们两不是刚好带了四把手枪吗?这就可以。”

兰姐和英子听到他们两人谈论救人的事,英子也不敢在胡闹都靠了过来,开始策划晚上的行动。

兰姐和陆航一人都分给了他们一把王八盒子,给了木虎三颗地瓜雷,兰姐对进城的地方十分熟悉,不用藤就可以翻越进城。

县城内对兰姐来说比较熟悉,所以在兰姐的安排下,大家都开始准备起来,等待天色漆黑在进城。

陆航开始坐下闭目修炼,他正用感知力开始对县城里的各个地方探索着,另外几个也都静静的坐着等待着天黑。

县城离自己才几公里,对于陆航来说用感知力就可以探索到,按照兰姐布置的线路开始扫描,看看是不是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次行动能不开枪最好别开枪,必定还有一部分洪鸣的保安团,如果开火,只能按照第二计划让木虎快速找到的洪鸣,让其不要出动他手下的保安团。

陆航用了一个小时把整个县城的道路和保安团驻扎,下贱人的住处,猴子的监狱方向都了如指掌后,便开始修练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雾袭来,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

三人已在兰姐的带领下来到一块地处较低的城墙外头,城墙外头有颗高大的树木,

“等下到树上,有个树枝像个绳索可以靠着这个树枝把自己荡过城墙内,几位应该没问题吧?”兰姐指了指茂密的树枝中。

“哦?”闻言,红衣少纤细的柳叶弯眉顿时一翘,笑道:“小混蛋,我知道你比猴子爬树都行。等下我要骑在你背上,你带我上去。”英子把手搭在陆航肩上说道。

木虎说道:“我先过去,先去看看墙上的巡逻情况,你们等着我的信号。”说着朝着大树飞掠而去。

三人盯着木虎爬到树杈上,隐身在茂密的树叶中。

“咕……咕……”三人的拥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巨树上传来了木虎的信号声,陆航牵着两人的手站起身来准备朝着巨树而去时,

突然在三人惊讶中一道黑影迅速朝着城墙外的树下快速的移动过去。

三人又赶紧退回原来的位置,死死盯着前方,只见黑影也迅速的朝着大树爬了上去,速度比木虎的都快,一眨眼就不见身影,

三人顿时目瞪口呆...

木虎刚把信号传出,只见远处一个黑影急速朝着自己的大树飞驰而来,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黑影已到大树下,看着爬来的黑影到了自己面前。

在淡淡的月光下,只见一位一身黑衣的女子,正用着一双惊讶的目光盯着自己。

黑影也是没想到树杈上居然还有个男子坐着,正脸色阴沉的带着敌意的目光投过来。

两人只在一瞬间都知道对方都是来这里偷摸进城的。木虎望着眼前的女子,穿着一套黑色如皮质的衣裤,扎着个马尾,在皮质的衣裤衬托下,身材苗条。

女子俏脸此时布满着羞红,美眸含着娇艳,伸手拉了下自己的皮衣拉链,死死的盯着树上英俊健壮的男人,轻声喝道:“再看,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木虎终于缓缓平复了心情,眯了眯眼,尴尬一笑:“是我的位置有问题,姑娘你是不是也想从这里进城?”

“哦?然道你不是吗?”闻言,皮衣少女纤细的柳叶弯眉顿时一翘。

木虎伸手一摊,耸了耸肩朝着城墙一摆,笑道:“姑娘你先请吧。”

“算了,也不和你胡搅蛮缠了,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进去。”黑衣女子看着树杈的上一身健壮.还挺帅的男人问道。

木虎一看这女子对自己也没敌意,背靠着树干,低头问道。

“我叫木虎,这里需要十分钟一趟巡逻,要在等等,来我拉你一把上面舒服些,”朝着她伸出了手。

女子眸子紧紧盯着那张微笑的年轻脸庞,半晌之后伸出了手握着木虎巨大的手掌,俏脸上飞上一抹醉人绯红。

木虎朝上一拉,巨树上的枝干一震晃动,脚下的树杈又小,女子一个趔趄身体像着边上倾斜。

眼看就要朝着树下掉落,木虎眼疾手快,一把用另一只手臂紧紧的环着那纤细腰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章节目录 第47章 夜袭保安团 “我靠!你们熟悉?”

树下两女一男一脸错愕望着树上的两人,陆航惊讶的轻声说道。

英子望着一向朴实的大哥,做出这等大胆举动,当下是一只小手捂着小嘴。

兰姐和树上的女子都是同时小声的惊呼。

“兰姐!”

“山鹰!”

那从树下射来的炽热目光,山鹰赶忙从木虎怀中退出,然后犹如一只飞鼠般的从树上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如一颗含羞草般缩进了兰姐怀中。

木虎呆呆的望着身轻如燕的山鹰这般身手,刚才自己的举动到底是她故意的还是自己有意的。

“我去!真是一只鹰”英子看到她从树上下来的样子羡慕的流下口水。

五人最后从新安排了行动计划,由木虎和山鹰两人在外围看守,陆航带着兰姐和英子潜入道下贱人的大宅中。

按照先前那所安排的路线快速行去,而如此在县城中兜兜转转将近半个多小时后

目光投向遥远之处,那里,一座占地庞大得让人咋舌的豪宅轮廓,缓缓出现在了薄雾之中。

陆航用感知力对房子稍微的探测知道,里面有十三个保安团士兵,七个正在房内赌博。

下贱人和剩余的六人在大厅中审讯殴打猴子,看到门外有两个保安团士兵正在放哨。

这座大宅子一共十六个保安团外,其余都是下贱人的姨太太在打牌,聊天。

“英子你先去解决了这两个看门的,进去后在做打算。”陆航指了指对面俩个守卫。

陆航话刚完,就见身边的影子早已朝着大门口的两哥保安团士兵激射而去,一道寒光更加快速的朝着其中一个保安团飞去。

“嗤”寒光划过士兵脖子划去。朝着英子手中又飞速回转而来,刚一接触到其手掌,再一次朝着另外一个保安团士兵飞去。

只见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张嘴,寒光再次划过脖子,基本两个保安团士兵同时朝着地上倒去。速度极快只是两个呼吸间,就解决了。

英子站在大门外朝着几个人招手,陆航和木虎拉着目瞪口呆的两个女子朝着大门飞奔而去。

英子瞧得兰姐一副表情态度得意的小声道:“你把骰子的技术教我,我把雁翎旋刀教你!”

兰姐直盯着英子如小鸡吃米般的直点头,英子把陆航的手打掉,自己伸手牵着兰姐的手,两人入同生死姐妹般,愣的陆航直搓头。

几人把门外的尸首收拾好,进入到大门内。

“你们几个先别动,我看看。”说着陆航飞身朝着房顶而上,十几秒就把周围看清,来到几人面前,对着他们安排起任务。

几人更加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位英俊的少年,居然只用短短的十几秒就把如此庞大的宅子都看清楚?

都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他。其实陆航早用感知力探索过,现在的行为只是为了伪装下自己的能力。

“木虎和英子你们到西屋大厅,哪里估计有七八个保安团士兵在赌博,你们去控制下来,不要开枪杀人,只要控制绑住他们。”

“好!”两人同时回答道。

“山鹰你到房顶高处放哨,别让这里任何一个人出面,包括女人。出去一个杀一个。”

“是”山鹰说道。

“我和兰姐去下贱人大厅,等我抓到下贱人再一同处置他们。大家开始行动!”

说完几个开始分头行动起来。陆航和兰姐朝着东屋的一个大院闪掠而去。

东屋房间内四个拿着枪对着猴子,站在前面的正是下贱人抽着一只烟,走来走去。

猴子浑身被打的皮开肉绽,满脸是血。手被捆绑着,被两个拿着枪的压跪在地上。

“猴子,你在不说出赛西施到底在哪里,还有她的钱财到底放哪里,老子今天就用刀一刀活剐了你的猴皮。”

“如果老子能活着出去,我要亲手杀了你,下贱人!”猴子说完吐出一口鲜血。

“妈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就知道赛西施和她身边的那个女子肯定是去劫车杀人,你是活着不耐烦了。”

“给我把他按住了,我要卸了了他一条腿”下贱人抄起桌上的一把短刀,朝着猴子走去。

两个保安团士兵抓住猴子按到在地,另一个拖着猴子的腿,用尽的压着猴子不停挣扎的一条腿,下贱人说着举刀朝着猴子走去,踩着猴子的脚腕处。

“再说一遍,再不说就卸下你一条腿!”下贱人举刀对着猴子大吼道。

猴子满意通红的朝着下贱人猛吐出一口血水,另一只脚朝着下贱人踢去,下贱人一把抓住猴子踢来的腿,举刀朝着手中的大腿一刀砍去……

“嗤”一道亮光闪过一把匕首深深的插在下贱人手臂中,“啪”下贱人手中短刀掉落在地。门口两道身影闪进屋内,一男一女手中各握着一把手枪。

兰姐把枪口对着下贱人,陆航把枪朝着四个保安团士兵舞动手中的枪,

“赛西施!”夏建仁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刚刚酝聚起来的凶气,顿时烟消云散,望着手腕中一把沾染着殷红血液地匕首。

“兰姐……”猴子望着进来的两人,顿时泪水夺眶而出,大叫道。

“你们四个把武器给我放下,你们三个抱头蹲下,你过来把猴子身上的绳子解开,把他扶道椅子上坐好!”陆航用枪指着几个人喝道。

听得这话,几个人保安团士兵和下贱人,顿时便将错愕的目光投了过来,望着那张年轻的清秀面孔,下贱人满脸抖动着肥肉道:“你是谁?”

几个保安团士兵赶紧按照陆航的话,丢了枪支抱头蹲坐地上,其中一个把猴子解开绳子,正要去扶猴子身体,只见猴子不顾身上的伤痛,猛的站了起来。

朝着下贱人手腕中插的匕首,拔了出来,狠狠的朝着下贱人胸口心脏刺去,下贱人吓的朝着边上一闪。

躲开了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却是没躲开一刀刺在手臂上方,疼的直咧嘴咬牙。

“猴子,你先别急。让我来!”陆航拉过猴子到身后,猴子气的瘫软在椅子上坐着。

“下贱人,你别管我是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着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刀。

“这位英雄,兰姐,猴子,别杀我只要你们不杀我,我把所有的钱和金银珠宝都给你们。求求你们!”说着就跪在地上,直磕头。

陆航一听到金银珠宝两眼顿时放光。妈的自己连买烟的钱都没,自己还吹牛说送英子一千个大光洋。

“你要是拿出所有的不义之财,我可以考虑考虑。”

陆航走了过去对着几个蹲坐地上的保安团士兵,飞起脚朝着四人踢去,四个保安团士兵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就算活着估计没一年是起不了身。

“有有,只要你不杀我,我带你去拿,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此时的下贱人是真真的吓的不轻,两腿像弹棉花似地不住打颤。

兰姐看到几个士兵都昏死过去,就走到猴子身边开始检查猴子的伤势,发现基本都是皮外伤,修养几日就没事,放下心来。

“下贱人,你这两年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就是我给你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兰姐愤怒的说着。

“走现在带我们去看看有多少保命钱,只要一个铜板藏着,就要你的狗命。”说完压着下贱人走出大厅。

“不敢,不敢,我都给,都给”看着下贱人的样子,不会在耍什么鬼心眼,早已吓的尿了一裤子。

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深塘上走过一个石桥,远处一个假山上,下贱人朝着一个隐蔽的石缝中伸手一按,“轰”假山顿时移动而开,出现一个黑糊糊的大洞。

下贱人带着大伙朝着洞口走去,一路上下贱人殷勤的点亮洞内的油灯,来到一处宽大的地下仓库,应该说地下宝藏。

这里堆积着十几大箱的银元和金条。无数的珍珠宝石堆积到处都是,还有不少是古董字画。看的几个是瞠目结舌。

翻开边上一块巨大的篷布下,一箱箱枪支弹药。陆航心里直说还好没杀了这个下贱人,要不这些宝藏估计就成了古董埋葬在地底了。

在回来的时候,路过石桥时,陆航朝着猴子白了白眼色,只听到下贱人一声大叫,双手握着胸口处一把短刀,朝着石桥下掉落下去,在塘中挣扎了几下,便死去,鲜血染红了半个水塘。

“夏大队长,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掉下塘里了。我可是答应不杀你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不光我的事!”陆航朝着塘里的尸首挥了挥手。

兰姐用着鄙视的目光飘了一眼陆航,猴子缩着猴头直笑。

“英子和虎哥都等着急!”陆航用手搭着兰姐的肩开心的朝着前走,

兰姐把陆航的手放下,自己挽着他的手臂,陆航又要把手搭她肩上。

“搭肩可是英子的专利,我可不敢,挽手是我的专利!”两个年轻人打打闹闹开心的朝着大厅走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惊人的战利品 猴子跟在后头看的抓耳挠腮。流着口水,一副羡慕的猴样。

只听西院房中不断传来吆喝声“大,大,哈哈哈456大”保安团士兵的大笑声不断的传出。

陆航三人心里一惊脸色一变:“完了,他两人是不是出事了?”

三人快速的朝着西院冲去,到了西院看着大厅下,英子正一脚站立在桌上,一脚踩着一个保安团背上,手中举着一个碗,正和几个士兵赌的兴奋起劲。

“英子?”陆航气的一脚跨进大门,望见木虎正拿着枪对着一群赌博的保安团士兵,无奈的苦笑望着进来的陆航。

门外的兰姐和猴子更是口瞪目呆的望着英子。

“别吵,等老娘开完这局再说!”英子望了眼陆航理也不理。

“我去,老娘就不信邪了,还赢不了你们几个龟儿子。压!”继续对着下面的保安团士兵大叫到。

几个保安团士兵看见陆航进来后,这赌局才算是彻底结束,保安团士兵看到一身是血的猴子。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是俘虏,赢在多也到不了口袋,所以个个都抱着头蹲下。

“小混蛋,你是不是故意的,不能等我赢一把在进来?”

英子一看没法赌了,生气的跳下桌子,把手搭在陆航肩上看见身边的保安团士兵,猛的就是一脚。

大家看的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木虎过去把保安团士兵都绑紧了。

走带牢里去,说着把保安团士兵和九个姨太太,家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关进牢里。

在那九个姨太的房间了,又是收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陆航和兰姐都换了套干净的新衣服。丢了狗日的军服。

山鹰到处寻找,希望能找到台发报机,可惜是一无所有,只是拿了些地图。

解救了十几名赌坊的人员。每人分给了五十个大洋,让他们都回家去好好过日子,对今晚的事都烂在肚子里,大伙也怕连累自己,也都高兴的答应后离开了。

陆航拉着英子白了白眼用手搭在她肩上说道。

“我承诺你的事现在就去实现它!”

英子激动的说:“啊!娶我?”

“我靠!你嫁不出去啊,”陆航把手从肩上拿了下来。

英子冲了过去,把手搭了上去更加兴奋的说:“进洞房吗?”

陆航再次把她手拿下:“你是不是发情期。”

后面的四人都哄堂大笑着……

英子又是把手搭他的肩膀,陆航也把手搭着,转过身朝着兰姐伸出手,牵着兰姐搭着英子,几个人朝着假山而去。

“哇!我的天啦,发财了!”英子看的眼珠都要掉落在地下宝藏洞里,白花花的银元,黄橙橙的金条,五光十色的珠宝。手紧紧捂着张开的大嘴。

陆航看到她这嗜钱如命的样子,走了过去,牵着她的手说:“走吧,我们现在去结婚,入洞房吧!”

英子转过头朝着兰姐走去,拉着兰姐的手递给陆航:“你们两去吧。”一个美妙的转身朝着金银珠宝扑了过去.....

“英子,我答应你的一千个大洋给你了。”陆航看着跑走的英子大叫道。

天色蒙蒙亮时,一缕晨辉,从大地尽头投射而出,将天地间的黑暗尽数驱逐。

一行六人赶着六辆马车,六车货物不但有着宝藏里的东西,还购买了大量的日用品,还有两个空马车,主要前方还有辆汽车,朝着大草原方向而去。

在军车处大家都停下来休息,一车的货物,让木虎,英子,猴子和山鹰都是看的目瞪口呆。

大家都围在一起开始吃着罐头和城里购买的食物。这次陆航买的烟足够自己翻雪山抽的。陆航点起一只烟递给木虎和猴子。

“木虎兄弟,你都和洪鸣交代清楚没?”陆航和身边的木虎问道。

“都说好了,洪副队长很感激我们替黄县老百姓做了件好事,他会好好收编他手下的保安团人员,以后有他我们龙灵山寨也安全了,他说想见见你!”

“好!等下次回来,我们去见他,我们留给他们的武器和一些银元可以让他组织起一只有力的队伍,以后可以对抗狗日的!”陆航望着远方。

“什么是狗日的?”木虎好奇的问道。

所有都转过头看着陆航。

“在我们中国的东北三省都被日本人给侵占了,全国的抗日战争将要全面爆发。我们都是作为男人,我们有职责包围自己的家人和领土,所以我称这些侵略者日本人为狗日的。”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陆航慷慨激昂的说道。

“你是不是要去打狗日的,我跟你去!”木虎顿时热血沸腾的问道。

“我也去,我也是男人。”猴子也大声说道。

“消灭那些欺压人民的人,为家人报仇,为中华民族报仇!我跟着你!”兰姐也跟这说道。

山鹰望着兰姐说:“兰姐,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买的电子零件买不齐,要不我可以组装一台发报机。”

“小混蛋,你这次要是敢在丢下我,看我把你也当狗日的割了!”英子舞着弯刀说道。

大家都大笑起来....

“龙灵山寨也需要你的”陆航看着激动的木虎说道。

“现在有洪鸣当队长,龙灵山寨很安全,最多打些小土匪,再说还有仙儿在。如果狗日的打到云南了,那真的连家都没了,所以跟你去守住国土,不让狗日的在进一步。”木虎以下定了决心。

“兰姐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中华儿女团结起来,拿起枪杆子誓死保卫祖国领土!”山鹰也站了起来说道。

“好!我们这次回去后,我带领大家跟着工农红军的脚步前进,翻雪山到西康甘孜寻找抗日队伍,杀狗日的,好不好!”陆航也站了起来高声问道。

“好!”

五个年轻人血脉喷张,恨不能立即提枪跨马,抗击狗日的。

陆航望着身边的五个年轻人个个身怀绝技:

兰媚的医术救活无数战士的生命,《一把刀赛西施》。

木虎稳重机智将来要靠他组建特种兵,《虎狼特战队》。

木英一把雁翎旋刀来无影去无踪,《鬼见愁影子》。

陈静鹰一个无线电,谍报专家,《千里眼山鹰》。

侯真一个无锁不开的妙手神偷,《万能锁猴哥》。

六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手握着手,陆航高声喊到。

“硝烟滚滚,全国没有一处安全之所,唯有奋起战斗,抛头颅洒热血。

“一寸山河一寸血,六个青年抵万军!”陆航对着五人大声喊到。

六个热血青年齐声吼道。

“一寸山河一寸血,六个青年抵万军!”

陡然响起排山倒海般地声音。在这般犹如洪流般地声浪中。整个草原都是在为之簌簌发抖。

章节目录 第49章 木静枪法 山谷之外的一处树顶之上,一道亭亭玉立雪白的少数民族服饰到少女,目光遥望着那出现在遥远的尽头。

“仙儿,他快回来了,鹰隼提供的消息已过了草原,正朝着山寨而来。祭祀的时间到了,你要到祭坛殿求告龙灵神鼎了。”

沙长老的声音在少女的身后传了出来。

少女缓缓转身,清纯的脸,如今更是显得颇具魅惑。

“怎么样?有他的消息了么?”仙儿从石台走了下来,露出那张透着一股清莲脱俗气质的微笑脸颊,此刻,那平日始终难以有多少波动的声音中,居然是多了一分迫不及待。

“据消息回报说这次还有三个外乡人一起到来,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沙老望着自己的女儿说道。

“呃?两个女子,知道什么来历吗?”仙儿笑着问道。

“其中一个女的跟陆航关系很亲密,叫赛西施兰姐,另外两个好像是她身边的人”

“这次带来六车的货物,我已派了人到山下接货了。”

“六车货物?看来这次他是做了什么大事了,他辛苦了,爹我们走吧!”

淡雅脱俗地精致脸颊嫣然一笑,朝着山下走去。

一行人马缓缓出现在了薄雾之中,那里,一座占地庞大得让人咋舌的世外桃源的轮廓,缓缓出现在了薄雾之中。

而此时,正抽烟的陆航,却是忽然有所感应一般,那个平日温柔动人的少女,就犹如春水般,不知不觉的侵透人心,最后深深的印刻在内心深处,如论如何,都是甩之不掉。

“仙儿,终于是能够见到你了啊……”

随着那变得越来越大的起来的山寨,陆航轻吐了一口烟,抬头目光迷离的望着蔚蓝天空,一张淡雅精致的少女容颜,缓缓在脑中浮现,才离开几天,却是让得过了十年般的牵挂。

一行人在欢快的吵闹声中朝着仙境般的山寨走去,青石铺就而成的宽敞街道便是出现在眼前,四周上那汹涌的人群,让得兰姐一干人暗暗咋舌。

山头上人头涌动,几百个龙灵族人,都集聚迎接着这位早已在山寨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英雄满载而归。

一道空灵的银铃般清脆声音,便是在山顶之上回荡而起。

丛林中一个声音轻吐传来:“来者何人,若想从此过,留下男人!”

陆航双臂抱在胸前,轻声喃喃道:“猴子,你留下,我们继续前进!”

一袭淡青衣裙,一袭淡黄衣裙,双胞胎娇躯闪动间,轻盈飘逸的倩影猛然从草丛中,两道人影,一青一黄,彼此闪掠交错。

银铃般清脆声音在姐妹两手上的响着,望着面前双臂抱胸的英俊年轻人:“我要你留下!”

英俊男子倒也干脆了笑,目光深深看了一眼那如青黄般让得人心旷神怡的青黄少女,

“阿梅,阿莲你们两还是没改偷窥的毛病,现在还拦路抢劫男人了!”

妹妹阿梅无视于周围射来的炽热视线,猛的朝着面前的陆航猛扑而来,紧紧的贴着陆航怀里。

陆航脸庞上正露出一抹笑意,拍了拍阿梅:“臭丫头!我这相亲的衣服都被你搞湿了。”

阿梅才抬头望着陆航,朝着身后一群人正惊愕的望着他们。

“大哥哥!”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孩朝远处跑来。陆航抱起女孩转身对着身后的人群说道:“她可是一只纳西族的百灵鸟”

赛西施睁大的眼睛望着面这位模样极为可爱女孩,伸手接了过去,灵儿眼睛巴喳巴喳的。望着兰姐说道:“你是我见过和仙儿姐姐一样漂亮。”

仙儿的贴身丫头木静双臂环在胸前一把三八大盖,背靠着一颗大树,妖娆的波涛,被靠树的曲线印衬得极为诱人,不由得撇了撇嘴,颇有些不屑的笑道。

“陆大哥,我要和你比枪法!”

陆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木静,惊讶的是这个貌似只有脸红的丫头说出这话。

走到面前的木静紧紧盯着陆航,一股挑战的头抬的高高的。胸前那波涛汹涌般的在陆航面前翻滚着浪花。

猴哥若有若无的在这女人那对波涛上隐晦扫过。“咕嘟”喉咙响了一声!

木静猛的抬起头:“我要让你以后只看我手中的枪。”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的了,只有小灵儿捂着嘴在嘻嘻偷笑着。

“漂亮姐姐我告诉,大哥哥不在这段,天天陪仙儿姐姐练枪法,现在仙儿姐姐都快不是她对手了!”

陆航听见灵儿一说,心想就你这胸大无脑的丫头居然还想和我玩枪的比试,便是一笑道。

“那倒是要试试了。”朝着马车上顺手拿下把三八大盖,在手掌一握。

木静抬头望向森林中,猛的举枪朝着森林远处天空上就是一枪。

山鸡,斑鸠,麻雀各种鸟儿被枪声顿时惊的从树林中纷纷飞起。

只见木静立马进入状态,全身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神贯注的瞄准目标,与手里的枪几乎合为一体,

“砰砰”“砰砰”拉栓射击短短的十来秒,大约200米处的四只斑鸠朝着空中掉落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到了,不可思议的看这平常不喜言笑,冰冷的少女。

陆航看着木静拿枪动作,开枪姿势太表准了,十分熟练的样子,哪像一个刚玩枪的人,和常年玩枪的老司机简直没什么两样。

木静对于自己的成绩比较满意,挑衅的看了眼前发呆的男人。

“陆航”“陆航”周围山头的人群起升叫喊起来。又是惊起远处的一些鸟儿飞起。

只见陆航一个深呼吸,一个转身拿下阿梅腰间系的一条青色腰带,朝着自己头上一罩,整个头部都被青色腰带罩住,举枪朝着远处两百米远的几只黑点般的麻雀蒙眼射击。

陆航知道自己用了精神感知力的功能,要不输给这个臭丫头,那以后就更没好日子过了。

“砰砰”“砰砰”“砰”弹壳在不停跳跃着,枪栓声中所有人都是能够清晰的见到,天空中五只黑色的影子掉落而下。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秒,在那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整个森林,鸦雀无声。

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是轰然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掌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骨髓里。震耳欲聋……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

优美动情的歌声从掌声中传出,兰姐,猴子,山鹰旋即将错愕的目光,再次投向人群中一个美丽极致的白衣女子。

对着这里唱着动人的歌声,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陆航缓缓的朝着白衣少女走去也跟着唱响心中的思念。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白衣少女和英俊的年轻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深深的一个吻。

人山人海的纳西族人一起唱响着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

排山倒海般地之声音。在这般犹如洪流般地声浪中。整个龙灵山寨都是在为之簌簌发抖。

山寨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的人朝四面八方走来。眼中充满着敬佩与爱慕。

纳西族的人热情和歌声迎接着英雄归来,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一座恢弘得无法形容的祭祀大殿,这座大殿,看起来基本就犹如一座小山峰般的矗立在山寨中,在其身后,云雾缭绕,看上去犹如仙境一般

兰姐。山鹰和猴子三人看的有如自身进入神仙大殿般。

兰姐三人的惊愕面庞,忍不住想问陆航,不过还不待陆航说什么,身旁的仙儿却是突然伸出纤细玉手拉住他的手,对着祭祀殿堂内部而去。

陆航微微张嘴,旋即一脸尴尬之色,捎了捎头,嘴中发出一阵干笑之声。

“陆航,我想告诉你一件好事”那精致的容颜,和令人心动的好事让陆航精神一震。握住仙儿纤细玉手也是用力了一些。

惹得仙儿娇嗔的盯了他一眼,那无意间的风情倒是让得陆航心头微狂跳着。

“仙儿,我最爱听好事了,说来让我开心下。”期待望着仙儿脸颊上噙着一抹淡淡红润的。

见到陆航流露出期盼,仙儿忍不住莞尔一笑,清澈眸子盯着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做爸爸了。”

仙儿这话一落,顿时犹如睛天霹雳般陆航耳边炸响,陆航猛的被噎了一下,令得他目瞪口呆了起来。

“我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居然当爸爸了?”在21世纪一个18岁的孩子还在读书,听到这个消息一点准备都没有。

大殿之中。气氛犹如是在这一霎凝固了起来一般,陆航是目瞪口呆的望着那语出惊人的仙儿。

不管他平日有多嘻哈,此刻,无疑是直接被震得进入了呆滞状态。

陆航感觉自己没当爸爸的那种疯狂喜悦反而略感郁闷,这就是一个时代的不同。

仙儿红唇微翘,好看的大眼睛弯弯的,看着陆航并没有那种激动和喜悦,反倒有着平静和惊异。

那浮上绯红的精致俏脸,那眼中掠过一抹惊疑之色,才拍了拍陆航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轻轻摇头,旋即看着面前的仙儿,美目一凝,盯着那陆航。

他望着仙儿那琉璃般清澈的眸子,此刻的后者纤手正轻轻的抚着小腹,满脸的幸福。

令人看上去就感觉到其中的心疼和无限的爱意,心里一阵激动。“唉,我真是个小混蛋啊。”

陆航突然上前一步,在大殿里那些长老惊愕目光中将仙儿拥进怀中,在其娇嫩耳尖边道。

“现在的我或许没那实力为你分担什么,不过相信我,我会变得强大起来,我会在你和孩子面前,为你们挡风遮雨。我爱你!”

仙女贝齿轻咬了咬红唇,琉璃般的眸子中荡漾着柔软以及丝丝情愫,旋即柔柔的嗯了一声:“我也爱你!”

陆航牵着仙儿的手带着一行人朝着山峰上精致典雅的阁楼走去。

三天来整个山寨笼罩在盛大的节日般欢歌笑语,六大车的货物让家家户户都分到了物品和首饰。

在山鹰的教导下木虎学习了很多的军事管理知识,木虎知道自己在过几天将要离开,所以在山鹰的帮助下,训练着一只强有力的护寨队伍。

山鹰对纳西族姑娘的扑上大方善良所感动,对身边的木虎越来越是欣赏,这个山里朴实,健壮,黑不溜秋的英俊小伙。

精致典雅的楼阁内,仙儿始终牵着这兰姐的手,连睡觉都要在一起,兰姐知道仙儿怀孕了,不住的交代着许多怀孕的知识。

章节目录 第51章 十个青年 在精致的楼阁内,陆航正在说服族长和几个长老。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不出去战斗,谁来保护你们,再说等日本人把云南,黄县占领了,这飞机漫天飞,你们这里还能呆在住?所以我要去战斗,走到前方去战斗杀侵略者,我们大家才可以过上好的日子。”

陆航又点了根烟,也不知道说的他们听的懂是听不懂。

“我支持你,男人就要志在四方保卫家园。如果不是因为我有身孕,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战斗!”仙儿这些天跟着兰姐听了不少新道理。

“她们几个都必须跟在你身边,有职责保护你的生命和生活。知道你和兰姐的事,你在外可以只称她一人是你妻子,这是我和兰姐都说好了。你看如何?”仙儿可是一家之主。

陆航冲着他们笑着点了点头:“我靠!你们都商量好了,还在这里问我,行!就按仙儿说的办。”

翌日,雅致的阁楼里再度变得热闹起来,青年男女和三个老家伙兴奋的簇拥在一起,少女个个脸上通红。

木虎和猴子是羡慕妒忌恨,少女清脆的娇笑声在阁楼中回荡着,充满着青春的活力。

仙子把所有的事都和英子,阿梅,说清楚了,在外都要听兰姐的安排,在外兰姐就是一家之主。

她比大家都长几岁,而且是城里出生,比你们这些山里出去的少女见识广。

最后在族里的决定下,这次带上了神拳高亚一起上路,憨厚的高大的高亚力大无比,一套功夫在山寨无人能敌。

仙儿把自己的贴身丫头神枪手木静带着一起上路,阿莲也跟着自己的妹妹一起走。

一行十人在清晨时分便是由木虎带队告别了龙灵族山寨,双胞胎妹妹阿梅还带着一只猎犬叫小九,姐姐带着一只雪毒貂叫小妖。

这些年轻男女带着一腔热血,在国家危亡,民族危难之际,他们拿起了手中的枪,开始了一段抗日浴血的传奇故事……

炎炎夏日,到处是岩石灰色,沙土黄色,夹杂着大片绿草随风摇晃,一辆军车在阳光下刺眼而荒凉。

路边,车窗外英子不断敲打着车子窗门急得脑门子直冒汗:“姥姥的,我警告你傻大个,你给我下来,该我开了!”驾驶座正在坐在位置上的高亚嘿嘿直笑。

高亚身边坐着山鹰,这一路上都在教着几位学开车,每开一段就换个人开,高亚下面正好轮到英子开。

这次十个人每人都带着一把王八盒子,一只三八大盖,和一套野外背包,在山洞中还放在一挺歪把子由高亚使用,因要翻雪山,所以能减轻负重就减轻,必定这里女子多。

“啪嚓”只见高亚被英子一把抓扯丢出了车外,高亚一个翻滚朝着后车厢跳了上来,嘿嘿直笑。英子一拍手说道:“你个死傻子,你当老娘说话是放屁!”

高亚抱起自己崭新的机枪显耀着说道:“老子这是机枪手,机枪懂不懂?一扫一大片懂不懂?”

站在一边的英子敢准备上车,听到高亚说的,跳下车拎着颗手榴弹比来晃去:“傻大个,你少吓唬人,有个破机枪了不起啊?我还有手榴弹呢,你要是敢开枪我就敢拽了线你信不信?”

高亚撇了一眼英子:“我呸!你个丫头片子,就知道欺负我,你有本事拽了手榴弹,瞎咋呼啥,开车去!”

哎呀!一听这话,英子气得小脸通红,马尾辫一晃:“傻大个,大草包,你敢瞧不起我!姑奶奶我现在就拽了手榴弹你信不信?”举起手榴弹作势欲拉绳。

高亚一瞅,这熊丫头要作死啊,憨声憨气地道:“臭丫头,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小样儿吧!”把英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气的跳上车头把车开动起来。

车后箱里兰姐靠着陆航肩头,陆航望着爬上车的众人,掏出一只烟,木虎在教着木静学看地图。

妹妹阿梅兴奋的朝着车外直看。这是她们姐妹俩头次出山,对四周特别好奇。姐姐正不停的对着后车门外吐着。

估计也是吐不出东西来了。高亚一上车就开始抱着机枪杆呼呼大睡。

“我说姑奶奶,你开车能不能稳点,老是这么一震一震,我都快吐了!”猴子把头对着前面驾驶室里的英子直叫唤。

“猴子,闭上你的鸟嘴,老娘现在没空跟你废话,滚一边去!”

英子刚被傻子个气的,眼下瞪着大眼死死盯着前面的坑坑洼洼的路面,心情就不好。前面的好路都给你猴子几人开完了,一轮到自己开就这该死的路面,

一个小时过去,全车人都在睡梦中只有陆航抽着烟,阿梅还在兴奋的朝着外面东张西望着..

猴子尿急,被尿憋醒望着门口站在的阿梅说道。

“你看我开的车多稳单,你看这臭丫头把这车开的,震的我都得快尿裤子了,阿梅你帮我叫叫开车的停下车子。”说着朝车门走了过去,看了看外面。

“猴哥又开始吹牛了,不怕英子等下打你猴屁股!”阿莲笑嘻嘻的说道。

猴子闻言,顿时嘟囔了一声:“我开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坐着舒服,你看看这姑奶奶开的车,把阿莲妹妹都吐成什么样子了。”

“猴子你确实比英姐开的好!是不是你自己叫他停,怕英子姐不停?嘻嘻……”阿梅娇笑着拍了拍猴子屁股说到。

闻言,猴眼中顿时掠过一抹兴奋之色,旋即昂起猴脸,骄傲的望着外面,旋即眉头又是一皱。

“感觉哪里不对?阿梅算了别叫了,我想想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

“怎么了?”陆航抽着烟盯着猴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感觉哪里不对?我想想是什么。”猴子说着酒朝着高亚边上一坐,闭着猴眼想着什么心事。

陆航望了望身边的兰姐,用手帮军毯给她盖了盖,兰姐身体朝着身边的男人靠了靠,两只手紧紧抱着陆航的腰间。

陆航望着身边靠门的的阿梅娇俏少女,她满头黑丝挽成马尾,肌肤如雪,大大的眼睛正四处张望着腰后上背着把弩弓。

姐妹两虽然没什么武功,可这弩在寨子里还没遇见过对手,只能姐妹两自己比来比去。结果练就了姐妹俩一身弩弓的本领,可以说百步穿杨的地步。

笑着说道:“阿梅,倒些水给你姐喝,你看她吐的胆都快出来了。”

“呃,陆哥你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能到城里?我怎么连个房子都没看到?”阿梅总感觉看不到县城的影子。

“啊!我知道了。”猴子一下蹦了起来,吓全车人惊醒过来。

最惨的算是高亚和阿梅了。高亚正坐在猴子边上,猴子这大叫一声还顺手朝着边上正坐美梦的高亚给很很的拍了下。

吓的高亚用机枪做依靠支撑的身体一歪,枪摔倒在地上,人也跟着朝着车厢里摔了个狗啃屎。身体太重,震的车子都晃动。

开车的英子都被后车厢的动静给吓了一跳,一个紧急刹车,瞬间把在车门外东瞻西望的阿梅给甩出了车外。

掉在车下的阿梅并不比高亚好多少,啃了一嘴的沙土。阿莲被惊吓的呕吐也好了。

大家还在被刚才的声音吓的晕蒙中,一声霹雳在车外响起:“你个属猴的狗东西,你喊什么?把姑奶奶吓的以为出了车祸!”

英子边骂边伸手拍打着车下阿梅的背部,阿梅是很想骂可是骂不出来,如果不是一嘴的土,估计骂的比英子还凶。

猴子一看这回把这两位姑奶奶给得罪了,自己也是给吓的不轻,看着阿梅这样,生怕她骂不出口,一急给自己来一弩。

这小妮子可不比那英子姑奶奶好惹。脸上现出怯弱讨饶的神情,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猴……

“阿梅啊,姑奶奶啊,各位啊,对不起!对不起……”

抬头一看身边居然还站立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高亚举着拳头,吓得直握着高亚的手说。

“还有你,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大家的,要怪只能怪这位姑奶奶!”手指着英子道。

“你有种再说一遍,敢拿手指着我!阿梅,我们今天割了这猴鸡!”

边上的阿梅总算是吐的差不多了,直点着头说:“好.好...不过英子姐,猴鸡在哪里?”

全车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你……你……把车给开错方向了,我就感觉哪里不对,要不是阿梅刚才提醒,我们就被你开到金沙江里去!”猴子总算说出了原因。

大家纷纷跳下车,木静拿出地图看了看,木虎接过一看,还真开错了,这一错就是快几十里地,如果来回都有上百里地。

“还说我!都你这死猴,你开好的路,把这烂路留给我开,这路面不好,我当然盯着路面开,那有空看方向,再说就是看我也看不懂。”

英子正微微咬着银牙不怪自己,只怪猴子和这路面。

大家望着坐前排的山鹰,她正搓着睡眼朦胧的样子。不用问大家都心里清楚了。

“看来油不够开到县城了,算了,都不用急,能开多少就开多少吧。”陆航笑着说道。

猴子赶忙巴结的把水壶递给阿梅,他知道这小奶奶也是得罪不起的。

英子嘟着嘴搭着陆航的肩说道:“还是小混蛋对我最好!”瞪了一眼猴子,拍了怕阿梅说道:“奖励你开车,去吧!”

阿梅正拿着猴子递过来的水壶漱口,一听英子说自己开车,激动的一口带着泥土的水直喷正在拍自己马屁的猴子一脸。

车子朝着县城方向继续开着,这一路猴子被英子和高亚骂的直抓耳挠腮。离县城大约还有十几里地的地方马上没油了,只好把车朝着林子里开去。

停在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几个人下车朝城里走去,木虎和山鹰先行一步到城里看看情况和通知洪鸣。

路不远很快几个人就到了县城外,只见山鹰早在这里等着,指了指城门说道:“进吧虎哥和洪队长在等我们呢。”

到了城门外,见到一脸微笑的洪队长和木虎在前方迎接着陆航一行。在经木虎的介绍下知道陆航就是面前这个不到二十的英俊小伙。

“陆公子,真是英俊的小伙,不错!我听木虎兄弟说你们这次要去抗日,我支持你们!”洪鸣高兴的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当然更是多瞄了几眼英子。

一行人走进了城里,阿莲,阿梅姐妹,在英子的带领下一起朝着城里吃喝玩乐。

在上次的变故后,洪鸣被县里安排成了大队长,原来的保安团士兵经过整理后,枪毙了几个罪大恶极的人外。

现在都开始在洪鸣的带领下,变得更加严守纪律的队伍。

从刚才进城和一路上看就知道,城门外士兵个个精神饱满,进出人员虽然也要排队检查。

只要掏出一本证,都可以直接进出,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比上次热闹了许多。

几个人开始谈论着洪鸣知道的新闻,洪鸣也是一腔热血,等过些日子把这里带出一个好军队后。

去找你们一起参加抗日,几个年轻人在一起谈论着理想和国家的命运...

这里三个女孩却是在街上东逛西逛最后来到卤鸡店内吃着卤鸡。

听着英子口沫横飞的吹嘘着自己的赌技有多么多么厉害,可惜现在赌场关门了,要不去露几手给双胞胎看看。

直听得姐姐阿莲把手都一起当鸡腿啃了一口:“哎呦”这一惊叫把远处刚好走来的几位男子给引了过来。

“咦!那里冒出的三位漂亮姑娘?”说着朝着三位女子走了过来。

好心的店小二赶忙对着三位少女说道“姑娘你们几位快走吧,不然会吃亏的。”

边上一些吃客都看着几位少女,都摇着头,有的就跟看戏一样笑着。

带头一个长的高痩的白净脸的的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后面跟着五六个怪模怪样的大汉。

“几位姑娘,你看这里是大庭广众,你们长的如花似玉的,在这里多不雅致,我请几位到包间里吃香喝辣的如何?”

说着就坐了下来,看着阿莲的手,伸出手去想摸摸刚被咬的手指,吓的阿莲赶忙把手收往后一缩。

章节目录 第52章 到达雅江县 “我数三声,你给我立即从这里滚蛋,要不别怪姑奶奶不客气!”英子生气自己正在吹的高兴,这几个过来搅了自己的兴致。

白高个猛的往椅子上一踩,手掌朝着桌子一拍。

“哗啦”桌子立刻四分五裂,卤鸡掉了一地,怪叫到:“你找死,告诉你爷弄死个人,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

英子看着撒落一地的卤鸡,心疼的抬头站起身来。

“哗”周围的几个看着这魔鬼般的身材,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白高个刚要举起的拳头,顿时被眼前女子的身材和长相看的瞬间如阳痿般软了下来。

立即换了个嬉皮笑脸的靠近英子,伸手朝着腰部摸了过去。

英子美目盯了下伸出的手掌,纤细的眉尖微微挑了挑。突然冷喝一声。

她身形一动,快若闪电般性感的右腿,竟然带着许些破风之声,狠狠的对着白脸双腿间狠踢而来。

“轰!”

白脸男子直接被踢的飞出十几米远,抱着双腿间,跪倒在地,白色的脸显得更加恐怖和苍白,感觉到自己就要断子绝孙,吃力的叫到:“杀……杀了她!”

只见身后五六个大汉同时朝着英子冲来。只见得那魔鬼一般身材的性感长腿,顺着几个大汉席卷而出。

犹如一头燃烧着红色豹子,毫不退缩的与那几个大汉强横拳风硬憾在了一起。

几个大汉面色大惊,急急的暴退,英子却是得势不饶人,身形一动,便是出现在那白脸身前,性感的右腿再次犹如炮弹一般,狠狠的踢在其胸膛之上。

低沉之声响彻,那白脸直接是被震得倒飞了出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脖子一歪软塌塌的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群,也是在此时爆发出一阵惊哗之声:“县长的公子被杀了!”

几个大汉吓的向着门外连滚带爬朝着远处落慌而逃。

英子俏脸被气得涨红起来,旋即她深吸一口气,微微起伏,压抑着怒火道:“我去!管他是什么县长!”

阿莲被吓的直哆嗦,阿梅银牙紧咬,手中握着弩弓抓起的阿莲的手,朝着英子跑去,拖着英子朝着门外的县城大门飞奔而去。

三人站立在城门外的林子中,望着县城,阿梅学着白脸护住自己的双腿间的动作,英子和阿梅笑的腰都抬不起来!

“快跑吧,英子姐,你杀了这一县之长的儿子,不得了,不得了!”阿莲可没她们俩能笑的出来,吓得脚直哆嗦对着她们俩个疯女人说道。

“别说是个龟儿子,就是县长本人,姑奶奶照杀不误。”

英子牵着姐妹两的手,唱起了陆航教的歌,欢快的朝着森林里走去。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陆航被木虎说英子把县长儿子给杀了,心里直想笑,嘴中只能当着洪队长面做个样子骂道。

“这个惹货的小妖女,长的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还到处招摇!”

洪队长对着几位拱了拱手说道,“你们几个快走,我用马车送你们出城,要快!”

木虎说道:“我这妹子脾气太急,我们走了这里怎么办?”

陆航也紧跟着说道:“是啊,不能让你给担着。”

洪队长叫来几个保安团士兵,拿了一桶汽油拖着几个朝着门外走去。

“你们放心,他那儿子死了,这县城就安定了,我早就想治治这个家伙,碍着县长面子,你们刚好帮了我的忙,你们走了我就好交代了,快走!”

几人在队长的护送下坐上一辆带着车厢的马车朝着城门外飞奔而去,出了城门跟洪队长告别,看到城门立即被死死关闭起来,马车直接朝着汽车停放的地方而去。

“也不知道我们是真帮了洪队长还是害了他?”木虎担忧的说道。

陆航搓了搓头发眉头却是皱了皱说道:“我也正担心这事,唉!”

兰姐白了两个男人一眼说道:“当然是帮了他,你们在城里才是害了他,走了就没事了,大不了在城里一阵搜查,过段就没事了。”

山鹰也说道:“县长也不是傻瓜,连保安团下贱人都敢杀的人,他自己难道不怕死,放心吧洪队长没事的!”

木静看着两如傻子般的男人说道:“你看我们几个出城时候城门还是正常开着,就是说县长还没敢大做动作,心里害怕我们把他也给杀了!这事也许会忍气吞声!”

“都说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你觉得呢?”陆航叹了叹口气对着木虎问道,

“三个女人一台戏啊”木虎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接下来的只听见马车中陆航和木虎鬼哭狼嚎般从车子里跳了下来,高亚也跟着被一脚踹了出来。

三个男人衣服不整的朝着深林中而去,马车中响起了三个女的大笑声……

“咦,你听她们来了”阿梅正坐在英子边上,看着英子在车上甩着方向盘说道。

“听到了,好像是被打的落荒而逃!”英子继续开心的转着方向盘过瘾着。

阿梅很是好奇的问:“英子姐,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被打着跑来的?”

英子更好奇的看着阿梅,用手戳了下她胸部,阿梅嘻嘻大笑的拍掉英子的手说道:“嘻嘻……痒……姐你干嘛!”

“你没听小混蛋整天说女人胸大无脑吗?你都没胸还这么白痴。这小混蛋能丢下他女人自己跑了吗?在说后面都是笑声!”英子白了眼阿梅。

阿梅笑嘻嘻的说道:“我刚开始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来见我们!”

阿莲慌慌张的跑到车头,对着两位直喊:“完了,陆大哥……他们来了,我们肯定……要挨骂了,完.了.……完了……”一副吓得上下牙齿捉对儿厮打着。

英子跳下车,拍了拍阿莲的胸对着姐妹俩说道:“我去!你们俩是没胸又没脑!”说完一蹦一跳的朝着陆航扑去。

姐妹两目瞪口呆的望着陆航一把抱起英子,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听着英子,口沫横飞的开始吹嘘,如何一脚踢死那个白痴的。

妹妹阿梅对着姐姐吐了吐舌头,也跑了过去挽着陆航的胳膊帮忙加油添醋的一起吹捧起来!

车厢里几个人在听着陆航简单的介绍着红军的历史,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听的每个人都热血沸腾,都想能早日见到红军,一起消灭反动派和日本鬼子。

看到大家热情如此高涨,陆航教起大家唱《十送红军》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山上(里格)野鹿,声声哀号叫,

树树(里格)梧桐,叶呀叶落光,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

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回山....

一路上大伙唱着十送红军之歌伴随。

众人望着前方那巍峨山巅,在那山峰之外矗立在天地之间白茫茫的雪山,众人望着这惊人的一幕,也是忍不住的嘴角抽搐起来。

陆航鼓励着大家,站在山峰上对着远方的雪山,俊逸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坚毅,旋即他深吸一口气,高声朗诵着。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在陆航激情彭拜的诗句下,大家满怀信心,胸中燃烧起熊熊烈火般。十个年轻人手握着手,大踏步的朝着雪山方向而去。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巍峨的山巅之上,在那里,十道身影静静而立,谁都是能够感觉到,在那种短暂的平静下,山峰下的原始森林中涌动着何等汹涌的涛浪。

因为穿过了一段冰川地带,所以在三天后大伙走出了雪山。望着身后工农红军走过的雪山,陆航冉冉升起心中一片感慨。

中国工农红军的爬雪山,过草地是举世无双的壮举,它像一条永远铭刻在地球上的红飘带,成为人类坚定无畏的象征。

“我们终于翻过了雪山,爬完了草地,山鹰看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这里地处四川甘孜藏族南部,就是“雅砻古渡,悬崖江城的达雅江,大约只知道这些,具体的还不详!”

山鹰拿着地图大约说了个地域。

陆航一想这里应该就是被称为雅江县,是前不久红军苦垭之战红军为了粉碎蒋介石的“围剿”计划。

保证红二、六军团顺利进军,奉命南下到雅江,这里应该还有不少红军的队伍,望着身边的战友。

“你们在将近两个月的训练和战斗,翻过雪山,爬过草地,锻炼了坚强的意志,学习了各种战斗技能。”

“对你们的我已经再没了丝毫的怀疑,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你们都是好样的!”

陆航望着身边的战友大声说道。竖起大拇指给大伙点了个“赞”!

这些青年男女眼神炽热的望着,面前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泥,总透出些许不屑的英俊少年,感觉到热血沸腾。

章节目录 第53章 红军 翌日,当清晨来临时。

盘腿而坐休息中的陆航,在感知力的探索下,模糊的发现在十公里处,隆烟滚滚,枪声不断。

距离太远,已到达极限,想再探索感知力开始渐渐的暗淡下来。

陆航睁开眼睛感觉到刚才所见到应该是小规模的一场战斗,也是深吸了一口凉气。

脸庞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方向,英俊的脸颊中而且还透着一股邪气,陪着嘴角的笑容,倒是颇具魅力。

兰姐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小坏蛋!在想什么呢?”

望着温雅女子,陆航浮现了一抹笑容说道:“我似乎听见在前方不远处有着战火的枪炮声在等待着我们!”

兰姐目光朝着前方扫了扫,却是发现一片寂静,看他的神色却是有点凝重,她清楚的察觉到,他的每一次感觉都很正确。

一声轻呼口哨声从陆航口中传出,片刻所有人都到齐身边,

木虎是第一个到达也是第一个开口问道:“老大怎么了?召集大家过来?”

你们都坐着”陆航喃喃道,他看着大家,知道这里除了山鹰有战场的经验外,包括自己在内都没人真正参加过大型战役中的枪林弹雨。

大伙看着陆航凝重的神情,心里都有一种压迫之感散发出来,隐隐的有着一种莫明的仿佛是在忌惮着什么一般。

陆航对着大家微笑的说道:“也许我们很快就要开始战斗了,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大伙神色有些惊疑与震动,眼神中有些跃跃欲试,显然这句话,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英子朝着四周扫了扫说道:“小混蛋!我们大伙等这一天都等了好久了,你说要打战,我怎么什么也没听见看见?”

猴哥大叫道:“是啊,我们大家都等了很久了,老大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杀死这些白狗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芒闪烁,激动的情绪越来越高涨。

望着这面前人的声势,心头也是有些激动,终于是不再犹豫,一抹狠色从眼中掠过,然后伸出手掌大吼道:“杀!”

众伙心中的杀气铺天盖地的猛然涌出,在陆航的带领下,朝着战后纷飞的方向而去!

在一处山坡中十道身影,他们皆是紧张着望着对面上头上,传出的枪声时响时停。

兰姐望着这里和战斗的阵地距离太远,也不知道谁在打,便开口问道:“不知道对面是不是红军?”

陆航也是第一次见到八角帽、红五星、红领章、灰军装的红军,心中非常激动。

这就是电视上演的红军啊,是世界上最英雄、最传奇的红军,从小的梦想能当上红军,就在自己面前。

英子看着他在发愣,笑着拍了拍陆航的肩膀:“小混蛋!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兰姐瞪了英子一眼,摇了摇头,英子知趣的把手放下,

众人望着陆航发呆,面色有些惊疑,他们这么长时间,这种事,是第一次遇见。

陆航被拍了下清醒过来,和英子对视了下,旋即望着战场的方向眉头紧皱起来,道:“怎么没枪炮声了?”

大家看到陆航开口说话,都朝着远处望去。

陆航对大家说道:“距离太远看不清双方到底什么人在打,我们靠近点,小心隐蔽!”

大伙在陆航的带领下开始朝着阵地的方向一个密林的山头移动过去。

移动中的阿静突然轻声叫到。

“是红军,真的是红军,五角星……”木静眼尖看到山头上有着红军的帽子上一颗红色的五角星激动的叫了起来。

“木静,你就是射击手的命,我怎么看的人跟蚂蚁差不多?”阿梅奇怪自己怎么眼力还不如木静。

他的感知力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一直没说出来。

很快随着移动越来越近大家开始陆续看清了情况,北面的山头上有着大约二三十个人头闪动着,红军正在坚守阵地,

山下大约有着上百人的白狗子正在集结,准备进行再次发动进攻。

大伙就感到热血上涌,期盼已久的红军就在眼前,看着红军只有二三十人,敌人却有上百人之多。

“老大!这红军好像才几十个人能顶得住这白狗子密密麻麻有上百人的这波进攻?我们快增援吧?”

阿梅手痒痒的,练了一个多月的枪法,想真枪实弹的试试自己水平如何,看到敌人多,红军少紧张的叫道。

陆航看着这些军阀心想道:“绝对不能眼看着红军在我们面前被这些军阀消灭,我们就应该拿起手中枪,去勇敢战斗。”

“小混蛋,敌人还有一挺重机枪,木静给我灭了那些重机枪手。”英子着急的指挥起来。

“好!”木静也是满脸通红的望着面前三百米远的白狗子,心里早就想一枪一个过过瘾。

“都给我闭嘴,大伙都是第一次上战场,这些可不是猛兽,面对面厮杀,这子弹可是不长眼。”

陆航一看这几个冲动的女子兴奋的蠢蠢欲动,赶紧压制下她们的情绪对着激动几个少女说道。

猴哥看着两姑奶奶说道:“你们以为长的漂亮子弹能绕着跑……”话没说完猴屁股就被阿梅给踹了脚。

陆航望着对面的白狗子对山鹰说道:“山鹰,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打?”

山鹰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也是第一次上这样战场,原来都是在部队里训练演戏上打过,再说子弹也不是实弹,我也主要是负责电台。”

陆航一颗心便是一沉说道:“我们分成三路人马,由木虎带领猴哥木静你们枪法好,到高地上的山峰后面狙击机枪手和掩护大家。”

“山鹰带领英子和高亚绕道敌人后右面位置等待我的枪响后在开枪。”

“我和兰姐阿梅在敌人后方中路正面进攻,今天是我们大家第一次出来上战场,第一次配合杀敌,大家一定要小心。”

“木虎山鹰你们看好他们几个,阿莲你这次就带着这两只小家伙呆在原地,如果有谁受伤的都送到这里,直到战斗结束,大家都听我的枪声为战斗打响的信号,都听明白了吗?”

“是!”大伙都激动的低声回应着。

陆航为了激励大家的第一次出门就上战场的恐惧心理,伸出手掌大家紧紧握着一起十个人低声喊到。

“狭路相逢勇者胜!十个青年抵万军!”

大伙一股热血顿时沸腾起来,战意涌上心头,恐惧随即消失。

不到一刻钟,集结的队伍开始猫着身体朝着红军的阵地发起了攻击。

双方阵地都是在此刻陷入一片寂静,谁都明白这是在爆发前的宁静,红军阵地前沿都是白狗子和红军的尸体。

九个人早已各就各位,靠近敌指挥所的陆航惊奇的发现这集结的队伍一走。

这白狗子的指挥所中只剩下十三个敌人,其中一个当官样子的人,正拿着望远镜朝着红军阵地观察着。

营地后方居然还有60毫米轻迫击炮1门,奇怪敌人怎么就不开炮?就开始进攻了。

最让人眼红的是1个无线电发报员正在接收发报,估计山鹰也看到,现在正直流着口水。

陆航心想这可不能开枪,这子弹不长眼,这些发报机宝贝要是打坏了,估计不被敌人打死,也会被山鹰给骂死。

陆航掏出匕首,对着阿梅示意了用连弩杀那个当官和身边两个警卫和仨个小军官一共五人。

阿梅掏出连弩,兰姐见到会意的笑着也掏出自己的匕首,收起了双枪。

陆航朝着兰姐比划着自己杀两个拿着枪站岗的士兵,重机枪手和两个副手一共五个人。你杀边上的炊事员和发报员3个没兵器的。

兰姐那诱人的眼眸白了白陆航一眼心里恨恨的道,小环蛋!你小看我。

安排完三人就朝着敌营方向慢慢匍匐前进。在靠近敌营只有三十米处时。

突然听见猛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震天动地。三人吓了一跳,发现原来红军山头开始对着敌人猛烈的开火。

陆航眼中掠过一抹惊喜之色,一看时机已到,乘着双方混乱的场面,压了压阿梅的身体,示意留在原地攻击。

自己朝着兰姐一挥手,两道身影脚尖一点,在身后众人目瞪口呆中,其身形矫健的朝指挥所飞扑而去。

两人犹如扑食的猎鹰,手掌之中的匕首,闪光挥动的凌厉攻势,毫不留情的对着敌人脖子划去!

阿梅眼中寒芒猛的一闪,其身形竟是飞身而起,“咻咻咻”连放了五箭,两个警卫包括敌连长在内五个,全都悄无声息的倒下。

头尾不到一分钟时间,后方的几个人看的直拍脑袋,反应还是慢了一步,被陆航三人拔了头筹。

陆航迅速朝后挥了挥手,几个人便迅速的朝着营地飞奔而来。

陆航推开在营地边的重机枪手,抄起重机枪朝着前方正在进攻的敌军咬紧牙。

“哒哒哒……哒哒哒……”

一股强大的火力网瞬间把前方冲锋的敌人扫蒙了,如秋风扫落叶纷纷倒下。

几个人快速来到指挥所中,端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和地瓜雷,高亚的捷克式机枪不断朝着发晕的士兵狂扫着。

“哒哒哒……哒哒哒……”

“喂!小混蛋,你是不是打傻了,还趴着打尸体呢?”英子双手捂着耳朵,踢了踢还在扫射的陆航屁股大骂道。

陆航终于打光子弹,停下了射击回头望着几个人盯着自己看,脸颊的腮帮子正不停的抽动着,傻笑着指了指手中的重机枪说道。

“这……玩意……它停不……下来……”

英子大笑的说道:“是你不知道怎么停下来吧!”

众人一阵大笑中!

“老大!快来,发报机里传出了敌方总部的问话,如何回讯?”

大家都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反过神来,这山鹰早已坐在发报机上戴着耳机,正一脸兴奋的着望着那还在被重机枪,震得直抽筋的陆航叫道。

陆航身形也是微微一颤,搓了搓头发,然后有些哆嗦着朝着发报机走来。

两眼发直的盯着发报机说道:“说……都说……什么?”

四面大山围绕出一块小小的方形山间空地,大约一里宽长,地势平坦一目了然,山头空地中间孤零零地座落着几十米壕沟内,死气沉沉,透着荒凉。

“连长,你快看这敌人咋就自己人打起来呢?”

一个十五六岁一脸惊讶的一个小红军战士,朝着一个三十几岁已满脸尘土的黑汉喊到。

“我咋知道是什么回事,这群龟儿子的自己内讧了?”连长正拿着一只被炸的碎了一半的望远镜望着敌方的营地。

趴在土坡上的几十个红军战士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下方一片尸体,这可是真的都死透的敌人尸首。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戴着副眼镜的男子跑到连长身边,抢过破望远镜朝着前方望去大骂道。

“高连长你这都啥破玩意,什么也看不见!”一脸惊讶和失望的扶了扶差点掉地上的眼镜。

“我说指导员同志,你别看了,你是戴眼镜的知识人,你给大伙说说,这是咋回事?我现在脑袋有点蒙。”

指导员一把丢了那根本都不能看的破玩意,转头望了望四周正一脸惊愕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战士们。

又望了望身边正点着烟的高连长,拿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也是满脸错愕的表情,一抹苦笑摇了摇头说道。

“我这是近视眼镜,不是望远镜……”

章节目录 第54章 诱敌深入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万里无云,微风和煦。

“老大!都搞定了,还有五个小时敌人大约有一个营的兵力要从这里过,围剿前方的红军大部队。”

山鹰脱下耳机,摸着发报机如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拍了拍手开心的对着面前的陆航说道。

陆航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下午三点,这么看到晚上八点这个营的敌人就要到了,时间还够,抓紧联系下山头上的红军。

“山鹰姐,一个营有多少敌人?”高亚提着还在发烫的歪把子迷茫的问着山鹰。

山鹰随意的说道:“六百多人吧!”

随后捡起地上的望远镜望着红军的山头,很奇怪战斗都结束了十几分钟了,这红军阵地上怎么无声无息?

山鹰实在觉得奇怪,也没看见一个人影就问道:“我说老大,这红军阵地是不是都牺牲了?”

“山鹰姐,你先别管那些人死了还是活着,我问你小混蛋,你是不是活着不耐烦了?我们十个人打六百多人,小傻瓜一点也没错!”

英子被山鹰说有六百多人吓的直跳脚,这六百多人是什么概念,那就是每人开一枪这山头估计都要被打成平原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入水,瞬间涟漪一片,引去全场惊讶目光。

英子被山鹰说有六百多人吓的直跳脚,这六百多人是什么概念,那就是每人开一枪这山头估计都要被打成平原了。

“臭丫头,你天天喊的口号是什么?”陆航望着英子问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十个青年抵万军!”一群人喊了起来。

“你看这才六百多人,还没不到万军……”说着拿过山鹰的望远镜朝着山坡望去。

“你个混蛋,那是用嘴喊的,能算数吗?你别看了,快和大家说说往那逃吧。”

英子看着陆航都不搭理她,气的卡住陆航的脖子大叫道。

“丫头,别胡闹了,陆航敢让敌人过来就有把握消灭他们。”兰姐拍了拍英子性感的翘臀。

“你没看见他刚才打完枪吓的直哆嗦的熊样,这才一百多鬼子都那样,等下六百多人,他还不吓出尿裤子!”

英子感觉这小子太不靠谱了。

陆航撇了撇嘴说道:“都还没来,你都吓的要当逃兵了,还说我!”

“你告诉大家你想怎么办?我可不想我们俩连个亲嘴都还没亲过,就死了!”

英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想什么就说什么的直性子。

猴哥抽着烟被这死丫头烦的不得了说道:“英子,这重机枪肯定打不死你。你放心吧!”

英子真是难得能听见猴子说自己好话,心里高兴的说道:“咦!死猴子今天良心发现,对我这么好,姐以后少打你!”

“英子姐,你笨死了,那死猴子意思说你皮厚的重机枪都打不进!”

阿梅鬼精鬼精的听出了猴哥的话中有话,直接给揭露了出来。

众人一阵大笑,猴哥一阵惨叫……

战壕下蹲坐着一群脑袋装满浆糊的红军战士,几十人正围在一起,被眼前的莫名其妙搞的七嘴八舌。

“连长,我咋看有女的?要不我们派人去看看,能打白狗子的肯定是自己人,肯定不是自己人打自己!”

毛头小战士好像比这些人都聪明点。

“你个小瓜娃子懂个球,是不是想女人都想疯了,你们有没看见女人?”高连长对着战士们喊到。

“没有!”人群一阵哗然,乱哄哄的声音。

张指导员说道:“大家安静点,我估计是游击队干的,我们先看看情况,如果是游击队,他们应该会马上来联系我们。”

“报告连长,指导员,敌营阵地有人上来了。”一个战士急匆匆的从阵地下跑了下来。

“你们看我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走吧,我的高连长这是高兴的事!”站起身来拍了拍高连长的肩膀。

大家都站起身来,趴在战壕看着下面来的一个黑点正朝着自己的阵地走来。

木虎手中拿着一把步枪,一个红色的裙子在步枪顶上挥舞着走向红军阵地。

……

“老大你说虎哥这过去有没危险?”山鹰原来是国民党的人,被老蒋宣传红军是共匪,心里没底,替自己的木虎担心着。

“嫂子,你放心吧,小混蛋敢叫他去,肯定没事!”英子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哥,她担心的是那六百多人快要到的催命鬼。

“我和你们说红军是人民的队伍,再说他还拿着英子的红色衣服,代表我们的诚意,我已经看到山头上走出几个人,正迎接着虎哥上山。”

陆航放下正在看的望远镜递给山鹰。

……

“欢迎你!来来来!里面坐,这里也没张椅子,你只能这里土包上坐了。我是这里的连长,叫高俊,这位是张杰指导员。”

高连长高兴的嘴都快裂开了,递了根烟给木虎。

木虎赶紧接过烟,震惊的望着面前的三十几个红军战士。他们各个衣衫破缕、精神疲惫,皮肤早就被炮火的烟尘熏了成黑色。

他们还都各自带着不同轻重的伤。脚上穿着草编的鞋子,有的正在啃着硬的不知道是馒头还是石头,使命嚼着。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身上的军装,头上的帽子上红色五角星特别耀眼。都用着好奇的目光望着发呆的木虎,此时的他心中一阵发酸。

“唉!我们在这里坚守了两天两夜,一个连打到现在就剩下这几个人了,估计敌人是没炮弹了,要不估计我们几个都没了,你看战士们都已经有一天没有进食了。嘿嘿……”

高连长似乎看出了木虎看着几个战士在啃着硬邦邦的馒头,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你好!我叫张杰,是这连队的指导员,这里的敌人都是你们杀的?”

张指导员非常激动的握着木虎的一只手说道。

“我就说还有女的,连长你还骂我,哼!”那个毛头小战士手里拿着木虎做标记的红裙子舞着给连长看。

“咳……”木虎被咽给呛到,从尴尬中回过了神来赶紧说道:

“我叫木虎,下面的鬼子是我们打死的,其中有几个女的一起参加了战斗,你们放心现在没事了,大家快到下面去,哪里有不少白狗子煮好的肉汤和大米饭。还有不少枪支弹药等你们去接收。”

“哗”连长和指导员,还有所有的红军战士也不知道是听见他说有几个女人参战。还是听见有肉有白米饭,惊的全都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着不可思议和兴奋,整个阵地上一片寂静。

……

“老大都统计出来了,这里一共有着轻迫击炮1门,没弹药,重机枪一挺,轻机枪六挺,手枪3具,标准步枪10具。精确射击步枪1具,1辆三轮摩托车,4辆标准军用独轮车。

电台一具,观察测绘图军械维护工具炸药,手榴弹,子弹一共50箱无法点数,银元500个,金条10根,一锅香辣炖肉……”

山鹰不断念着收缴的物质,不包括战场上的东西。

“没香烟吗?精确射击步枪1支给我看看?”陆航好奇什么好枪。

“有十几条烟。”山鹰着把枪递给了陆航,陆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可是一把Gew98式步枪,关键是还带加瞄准镜。

拿在手中举着对着远处瞄了瞄说道:“真是个好家伙,这次收获真不耐,可惜那门炮没弹药了。”

“啊!山鹰姐,这是不是你平时给我说的精确步枪,带着一个瞄准镜的?”木静的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倍以上。

“你在看,眼睛都要裂开了,这枪是德国制造的我们可以叫它做狙击步枪,特征是固定式双排弹仓和旋转后拉式枪机。弹仓为双排、固定式,其底板可以拆卸出来。装填时可以从顶部的抛壳口一发一发地装入,也可以通过弹夹一次装填满五发。”

陆航边说边演示给静儿看着。本来想放一枪过瘾下,可是怕对面的红军误解了。硬是把这瘾给活活压制下来,随手把枪丢给了身后的静儿说道:

“以后归你所有,用它好好杀敌人!”

引得边上的人一阵哗然。

不知道是妒忌陆航,还是羡慕木静得到这枪。反正是羡慕妒忌直跳脚。

“鹰姐,你快教教我怎么使用……”木静直接拖着山鹰闪一边去了。几个少女也紧紧被吸引过去,看的兰姐微笑着直摇头。

“虎哥和红军来了,高亚到外围放哨去,注意警戒!猴哥你过来!”

“是!”高亚飞快的朝着路口的山头上奔去。

陆航拿起敌人桌子上一张这个区域的详细地图,看了看,交代了猴哥比划着地图上的位置后,猴子带着地图快速爬上了门外的三轮摩托车,朝着远处的山谷而去。

片刻,只见木虎带着高连长和张指导员过来,后面跟着一群红军战士。他们死死盯着陆航后面,陆航刚开始以为是不是见到美女都看傻眼了,后来才发现是盯着一大锅的炖肉。

“战士们辛苦了,都过来吃吧,这些都是敌人给你们准备的。”

兰姐赶紧开始招待起一个个看上面黄肌瘦的红军战士,心疼的叫着。

“你就是陆航?”高连长望着面前这位不到二十岁英俊的小伙,惊异的叫道,同时又朝边上的指导员望了望。

“你好,陆航,我叫张杰,是这个连的指导员。他叫高俊,是这个连的连长。非常感谢你这次救了我们。”

张杰握着陆航的手激动的说着表示感谢的话。

经过介绍陆航知道他们是红军留下垫后的一个团,他们这个连要在这山头阻击敌人三天时间,也就是到今夜十二点结束。

一个连在这山头打了整整两天时间,就剩下三十几人了,如果这次不是自己刚好路过,估计这一次敌人的冲锋就将全军覆没。

众人看着高连长和张指导员和几十个战士狼吞虎咽的吃着,心头都冷不住一阵酸痛。

红军的这种英勇无畏的精神让的这几个年轻人对红军更加的敬佩和感动。

几个少女在不停的给战士们加汤添饭,兰姐和阿莲不断的给伤员处理伤口。

“你说什么?”

当高连长和指导员听到说在过五个小时左右,敌人一个营的兵力将要通过这里,嘴里的饭直接喷了出来。

“你说是你们用发报机对敌人说这里的红军都被解决了,可以安全通过?你要知道我们连就是想阻止敌人大部队的围追才死死的守住这里。”指导员也是被这事给吓的不轻。

所有的战士都停下了吃饭,看着他们。

“我就是想引他们放心过来,再一举歼灭这个营的敌人!”陆航笑着给他两递了支烟,指导员表示自己不抽烟。高连长一把拿了过来点上,抽着闷烟。

“你们还有多少人马?有把握歼灭这个营的兵力?”指导员问道。

“就我们十个,如果你们愿意一起,只有这么多人马!”陆航漆黑眸子微笑的说道。

“哗”

所有的红军战士都站了起来,高连长的烟直接掉地上,指导员赶紧抓住自己的眼镜……

指挥所之外,那些狼吞虎咽的红军战士也是在此时逐渐的停了下来,满眼骇然的望着这个少年刚才讲的话。

“他娘的,如果你是我的兵,老子就一枪崩了你,用了我一个连弟兄的命,整整坚守了三天两夜的时间。”

“就是为了阻此敌人围追堵截红军大部队,你却告诉他们这里阵地被攻下,可以安全的通行了!”

高连长气的一脚踹翻了一张椅子,真想拿枪毙了面前的小混蛋。

陆航身后的几个人顿时动了动身体,手中猛然都朝着腰间的手枪移动着。陆航朝着大家挥了挥手,平静的让人有点可怕。

“陆航,你还是太年轻了。高连长你也别激动,先坐下来!”指导员一看气氛紧张,赶紧捡起地上椅子让高连长坐下。

高连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支烟点上,脚往椅子上一架又抽起了闷烟。

整个指挥所内,渗透着丝丝寒意,令得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异动,眼前的少年,眸子平静,这让得他们怀疑他才二十岁不到的少年。

陆航盯着两人,却是淡淡一笑,道:“既然骂完了,那我们就来说一下关于如何歼灭这一个营的部署问题,山鹰,把另一张地图拿来。”

高连长望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真想抽他几个耳光,站了起来对着外面的战士吼道:“都看个球,吃饱了都给我去收拾战场!”

战士们被骂的个个垂头丧气,一股绝望的表情朝着战场上的敌人尸首走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高连长我们在坚持住四个小时,过了十二点,不让这股一个营的先头部队过去,我想大部队应该已到了安全地方!”指导员劝着高连长理智些。

高连长望了望面前的地图和一些标尺类的东西,丢了根烟在桌子上,自己又点了根抽起来说道。

“你这小子是吃定了我们,不打咋办,刚都死过一回了,就在死一回!”

陆航微笑着看向两人,拿起桌上的烟抽了起来:“做好选择了吗?”

“这命都是你救的,还能乍得,在还给你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高连长事到如今只能听面前的少年的想法阻止那个先头部队四个小时。

陆航早就用感知力对这周边进行了一次探索,发现距离这里大约一公里有个峡谷,是必经之路,正好可以作为伏击敌人的绝佳位置。

“大家看这里,按照地图指示这里应该是个峡谷,我们争取在这里布置个口袋,让这个营全部装进口袋里,一举歼灭他们,就这样。”陆航有些激动的说着。

两个久经沙场的前辈望着这个后辈,两人看了看挺起了腰板。

“哈哈……真是一只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是打战,你以为过家家呢,就这几个半死不活的人马,能歼灭一个营?”

高连长感觉面前这个少年滑稽可笑,搞了半天就这么个伏击战,就想灭了这一个营装备优良的军阀。

“高连长你也别这么激动,我看是个好地方,也许还真能堵住敌人几个小时。”

指导员看着地图,眼睛冒泡,歼灭一个先遣营那是痴人说梦,可是打个阻击战,拖拖敌人前进的脚步也许是可以。

这时候所有的战士都收拾好战场,回到了指挥所内,望着大喊大叫的连长,和边上几个怒目圆瞪的少女。

“你看指导员就是不一样,这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要是个营长就撤了你这个连长的职,当个炊事班班长。”

陆航嘴角却是掀起一抹戏笑说着。

“你这瓜娃子说什么呢?就你身边这几个娘们细皮润肉的,亏你还想的出来,叫连长去烧饭!”

从战士中走出一个身高马大的汉子,跟高亚有的一比了,看到陆航说连长去做个烧饭的,气的直接对着陆航大骂起来。

一阵摩托声在远处传来,猴哥回来了,他是在陆航的指令下,前往了峡谷地带对哪里的地形进行侦查,现在带回了情报。

“老大这里峡谷我看了,和地图上标注的还更好,来,我告诉你们……”

章节目录 第56章 突变 猴哥掏出地图自己的标记,开始给大家介绍起来,其实陆航心中早已清楚的用感知力探测过。

陆航开口说道:“高连长,指导员,你们看,敌人要追击必然经过这个峡谷,此处地形像在大家看了已经很熟悉了,绝对是一个打阻击,打伏击的好地方。

峡谷出口由指导员带领十个战士两挺轻机枪,用手榴弹等待突围的敌军时给我往死里炸,我们没炮只能靠手榴弹。

给我堵住狭小的出口。一个也别放过。作战目标是敌军的先头部队,部队隐蔽在峭壁高处。

高连长你带十个人和两挺轻机枪打他的殿后部队,别让他们由后路改前路溜走,这个战法叫截头断尾,

我带着我的十个人马,在中路平原地带,也就是口袋中,痛打在这里的没有任何依靠的敌军这叫瓮中捉鳖。

“这样不行!”高连长和指导员同时叫了起来。

“小子,这中路最危险,敌军都集中在这里,这地方由我高连长带队杀,你去垫后!”

高连长死活不肯让陆航在最危险的地带。

“你们放心吧,其实这里并不是太危险,真正危险的是你们两处,我中路一打敌军必定会引起恐慌。

天黑又没地方躲避,肯定会垂死挣扎,从你们两处突围。”

“都说狗急跳墙,这时候你们的压力是最大,也是最危险的。就这么定了,别争了时间不多了,集中队伍出发!”

最后在高连长,指导员,兰姐,山鹰,木虎,猴哥几个人的作战安排下,一个口袋的伏击战计划被整理了出来。

不等他两想太多,陆航已经走开,大喊各队人马集中,家中留了七八个重伤员外,其他的按照安排计划开赴战场!

战斗人员都到齐后,红军战士包括连长和指导员一共是21人.

加上陆航这里10人,一共可以战斗的人员31人,需要对付敌军六百多人装备优良的先锋营。

陆航需要指导员和连长给战士们鼓鼓劲,做个站前的动员,要不谁都以为是去送死。如果没视死如归的精神,这战还没打自己都怂了一半。

高连长先开始交代作战任务对着大家说道。

“这一次我们是在老虎嘴里拔牙,战斗打响后,集中所有火力打击敌人。整个战斗目的是拖住敌人四个小时。十二点一到,立即撤退!”战士心里知道,这战斗一打响谁还能撤得了。

接下来是指导员说了几句简单又使人振奋的话。

“我非常高兴,应该说是兴奋。今天我们要去完成一项重要的使命,我们将以少打多,这是我们的骄傲,我看到了大家个个有着军人的血性!军人的骨气!军人的傲气,大家有没信心拖住敌人四个小时时间?”

“有!”战士们齐声喊到。

出发前陆航望着身边六辆独轮车和一辆三轮摩托车上载满这几十箱的弹药。

回头望着自己的十个战友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要去打一场震撼人心的战斗,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狭路相逢勇者胜!十个青年抵万军!”

十人整齐高昂的喊起了自己独有的口号。

一路上三十一人去打六百多人的大战,使得几十个红军战士心里没底,甚至绝望,黑暗的路上寂静的使人沉闷于恐怖。

在陆航的带领下,十个人大声合唱学会的起革命歌曲。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寂静的黑夜里被一首激岸彭拜的歌声打破,震耳欲聋的歌声犹如雷鸣般的响彻天地,震撼着所有的红军官兵。

大家猛然抬起热泪盈眶的脸颊,挺起胸,满怀激情,战士们跟着一起高唱斗志昂扬的歌曲,三十一人去歼灭六百多人的战场大步前进。

歌声伴随着一场不可思议的大战即将爆发……

黑夜的峡谷中有着两座极其巍峨的巨大峭壁插天耸立,这种高耸峭壁,寻常人根本难以攀越,而在两片峭壁夹缝处,正好是一个巨大的平地。

这个平地正是陆航布置的口袋,要把整个营的敌人都装进这个袋子中一举歼灭,靠的是如何把敌人引进口袋中不走。

峡谷后方由高连长带领的两挺轻机枪对着狭小的路口一处峭壁中,这里狭小的路口正好可以挡住了敌军的退路。

前方是袋口由指导员带领的两挺轻机枪和炸药,手榴弹只要敌军突围就狠狠的轰死他们。

峡谷上方两侧左路由木虎带领着高亚,阿莲姐妹,英子五人两挺轻机枪各由两个男人手中。两个少女身边堆着十箱弹药和五十多枚手榴弹。

峡谷上方右侧由陆航和兰姐拿一挺重机枪外,猴哥拿着一挺轻机枪,山鹰身边放着一台不断诱惑敌军的电台。

等敌人靠近,关闭电台协助猴哥,静儿端着瞄准镜的狙击步枪,一动不动的趴在陆航身边。

猴哥还有个责任主要是传递各处的信息,它简直就是只猴,在这山崖峭壁中如履平地。

只要敌人能进入平原处,那就可以扎紧口袋,一个都跑不掉,所以山鹰在无线电台不停的给对方稳定军心。

诱惑先锋营以为这里的红军都以消灭殆尽,一路平安!

一股危险的气息淡淡的涌入到陆航盘腿而坐的大脑中。感知力隐隐看见距离自己三公里的公路上缓缓开来。

远远奔来的车队车灯,打头的是20辆汽车和两辆吉普车,为了不影响行军速度敌军真是下了血本,居然动用了这么多汽车运输。这倒是让陆航没想到的。

如果是运输车,敌人也许通过这里的速度很快,我们的这次伏击就有可能失败。

陆航心里一惊,自己还是经验太少,没把敌人用运输车运输士兵下这么大的血本,想到作战计划中。

陆航快速的想着解决的办法,如果路上设置障碍那么敌军的先头侦查兵一定能发觉,敌军就完全不会进入自己设计的口袋中。

陆航觉到自己有一些晕眩之感涌出来,紧皱着眉头苦思幂想着。

“陆大哥,你怎么了?”身边的木静看见陆航的眉头紧皱着,心里一定有着什么苦衷。这是木静基本没见到过得表情。

陆航微眯的眼睛,一点点的睁开望着身边的静儿,眼睛陡然明亮起来。抬头望着对面的山崖,快速叫过猴子,到对面山崖处把阿莲叫来。

几分钟后阿莲跟着猴哥一起过来,陆航激动的对着阿莲说道:“这次要靠你和小妖才行了。”

阿莲几个都是一愣,旋即有些惊异的望着陆航。

“我们的计划中遗漏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如果敌军用运输车的话,我们这次的计划就有可能失败。

敌军人数众多,如果有运输车,我们将不能集中一起歼灭敌人,他们一分散开,我们这里一个也跑不掉。反而会被包了饺子。”

陆航平淡的一说,身边的人都紧张起来。

“按照电台的消息速度来看,他们完全有可能是用了运输车,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陈家镇,刚接到通知说已到了平阳村附近。

这个速度可不是靠两条腿跑出来了,老大你说的没错,敌人一定是靠汽车运输。那现在怎么办?”

听到山鹰的说话,周围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是不是我们可以在路口设置障碍阻挡敌军的快速通过?”兰姐提议道。

“或者我用枪把他们的驾驶员都击毙了?”木静也在出着主意。

“你们的想法都没错,如果在路口设置障碍,敌军的先头侦查兵一定会发现,把消息快速通知后面的大队,会使他们暂时不敢进入峡谷。”

陆航喝了口猴哥递过的水后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击杀先头侦查兵,他们会在将进入峡谷的地方等待侦查兵的报告,如果等不到也会起疑心,也不敢进入。”

“所以兰姐说的问题没办法用,木静说的如果敌军一听见枪响,会加速通过路口。只要被突围出去几辆车子,我们几十个人都将被反包围,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大家都安静下来,眉头皱的比陆航的还紧。

“看到这位小精灵小妖了吗?现在只能靠它了。”陆航伸手拍了拍阿莲,给她些勇气.

阿莲一呆:“我?”

“等下让小妖悄无声息的对前面几辆的驾驶员进行攻击,利用它的毒牙?”兰姐突然明白了陆航的想法。

“猴哥你陪着她在前方路口狭小的地方处,等车来了,让小妖去把最先头的驾驶员毒死。

让他们自己把路口堵死。这样后面的车子都将被堵住这块平原处。关键是有这头小妖捣乱,敌军肯定不会想到是有人在这里伏击。

以为是这里的峭壁里的动物搞鬼,记住咬的人越多越好,最好都是开车的,知道了吗?小妖!”

小妖唧唧叫着,它似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高兴的在阿莲肩膀上翻着跟斗。

陆航边说着感觉到危险气息越来越重,敌人车辆靠自己越来越近,稍微的对着远处探索了下。

发现是一个班的侦查兵骑着马快速朝着峡谷而来,已经接近只有几公里处。

“你们俩快走,有侦察兵过来!”陆航拉着猴子指了指地图的位置。

“方心吧!老大”两人说完就朝着黑暗中隐去。

“都隐蔽好,侦查兵来了!”先头的侦查兵是不能动的,免得引起后面的大部队怀疑。

所以侦查兵陆续骑着马朝着峡谷穿行而来,到达平台时举着望远镜,细细地观察,片刻便对着峡谷口穿行而过。

陆航微微眯了了下眼,感知力清晰的看见大部队的运输车只有两公里就到峡谷入口。

不一会就见到两个骑兵朝着峡谷入口而去,应该是去通报大队这里一切平安。

“报告连长,发现敌军距离我们约四里地,一共有二十辆军车运送士兵而来!”一个红军战士朝着峡谷后端埋伏的高连长报告情况。

“你说什么?二十辆汽车?我就说小子没战斗经验,就是我们炸了汽车,我们今天也都的通通战死在这里。”

高连长气的脸色发红,一把抓下头上的军帽,狠狠的朝着地上一甩,摸着头。

“我就说这小子不靠谱,这一个营的兵力怎么就会有这么多车辆,看来敌军是要往死里追赶大部队!妈的,老子今天就是拼死也不能让你们通过这里。”

气的高连长掉转机枪朝着军车开来的方向,把帽子抖了抖从新戴在头上。

“连长,你看陆大哥过来了”身边的小毛孩战士指着远处黑暗的地方说道。

“你咋就是狗眼呢,我就没瞧见?”高连长使命睁大眼睛也没瞧见人影。拍了下毛头小战士的军帽。

“高连长,你怎么打起小孩呢?”陆航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自己面前,高连长盯了盯陆航。

望了望面前的小战士说道:“要是你还能活着出去,我可以派你做个侦察兵!”

“陆大哥,我叫阿旦”小战士见到陆航很是开心,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年纪有点接近的原因。

“好我记住了,你叫阿旦,以后他在打你,我就叫姐姐帮他理发如何?”

陆航边说边帮着阿旦头上被连长拍歪的军帽戴正,望着正一脸满是惊讶和愤怒的高连长。

“小子,你也知道了敌军用运输车的事?”高连长看到他过来,不说也知道是什么事来的。

“你把枪口调回来,我已经有了办法,就怕你这里一激动,把从新安排的计划搞乱了。”陆航很冷静的说着。

“小子,你有了新安排?告诉我这战你准备怎么打?”高连长脸上一下就云转多晴。

“现在来不及告诉你,你看!”陆航手指着前方,不远处已有了车灯显现出来。

“高连长,记住一定要按照原计划行事,我不会让这些敌人冲过峡谷,注意隐蔽好,敌人可能会朝着四周开枪探路,小阿旦藏好自己,走了!”

陆航站了起来看着高连长已把枪头掉转了回来,放心的笑了笑,朝高连长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转过身,快速的朝着黑暗中走去:“明天早晨我给红军送个大红包做见面礼……”

小阿旦伸出个大拇指对着陆航的方向学着刚才陆航的样子也点了个“赞”喃喃道:“连长,啥是大红包?”

敌大队车辆到峡谷入口处时,停了下来,先是跳出几个端着把机枪朝峡谷两边的山坡上疯狂扫射了一阵。

停了一小会儿,又扫射了一阵,见确实没有动静,车队才又开始前进。

高连长在陆航的提醒下几个战士早就躲避的严严实实,心想这小子多少还是懂些战术,心中开始对这次的行动又有了些希望。

见敌军车队开始沿公路向谷内驶来,两眼越发的有神,紧紧地盯着后面的敌军先头部队主力朝着峡谷快速开去。

时间不长,敌军先头部队车队来到了谷内,没有丝毫犹豫,一辆接一辆连连绵绵,在长官的命令下快速穿越峡谷,直接就向山谷内扎去。

敌运输车一路驶来,就犹如无人之境,敌人大部队已开始进入口袋中,

“报告指导员,敌人先头部队车辆已进入峡谷。”指导员点了点头,在前面几分钟前,猴哥已过来把作战计划大略说了下。

自己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不用担心车辆的问题,陆航就害怕他们看到运输车而改变行动计划。

“这小子不简单啊,如果能把他收编到自己的队伍中,真是如虎添翼,就他身边那两个少女的身手。

就能震动整个团部了,如果这次能活着走出这里,我和高连长一定要想办法留下他!”

指导员正想着,眼睛死死望着前方的军车亮光正朝着自己移动过来。

突然看最先头的车灯一左一右来回晃动,“彭”一声车子撞到路边的峭壁上,车灯在远处一闪一闪如同幽灵般闪动着……

章节目录 第57章 兵不血刃 “嗤”一道白光一闪。

“彭”又一部车的朝着前面的军车屁股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接连的几声传出,先头的车子不是撞一起就是撞到路边峭壁中,车上的士兵被震的东倒西歪。

有两个还直接被甩出,掉下车来,一片乱哄哄的声音叫唤着,前面车辆撞的乱七八糟,把峡谷的出口堵的严严实实。

“报告,营长!前面已经是第五部车子的驾驶员丧命,现在前方的道路被运输车堵死。”一个士兵对着吉普车内喊着。

吉普车上坐着该营的营长和副官。

营长身边的副官奇怪的问道:“是什么原因查清楚了没?”

“说只看见是一只白色动物把驾驶员给咬死,带有剧毒,晚上太黑看不清,速度很快!”

“呃,怎么会有动物出来攻击人?死的都是驾驶员?”营长惊愕的问道。

通讯兵挺了挺胸说道:“也许是前面的枪声,吓到了不明动物,加上夜间开车,灯光照射,让动物受到惊吓,只朝着开车的人进行攻击。”

一个通讯兵朝着一个40来岁的中年营长立正回报着前方堵车的问题。

“营座,会不会是红军或者游击队在搞鬼?”副官走了下车对着坐在车中的营长说道。

“你认为他们有这个能力指挥动物和我们作战?给我命令下去,见到这些不明动物给我狠狠打,对周围进行警戒。”

敌营长气的朝着身边的副官瞪了一眼,感觉自己怎么就找了头猪在身边做副官。

“抓紧给我把前面的路通好,别耽误在这太长时间。”副官也对着通讯兵说道。

“是!”通讯兵迅速朝着外面走去。

营长走下车子看看手腕上的表,一看八点一刻了,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对着已到身边的几位将官说道。

“估计是这里是蝙蝠类有毒动物看见亮光害怕了,专门朝有灯光的车前乱咬。”

“营长说的对,这地方峭壁如此陡峭,不可能有大部队在这里埋伏,也许是我们的刚才的机枪扫射,引出了这群该死的蝙蝠出来害人!”一位戴着眼镜的上尉说道。

“前方战斗早都结束了,共匪早已逃窜,上峰叫我们还在不停的追击,我看都是毫无作用!”营长掏出根烟抽着对上尉说道。

“营座,我到前方看看情况,怎么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是没动。”副官看着车子一直没动起来,说完就朝前方走去,亲自到前方督促查看情况。

“你看敌人都停在了袋口中了,是不是可以动手了?”木静发现部队被堵住路口后都停止不前,机会难得。

“现在他们都在警戒中,再等等,不用急,今晚他们是走不了了,现在才八点多。”

陆航看到前方乱哄哄的,知道现在敌军刚停下,警惕性很高。如果一打伏击战变成了双方对攻战,自己就死路一条了。

“嗤”一声,又倒下一个排长,这可不得了,已有三十几个人倒下,只要去移动前面车子的人,早都吓的躲进车里,关好窗子,其他都不敢靠近事故现场去移动车辆。

“前面怎么回事,都过去半个时辰了,还没处理好!”上尉看到营长有些不耐烦了,赶紧问身边的警卫。

“营座!前方一个排长被咬死,现在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事故的车子,好像只有在事故地有蝙蝠伤人的事,其他地方还没发现!”副官哆嗦着跑了回来说道。

“什么?死了这么多人?妈的都是一群饭桶,为什么不开枪打死该死蝙蝠?”营长气的大骂。

副官看来是被蝙蝠给吓的不轻的说道:“一直都没看到那些蝙蝠躲藏的地方,开了些枪,想吓唬,可是越是开枪,蝙蝠伤人速度更快。怎么办营座?”

营长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九点钟,今晚这样子肯定走不了,这四周也是不可能有大部队埋伏,这里正好有着一块巨大的平地说道。

“让后面的车子都开进谷内。这块平地上就地扎营,这里的四车货物都是给前方雅戈县运送的物质,看好了,别出差错!”

副官一听高兴的喊到:“所有的车辆都开进这块平地,就地扎营,等天亮了蝙蝠就不敢出来伤人,天亮后再走,前面的士兵都往后退,大家集中在这块平地中!”

通知身边的通讯兵传达下去。

猴哥和阿莲躲藏在几块巨石夹缝中,非常安全,阿莲手中抱着正开心得意的小妖。

两人看着士兵都集合往平地中央撤退,知道应该今晚这些是不会在走了,一堆车子撞的乱七八糟。

朝着阿莲摆了摆手,两人带着功臣小妖悄悄的离开,朝着陆航的方向而来。

山鹰早已关闭了电台,几个人围着陆航身边,看着下面的营地中开始搭帐篷和生起篝火,有的地方开始架起了锅做起了饭。

陆航紧闭着眼正用感知力静静的观察着下面的情况,敌人营地指挥所居然靠近自己左下方的位置扎营。

车子都排列整齐的停靠在南面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集中着,其中有四辆车子上装载满满物质。

“站在,口令!”营地指挥所附近一个士兵拿着枪对着一个穿着少尉衣服的喊到。

“围追!回令?”少尉答道。

“堵截!”士兵收枪站立给少尉一个敬礼。

陆航的感知力里清晰的看见这一幕,脸颊上微微出现了一丝丝得意的笑容,缓缓真开了眼望着下方。

伏在距离敌军300米远的峭壁石缝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支敌军还真是训练有素,四面都有哨兵,不时有巡逻队走过。

不过,由于指挥所是个大型帐篷,门口只设置了两个哨兵。陆航心里说,这简直就是让人偷袭的。

陆航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笑道:“今晚过后我看你们如何围追堵截。”望了望身边的几个人,猴哥,兰姐,木静,山鹰,阿莲和小妖。

“猴哥我们想办法通知对面的英子和阿梅,今晚我们不用开枪,我们悄悄的干掉这里的敌人,你去搞两套敌军的衣服过来。”陆航露出了诡秘的一笑。

“好!”猴哥一溜烟朝着前方车子事故点跑去,哪里有不少敌人士兵的尸体,对着个妙手神偷来说搞几件衣服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

“你想怎么做?”兰姐几个人围着陆航小声问道。

“我想悄悄溜进敌营,先杀了这里指挥所的将官们,先让他们群龙五首,我们在一个一个营帐暗杀过去。”陆航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山鹰兴奋的说道:“老大的想法不错,如果一开枪,不可能就快速歼灭掉敌人,如果一旦对攻起来,对我们肯定不利。我陪你去!”

“不用,我先和猴哥下去,我们混进营地后,等天黑点都差不多睡了,我杀最边上的指挥所,看我指令后,你们在下来。如果被敌人发现,你们掩护我。如果枪战响后我没有冲出来,你们立即离去。”

“不行,不能让你冒险,这里不能没有你,要去也是我去。”兰姐激动的说着。

陆航说道:“你一个女的,一张嘴就露馅,万一发生个意外,计划就泡汤了。不要争了,我去,木静你是个狙击手,等下你就不用下来,给我们打掩护。”

“是!你小心点……”木静冷静的说道。

“好。你去,不过你一定要回来,我不会离开这里,我会一直等你。”兰姐说道。

兰姐伸手握住陆航的手,笑着没说话,只是把手用了力紧紧握了下,对着身边几个少女微笑的点了点头。

“老大,衣服来了,找了半天都没当官的,都是些士兵的。”猴子拿出两套被小妖毒死的士兵身上拔下的衣服。

“你也换上,等下我两个下去,记住你的任务是到对面去通知英子和阿梅下来一起暗杀,木虎就呆原地不要动,万一暴露需要他的机枪掩护。”

猴哥大嘴一咧,满脸都是笑意,看着陆航边穿衣服也赶紧自己开始换上敌军衣服。

陆航想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又开始观察起来。

“连长,都这么久了,前方咋还没发动进攻呢?”阿旦小声的问着高连长。

“你龟儿子的小声点,你懂个屁,我最好他们都别打,等十二点一过,我们坚守的任务也完成,大部队也都撤离完了,嘿嘿,最好这小子别打,就这样呆到天亮,敌人一走我们也可以安全的撤离找部队去。”

高连长也奇怪这小子是不是害怕了,敌人都停留在他眼皮下,怎么就没动静了?看来还是小毛头孩子,见到大部队害怕了。

另一头的指导员更是郁闷,我难道看错这小子了?估计都十二点多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万一敌人溜了岂不是麻烦,唉!

必定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孩子,还是需要多锻炼,不打也好,等天一亮敌人一走,我们也可以安全撤离。

这连长和指导员想到一块去了……

“猴子,差不多了,记住敌人的口令,我们回答“围剿”记清楚了。”

陆航看看怀表快两点了,营地里敌人在一天的奔波中疲惫的早已都进入了睡眠,只有一些巡逻的和站岗的在晃动着人头。

“围剿?你怎么懂得?”猴哥的疑问也是身边几个人的疑问。

“我会看口唇,今后你们要多学学!”陆航嘿嘿笑着,看到巡逻的走过去,就朝着几人挥了下手。

“放心吧,我穿着敌军的军服,又知道了敌军的口令,没什么不安全的,猴哥,走!”

几个少女对看了一眼,兰姐喃喃的笑道:“你们相信吗?他怎么不会看出是“睡觉”的口令呢?”

说完就朝着山下悄悄而去,猴哥尾随着,绕过几块岩石后陆航弯腰向前跑去,距离敌营地100米的时候开始匍匐前进,距离哨兵只有50米时候停下。

感应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气息,那就代表自己没被敌人发现,然后借岩石和地形掩护,又向前潜行了20米,径直站起来两人向敌军哨兵走去。

两人朝着一个帐篷,提着裤子的样子像刚解手完回来的,两人手搭着肩走了过去。

“站住!”一个士兵看到两个士兵走来,喊声伴着枪栓拉动声。

“口令?”

“围剿,回令!我可听说前面的城里春花楼有个不错的春香姑娘……”

两人故意的说着城里的新鲜事朝着卫兵走去。

“看看明天进城了,我们去开心开心,我请你喝花酒.”猴子配合着陆航,两人勾肩搭背的朝着前方向走去。

“堵截!是自家的弟兄啊!你们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玩?”那站岗的士兵喊完回令后听见他们的聊天,心动的不得了。

两人缓缓的靠了过去,士兵赶紧巴结的靠了过来,陆航一只手搭了过去,放在他肩膀上表示亲热的样子,稍微一用力。

“咔嚓!”士兵脑袋软了下来,两人扶着尸体朝帐篷一堆盖着篷布的地方,塞了进去。

看了看五人的巡逻队队伍已经快靠近自己这里,陆航手一摆,便朝着地上捡起了枪端着,站岗起来。

猴哥快速的躲到篷布下面,一队巡逻兵靠近过来,走到陆航身边,陆航伸手招了招。

待巡逻队过去后,陆航和猴子迅速朝着帐篷里猫了进去,一分钟不到,两人走了出来,手中的匕首滴着鲜血。接着又朝着下一个而去。

当巡逻队再次到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解决了指挥所周围的五个帐篷里的近五十名士兵。

指挥所门口有着两个警卫在值班站岗着,两人又来到第一个帐篷外,朝着峭壁中挥了挥手,三个纤细的身影来到两人身边。

按照先前的指示进入帐篷里,穿上敌军的衣服,在门外站岗

知道巡逻队来到,一看这里怎么多了几个士兵站在帐篷外抽烟,就笑了笑,以为是起床抽根烟的士兵。

陆航举起一包烟朝着巡逻队伍丢了过去,巡逻队其中一个队长捡了起来,高兴的给几个人分着,陆航掏出火柴走了过去。

猴哥几个人也笑嘻嘻的勾肩搭背朝着巡逻兵靠近,就在剩下不到两米的位置,一道白影瞬间闪出。

在大家都没看清楚状况时,小妖在五人肩头跳跃着,五人张着大嘴,脸上绿黑,烟雾从口中缓缓而出。

陆航几人每人都扶着一个士兵,看着死去的士兵,眼睁的大大的口中还冒着烟气。

几人把巡逻兵都放进篷布中盖好,五人排好队跟着陆航开始朝着各处巡逻起来,每过一处岗哨,就一名岗哨消失,最后连那连个警卫都被轻松的结局了。

这一切都被右边峭壁岩石后的木虎四人看的瞠目结舌,不到五分钟所有场地上的岗哨都解决完,兰姐脱下帽子朝着山上摆出一个手势,四道身影也来到身边。

陆航安排高亚回去守住机枪作为掩护外,其他人开始安排自己的任务后,朝着指挥所走去,其他人开始朝着自己的目标帐篷中而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参加红军 战斗结束的如此迅速,大大超出陆航的意料,他要求的是一个小时,结果半个小时结束战斗。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整个巨大的平台上,十个年轻人手牵着手,浑身是血,如从血水中爬出来似的,在篝火的那种阴影笼罩下来,让人心颤。

鲜血如雨般的飞洒在整个平地上,每走一步身后都是带着血迹脚印,阿莲则是不停的在呕吐。

峡谷的入口和出口处,此时有着身影不断的浮现出来,望着平台上缓缓的走出的高连长和指导员,身后跟着一群目瞪口呆的红军战士。

那一幕,震撼到每个红军官兵的心里,也令得那走在前方的高连长和指导员,感到了一种仿佛源自灵魂般的颤抖。

只听十个年轻人齐声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十个青年抵万军!”

洪流般地声浪中,整个峡谷都是在为之簌簌发抖,望向场中那十个浑身血迹的青年与少女。

战士们眼中充满着震撼与敬畏,年轻人用自己地真实实力,向他们宣布了一个不可思议地事实,所有红军战士站立身体。

朝着十个手拉着手正朝着他们微笑的年轻人致以一个崇高的军礼!

赶在天没亮,指导员和高连长一边严令战士迅速打扫战场、迅速撤离。

在陆航十人各开了五辆车子,两辆吉普车朝着高连长指点的方向飞速而去,一路上山鹰用着敌人的电台频率和破译的电码。

不断的给敌人团部发送出去了,告诉团部先锋营正在追赶红军的路上,迷惑敌军这个不存在的营还正在追赶红军主力。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敌第六团的团长陈田突然失去自己手下派去的一个营的联系,不断寻找联系。

结果到了下午四点时分才接到戈雅县城的电报,惊的是目瞪口呆。

自己的一个营在戈雅县三十公里处,发现全营覆灭,战场没有任何枪战迹象,鲜血染红了整个峡谷巨大的平台,十几辆已经报废的汽车被丢弃东倒西歪。

陈团长实在想不通,怎么鲁明滇这个笨蛋营长会被伏击呢?而且还是不动一枪一弹。

想到这里浑身一阵哆嗦,六百多名官兵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被消灭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副官,给戈雅县贾世茂团长电报,将一营的将士的遗体火化,让他给我查查是哪支部队干的,马上给我集合出发戈雅县城!”气晕的贾团长疯狂的大吼道。

傍晚的时候,夕阳的余光懒懒地照在山间公路,崎岖难行,陆航一行只能先把车停下,把车子藏进茂密的树林中。

高连长和指导员率领部队隐蔽在距离戈雅县三十公里一个山谷背风山坳里,这里是绕道来的。

如果想从后山直接开车到驻守的团部,那是需要经过雅戈县城内穿行而过,那不现实。

这里一路很多关卡,因为昨夜间一个营被杀,所以今天这里盘查特别厉害,大家都坐着休息,吃点罐头。

等着太阳快点落山。好在高连长和指导员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漆黑的夜晚,山路异常难走,战士们在高连长的引导下,踏着丝丝月光,悄悄地向上山摸去

由于一营被暗杀的消息,让这些县城的官兵也很害怕,暂时在没搞清楚前不敢贸然搜山。所以五辆汽车的货物放在林子隐藏的很安全,他们一路倒也有惊无险。

“报告,团长!我们还是联系不上高连长的连队,目前山下突然多了很多岗哨,还不清楚什么什么状况,县城的地下组织也上不了山,城门外一路上都盘查太严!”

一个红军战士朝着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胡子的团长说道。

“在查,不是说守住阵地三天就撤离出来了吗?进攻的一个连的敌军不是都消灭了,怎么都快两天了还没回来,出了什么事?”满脸胡子的黑汉摸着头说道。

一个长着清秀的四十多的男子对着团长说道。

“潘团长,你也别急,估计是现在盘查的紧,路上耽误了,着急也没用,侦察班继续侦查,搞清敌人这次是为什么增加了岗哨!”

“是!”战士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英子一直很好奇陆航那天说的话开口低声问道:“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去南京而不是参加红军?”

陆航望了望疲惫的大伙低声说道:“这事还没定下,到时候再说吧!”

高连长看了看这里早已脱离了敌占区,走到陆航面前递了支烟,指了指前面的山头说道。

“来,抽支烟这一路憋坏了吧,走过这里前面的山头就到了,这些军阀的烟还真不错!”

阿梅笑嘻嘻的走到高连长身边说道:“就烟好抽,然道那些武器弹药就不好了?”

高连长看到阿梅走了过来看着自己的烟,笑道:“都好,都好!真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姑娘一身好本领!”

陆航望着山鹰正和木虎两人一脸撒娇的样子笑着问道:“山鹰,我们这次一共缴获了什么东西?”

山鹰脸一红说道:“我也不知道,四车里的东西都是用篷布盖着,都没打开,而且还堆积了很多从战场上打扫的东西,被压盖着一时也没时间看,很乱来不及清点呢。”

陆航看了看手中的烟,笑着对高连长说:“还好我从指挥所的大营帐里找到了这几十条好烟!”

指导员满脸笑的扶了扶眼睛说道:“你们俩真是个烟鬼,我就奇怪了,陆航同志,你小小年纪怎么就烟瘾这么大?”

陆航傻笑着搓了搓头发,身边的英子也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说道:“这有什么奇怪,我女孩都会抽,咳咳……”说着大吸一口结果被呛的直咳嗽。

大伙大笑着,突然听见前面草丛中一声大叫。

“站住!”

从前方的树林中跑出几个红军战士,惊讶的望着前面的一群人大叫道。

高连长身边的一群红军战士兴奋的朝着前方的几个人跑了过去叫道:“王排长,见到你们了,终于是到家了……”

“呜呜”有很多红军战士开始哭了起来!

王排长对着身后一个红军战士叫到:“快回去告诉团长,高连长他们回来了!”

晕黄的夕阳挂在山边,已经隐没了一半,耀出晚霞绚丽一片,在鬼见愁独立团驻地。

耀眼的绚丽中,远远走出来几个身影,被夕阳的余晖背照,形成几个刺眼的黑色轮廓。

当先的人甩着长腿,迈着轻快的步伐;第二个四十多岁男子,走得格外稳健,异常挺拔,他身后,紧跟着高连长和不断推着眼镜的张指导员。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们十个小家伙把一个营的兵力在戈雅山谷不动一枪一弹给消灭了?”

潘团长带着众人刚走进团部指挥所,正睁着一双牛眼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前面这个还满身是土的高连长和指导员大叫道。

指导员张杰扶了把眼镜笑着说道:“是的!”

一屋子里的红军官兵估计有十几个人,顿时是一片哗然怀疑的望着两人。

李明政委走了过来,拍了拍两人身上的尘土说道:“你们真是辛苦了,这一路上翻山越岭的没少吃苦头。一排长马上叫炊事班煮些好的招待客人。”

大家看着政委的表情也猜不透他是相信还是不相信,看着这样子应该是不相信。

“报告!旅部电报,”一个红军拿着电报走了进来。

高连长望着战士说道:“念!”

“戈雅县城外一个敌军整编营一夜之间被消灭,是否你团的杰作。”通讯兵立正后把电报朝着高连长一递。

整个团部陷入了一片寂静中,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群年轻的少男少女正一脸诧异看着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大盆的红薯和几碗飘着绿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叶子的汤水。

“老大,这是给我们吃的?”高亚第一个打破了大家正低头望着面前的食物发愣。

陆航笑着抓起一个地瓜咬了一口说道:“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红薯了……”

“姥姥的!我们送红军几大车的礼物,他们就奖赏给我们一锅这玩意?”英子望着吃的香喷喷的陆航叫道。

“还有这一碗用什么煮的汤?”猴哥也开始叫到,顺手拿起桌上的汤喝了一口。

所有人都朝着猴哥望去……

“哇!真是太好喝了,这是什么汤啊,美味啊……”一脸激动的样子叫到。

阿梅看着猴子快把嘴裂到耳根上了,端起一碗汤生怕被人抢走似的,“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张着一张大嘴。眼睁的比嘴还大。

几个少女看着阿梅的样子,这好喝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赶紧的都抓起桌上的碗,大口的喝了起来……

“你他妈,死猴子!看老娘不灌你一肚子狼尿貂屎我就不就不叫老娘……”

英子跳着脚不停的吐着口中的又苦涩的野菜汤

“弼马温呢?你这次死定了,小九给我去把弼马温给我叼回来,你准备当太监吧!”

阿梅到处找猴子,发现猴子早都溜出了门外,气的自己是喝进肚子里的汤,吐也吐不出来,身边的小九嗖的一闪朝着门外跑去……

“了不得,了不得啊,一群小家伙!”潘团长人还没进门,激动的声音已经先进来了。

陆航和兰姐赶忙朝着几个人瞪了一眼,安静的屋子里顿时挤进了满满的一屋子人。

“咦!你们怎么都还没吃呢?这可都是好东西,来来,吃了饭我们在说,一群小英雄们!”高团长叫几个人坐下吃饭。

大伙都互相望了望,最后把委屈的眼都望着正在大口吃着红薯的陆航。

兰姐一看马上说道:“我们那地方的人吃不惯这些,我们自己有带吃的,谢谢团长!”说着朝几个摆了摆头。

“对对。我们自己有带吃的,谢谢首长……”一群年轻人感动的望着兰姐,赶忙都从自己的背包里朝桌子上倒出一大堆五花八门的食物。

“咕噜,咕噜”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阵也不知道是肚子叫的,还是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几个年轻人看着身边面黄肌瘦,穿着一身补丁蓝色衣服的红军战士们正死死盯着桌上的食物。

陆航看着战士们个个骨瘦如柴,脚上穿着草鞋,眼泪唰的涌了出来。

他和自己的伙伴不同,他是看过电视,看过大量二战时期的红军资料,知道红军刚爬完草地,翻越雪山的艰苦岁月。

兰姐看着陆航眼中的泪花和身边的红军战士们,赶忙站了起来说道:“来,大家快吃,我们好久没吃到过红薯了。”

说着抓起盆中的红薯大口的咬了一口,牵着陆航朝着门外走去,泪水瞬间洒满了俏丽的脸颊。

所有的年轻人都默默的往盆中抓起红薯朝着门外走去,此时每一秒钟的心跳滴嗒声,都像是一把铅锤在他们的心上重重的敲击着……

这一下热闹了,这场大捷再次轰动全师上下官兵,独立团一营一连敢于虎口拔牙、全歼围追堵截中的军阀先头部队一个装备精良的整编营。

并重创那些敢于围追堵截红军的各地军阀,一连的英雄事迹迅速传遍全师上下。

全歼的惨痛经历,使雅戈县附近的军阀开始很警惕,不但每天都有不停增加岗哨外,巡逻,沿线各战略要点也都留部队把守。

雅戈县由于地位重要,县城里驻了一个团的兵力,附近还有三个县都同样驻扎这一个团,形成了一个三角圈。

主要任务就是保障后勤供应畅通,给那些围追红军的正规军提供后勤保障。

陆航望着眼前的这个红军独立团,他们是红六方面军留下的殿后部队的一个独立团。

红军自长征以来,独立团一直担任后卫,与军阀一路厮杀,伤亡很大。

为了掩护红二、红六军团与红四方面军在西康甘孜胜利会师,而与尾随追击的雅戈县附近的军阀激战数曰后,潘团长的独立团已经不足500人了。

接到上级命令在雅戈县接防,高团长的一连负责殿后坚守阵地三日,三日的激战,一百多人就剩下他们不到三十个人了,

陆航想到这些,就感到热血上涌,既然穿越到这里,就绝对不能眼看着红军先烈的悲剧重演。

就应该拿起手中枪,去勇敢战斗,对着众人大声喊道。“从今天起,我们加入红军,参加北上抗日!”

众人灼热的目光望着面前的少年俊逸的面庞虽然略显青涩,但却是显出一脸坚毅刚强的气概!

“十个青年抵万军,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个青年齐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59章 提升排长 欢乐的曙光还没有照射到峡谷里,但它已经把我们头上两边峭壁的顶端染上白花花的薄雪,长在岩壁深罅里的草药,让的兰姐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滴落着。

“兰姐,你不要那么拼命了,让小妖上去摘就可以了。”阿莲紧张的看着兰姐在朝着岩壁上攀登着。

兰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看紧张快哭的阿莲,笑着说道。

“你看那些战士这些伤,都没药物治疗,我带的药都不够用,只能辛苦我们摘些草药。这棵草药不能让小妖摘,这是需要连根一起的,小妖总是乱拔一通!”

“小混蛋,你说这山林怎么和红军一样就这么穷啊,连个猎物都没看到?不会这里太冻了,都跑光了吧!”

英子望着四周死气沉沉的,别说有大型的动物,连只鸟毛都见不到。

“唉!困在这山林里能不穷吗?看来这里还真的没野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航也是郁闷的望着这山穷水尽的地方。

“你们看小九连一点有猎物的嗅觉都没,陆哥你说我们干嘛不去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回来呢?这都好几天了,车上的东西可多了,还有不少罐头呢,在不去搬会不会坏了?”

阿梅冷的直吹着热气对着自己被冻的红彤彤小手说道,身边的小九,一点都提不起兴奋的样子。

陆航与英子对视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种惊异:“你说什么?车上有罐头,你怎么知道?”

这次因为大家赶着走,都没去看车上的用篷布盖的东西,红军战士都挤在一个车子上。

每个车头都坐着两个人,当时有辆载货的开车由猴哥和阿梅一起开。

其它分别时由,陆航和高连长一辆,木虎和指导员一辆,木静开一部吉普,兰姐开着一辆吉普车,山鹰和高亚开一辆卡车拉着红军战士。

英子和阿莲开一辆卡车,阿梅和猴哥开一辆卡车中正拉着货物。

肯定是这小妮子去偷看车上的东西,她和猴哥刚好开着一辆装满货物的车子。

阿梅看到陆航的眼光盯着自己,撒娇着拉着陆航的手说道:“是猴子去偷看了,和我说的!”

陆航刮了下这小妮子鼻子骂道:“我去!就是猴子偷看也是你叫他去偷看的,说!车子上还有什么?”

阿梅继续撒娇着,美眸盯着陆航:“猴子说都是吃的还有些杂物,乱七八糟,我们就偷吃了几个罐头吃,嘻嘻挺好吃的,都是牛肉罐头。”

陆航严肃的拉着两人的手说道:“走,回去!”

英子高兴的一蹦一跳道:“早就要回去了,这里冷死了,连个鸟毛都没!”

阿梅望着一脸严肃的陆航胆怯的问道:“这么急就回去?不会要枪毙我和猴子吧,就两个罐头……”

陆航看着阿梅一脸苦像说道:“就枪毙你这小妮子,看你以后还敢嘴尝!”

回到团部,山鹰正在电讯室修理着一台电台,木虎和高亚正在巡练包括高大个和毛头阿旦几个战士。

陆航走过去问道:“兰姐和阿莲还没回来吗?猴哥呢?”

几人朝着周围看了看,木虎说道:“兰姐和阿莲我看到回来了,去团部医院了,猴子好像是跟着去了。”

陆航和英子三人朝着团部医院走去……

阿梅兴奋的对着两人小声说道:“你看,不要脸的猴屁股!”

只见猴哥正趴在一个窗口外朝着病房内瞄着什么,三人走到窗外看着里面,兰姐正带阿莲还有一个女医生在给一个伤员检查病情,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

英子一脚踢在翘的高高的猴屁股上骂道:“缺德猴,你偷看什么呢?”

猴哥被踢了一脚吓了一跳,吓的直接坐地上,才发现身边三人。

英子再次抬起脚吓着猴子道:“装死呢,问你话,偷看什么?”

猴子赶紧爬了起来解释道:“没有,学点医学知识。”

陆航大笑一把卡住猴哥的脖子,拖到一边看两个少女没跟来,正在好奇看着窗子内,陆航小声问猴哥道:

“你是不是喜欢上兰姐身边叫马青青的医生?”

猴哥瞪着一双猴眼望着面前的年轻人,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陆航放开他脖子得意的说道:“早上叫你一起去打猎,你说肚子痛到医院拿些药吃,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猴子举起拇指对着陆航一个点“赞”说道。

“不愧是老大!一定要帮我保密,要是给那两个臭丫头知道,我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你不能妻妾成群看着我猴子打光棍吧?”

陆航看到两个少女走了过来,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对猴哥点了个“赞”。

英子看见两人偷偷摸摸的,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货,贼眉鼠眼的在干什么坏事呢?还躲着我们在这搞的神秘兮兮的。”

陆航笑着搓了搓头发说道:“问他车子上偷看到什么东西?猴哥你说你车上都看到什么了?”

猴哥一听朝着阿梅狠狠盯了眼,这个讨厌的叛徒说道:“就一些吃的,和一些日用品什么的。”

阿梅朝着猴哥吐了吐舌头对着陆航说道:“都是他偷看到的,我什么也不知道,罐头他还多吃了两罐!”

猴子急的直跳脚大叫道:“卧槽!你个不要脸的臭丫头,你如果被敌人抓去肯定是个女叛徒,什么都说出来!”

阿梅直接一脚踢了过去,结果还踢空了,朝着前面一个趔趄就扑到陆航身上,抱着陆航笑嘻嘻的说道:“嘻嘻……不好意思,踢空了!”

猴子跑的远远的大叫:“这臭不要脸,明摆的是故意的!”

“你们几个在这里吵什么呢?这是医院,陆航你注意点你也是红军战士了。你们两个丫头以后小心点,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是有组织纪律的!”兰姐不知道什么走了出来对着几个人骂道。

猴哥一看兰姐出来,不断朝着身后望着,失望的垂头丧气。

陆航对着兰姐问道:“我们知道了,以后一定改。兰姐告诉你那几辆车子上有很多罐头,是不是要去想办法拿回来?你看这里整天都没吃没喝,伤员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兰姐蹙着柳眉,一双明眸盯着陆航说道:“不是查的很严吗?在说路途太远,拿的话目标太大。上次团长不是都商量过几次,结果都不同意冒险。”

陆航的身体微微一顿,仰起头来,轻吐了一口气说道:“你看都年底了,在过几个月都过年了,肯定得想办法搞回来,我上次听连长和指导员说,有条路从后山可以直接开道这里山下。”

兰姐那漂亮的大眼睛顿时瞪圆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陆航。

“你别乱来,那条路可是要穿过戈雅县城南门才能到这里后山脚下的,这不但是穿过县城,一路上还有不少关卡!”

陆航望着面前那薄恼的俏美脸颊,忍不住的笑道:“只是说说而已,你别那么紧张。”

兰姐变得冷冽起来的美丽脸庞,呐呐的道:“真的?”

陆航诡秘一笑,便带着三人朝着团队走去,猴哥不断的回头朝着医院方向东张西望。

英子发现猴子老是朝后张望,开口问道:“死猴子,你是不是想上医院割了猴鸡?

阿梅接着说道:“我看我们两帮他一把吧,省的整天朝这里跑来。”

猴子赶紧朝着陆航身边靠了过去低声说道:“你看看你家这两个不要脸的婆娘,像个姑娘家吗?整天鸡鸡挂嘴上,你也不好好管管,影响我猴哥形象啊?”

陆航卡着他脖子说道:“晚上12点,我们出去散步如何?只有我们两个,保密?”

猴哥一听就明白,激动的握着陆航的手说:“老大,我知道,放心吧!”

李政委远远看见陆航一行人走了过来叫道:“陆航,你回来了正准备去找你,有好消息告诉你,快来!”

陆航赶忙迎了过去微笑着问道:“政委,什么好事,看你高兴的!”

政委一把拉住陆航的手招呼几个人一起走:“到团部再说!”

当陆航一行人刚到团部就遇见了山鹰刚好走了出来。

山鹰看见政委走过来,赶紧敬礼。

政委回了个军礼,对着山鹰说道:“了不起啊,这里的两台电台她居然都修好了,还有一台收音机,真是了不起!来一起到团部来。”

山鹰说道:“政委过奖了,这些并不复杂,只是断了些线路,接上就好了!”

政委脸上涌上难以掩饰的喜悦,兴奋的道:“陆航同志,你们几个都是人才,我可听说了这两个丫头,个个身怀绝技,我们团的猛将傻大个,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就怕她们两个,哈哈!”

英子好奇的问政委:“我理发的高个叫傻大个?”

政委边走边说道:“他真实姓名大家都不知道,他原来是个出家人,练得一身好武功,力大无比,长的高大有憨厚耿直,所以大家都叫他傻大个。”

阿梅笑嘻嘻说道:“和我们一起的高亚一样,一傻一呆也不知道他们两谁更厉害些?有空让他们打上一架。”

陆航搓了搓头发,笑道:“政委啊,你可别再夸她们了,都快上天了。”

走进团部,一看高连长和指导员都在,团长一看几个进来高兴的直叫警卫端茶,朝着陆航和猴哥递上了香烟。

陆航几个和自己连长和指导员开心的交谈着。

团长看看几个,说道:“你们几个都坐,政委还是你来说吧!”

政委也是一笑:“好我来说,这次你们歼灭了一个先锋营,对敌人的气焰打击了很大,现在雅戈县城附近的敌军都暂时不敢出动,师部亲自发来了嘉奖电报,给你们连一个一等功同时授勋你们连为英雄连队,全师官兵向你们连学习!”

政委激动的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团部正式提升陆航为你们英雄连的一排的排长,现在我们团还比较穷啊,这些八路军的制服,只能先欠这,等过了年我们团将要北上和主力部队汇合在给你穿上。”

团长接着政委的话说道:“高连长,张指导员,因为你们连这次打的没剩下几个人,我们团将从每个营给你们挑选些战士过来。现在全国都在呼喊停此内战,一致对外,等过年完,我们团也将汇合主力部队北上抗日,到时候在招兵买马。”

陆航想了想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下个月将是西安事变,全国将停此内战,在抗战中这个师战绩卓着,给予日本侵略者以沉重打击,成为人所称道的铁血之师。

现在就是想办法把物质弄上来,在好好训练出一支强有力的队伍,跟部队北上抗日。

“小子,想什么呢?”团长看到陆航发呆的在想什么,递上一支烟,陆航不好意思自己想的出神了,尴尬的搓了搓头发对着团长说道:“我们那几车货物怎么办?”

“唉!我也是头痛啊,那些货物现在都在敌战区,虽然敌人现在大部队都呆城里,但是外面却加了很多的巡逻和岗哨,这些货物想弄上来很难。等过年后在说吧!”团长和政委都叹着气。

陆航也是无奈的说道:“团长我有个请求,竟然这次提拔我为排长,我需要组建个加强排,我想我排的战士,还是由我自己去挑选,行吗?”

团长直接说道:“这没问题,就是怕各营都把宝贝疙瘩藏起来了。”

只有你让我自己挑就行,谢谢几位首长,说着陆航站起身来给几位首长一个标准的军礼,身边的几个都站起身来军礼。

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一座城池微弱的灯光在闪烁着,整个戈雅县城像笼罩在神秘中。

两道黑影静悄悄地躲在一旁的丛林中,犹如守候猎物的毒蛇一般,正耐心安静的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60章 巧遇物质 雅戈县。

最近的雅戈县,一直很平静,但有心人却是隐隐的感觉到,雅戈县中的巡逻防卫,却是在这些时间中变得严密了许多,那种模样,就仿佛是在防备着什么一般。

“老大,我们这样偷溜下山,回去会不会被毙了?”猴哥总是让自己感觉到有些不安。

“有可能!”陆航紧皱着眉头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的一队巡逻兵过去后,朝着猴屁股拍了下。

两道黑影瞬间到了城墙下,陆航丢出一个爪钩套在城池边缘。

两道黑影出现在城墙上,快速的朝着县城内部飞掠而去。陆航早已把县城内的地形用感知力摸的很熟悉,带着猴哥直接朝着团指挥部而去。

身边的猴哥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老大是第一次到这个城市,这简直就像在自己家里行走一般。

虽然一肚子的疑虑也不敢吭声,跟着陆航在一座大型军营外的一座楼顶之上躲避观察着。

陆航用感知力稍微的探索了下兵部内部,发现除了两队的训练兵和一些岗哨外,士兵基本有一百多人。

但是靠南面有一个大约五公里的一个城镇上大约驻扎着一个团的兵力有1500多人。

在正南方向一个巨大的仓库出现在感知力的范围内,对仓库探索发现所有的物质都被巨大的篷布盖着。陆航的感知力无法透过篷布下探索物质。

只能进到内部才可以查清是什么物品,陆航无奈的缓缓睁开眼睛,朝着猴子一挥手,两人朝着兵营仓库方向潜伏而入。

轻松的躲避岗哨和巡逻队,猴哥紧紧跟在陆航来到巨大的仓库面前,仓库外有着四个守卫站岗,想进去确实有点难度,对着仓库里的物质,陆航心里痒痒的。

突然感觉自己刚才在感知力中有道小门一晃而过,陆航心里一震惊喜,微微闭上眼从新用感知力从新的仔细探索了下,发现在仓库北边有个暗门很小,大约只有平常的门大小,一把巨大的铁将军把在大门上。

陆航睁开眼,朝着北面望了望,带着猴子朝着仓库的北面而去,很快来到小门外,看了看巨大的铁将军把锁住这道小门,朝着猴哥点了点头。

陆航知道猴哥可是被人称为万能钥匙的神偷手。所以出来前都和猴哥说好,需要他盗取和开锁。所以猴哥带来了一套开锁工具。

只见猴哥从身上掏出一串有十几根如铁线般开锁工具,从中找出一根,对着大锁只是转了转,“咔嚓”巨锁居然被猴哥轻松打开。

两人瞧瞧开起门朝着里面走去。三大堆的篷布盖着不知何物,两人朝着篷布内钻了进去,猴哥居然从身上掏出个小手电筒,一照。

“我靠!”两人心里都吃惊的叫到,一堆堆军火堆积在篷布内,一挺挺崭新的机枪和一箱箱弹药,抢械,这些军阀真是富的流油,”

两人一脸的惊讶从篷布中钻了出来,来到第二堆篷布内同样钻了进去,发现居然是大量的各种罐头,白面,大米全是食品,估计这里的物品就是用卡车十车才能装完。

朝着第三堆篷布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军用物质,棉被,大衣,小到一个牙杯水壶都有,看来这里全部是生活用品。

两人整整看了一个小时,才看完这些让两人流干了口水,掉完了下巴的物质,陆航挥了挥手。

两人如鬼魅般朝着仓库小门出来,关好门后不动声色的朝着指挥所内部而去。

来之前陆航早就想好计划,如何让收缴到的四车货物,从北门进入穿过县城,在顺利开出南门,这样才能直接开回到团部。

这次计划中他还暗中部署了木虎和高亚,两人在第二天中午到达藏车的地点等待着,只是暂时还没告诉猴哥。

两人来到指挥所,敌团长的一间密室内,在这间密室里,有着一个两米多高的保险柜竖立在眼前。

猴子迅速打开保险柜,琳琅满目的保险柜充斥着两人目瞪口呆的眼球。

“哎呦姥姥的!”猴哥眼珠直接掉到裤裆里,一堆堆黄橙橙的金条,银元,首饰堆积在保险箱中。

两人都知道这些东西只能用眼看看,可是一个都不能动,今天来的目的不是盗宝,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陆航朝着保险箱中找出一叠纸头看了看,又从一堆文件中找出几张车辆通行证,找出大印,用大印朝着证上盖下印戳,再找出几张文件,看了看这个叫贾世茂的团长签字。

陆航拿出这团长的专用笔朝着车辆通行证上照葫芦的瞄了签字,真他妈的难看的字迹。陆航甩了甩都酸麻的手臂。

陆航黑色眸子亮晶晶的望着,眼前的自己的惟妙惟肖的杰作。

皱眉顿时散去了许多,眉宇之间,有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浮现,两人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军营。

陆航眨了眨眼便是带着猴哥,两人直奔军用卡车的方向而去,藏车点坐落在戈雅县城山脉以北的地方森林中,这里一是条交通要道,人来人往的生意人。

直到中午两人才到了藏车点,木虎和高亚的的出现并没有给猴哥带来惊讶,因为路上陆航已经告诉了猴子。

猴子一路上是唠叨不断,那一箱保险柜里的金条估计能让猴子失眠好长一段时间。

大家穿上一身的军阀的制服,陆航穿着一套中尉制服,四人一人一部车开着朝着雅戈县城而去。一路上的关卡,陆航都掏出了通行证。

这些守卫倒是没有任何的怀疑,每过一次关卡陆航都会用感知力进行探索一下守卫的状态。

直到没危险后才继续行驶,进城的通行证上写着这批物资是送往县城仓库的物资。

车子在夕阳下开进了县城大门,经过通行证的确认后顺利通关,入城,到了城内陆航,开始对着军营内一阵探索,发现那个贾团长正在监狱中拷打红军战士。

陆航心里一惊,这里监狱居然还有红军,陆航对着监狱探索了一遍,发现关了至少有五十几个红军战士,个个惨不忍睹,特别是几个女战士。

陆航心里怒火万丈,这些狗军阀日本打进来不去抗日,在这里对自己的同胞下狠手,早晚老子要来收拾你这个狗东西。

咬着牙齿把车子按照早已选好的线路避开军营,缓缓朝着南门外开去,到了南门守卫。

一看这批物资是送往城外,驻扎在镇里一个团的军用物资。陪着一脸笑容赶紧放行,他们一路倒也有惊无险。

“报告!团长还是没找到陆航四人去向!”团队指挥所内,六个女子站在团长和政委面前基本是个个梨花带雨。

“你们几个女娃说说他们四个会不会丢下你们当逃兵?”团长在屋里团团转,看着几个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问道。

“不可能!”六个女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屋子里十几个官兵都吃惊的望着这六个自信的少女。

“竟然你们都知道不可能当逃兵,那还哭哭啼啼的在我这里诉苦!”团长拿这几个女子是真没办法,个个都是队伍的宝贝能手。

政委笑说道:“也许进山打猎了,等下说不定带头大野猪回来呢!”

六个少女齐声喊道:“不可能!”

团长和政委对眼了一下,政委望着六个少女问道:“什么是可能的?”

“我们要是知道,就不来这里了!”英子气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兰姐突然想到昨天他说想去把物质搞回来,四个人去估计刚好开四辆车子。

“什么?”这下是一屋子的人齐声问道。

兰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团长爬着头不停的摇头说:“不可能!”

“这绝对可能!”六个少女又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些少女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要下山解救他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乱作一团,最后还是让兰姐给震喝下来。

“你们说可能,你们知不知道如果要把车开回来必须穿过县城才能办到,难道他们四人打下县城,把车开回来?”

这一屋子的人是绝对不会相信能把车子从后山开回来。

“团长你必须派兵前往县城支援!”阿梅急的叫到。

“这里到县城可是要走五六个小时,再说现在还没搞清状况,我们派去的侦查人员应该已经到达县城了,你们在等等看。”政委劝说着几位。

最后在兰姐的劝说下,几位姑奶奶才算都回到自己的宿舍中。

“我们几个必须要去县城一趟,这个臭小子肯定是偷偷带着他们几个进城了。”木静端着枪说道。

山鹰说道:“兰姐你说怎么办吧,你是我们几个大姐,不能看着他们几个有危险”

兰姐正朝着窗外望去,收回目光,皱了皱眉头说道:

“其实你们都不用那么紧张,那次这小子不是都在危险中安然无恙,我感觉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森林中三个人正抽着烟,高亚在一处较高的山坡放哨。

木虎深深的吸了口烟说道:“我们终于是把这批货物安全的送回来了,太不容易了,每次过关口我都提心吊胆的。”

猴哥也学着深吸了一口自嘲的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心还有没在我身上,都没跳动的感觉了。”

陆航默默点头,英俊的脸庞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在看保险柜的时候就掉裤裆里。”

“很想,很想啊,很想能抱着那些金银珠宝睡个好觉啊,可惜是白日做梦。”猴哥抬起头,喃喃的低声中,同样是有着无尽的思念。

陆航想到自己感知力探索到监狱内的情景,一股酸楚之意荡漾在他的胸膛。

这令得他眼睛瞬间湿润起来,手掌紧紧的握拢,眼神坚定的他,最后重重点头对着猴子说道。

“很快就能让你梦想成真!”

章节目录 第61章 满载而归 “好了,团长!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现在很多战士都去找了”政委在边上劝着。

“你说这小子啊,天都亮了,还没回来胆子也够大的,这次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太无法无天了。没组织,没纪律了!”团长抽着烟坐在椅子上气不打一处来。

政委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去山下拉物质,昨天我们嘉奖的时候,他不是还问过我们物质的问题?”

团长瞪了了一眼政委,“你以为他是孙猴子,可以七十二变,那是四辆军用大车,我的政委啊,你是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只有那几个女娃子能信。”

“这小子,一定是进城了”政委眼神极为的凝重,在那凝重之下,还隐藏着一分不安。

团长看到政委的担忧,反过来劝着政委:“你也不用太着急上火,这小子也不一定是进城,也许去了山里狩猎了。”

政委看了看团长心中却是有些复杂:“他们几个连枪都没带,就带了几把短枪。打猎能不带步枪吗?唉!”

车子一路转着十几个弯道进入鬼见愁的十八弯山崖道路,这一路大家开的时分缓慢,陆航总是害怕这些新手。会被这种道路给吓的不敢开。

出乎他所料,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硬生生的是把车开到了团部的山角下。

林中,木虎“咕咕”学了几声鸟叫,停了一小会,红军阵地爬出个战士也“咕咕”的叫了几声。

然后问道:“是哪个?”木虎回答是英雄连一排的排长陆航,阵地上马上就露出好几个脑袋,惊喜的喊道:“陆排长回来了,快去报告团长和政委!”

四个人跳下车,总算是安全回来了,望着前方到团部不远了,大约也就两公里左右的山路,三个人掏出烟抽了起来。

“陆排长你们车子一进山,我们还奇怪呢?这几车运的是啥东西,我们能不能瞧瞧?”

一个岗哨战士好奇的望着车厢后盖的严严实实的四车物品,激动的跳着脚朝着车后箱仰头观望。

“你去通知团长和政委,叫人下来搬东西吧。”木虎笑着对几个红军战士说道。

“早就有人跑去了,你们放心吧,陆排长那我把篷布打开吧,等下人来了也好搬”这个战士是实在受不了这篷布里的东西。

“开!开,你们几个都上车,一人一部都开起来,我看看都是什么好东西?”陆航也是被感染了受不了,其实几个何尝不是。

“团长,团长,终于找到他们了!”一个战士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你个龟儿子,连报告都不打了,找到谁了?”团长睁的大眼望着战士。

“陆排长……”战士话还没完,就看见团长和政委朝着外面跑去。

跑了一小段,团长又朝那个战士跑了过来说道:“在什么位置见到了?”

战士喘气的说道:“团长我还没说完你咋就跑了,在后山,四辆大车……”战士吃惊的看着团长没影了,剩下政委朝着营地大叫道:“一营集合!”

只见团长连滚带爬的从山上狂奔而来,一阵一阵的香风从自己面前飘过,只见六道五颜六色的巨大蝴蝶从自己身边飞跃而去。

团长站立着看着六个少女潇洒的身形,有如蝴蝶般的翩翩起舞,看着自己一身的杂草和污泥还连滚带爬,哑然失笑道:

“她们都是带飞的,我他妈的就怎么带滚的!”

唉!太丢人了!拍了拍身体上的杂草和污泥,挺起胸从容的朝着山下走去。

“小混蛋!你说你们几个缺德鬼要怎么死得痛快些!”英子人还没到声音从山上传了下来。

一级警报响起,陆航朝着山上望去,顿时脸色陡然变成灰黄,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像触电似的朝着山下跑去,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

“卧槽!虎哥!你照顾好这里,我先走一步……”陆航边跑还边朝着身后的木虎喊到。

“高亚,你皮糙肉厚先顶住!”木虎和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陆航前头喊到。

陆航抬头一看两人,我靠!一虎一猴跑的这般迅捷,顿时大叫道:“猴哥啊,救救师傅,师傅要被妖怪抓走了……”

三人跑了有一公里远了,发现风平浪静,都停下来朝着后方看去,真是不可思议啊,这六个妖精居然没追杀而来?

“我说老大啊,这是什么情况?”木虎一副吓得心头似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的问着陆航。

“我也不知道,我们回去看看才知道!”陆航战战兢兢,掏出一包烟给两人,哆嗦着给两人点了火,先压压惊再说。边抽烟边准备朝回走去。

猴哥上气不接下气,吓得上下牙齿捉对儿厮打,叼在嘴边烟不停的抖动着:“这都……埋伏……在半道上…这自投罗网……”

陆航和木虎赶紧停了下来陆航盯着木虎说道:“猴哥说的没错,这不听老猴言,吃苦在眼前啊!”

木虎好奇的望着吓得面色如土的猴脸:“我说猴哥,你好像比我们俩还害怕,里面又没你的母夜叉?”

猴哥又是发起抖来,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和牙齿,忍不住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

“你们……俩那是……打情骂俏……我是被……妖怪真……打,还是六只……妖怪一起打……”

陆航和木虎大笑着,放松了许多,抽完两支烟,三人最后决定朝回走,猴哥垫后。

“你们几个丫头别急,都有份,都有份……哈哈哈”山坡山传出了人声鼎沸的乱哄哄声音,高团长的叫声和笑声最为洪亮。

“静儿,你看这把枪是不是和你的一样,发财了,你看这么多金条啊!”阿梅的惊叫声估计县城都能听见。

“这里还有不少烟,我们都烧了吧……”兰姐的话让的山下的三人听到最恐怖的一句。

三人如同疯子一样的朝着山坡上飞奔而去:“火下留烟……”

“虎哥,猴哥啊,我忘记告诉你们她们都是见财轻友的妖精,放心吧没事了!”陆航对着身边跑的两人说完,三人也都到了车前。

“我去!要是不说烧烟,你三人能回来的如此迅速?”英子看着三人翘着屁股正在着急的到处找着烟。

一听此言,三人发现自己受骗上当,缓缓抬起头望着四周,顿时是三千根发丝根根竖起,额头冰凉,眼冒金星。

只见自己三人早已被是几十个红军战士包围的是里外三层,六个白骨精手里拿着金箍棒朝着三人挥来,顿时花儿朵朵开,满眼都是亮晶晶……

“你说说你们几个小家伙啊,都没组织没纪律了,敢私自下山,这一定要好好接受处罚,你们几个自己说怎么处罚你们?”

团长憋着笑一脸严肃的问四个坐在椅子上正不停搓着被白骨精打的身体。身后站着六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捂着小嘴偷笑着。

“团长,我提议!”英子第一跳出来那琉璃般的眸子轻轻眨动的说道。

“说!”

英子透彻的眸子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就是这么轻轻一瞥。

“让这个带头的小混蛋给我们姐妹们洗一个月的衣服!”

陆航望着英子嗤之以鼻:“滚!”

团长和政委异口同声说道:“同意!”

团部内的人顿时是实在憋不住了,大笑起来……

“这次算是功罪相抵,你们几个被她们几个打了也算是惩罚了,绝对没有下次,如果再有下次,不但撤了你的排长,还的去炊事班当班长。”团长笑着搬过把椅子坐下,给大家分了烟。

陆航一看团长不生气了,自己几个也没什么受到处罚,除了被这几个臭丫头给打的,也搬着椅子靠了过去,给团长点烟。

“团长,你看这次我们缴获的枪里有不少冲锋枪,都给我排里吧,还有那几把的狙击步枪,还有……”陆航开始张口要东西了。顿时几个年轻人都围了过来!

“停!”团长立马让陆航别再说了,回头朝着政委喊到:“我说政委你都统计出来没,这次的战利品?”

“差不多了!”政委手中拿着一份清单,满脸笑开了花的念叨:

“6挺标准水冷重机枪,30挺轻机枪,2门80毫米迫击炮,6门60毫米迫击炮,18具40毫米榴弹发射器,步枪2000具,冲锋枪100具,精确步枪带瞄准镜3具。这些东西应该是发给戈雅县的物品。”

“金条20根,5000个银元,罐头食品等100箱,还有不少旧步枪600余支,弹药,手榴弹等还未统计出来!”

听的团部一屋子的官兵都咋舌!

“我的天哪,有多少银元和金条?政委啊,你可别吓我了。”团长瞪的牛眼看着政委。

政委笑着把单子递给了团长,团长爬着脑袋翻来翻去:“我不认识字,你给我又啥用。”

女孩们顿时大笑起来,团长尴尬的骂道:“有啥好笑的!一群小丫头片子,下手这么重,你看把他们几个打跟猪头一样!”

几个女孩笑的更欢,少女开始叽叽喳喳想要陆航说的狙击步枪。

陆航白了眼团长说道:“团长你就给50只冲锋枪和那三把精确步枪,其他我暂时先不要,如何?”

“小子啊,你这可难为我了,你要知道缴获的东西要上报给师部面的,这些武器弹药能留下来三份一就不错了。”团长开心中还是有带了些委屈。

政委看了看手中的清单说道:“你要的东西也不是很过分,按理说这些都是你们缴获的武器,可是红军是有严格的组织纪律性,等我把你的情况汇报下,等上级指示,你看如何?”

陆航是知道红军的纪律,也只好搓了搓头发说道:“只能这么办了,我是要组织个加强排,给他们配备些优良的装备,这样北上看日能杀更多的鬼子。”

“好小子!老子,没看错你,是个好样的,你要的东西如果上面不同意,我都要给你争取到。”

陆航想到在县城看到的监狱里的红军战士还被关在监狱中受尽军阀的折磨,便皱起眉头对着团长说道:

“团长我在县城的团部保险柜里发现一些文件,我们红军还有几十个人被关押在县城大牢内?”

团长和政委一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

团长走了过来盯着陆航看到:“你没看错?大牢中还有几十个红军战士被抓?”

陆航点了点头肯定道:“是的!”

政委对着团长说道:“这事很重要,需要像上级指示!”

“唉!现在这附近的红军主力都已撤离了,靠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啊,雅戈县附近还有两个县城,相互呼应着,这事难办啊!”团长叹气的对着政委说道。

“先汇报吧,也许看看当地的地下组织是否能够营救出来!”

“为什么我们不攻打下来?”陆航平静的面庞说着。

团长目光微眯的望着陆航:“附近最少有三个团在相互照应,我们打就等于我们一个只有500人打一个5000人精良装备的兵力,你觉得有可能吗?”

“有!”十个年轻人齐声喊到!

那整齐的声音声震人心扉的响起,全场一片肃静,随着十个年轻人血性,便是拉开了拯救红军攻打县城的序幕……

章节目录 第62章 礼物 次日清晨,远处的山、树林、草坪像隔着一层白纱,模模糊糊看不清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照在操场中央一个个消瘦战士们身上,干枯的草地上一排排战士正在训练着。

坐在山坡上的草地上陆航正掏出一支烟叼嘴里,点着火柴正准备抽烟。

“小坏蛋,想什么呢!”陆航看到兰姐从女子宿舍往自己这里走来。

“你是不是一夜都没睡?你看你一脸的疲惫样。”陆航估计兰姐昨晚肯定又是一夜的手术,赶紧站起来心疼的握着她冰凉的手,吹着热气。

兰姐望着陆航对着吹着热手,小嘴轻抿,一抹浅浅笑容绽放:“小坏蛋,我送你个小东西,说着从袋中掏出一个布抱着的小东西,打开送到陆航手里。”

“我靠!你那来的zippo打火机?这可是真的好东西,无论刮风下雨都不怕,可惜就是没什么打火石,用不了太久。”

“你看是不是这个?”兰姐掏出一个盒子里面装了满满的一盒打火石,眼睛一亮,真想能一把抱着她亲上一口。可惜这是在部队!唉……

“奖励你的,你给伤员带回来大量的罐头,他们很多人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好,就是可惜没肉汤,我听伤员说这山里的动物早就被团里的人都杀光了。”兰姐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目光。

陆航才想到怪不得自己去山里连根鸟毛都没见到,原来早就被猎杀光了,剩下的都吓跑了。看着兰姐的样子心疼的说。

“我到时候到远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猎杀些,你也别太担心,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要去狩猎要记住,过了前面的山是禁地,严禁开枪的。我要到医院去了,你自己注意身体,看你都瘦了!”说着牵了牵陆航的手,也学着吹了吹热气……

陆航从新坐回草地上掏出烟叼嘴里,拿出兰姐刚给自己的zippo打火机看着,奇怪这打火机才1932年美国出厂的,怎么这个营长就有了?甩了甩点起火,抽起香烟,玩弄着打火机。

这个兰姐真是有心,在自己杀光指挥部后兰姐和几个少女都挤着拥进过指挥所里,当时自己和木虎几个男子都去查看各个营帐是否还有活着的士兵。

她们几个丫头也不知道在指挥所的营帐中捣鼓什么,这打火机估计就是那时候兰姐找来的。

抽着烟看着战士们练习,现在自己如果没穿越到这里,应该也是在军校的操场上练习着,唉!陆航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小混蛋!是不是在想我啊?”英子一屁股坐在陆航身边,现在部队里,她和陆航之间也不敢太放肆的勾肩搭背,所以现在大家都比较注意自己的举动。

陆航望着英子,真想能像从前那样,两人勾着肩膀互相骂着着对方,可以趁她不注意,还能偷偷摸把大腿就跑的样子。

“想你,又没什么好处!”陆航笑着递给英子一根烟,用打火机给她点了起来。

“咦?这个玩意是什么?我要了!”英子一把抢了过来,不停的打着火又关了火玩弄着,十分的好奇。

陆航笑着说:“早上,兰姐送给我的,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吧!”

英子清澈眸子微微眨了眨,纤细小手锊开飘落在额前发丝上的露珠,旋即咬牙道:“小混蛋!你故意的吧,不想送我就说是兰姐送你的?”

陆航微笑的搓了搓头发,英子把打火机丢还给陆航:“我知道是兰姐送你的,我见他从当官的指挥所里收出来的,故意吓吓你看你小气的样子。嘻嘻……小混蛋,我也有东西送你,你猜下是什么?”

陆航接着笑道:“手表!”

“你个小混蛋,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阿梅这个乌鸦嘴告诉你的呃?”

英子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神秘兮兮的结果却在陆航嘴中说出来,就跟吐烟一样给随意的吐了出来,一点也不好玩。

陆航哈哈大笑道:“你自己看,你手上戴着一块男士的表,都快掉地上了!”

英子一看带手臂上的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手腕上了,生气的鼓着小嘴,拿了下来举在手上对着陆航说道:“不准说不喜欢!”

“好,喜欢!”英子给陆航戴了上去,陆航看了看表猛的站了起来,眼神深处,忍不住的掠过一抹炽热,脱下手表惊呼道:

“林白时角导航表这表可是空军的表,这应该是日本空军飞行员带的专用手表!”

英子一把抢了过来,举起手像要丢的样子大骂道:“小混蛋,狗日的表,砸了它我们不要了,姐下次给你找块更好的!”

陆航大惊失色一把抢过手表大叫道:“我的姑奶奶,我的亲娘呢,我就要这块,别的我不要!”

陆航喜欢的都舍不得戴了,这个表到了自己的年代,可是稀罕限量版的手表,价值不可限量,古董啊,岂能给你给砸了。

英子美眸静静的看了一眼陆航:“我有那么老吗?又是奶奶又是亲娘的?这表很值钱吗?”

陆航摸着表说道:“就是我们缴获的所有金条和银元都买不到这块表。”

“姥姥的!你还我……”英子大叫道。

“滚!煮熟的鸭子还能给飞了……”陆航赶紧带上手腕上,笑嘻嘻的的说道。

陆航眼神炽热着盯着表看着,不停的吹着热气,檫着表面。

英子看她这样子,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语气也是温柔说道:“好吧,小混蛋你喜欢比我自己喜欢都开心,吃早饭去吧!”

陆航说道:“我吃过了你自己去吧,等到没人的地方我还你个吻……”

英子眼睛一亮开心的一蹦一跳向着营地方向跑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嘴里唱着陆航叫的歌曲……

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

吻在我的脸上,留个爱的标记

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

吻在我的心上,让我想念你……

陆航看着她的身影,手里摸着手表坐了下来,继续掏出烟来,用打火机点起了烟,深吸了口吐出烟圈心里得意的想着……

“喂!一副不要脸的得意?是不是又偷摸了英子姐大腿呢?看英子高兴的快跌倒了!”阿梅的声音突然在陆航耳边响起,身边还有个跟屁虫小九。

陆航看了看周围,奇怪的问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神出鬼没的是不是又在偷窥了?”

“你妹的!我在你眼里除了偷窥就没别的好了?”阿梅狠狠在陆航手臂上捏了下。

陆航搓着被捏的手说道:“缺德丫头,你刚才偷窥到什么呢?”

阿梅朝边上看了看,从身上掏出三把小手枪在陆航面前一晃得意的说道:“她们两个姐才送你一样,我一次送你三样,我是不是比她们两个好?”

陆航看着眼前这可爱的小妮子还真偷窥到自己的秘密,真是个做女特务的材料……

陆航眼睛被这小妮子手里居然拿着三把手枪给一晃,眼珠子差点掉草地上,朝周围看了看小声道:“妮子这可不能到处炫耀,这是武器,我看看!”

阿梅递给了他,笑嘻嘻的看着眼前英俊的少年正一脸惊喜的望着手里的枪说道。

“勃朗宁M.65mm袖珍手枪,美国货,阿梅啊这真是好东西,兰姐也有两把,可惜没子弹了。”

阿梅嘻嘻笑着又从背后掏出一个包包里面装了一整包的子弹开心的说道:“我点过了,一共有三百五十六颗子弹,都给你!”

“啊!这么多,不过阿梅这些枪属于武器要上缴的,这都是首长们才能佩戴,或者女子佩戴,快说你还偷了什么好东西,都上缴给我!”陆航看着枪和子弹兴奋的问道,这小妮子跟着猴子就没学好!

阿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的杂草,双手朝着自己的头上摆出两个小牛角,吐了吐舌头:“都归你了,你爱怎么处理都行,我自己偷留了一把!嘻嘻……”

一蹦一跳的朝着营地方向而去,小九如尾巴般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一起跑走,只听见阿梅欢快的歌声传来……

我头上有只角,我身后有尾巴,

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我有许多的秘密,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陆航搓了搓头发看着手中的的战利品,得意的赶紧把枪和子弹收好,从新坐下掏出烟叼着拿出打火机抽起烟来。

“小子,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得意的样子?”团长的话在身后响起,陆航吓了一跳,赶忙站了起来发现团长和政委两人都在,赶紧敬了个礼。

“团长,政委早上好!”心想这地方下次不能坐,谁都能发现……

“我看看你手上拿着什么宝贝?”团长眼够尖的一下看到陆航刚掏出来点火的打火机。

陆航一看团长看上自己的打火机,心想完了,突然却是诡异一笑说道:“呵呵,这是兰姐早上送我的。”

他觉得这招好用,说着把打火机递给了团长。

团长惊讶的看了看陆航接过打火机说道:“这啥玩意?倒是稀奇古怪……”

章节目录 第63章 组建特战队 “咦?你手上的表不错啊?”这政委的眼更毒,躲衣袖里的表都能看到。

陆航撸了撸嘴朝着英子的方向说道:“英子刚送我的!”还得继续用上这招。

陆航其实也没骗首长,不过让两位首长摇头叹气的不敢打这两样宝贝了,这两个姑奶奶都不是好惹的,特别是后着。

陆航看着团长和政委叹气,笑了笑说道:“你们也别失望,我送你们两更好的东西。”

“啊!又有什么好玩意?”团长和政委都很好奇的问道。

陆航从身上掏出两把枪递给两人一人一把说道:“这可是好枪,美国货,近身作战,我留一把,这两把送你们,留着防身用,这里是子弹就这么多,我们一人一百颗吧!”

团长和政委看着这手枪激动的爱不释手,团长叫到:“算你小子有良心,这枪我在师部见到首长也有一把,哈哈,我要了!”

政委兴奋的用着衣服角不断的檫着手枪嘴里叫到:“我的天哪,宝贝,宝贝啊!比那火机和手表都好!”

陆航开心的望着两位心想,真是不识货的领导啊。

政委从包里拿起枪套,抓了两把子弹放进口袋,把枪朝着裤腰里的皮带上一扎挺了挺胸说道:“怎么样,我看旅长都没有,哈哈!”

团长把打火机还给了陆航,三人从新做在草地上,陆航掏出一支烟给团长点上,看着战士在练习着。

“团长,政委我的提议,你们研究了如何?”陆航抽着烟问着。

“如果是打县城,想都别想,至于你要的装备,让政委和你说吧。”团长也吸了口烟说道。

政委笑着走到边上拿出一张电报说道:“你们两个老烟鬼,我还是在边上说,别被你们的烟给呛死了。”

陆航看到电报知道有回复了:“怎么说?”

政委说道:“你的需要基本都答应了,只是冲锋枪只能批给你30支,这枪各个部队都太需要了,狙击步枪给你2支。只能是这样了!”

陆航想了想,自己也只是个小排长手下的兵就算是加强排也只有30人,这枪目前也够,至于狙击步枪有2把也够。以后再想办法了。

点了点头:“行吧,我的排是不是也批下来能给我个加强排?”

团长说道:“这个没问题,我们自己就能决定了,至于人手目前你也只能从团里这五百多人中挑选,各营能不能把宝贝给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两位首长,谢谢了,我想把排组建成特战队由我自己训练。”陆航高兴的说道。

“什么是特战队?”团长和政委听着有些蒙了。

“专门组建的遂行特殊任务的部队,具有编制灵活、人员精干、装备精良、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等特点。”陆航想着自己时代的特种部队,

团长兴奋的站了起来大叫道:“好!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一支作战勇猛的队伍,我支持你!”

政委也非常激动的说道:“我会通知下去各营积极配合你的挑选,如果谁敢私藏人才,我撤他的职!”

陆航起身站立,对着两位首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开心的朝着训练场走去,看看这几百人中有没有好的苗子。

团长和政委看着陆航的背影,政委高兴的对团长说道:“我们算是捡到宝了,他真实个神奇的少年!”,

猴哥和木虎还有高亚三人远远看见陆航走了过来,猴哥递过一支烟说道:“老大,在干嘛呢,今天一个人这么闲啊?那几个臭丫头今天居然没缠着你,这倒是怪事了?”

木虎笑了笑说道:“兰姐和阿莲在医院很忙,山鹰现在也都在团部帮忙培训电讯员,至于英子和阿梅还有静儿也不知道在干嘛?”

高亚说道:“我知道她们几个在干嘛,她们两个好像在练习场,缠着静儿用带瞄准镜的枪练枪法呢。”

陆航一人肩头搭着一个,高亚跟三人身边。陆航对着三人说道:“你们三个给我留意下这战士中有没有好的人才,我们得要挖过来,你看我这排长不能只带这你们这几杆枪吧。”

猴哥激动的说道:“你的意思我们要招兵买马了?要多少人?”

陆航拍了拍猴哥的肩膀说道:“嗯,猴哥你看看有没什么特殊的人才,你负责挖些像你这样偷摸拐骗的。”

几个大笑起来猴哥也无所谓,说道:“你放心,我眼毒着呢,肯定能挖出几个,老大你就放心吧!”

心里却是想着医院的大美女自己的心上人马青青医生。

木虎想了想突然说道:“我看连长身边的小阿旦不错,他的眼力非常好,是个做侦查兵的料。”

“还有上次被英子剃了头的高大个,也不错,是个猛将,我还打他不过!”高亚尴尬的摸着头说道。

“哟!这不是西游记里的师徒四人吗?谁是其中的猪八戒呢?”

三人不知不觉走到练习场,刚好遇见英子三人,阿梅一看到四人就直接朝着他们喊道。

猴哥往后靠了靠陆航身后说道:“妖精,看老孙来也,我们师徒四人刚好路过此地,便是来剿灭妖魔鬼怪!”猴子意思很明显自己不是猪八戒。

“滚!尖嘴猴腮的样子,你们师徒四人是不是有好吃的要请我们几个?”英子骂到,几个丫头自从来到这里,就被饿的整天就只想着能有好吃的,到处捣鼓吃的。

“唉!徒儿啊,你看现在妖精都瘦成白骨精了,可怜的都讨饭了……”陆航笑着对身边几个人说道,也证明自己也不是那个猪八戒。

边上一群战士刚开始看这里有几个女的,也没人敢好意思过来聊天,现在看到几个英雄连队的英雄们过来了,都涌了上来。

“报告排长”一群战士围了上来看着面前的一群男女英雄。

木虎一看围了一圈的红军战士便开口问道:“你们不用练习枪法了?”

其中一个年级二十五六岁样子的帅小伙站了出来,对着木静说道:“你拿的这枪浪费了,这么好的枪应该留给团队神枪手用。”

这个小伙明显是看不起木静是个女人还拿着团里唯一的一把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英子撇了撇嘴,道:“我去!你意思说你自己是神枪手?这枪只能配你所有?”

“晨明,露一手让他瞧瞧!”边上很多人战士开始起哄。

“他可是我们全军移动把的神射手。”

“晨明让他们瞧瞧,我们营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晨明轻拍了拍手,拿下背上的枪对英子说到:“你是女的,我让你一只手!”

陆航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大的本事。

英子朝着晨明身体转了一圈看了看,红唇微掀,冲着晨明娇笑道:“你叫成名?意思你以成了有名气的人?我以为你比我们都多长了几只手,看了半天也没多,还让我一只手,真是个臭不要脸的货!”

晨明脸上一红道:“我是早晨的晨,明天的明,不是你说的成名。”

英子红唇一撇:“来,看看姑奶奶怎么教训你这臭不要脸的小子!”

哗!

引起周围的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哗之声!

“他可是全师的射击比武大赛第一名,全军移动把大赛的第一名,至今还没人能赢过他。”

“姑娘我看你别比了,你长的怎么好看,等下丢人多难看。”

“你看她能耐的太嚣张了,教训教训也是好事……”

英子朝着周围人望了望,一声冷哼,玉手一挥:“切!功成名遂是吧,老娘也能让你身败名裂,开始!”

章节目录 第64章 选拔特战队员 “这里这么热闹啊”大家回头一看,好家伙团长和政委都来,后面还跟着上百名的战士都过来看热闹。

陆航赶紧走了出来对着团长政委敬了个礼。

晨明也站着敬礼:“团长,政委好!”

团长笑着望着晨明说道:“你欺负小姑娘啊,我老远就听说你们要比试枪法?”

英子娇躯一动,那恼怒的俏脸说道:“这不要脸的,也没见多长几只手,敢说让老娘一只手,不知死活!”

政委挥了挥手对着身边喊到:“一营,二营,三营的营长都有没在?”

从人群中走出一位爬着头的高个子讪讪的笑着对团长和政委说:“我刚看这里热闹才过来,没想到团长和政委都在。”

对着团长和政委敬礼:“报告,团长政委,一营长朱杰报告!”

政委看了看周围:“二营和三营的营长呢?”

团长一挥手说道:“全团集合!”

很快就听到集合哨吹响,所有全团官兵都集合都了操场上。

团长和政委站在前面,团长大声喊到:“一营,二营,三营的营长出列”

三个营长站了出来!

“一营,朱杰,到!”

“二营,王白石,到!”

“二营,肖天明,到!”

“现在由政委宣布件事,政委你说!”团长说的退后了一步。

政委朝前走了一大步对着三个营长和全团官兵说道:“大家都知道一营一连是我团的英雄连,为了拖住敌人两个连的进攻硬是顶住三天的阵地,保证了我主力部队北上,整个连都基本打光了。”

“今天我要告诉大家,英雄连不能倒下,我们要从建英雄连队,所以英雄连向三个营都要抽调出人员从新组建英雄连。大家有没意见?”

“没有!”全团上下官兵齐声喊到。

团长又站了出来说道:“陆航出列!”

“到!”陆航挺着胸站了出来。

团长大声说道:“陆航大家都认识了,不用我多介绍了,他要在全团组建一支强有力的部队叫“特战队”,同样要从个营里选拔出最精英的战士来组成这只特殊的部队!大家说好不好!”

“好!”

政委看着大家:“下面由陆陆航给大家说讲几句,大家呱唧呱唧!”说着全团都热烈的鼓掌起来。

陆航没想到团长会把自己给叫出来说话,自己必定还是个十九岁的小战士,能说什么呢?

陆航一急搓了搓头发,嘿嘿笑了笑:“我就是想组建个快速作战的特殊小分队,具体选拔怎么样的人,该由你们自己说说都有什么能力。在这里谢谢团长和政委的支持……”

英子实在受不了他墨迹的样子,直接跳了出来对着人群中走了一圈看到晨明,直接就指着喊道:“团长,政委,散了吧,我还要和这不要脸的狂妄小子比枪法!”

人群一阵哗然,笑声一片。

团长笑的走了过来:“木英,你也是红军战士,刚来还不太懂红军的纪律,这次就算了,比赛是好事,有比赛才有进步,我告诉你他可是全军有名的神枪手。”

英子这几天练的正手痒痒的对着团长和政委拱了拱手说道:“不好意思,等我和他比赛完了,你们在继续吧。”

政委走出来笑着对晨明说道:“晨明出列!”

“到!”晨明大步走了出来。

团长说着:“你们两说说看怎么比?”

晨明大声说道:“我要和陆排长比赛。刚才不是说他需要招特战队员吗?赢了我再说!”

“慢!你说什么?说好我们两个比赛,你现在害怕了吗?还是当我不存在?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是女的?”英子的身形,快若鬼魅般的出现在了晨明身边十万个为什么。

晨明被吓了一跳,全场战士一阵哗然……

晨明知道这女子不好惹,就是一块狗皮膏药给沾上了,今天不比试肯定不行:“我知道你是特战队一员,我和你们特战队比三场!”

英子瞪着他说:“别废话,说,那三场?然不成你还想比试拳脚?”

“我只是个玩枪的,只比试枪戒方面的”晨明不敢正视面前的英子头抬得高高的说道。

陆航站了出来说道:“你说说看,想比试抢诫的什么?”

晨明一看这老大出来才有劲,和个娘们有什么好比的:“第一,出枪速度,第二,固定靶位射击,第三,移动靶位射击!”

英子一听傻眼了问着陆航:“小混……老大!什么叫出枪速度?”

全场用好奇的目光望着英子,这都不懂还找人比试。

不但是团长政委,还有全团战士都想看看这几个年轻人都有什么本事,被一连战士传的跟神话故事一样。

“就是看谁的出枪速度快!”团长笑着解释道。

英子一听乐了,自己其实也没底,这小子的枪法肯定是不赖的,上万人比赛第一,那我岂不是就是万分之一的机会能赢他。可是这个出枪,谁能和我比,虽然我还没试过,可是和出弯刀差不多吧。

“小子别只会动嘴巴,我和你比试下出枪?长的还是短的?”英子问道,

晨明一看这妮子什么都不懂,居然还和我比:“短枪,但是你不会,我和你们队长比。”

“你先赢了我再说,短枪是吧,是不是看谁拔枪快,能把对方先撂倒,我说的对吧?是不是这个道理?”英子好像明白了。

晨明看了看陆航说道:“我先陪她玩,这局就不算比试。”他知道胜之不武,这块狗皮膏药贴着,也要先解决了再说。

陆航笑了笑,摊了摊手表示你们先玩。

“我去!还不跟老娘比,只是玩是吧,老娘今天玩死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成名人”英子气的火冒三丈,真想上去狠狠的踹他一屁股。

在团长和政委的公证下,两人面对面站在三十米处,在一侧二十米处的椅子两端上各放了两个鸡蛋大小一样的水果。

团长大声说道:“两人腰间各插一把破壳枪,看谁先把两颗水果击中算赢,二位都听明白没?”

“明白了”两人答道。这个距离和大小鸡蛋,对于射手来说并不难,考验的是看谁出枪快的比试。

团长叫到:“两位听我枪响为信号,枪响就开始,”说着掏出手枪对着天空,嘴里喊着:“各就给我。预备……”

“砰”

而就在那晨明一动身体时,一道金光飞来,出现在自己的前方,晨明虽然心里一惊,但是还是保持着抢手的冷静,任由那金光暴射了而来。

迅速掏出手枪,对准水果,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一眨眼功夫。

就在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那道金光和手中的枪碰触起来,发出金铁之声,然后晨明手中的枪即刻被弹射了开去,脱手而出。

在大家看到都以为是少女发出的暗器,把对方手枪打落时,在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只见手枪居然跟着一把快速旋转的弯刀飞舞。在弯刀的带动下,少女微笑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动人的姿势。

正伸出一只白皙如雪的小手正召唤着手枪,快速旋转的手枪像个听话的孩子般,落入了少女白皙的手掌之中。

“砰”

只听一声枪响,二十米外椅子上的松果碎裂,全场战士一阵哗然……

接下来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继续发生着,只见弯刀迅速旋转的飞向椅子另外一个水果“咻”的一声,又飞转回少女的手中。

少女那盈盈双目望着惊愕不已的晨明,顿时忍不住的取笑一声,随着她莲步轻移,在到达椅子三米远停了下来,手中的枪对着水果,小嘴轻轻喊了声。

“啪……”

只见看似完整的水果从中分开,一半掉落在地上。

另一半还摆在椅子上,水果早已被弯刀快速的从中割开,只是谁也没看出而已。

原本喧闹的场地上,因为这惊鸿的一瞥,瞬间安静下来……

啪!陆航轻轻的给英子一个掌声,顿时整个广场在五百名红军战士的掌声中爆发而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犹如雷鸣般的响彻天地,震撼着五百名红军将士的骨髓中。

在大家掌声和尖叫声中,猴哥眼睛顿时发出亮光,他看见兰姐的身边,正站着自己的做梦都惦记的女医生马青青,身体朝着兰姐方向靠了过去。

“咦?猴哥,怎么是你?”阿莲先发现了猴哥,什么时候这头猴子以站在自己身边,惊奇的叫到。

猴子抓了抓腮帮,嘿嘿傻笑着:“你看英子这臭丫头给我们争脸了,阿莲你什么时候也露两手看看?”

阿莲羡慕的望着英子,拍了拍怀里的小妖:“我有小妖,上次不是都靠它给我们大家露了脸。”

猴哥边说边朝着马青青靠了更近了点。

“猴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兰姐看到猴哥过来瞄了瞄身边的马青青会意的笑了笑。

“嘿嘿,过来打针……不对,过来看看你兰姐和小妖……”猴哥紧张的语无伦次的说道。

马青青看到猴哥过来,瞪了他一眼说道:“你那猴屁股是不是痒了?”

“马医生也在,真巧啊……”猴哥脸顿时比猴屁股还红。

猴哥望着马医生,那举手投足间释放出成熟诱惑的美丽女人更是心跳加速。身形朝着马医生移了移,一股淡淡的带着点药香味,从中散发而出。

马医生看着场上,脸上似乎有些失望喃喃说道:“唉!晨明今天也算是碰见了如此天赋,堪称妖孽的女子。”

猴子一惊,心里顿时如打翻的醋坛子一般,酸溜溜的说道:“就晨明那两下子也敢出来丢人现眼。那是没遇上我猴哥出马。”

周围几个人都朝着猴哥望来,几个小护士围了过来,拉着猴哥叫到:“猴哥,你来一个如何,让我们几个开开眼。”

“来嘛,如果表现好,我们天天让你到医院办公室来。”一个护士偷偷拍了拍猴哥身上,朝着马医生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几个丫头别再这里叽叽喳喳,就猴哥这样怎么能和晨明相比,他可是全军的第一。”马医生温婉一笑,美目有点奇特的看着场中的晨明。

猴子心里酸到骨头中,恨恨的盯着场上射击第一的晨明:“射击第一有什么了不起,遇见我猴哥就让他变哑弹一个。”

一个护士很好奇的问猴哥:“为什么会变成鸭蛋?”

众人大笑着望着一脸酸菜的猴哥。

马青青轻笑一声:“如果你猴子能有这本事,那我还小看了你。”

边上几个小护士立马起哄道:“猴哥,你只会整天爬医院大树的本领吧?”

“你不是整天想约马医生去打猎吗?你也要让她知道你有点能耐才行,要不被猎物给吃了,你说对不对马青青医生!”一个老护士对猴哥比较好,整天没少吃猴哥的罐头。

马青青清澈的眸子也是在此时微微一凝,因为她很清楚知道这猴哥,护士一拿起针筒,瞬间就吓的没影的猴子,能有多大本事微微一笑:“猴哥,你如果能让我看到你的本事,我就答应陪你去打猎!”

猴哥的猴脸上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她抓住马青青的皓腕,兴奋的道:“此话当真?”

周围一片笑声中马青青眼神有些复杂着打量了后者一眼,旋即笑道:“你抓疼我了,死猴子。”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这场比赛,是晨明赢还是算英子赢呢?”团长对着政委问道。

“她赢!”晨明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显然他根本就没料到,竟然连陆航还没亲自出手,都无法将一个少女击败。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比武结束时,场上传来了一声娇笑声。

“喂!不要脸的,还你枪……”

众人望着英子朝着尴尬的晨明把枪快速的甩了过去,枪在空中迅速的旋转朝着晨明飞去。

紧接着便是一场更加动人心弦的事发生了,瞬间震撼人心的一幕,让全场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65章 神枪手的较量 在众人被英子的娇笑声中,手枪正在快速旋转中,在快到晨明距离十米远处,一道身影犹如苍鹰般暴掠而出朝着飞转的枪身前穿插而去……

枪并没有因为身影的出现任何停顿,还是继续不停的飞转而去,被晨明一把抓住手中。

随着降落的身形,身影停在了场地中,众人目光奇异的打量了后者一眼,一个瘦猴似的少年,摆出一副抓耳挠腮的动作,朝着晨明一阵嘻嘻的笑着。

缓缓举起一个破壳枪的弹盒。晨明望着自己手中的枪居然在猴子快速的闪动中被卸下了抢中的弹盒。

全场顿时又是死一般的寂静,这速度和这身手换谁早就死在其手中。

最惊讶的算是在场边一群穿着白色衣褂的女子们,护士们个个张着大嘴,满眼放光,望着面前这个连打针都怕死,平常嘻嘻哈哈的猴子竟然是如此了得。

“好!”只听团长激动的大吼一声。沉默的广场被团长的一声大吼,紧绷的气氛顿时松解开来,广场上整齐的喊起了一声:“好!”如惊雷般的狂呼之声,蔓延开来久久盘旋在整个天地之间。

在一群激动半死的护士中,身穿白大褂美丽的马青青,此时更是伸出娇嫩如玉般的小手捂着嘴唇,一脸惊讶的情绪激动的喃喃道:“怎么可能是他……”

在她心中一股悠然而来的奇异复杂的情感,如重锤般敲打急速跳动的心。

第二场比赛开始,全场都在寂静中等待着……

“好!第二场比试固定射击,每人十发子弹对500米远的靶子进行射击。”团长脸庞上有着一抹激动的笑容宣布着。

“我来!”随着她莲步轻移,众人也是见到从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着紧身的黑色服饰的少女,合体的衣衫凸显着玲珑有致的娇躯。胸前一对丰满胸脯上,抱着一只带着瞄准镜的步枪。

她天生冰冷的美目朝着人群望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让所有人浑身更加的寒冷一般。

场中的目光,都是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黑裙少女透彻的眸子轻轻一瞥眼前的晨明。

她纤细的柳眉蹙了蹙,开口:“开始了吗?”那声音,清脆而宁静。

晨明愣了愣,怎么又是个女的?旋即点点头,他不甘心就这么输了比试,这是想要在射击枪法上找回丢失的脸面。

这下就热闹了,射击一直以来都是战士训练最重要的,而晨明兵的射击成绩在全军都是顶尖之人。

“第二场由特战队的木静出场,两人以各开十枪,以射中把心为准,谁的打出环数越多谁胜,这个在场的都明白,也不用我多说了,两位比赛开始!”

团长看了看陆航一眼,心里想到咋又是女娃出场。

两人朝着100米远的固定把,采用的是卧式射击。

砰!打响了第一枪,子弹应声从枪膛中射出,打中在把子的正中心,木静打出了第一枪。

砰砰砰……

两人分别开始朝着自己的目标靶子射击,接连打出的子弹都分别击中了靶中。

两人在拉着枪栓扣着扳机,晨明只用了15秒钟完成了十枪的射击,站立起身。

就在木静准备射击最后一枪时突然的刮来一阵寒风,冰冷的寒风吹,脸上生疼,木静的眼都被吹得一眨。

“砰”木静来不及控制最后一枪射击,子弹破膛而出。两人都打完自己的十发子弹,一共用了18秒完成射击。两人站立在团长和政委身边等待报数。

“报告团长!木静的成绩是9.9环!”全场顿时惊呼了起来,好一个女子如此了得,如果不是最后那冷风刮过估计成绩还会更好。

大家都在想着晨明平常的水准也差不多这样,想超过这个时间有着一定的难度。

“报告团长!晨明的成绩是10环!”绝佳成绩,几乎所有人的脸颊上都在这一刻僵硬起来,晨明的枪法更胜一筹!

打出这样的成绩并不代表射击的水准,关键是要拉枪栓中间还要一次换子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出十环,这简直是逆天了。

在全场一片震惊中传来了团长高亢的声音:“第二次比赛晨明胜”

木静输得心服口服,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打出个十环不在话下,但是她目前无论如何都打不出15秒这个时间,她朝着陆航望去,后者朝着她举起了大拇指点了个“赞”

“第三场比赛,移动把射击,在前方300米处快速移动把,每人一共十枪。以击中环数为准。”

晨明挺了挺身板,望着陆航一眼。总算自己是扳回一局,移动射击可是自己最拿手的射击,在全军还没人能够赢过自己的速度和精准射击。

“我来”只见人群中走出三女一男,女子个个英姿飒爽,男子英俊魁梧,让全场人都动容。

四人浑身热血沸腾,满腔的斗志蓄势待发。

几百名红军战士面面相觑,这还怎么一下跑出四个来了,难道这些人个个都如此出色?

“这……这怎么四个?”团长也是一时哑然,控制住激动的情绪说道:“你们四个商量好谁代表出战的人!”

“木虎,兰姐,山鹰,阿梅,你们几个先退下!”

只见一个少年黝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不经意表露出的精光,总透出些许不屑高高挑起。

俊美的眼眸透出的傲气,嘴角的笑容,逐渐的变得邪气,对着四人走了过去,挥了挥手,四人退了回去。

全场一看真正的主角陆航出场了,顿时掌声雷动。

陆航转过身朝着晨木坏坏的一笑:“如果你输了的话?”

晨明微讶的望着突然间变得的邪魅的少年,也是有些惊讶,旋即忍不住的笑了笑。

“陆排长,你终于出场了!今天你能胜我,我就第一加入你们特战队!”

“好!”这句话居然是从团长和政委口中喊出,晨明和陆航都惊讶他们比自己两人都激动。

团长走了过来拍了拍两人肩膀大笑道:“好戏登场!你们二位知道比赛规则了吧,时间在一分钟内完成移动把射击。开始!”

“慢!我有话说!”晨明朝着三人望去笑容,却是愈发的浓郁说道:

“陆排长,我想我们都在不装弹药的情况下,每人面前摆着十颗子弹,从装弹开始算,谁射击速度时间最短,射击目标精准比赛,你觉得如何?”

陆航那黑色的眸子,逐渐的明亮:“我会全力以赴!你先请……”

已到正午时分,场地上却是热闹非凡,到得现在,几乎所有的红军官兵,都已经屏住呼吸,紧绷着快要爆裂的血管,望着两人最后输赢的一场比赛。

晨明胸有成竹,这个速度和射击精准从来就没遇见过对手,对自己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嘴角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朝着前方走去,桌子上一支三八大盖和已整齐的排好了十个子弹,,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深吸了口气的晨明望着前方不断快速移动的目标,调整好姿势等待着团长的指令。

只见团长手拿秒表,握着手枪对着天空大声喊到:“预备……”

“砰”

只见晨明抓起步枪,如行云流水般的朝着枪膛中装着子弹,

“砰!”

晨明龙果断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破膛而出,拉栓再射。

“砰!”“砰!……”

再次以眼花缭乱的装弹射击拉栓射击……

“漂亮!”

陆航拍手叫好,全场人看到这完美的一整套动作齐声喝彩。

在最后一枪停此,晨明放下枪,直立起身板,望着远方的报把人正朝着自己迅速跑来,嘴角露出一丝丝自信的笑容。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翘头期盼着在不断放大的人影。

“报告团长!晨明的成绩是十环!”

陆航也是大开眼界,从没见过射击天赋这么惊人的人。

全场五百多人惊讶的集体沉默中……

“晨明用时三十一秒成绩十环”就在团长在一片寂静中喊出成绩时,全场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就算陆航打出十环也只能和他平局,现在就看如何是否能打出的时间比晨明短,才能胜过他。

可是这个时间要装两次子弹,还要对着移动的把心不断的改变枪头的瞄准,光是这两个动作,一分钟都不够。

何况还要扣动扳机,瞄准,简直就是逆天了,这下压力全部都将集中道陆航身体上。

“看来陆排长只能全力以赴。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来是输定了,然道还能十枪打出十一环不成?”

“不愧是全军移动把的第一神枪手。唉陆排长肯定要输了!”

场上传出骚动声和叹息,惊叹声不断……

场外的九个年轻人正微笑的走了出来,站立在陆航身边,视线转向了面前的少年,陆航有点心动,但旋即便是抬起头望望前方人山人海的红军战士。

然后在众人眼神火热时,转头望着兰姐点了点头,兰姐朝着陆航会意的笑了笑说道:“尽力就好。”

“下一个陆航出场!”团长看了看所有人都是翘首以待。

陆航朝着摆放的枪支和子弹的桌子缓缓的走了过去。

寂然之间,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激动之感,笼罩在那场地每个战士之间,都是能够感觉到内心强烈的期待,创造奇迹的兴奋。

无数在场的人面色有些变化,带着敬畏的眼光望着那光幕之下,站立在桌子前方的修长提拔的身影。

在团长和政委的眼中,又是隐隐的有些期盼,接下来的战斗,应该会是他们这一身都难见到的最高水准吧?真是让人期待啊。

陆航凝神望去,微微抬起手掌朝着后方挥了挥。

只见团长举起了手中的枪,盯着秒表口中喊起了:“预备!”

“终于要开始了!”不少人按耐着兴奋,急忙望去。

在那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那站在桌前的陆航一挥手时,一道倩影,在那万众瞩目中,缓缓的走出。

而当他们的视线汇聚在那一道倩丽身影之上时,场地响起了一声枪响。

“砰!”

看着走出黑影的一个举动,五百多红军官兵的心里仿佛都是瞬间一滞,无数人缓缓的张大了嘴巴。

整个训练场地,都是在此时被彻底的震撼……

章节目录 第66章 惊人的盲射 而在那漫天寂然中,一道倩影,则是缓步走出,所有的视线,都是凝聚少女身上,却是见到少女正温婉的望着那站立在枪桌旁优雅修长身姿。

只见少女那副娇柔动人的模样。随手朝着天空甩出一条黑色的纱巾,桌面大小的黑色纱巾,从天而降,盖在了陆航的头上。

黑色纱巾把陆航整个头和脸都严严实实的包裹进去。一抹阳光从天际倾洒在身体之上。为他添了一层淡淡的光辉纱罩。

“盲射……”场中顿时一阵哗然。

而在黑色纱巾盖下来的那一瞬间,桌前的陆航,也是在此时缓缓的紧闭着双目。一股感知力清晰的看到周边的一切。

还在人们目瞪口呆中,只见惊人的一幕震撼着所有红军战士官兵的眼球,只见陆航右手迅速抓起桌面上的十颗子弹,用食指和拇指间的力量,朝着头顶的空中急速而出。

子弹如放出火焰般排着队伍一般一颗颗朝着天空飞去。只见陆航左手快速拿起桌子的枪支,打开枪栓,天空中的子弹直接掉落进打开的枪槽中。

“砰”

枪膛中的子弹应声而出,“咔嚓”枪栓声,弹壳跳跃而出,紧跟着天空中又是一颗子弹落进枪槽,又是一声枪响,移动枪头,接弹,拉栓,弹壳不断的掉落在地。

每一声枪响就像每一颗子弹都是打在全场战士官兵的心脏上震动了一下。

“砰”最后一声枪响!

拉栓清脆的弹壳声在地上不停的旋转着,十个子弹壳掉落在陆航脚下,陆航重重的把枪朝着桌上一放。

“彭”

只见美丽的女子玉手一挥,纱巾随风飘荡轻轻的落入少女雪白葱玉般的小手之中。

少女微笑着朝着优雅修长的身姿走去,两人在阳光下转过身来,却是两人互相望了望,又朝着远处正在跑来的黑影望去……

“报告团长!陆航射击成绩10环!”

操场周围,则是人山人海的红军战士,不过此时的战士瞬间便是陷入了寂静。

满脸错愕的望着场中帅气少年和美丽极致的少女,那都是处于一种安静之中,想来还在回味着先前的那种惊天射击。

那一道道目光望向前方上的那道少年身影,眼中有着敬畏于崇拜,如果说以前的陆航。

总是让人将他认为是一个少年靠的是运气的话,那么这一刻的比赛,真正的让得他成为了独立团的英雄人物。

这种成就,让得不少人为之惊叹,要知道晨明在全军区独一无二的移动把射击的顶尖人物,在此时的少年面前也是一脸的敬佩,却是让人震动。

团长望着自己拿着手中的秒表居然忘记按下停此,秒表正在不停的滴答滴着……

“报告陆排长,晨明像特战队报到!”

晨明朝着陆航立正举起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特战队,我们要加入!”操场上顿时爆发出的喊声震天动地!

陆航对着全体将士敬了个庄重的军礼,俊美的眼眸透出傲气对着面前的五百多人的红军官兵说道:“你们谁知道什么叫特战队?”

底下有人喊着:“是不是侦察排?”

“应该是特务排吧?”

七嘴八舌的人群开始讨论起来,陆航对着大家挥了挥说大声说道:“我在这告诉大家什么叫特战队。”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大伙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望着面前的少年,他们是第一次听到“特战队”。

陆航看着一脸惑然的人群说道:“所谓‘特战’就是非常规作战,有精英组成,并且,他不光执行侦察任务,有特殊的方式和手段进行的作战行动。”

“行动具有目的特殊、计划周密、方式独特、手段多样、隐蔽突然、速战速决等特点,去担任一些非常特殊的任务。”

“目的是袭击敌方首脑机关、重要设施和其他要害目标等的作战。在暗杀重要任务、绑架、狙击、突袭方面也具有很强的能力。”

一个好的特种部队100人其战斗力相当于一个团,

众人一阵哗然,这些话在这些老兵面前时前所未闻。如果这里的五百人都能是这个这样一支队伍,其战斗力岂不是有五个团的力量,真的不可小觑。

“我们要加入特战队!”人群又是开始不断的叫喊着,

团长和政委两人更加匪夷所思,叫人无法置信,刚开始还怕这小子招不到人,开始还怕个营都藏着掖着。

怕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营队,现在看来是小看了这小家伙了。这个小子居然能让全团的人气势高涨。

陆航看着大家乱哄哄的,大声宣布:“大家如果想加入特战队的,我给大家十天时间训练,十天后我将考核大家的全面能力。

负重长跑,做单双杠,400米障碍,投掷,俯卧撑杠铃等项目,到时候我会亲自考核,自己觉得有人力的,还有些自己觉得有特殊本领的,有文化知识的优先……”

自从宣布后操场上很多开始不断的练习,天没亮操场就有不少战士开始训练起来,一时团里人气大涨,斗志高昂!

陆航一看这样不行啊,战士们每天吃着野菜,连地瓜都很少能吃到,罐头都是留给伤员,这样锻炼岂不是身体全部垮掉。

必须要给战士们补充大量的营养,现在攻打县城还不是时机,只能在附近捕些猎物。

陆航开始对着附近进行用感知力进行探索,发现想要捕猎必须要离开这里的区域,只能到几十里的一处大山中才行。

决定后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团部后获得比准,必定团长和政委都看到了他身边个个都是精兵强干,也同样看到了饿着肚子训练的战士。

团部正为这事发愁,听了陆航的的计划后,团长和政委同意陆航带着自己的特战队。

在派英雄连的高连长连队三十个人去协作,能帮忙扛些猎物作为运输排的作用。

一再交代不许开枪,那地方已经靠近敌占区,有着不少岗哨和巡逻车。

森林之中,参天巨树直冲云霄,茂密的枝叶蔓延开来。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而在这棵树下,正坐着14个特战队员。

远处时不时的有着惊天般的嘶吼声传出,这次的射击比赛,让陆航特战队暂时先招收了5名新队员。

他们分别是,神射手晨明,傻大个,毛头小子阿旦,机务员李小倩,医务员马青青。

神射手晨明25岁,15岁就跟着团长从山东老家一起参加了红军,走过雪山,爬过草地的10年的老红军战士。枪法是在部队中锻炼成长出来的天才射手。

傻大个21岁,没有名字,河南人,从小被丢弃在少林寺外,被少林和尚收养,直到17岁离开少林参加红军。

也是个长征过来的老红军战士。练的一身少林功夫,高亚和他对抗居然没在他手中走出三十招。

毛头阿旦15岁,也是个孤儿,是高连长在他12岁时,看他救过红军战士的命,就把他带到部队,被高连长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放在身边。

也是个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红军,其惊人的眼力是特战队将来重点培养的狙击手和侦查员。

报务员李小倩20岁是山鹰推荐,一个特战队不可能只有一个电台人员,李小倩是电台中最专业和技术最前面的人员,精练果断,美丽大方的东北姑娘。

马青青25岁,医务员不想也知道是谁死皮赖脸的推荐,关键还是兰姐的一句话,兰姐现在被团部升为医院副院长职责。

医院缺不了她,伤兵也缺不了她,所以她会较少的参与特战队的战斗,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医院内。这次就没空参与特战队的野外狩猎。

阿莲虽然学了不少医学知识必定不专业,马倩倩是个上海姑娘,是国立上海医学院毕业,医术专业高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目前十五人的特战队,是陆航这次带出来主要让这五个新来的人参加野外训练,顺便在大山中捕猎。

山脚下还有一个连战士在蹲守着,这里靠近敌占区比较近,捕猎不准开枪,只能跟猛兽近身肉搏战。

“马医生,我告诉你,这个猴子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猴,你要是看不惯,尽管打,尽管骂!”阿梅对着青青说道。

青青这次意外被选入特战队激动的两天两夜没睡好,她和兰姐一个寝室,不停的拉着兰姐问特战队的事。

兰姐却不停的告诉她猴子的本事,猴子在这次自己能加入到特战队,起到了很大作用。兰姐不停的给猴子说着好话,必定猴子和自己如同姐弟。

虽然比青青还小了两岁,可是知道照顾人等等,反正是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所以阿梅说的她只是听听,几天来都没骂过猴子。

“好啊,猴子要是不给我好吃的,我们一起骂他,打他”青青嘴上说说,不过她总是看猴子有点怪怪的感觉。

也许是她这个出生大城市,又是个高材生的天性就有些傲气。看着猴子整天东奔西跳的虽然好玩,可是如果做自己的丈夫她就总是心里没底,不过猴子是真对自己挺好。

猴子可不管这些,整天死皮赖脸的贴着青青,问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什么东西,那殷勤的样子就是马青青要月亮估计都能猴子捞月去。

猴子主要还是怕青青会被晨明给勾引走,总是有意无意的插足两人之间的交往和聊天中。

“青青,你饿了吗?要不要我拿些吃的给你,我还偷偷藏着一个罐头……”猴子朝着马医生轻声说道,生怕人听见。

“什么?你不要你这条猴命了,你竟敢私藏罐头,你不知道这是团部比弹药还珍贵的食品吗?只能留给伤员吃的!”

马青青一听就急了,小声的骂着猴子,她也不想让人听见,必定猴子是为了他私藏的。

猴子嘿嘿笑着:“最后一罐了,我是看你整天吃那些苦菜,连红薯都才一个星期吃一次,这真是太穷了。我心疼你啊!”

还好猴子皮厚,要不估计追三辈子都很难追到,不过现在也还没追到,只是马青青看猴子对自己是真的好,又是兰姐的弟弟,自己总是当成了姐姐一样对待他。

“你记住就好,那罐头你回去自己去交给兰姐吧,我不吃!”马青青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吓得猴子直喊好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猎杀动物来补充食物来源,是无法长久之计。

陆航最后集中自己的特战队人员,开始了计划一场攻打县城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67章 夜探黄县 陆航想到了这山林靠近县城,想到县城去看看状况,顺便买些香烟,让木虎带着众人继续在山林里休息。

等快天亮了到县城自己指定的地方等,自己到县城去查看,看看天色以黑。

然后低头看向前面不远的戈雅县城方向,把背包藏好,拿出飞爪朝着戈雅县城大步而去。

陆航靠着感知力的探索,轻松的进入了县城内,肚中饿的咕噜咕噜直叫,先找了个客栈住下。

到了大厅找了个窗口的地方坐下点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先垫了一大碗面,开始喝着小酒望着窗外。

大门外有着洪亮的声音传来,只见七八个当兵拥着一个穿着少尉军衔的人大步而来,骂着将众人驱散开来,然后视线打量着陆航,眼中顿时有着怪异之色涌出来。

“你那小子是不是没听到我说话?”说着便是朝着陆航而来。

不过还不待陆航回答,少尉便是咂了咂嘴:“回来!到外面搞几包烟来。”走到一半的士兵不情愿的朝外走去。

陆航无语的望着走回去士兵,然后直接转头朝着窗外望去,目光就看向了前方一个少女处。

那里,身着花色棉衣裤的少女,正哆哆嗦嗦冷的满面通红在卖着香烟。

纤瘦的体态,正朝着客栈方向望着,那畏惧的眸子,带着点点微微的笑意,望着那朝自己走来的士兵。

陆航摸了摸口袋中还有两包烟,可是没火柴。看到卖烟的一下就勾起了烟瘾。

“长官!求求你,别都拿光了,给点钱吧,我爹还在家躺着,求求你……”

少女浑身发抖着看着士兵,朝着卖烟的少女胸前挂着烟摊抓着烟,朝着自己几个已鼓鼓的口袋中不停的塞着香烟。

哈哈大笑朝着客栈走了回来,嘴中大骂着:“告诉你爹,这账挂在军营部头上。”看来这些兵是县兵营里指挥部的人。

陆航望去,只见少女蹲在路边不停的哭泣,几个路过的人不停的劝着少女赶紧回家。

“唉!可怜的一个女孩子在街上卖烟。这世道这么乱!”

“这里当兵的简直就是畜生……”

“老婆子你小声点啊……”

陆航望着一对老夫妇朝着女孩说了几句后朝着街道一端走去,冷清的路上听着少女滴滴哭泣声。

“小二结账!”陆航朝着走来的小二付完账后走了出去。朝着街对面少女走了过去,望着还蹲坐地上哭泣的少女说道:“你有火柴卖吗?”

少女张开惊讶的目光望着前面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满是眼泪的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通红。

朝着陆航使命点着头,从箱子下面翻来覆去,最后满脸失望的掏出一个只有半盒的火柴,递给陆航说道:“你拿着吧,只有半盒了不用钱。”

陆航笑着接了过来,掏出一包烟点了起来抽着,问道:“你看街上都没人了,你怎么还卖呢?天气还这么冷。”

少女浑身哆哆嗦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少女睫毛轻轻抖动那红润小嘴,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还有烟卖吗?”陆航看到少女很害怕的样子,想缓和下气氛问道。

少女点着头后又不停的摇头,头低低的望着自己的挂脖子上的一个小烟摊,被翻乱七八糟的,眼泪瞬间又是掉落下来。

“铃儿啊,别哭了……”一个看着有五十多岁的男人弯着腰朝着少女也是浑身不停的抖动着叫道,同时满眼愤怒的目光盯着陆航。

“爹,你怎么出来了,爹……”少女看着男人一个趔趄,大叫的一把扶住,此时的陆航手更快早已扶住了差点摔倒的男子。

男子狠狠甩开陆航的手说道:“铃儿,我们回去,都说了不让你出来卖,你偏要出来,你看看搞成这样。”

少女扶住爹不停的哭着,朝着巷子走去:“爹你吃药了没,我身上还有几个铜板,明白我在找药店的老板赊点药回来。”

陆航望着父女两的背影朝着巷子摇摇晃晃的离去,回头望了望客栈正在猜拳喝酒的七八个当兵的。

客栈外寒风呼呼吹着,原本卖烟的少女和陆航都消失,只听见客栈里有着不停的猜拳声传出。

一对父女推开一个破旧的门朝着一间不大的木质房屋而入,寒风吹的少女赶紧把门关好,生怕寒风吹进房中。

“啪”门被重重的敲了下,父女两紧张的望着大门,片刻后在少女的扶持下,父女两才再次打开门望了望门外,刺骨的寒风让他浑身不住的打颤。

“把门关紧了,风太大了,刚才可能是风吹的。桌子上还有个红薯,你快吃了吧!咳咳咳……”

“爹你看地上有包东西?”少女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惊讶望着地上的一个包裹。

房间内,父女两惊讶的盯着面前的桌上一大堆的银元,少女打开门朝着寒冷的风远远望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朝着客栈方向而去……

少女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在脑海里显现出来,少年抽出半盒火柴划着了火,点着烟,英俊脸蛋微笑的望着自己,这个镜头深深的烙印在了少女的脑海中。

客栈的房间里,陆航正闭着眼盘腿而坐,感知清晰的不断在县城里探索着……

兵营里,几个士兵正被一个少尉拳打脚踢的大骂着。

“混蛋,一群只吃会喝酒吃饭的饭桶,一包银元都能搞丢了,你们马上给我去找回来,没找到你们就提头来见我,都给我滚!”

探索视线来到县城监狱,狱中传出一阵阵高昂激越、铿锵有力的国际歌……

“妈的,这群学生红军真是烦死了,整天唱!”两个士兵正在喝酒,其中一个唠叨着叫着。

“你也就在听两天,我听上方说了,到后天就都枪毙了,听说现在局势紧张,能杀就杀!”

随着探索转移到了北门仓库,这里增加了更多的防备,原本四个守卫,现在多了十几个,仓库外的一侧居然还架起了两挺轻机枪,有着不少人的巡逻队来回走着。

仓库内原本三大堆的物质现在却是多出了两堆。仓库门外却是整齐的停放着25俩大卡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把这些物质运走,还是刚运来。

仓库篷布有着五堆物品,无论陆航如何探索都无法看透其中的物品。

郁闷的陆航缓缓睁开眼睛,拳头紧紧的握着。

还好自己及时发现,在迟两天这批红军将被枪毙了。该死的军阀。欺压老百姓,强抢民女,残酷杀害红军。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透视功能时有时无,为什么就出现过赌场上和兰姐的一次的透视能力?

陆航郁闷的想着,如果自己能有透视能力该多好啊。这些被盖住的和所有隐藏的东西都能透视到,我岂不是可以不费吹风之力看穿敌人的鬼把戏。

等战争结束还能到拉斯维加斯和澳门赌场去做个真正的赌王。还能透视无数……

我要如何能不动声色的救出红军,而不打扰道驻守在县城外的一个团兵力,陆航坐在床上静静的思考着。

山梁后一队人马朝着县城方向前进,木虎点点头,视线一扫说道。

“天都快亮了,这里到县城不能走大路,走山路不到一个小时路程了,大家也别急,陆航先进城去看看情况,叫我们在城外山坳你等待,我们也不用太着急了。”

客栈里的陆航正站在窗口望着天空稀疏的星星快活地眨着眼睛,窗外的风,依旧刮着,直拍拍地打在窗纸上,发出沙啦沙啦的声响。

看着手表已经凌晨五点了,估计他们几个应该快到了,转过身拿起两大包的各种食品,走出了客栈,朝着城门外的城墙飞掠而去。

一个高山的断崖处,一片碎石空地间陆航正掏出烟悠闲自在的抽着烟,望着森林内刚才的感知力已经知道他们几个在过十几分就可以到自己这里。

抽完两支烟的陆航目光热切的望向山林深处里,数十道身影快速的掠来,最后落在了自己十米开外。

面对着众人,陆航也是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对着身后地上,如小山一样的一大堆食品,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大家不用客气。”

望着那众人之首,几个漂亮少女,顿时响起了道道带着激动和喜悦的呼喊声,朝着陆航扑来。

陆航抬起头来,对着天空望去,伸出双手迎接着前方飞扑而来的少女大声笑道:“世上本没有哥,但迷哥的人多了,就开始出现了哥!”

“老大!这姿势却是挺帅,说的话好友样,下次教教我这动作,喂,几个臭丫头给我留个鸡腿……”猴子拍了拍正摆好姿势迎接美女们的拥抱,却被猴子给拍了拍肩膀惊醒过来,咦?美女呢?

“各位,你看我这个卤鸡好吃,我告诉你们我的卤鸡是如何大战赛西施的赌场……”

“来,青青这个卤鸡腿给你……”

“一群缺德鬼!你们少吃点,别都留给小九都是骨头啊,它是功臣……”

陆航正摆着拥抱的姿势,终于斜眼瞅了瞅一群人,正风卷残云扫荡着地上的食品,恨的咬咬牙,骂道。

“哎呦,我去姥姥的!一群吃货!”

章节目录 第68章 虎狼特战队 一片碎石空地间,形成了一个营地,在那营地中,人影绰绰,倒是显得格外的热闹。

而在营地的四周高处,则是有着人据守,警惕的目光不断的扫视着营地周围的情况。

“老大,你说我们该如何干吧!”木虎听了陆航讲了县城的情况。

英子拔出手枪吹了吹枪口说道:“小混蛋,你别墨迹了,姐姐我现在吃饱喝足了浑身的力气都用不完。”

陆航望着众人说道:“这次行动我不想惊动几公里外驻扎着一个团的兵力,我们悄悄的进城把红军救出,在把城里的物质运送出城。”

“老大,我们为什么不像上次那样暗杀了这个团的部队?”山鹰叫到。

陆航望了望县城方向说道:“我昨夜进了城里了解到,全国对老蒋停此内战的呼声高涨,抗日战争即将全面爆发,就将全面展开一致对外的抗日战争,这些川军也要上到抗日战场,我们只杀一些罪大恶极的畜生!”

“你觉得老蒋能和红军一致对外吗?”山鹰原来看到国民党内部勾心斗角,军阀混战的她可不相信这些人会联合红军一起抗日。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在消耗自己的国力,如今日本人虎视眈眈,中日之间必有一战。中国人应该一致对外,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够中国人杀中国人!”

木虎有些当心的说道:“老大,你想过没有后面来的可是高连长,他能同意我们这次的行动?”

陆航也是微笑着看向木虎,道:“放心吧!有这么多的军火和物质他能同意。”

“明白,老大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众人激动的摩拳擦掌。

“今晚,十二点开始行动,这里有九个人会开车,我准备把仓库的物质看看都能不能都运走,会开车的人太少!”陆航说道这里。

“老大,我会开车,我在学校期间开过,但是开的不大好,只要开的不是太快就行!”马青青居然说她会开车,出乎大家的意料。

陆航一眼一亮说道:“好,你只要能把车开到鬼见愁山脚下就行了。”

在陆航的安排下大家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常严谨,从运输到离开南门十公里内不准开车灯,只能靠着微弱的手电跟着前面的车子。

接下去的时间大家好好休息下,这一夜大家都没睡觉赶路,昨天一夜大雨,每个人都已精疲力竭了,早晨九点多太阳已经开始有了暖洋洋,不一会众人便睡着了。

陆航看到大伙都睡了,自己朝着森林中走去,两个小时后扛着一只以被清理干净的半只野猪来到营地。

随后叫起傻大个和高亚,在小九的带领下,去山中把陆航猎杀的几只猎物和剩下大半头野猪都扛了回来,陆航已在山洞中烧起了篝火烤起了野猪肉。

直到中午时分突然间有着一道鸟鸣声的暗号在营地中响起,顿时众人从睡眠中惊醒,便是有些骚动起来。

不少人都是起身,目光热切的望向营地之外,那里,数十道身影正疲惫不堪的赶到,最后落在了营地之中。

高连长才带领三十几人赶到,营地之中顿时响起了道道带着喜悦的呼喊声,大家都是最先认识的所以之间特别高兴,特别是小阿旦和傻大个。

面对着众人热情,高连长也是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对着身后刚从洞口走出的陆航道:“我们的人可没办法跟你们特战队员相比,紧赶慢赶的都到中午才到。”

众人闻到洞中的香味,顿时留下哈拉,特别是高连长刚到的战士们,一夜没吃都在赶路。

陆航一看笑着对大伙说:“开饭!”在高连长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陆航一把抓住他笑嘻嘻的把口袋打开,一壶酒香冒了出来……

高连长惊喜的一把抓起酒壶说道:“我这是什么命啊,能结交你这个小子,老子才有酒喝!”

在大家狼吞虎咽的把一整只野猪吃完后,高连长抹着嘴上的油开心的笑道:“接下来让大伙睡上一觉后,我们就往回赶,要不团长,政委要担心了,”

陆航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是该和高连长说说了:“大伙都先去休息下,等天黑了我们在做行动!”

说完递给高连长一只烟,朝着洞外走去,在森林边的一棵树下坐着抽起烟来。

“连长,你看我们来一趟城也不容易,我想顺便给团里带些年货回去!”陆航吐出口烟看着高连长说道。

高连长眼中掠过一抹讶异:“啥?你小子想进城买年货?你不知道现在城里正查的严,就算你买了,到处都是岗哨你能带的回去?再说你有钱买?”

陆航笑着吸了扣烟陶醉的样子:“我没说买啊?是顺便捎点年货。”

高连长一脸诧异的望着陆航:“你不买,难不成进城偷不成?”

“我要把戈雅县城都给偷回去!”陆航很平静的话语,在高连长的耳里却是如惊雷般响起。

高连长咽了一口唾沫,惊诧的跳了起来道:“姥姥的兔崽子……我叫你声老大都行,你可别乱来,出来的时候团长和政委就一再交代我看好你这小子,你可别给我惹事!”

陆航缓缓的抬起头,他脸庞上的笑容依旧那么灿烂,站起身来掏出一包烟递给高连长,说道:“别激动,我说完后在激动也不迟!”

高连长在陆航的递过的一包烟里拆开,抽出一支望着面前正讨好自己的陆航咧嘴一笑,盯着陆航:“一包烟就想收买我?”

在陆航的一包烟下,高连长居然被陆航又重新给坐回了草地上。

此时营地里所有的人,都在树林下躲避着烈日炎炎的太阳,高连长的大嗓门把大伙都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明天,天一亮大牢里的五十几个红军战士都要被秘密枪决,他们都还都是刚参加红军的学生。”

高连长身子也是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你是怎么知道?”

陆航身体僵硬了一下,道:“我昨夜进城查看了指挥部里的机密文件。”

当陆航的声音落下时,整个营地一片死寂,唯有着那高连长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高连长那原本一夜奔波,双眼充满红色眼中愈发浓郁的猩红,那种神情。有些悲痛,有些疯狂,有些难以遏制的愤怒。

陆航和大伙第一次见到高连长的气息这么可怕。被高连长此时的状态吓得不轻,周围的人也是察觉到不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陆航被高连长这神经质般的神情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道:“高连长……怎么了?”

高连长冲着大伙咧嘴一笑,笑容可怖,他那拿着烟头的手狠狠朝着地上一甩,道:“都在大牢中?”

“嗯。”陆航连连点头。

高连长猛的站起身来,眼神阴厉如狼般的扫视着众人,冷冷的道:“招集所有人,立刻去营救,都给我准备好,这一次老子灭了这般畜生!”

众人一惊,这是要跟攻打县城的意思,连长这是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要集中人马攻打县城,怎么一下子就杀意这么浓了?

红军战士不过心中疑惑,但他们却是不敢在此时有丝毫的反对,当即散开整个营地都是在此时变得混乱起来。

高连长一旁的陆航旋即头皮发麻起来,这是仇深似海的样子可是谁也没想到的,赶紧又是递过一根烟说道:“连长,先别激动,抽根烟坐下聊!”

连长恼怒的坐了下来,咬咬牙,道:“我唯一的弟弟就是学生娃,去年游行时被抓,后来在大牢里就是被国民党兵给杀害了”

小县城的灯光像远飞的萤火虫,忽闪忽闪地越来越昏暗,整个县城像笼罩在雾气中。戈雅县,这神秘的山城,现在是熟睡了。

陆航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刚把县城内的情况探索了一遍,看了看表已是十二点整,便走出洞外,刚欲说话,神色突然微微一变,那黑色眸子,惊愕的望向了营地上。

特战队众人和高连长的三十人,全副武装站立在营地中央,面色凝重的望着陆航,狼犬小九昂着头兴奋的呜呜低鸣着。

陆航和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极为的震动。

他们都是些铁铮铮的汉子和巾帼英雄,他知道这些热血青年在以后的十几年里都会在炮火纷飞的战场里拼死搏杀,为国为家抛头颅洒热血。他们也是最幸运的一代军人,他们赶上中国近代史最为慷慨悲壮的时代。

他们也是最不幸的一代军人,在以后连续不断的战争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以军人的身份为这个国家付出了鲜血和生命。

“特战队!”陆航望着眼前这一幕大声喊道。

“到!”从人群中走出十四个人和一只狼。

“木虎,出列!”陆航对着特战队叫到。

“到!”木虎朝着前面一个大步走出。

陆航微微笑了笑:“小九,来……”

军犬小九迅速走到陆航身边蹲坐着。陆航一笑,轻揉了揉小九的小脑袋,小九那抬头望向陆航的黑色眸子,逐渐的变得冷冽下来。

陆航眼神微寒,道:“特种部队是为特种作战服务的部队,兼有特种侦察作战任务,我宣布,从今天开始特战队由木虎作为特战队副队长,特战队代号为“虎狼”特特战队!”

“嗷呜!”狼犬小九抬头长啸……

山梁上,众人也是将视线投去望着那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有着俊逸面庞的少年。

高连长带来的三十个红军战士的目光,同样是在此时凝聚向了那道让得他刻骨铭心般的身影。

高连长的身体都是在此时颤抖了起来。那猩红的眼睛,充满着疯狂与激动,还有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在那些少女们心中,这个少年给她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身影。

“狭路相逢勇者胜!虎狼之师抵万军!”

整齐的声音在山峦中荡漾不息,余音萦绕消失在黑夜中,这倒霉的戈雅县。

又将再次传出一个神秘而又震撼人心的传奇故事……

章节目录 第69章 偷袭县城 那让得无数人恐惧,无数人忌惮,无数人仰慕的“虎狼”特战队员陆航,英子,猴子,阿梅正陆续朝着城墙上攀岩而上。

城外一百米处正埋伏着木虎和高连长带领的特战人员和红军战士,等待着四人的消息。

陆航四人一进城,发现巡逻队也增加了不少,陆航搓了搓头发说道:“大家小心点,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头。”

“巡逻多了怕什么,一队一队搞死他们。”英子直接说道。

刚才的一次感知力探索时没注意这条路今天多了这么多巡逻,几个躲在楼顶上,陆航继续用感知力再次探索了几分钟,发现这附近有三队巡逻队。

看来要先解决这里的巡逻队在说,这城里大约有两百个守卫县城的士兵,陆航本来不想杀人。

如果不杀了这些人,万一出现问题惊动了指挥部和驻扎在城外的一个团,计划就前功尽弃,还会害死大牢中的学生战士。

咬咬牙对着四人说道:“这条街有三队巡逻每队都是四人,我们分三路人马对付,英子你到左街,阿梅你在右边的,我中路,猴子你就呆着观察发现敌人过来就发出信号!”

陆航开始做出果断的安排。三人分头跃下房顶朝着自己的目标巡逻开始进行行动。

陆航下了楼顶掏出匕首在袖子里握着,朝着大街方向的训练队像喝酒醉般摇摇晃晃的走去。

转到一个小巷子里面,看到远远的训练兵朝着自己走来。

“妈的!明天正午还要派我们排去押送那几个学生崽子到林里去,老子明天看中城郊的一个大姑娘了,还想去乐爽下这下搞屁了。”

“你说的是不是西城的孔家镇,听说那里有几个不错的娘们?”

陆航心里一听直冒火,尽是祸害老百姓的畜生,这里的团长什么样,带出来的兵都一个熊样,老子决定杀你们是没错的。

陆航于是低着头,双手互相穿着手筒里,迎着训练兵就过去了!

“前面的,站住!”训练队里有人拉响了枪栓。

“妈的叫你站住没听见!”

“好像是个喝醉的。”

陆航故意抬起头来,收起匕首一看到了五米处了,对着训练队人低头正准备哈腰呢,突然身形快如闪电般掠了过去,对着几个人的脖子快速重掌袭击!四个巡逻兵直接倒地!

陆航在看前后都没有人,于是把几个都拖到一个暗角处,开始把那些晕倒的士兵军服扒下,顺手“咔嚓”几声扭断了脖子,提起四把步枪走了出来。

陆航朝着猴子的地方爬了上房顶,见到阿梅和英子已经回来,把衣服一丢大家一看都明白,开始穿了起来,四人端起枪跳下楼开始朝着城门口岗哨过去。

城门上有八个守卫,成门下有十二个守卫,这里一共二十个守卫,四人先来到城门下,陆航朝着几人晃动着手上的一包烟,意思需要借个火,大家把帽子都压的低了些。

两个端枪的士兵朝着四人走来。还有两个在站岗,其他八个正在房间内赌博喝酒。

“借个火!来弟兄们也辛苦了,来一包。”说着走了过去,把烟朝着远处站岗的两位丢了过去。

靠近移动过来的两个递过香烟,陆航一靠近两人用手朝着两人头上猛的一撞,两人立即晕死过去。

英子和阿梅瞬间闪到两个正在弯腰捡烟的士兵面前,弯刀一划,连弩正中心脏,猴子早已闪到值班室门口外躲避好,只要谁听见响动出来,即刻解决。

阿梅以和英子已快速朝着城墙上而去,两人一左一右开始不停的飞动弯刀的和连弩把左右各四人的岗哨全部解决。

对着远处亮起手电亮光,看着城外埋伏的木虎和高连长开始行动,这才走下城墙。

走进一看小屋的八个守卫都蹲坐在地上抱着头,不停的哆嗦着,猴子手拿一一支破壳枪,和一颗手榴弹高高举着。

陆航提起一个班长朝着大门走去,班长拿出钥匙把大门打开,三十人的红军战士和特战队员涌了进来,几个人把八个守卫捆绑好,大家开始穿上敌军衣服,朝着城里走去。

靠着陆航的感知力探索,半个小时后城里巡逻队和岗哨全部被抓,捆绑塞好嘴,布置了自己人在城里守卫,现在就剩下兵营内的一百多的敌军。

“指挥部有三十几个,仓库有五十多个,大牢内有三十几个,还有兵营内巡逻队和岗哨三十人。”

“我开始布置线路,大家最好别杀他们,只要打晕后捆绑起来堵着嘴就好!”

陆航对着陆战队几个交代着:“红军战士有换好衣服的都开始围着兵营外等着,解决一路就由红军补上岗哨,大家听我的先开始解决仓库的五十多人士兵,走!”

其实这些早在山洞内已经都在陆航的安排下交代清楚了,有些和原来布置好出现了变动,只是在稍微的说说,

仓库这里有着八个人在站岗,左右各有两台轻机枪手坐在掩体内抽烟聊天。

四个守卫在大门处站岗,巡逻人数一共两组不断来回走动,每组四个其余都在仓库兵营里睡觉。

两组巡逻兵分别朝着仓库周围绕着圈不停来回巡逻,这样对于特战队员来说很容易就解决了。

很快就在八个特战队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就解决完任务,八个人按照巡逻线路朝着大门外的八个守卫靠近。

边上没有参与的陆航捡起个石头朝着仓库后面丢去。

“彭”

一声轻响,让守卫的八个士兵都朝着响声望去时,八个巡逻特战员快速涌了上去,一人一个就地击晕过去。

解决外面的岗哨后,解决兵营里的几十个正在做梦的士兵来说就太容易了,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仓库的五十个敌军全部被捆绑在兵营里,嘴中堵住布条,由几个红军战士看守着。

“下一个目标就是指挥所内,这里才三十二个士兵,还是由我带着英子,阿梅,猴子,马青青和阿旦六人解决!”

木虎你带着其他人到大牢中解决,救出红军后都送到仓库集中,高连长你带领红军战士把所有被抓的士兵都送往大牢内关押着,派人看守好等通知!”

“是!”木虎带着八个陆战队员朝着大牢方向而去。

高连长朝着仓库方向和大门方向,开始把被捆绑的士兵集中起来等待大牢解救。

陆航带着几人穿着军服按照巡逻队的样子,直接走进指挥所内。

这里的岗哨一共就四个人,大门口两个贾团长卧室外两个,其他的都在各自的兵营内睡觉,大部分都是官级人员。

四个岗哨不费吹飞之力就解决了,剩下的都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扫荡过去。

当剩下最后一个贾团长,陆航带着几个人踏进贾团长卧室时候,他还正搂着个姨太太,全身**的打着呼噜,流着哈喇,一身肥肉的趴在床上坐着美梦。

当被猴子从床上拖了下来的时候还张开大骂:“妈的那个龟儿子的……”睡眼朦胧的望着前面六人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贾世茂!该醒了……”陆航坐在桌子旁点着一根烟抽着看着一身肥肉还在不停的抖动着贾团长问道。

“这……这……”贾世茂是完全还没清醒过来,英子拿起一杯冰冷的水迎面扑去,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望着面前的六人和床上早已吓的拿着被子死死遮挡身体的姨太太。

贾世茂“噗”的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各位饶命!只要各位饶了小命,想要什么都给你们!”

“都说说看,你都有什么?”英子剖不急待的问道。

“我……只有各位能绕过几个小命,我几位姨太太都送给各位……”贾思茂指了指床上的又朝隔壁指了指。

“你妹的!除了女人还有什么好东西。”阿梅直接一脚踢了过去,贾团长一声肥肉滚了一滚,居然朝着桌下滚去,伸手朝着桌子下方掏去,拿下桌子下藏的枪。

“咻”一把匕首飞快的插进了贾思茂的心脏中,啃都没啃就倒下了,所有人朝着飞出匕首之人看去,猴哥正得意的拍了拍手抬着下巴望着马青青医生。

只看马青青被猴子这一手露的小手轻轻捂着嘴唇,一脸惊讶的望着猴哥。

“我去!猴子你摆什么姿势给马医生看吗?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一刀,损失了多少金银珠宝?”

英子气的真想上去揣上猴屁股一脚,看在马青青面子上就算了。

“你妹的!”阿梅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踹了猴屁股一脚,直接把猴子踹到马青青怀里。

“好了,猴子剩下来的事交给你了,你该赔她们损失!”

陆航说完带着阿旦朝着边上房间走去,走出大门一看木虎已带着大家过来,高连长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手说道:“都搞好了!派了四个战士在看守着,绝对没问题了。”

陆航:“红军战士都救出来没?”

高连长激动的说道:“都救出来了一共五十九个,十二个女娃,唉!个个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我知道这里面谁是罪大恶极的混蛋,山鹰按照我说的这事交给你去办,我们去看看被救的红军战士。”

陆航看了看门外一辆吉普车,又说道:“各位进来般东西吧,速度快点!”

说着朝着贾团长的密室走去,密室里的保险柜早已被猴哥打开,猴子身边三个女人激动的对着猴子又打又骂的。

看到陆航带着众人进来,英子和阿梅吓的用身体拦着保险柜大叫:“不准拿!这是我们的……”

陆航和高连长几个来到仓库外见到一群满身血迹斑斑,衣服破碎浑身伤痕的年轻学生们。

眼泪刷的流了下来,赶紧走了过去紧紧握着几个学生战士的手说:“我们来迟了,你们受苦了!”

高连长赶紧对着学生战士说道:“他就是我们英雄连的“虎狼”特战队的队长陆航,也是他来救了你们的!”

学生们激动的都拥抱在一起哭着,有的甚至都瘫软在地,好多人紧紧抱着陆航哭着:“我们终于找到了红军队伍……”

陆航对着猴子喊到:“打开仓库找出药品,把罐头和衣服都拿出来给这些红军战士们吃!阿莲,马青青快点救治伤员。”

陆航带着众人来到仓库时,叫猴子把仓库门打开,打开仓库灯光,满屋子用篷布盖着的东西。

对着物质里让众人惊诧不已,当几个战士打开五堆篷布后,连早已看过的陆航和猴子都是目瞪口呆。

除了原来见过的三堆,又见到新增加的两堆里一堆尽是崭新的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和榴弹炮。

重机枪,轻机枪,和冲锋枪子弹一箱一箱堆满边上。另外一堆居然都是大米和白面。

“我靠!这是要增加个师的兵力吗?”陆航看呆了,这么多崭新武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两点钟了。

“大家快把所有的东西搬上车,特战队员马上把车开进仓库里装货。最多一个小时内装完,能装多少就装多少。

日用品的不用装,只装武器和食品,木虎你照看好这里,英子,猴子,阿梅,带领二十个红军战士跟我走,快!”

陆航一口气喊完拍了拍高连长和木虎肩膀说道:“这里交给你们两个,记住装满十车货物,把吉普车上的东西都给我装到打卡车上来!”说完带着几人朝着南门外而去。

一行黑影朝着南门郊外而去,在哪里有着一个团的驻扎兵力,可不能让这个团发现戈雅县已被偷走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意外收获 陆航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逐渐的平复过来的感知力早已把城外的岗哨看的清清楚楚,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黑暗的路上开始清除几公里内路障的岗哨。

一个小时后,陆航带着几个特战队员赶回了仓库,路上的岗哨都以被一个个拔除。

由战士们顶替着,回到仓库一看木虎和高连长都已把车装好,居然装了整整二十五辆卡车的货物,整个仓库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陆航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木虎过来,你搞什么我们一共才十个人能开车,你装了这么多车货物准备推着走?”

高连长倒是很积极的跑了过来说道:“你个败家子的,那么多好东西都不要,我还特意到他们的厨房里账营中,每个军官家里的东西都给般空了,真是太多的宝贝和吃的东西,什么洋油、食盐、药品、粮食、香烟、白酒等等……”

陆航急的大叫:“高连长啊,我们只有十个人能开车……”

“老大,是营救来的学生中有一半人能开车,所以我把这里的车都装满了,我看过他们确实会开,你放心!”木虎高兴的叫着十几个会开车的学生过来,其中还夹着几个女学生战士。

“你们几个学生都能开车?”陆航望着走来的十几个学生惊讶的问道。

“是的,路队长你放心吧!”几个学生说道。

“好!太好了,女同学你把这辆吉普车也开走,大家抓紧时间出发!记住别开车灯,等开出这里十公里以后再开车灯!”

山鹰跑了过来:“老大,都处理好了,那些罪魁祸首我都查出来了,还有你提供的人员一共处理了二十五个畜生。”

“辛苦了!这些人渣都该死!”陆航恨恨的咬着牙齿说道。

鬼见愁十八弯上,陆航跳下车此时天色已是微亮,他伸了一个懒腰掏出一根烟,看着一辆辆车子朝着上坡的弯道上开去,在山低下还有七八部车子停在山下。

这是一部份学生看到这险境的山路不敢开上来,陆航跳进身边的车子带着木虎和猴子,山鹰等特战队员开着吉普车朝着山下开去,很快几个人把卡车轮流的朝着山顶开去。

“全体隐蔽好!等敌人靠近了我们在打!”团长在鬼见愁山顶上正指挥全团战士,全团战士都埋伏在山顶盯着山下远处,尘烟滚滚的鬼见愁十八弯的山路上。

政委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对高连长,说道:“老潘啊,你看看远处十八弯车轮滚滚,漫天飞尘你说是不是有三个团的兵力?”

“我看有,妈的敌人这次是一定要把我们剿灭了才甘心,居然一次派了三个团,老子现在虽然有些装备弹药充足。可也顶不住敌人三个团的进攻。”团长从战壕中走了出来,也掏出望远镜看着上下。

“按照这种进度,应该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我们攻击范围内,敌人对这里地形的复杂也是害怕,现在距离太远还看不出来多少兵力。”政委放下望远镜说道。

高连长对着边上的警卫说道:“英雄连的高连长和陆队长还没联系上吗?”

一个战士立正说道:“报告!侦查连说暂时没有。

团长也放下望远镜说道:“姥姥的,这里正需要人他们居然消失了,这群龟儿子回来看我不好好修理他们。”

山顶上一个弯道的平地上,所有的卡车都到这里停了下来,陆航和高连跳下车来,陆航在懒洋洋的太阳下伸了个懒腰,掏出一只烟正递给连长,就听见后面一阵口号声传来。

“立正,稍息,报数”

1,2,3,……

连长和陆航两人惊奇的朝着正在排队报数的学生战士走了过去。

一个领队的学生战士看到高连长和陆队长走了过来,跑了过来喊道。

“报告,红军战士田超带领59名战士向高连长和陆队长报告”

“立正!”众人立正敬礼,

陆航望着这群救出来的学生战士一举一动都带有军人作风,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好啊!一群好兵。”高连长欣喜若狂,这群娃娃兵明显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好兵。

陆航对着站立在最前方的田超喊道:“田超!”

田超立正:“到!”

“田超你过来,其他人都解散就地休息饿了车上的罐头尽管吃,马医生,阿莲你们两个快给他们的伤员疗伤,我们这就快到了!”陆航递给田超一支烟,田超摇手表示不会,就跟着陆航来到前边聊了起来。

经过了解知道这群学生并没有加入红军,都是一批燕京大学反对内战,反对“攘外必先安内”国民政府的政策。

在严重的民族危机和社会危机下,老蒋试图以党治国家的形式,通过推行“安内攘外”政策,维护和巩固国民党的统治。

学生们便自行秘密组织学生会反对内战,遭到反动派的镇压和杀害,学生们为了加入红军,秘密组织学生长途奔赴四川雅江寻找长征的红军队伍,结果在雅江县不信被俘入狱,这些人是被秘密送往戈雅县关押,本来定于今天正午秘密枪决,结果被陆航一行人救了。

这些学生们终于找到了红军的队伍时都热泪盈眶。很多学生都是学校的高材生有化学,物理系,医学,外语,工程系等学科的学生,怪不得有近一半的工程系学生会开车。

陆航心里异常激动,这些学生都是国家的栋梁,一群人才啊!我居然一下子得到如此多的人才,真是天助我也!

山顶上团长和政委紧张的拿着望远镜不断观察着前方敌军的车子。

政委很遗憾的说道:“如果这次英雄连和特战队有在,我们的战斗力会增加不少,关键时候出了这事。”

团长点起一根烟抽着说道:“这战斗力最少也可以增加一个营的力量,你看他们几个都把一个营给端了。”

“你说这小子真是个好苗子,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前途无量,现在有个问题你看他身边几个丫头好像对他都有意思?”政委有些担心的说道。

团长立即睁着大眼说道:“他只能有个兰医生其他人他想也别想,兰医生是不是也到了坍塌的山洞现场去了?”

政委说道:“回来了,天亮前看到英雄连的战士通报说没事,就回来了现在正在医院做手术。”

“这个兰医生真是没话讲,自从来了后救活了多少战士的生命啊……”吐了口烟沉浸在那种感悟之中。

搞得政委心境仿佛都是收到了一些感染:“陆航年纪就是还小了些,要不我们都可以让他们早点成婚,兰医生年纪也不小了!”

团长把烟一丢,生气道:“这臭小子,他要是敢见异思迁对不起兰医生,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哈气!”陆航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掏出烟分给身边的高连长和木虎几个,大骂道。

“我靠,谁在骂老子!”

在陆航身旁的英子,原本束着的长发此时解开,随意的垂落下来,犹如银河般的耀眼,那魔鬼般的娇躯。

也因为坐姿的缘故勾勒动人弧度,看上去显得格外的性感,望着陆航:“小混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被人骂?”

“我除了睡觉你没跟着我,你这影子那天不在我身边,有没做坏事能逃过你的妖眼?”陆航盯了这个死丫头一眼。

阿梅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我看不对吧,前天晚上你一个人不是进了雅戈县一夜吗,是不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陆航吐着烟,侧着头望着一脸鬼精灵的阿梅,忍不住的咧嘴一阵咳嗽,这一幕实在显得滑稽心虚的样子,让得身边的人都望着他,这家伙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

“连长,队长,我们为什么不走,呆在这里等下后面追兵来了怎么办?”一个战士忍不住的站起来问道。

高连长撸了撸头对着战士去问身边的陆航,自己也搞不懂什么状况就不走了。

陆航抬头望着一群战士们正都看着自己,此时的众人脸上都有些焦急之色。

陆航站了起来,说道:“大家不用急,我可不想我们大伙上去被迫击炮给轰了,城里的敌军不敢贸然来追,方心吧!”

心里想敌人来了我岂能不知道,我的危险感知力不是吃素的。

李小倩柳眉微蹙的道:“为什么会被炮轰?上面不是我们自己的部队吗?”

“我们现在一走,车子都是尘土飞扬,山上的团长还不当我们是敌人进攻,不用跑轰我们才怪,大家放心我已经派了阿旦上山报告了,等等吧,跑了一夜大家也累了,车子爬这么一个大坡也发烫了都需要休息一下,大伙吃点东西吧!”

陆航早就让阿旦在昨夜清扫完敌人路障时就已出发,只是用的是双腿,估计这时候也该到山上了。

木虎几个倒是了解一些,高连长满意的说道:“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我看山上早已架好炮等着我们!你说团长和政委知道我们运来二十几辆战利品会不会从山上连滚带爬。”

“哈气”团长也打了个喷嚏,直接把嘴中的烟给喷了出去:“妈的,是那个龟儿子在骂老子!”

“哈哈!你别站太高了这山风太大,你下来别看了好像敌人都不前进了,是不是不准备进攻了?”政委拿着望远镜说道。

“如果三个团一起进攻,我想我们很麻烦,最好敌人不进攻了可是你说有可能吗?”团长说完又转头对着身边警卫问道:“前方岗哨有没传来消息。”

“两公里内暂时还没发现有任何敌人在!”一个通讯兵说道。

“要不先撤走一部分人?”一个带着眼镜的参谋长说道。

团长放下望远镜眼中满是怒意道:“我们不能撤要等高连长和陆航到了才行,要不我们这一撤离他们就很难找到我们。再说我们也没地方可以撤离了,今天跟他们拼了!”

“我们的弹药顶多顶住敌人一天时间的进攻,到了明天我们就是想撤离都恐怕没地方撤离了,这次也只能硬拼了。”政委的眼神也是在此时彻底的冰冷下来。

高连长眼神阴沉的站起身来,道:“给我通知下去,把所有的迫击炮都给我瞄准好了,只要敌人军车敢越过三道湾就给我狠狠的轰!”

“是”指挥营里的几个参谋应声喊到。谁都看得出来,团长和政委似乎是动真火了。

“给三个营长通报,给我战到最后一兵一卒谁都不允许退后!”三通讯兵飞快的掠出团指挥所,然后对着山下疾掠而去立即分开朝着三个地方跑去。

每个战士心里都清楚,这次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一个团才五百人,敌人三个团就接近五千人,这战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就是撤退也是无路可逃,只有一拼。

约莫将近十分钟后,一个通讯兵正气喘吁吁跑了上来:“报告……团长……政委前方岗哨通报……发现特战队员阿旦正在朝我们方向而来……”

团长跳脚道:“你说什么,他怎么从敌人阵营过来不知道前方有敌人,混账的东西!”

政委拿着望远镜说道:“我也看到了有个影子出现在山下应该是自己人,老潘你说下面会不会是高连长和陆航这小子?”

团长拿起望远镜看着政委说道:“不可能,你看下面的场面是只有三四十人的样子吗?”

“我也奇怪这个阿旦上山,我们能看见他,敌人比我们看见的更清楚,你说老潘这前方会不会真是自己人?”政委说完还是苦笑了笑。

团长放下望远镜看着政委:“你觉得你自己能相信自己说的话?”

这时候政委也是看了看团长无奈道:“我也是随便说说,你别太过认真,看这阵势有几十辆车子,他们就是全部特战人员都会开,也才十几个人!”

“如果是这小子,老子从着山坡上滚着下去迎接他们!”团长说着和政委发现前方所有的战士都从战壕里站了起来望着越来越近的影子正朝着战士激动挥舞的手大喊着……

章节目录 第71章 国家的栋梁 山谷周围,云雾飘荡,人海弥漫,但却出奇的是没有吵杂声,所有人都是能够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期待。

从那山巅之上的一道人影体内散发出来,笼罩在这片天地,令得人心头激动于期盼着。

“团长,政委……下面是英雄连和“虎狼”特战队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寂静的山谷传来略带着稚嫩沙哑却是振奋人心的声音,在山谷之口响起。

声音在山峦中荡漾不息,余音萦绕。顿时整个山谷爆发出那如惊雷般的狂欢之声,久久盘旋天空……

卡车顶上,陆航静静的盘坐着,用着感知力正探索着山谷战士的欢呼,众人以为他正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陆航微微睁开了双眼,望着远处的山谷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站了起来大喊道。

“出发!”

轰隆隆的车声夹带着漫天飞舞的尘土朝着山顶浩浩荡荡的前进,所有没开车的红军战士们早已站在了车顶之上。

挥舞的手中的枪支对着山谷上的战士吼叫着,一阵阵的声浪夹着车声低沉轰呜,震撼着周围的一切。

二十五辆卡车同时响起了喇叭声尖利昂扬。冲破着尘土弥漫寒冷的空气,从尘土中冉冉响起,与原来的山谷红军战士的声音会合在一起。

这声音震耳欲聋,它喧嚣地回荡着。低沉震撼地笼罩在鬼见愁十八弯的上空。

“哈哈!我说老潘啊,你还真当自己是西瓜啊……”政委看着团长正朝着山下连滚带爬着。

“我说过如果是他们,我就滚着下山……”

“兰姐来了!”

团部指挥所内突然间有人惊喜出声,陆航他急忙抬头。

果然是见到一道人影快速的掠来,最后落到了他前方。

兰姐也不理睬众人的目光,紧紧抱着陆航眼泪情不自禁的哗哗直流。

政委冲着团长点点头,然后看向团部周围的人群,大家知趣的纷纷离开了房间。

陆航望着面前这个扎着马尾辫的美丽乌黑的大眼睛正泪汪汪的看着他,那白皙的小脸蛋上那豆大的泪珠滚滚而来,那委屈的模样,看得人心疼之极。

陆航伸手顿时擦了擦美丽极致的小脸蛋:“你比西施好看多了!”

两个幸福的年轻人手牵着手朝着团部大门走去,当陆航和兰姐出现在这片广场之上时,那周围所有的战士眼中都是掠过一抹惊讶之色,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整个广场中央堆积如山峰般的物品和武器弹药,团长和政委还有所有的红军官兵,都激动的望着两人朝着战利品走来。

兰姐惊讶的望着面前的大米,白面,食品罐头,各种肉,甚至连调味品,最重要的是还收大量的药品,激动的再次掉下了一窜窜泪珠。

她每天看着伤员们因为营养不足,药品不足而烦脑忧愁。

“好小子,这下可以好好过个年了,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团长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兴奋的走来走去,不停的搓着手腕上带的手表。

“陆航,我已经像师部提出给英雄连和特战队请功!”政委也激动舞了舞手中的表说着。

团长朝着大家挥舞着手说:“晚上我们全团聚餐,麻辣猪肉炖粉条!”

顿时全场一片哗然,紧跟着都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大家是高兴晚上有好吃的,还是在笑团长这到底是四川菜还是东北菜。

“团长,政委这次真正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还有比这更好的财富!”陆航递给团长一支烟笑的说道。

全场人顿时安静下来,这满地的武器弹药和金银珠宝,黄金白银,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团长和政委抓着陆航的手说道:“快说,还有什么宝贝!”

陆航笑着朝着身后大喊了声:“田超!”

一个身形挺拔,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很是精神的年青年人朝着人群中大步走了出来。

朝着团长和政委立正敬礼:“首长好!”

这时候身后刷的一声站出了五十九位年轻人,大步朝前立正站好,对着团长和政委立敬礼:“首长好!”整齐的声音响彻广场。

看着面前山痕累累的学生们,有不少人还穿着红军的衣服,带着红军的五角星的帽子,虽然衣服上血迹斑斑,但是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团长和政委还有不少在场的红军官兵顿时掉下了眼泪。

团长和政委还有所有的红军官兵都朝着这五十九个为了参加红军,为了赶走侵略者爱国千里寻找着红军,落入军阀反动派手中,受尽折磨的青年们都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我们要加入虎狼特战队。”田超对着团长和政委刚说完,身后的五十九明学生立正大喊道:“报告首长!我们要加入虎狼特战队。”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团长和政委对望了一眼,又朝着陆看了看。

陆航大声说道:“虎狼特战队欢迎你们!”心里暗暗惊喜,这些都是人才啊,我可要好好把他们用起来,这些都是将来国家的顶梁柱。

戈雅县

驻扎八团副团长万明成带着一个警卫连坐着吉普车朝着戈雅县城飞奔而去。

“一群笨蛋!被人都关进大牢居然不知道是哪里的部队。”在指挥所团部,副团长万明成拍着桌子大骂。

一个穿着少尉军衔军服的,从一群被关押在大牢的人里站了出来说道:“团副,我看到有几个穿着红匪的衣服,估计是留在这里垫后的红匪残留。”

“红匪能开车,还开了二十五辆军用卡车?你觉得可能吗?”副团瞪着一双大眼看的少尉浑身发抖。

“报告长官!搜索队发现红匪踪迹,有大批车轮朝着鬼见愁十八弯方向而去。”

“继续再查”团副瞪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目光大叫道。

团副徘徊良久,终于断定有问题。因为地方官员、警察、财主商人全部都没出事,太不合常理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红匪残留确实在此驻扎,估计是来不及把这些地方势力统统消除干净。

走到地图上朝着鬼见愁的地图看去,这里山势险恶,盘山悬路一般人都不敢在此开车,早已廖无人烟的地方,这么看这群红匪确实躲在这山谷中。

仓库里接近两个团的装备就这样一夜之间,不动一枪一弹就通通消失了。我如何向上峰报告此事,这些都是准备在今天运往昆明的物质,只是在这里寄存作为中转。

说红军在鬼见愁驻扎一点都不稀奇,万明成想在不用想也能知道了,问题是能确定红军到底有多少人马他搞不明。

“团副,据我所知这红匪没多少人,上次在雅戈山谷的先锋营那次战斗,应该也是他们所为,原来有几次的战斗我们也抓获过红军伤兵,提供过一些这个团的信息,只有不到五百人的一个垫后团。”刚才的少尉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你确认红匪才五百人,那个红匪伤兵人呢?”

“死了,下手太重没救活!这支垫后团应该是红六方面军留下的垫后团。”

问题是能确定是红六方面军这个番号让万明成大喜。只要找到这个垫后团去向,自然就找到了红六主力去向。

感觉到自己有可能找到了红匪主力动向蛛丝马迹的万明成,没有冲动,而是命令搜索队在鬼见愁十八弯积极寻找线索。

按照时间推断,该匪部还驻扎在鬼见愁的山谷里。

时间过去几天此时正是1936年12月15日……

潘团长望着在坐的各个连级以上的干部会议,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已被提升连长的陆航在内。陆航望着窗外高高挂起明亮的月亮,心想到西安事变已过了三日。

大家都等不急了,团长大叫道:“我说政委啊,师部是如何说的,给大伙说说看!”

政委拿着几张文件走了过来:“好消息,好消息啊,12月12日凌晨,张学良、杨虎城在屡次劝谏老蒋无效的情况下,发动了西安事变。扣押了老蒋,要求停此内战,枪口一致对外。

“张学良、杨虎城联合发表通电,提出了改组南京政府、停止一切内战、开放民众爱国运动等八项抗日主张”

“真是大快人心!”团长拍着桌子激动的大叫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吃惊的望着政委,这个老蒋居然被抓了。

“大家都说说看!”团长激动的问着大家。

“看来现在局势比较为妙,早都要停此内战,现在日本人虎视眈眈,看来我们过了年也该北上和主力汇合。”参谋长说着。

“陆航你说说看”政委对着陆航说道。

陆航看着大家搓了搓头讪讪笑了笑:”面对日本的进一步侵略和全国抗日救亡运动的高涨,这次的西安事变应该会促成停此内战。”

“战争即将已经全面爆发,我们要做好北上抗日行动,我本来以为戈雅县的三个团会来进行报仇,现在看来他们自顾不暇。”

“我们应该在过年前很安全了,我们现在是弹药充足粮食丰厚,我们大家和特战队应该抓紧这个时机好好训练。”

“陆队长说的非常好,我看你们特战队这段时间在木虎的带领下,训练的非常刻苦,别的官兵战士看到都说你们可是魔鬼训练,他们身体吃的消吗?特别是那些学生兵?”团长有些担忧的说道。

陆航丢了一包烟给大家,笑着说道:“这个不算魔鬼训练,真正的魔鬼训练我正在整理一份练兵手册,等我写完了,那才叫真正的魔鬼训练,现在只是在加强体能训练而已。”

大家眼睛一亮:“什么好的训练手册到时候要给我们大伙看看,我们也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训练士兵,这样才能到抗日战士杀鬼子。”

“放心吧,我知道日本人的在很多方面确实比较厉害特别是拼刺刀,所以我会在这些方面多下点功夫。”陆航却是很认真的说的这件事。

第二天天刚明,起床号就吹响了。

这是陆航穿越以来,第一次听见的军号声,自加入红军以来,为了隐藏部队意图,团部都严禁吹军号。

现在看来敌人早知道我们在鬼见愁也不敢来进攻,在加上局势的变化,所以团部命令从新吹起了军号。

陆航一听见起床号,感觉还是蛮新鲜的。等他收拾好,走出门外,发现木虎、田超已经带着虎狼特战队整整齐齐的列队站在操场上已经五公里负重回来了,等候他出操。

看见陆航走过来,副队长木虎跑过来啪的一个敬礼,大声喊道:“报告队长,虎狼特战队集合完毕,请指示。虎狼特战队副队长木虎!”

陆航还礼后,满意地扫了一眼队伍,说道:“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狭路相逢勇者胜,虎狼之师抵万军!”80人的特种队员整齐的口号响起。

木虎转身跑向队伍,喊道:“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薄薄的晨雾下特战队员训练的脚步声在喧闹的广场上显得格外震耳……

章节目录 第72章 整编特战队 深冬,清晨,太阳还没露脸,只见操场上整齐的战士早已在热火朝天的训练着。

“全体都有:立正,报告队长,虎狼特战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陆航站在操场上,望着面前八十个年轻的特种队员,此时离西安事变过去一个多月了,中央军委机关由保安迁入延安。

陆航仔细观察一下这些学生队员,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些精悍的年青军人,行动敏捷,训练有素!不禁暗自点头,相比现在各营的红军战士,这些人绝对算得上是精锐了。

看着眼前军服破旧不堪、陆航百感交集,为了展示特战队精神风貌,鼓舞将士的士气对着大家说道。

“大家经过一个多月的强化体能训练,大家都清楚“虎狼”特战队是个什么样的性质的特种部队,在这里我也不在多讲,我们特战队的口号是什么?”

“狭路相逢勇者胜,虎狼之师抵万军!”特战队人员整齐的喊到。

“从今天起我们特战队分为六个小组,木虎为特战队副大队长,

英子,晨明出列!”陆航开始念分组名单。

“到!”俩人朝队伍前迈出步子大声喊道。

“英子突击组组长,晨明狙击组组长。”

“是!”两人退回队伍中。

“猴哥,山鹰,出列!”

“到!”两人朝队伍前迈出步子大声喊道。

“山鹰为情报组组长,猴哥侦查组组长。”

“是!”两人退回队伍中。

“马青青,田超,出列!”

“到!”两人朝队伍前迈出步子大声喊道。

“田超为后勤组组长,马青青医务组组长。所有人员分组名单,由副队长给大家公布,在五十九位学生中,有十九位抽调到团部后勤和团部医院,名单由木虎宣布,田超你过来!”

陆航赶紧把这得罪人的事丢给木虎,自己搭着田超的肩膀开溜。只听到身后木虎点到名字的人哭的哭,叫的叫……

“老大有什么任务?”田超兴奋的问道。

点起一只烟对田超说道:“你也知道,他们这十几个被调往团部的都是学文的和学医的,留在适合他们的岗位上。”

田超瞪着眼疑惑的问道:“你就和我说这个?”

陆航笑了笑说道:“你是后勤部长这事必须你去办,这次给你手下可是安排了二十个你们学生会的,都是学物理的,电子的,化学的,工程的人员,你小子的给我把这些人用好了。”

“队长,这个你放心,你说吧什么事?”田超知道陆航肯定不会只说这些。

两人坐在了操场上的一个石蹲上,陆航吐了口烟说道:“你看大伙的衣服都破城什么样了,这也快过年了,你这后勤部长今天要给你第一个任务去做。”

田超为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有任务一听和衣服有关,立即沮丧的问道:“你不会叫我去做衣服吧这我可是不懂做,好像这里的同学也没人会!”

陆航盯着吓唬道:“这事我知道你们会,也必须给我做好,要不我就把你这不称职的后勤部长给撸了,在驱逐出特战队,小事都做不来怎么在特种队呆了!”

田超被吓的问道:“你说说看吧?”

“我知道你们这批学生中有几个是学化学的,这次我们缴获了不少敌军的衣服,你给我做出染料,按照我的要求去把衣服给我染色了,裁缝我以找好人去改装了这些衣服,你就做染色工作!”

田超爬了爬头说道:“这个应该没问题,你说要染成什么颜色的衣服?”

陆航一听没问题,立即来劲了:“丛林迷彩服!”

“什么颜色的?没听说过迷彩服。”田超迷糊了。

“哈哈。你看这个,全给我染成这个颜色两百套,没问题吧?”陆航掏出一张纸头,上面早已画好了衣服样子和颜色,有鞋子,帽子,背包,钢盔,连水壶都有。

田超看了看,脸上出现了一种又惊讶和兴奋的表情:“老大,我知道了这个迷惑敌人的野外森林作战衣服。你是怎么想出来了,太聪明了这一穿进树林里,不注意瞧谁也瞧不出来,队长你真是太厉害了。”

陆航拍了拍手朝着特战队人群走去,对着身后正惊讶的看着陆航的背影的田超,说道:“给你三天时间搞定。”

“老大!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没告诉我?”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陆航朝着自己前方走去,迎头就遇上了英雄连高连长正带着部队训练单兵战术,陆航递了一根烟一问才知道。

三个战斗营都在抓紧展开了训练,用高连长的话说,那都是让你们特战队给刺激的,谁不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

过完年大家都鼓足了尽要出发北上了,团长要大家抓紧训练,谁不想成全军尖刀啊?几个战斗营都在较着劲训练呢。

“啊,过完年就走吗?”陆航一听估计也是上面吹着要把这批物质运走。

“在走之前还要一次全团几个营的对抗赛!”高连长说完便带着队伍走了。

很喜欢部队这种你追我赶、互相竞争、勇夺第一的气势。看着高连长的背影陆航慷慨想着,点出个“赞”就朝着自己的虎狼特战队走去。

看着战士们在草地上练习单兵动作,陆航有点心痒,当场就开始纠正几个战士的动作。

晨明看陆航指导的技巧很高,就故意说:“老大,说的好未必做的好,做的好未必战场上拼杀效果就好。队长不会是光说不练吧。”

“我去!你小子又开始嘴硬了?遮块擦桌布都能赢你,你又皮痒了是吧?”英子朝着晨明白了白眼说道。

陆航知道晨明的意思,笑笑说:“晨明,你还别刺激我,我还真想做一下示范呢,让你们也见识一下什么是规范的战术动作。”

听说特战队的队长要做示范,各营战士们都停止训练,围了过来,高连长也跑了过来抽热闹。

英子心里直打鼓,这个小混蛋,我是看着他一路过来的,不可能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

要说聪明可以是读书多的结果,那步兵战术动作是不可能从书本上学来的,需要训练才行。

再说除了军校,其他地方也没有这种战术动作训练的书啊,难道教他猎户出生的爷爷是个奇才?

奇怪了,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迷啊。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样的战术动作,千万别出洋相。

要知道,现在的红军战士们可是对他这个特战队信任的很,甚至都有点盲目崇拜了。这要是一出洋相,那可是对特战队士气的打击啊。英子越想越是担心。

陆航也不客气,拿起一支步枪,先做了持枪卧倒、端枪卧倒示范,然后就开始做敌火下匍匐前进的低姿匍伏、高姿匍伏、侧身匍伏、高姿侧身匍伏。

接着又做了敌火下滚进的停止间滚进、行进间滚进。以陆航的身手,做这些基础姓的单兵动作自然是如行云流水一般,标准规范。

看得战士们眼花缭乱,心里直叹原来战术动作可以做的这样好啊。

陆航匍匐前进和滚进战术动作做完后,站起身,躲了跺脚,站在了队伍面前。

“战士们,我刚才做的这套战术动作叫敌火下单兵运动战术动作。实际上就两个大动作,一个叫匍匐前进,一个叫滚进。

战士们都是枪林弹雨中拼杀过来的,这两个动作应该都很熟悉,我要强调的是,战术动作做标准了,做熟练了。那你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就比别人多,这是保命的本事。”

“报告,陆大队长!团长叫你上团部去。”一个团部警卫跑道陆航面前立正。

“好的,大伙都散了吧,记住必须熟练掌握战斗技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靠的是过硬的军事本领。”陆航朝木虎挥了挥手。

木虎迅速来到陆航身边,陆航递过一个手册子说道:“这里有我发了一个多月写的训练大纲,你以后让大家按照这里来训练!”

说完掏出一本手册交给木虎,朝着团部走去。

“报告!”陆航在门外喊了声。

团长和政委都放正在看着地图,听到喊声都站起身来。

“小子,来的正好,过来看看!”团长先开口叫到。

陆航走了过去对着团长和政委笑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团长指着地图说道:“马上就快过年了,今天我们团可真是要过个好年了,这么多的粮食足足可以吃到三月份和主力汇合。”

“团长我看现在全国形势都统一对外,日本人野心勃勃,这抗日战争即将全面爆发,我们现在最好是抓紧训练。

“我相信到时候一定能国共合作,枪口一致对外,所以我们先别急的寻找主力要不现在一动,这一路上将要面对多少军阀和国民党的围追堵截!”

陆航看着团长和政委想过完年立即就朝炉霍、绥靖出发,这样一来又要走红军长征的留下的路线最后到达甘肃省会宁。

还不如就在这里等待国共七月份达成的停此内战,一致对外的时候在直接南下,参加淞沪保卫战,南京保卫战,可是他们不懂的历史走向,我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我就带着特战队直接到抗日前沿,唉!这事先等过年完在说吧,陆航心里想着。

团长走来走去,政委想了想说道:“也许陆航说的对,现在全国抗日高涨,我们这一路北上要受到多少的国民党正规军围追堵截,我们人太少就是最后胜利汇合,搞不好也剩下没几个人了。”

“我们现在要保存我们的实力,我们在等几个月,按照现在的形势很快就会一致对外,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安全的去和主力汇合了!”陆航赶紧接着政委的话说道。

“这过年没剩多久了,算算日子也就不到一个月了,愁死我了,等过完年在看看局势。”团长抓着头说道,递给陆航一支烟接着说:“你们说的也对,给师里说说。”

“两位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我去看看昨晚才写好的训练方案。刚给木虎让特战队按照这个小册子上训练!”陆航看着团长和政委笑了笑。

团长用着一双迷茫的眼色望着陆航说道:“什么训练手册,我们也去看看。”

政委说道:“老潘,别问了,看了不就知道,这小子搞的东西肯定是宝贝,走!”

三人朝着操场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迷彩服 阳光下,陆航走出了团部指挥的门,刚才还微笑的脸立即恢复了肃穆,看着热火朝天的操场上,一个高大魁梧的军人身影,叉腿开立的指挥着特战队训练着。

“卧倒!”

一群特战队员在木虎的口令下,右手持枪,左脚向前一跨,扑倒在地,并迅速出枪,向前瞄准。

“傻大个,起来吧,你卧倒很迅速,并能迅速出枪,说明你是历经战火考验的老战士!”

“你们几个,动作不规范,这样很容易使自己受伤,像你们这样而且会影响射击精度。”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听到卧倒口令或发现敌情后,左脚迅速向前迈出一大步。

同时上身前倾,尽量压低自己,当胸脯贴近左腿大腿时,左臂前伸,左手五指并拢,指尖指向右后方,臂肘向前,依次以手掌,手肘的顺序着地。

着地后,利用肘部支撑,左腿迅速向后伸展,同时右手持枪迅速前送,身体正向下方,左手以肘为轴接枪,右手后撤握住握把,三点一线,完成瞄准动作。”

“按照我规范给大家示范,全体起立!”

木虎说完卧倒在做一下,说的明白,做的认真,一个动作做完,又连贯起来做几遍。木虎做熟练了,旁边的战士也都看清了。

“今天主要教大家一个三人组合的三角阵型边冲锋边投弹边射击!”木虎叫出三个老战士班长开始演练陆航小册中的新的战术。

木虎对三个老战士喊道:“听口令,突击三人小组战斗准备。”

木虎退后,3个班长迅速检查弹药,整理装备,按照木虎要求站成三角。

只听木虎喊道:“与敌遭遇,命令你班迅速抢占前方制高点,打退敌人进攻。”

3个班长简单领会后,傻大个举起拳头,成了三人组组长。然后迅速站成三角队形,按照木虎指令向前方跑去……

越来越多的各营各连的红军战士都围了过来,他们看着特战队的从来没见到过的全新训练方式。

高连长眼尖,一看机会就在眼前,直接挑出几个排长和班长,跟着特战队一起学了起来。

立即引来周围的几个营长赶紧带直属部队的,哪能吃这个亏啊,赶紧从教导队、侦察排、警卫班各挑出一名班长,和特战队他们一起练习。

木虎看着周围的战士都开始学习,又把小册中的敌火下屈身前进、跃进、匍匐前进、滚进、跳入几个动作的要领、作用分别进行示范讲解。

这些都是老红军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主,知道战场上需要什么,所以一点就通,战术动作掌握的非常快。

团长和政委,陆航三人在远处就看到人山人海的红军战士围在一圈,高团长说道:“如今战士士气空前高涨,和两个月前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政委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战士们看到政委,团长陆航还有不少团部参谋,指导员都来了,赶紧让出一条路。

木虎也是按照陆航给自己的练习手册里的规范动作教着,团长和政委看到木虎手里的一个本子,两个赶紧朝着木虎方向走去。

“木虎,你手里拿着什么?我看看!”团长远远叫道。

木虎一看团长和政委过来,赶紧立正敬礼,把本子递了过去,说道:“报告团长,政委这是早上陆队长给我的练习手册,说特战队必须要按照这里的要求做,他说发了一个多月时间刚写完的!”

团长接过递给政委,盯着政委掏出一支烟点着望着,说道:“你快看看!”

政委看着手册几分钟后激动的,说道:“好东西啊!这小子有这本事,真是了不起,小子你过来。”转头看向人群,密密麻麻的就是不见陆航。

转过身对着木虎说道:“木虎这手册我用一天时间在还你,我需要让团里每个营,每个连都要按照这手册练习。”

“老潘!你看看这里纠正了许多造成伤亡的的不正确的动作,新颖、实用、好使,真想不到这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政委拿着手册如获至宝。

陆航可是按照后世特战连的动作训练写的,把利用地形要便于观察和射击、便于隐蔽身体、便于接近、利用和变换位置。

做到不妨碍班组长指挥和战友射击、避免了几个人拥挤在一起、不在一地停留过久和避开读力、明显、易燃、易倒塌物体和难以通行地段。

甚至写了训练的地点需要的如有坑、有沟、有小山包,都详细写出来。

与敌遭遇,如何迅速抢占前方制高点,打退敌人进攻,抢占制高点,士兵的前进成正三角阵型,速度的要求时间都表明的清清楚楚。

遇到空袭,注意利用地形,隐蔽身形,遇到拼持刀时的动作迅捷有力,依靠三人之间的掩护,快速拼杀的动作要领,组织有序,攻击有力,动作规范,敏捷迅速。

最重要的是针对了日本鬼子拼持刀的长处,特意编排出一套拼持刀的一阵套动作,全新的教材前所未有新式训练动作。

政委看着手中的册子,震撼的双手不停的抖动着对团长说道。

“这是一种全新的步兵攻击战术,与以前红军作战冲锋的队形完全不一样,如果每个战士都能这样,那能减少多少伤亡啊!”

团长大声对着身边叫到:“一营,二营,三营长都过来!马上给我把这册子抄写到各个连队,排里,班里,从今以后按照训练手册的战术动作和演练模式在全团推开训练!”

“是!”三个营长喜出望外。

“政委和团长真不愧是老红军出身啊!敏锐姓强、眼光独到,有全局观念。”陆航满意的看了看团长和政委。见没有人发现自己,赶紧朝着自己的住宿走去……

此时特战队的行营中,几个年轻人脸上都有一种兴奋的表情。正在捣鼓着各种面前的瓶瓶罐罐。地上正摆放着大盆里热气腾腾的水,几件国军的军服摆在地上。

“田组长,分散染料按应用时的耐热性能不同,是不是我们需要用低温型在试试看,携染剂不够了染出两百件,不知道医院那里有没有这带着醋酯类药物,你是不是去找医院看看!”一个叫王敏带着眼镜的少女说道。

田超说道:“差多少,我在去要些吧,估计又要挨兰院长的骂!”说完就朝着医院方向而去。

“田组长,给你这个带着它好办事!”王敏朝着田超的口袋里塞了个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罐头。

“兰院长,十二好床的二营战士刘娃子好像伤口又红肿发炎了。”一个护士叫着正在给一个战士说话的兰姐。

兰姐抬起头说道:“我这就过去看看!”说着站起身来,猛的吓了一跳,望见陆航正微笑的站在自己身后。

“小坏蛋,你怎么来了,你要把我吓死啊!”身穿白大褂的兰姐柳眉轻挑了挑说着,用手敲打着陆航的手臂。

“到外面走走吧,阿莲跟你学的如何?这里都是一股什么味道!”陆航感觉闻着苦涩的味道。

兰姐白了一眼陆航,纤细的玉葱指,轻弹了弹后者额头,有点无奈的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人!你要多关心阿莲和木静,别整天只跟着英子和阿梅嘻嘻哈哈,把她俩都给忘记了。”

“我记住了,晚上我把给送你个好东西……”陆航微笑道

兰姐眸中闪过一抹讶异的望着陆航:“东西不是都上缴了吗,你怎么还偷藏着?是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嗯,我也不懂,好像可以吃的!”陆航目光微闪,旋即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晚上迟些送过来给我,看你神秘兮兮的样子都没敢带来,”兰姐俏上的笑容也是和善了一分。

“你放手,我要喊院长来了,你个大坏大,强盗……”医院处传来一个护士的叫骂声,陆航和兰姐都朝着骂声望去。

兰姐柳眉微微蹙了蹙,陆航好奇的,问道:“这强盗都敢抢你们医院的护士了?”

兰姐美眸也是瞥了陆航一眼,说道:“你那狼窝里没一个好东西!”说着朝着医院方向走去。

“我去!那个色胆包天的家伙。”陆航面色顿时有些古怪笑了起来,迟疑了一下追了上去。

房间中,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小声点,就差一点点,搞完了我就走……”

“嗯……那你快点吧,嘻嘻……”一个女子娇笑的声音传出。

陆航和兰姐站在门外两人的脸颊上的笑容,却是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医院外的道路上,伤员都暖洋洋的晒着太阳,一个少年正不停敲打着一个年轻人的脑袋骂道:“你说你拿个药搞得更偷情似的,如果遇见老院长听见估计就一枪给蹦了!”

“老大啊,那个死丫头不肯给啊,还大叫,要不是王敏那小子聪明,我来的时候在我口袋里塞了个罐头,我还真没办法搞定!”田超搓着头委屈的喃喃道。

“你怎么就那么笨,不懂叫猴子来拿,真是有猴子一半聪明就好了!”陆航有好气又好笑,刚才那尴尬的场面让兰姐脸上通红的跑了。

“唉!我真笨,忘记猴子是个神偷……”田超脑袋又是被狠狠一敲。

“谁说让猴子来偷了,这里医院哪个人不喜欢他。”陆航又是打了下田超憨厚的脑袋。

“啊!姥姥的,真是神偷,护士的心都能偷……”顿时失声道,脸庞之上,涌动着许些难以置信的羡慕。

“想什么呢。你没看到里面的护士个个白白胖胖的,都是猴子养肥的!”又是挨了下打。

兰姐胸前轻轻起伏着,仿佛是在平息着内心的震惊:“你说你个死丫头,你们两个为了药鬼鬼祟祟的成什么样子,气死我了!”

片刻后,身边的护士方才美目含着异色的盯着兰姐,嫣然笑道:“你看,他送我一个罐头。”

见状,兰姐也不在计较,旋即轻笑一声,那种成熟优雅的韵味,的确很是撩人心魄轻笑道:“几颗药丸换个罐头,这生意也算划算,没收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兵工厂 东方的朝阳脱掉了霞光,天下明晃晃,世界亮堂堂。

根据县城地下组织回来后汇报的情况来看,县城的敌人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在过年前不会再有大动作。

潘团长和李政委一上午都在团部里研究下一步形势,看起来独立团将会迎来一段平静期,好事。

必须抓住这一时期尽快壮大独立团。一直以来劫难不断,独立团疲惫不堪。

团长倒背两手在团部里来回走,嘴里不停地叨咕着:“这个机会必须把握,必须把握。老李,你说那个兵工厂这不死不活的,得想个办法?”

坐在桌后的政委皱了皱眉头,撇下了手里的书:“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让陆航这小子去试试看?一身神秘又神奇的小子,说不定能搞好。”

团长猛地停住脚步,纳闷地瞅了瞅政委:“他……这段时间他确实没什么事?你说他能去吗?”

政委笑着摆了摆手:“这个不重要。老潘啊,要我说,这个就看我们怎么忽悠他了,关键还是我们自己。”

团长赶紧往院里瞅一眼,见没人,低声道:“亏你是个政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兵工厂这样子,和他说很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可是堂堂正正!”

“让他去了再说,也许还真的留下来。”

团长被政委说得愣了愣,叫通讯兵去特战队把陆航叫来。

片刻一个人穿过了院子,走进了团部的门。

“团长,政委。”

政委朝桌边的板凳比划了一下,团长直接道:“我们团在山里还有个兵工厂。”

陆航搓了搓头发惊喜的说道:“这里还有兵工厂?”

团长严肃了神色:“你看这过年前,你也没什么事,到兵工厂去呆一个月,等过完年就回来。”

陆航心里痒痒的,但是想到特战队就说道:“团长,我那特战队还需要我呢?”

团长睁大眼睛说道:“你那手册都写好了,大家按照手册练习就可以,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兵工厂,只能你一个人去,这是命令!”

陆航知道团长的脾气,不过到兵工厂去呆一个月也行,必定自己对武器是很喜欢的,看看有什么的兵器搞些回来。

政委走了过来拍了拍陆航的肩膀说道:“你年龄虽然不大,但思维清晰,逻辑严密,是肯动脑子思考的智勇双全的战士啊,这样的财富我相信你走到哪里都能做出一番成绩,这一个月也没什么事,你就在磨练磨练自己。”

“还有你去兵工厂的事,除了兰医生外对谁都要保密,这是军事秘密,你可以先去准备准备!”团长对着陆航说道。

心情高兴的陆航顿时咧嘴笑起来,开心的走出了团部去医院看望兰姐,顺便告诉她自己要去兵工厂的事。

“政委啊,你说你出的这个馊主意行不行,我看这小子听到去兵工厂挺高兴的样子!”团长看到陆航走远了,关上门对政委埋怨道。

“这小子的肚子肯定有料,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了,在接下去的几个月时间里,我们也不会有大动作,这小子没事干早晚会出去捅娄子,这兵工厂可是我们两心里的一块心病,我对他有信心!”政委笑着说道。

团长吐了口烟说道:“唉!这主力走时留下的兵工厂现在都没事做,我看干脆让他们合并到团队来,我感觉这事很不靠谱,希望你没看走眼了!”

第二天,阳光明晃晃,很亮,格外的亮,让人觉得睁不开眼。无论路上,还是远处的翠绿,都被照耀得刺眼。

碧空如洗,湛蓝,一尘不染,搭配着刺眼阳光,仿佛整片世界都提高了对比度,让所有的线条都更加清晰明显,像是被铅笔反复描过一般。

陆航先去找了田超,看到他们五个人在自己的后勤室内正热火朝天的染色迷彩服。

“队长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样子的?”田超看到陆航进来,高兴的拿起件衣服给陆航看。

“我靠!我就说你们几个了不起,简直就是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可惜就是这裁缝没请到,原来安排团长请地下组织给安排几个裁缝来山里给裁缝,可是几个裁缝因为城里盘查的太严来不了了……”陆航遗憾的说道。

田超说道:“我们只用了两天就把染色的颜料配置出来了,剩下的我们也没办法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女王敏说道:“报告队长!我知道同学里有个女生叫李雪的她家是个裁缝,她从小就跟着家人学过裁缝。”

“田超,你这后勤部长怎么当的,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知道?”

“队长,我真不知道,她不是给你掉到团里做文职工作了吗?”

“田超,你过来!”陆航和田超走了出去。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给我找人学习裁缝技术,我这次有任务要出去一段时间,我出去的事你要暂时保密,听到了没,那个李雪我去找团长要来,就这么定了!”陆航给说等下给他们几个送些罐头来,算是奖励他们。

“我说队长啊,你这不是难为人吗?”田超开始觉得这个后勤部长不好当。

“还有我这段不在期间,我只有一条要求,就是不能让特战队的人饿肚子。接下去我们的特战队会越来越强大,等以后战斗缴获多了,就要统筹规划经费、武器装备、弹药供应,要知道,打仗就是打后勤。”

又教了些如何加快制作干粮、鞋袜的进度问题。

田超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从后勤组出来,就想到最麻烦的就是现在要去和英子和梅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是在走之前不能让她们知道,这是军事秘密。

“我靠!你们两在干嘛鬼鬼祟祟的,分赃呢,也不去早操训练了!”陆航推开门看见两人正在一堆首饰上在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

“我去,梅子我刚叫你把门关紧了,你怎么没关好!”英子看到陆航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我的姐啊,他是谁啊,是特战队的大队长,就这一个破门能关住他?”梅子委屈的叫到。

英子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小混蛋,这是两个如花似玉美女的房间,你怎么进来也不敲个门啊!”

阿梅笑嘻嘻的拿着陆航的胳膊说:“我房间永远对你敞开,你随时都可以不要敲门进来,我欢迎!”

英子气的拿起一个玉镯想砸阿梅,一看是个镯子又放下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丫头,怪不得猴子说你是个叛徒!”

陆航一看这两个丫头片子藏了这么多宝贝,这些应该都是县城保险柜里的物质,还都是宝石,翡翠类的,把金器银器都没上缴了,好东西全给留下了。

“你们两个胆子够肥的这些都是文物,要上缴国库。”陆航真是给她们两个吓到,这最起码有上百件的首饰。

“小混蛋!你小声点,阿梅快去把门给关紧了。”他知道红军的纪律挺严格的一切缴获要归公,如果被团长或政委知道,这些肯定保不住。

“我也个干部,正准备入党呢,这事我没办法包庇你们两个,明天一早都上缴吧!”陆航知道如果上缴估,还不如割了她们两的肉。

“我说哥啊,这些东西也不是缴获的,这可是我们几个在县城用命换出来的!”阿梅也撒娇的叫了起来。

“你们两个丫头啊,这事被我给撞见了了,就没办法包庇了,明天必须上缴了!”陆航一脸严肃的说道。

两人一看陆航脸色阴沉,严肃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害怕,不过无论如何都要争取把东西留下。

“小混蛋,你看姐这段都没欺负你,只要你能答应不上缴我们两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英子给阿梅使劲的使眼色。

“是啊,只要你能答应,我们两就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阿梅赶紧接着说道。

“真的,只要答应从明天开始我去哪里,都不准跟着我,就这么个条件你们能不能做到!”陆航一脸正经的说道。

“行!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不跟着你。”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陆航站了起来,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三人举起手击掌为定.

“好了,你们两还要出操呢!走吧!”说着带着两位走了出去。

两个少女高兴的偷笑着,这便宜赚了,陆航咧嘴一阵偷笑,总是是把这两个丫头给忽悠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告别 带着俩个丫头来到狙击组。他来的时候,狙击组长晨明正带领着八个战士们在练习射击姿势。

晨明看到陆航三人走来,便跑到陆航三人身边对那些战士们说道:

“大家欢迎我们的队长过来指导我们训练!”晨明说完带头鼓起掌来,十个战士也是站在不远处使劲的鼓掌。

英子扭过头来看了晨明一眼问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拍马屁的一套!”

看着新增收的几个特战队员都拿着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认真练习的情形,陆航很满意,等了一会儿,询问训练情况。

晨明报告说,狙击组这次增加了八个其中阿旦也在其中,现在连自己和木静共有十人。

这些都是全团各营的尖兵中的好手,枪法都不错,都是老红军。但是狙击组成立以来都没有经过实战检验。

陆航问阿旦射击水平怎么样,阿旦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也没有打过靶,具体情况需要经过打靶才知道。

陆航告诉晨明,等过了年后,他会写一本专业的狙击手教材,带领战士们一起训练。重点要训练如何寻找和建立狙击阵地,如何在第一时间发现重点目标,明确狙击顺序。

晨明也带着大家围在了陆航身边。陆航让大家就地坐下,给战士们讲了如何选择狙击阵地、如何伪装隐蔽和转移阵地。

注意两人一组互相掩护,然后告诉大家:“战场上狙击手狙击目标的顺序,第一目标是敌人狙击手。”

“在和敌人作战的时候狙击队员的第二目标是指挥官,特别是战场最高指挥官,干掉敌人最高指挥官很容易引起混乱,甚至导致溃败。”

“因此,及时发现并消灭敌人战场最高指挥官是狙击手的首要任务,应该安排组里第一号狙击小组承担这个任务。其次是敌人带队冲锋的中下级指挥官。”

“干掉一个连长,可能这个连的冲锋马上就停止了,要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干掉这些中下级指挥官,造成敌人组织系统混乱。”

“第三目标是敌人的炮手,敌人的大炮对红军威胁最大,干掉敌人炮兵并为我所用,是夺取战斗胜利的重要环节。”

“第四目标是敌人的机枪手,特别是重机枪手,一定要在战斗中及时消灭。如果完成了上述战斗目标任务,我军即可立于不败之地。”

阿旦问道:“要是消灭了这些目标,是不是可以撤了?”

陆航说:“是,但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双方都在战斗中,狙击其他人员应该马上进行掩护射击,消灭一切对我影响大的目标。”

“大家想一想,狙击组是部队的精华所在,可以说一颗子弹就是一个敌人,基本弹无虚发。”

“在敌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你们一个组一轮射击干掉的就是敌人一个班,假如每人打十发子弹,那就是将近一个连的敌人。所以狙击组投入战斗是至关重要的。”

其中有一个战士说道:“那要是部队冲锋的时候,我们一上去拼刺刀就不可能那样瞄准射击了啊。”

陆航说:“狙击组训练的是冷静射击,精确射击,是用子弹和敌人说话,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准命令狙击组参加冲锋和拼刺刀。”

“上百个敌人的命也不能换我们一个狙击手的生命。当然,你们现在离狙击手的要求差距还很大,只能算是比较准的射手。”

“力争一千米以内干掉所有我们认为应该干掉的目标。现在条件不具备,没有好装备,也不可能进行专业训练,只能依靠训练和战斗中学习,积累经验。”

“一千米啊,是不是我们手中的枪?”一个战士惊叫道。

陆航从晨明手中拿过狙击步枪说道:?“这把德国的狙击步枪是K98步枪,使用配有4倍瞄准镜的K98狙击枪可轻松射杀400米处的目标,若选择6倍瞄准镜则可射杀1000米处的目标。”

“等你们练好了,我想办法都给你搞些或者设法购买,带消音器的专业狙击步枪,进行专业训练。”

阿旦一脸羡慕,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把狙击步枪,两手朝着枪托上一搓,咽了咽口水。陆航看得笑了笑,就说:“阿旦,是不是心痒了?”

阿旦说:“队长,你不知道啊,以后我们可以在二里远就开枪,等敌人发现长官被我们击毙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悄悄的跑了,他们往哪里去追我们啊。”

陆航说:“一个好的狙击手就是智力型战士,任何时候都要头脑冷静,多观察,多想办法。”

转头看看英子和阿梅叫她把连弩于弯刀拿出,你以后多教教的战士们,狙击手不光用枪,也可以用弓箭,飞刀进行无声战斗。”

“是,坚决执行命令。”两个少女得意的说道。

晨明说道:“我琢磨啊,队长说的狙击就是我们说的打冷枪。效果非常大啊。前两次的袭击都是靠这种无声的战斗赢得的。”

陆航说:“也不能这么说。狙击和打冷枪有本质的区别。打冷枪是在战斗中发挥特等射手的作用,偶然为之。”

“狙击是有意识的培养狙击手,有意识的狙击敌人重点对象和重点目标。大部分时间,狙击手都是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的。”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有时候就可能改变一次战斗的结局,甚至是改变战争结局。”

“所以,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就不能讲什么风度。狙击手学的就是枪枪爆头,不管他是脑门子还是后脑勺。”

阿旦说:“队长放心,我的子弹专打敌人的脑壳,吓死他们。”

陆航又对战士们说:“大家想一下,假如下次战斗我军和敌人遭遇,狙击排能够迅速建立隐蔽的狙击阵地。”

“然后就是敌人军官、炮手、机枪手接二连三的被击毙,敌人还能和我们战斗么?恐怕敌人很快就会崩溃。”

晨明说:“如果这样做,那就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需要改善装备。”

陆航感觉这个晨明不愧自己看中的,接受能力很强,看来是具备特种作战素质。

就说:“这次缴获装备里,我都给你们优先配备望远镜、手枪、匕首和手表,其他装备慢慢添置。实际上装备一个合格的狙击手需要花很多钱。”

陆航又开始教战士们学手语,想不到这些老红军接受能力还都不错,时间不长,基本都掌握了。

陆航交代晨明带领战士们继续练习,并按照刚才说的进行讨论,最好按照两人一组的模式编队演练。晨明说请对长放心,他们都是老兵,一点就通,会认真演练的。

陆航笑了笑,拍拍晨明的肩膀,就和两个丫头朝着木虎的训练场走去。

陆航看着突击组队员早已开始训练,狠狠的盯了两个丫头说道:“你看看,你们两个还是组长和副组长,居然躲在房间里分赃!”

两人少女对着陆航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陆航看着一群特战队员满头大汗、浑身泥土的训练时,才发现三个战斗营的营、连长都站在一边观摩。

再一打量,发现木虎找的这块空地还真不错,有坑、有沟、有小山包,还真是个理想的练兵场。

想想明天就要去兵工厂了,择曰不如撞曰,不如现在就搞个突击组山地攻击演习,让这些突击队员做示范,带动全团战术水平上台阶。

陆航心里想着,嘴上就对突击队员喊开了:“听口令,突击组战斗准备。”英子和阿梅迅速加入到队伍中。

从队伍中选出九个人为一组突击队,其中有木虎,英子,阿梅等老队员。

陆航喊道:“命令你组迅速抢占前方制高点。”

九个突击队员,木虎成了班长。然后迅速成一字队形,向前方跑去。

一群营、连长都跟在后面跑,急着要看看陆航是怎么训练的。

陆航边跟着跑边喊道:“敌人正在抢占制高点,快点,晚一步你们就会死在敌人枪口下。”

队员们立即散开,成正三角阵型,加快跑步速度。

陆航接着喊道:“有敌机空袭。”

队员们几乎同时猫腰,加快奔跑速度。

只听陆航又是一声:“前方发现壕沟。”

队员们助跑跃进,跨过壕沟。

陆航接着就是一句:“敌机投弹。”

队员们马上卧倒,开始高姿侧身匍匐前进。

陆航马上喊道:“一群笨蛋,都爬起来,速度,只有速度才能救你们,猫腰跑,快,再快点。”

队员们爬起身刚猫腰奔跑几步,就听陆航喊道:“敌机机关枪开始扫射!”

慌得九个队员又做行进间滚进动作。

陆航又喊道:“一组组织对空射击,掩护二组、三组抢占阵地。”

只见九个队员在木虎的指令下立即变换队形,两组成梯形继续滚进,一组仰面卧倒,持枪对空瞄准。

陆航急切的声音又响起了:“空袭解除,敌先头分队冲上制高点。把敌人突击下去。”

九个成员成倒三角阵型边冲锋边投弹边射击。

陆航喊道:“注意利用地形,隐蔽身形,提高射击精度。”

刚才训练的效果出来了,九个队员的动作迅捷有力,依靠地形掩护,快速向前冲击。

就听陆航喊道:“冲上去,将敌人赶下去。”

等九个队员快速地冲上小山包,占领阵地,陆航接着就喊:“敌人炮击。”

队员们又折回山包背面,分散隐蔽。

随着陆航一声敌人上来了,九个队员一跃而起,迅速进入阵地。

看着九个班长表现优秀,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陆航宣布演练结束,解除战斗警戒,然后又对演练中的失误进行了点评。

看着周围的官兵将士个个受益匪浅。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些优秀的特战队员!

夜色渐浓,女声宿舍里,却是灯火通明,英子和阿梅,兰姐,马青青,静儿,阿莲,木虎,猴子等人欢笑阵阵。

陆航想着明天要去兵工厂了,就带来了许多好吃的放在桌子上,今晚请大伙聚餐!

饭桌上,众人笑谈不断,陆航看了一眼坐他左右的英子以及阿梅两人,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只能闷头吃饭。

“嘻嘻,小混蛋你就是个饭桶……”在笑谈了一阵后,英子的目光终于是投向了身旁的饿鬼投胎般的陆航,那笑眯眯的模样,看得陆航心虚的有些打哆嗦。

其她人的目光,也是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陆航的身上。

“兰姐,我们两和这小混蛋说好了,以后无论他去哪里我们都不跟着,所以这些宝贝都留下了。”

英子掏出几件好看的首饰分递给大家说道。

“这是我们三人说好的,谁都不准反悔的!”陆航放下筷子,捎了捎头发,道。

“放心,这里大家作证,说好的!”两人得意的笑眯眯的道。

“知道就好。”

见到两人态度端正,陆航这才放心微微点头,旋即视线又是转向兰姐。

“你以后要好好管管她们两个,别让她们老放错误。接下去我会比较忙,没时间管着两个丫头片子。”

听到此话,兰姐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显然是她是知道陆航明天要被派送去兵工厂一些端倪,不过对此,她也是极为的伤感道:

“嗯,放心吧。”

两丫头正拿着筷子埋头苦吃着:“你放心吧,我们以后绝不缠着你!”

陆航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在贾世贸家里,收来的一个不知道什么宝物送给兰姐。

“兰姐,这有个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送你吧。”陆航递了过去一个锦盒。

兰姐接过锦盒打开,顿时下巴都要惊的掉进锦盒中,一股香味顿时飘香,把两个财迷的眼球都吸引到面包的香味中去……

阿梅舔了舔嘴唇说道:“兰姐,你说这是什么,可以吃吗?我肚子正叫唤着。”

山鹰看着兰姐的样子惊异的叫着:“老大,你这什么地方搞来的,看把兰姐个吓的。”

英子鼻子都快贴上锦盒里。“兰姐,你说我怎么闻着精神倍增,浑身上下筋骨欲酥,四肢百骸都觉得舒服起来?”

由于受了过度的惊吓,好久没说话的兰姐,这时忽然激动地说:“天啦!这可真是宝贝啊,你看这不是那金香玉吗?”

陆航一听傻眼了说道:“我听人说过有眼不识金香玉,千金难求金香玉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不知是这金香玉奇妙气味的作用,还是见钱眼开的英子和阿梅,原本叽叽喳喳的生意此刻便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兰姐手捧着金香玉喃喃说道:“世间未闻花解语,如今却见玉生香;天宫造物难思议,妙到无穷孰审详。”

陆航望着兰姐说道:“我以前还道是说美丽的女子?”

“此玉对人的精神有奇效,可以使人精力充沛,头脑清醒。呈半透明状,石上布满碎裂的缤纷花纹,凝腻通透,被光线一照,石中的纹理就似是在隐隐流转。”

“原石的外皮如同一段树干,外表棕黄,象是裹了层皮浆,也是极珍贵的一种药材。这东西是皇家秘宝,最早见于秦汉之时,古时候民间并不多见,所以很少有人识得。此物妙用无穷,越是干燥的环境,它的香气越浓郁!”

大家朝着兰姐手中捧的金香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便是飘荡而出,淡淡的荧光缭绕在灵石之上,喉咙里不断的咕噜声响起。

英子激动的望着金香玉,是在受不了那香味对着兰姐道:“能给我在闻闻吗?”

兰姐笑着递给她,激动的英子和闻着,还情不自禁的用舌头舔了舔,阿莲一看一把抢过来,看着玉石上凝腻通透,也是用舔了舔。

陆航想着吓吓这俩个臭丫头贪吃的样子,赶紧一把抢过说道:“我靠!你俩个臭丫头什么都往嘴里放,这是千年古尸死时候含在嘴里的,我好不容易才扣出来的,再被你们两给吃了,岂不是伤天害理!”

“呕……”

“呕……”

两个丫头片子顿时朝着门外呕吐起来!

众人一片哗然,望着陆航的眼色都是告诉他:“你死定了!”

陆航一看赶紧溜之大吉,就说道:“忘记有个事告诉你们,我明天要被团长派去外地执行任务一段时间!特意过来给你们告别的,拜拜……”说完快速朝着门外走去。

“啪啪啪……”

房内中顿时响起碗筷掉地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76章 铁匠铺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陆航背好背包和团长两人骑马,后面还跟着一个警卫班的战士。

三辆马车里堆放着,在战场上缴获已经损坏的武器,还带着许多的物质,粮食等,朝着几十公里外的兵工厂走去。

团长抽着烟,心里也是很开心的说道:“小子啊,你烟带够了没,现在中共对国民党提出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次军区也同意我们留下在敌战区等待局势的变化。”

陆航兴奋的问团长:“你和我说说那兵工厂如何,我怎么一去就让我做个副厂长?”

“那兵工厂原来是为了红军主力到来时,根据地在这里建立的一个兵工厂,现在留给我们团部暂时接管。

看来我们团这次要在这敌占区呆上半年时间了,上面也同意派你到兵工厂锻炼锻炼。”

陆航吐了口烟说道:“为什么兵工厂不放到团部现在的位置,要安排到这么偏远的大山里?”

“当时我们还没驻扎在鬼见愁的地方,再说团部移动性比较强,说走就走。兵工厂现在规模也挺大,也不方便搬迁,这大山中倒是比较安全。”

“你去当个副厂长也不会委屈你,再说也是个过度期,你还可以回来一次团里呆几天。”团长说道。

因为有马车的原因大家也不能走的太快,直到中午时分,陆航突然感觉一股细小的危险气息涌来。立即停下马说道。

“团长休息下吧,你看都走了五六个小时了,大家都累。”

团长朝着身后的警卫班长,叫到:“王班长,叫大家都休息下,前面不远也快到了!”

“所有人都原地停下休息,注意警戒!”王班长对着战士叫道,战士们都拿出水和干粮找地方坐下,晒着太阳休息起来。

陆航朝着一棵树下盘腿坐了下来。开始用感知力朝着周围探索了一遍,发现前方一公里处,一座巨大的山洞,这一路过去有着三道暗哨,山洞外有着两队巡逻在不停的来回走着。

陆航睁开眼,望着团长正和一群战士聊天着,心想这在走半个小时应该就会到了,那山洞应该就是兵工厂。

休息半个小时后大家继续朝着兵工厂方向走去,不多久,就见山头的灌木丛里站出来两个人,头上顶着用树条编制的草帽,举枪对着下面的人喊道:“站住!”

团长转过头对着陆航说道:“兵工厂安排的暗哨,王班长你去把这个给他们!”说着把一张通行证递了过去。

王班长接过后,朝着两人跑去,只见两个战士也端着枪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一会儿两个战士朝着团长和陆航方向跑了过来,对着团长和陆航立正敬礼说道:“报告团长,前面就是军事重地,你们要过去的话请下马通行!”

大家一听,都纷纷下马,看到大家都下马了暗哨的战士继续说道:“团长你们现在可以过去了!”

团长问道:“哦。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

“可以,您请”那个战士测一下身子说道。

陆航感觉自己的危险气息已消失,确定刚才的危险气息应该就是这几个战士拿枪对着自己。

等到了离兵工厂不远的一处山坳时,看到前面设置了关卡,张团长过去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还有通行证,交给值班战士。

战士验证好了以后,带着团长和陆航就往前面走去。

“小子,这里可是比较严的军事重地,可不像团队里,想走就走的,在这里还不能随便进出,出去和进来可都是要通行证的,你要是敢闯进来或者私自外出的话,那些暗哨的战士肯定开枪把你给毙了!”

“要不是自己好奇,谁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副厂长!”陆航回答道。心里不屑的想道“我去,我要是想出去,还能被发现!”

“呆几个月后上面一有消息团队就要开拔,到时候这个兵工厂的人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和主力汇合。”

团长看着陆航来到这荒山野岭的,看他现在心里不高兴的样子,安慰着说道。

等到了山洞门口,经过检查,陆航跟着团长一行人就进了山洞。

进去一看,山洞挺大的,就是里面堆积一些废旧的兵器,看着满地都是堆积的破旧的枪支和各种铁器,乱七八糟的有如废铁般摆放洞内。

“我说团长,这就是你说的兵工厂?”陆航指着到处都是破铜烂铁似的场地说道。

团长有些尴尬的说道:“是的,估计这些枪支是坏的不能修理的废品了。”

“我的天哪,这不是收废品的地方吗.你确定这叫兵工厂?”陆航感觉自己被骗了。

在往里面开始见到不少人正在敲敲打打的对着一些枪支进行修理。远远走来一个戴着眼镜,看样子有着六十几岁左右,满头白发的老者,老远就开始叫喊着。

“我说潘团长啊,总算是等到你们来了,在不来我都准备去团部找你们了。”说着走了到团长面前,握着团长的双手激动说着。

“来来,杨厂长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团这次派来的副厂长,叫陆航!”

团长边说边递上一支烟给杨厂长。杨厂长一看直接就将整包都夺了过去,动作娴熟地拿出香烟吸了起来。

看看这套动作,铁定的老烟枪。抽到高兴的时候,竟然眯起眼睛,看起来很享受,很久没抽烟了,陆航朝着四周望了望,没发现有严禁吸烟的标致。

望着面前的陆航对着团长说道:“我说团长啊,怎么这么年轻啊?这不就还是个孩子吗?”惊讶的直摇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杨厂长,你好。”陆航敬了个军礼。

杨厂长也赶紧还了个礼说道:“到了这里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随便点!”

随即转头朝着身后叫到:“大伙把手头都放放,过来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

“杨厂长,过来看看这里都是给你带的好东西”团长叫警卫带着满脸笑容的杨厂长朝着洞口外的马车方向走去。

陆航望着众人都朝着洞外跑去搬运东西,团长笑嘻嘻的望着杨厂长的背影对着陆航,说道:“你别看这杨厂长,他可是个大学的教授。”

陆航看着还有不少人是光着膀子,胸前还挂了个黑漆漆的腰围,一看就知道是打铁的师傅。心里越想越憋屈说道:“团长,我等下跟你回去,这地方我没办法呆!”

团长睁着一双牛眼瞪着陆航说道:“你说什么?”

“你看看这里就是个铁匠铺和回收废品的地方,除了这些破铜烂铁外,一件武器都没生产,这也能叫兵工厂,我必须跟你回去。没得商量!”陆航是铁了心了不在铁匠铺呆下去。

“你敢,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这个是命令!”团长生气的叫到。

“团长你说把我放这里不是浪费了,在说我那特战队有多少事情需要我去做。我情愿回去给你关禁闭,也不呆这铁匠铺的地方!”陆航掏出一支烟递给团长,便是点了火抽烟。

“啪”团长一手就拍陆航的脑袋上,说道“我就实话告诉你,这是军部下达的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再说也就是几个月,你小子不能忍一忍就过了!”

两人的争吵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兵工厂的战士望来,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大汉围着黑漆漆的腰围,右手拿个锤子,左手拿个钳子睁着大眼怒视着陆航。

“少说两句会死啊!就这么定了!”团长看到边上越来越多的人都盯着自己两人,踢了陆航一脚说道。

“团长,这小子口口声声说这里是废品回收站,给大家说清楚了,要不然我用锤子锤死你!”那个大汉举起锤子睁着大眼叫到。

“我靠!你就个打铁匠,还如此嚣张!”陆航本来就一肚子火,一看这个大汉居然拿着锤子吓唬自己也大骂道。

“怎么了,大家息怒,息怒!”杨厂长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发现气氛不对,赶紧解围着。

“杨厂长,这小子从那里来的混战东西!”大汉看到杨厂长来了放下了铁锤说道。

“我给大家介绍下,他是上级给我们派来的副厂长,叫什么……”杨厂长把名字给忘记了,望着团长。

“陆航……”团长一看这小子刚来就和人吵起来,心里憋着一股火。

“大家给欢迎欢迎新来的副厂长陆航同志!”说着便自己拍起了手掌。

周围人头涌动,就杨厂长自己一个人拍着手掌,这种尴尬的场面让团长更加气愤,

“小子你说说你有什么本事,说这里是废品回收站,说这里是什么来着……”大汉也忘记了,朝着周围人看去。

“铁匠铺!”边上开始有不少人说道,

这下又是铁匠铺又是废品回收让这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开始有不少的人指责起面前的少年,甚至开始有人出言让他们滚蛋的话。

这下人群开始越来越激动起来。团长急的叫陆航赶紧向大家赔礼道歉。

陆航一看,心里高兴的暗暗叫好你们叫我滚蛋,你们吵得越凶,骂的越狠,这样老子就可以被你们给赶跑了,不但不承认错误,还加油添醋的说道:

“你们还好意思说这里叫兵工厂,你们自己看看,有拿着铁锤,拿着火钳制造武器弹药的?”

顿时场上的人群情绪越加激烈,连杨厂长这样斯文的人都开始激动起来,指着陆航的手不断发抖着,估计是想骂几句脏话又开不出口。

“你……你……你知道这个兵工厂是我们大伙辛辛苦苦,一锤一锤的打造出今天的成绩,你居然说是铁匠铺,回收站!”

“厂长你别激动,他就个小屁孩子懂什么叫兵工厂,让他们走就是!”边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扶着杨厂长说道。

大家看到杨厂长气的浑身发抖,越加气愤,骂声不断。

边上的团长更是无地自容,真想有个洞直接就钻进去,带着小子来简直就是个错误。陆航一看这火烧起来了,觉得烧的不够大。

还得继续火上加油,接着继续说道:“什么叫兵工厂,我来告诉你们……”故意吐了口烟,气气这些围观的人群。

“行,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我非枪毙你不可!”杨厂长指着陆航说道,说着就开始摸着自己裤腰上的枪,发现没带。

周围的那些个打铁的师傅们,都举起铁锤说道:“厂长不用枪,我们用锤子锤死他!”

“说清楚就说清楚,省的你们说这是兵工厂,我先说说天上的飞机,你们能造隐形歼击机,隐形歼击机可载6枚导弹。4枚中距2枚短程格斗弹。巡航于2万米以上。雷达无法追踪的飞机,就是在天上飞着,你们看不见听不见,来无影去无踪的歼击机!”

“在说说地上的大炮吧,能造出一连六台车36发,可将7平方公里炸成一片火海的火箭炮!”

“在说说能够在水下运行的潜水艇,实现潜艇下潜上浮,可装载数百人、连续潜航半年在海底,能利用水层掩护进行隐蔽活动和对敌方实施突然袭击的舰艇,这海陆红你们没一样能生产!”

陆航望了望寂静的人群,得意的继续吹下去!

“刚才说的太复杂,我们说说你们手中拿的兵器吧,兵工厂要能生产出AK-47突击步枪,枪身短小、射速快,适合较近距离的战斗的兵器。”

“AK-47采用气动式自动原理,导气管位于枪管上方,通过活塞推动枪机动作,回转式闭锁枪机”

“近战扫射或远距离点射,伤害、弹道、后坐力均为自动步枪里性能最出类拔萃最完美的一把枪支。”

陆航看着大家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拍了拍团长的肩膀得意的说道:“搞定!我们回去吧!”

团长被拍了拍回过神来,唉!都搞成这个样了,留下来也没意思,只好灰溜溜的带着陆航离开了。

陆航开心想着自己的聪明伶俐:“切,跟我斗,气死你,居然骗老子来打铁!”

陆航看着团长郁闷的样子,不屑的得意洋洋,掏出一只烟递给一脑子浆糊的团长。

“站住!”一阵尖锐的吼叫声,刺耳的在山洞之中口响起。

团长和陆航被身后的人群共同的响声给彻底惊吓住,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朝着自己两人走来,目光依旧是震惊的望着陆航。

手举铁锤,破枪,火钳等站立在两人面前挡住了洞口的去路,团长和陆航心中此刻无疑是如同泛起了惊涛骇浪!

杨厂长代表大家激动的说道:“团长你可以走,他不能走,我们兵工厂欢迎陆副厂长!”

“啪啪,啪啪……”

那如惊雷般的掌声,震的一脸呆若木鸡的少年,掌声久久盘旋于山洞中……

章节目录 第77章 打造机床 {求收藏,推荐}

早晨陆航坐在洞外的一个石头上抽着烟,望着团部的方向,许久之后,陆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现在自己是自作自受,这牛吹的太大,结果没吹破,反被众人给捧的在天空飘飘然。

到这两天了,什么也没做,也不是自己不做,是无从下手。这里唯一的好处是深洞内部,一个不大的所谓技术科里有一台发电机,居然能发电。

杨厂长原来是西北联合大学机械系的教授,今年都快六十了,其中还有两个学生跟着。

其中一位就是昨天扶着他,戴眼镜的中年人叫蒋民权,是技术科工程师,还有个学生是蒋民权的妻子叫陈艳。大家都叫尊称他们夫妻蒋工,陈姐。

在这兵工厂一共有一百零五人,分别设置了枪诫修理车间,子弹复装车间已停产,手榴弹,地雷制作车间也停产了,说是没有火药的原因。

剩下的就是几个铁匠师傅和木工师傅,铁匠师傅没事都是在打造些大刀等冷兵器。

在陆航眼里就剩下一个枪诫修理车间在修理武器,这里的兵工厂应该称是枪诫修理厂比较贴切,难听点就叫倒闭的杂货铺。这里的战士多数都在做些农田,打猎,自力更生的生活。

“陆小弟,你是个有见识的人,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厂搞起来,这是我们大伙的心血,真不想就这样子。

杨厂长眼睛露着担忧之色,

陆航旋即苦笑着抓了抓头发,他知道知识分子的性子,后者是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弃的。

“你看你这什么设备都没,从何下手,再说这些破旧的兵器也没必要修理,兵工厂是用来生产新式武器的,不是用来修理这些破枪,想要可以从敌人手中夺取!”递了根烟个杨厂长说道。

杨厂长接过烟抽了起来,说道:“你年纪小不太懂得红军有多艰难,很多部队都是三四个人才有着一把枪支。听团长说团里这次打了两次胜战,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可也是要发扬红军的艰苦朴素作风。”

看来团长并没有告诉杨厂长自己太多消息,只是说打了两次胜战缴获了些弹药和食品。

陆航也是点了点头,只是深吸一口,说道:“能不能去买几台设备?”

厂长摇了摇头叹了:“这里离县城也远,在说戈雅县城我去过,根本没有任何设备,这台发电机还是破旧的,买回来后我们几个发了不少力气才修理好的,那些缺损的零部件都没地方买。”

陆航好奇的望着面前的杨厂长说道:“缺损零部件的发动机,你们都能修理出来?”

杨厂长一屁股坐在陆航身边,有些兴奋咧嘴一笑,嘴角的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我们缺少的零部件都是靠一钳一锤的敲打出来。”

“啪嚓”陆航一屁股给惊的坐到地上,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拍都不拍自己那满身的泥土。

低下头看向面前已满头白发的老者,如果在自己年代,肯定是个大博士的扬厂长,眼中布满着一种极端兴奋之色。

“我去!这也能行?”

望着陆航那兴奋之极的神色,也是忍不住的摇了摇头,旋即率先笑出声来:“这并不难,你看看你屁股都是泥土,我给你拍拍!”

陆航嘴角的笑容却是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对着杨厂长竖起大拇指:“厉害。”

杨厂长则是傻傻的望着那笑中的陆航:“这个小子,究竟是怎么了?”

“杨厂长,你说你们能打造零部件,我们买不到设备,我们可以自己制造设备!”陆航面目兴奋的自己拍着屁股的尘土叫到。

杨厂长猛的站起身来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眼色,望着陆航激动的,说道:“九言劝醒迷途仕,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那深洞中唯一的灯光下。兵工厂的所有技术人员都是齐聚此处,面目兴奋听着杨厂长对制造设备的计划。

真正的技术员就八个人,除了杨厂长两个学生外,其他的应该说只是读过书,算不上什么专业技术员。

蒋工虽然才三十多岁,脱了帽子头上已开始出现秃顶,看上去却是有四十岁样子。

戴眼镜,干净整洁、走路说话文质彬彬、身体比较羸弱、,他的妻子看起来就比他年轻的多。

也是个三十多岁,加一副中规中矩的眼镜,长相也是清秀端庄,稳重大方。

这里面包括了几个打铁匠师傅,能够拥有着参加这种光荣使命的资格而摩拳擦掌,其中就有让他看到要一锤敲死自己的大汉人称:猛一锤鲁康!

最后在大家的研究决定下,先制造出一台车床,只要能造出一台车床,就可以造出更多的设备和机床出来。

面临的是这机床在坐的没一个会懂得设计图纸,大家心里一阵失落叹息起来,都朝着陆航望去。

陆航正满脸笑容的望着众人失望的目光。冲着杨厂长拱了拱手,道:“看我也没用,我也不会这车床的设计图……”

正在大家都认为没指望了,只听陆航话音一转,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我不会,可是我知道有人会……”

团队指挥所里只听团长的怒骂声传出。

“你们两个臭丫头啊,你说说你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私藏了这么多财物,是不是陆航这小子叫你们藏的?”

“团长,我像你保证,这事陆航不知道,如果知道肯定早叫我们两人拿出来上缴了,是我们两人鬼迷心窍给偷偷私藏的……”阿梅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团长,政委如果被那小混蛋知道了,你说我们今天还有的上缴吗,早就被小混蛋拿来上缴给团部了,只要你答应我们去找小混蛋,我们把剩下的都上缴给你!”英子在边上帮腔着。

阿梅踢了英子一脚,微微偏着头轻声说道:“闭嘴!”

团长面色激动的大吼道:“你……你们还有私藏的,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你们这两个臭丫头!”

而那阿梅见到团长的怒骂直接无视了他,也是恨得咬了咬牙说道:“你们说吧,要不要让我们去找吧,如果不肯,我们就自己去找!”

团长目光微眯的朝着两丫头走来,问道:“你们知道他去干吗,你们知道他的位置?”

阿梅得意的扬了扬手,旋即挑起额头黑色发丝微微的飘舞,那琉璃般的眸子轻轻眨动,有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动人娇笑,望着面前惊讶的团长和政委。

英子见到阿梅正施展这诱人的笑容在像团长和政委撒娇,自己也是撇了撇嘴,精致的俏脸上也是有着浅浅笑意荡漾出来。

她美眸瞟了团长和政委一眼,笑吟吟的道:“如果团长,政委不信的话,就随我来吧。”

只见英子美眸静静的看了一眼窗台,然后便是径直对着窗台走去,团长和政委的目光离开了阿梅,都是随着英子的走动而移动。

英子扭着细腰,随着她莲步轻移在窗口处大手一挥:“小九,带着我和阿梅去找出那个小混蛋!老娘要割了他的鸡鸡!”

随着英子大手一挥,一道白影率先暴掠而出,顿时窗台上一道白影闪现,一头威风凛凛的狼犬站立在众人面前。

团长和政委两人对视了一眼,居然忘记了她们两还有个狗鼻子的东西。

“你看我不把你们三个都关禁闭,看你们怎么去!”团长被这两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气的大骂道。

“你们两个丫头在这把团长给气什么样了!”一身白大褂的兰姐走进了团部。

眸子朝着两个丫头一眼,就是这么轻轻一瞥,便是让得两人收敛了许多狐狸精的妩媚。

“兰医生你来的正好,这两臭丫头不但私藏财物,还要去找陆航那小子!”团长看兰姐进来,这两个丫头他也是拿她们没什么办法,只有让兰姐管管。

“都告诉你们两了,他去执行任务,过个把月就回来了,你们两胆子够肥,跑团部里来闹,都给我回去!”

兰姐那纤细的柳眉蹙了蹙,眼中掠过怒色开口骂着两个丫头,那声音,犹如玉珠落银盘,清脆而宁静。

“报告团长,政委!陆队长派人送来封书信。”一个岗哨朝着政委递出一份书信。

众人视线随即都朝着政委手中的信件望去。三个女子眼中更是明亮了许多,英子和阿梅对视了一眼,她们身形一动,齐齐对着那政委手中的信件扑了过去。

兰姐清澈眸子微微眨了眨,纤细小手锊开飘落在额前的发丝,却是纹丝不动望着两个丫头:“你们回来!”

“你们两个丫头干嘛,这是军事机密!哈哈……”政委赶紧把信件往后一放,生怕被这两丫头给抢了过去,笑骂着,朝着窗口走去,打开信件看起来。

团长走了过去和政委两人在远处的窗口下交谈着。

“兰院长,你过来下!”政委朝着兰姐叫到。

“兰医生,你看这小子要把特战队里几个学生兵叫去兵工厂帮忙,还要些卡车上的发动机和些零部件卸下带去,你觉得这两个丫头如何处置?”

团长小声的说着,生怕被两个鬼精灵的丫头听见。

兰姐眸子望着远处的两人,小嘴轻抿,一抹浅浅笑容绽放的点了点头:“让她们去吧!”

团长和政委对视了眼,惊讶的望着面前美丽极致的女子能有这等胸怀,既然让自己的情敌,去到那小子身边,这小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什么福气!

森林之中,参天巨树直冲云霄,茂密的枝叶蔓延开来,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而在这辽阔得仿佛没有边际的森林道路上,一群年轻人摩拳擦掌,眼中有着炽热在涌动。在警卫班的带领下正兴奋坐在马车上翘首期盼着远方。

此时,在森林的某处,一个少年也是有点讶异的望着出现在自己感知力中的一群年轻人中的英子和阿梅。

俊朗的少年眉头突然微微皱了皱,倒吸了一口冷气,下一瞬,全身猛地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吓得赶紧把手挡住双腿中:“呼——姥姥的,团长被你害死了!”

陆航抬头望了一眼那重重山脉中央处的那座巍峨山脉,那里的山顶,已经伸入了云霄。

“缺心眼的混蛋!”

原本安静的山谷里,仿佛是在这一刻被愤怒的咆哮之声,惊的陆航浑身一阵哆嗦,他宁愿听到猛兽的嚎叫,也不愿听到这母老虎的咆哮之声。

陆航尴尬的一笑,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看着林中两道优美倩影闪掠而出。

陆航赶紧朝着身边的杨厂长几个人说道:“我肚子疼,方便……方便……”

这个突发变故让得所有在场的人,吃惊的望着急忙奔向后山丛林之中的少年。

咻咻!

一把弯刀正朝着逃跑的陆航前方飞去,此刻,英子的声音宛如天籁……

“不要脸的,还想溜……”

陆航面色都是有些惨白望着面前掉转而来的弯刀,呆立着不敢动弹半分。

英子娇躯一动已站立在陆航前面,一把接过飞转的弯刀。英子的出手,干脆利落,竖着眉头望着身前的陆航。

“嘻嘻!小坏蛋你让我们姐妹俩所有的财宝都被没收了,还想溜,你自己看拿什么来赔我们!”身后传来阿梅的娇骂声。

两只母老虎正一前一后的盯着自己,陆航心动又心惧。

众人吃惊的望着后山丛林中有着一些惨叫声传来……

这次一共来了三个燕京大学的设备制造专业的学生,陈帆,唐盼盼,贺勇其中唐盼盼是个女学生。

机床制造对他们而言并不是难事,当听到几个人要用铁锤敲打出零件时都惊讶的咋舌。

时间一晃已过去十天,这有六个专业学者,几个学生画出机床的图纸,开始不断从中把个零件部位的大小规格都一一分解出来,并开始由几个铁匠师傅开始加工。

这次来带来了几部汽车的发动机和零部件,带来几桶的汽油和各种工具,整个工厂大家都在焦急和期待中。

陆航也没闲着,他是21世纪的大学生,物理这方面不比这些人差,只是没有专业学过这方面的知识,跟着他们几个埋头苦干了十天,慢慢也开始融入到设计中。

英子和阿梅没事整天无聊的带着小九和几个战士到山林里打猎,给这些辛苦在第一战线中的技术员们补充营养。

“英子姐,你看我们这次来了,小混蛋整天都在忙着画图摆弄这些图纸,我实在是无聊啊,还不如呆在团部里。”阿梅开始觉得无聊的埋怨起来。

“阿梅,我发现他们几个这烟抽的可凶了,估计在过几天就没烟了,我看这小混蛋怎么混下去,这哪像个兵工厂,简直就是个垃圾场!”英子也开始觉得这里真不好玩。

“英子姐,你说的没错,没烟了看他们怎么设计图纸,要不我们趁机借口回去一趟,帮忙给他们带烟来。顺便看看他们几个!”

“阿梅,你说我们要是回去的时候,偷偷溜进城里一趟吧,我想吃些好吃的,还想买几套衣衫,反正没人懂我们在偷偷回来。”英子想到黄县的卤鸡,也不知道这雅戈县有没,就想进城逛逛。

“姐,你说的太好了,我早就有这想法,可是你说小混蛋能让我们回去吗?”阿梅高兴中带着担忧说道。

“没事,只要我们两能撒娇,小混蛋就会六神无主,我们就乘虚而入。”英子比阿梅更了解陆航。

“我们一言为定!”姐妹两小手一击,两开心的带着几个战士在山林里转悠着打些猎物回去。

而杨厂长此时正在外面监督这打铁师傅,按照学生的交代的尺寸,一个一个零件用锤子给敲出来。

敲不出来的就想办法拆各种带来的汽车发动机装置的零件。

只要组装好了这个机床,以后要什么零件就能造出什么零件出来。所以现在整个兵工厂都是在准备着这个第一部机床是否能够顺利诞生。

“现在就是几个钻刀这些铁硬度不够。”贺勇对着大家说道。

唐盼盼也是叹息道:“刀具材料要求高硬度、红硬性、耐磨我看了其他只要是时间应该没问题,就差这钻刀片了。”

陆航知道自己那个时代都是用以硬质合金为制作的,这去哪里找这个金刚石。

“大家先把机床做出来再说,到时候再想办法,他想到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金刚钻。

章节目录 第79章 发财了 估计这个机床应该需要半个月时间就能做成,陆航才发现没烟了,自己的烟估计也顶多只能抽三天,他们几个估计也够呛。

想到了英子也能抽烟,估计这丫头还有,便朝着洞外走去,自己忙的也没什么时间照顾这两个妖精,也不知道在干嘛!

“你们两在干嘛呢?”陆航看着两丫头在小溪边指手画脚的对着一些战士叫唤着,远远就叫着她俩。

“小九今天逮了只山狍子,正杀着呢,晚上够大家补补身体了。”阿梅看到陆航走来说道。

“小混蛋,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俩了,你不是很忙吗?”英子一脚踢了块石头到水中,望着陆航说道。

“英子,你那还有没烟,我这快没了,估计在有两天就差不多光了。”陆航知道英子也会抽烟,只是烟瘾不大,抽的较少。

两个少女一听来了尽头,对视了一眼眨了眨眼睛,心里暗暗偷着乐这机会送上门了。

“我去!我还刚想找你问这事,你还有没,我的都抽光了,你倒是先来问我了。”英子望着面前沮丧的陆航故意说道。

阿梅想趁机提醒看看效果:“陆哥,要不我们辛苦些,特意给你回去一趟帮你带一麻袋过来?”

陆航摇着头不同意:“不行,这荒山野岭的两貌美如花的女孩被抓走!”

“你们几个可以把狍子拿走了!”阿梅叫着几个收拾狍子的战士说道,看着几个战士赶紧收拾好狍子,朝着兵工厂方向而去。

阿梅跑了过去拉着陆航手臂说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们俩?”却是微微抬起了那精致的俏脸,柳眉微蹙的盯着陆航。

“反正你们两也没事,就带上几个战士路上保护你们回去一趟吧,到我的房中把所有的烟都拿来吧!”

“不用带战士,带着还不不知道谁保护谁,就我们俩回去,呆团队里两天我们在过来吧,这里来回也就一天的路程!”梅子一看计谋得逞赶紧接着说道。

对于这两个傻丫头能够万里迢迢的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于他相见,他的心中,也满是感动,最重莫过美人恩啊,就点头答应了。

两丫头一听居然就这么容易同意了,微微有些奇怪,但还是冲着他露出一抹柔柔的娇笑,笑声如清泉流淌过山涧,令人少年心中暖流涌动。

英子柳眉微蹙的盯着陆航,认真的道:“你看都让你没烟抽了,是我们俩的失误!”

阿梅看着陆航流露的脸上没有丝毫怀疑,美目轻轻于英子对视了一眼,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的冰雪聪明,你就是大花痴。

而此时,在那如仙境般的精致阁楼外的,正有着一名身着白色貂袍大衣包裹着圆滚滚的美丽女子,

一头长发,如墨如瀑,那种温婉的气质,的确是极其美丽。用手轻柔着凸起的肚子玉立在蓝花楹之下,俏脸带着温婉微笑望着远方。

“仙儿姐姐……”灵儿她那琉璃般的眸子正望着那白袍女子,也伸出手摸了摸姐的肚子,眼睛一眨一眨的说道:“你说这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仙儿俏脸带着温婉的微笑望着身边长高了许多的灵儿,香浮欲软初寒露,摸着肚子对精致美丽的少女说道:“你想是妹妹还是弟弟呢?”

“我喜欢弟弟,像大哥哥一样英俊帅气!嘻嘻……”灵儿俏脸上满是盈盈笑意。

仙儿一脸幸福的抬起俏脸望向远方:“那仙儿姐姐就给灵儿生个俊俊的小弟弟跟你作伴……”

“仙儿姐姐,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好要回来娶我的……嘻嘻!”美目也是悄然的泛红起来低声着说道,也朝着远处望去。

两人抬头望着那浩瀚天空,仙儿深吐了一口气,伸出手掌有些怜惜的抚摸着灵儿那精致的小脸,声音柔而坚定的,说道:“一定会回来的!”

外面的风似乎大了许多,仙儿望着俏脸通红的灵儿伸手牵起她小手朝着精致的阁楼走去。

“灵儿长大了,都想嫁人了,都知道脸红了……”

“嘻嘻!我是不是也长大了……”

“阿梅,你说我们两这用上了美人计,会不会太过分了,我的心怎么还在跳个不停呢?”阿梅摸了摸微红的小脸说道。

英子则是一蹦一跳唱着歌,鄙视的白了阿梅一眼:“我去!你看你那样,我看不是美人计,嘻嘻……”

“英子姐,你说我们两个这么美,进了城是不是又去祸国殃民?”阿梅那水汪汪的美目,透着让人心跳的娇媚。

英子戏谑的打量着阿梅,狭长的美目带着一抹笑意,道:“我看到城里刚好天黑,等下你我都要打扮成男子才行……”

阿梅看着英子的美目望着自己,眼光也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眼中有些惊讶。

只能无奈的一笑说道:“你说小九这两天交给战士,叫他们带着进山打猎,小混蛋会不会发现?”

英子抿着性感红唇一笑,道:“就说你还没脑,我们这都快到城了,现在知不知道又能怎样!”

“姐你以后不能老是笑话我的……打你……”姐妹俩娇骂嬉闹着。

夕阳已经悬在半空中,它照在两人少女精致的小脸更加显得娇媚动人,两少女手拉手在森林的山林里一蹦一跳欢快的唱着歌……

小混蛋记住我的教训吧

世上的女人都是毒蛇

都是那毒蛇都是那毒蛇

家花哪有那野花香

野花他开在山岗上……

兵工厂深洞中技术科内,几个年轻人正在安装着机床的各个部件,一台机床雏形开始在众人的眼中显现,周围和门口围着不少战士激动的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技术员。

杨厂长看着机床朝站在身边的大汉摆了摆手问道:“应该还需要一个多月这台机床就可以完成了,猛一锤你那还有件零件还没打好?”

“剩下的这些零件非常的细致,精确度也要求很高,一天打不出一件,我就是加班加点也要在两天内完成一件!”猛一锤也是很无奈的说道,随着朝两个年轻的弟子说了声:“别看了,今晚把一个打一半的完成了才能睡觉!”

“是!”两人跟着师傅走了。

“大家都散了吧,该回家的回家,该加班的加班,天都黑了我们几个也该吃饭了!”杨厂长哄着大家离开,众人依依不舍的望着机床散去。

走出洞外,陆航抬头望了望天空,中午就出发的两个丫头,应该已到团部了,想起中午两个丫头离开时羞嗔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双颊,掏出一支烟点起火,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月亮唱了一句歌。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阿梅,你看我俊不俊!”英子把自己打扮的一个掌柜的样子,让阿梅打扮成伙计样,气的阿梅鼓着嘴懒得理她。

英子看了看陆航送她的怀表,已经八点了,两人快速的朝着县城的城墙而去,两人准备翻墙而入。

“咦,掌柜的,你快看前面路口是不是有车灯在亮着?”阿梅吃惊的叫着英子。

“没人的地方别叫我掌柜的,难听死了,好像是有辆子朝着城门开来,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猫着腰朝着车子方向,开始往大路上移动,躲进了路边杂草丛中。

车子过来发现是两辆车,前面一辆是吉普车,估计是坐了当官的,后面是辆卡车。

英子快速朝着后面的卡车后箱一跃到车厢边朝着里面一望,里面没人只有几个装汽油的大铁桶堆在里面。

只有两名当兵的在开车,朝着草丛里的阿梅招了招手,两人翻了进去。看到八个汽油桶里装着满满的汽油,看看车子快进入到城门,两人赶紧躲进汽油桶后。

听到前吉普车在按着喇叭,跟着就看到城门被打开,几个人的声音传到耳中。

“报告!”两个士兵朝着吉普车内敬礼,城门内走出几个人迎接着。

“陈团长,你来迟啊。县长大人都等不急,这晚上好酒好菜正等着你呢,快请进!”

只见两个士兵稍微的朝着后车厢瞄了瞄。

“这可是陈团长的车子,没问题的,走吧!”两个卫兵走后,车子缓缓朝着城内开去。

英子和阿梅就这么坐着免费的车子进了城,也省的两人翻墙了。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车子停了下来,只听见前面有人叫唤着,都是些拍马屁的声音。

两人等了几分钟感觉四周都很安静,就偷偷朝着车子外望去,自己原来被停在了县府办公大楼内。

看了看只有大门外有着两人在站岗外,整个院子内都没人,两人就悄悄的下了车子。

朝着一间办公大楼内有着灯光和声音的方向小心的移过去。仔细的观察那个屋里在干嘛。

“陈团长,你怎么来的这么迟,大飘香酒楼都等着你呢,我们这就过去”一个男子声音说道。

“张秘书啊,你不知道,这车子半路上坏了,整整修理了快一个小时,好了,不说了,你东西都收好了没?”一个粗嗓门说道。

“好了,我们走吧,县长大人都等着呢,东西放保险柜了,放心没问题了!”张秘书回答着。

“那就好,这次县长女儿嫁人,听说办的挺风光的,他女儿是从美国刚回来就嫁人,收到请帖我就及时赶了过来了,怎么搞的这么着急!”陈团长问着张秘书。

张秘书羡慕的说着:“这不是目前国内局势不稳定,他们这抓紧结婚完就要出国了,这次是从美国带回来的女媳,听说很有钱,就脖子上戴的一条项链就直十万大洋,你是没有看到,闪闪发光,真是扎眼啊”

“什么项链这么值钱,我可是古董收藏家,我倒要好好看看!”陈团长好奇的问道。

“快走吧,县长和女儿,女媳都在等你,等下你就可以见到项链了!”张秘书把东西放好,两人边走边谈,坐上吉普车朝着大街方向驶去。

这老话说的好,隔墙有耳,关键是隔墙听的是两个财迷,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这两位女贼惦记上了,活该县长女儿倒霉。

“我去!上次是个县长的儿子被我一脚给踢成白痴,这次又来个县长女儿嫁人,这一进城就踩到猿粪……”英子心里想着自己和县长真是有缘。

黑暗中,两对美目对视着,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兴奋,十万的项链,居然带脖子上,奶奶的两人轻轻的击掌庆祝。

刚看到张秘书朝着保险柜里放进一包东西,摇了摇头无奈的朝着飘香酒楼而去。

飘香酒楼不用问人都能找到,就在县城中央也是县府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门口停了不少车子,估计都是来吃县长请的酒席。

一个掌柜和一个伙计两,朝着大门走去。还没走到大门酒楼内,里面的香气不断的飘来。

两人肚子顿时“咕噜,咕噜”开始不停的叫唤着。

门外两个伙计热情的招呼着:“两位客官是单独的还是有约的?”

阿梅赶紧说道:“没有,我们是自己来吃的”

“两位只能楼下请了,楼上今晚都被包了,两位客官里面请!”

两人进去后,朝着楼上望了望,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样菜和卤鸡,先填饱肚子再说。

而且在那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蹲了半个多月,来城里就是为了能吃顿好吃的。

“我说阿梅,我们要到楼上去看看,我心里痒痒的受不了。”英子不断的朝楼上望去,说道。

阿梅正美滋滋的啃着一个鸡腿,满嘴油腻腻的回答着:“英子姐,等我这个鸡腿吃完了,我们结账到外面看看有没机会。”

“奶奶的,如果死猴子在就好了,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学学猴子的手艺。”英子想到刚才张秘书屋里的保险柜,气的牙齿咬着说道。

片刻,两人吃完结了账朝着门外走去,绕着酒楼走了一圈,寻了个后门外没人的地方,飞身上了房顶上,朝着楼上的包间一间一间的寻找起来。

在一间包顶楼上停了下来,听到个粗嗓门的生意,知道是那个团长的声音,两人便偷偷揭开瓦片。

漏出点点亮光朝着里面望去,只见一个十人的圆桌边坐满了人。有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雪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特别显眼。

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看的房梁上的两个财迷口水直流。在痒眼也只能这么趴着,等待酒席结束才能有机会。

“侄女啊,你这钻石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我宝石见得多了,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个钻石,真是三生有幸,大开眼界,好东西啊!”

“陈团长!这个钻石坚硬无比、不可驯服号称“宝石之王”人们把它看成是爱情和忠贞的象征。”

“好好好!下次侄女在回来给团长我也带上一颗,可记住了!”团长盯着女子脖子上的项链,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

女子微微一笑,道:“团长,小女记住了一定给你带!”

英子和阿梅两人看着在酒馆给团长接风,县长和驻扎团的团长都在场,几人推杯换盏,和乐融融。最后一个个醉的不省人事,

房梁上的两个少女眼放光芒,这可是宝石之王,好不容易熬到两个小时后,团长被送到兵营里去居住。

县长带着县警察局的一批警察。抬着醉醺醺的美国女媳和县长女儿几人坐上车朝着县长大院开去,居然又回到了县府内。

英子和阿梅都躲在院子内仔细观察一下这些队员,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些警察,院子开始多出了不少的警察守护着整个大院周围。

英子和梅子免费坐进来的卡车还停在院内,两个开车士兵被安排在县府的招待馆内歇息着。

在县府内侧有个不大的楼房,县长和女儿女媳今晚居然就住在了里面。

英子和阿梅一看大喜过望,两人直到凌晨三点多时,才开始动手朝着县长女儿的屋子移动过去。

英子带着阿梅悄无声息地来到县长女儿的住户院门,轻轻挥手,阿梅和自己敏捷躲过警察,身形轻纵翻身进了院墙,很快打开了院门。

两人放轻脚步鱼贯而入,来到房门外,在英子的示意下,悄悄撬开了房门内的木锁,两人悄然而入。

两人在特种队里学到的配合和手语在这发挥的淋淋尽致,房间内,县长的女媳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呼噜声震天响,县长女儿也醉的差不多,估计给个巴掌也醒不来。

两个少女开始不断脱着他们两人身上的首饰,手表,贵重物品,打开抽屉里各种金银细软,最后居然在柜子里找到了不少好酒,好烟。

也不认识是什么酒,还有几十条烟,这些烟都没见过,烟面上有只驼背的马,两人一看都收了起来,看看居然整理了五六大包东西。

两个财迷看的傻了眼,这么多东西怎么扛出县府大门,更别说还要翻墙出去,让她们两放弃了打死都不同意,这里的宝贝都是没见过的新玩意。

阿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英子坐进来的卡车停留在院子里,眼睛一亮,朝着英子点了点头,两人会心一笑,悄悄潜入两个开车的士兵房内。

打晕了两人,捆绑好还堵着嘴,掏出车钥匙和证件,拔了两人的衣服,两个少女换上士兵衣服,开始朝着车上把打包好的大包小包悄悄的放进了卡车里。

一直忙到凌晨五点多,天光开始发亮,两人才搬运完,也不知道般了多少东西。

看看天亮两人大摇大摆的从士兵房间走出,朝着车子走去,发动汽车朝着县府大门外开去,院子里的警察不住的点头哈腰,表示一路走好!

两人开着车穿过大街朝着成门开去,到了城门亮出证件,一路有惊无险的把车开车了城门外。

看看离开城门外较远处,加大油门朝着兵工厂方向飞奔而去,这一路上尽是山林间穿插着,还好在特战队里学到了比较过硬的开车本领。

开出一段距离后两人就下车清除身后的车印子,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些都是在特战队里学到的知识。

两个少女一直把车开到距离兵工厂还有十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在开进去里面就有暗哨了。

“英子姐,你说我们两这样把车到兵工厂,会出现什么状况,你说小坏蛋是生气还是高兴?”梅子问着英子。

“他如果高兴我们就把偷的酒喝烟都送他,如果他生气,我们就把车开回团部!”英子迫不及待的看着手中的项链。

“姐,给我看看那个十万大洋的项链。”英子把项链递给了阿梅。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刺眼的光芒让的两人美目都睁不开眼睛。

“阿梅你说我们是不是发大财了,就这么小小的一条项链可以直十万大洋?”英子有些疑惑眼前的东西能值这么多钱。

“英子姐,你看这上面有十几颗这亮晶晶的石头,你看我手上的戒指这颗怎么就这么大个!”

姐妹两对视一眼,咂咂嘴,伸出了葱玉般的小手对击了一掌兴奋的说道。

“发财了……”

“咳咳……阿梅,你说这是烟吗,抽着怎么就一股怪味!”英子被偷来的烟呛的直咳嗽,怀疑自己抽的就是稻草。

阿梅咂咂嘴有些担忧的说道:“姐,你说这烟这么难抽,小混蛋肯定也不喜欢,我们这次是不是会骂死?”

“我想会被骂,你看上两回的战利品不是枪支弹药,就是金银珠宝,在怎么说也有不少吃的,你看看我们都带什么破玩意回来。”英子发现两人这忙了一夜偷来的东西,居然都这么不靠谱。

“嗯,也是你看这几桶汽油烧火倒是很好用,这些尽是些不认识的玩意,这烟又难抽,这些酒不知道如何,我们俩喝一口壮壮胆呗!”阿梅突然想到偷了十几瓶酒。

两人开始爬上车翻找着几瓶酒,看了看都是不认识的字,打开一瓶,阿梅闻了闻说道:“姐,你确认是酒吗?我怎么闻着怪怪的味道!”

英子接过阿梅手中的酒也闻了闻,神色间也是有些恍惚茫然,递还给阿梅说道:“你喝喝看,不就知道了?”

“姐,你确定这东西能喝,会不会毒死人呃?”阿梅她显然是察觉到英子有些异样的眼神,怔怔的望着酒瓶,神色显得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死不了,刚才我都抽烟了,现在该轮到你喝酒。”英子知道这东西肯定喝不死人,她见到酒桌上有摆着一瓶这酒,只是味道像股尿骚味,呛人!

“那我喝看看,要是毒死了记住把这个戒指给我陪葬。”望着手指上戴的亮晶晶的戒指。

那对清澈的大眼睛。泛着一些疑惑的将酒瓶放小嘴上喝了一口。

“啪”

阿梅直接就把酒给砸了出去大骂道:“姐,这那是酒,这分明是毒药。呸!”朝着地上直吐口水,拿起水壶漱口。

“那还偷了十几瓶,都砸了吧,省的回去被小混蛋骂!”英子一看阿梅那样子,估计这应该是很难喝,把酒瓶拿出来准备都砸了。

“等一下,姐,你说这也许是药,兰姐是医生,我们还是留着等回去给兰姐问问看。”阿梅突然想到兰姐,药对她也许有用。

“你说的也对,留着吧,你看那地上都是亮金金的。”英子看到地上被阿梅摔碎的瓶子碎渣,两人走了过去捡起看了看。

“姐你看这碎瓶子和我手上戴的石头是不是一样?”阿梅把碎玻璃渣和自己手中的戒指上的亮金金的钻石对比,感觉差不多,只是自己的更光亮些。

“好像差不多,估计是用这个做成的镶嵌在里面,不过挺漂亮的,你说那项链镶了这玩意能值十万大洋?”英子有些心神不宁。

阿梅静静的听着英子的唠叨,漂亮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旋即望着英子,半晌之后,方才轻声道:“我们不会折腾了一夜,拉了一车没用的垃圾回来吧!”

“你看那兵工厂本来就是个垃圾场,刚好我们回去倒垃圾,走吧!”

阿梅突然拖着英子的手说道:“就这么开着敌人的军车子进去,会不会被暗哨一炮给轰了?”

两人赶紧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上,让阿梅坐在前面的车盖上,手举个竹子上挂了块白布。

阿梅委屈的爬上车盖上,英子得意的发动起车子朝着兵工厂方向开去。

想想后车厢里的东西,让得她们略微的有点后悔,如果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拉着一车垃圾回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新年震军威 一个岗哨跑进技术科对着陆航说道:“报告!陆副厂长,外头的英子和阿梅要见你。”

陆航丢下手中的笔吃惊的站起来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她们两丫头片子没回团部?”

岗哨接着说道:“她们是开着一辆卡车,手里举着白旗开进来的!”

“我靠!这两个死丫头都偷懒到这地步了把团部的卡车都开来,怪不得这么快就到了。咦,不对,团部的路是开不到这里的?”陆航对着大家说道。

陆航发觉实在不对头,望了望周围正惊异的看着他的一群技术员,快速朝着洞外走去。

杨厂长和一群人跟了出去,山洞内的战士看到几个技术员神色紧张的样子,都纷纷跟了出去。

“姐!你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来了,我们是不是先跑啊……”阿梅看到陆航带着密密麻麻的人从洞内走出来,吓的拉着英子的手说道。

“我去!不就一车垃圾吗,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来对付我们两个倒垃圾的女子吧。”英子一看心中立即升起,一股无名之火骂道。

“姐,我们还是用撒娇这招吧!”阿梅畏惧的眼睛盯着陆航走来,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对着英子说道。

“我就不信了,还能把我俩吃了!”英子一对漂亮的眸子,充满着怒恼盯着陆航,这个家伙居然带这么多人出来,真是太坏了。

陆航理也不理她们俩,直接朝着车子后备箱走去,惊讶的望着卡车上的油桶,抓着车子栏杆一跃而上,大伙都涌了过去,两个少女也不吱声站在原地。

“我靠!你们俩个给我过来。”后箱上传出陆航一声大叫声,吓的阿梅望着英子,眼中充满着恐惧。

英子咬牙切齿的望着后车厢里,不爽道:“什么事?”

便拉着阿梅的手朝着车后箱走去,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同样用各种眼神望着她们俩。

“哈哈!我说你们俩个臭丫头从哪里搞的怎么多汽油,我正为汽油不够而发愁了,这回好了,哈哈……”陆航知道这肯定不是团部里拉来的,团部汽油也很少,这次学生来基本都带来了也只有半桶。

现在看见面前的七八桶满满的汽油,兴奋的都忘记这两个丫头在惹祸,车下的杨厂长和技术员一听上面装的都是汽油,激动的个个握手,兴奋的跳脚观望。

两个少女一看这样子,估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俏脸的恐惧已是逐渐的恢复下来,俩人靠近车厢,美目看了陆航一眼,发现他正在翻着自己偷来大堆的东西。

俩人惊异的大叫道:“住手!那是我们的东西。”

“卧槽!这里有骆驼牌香烟,真他妈的,好烟啊,老子好久没抽到外烟了!”说着拆卡一条,丢给几个技术员每人一包,自己抽出一支,拿出zippo打火机点上,抽了起来,眯起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英子率先清醒过来,她急忙爬上车厢一把将陆航给推开骂道。

“小混蛋,问都没问,知道这是我们俩昨夜到戈雅县辛苦偷回来的,你也不关心我们的死活,居然好意思抽我们的烟,还给我!”

说完一把抢过陆航手中的烟,自己大口抽着。“咳咳咳……”

闻言,此时的陆航顿时满脸铁青望着面前咳嗽的英子:“你再说一遍,你从哪里偷的?”

“戈雅……县长……女儿……”英子显然被陆航的脸吓的不轻,正后悔自己太冲动爬上车厢,边说边准备在爬下车去。

陆航一把将英子拉住厉声问道:“站住,还偷了什么,都给我交出来!”

英子用脚踢了踢一包东西说道:“还有一堆的药罐子!”

陆航一只手抓着英子,一只手打开包裹一看,惊的松开了抓着英子的手,弯下腰大叫一声:“姥姥的!都是洋酒啊,你看这色泽晶莹剔透,琥珀般的金黄色,如此高贵典雅的珍藏白兰地啊!”

“啥酒,白狼的酒?怪不得有一种狼尿的骚味……”阿梅感到自己想吐了。

“这些不是药吗,刚才阿梅还砸了瓶。”英子看到陆航两眼冒光的样子,估计是自己和阿梅有眼不识美酒。

“你个败家娘们,你……知道这就有多珍贵吗,都些都是绝种的珍藏品啊。”陆航真是气得想把这丫头狂揍一顿。

阿梅还是觉得很难喝,不削的说道:“切!一点也不好喝!”

“要想当英雄,就喝白兰地。人们授与白兰地以至高无上的地位,称之为英雄的酒。你个臭丫头懂个屁,你砸了一瓶等下找你算账。”陆航被这无知的丫头气得要死。

“不过,小混蛋这酒不怎么样,但是这个酒瓶子的玻璃做的戒指还挺好看的。说着晃动着手中的戒指。”阿梅飞舞着手,朝着陆航晃着。

“你……你……你快把它脱下来我看看!”陆航眼睛顿时放出一道炽热光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手中闪闪发光的戒指。

英子一看这小混蛋现在集中精力在看着些洋货,赶忙使了个眼神给阿梅,精灵的阿梅赶紧脱下递给车上的陆航。

陆航兴奋的举着戒指上闪闪发光的钻石大叫道:“哈哈,杨厂长啊,你看这不是钻石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阿梅你真是太可爱了!”

听的此话,阿梅有点受惊的望着陆航,抬起清澈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说激动兴奋的少年越看越喜欢。

英子一看搞半天你只表扬阿梅跟自己没关系,没好气的白了身边近在咫尺激动的少年一眼,旋即板起俏脸,说道:

“小混蛋,你高兴个屁,这有什么了不起,她那才一颗石头,我这里几十颗呢!”说着掏出身上的钻石项链在手中晃动,一排排闪亮的晶光顿时惊的周围一片寂静!

此时的陆航牙齿咬紧了,张大的瞳孔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看着英子手中晃动的项链,

陆航夺过项链哈哈大笑的朝着车子下跳去,远处传来一句。

“你们俩个臭丫头怎么不给老子偷个洋妞回来……”

车上两个少女的心灵都是微微的一颤,接着便是传来惊心动魄的声音。

只见英子那修长如玉般的手,十指交叉,一声娇笑:“不要脸的小混蛋,你敢再说一遍,不看姐姐杀了你!”

兵工厂,陆航宿舍里。

“小混蛋!你再说一遍,要把我项链里的钻石卸下来给你那什么机床使用,你想也别想!”说英子是母老虎一点没错,此时正虎视眈眈盯着面前的少年!

“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们这钻石代表的永恒的爱,让你还把这爱给拆散了?”阿梅死死抱着手中的十克拉的大钻石戒指。

“英子,这次先用一颗,下次我一定捡几个更大的给你补偿上。来这边坐!”说着伸手拉着英子的手朝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坐的近些。

英子旋即俏脸上便是微微一红,她红唇微掀:“哼!少跟姐姐套近乎,这个可是十万大洋的项链。”

“谁说的值十万...”陆航惊讶的看向英子。

“是那个假洋人说的!”阿梅眼神有些惊奇的望着陆航说道。

“放他妈的狗屁,这石头在我老家山上到处都是,这最多算上工艺制作精致些,能有十个大洋就不错了!”陆航很认真的说道。

“你才放屁,你刚看到的时候,那眼神激动的样子,就像见到一百万大洋一样。”英子眼睛睁大了起来心想到,你还想骗老娘。

“那是在这里的山上找不到这种石头,我又正需要所以看到你们有,所以太激动的。你们也知道我们为了这台机床没日没夜的制作,如果没这石头,我们大家岂不是白辛苦?”

“这石头真的满山片野都是?”阿梅开始感觉自己相信了。

“我去!那个假洋人居然拿个破石头来骗县长的女儿,不过这带着脖子上还真是漂亮,你说你卸下一个钻石,这不就变的难看了?”英子看着做工精细的项链,真的很不舍得给卸了个钻石。

陆航一看这两个傻妞开始相信自己的话:“没事,你看我们去找那个玻璃碎片差不多的给镶嵌上去,不注意看肯定看不出来,下次我带你们去我老家,随便你们捡,要多少有多少!”

阿梅揉了揉额头,旋即笑道:“好吧,竟然到处都有,我们也不去捡了,你要就送你好了,当做我送你的爱吧,嘻嘻!”

阿梅说完把手中十克拉的钻戒丢给了陆航,英子看了看手中的项链说道:“你只能卸一颗石头去,你要先用玻璃帮我补齐了。”也把项链给了陆航。

陆航望着这一幕,心里十分激动,但是表面上也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们两现在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们,要喝的还是要吃的随便挑!”

1937年春节因为陆航为了机床的事无法回到团部过节,兰姐木虎来到兵工厂看望陆航。

在团长的带领下来到深洞内,不过此时的机床还没搞好,兵工厂洞内几个技术员,在陆航的带领下还在继续埋头苦干。

当团长,兰姐一干人走进技术科时,被面前的几个人吓呆了,只见到处都是烟雾袅绕,有的在装机器,有的在图纸上正不断的修改,陆航在图纸和机器中不停的摆弄零件和图纸对照安装着,几个人走进来都没发现。

兰姐看到陆航头发都把耳朵盖住了,一脸憔悴的样子,明显是消瘦了许多,心疼的叫道:“小坏蛋!”

陆航抬头看见面前的众人,那发自内心欢喜的笑容,心中有些发酸,道:“你们都来了……”

兰姐摸了摸他杂乱的头发,神色有些哀伤下来说道:“你辛苦了!”

转头朝着身后跟来的英子和阿梅很很的瞪了一眼道:“这就是你们两照顾的?连个头发都不曾理过?”

温柔的兰姐望着一群技术人员,幽幽一叹:“春节了,大家都到团部过节,我们今年好好过个春节!”

最后在团长的命令下,所有兵工厂官兵战士,都集中回到团部和独立团过上一个春节。

兵工厂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拥抱高呼着,大家兴奋的把存在箱底的新衣服都拿出来穿上。第二天在团长和杨厂长的带领下,上百名兵工厂战士浩浩荡荡的朝着团部走去。

独立团官兵知道兵工厂和陆航他们都要回来了,各营都开始包起水饺开始布置起自己的营地。

整个团队张灯结彩,到处是红旗飘杨,一副过节的热闹场面是这独立团和兵工厂几年来都不曾有过。

陆航在大家忙乱中找到了田超,两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在说着什么,陆航激动的握了握田超的手,两人离开了热闹的操场,朝着后勤处走去。

大年初一早上,所有官兵都在操场上集合,各种食物摆满了桌子。

团长和政委带着团部干部人员,挨个和每一个战士握手,问新年好,足足忙了半个小时。

回头发现所有的特战人员都不在现场,顿时朝着政委望去:“这小子和他的人马呢?”

政委也朝四周望了望,连兰姐等都不知去向,问了各营长都不知道特战队去了哪里,团长命令吹起集合军号。全团都立正集合站好。

大家都望着特战队的阵营中空无一人,正在大家迷茫中。只听远处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木虎手握五星红旗,陆航和兰姐站立在军旗两旁,百名穿戴迷彩服,手握冲锋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场中。

在兰姐身后二十名年轻的女兵们英姿飒爽,似挺立的峰峦,如坚固的城垛,巍然屹立。气势如虹,不失女儿的娇艳,巾帼不让须眉。

这百人的队伍如同一个人一样,在陆航,木虎和兰姐的带领下个个神情庄严,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军旗飘飘,多么整齐的步伐,多么威风的军容,多么严明的纪律,多么坚强的意志!“虎狼”特战队在跨进走进操场时整齐的唱起了歌曲。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

嘹亮地军歌在耳边回响……

步伐铿锵,其一流的精神风貌、一流的作风纪律、一流的训练质量,都淋漓尽致地展示在全团面前。

军歌嘹亮,大地共鸣,天空回荡。

陆航走到人群前站定,大声喊道:“虎狼特战队全体都有,立正,向团长,政委,敬礼!”

特战队们的动作标准、整齐的军礼!

陆航继续大声喊道:“向独立团官兵和战斗在后方默默无闻的兵工厂所有官兵,敬礼!”

特战队们的动作标准、整齐的军礼!

陆航继续大声喊道:“虎狼特战队员,你们告诉我,特战队的口号是什么?”

“一寸山河一寸血,虎狼特战抵万军!”回答似惊雷回荡,山呼海应。

看得在场人员激动的热泪盈眶,所有在场的兵工厂官兵们在杨厂长的带领下朝着团长和政委,全体独立团和特战队员都立正敬礼。

接下来是政委给大家说了新春祝词怎,政委走了出来大声说道。

“今天是农历1937年的大年初一,我和团长是来给大家拜年的。祝同志们新年愉快,为革命再立新功!”

所有干部战士都热烈鼓掌。

掌声停息后,团长走了出来大声说道:“特战大队是我团组建的新兵种,是独立团的刺刀尖锋和秘密武器,只要出刺,一击必杀。”

“自从特战大队成立后,是充当全团先锋,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提起特战大队的威名,战友们无不自豪。”

政委大喊一声:“陆航出列!”

“到!”陆航朝着队伍前跨出一步立正。

政委说,“你给大家说几句!”

独立团和兵工厂的所有干部战士都热烈鼓掌。

陆航望着所有官兵说到:“曰本鬼子侵略我东北大地,现在又在长城外蠢蠢欲动,妄图全面侵略我国,把我们的锦绣河山变成他们的殖民地,把四万万人民变成他们的奴隶。大家能答应么?”

战士们雷鸣一般大吼:“不答应!”

陆航接着朝着虎狼特战队说道:“曰本鬼子不可怕,我相信,以我们虎狼特战大队的实力,小鬼子不是对手。”

“但是,鬼子不同于国民党和军阀部队,他们训练有素,作战顽强,死不投降。因此,我要求你们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务必勤练杀敌本领!”

“上到抗曰战场后,以一当十,以一当百,杀得鬼子屁滚尿流、提起我虎狼特战大队,魂飞胆丧,你们能行么?”

战士们又是一阵高呼:“行!”

英子和阿梅趁势高呼口号。

“打倒曰本帝国主义!”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这一刻,所有干部战士的战意已被充分激发,战士们高喊的吼声里,都充满杀气。

“打倒曰本帝国主义!”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月如银盘。淡淡的月光从天际倾洒而下,给整个独立团营地都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色纱罩。

章节目录 第82章 离开兵工厂 在团队里呆了三天,在大年初三兵工厂所有的官兵都开始回到了兵工厂,陆航带着英子和阿梅也离开了团部,回到了兵工厂,众人开始对着机床又忙碌起来。

直到三月中旬,而今的技术科显然是成为了这段时间中兵工厂最为引人注目的地方。

无数兵工厂战士们,每天都是会看向那个方向,眼中有着好奇与期盼之色,在这三个月的时间中,陆航与所有参与制造的人员,已经是不知不觉间把第一台机床打造完成。

一百多人都在技术科门外看着一台崭新的机床在一块红布的遮盖下,由陆航和杨厂长在众人激动的眼神中揭开。

整整用了三个月时间,耗尽了一百个日日夜夜,终于是排除重重的困难,创造伟大的奇迹。

杨厂长打开电闸,机床发出洪鸣的机器声,在学生唐盼盼的操作下,成功的打磨出一个新的零部件。

山洞里顿时爆发出惊雷般的掌声,众人激动的拥抱在一起。

有了第一台车床,大家开始更容易的开始打造起第二台车床。

团部之中兰姐拿着团长给她的捷报,在团长和政委激动的注视下。

兰姐修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一点点的睁开,那美目之中,充斥着晶莹的泪花,她轻轻的搽去脸颊上的水花。

喃喃自语:“小坏蛋……”

有了这台车床,在修理枪支上就容易了很多,原来那些修不好的兵器现在都能修好,陆航把几个技术员召集起来,讨论研究看看是否自己建造些武器。

结果大家一脸茫然都摇着头,这里没人会有着方面的技术,陆航虽然看过不少武器结构,但是自己也没亲自动手制作,小时候是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主要还是爷爷的枪支被没收后才萌生出要自己建造枪支的想法,可是从来没有动手做过。

“我看看着段时间我画几张图,你们参考下是不是能制作出来,必定大家都是第一次,你看我们都能做出一台机床,只要我们努力做出一把武器,也能成功。”陆航看着大家说道。

陈帆拿着把破损的枪支看着,说道:“我们可以按照这些旧武器的原理,同样先实做把武器看看。”

“陈帆的想法很好,只要大家能努力专研,我想没有攻克不了的事情!”陆航鼓励大家开始研究武器的制作。

戈雅县

县长王水仁正跑跳如雷的大骂道:“这鬼见愁的红匪太可恶,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袭县城,现在年也过完一个多月了,三位团长如果你们出兵征讨,我王某人愿意给每位五万大洋作为经费,谁先打下独立团我在加五万大洋。”

三个团长身体猛的一震,坐在中间的戈雅县刚升任没多久的八团长万明成先开口说道。

“连续几次在我县城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贾世茂刚被残匪杀死这个仇还没报,他们居然敢再次偷袭县长女儿的财物!真是当我们县城没人了,老子这要彻底次剿灭了这批猖狂的残匪!”

县长说道:“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按照车子的印记查找发现在鬼见愁的方向失去踪影!”

“这批残匪我原本上两个月就要剿灭,刚好遇到西安突发事变,又过年所以耽误了,这批残匪据可靠情报他们一共就五百人不到的红军垫后的一个团,现在被打的残缺不齐现在连个营都算不上。”

“剿灭他们不是问题,两位如何看法,我也愿意打先锋!”万团长生怕这个先锋被两个给抢了赶紧接着说道。

清水县六团长陈田一拍桌子大骂道:“区区几个毛贼上次把我一个先锋营给杀了,万团长说的对,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我也要替我先锋营报仇,就几个残匪估计一听到我们杀上去,估计会吓的屁股尿流!”

雅江县七团长慢悠悠的说道:“我们三个县如连襟,怎么能少了我七团,你看我们三个团有近五千人马,残匪才五百人,这战打他们不是有如儿戏,随便搞搞拉……”

“哈哈哈”三个团长得意大笑,想想五千人打五百人估计这还没打,喊喊都能吓跑他们。这五万大洋不是白白捡到手。

三个团长最后商量决定由八团打先锋,六团垫后从鬼见愁的方向进攻,七团在加上三个县城的保安团和警察五百人,一共两千二守住前山角,挡住红匪退路。

等两个团攻下鬼见愁后,自己团带领前山的队伍进攻独立团。

不是他不敢进攻,是前山只有一条峡谷,只要有几挺机枪,任何队伍都无法通过,所以只能等两个团打下后自己才能进山。

最后决定3月17日这天进攻鬼见愁的残匪,三个团开始调动人马,大张旗鼓的动作,引起了戈雅县的地下党的注意,把敌人在3月17日要进攻的消息,派人送到了独立团。

团长皱着眉头,抽着闷烟说道:“你说说这两个丫头没事往县城跑,现在引来了三个团加上保安团和警察局近六千兵力,准备对我团进行围剿,政委你看这事怎么办?”

政委神色疑重的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也兵强马壮,弹药充足,正好检验下这几个月来的训练。”

团长望着政委说道:“这战难打啊,马上把陆航那小子给我召回来,尽给我惹祸!”

政委叫通讯员快马加鞭去兵工厂把陆航召回,随后对着团长说:“我想这次的指挥权交给他来,这小子我们要好好锻炼下。你看如何?”

团长吃惊的看着政委说道:“你觉得他行?这事可是一场很难啃的硬骨头,我看先让他把计划说说在决定吧。”

政委对团长说道:“也行,先让这小子把作战计划方案拿出来在说,兰院长那里,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团长挥着手对政委说:“这事你去吧,我真怕了这些丫头!”

“我知道问你也是白问,那我这就过去吧。”政委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出。

“兰院长,你看政委来医院了,是不是来找你的?”一个眼尖的护士看到窗外走来的政委,对着正在看报告的兰姐说道。

“你们几个看看这报告,我出去看看!”兰医生朝着窗户外看去,政委正好朝着自己办公室方向来,估计是找自己的,就赶紧走了出去。

政委看到兰姐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赶紧叫道:“兰院长,我刚好要找你,来过来这走走!”

兰姐微笑着朝着政委走去说道:“我就知道政委应该是来找我的,是不是哪个小子又惹事了?”

政委说道:“他挺好的没惹事。”

“没惹事就好,还有那两个丫头,我也总是担心,唉!早知道就别让她们去了,上回还跑县城去,过年时间也没好好批评她们!”

“还好她们俩没出什么事,给兵工厂也算是做了巨大的贡献,我和团长也都没太严厉批评,等以后有机会在说说她们吧!”

兰姐轻声道:“政委来有什么事?”

“今天接到县城地下组织送来的情报,三个县城的三个团17日将对我们展开围剿。”

兰姐大吃一惊道:“你还说没事,你看两个丫头进城这次给惹的多大的祸。陆航有通知他回来吗?”

政委说道:“团长今天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估计今夜能到会到团部。”

兰姐皱了皱眉头,道:“我这就去把手上的事交代下,跟你到团部!”

陆航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骼,仿佛都是发出了清脆般的声音,整个身体,都是散发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昨晚画了快一夜的图纸,自己觉得应该按照自己的年代设计一款火箭筒,擅长攻击大片敌人,摧毁建筑等目标,可以穿破装甲和墙面。

自己也感觉这火箭筒还是比较容易,按照破击炮的原理来制作,应该不难,主要还是炮弹这方面困难些。

“报告陆副厂长,外面有团部通讯兵找你。”一个警卫值班员进来通报。

陆航咧咧嘴皱了下眉朝着们外走去,看到一个团部的通讯员就问道:“这团部什么事?”

通讯员递过一份文件给陆航说到:“这是团长叫我交给你的,你看了就明白了!”

陆航神色凝重对通讯员说到:“这都正午了,你去休息下吃个饭,我去交代些事我们一起出发!”

陆航说完就朝着洞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自己屋里走去,拿起自己画的图纸,对这岗哨说到:“你去把两个丫头找回来,说我有事!”

“是!”岗哨走了出去,陆航朝着洞内走去。

在回团部的路上,一辆马车里坐着三位年轻人,两个少女开心的在不停的唱歌。陆航拍了一人一个头说道:“你们还有心唱歌,知道为什么回去吗?”

两个少女望着陆航问道:“回去干吗?”

陆航望着两个天真可爱的丫头,苦笑着说道:“你们跑县城去惹了祸,现在敌人三个团五千人马杀上山找你们两个丫头算账了!”

英子伸出玉手,扳过陆航的脸庞,美目盯着他,正色道:“小混蛋!我们特战队的口号是什么?”

阿梅也伸出手,又扳过陆航的脸庞朝着自己这边,美目盯着他,正色道:“虎狼雄狮抵万军,这次才五千敌军就把你给吓的尿裤子?”

陆航无奈的望着俩人说道:“你们俩真是没心没肺的丫头!”

两个少女伸出手掌对击一掌高唱……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长征路。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

打到侵略者,打败敌人野心狼……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作战方案 初春的鬼见愁,山坡上的草已经开始发芽,树木依然苍翠,陆航盘坐在离戈雅县二十公里内的一个山峰上。

三个小时了,正用感知力朝着县城方向探索着三个团正在摆兵布阵,和兵力装备等等。

自己的感知力刚好能探索到二十公里的戈雅县城,对敌的三个团的部署和动向掌握的清清楚楚,三个小时后朝着十八弯方向而去。

一条土公路从远处的群山中逶迤而而上,在鬼见愁这道十八弯进入山谷,公路很窄紧靠西面的山壁修建,山坡上树木葱茏,可以隐蔽部分部队。

公路另一面是峭壁的山崖;一层层弯曲的狭小公路往悬崖下看让人晕眩,弯路尽头就是独立团所在的山顶鬼见愁,林子茂密,便于隐藏部队,发挥火力。

稍远处进山顶的地方靠公路一面的山头,虽然不高,但坡度缓,射界宽,易于布置阵地。

感知力探索完地形,陆航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十八弯心想到。

“如果敌人真的从这条公路上过,他们就死定了。只要我把两头一堵,敌人无处可逃,只能向悬崖往下跳了。”

第二天一早陆航带着团长和政委,各营,连,特战队组长来到山头,简单的告诉大家这里如何布置,如何安排的地形。

一营长朱杰说道:“被你这么一说,这里还真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形啊!团长就按照陆队长说的,打吧。”

几个营长也跃跃欲试,团长叫政委和参谋处长林阳青,领着几个参谋跟着陆航直接开始画阵地草图。

陆航带着几个特战队员和几个参谋从山坡上走下去,沿公路走了约三公里米,反复观察地形,又上到公路一侧的山梁上,往下甩了几个石头,然后才放心地往回走。

回到团部,参谋处很快就将作战方案、阵地布置、火力配置图拿了出来,陆航看了看,团长和政委感觉基本可以。

参谋处修改后,团长、政委、陆航都认为可行,团长随即命令各营,连长和特战队组长召开战前会议。

“这次全团作战就由特战队陆航给来一次战前部署,我们大家说好不好?”

团长和政委是想能好好培养下陆航,也是吃惊的看到他这次的部署方案。对这小子的伏击战更加充满了信心。

“好!”干部们都鼓起掌来鼓励陆航做个战前的作战方案。

看着团部里坐的各营、连长,和特战队员,陆航心里有点恍惚。在原来的时空里,他曾在查阅很多二战资料,反复推演我军一个个战例。

当时想的是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正指挥一次战斗。想不到穿越后的今天就要把心愿实现了。虽然前两次偷袭的时候战果不错。

但那时候自己只是带了是十个人,偷袭通道算不得什么真正的战斗,唯一的收获就是缴获丰富,让独立团有了三个月的休整训练时间。

这次敌人动用了三个团五千人对付自己才五百人,这可是真正的大战,这可是自己指挥意义上的真正一战。不急、不慌,再想想还有什么遗露没有。

看着陆航神情恍惚而干部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高连长忍不住提醒道:“小子,怎么了?”

陆航被高连长一喊,妈的,怎么又跑神了。回过神来说道:“大家都看过地形了,也看了作战方案,对在这里设伏有什么意见没有?”

干部们齐声喊道没意见。

陆航又用眼神扫了一圈,看干部们和特战队组长参加,都是一幅求战心切的神态,就开始下达作战命令。

“今天大家在看过作战方案后,我提出两点;第一是全团的轻重机枪要集中使用,二营在拦头、三营在兜尾各布置五挺重机枪,十挺轻机枪。一营在前山埋伏,以防敌军从前山发动进攻。”

一营长朱杰马上就急的叫了起来:“陆队长,这可不行,谁都知道前山敌人肯定不敢进攻,前山只有一条狭窄的路口,从前山上来就是死路一条,敌军肯定是只会守在山下不敢上山,我们一营岂不是没事?我营要到后山去打先锋。”

高连长也气的大叫:“我们连可是英雄连,岂能看着你们打战?”

陆航说道:“你营目前人员配置也欠缺,在说前山路口非常重要,山下有着一个团和保安队,警察的兵力二千余人,万一敌军攻击,我们将后背受敌所以你们营比两个营任务更重,不可小觑,这是命令!”

一营长和高连长只好立正说道:“是!”

陆航继续说道:“为了确保战果,狙击组建立隐蔽狙击阵地,特战队狙击组隐蔽阵地距离公路不能超过一百米,第一时间干掉能够发现的所有敌军官,尔后干掉敌可能架设的火力点。木静带领三个人在前山配合一营隐蔽狙击。”

晨明,木静,立正道:“是!”

陆航接着继续作战部署:“侦察连继续前出发侦查,前山点掌握敌人动向,并带上望远镜,后山要在距离伏击点一千米处设立前沿观察哨,注意隐蔽,发现敌军用旗语和我联系,注意观察哨要设在公路对面这边。”

侦查连蔡民五立正:“是!”

陆航对着警卫连说道:“警卫连,隐蔽在十道弯西头,任务是敌搜索尖兵通过十道弯后将其干掉;

警卫连连长立正:“是!”

“二营三营重机枪连,指挥十挺重机枪和三十挺轻机枪,按参谋处方案布置机枪阵地,要求每挺机枪都提前标好射界。

确保火力覆盖整个伏击圈内的公路路面,不留射击死角,开火前阵地必须是隐蔽的,不能被敌发现,在部队发起突击后。

重机枪掩护射击,所有轻机枪随部队突击,注意不要造成误伤;部署在公路对面的山坡上,担负向敌突击截头栏尾的任务。”

二营三营长立正道:“是!”

其中二营要派出一个排控制七道弯界主峰,防止有敌人绕路向我进攻。

二营长立正:“是!”

“特战队突击队率第一突组木虎带三十人领带三挺轻机枪,部署在峡谷入口处山坡上,待敌进入伏击圈后扎口袋,向敌后尾突击。”

木虎立正:“是!”

“特战队第二突木英击队率三十人带三挺机枪在山口隐蔽,准备拦击敌军。如敌前卫部队距离大队比较远,可以放其通过山口。由二营三营连负责阻击敌大部队。”

木英:“是”

“虎狼组第三突击队和梅带二十人,和后勤组一起,隐蔽在公路一面的山坡上,集中全团手榴弹,对敌进行集中投弹。特别是,团部参谋长带领干部要下到战斗中和突击三队集中投弹。”

阿梅,田超,参谋长立正:“是!”

“战斗结束后各部队打扫战场,补充武器弹药。敌人俘虏集中后,由教导队和警卫连看管。政委和各个干部要立即组织教育转化俘虏,争取动员一部分俘虏调转枪口参加抗日。”

政委道:“是!”

“各部队无论谁缴获敌电台和报务人员,都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俘虏,防止敌报务员销毁密码本,然后立即上缴团电台陈静鹰处,

如敌前山的七团发电询问战况,电台要回答已经击溃鬼见愁红匪独立团,并已开始追击清除,麻痹七团拖延住时间,等待我们的包围歼灭。”

山鹰立正答道:“是!”

“在打完十八弯的两个团后,一营让开前方道路,在山峰隐蔽好,二营接应一营隐蔽好。

“战斗一打响,猴子带领十名特战队员快速前往戈雅县,占领该县控制好南门和北门的畅通,等待十八弯的伏击战结束,三营和特战队的到来。”

猴子立正答道:“是!”

三营和特战队在打完两个团的伏击战,立即开车朝戈雅县进发,从南门穿过戈雅县从北门朝前山的七团截住他们的去路,头尾夹击,快速歼灭敌剩下的七团,保安队和警署队,打下七团,三营快速回防戈雅县。”

三营长和特战队木虎立正:“是!”

“战斗结束,特战队突击队两个突击小组迅速驾驶卡车,吉普车占领另外两个县城,第二突击组占领清水县,第三突击组占领雅江县。”

英子,阿梅立正:“是!”

“特战队后勤组,田超带领后勤组在缴获的驾驶车辆,接送一营二营人员快速送往两个县城。”

田超立正:‘是!’

“两个营由后勤组准备好的卡车,一营占领清水县,二营占领雅江县,三个营迅速清扫三个县城所有物质,记住别忘记那些县长和警察局的家中物质,不准扰民和商人切记!”

三个营长立正:“是!”

“打扫战场后,特战队全体人员和团侦查连迅速坐上吉普车前往各县城沿观察哨所再前移一千米;立即抢占各县城要点,构筑阻击阵地,防止敌援军各县城方向攻击;保障各县城的安全。”

猴子和侦查连蔡民立正:“是!”

“战斗发生前,各营联系用旗语联系,全团以我的枪响为号发起攻击,开始攻击时不得吹冲锋号,二营、三营随我攻击。”

“其他部看到二营、三营冲锋也立即冲锋。记住,二、三营不冲锋全团谁也不准冲锋,以免被我机枪火力误伤。”

“医务人员带领轻伤战士,做好伤员的救援工作,及时快速的给予救治!”

兰姐立正:“是!”

命令下达后,陆航炯炯有神的目光再次扫向所有的干部:“任务明白没有?”

干部们齐声喊道:“明白!”全团干部都惊讶望着面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天才少年。

陆航望着团长和政委说道:“有什么意见没有?”

团长说:“小子,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太胆大了啊,敌人是三个团,有五千多人,我们一个团还不到五百人还有不少没有上过战场的学生兵和伤兵啊。敌我力量对比十比一,悬殊太大,要是顶不住怎么办。”干部们都在看着陆航。

陆航看了看团长和政委,认真地说:“团长,政委,敌人不知道我们会敢太岁头上动土,根本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伏击他们。”

“在他们想来,我们现在跑都来不及呢,哪里有时间还手啊。以有心算无心,加上这么好的伏击地形,敌人兵力无法展开。”

“有枪等于无枪,有炮等于无炮,再说敌人虽然是三个团,兵力十倍于我,但我们是分段伏击,后山只伏击敌两个团。”

“敌我力量比是二比一,悬殊不是很大。只要伏击打完两个团,我军就会武器弹药充足,那时候,我们的兵力、装备就相当于主力团,再打敌人另一个团基本就是一打一了,这一仗我们胜定了。”

陆航又看了一遍干部们:“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干部们齐声回答:“坚决执行命令!”

参谋长以记录好陆航的指挥作战方案,整理后由个营,连,特战队都开始安排详细的任务。

陆航说:“大家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

团部所有干部都整齐的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一场大捷 {求收藏,推荐}

1937年3月17日这一天,是陆航难忘的一天。

这一天,太阳暖洋洋的,鬼见愁显得格外宁静。

快正午的时候,鬼见愁十八弯宁静被打破了,三个团队五千人的军阀开始进攻鬼见愁上的独立团。

一个士兵报告六团长:“报告陈团长,前面就是十八了,很多士兵不敢开车上去,都把车子停在了山脚下!”

陈团长拿出望远镜朝着鬼见愁方向望了望。转过了一道弯,前面十八弯的公路,在群山中静静地旋绕着。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蛇盘旋在群山中。

陈田本来想率团而上,但一想,自己的任务是垫后,暂时不能冒着危险前进,招呼一声,便带士兵通通下车休息等后面的八团万明成的团队上来。

大约半个小时八团的万团长过来,看见六团都停此前进,心里暗暗骂道,狗娘养的想抢了老子的先锋多赚五万大洋。

“万团长,你到了,我刚观察过了,上面地段比较难行车,山顶上好像都没人,是不是红匪都跑了?”

六团长万明成也下了车,拿出望远镜朝着山顶望了望说道:“侦察尖兵先上去看看情况,其他人就地休息。看着样子估计红匪早就跑了。”

两个团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侦察尖兵回报没发现红匪踪迹。

万团长心里很奇怪,昨天还和七团吴瑞保持接触,说鬼见愁前山没有发现红匪逃跑的踪迹,一个晚上红匪就不见了。

自己侦察尖兵向鬼见愁山搜索前进,搜索了这么久,别说红匪主力部队了,一路上连头鸟都没有见到。

“这里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我还是先上去,你们跟着来就好,就几百个人的红匪没什么好可怕的。”陈团长想先抢功劳。

万团长一听急了赶紧命令全团下车开拔山上,陈团长的队伍也开始跟在后面朝着十八弯上来。走了一个多小时,部队的弟兄们说没车子上,爬山路,山沟已经弄得筋疲力尽了,就是没有红匪的人影。

路上的山头搜索了,沟沟岔岔搜索了,尖兵不断报告没有发现敌人,

此时万团长和参谋长俩人坐着吉普车慢慢朝着山破而上。

万团长问着身边的参谋长:“参谋长你看难道红匪残留都跑到山林里去了?如果红匪去山林里怎么不留下掩护滞敌部队啊。”

“难道是朝山前戈雅县北面方向流窜了,对,一定是红匪向戈雅县逃跑了,不知道七团能否抵挡的住?”参谋长说道。

“只有向戈雅县的方向逃跑才会跑的这样彻底,连小股掩护部队都不留。如果红匪向戈雅县方向流窜,那七团和几百名保安团和警察都没能顶住红匪的?”万团长认同参谋长的想法。

参谋长说道:“如果被红匪跑了那县长的花费、我们岂不是打了水漂了?”

“七团和的那些警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红匪呢。得加快追击速度,红匪如果和七团打起来,战后已成疲兵,就是跑也跑不快、跑不远。”万团长一想着可是机会,说道。

想到这里,万团长把想法通知了陈团长,俩个团不再迟疑,立即命令部队停止搜索,整队沿公路向鬼见愁跑步前进。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建议是不是部队行军不要太快,拉开行军间距,提防红匪伏击。

万团长张口就说:“伏击个屁,我的大参谋长,你太小心了,现在的红匪还有胆子和我们对抗?他们士兵的腿有没吓软了都还难说。”

陈团长叫着:“现在是我们追得他们屁滚尿流的时候,打落水狗谁不打啊?放心吧,就是有伏击,我们也不怕就几百人,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快走吧,去晚了,红匪就会跑到七团那里去了,那帮家伙就会抢在我们前面把功劳都拿走了,快速前进!”万团长怕功劳都被前山的七团和后面正在加速的六团长给枪光了,叫自己的部队加速前进。

独立团的战士们在阵地上隐蔽已经四个小时了,初春的天气还是有点冷,不少战士的手脚都冻麻木了。

偶尔有战士想活动一下腿脚,发出的声音立即就会招来干部和老战士制止的严厉眼神。

陆航和团长,政委都在前沿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看着山下的情况。前方终于有侦察兵报告,敌两个团约三千人正向伏击方向快速前进,陆航立即命令旗语班发旗语向各营通报敌情。

半个小时后,侦查兵第二次来报,前方观察哨发现敌人,敌尖兵班在队伍前面一公里处,后面是两个团,奇怪的是敌人在跑步前进。

半小时后,侦查兵第三次报告,确认敌人成两路纵队向伏击点跑步前进,陆航立即命令发旗语准备战斗。

侦查兵第四次报告敌人尖兵通过观察哨位置不久,陆航就看到了敌人先头营,五六百人,枪都扛在肩上,什么也不看只管向前跑步,陆航嘴里咕噜了一句“我靠!一群傻逼。”

很快,敌先头营通过伏击圈向山峰顶上跑去,后面的两个团也争先恐后的进入了伏击圈,士兵们都把步枪扛在肩上、重机枪四个人抬着,迫击炮拆开在士兵肩上背着。

看着敌人前锋就要到山顶入口了,后尾也已进入伏击圈,陆航感觉是时候了,用枪瞄准一个骑在马上的先锋营营长。

“打”字出口的同时扣动了扳机,红军阵地上的枪声马上如惊天霹雳般响起。

狙击排的神枪手们第一时间就干掉了自己瞄准的敌军官,敌军士兵听到枪响就看到军官头上在冒血,还没有反应过来,二营的五挺重机枪和十挺轻机枪构成的火网。

就向镰刀一样向敌六团和八团行军队伍中间拦腰挥去,血雨肉雾骤然迸发,六团和八团这个正在行走的三千人被拦腰一刀截断。

几乎是同时,特战队阿梅,田超和参谋长带队的干部,在公路一边山粱上,像下冰雹一样落下了几百多颗手榴弹。

有凌空爆炸的,有落在敌军士兵身上爆炸的,有掉到地上打着滚冒白烟的,一点死角都不留,炸得敌军士兵鬼哭狼嚎。

队伍前端比较剽悍的先锋营敌军士兵看着山顶就在眼前,想着只要冲进山顶就有依托和掩蔽物,端起枪就往前冲,试图突出去。

特战队第二突击队木英带着特战队,三挺轻机枪和冲锋枪的齐射把他们打的转身就向后跑。

没跑多远,反应过来的万明成团长“砰砰”两声,将带头跑路的两个士兵打倒在地。军官狂喊:“跟老子上,冲过去,再退一律枪毙。”

万团长刚刚喊完,一颗子弹就钻进了他的脑壳,敌军士兵看见自己的团长头上爆出的血雾,往后撒丫子就跑,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机枪、步枪子弹和头顶上落下的手榴弹。

跑在行军队伍最后面的六团敌军在稍微愣怔后就明白被伏击了,赶紧掉头,希望能够占领刚刚路过的小山包。

谁知道不等他们掉头,特战队木虎的第一突击队背后就射来了密集的子弹。那么狭窄的公路,那么密集的队形,敌军士兵们就像汽车追尾一样,前赴后继地向前倒下。

有几个敌军士兵动作很麻利,扑到地上就架起机枪向对面的红军阵地扫射,一个弹夹没打完,机枪手的脑袋就冒血了。

副射手刚握住机枪,额头上就出现了个血洞,旁边的班长拉过机枪想支到两个射手的尸体上射击,不等他开火,头一歪,机枪就滑落到了一边。

剩下的敌军士兵吓得肝胆欲裂,爬起身就跑,子弹飞来,这些敌军士兵软绵绵的倒到了地上。

二营的机枪火力开始向队伍两端延伸射击了,子弹铸就的镰刀挥了一遍又一遍,哪里敌人扎堆就往哪里挥。山梁上落下的手榴弹也是哪里人多往哪里投。

一会功夫,两个团就死伤大半,个别跳下悬崖的数不胜数,没跳的也被步枪子弹射倒,机灵一些的士兵已开始躺到地上装死。

陆航看到两个团已经垮了,抓起自己那把冲锋枪,喊了声同志们冲啊,团长也拿起冲锋枪跳出阵地向公路冲去。

虎狼特战队,二营、三营的战士立马跟随陆航和团长发起了冲锋。

虽然距离很短,虽然他们速度很快,但等他们冲到公路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抵抗了。

到处是敌军的尸体,到处是枪支弹药,俘虏们自动的蹲在路边的地上举着双手等候收容。

二营快速到一营阵地等候,三营和特战队开车朝着戈雅县城而去,从南门进入快速穿过县城从北门而出,朝着七团身后,开始包围过去。

两个小时后,七团,保安队和警察当他们知道两个团都被歼灭吓的都抱头蹲下,举枪投降。

特种队开始朝着两个县城出发,翻墙进入开始清扫已经没有什么兵力的县城,而后三个营都占领三个县城开始收缴战利品。

最后部队清点战果。此役共消灭敌军两个团,击毙敌人一千六百人,击伤五百人,俘虏三千人,缴获电台六部,三十门迫击炮,炮弹五百发。

重机枪十挺,轻机枪五十挺,冲锋枪一百枝,手枪八十枝,步枪四千多枝,手榴弹一万五千多枚,还有一些枪支被炸坏。

子弹和城里的金银珠宝,粮食,物品,汽车,战马,等东西来不及统计。

全团阵亡十二人,重伤十四人,轻伤五十二人。大部分是冲锋时候窝住了脚或被石头刮伤。

独立团战士们象过节一样,个个喜气洋洋,搜缴武器弹药,押送着俘虏,忙得不亦乐乎。

最高兴的是那些特战队学生兵,还不忘互相询问投了几个手榴弹、炸死了几个敌人,打爆了几个敌人。

这一战是陆航第一次指挥带领大家,开展伏击战打击敌人,胜利感、荣誉感、豪迈感往上直涌。

团长,政委和干部们,感觉陆队长太神奇了,怎么就能清楚敌人的安排和动态,连兵力配置也清清楚楚。

好像就是他在指挥敌军一样,神奇啊,跟着这样的指挥员,想不打胜仗都难啊。

陆航望着众人,搓了搓头发,想着自己有着如此神奇的感知力。

是时候我该把这只队伍带到抗日战场上去杀狗日的侵略者!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进驻戈雅县 提起军阀,大多数人的印象就是囤积兵力割据一方,搜刮民脂民膏的土皇帝,很少有什么正面形象。

不过说起军阀里的爱国人士,另有一人不光实力,行动上更是堪称表率,此人就是川军统帅刘湘。

此时的刘湘身体不太好,

正情绪激动的大骂,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戈雅县的县长王水仁:“龟儿子,现在全国都开始一致对外抗日,妈卖麻批,为了私自的利益,居然让老子手下三个团给你去剿匪。”

县长早已吓得哆哆嗦嗦:“主席,我知错了,可是红匪也……”

县长话没说完,就被刘湘一脚个踹倒在地:“老子不光不愿意打内战,还以此为耻,红军被你们逼在山中,没办法去抗日,你却派三个团五六千人去逼迫一个不到一个营兵力的红军搞内耗,是很丢脸的事情,你……咳咳!”

气的刘湘不停咳嗽指着那龟儿子县长继续骂道:“来人,给我把这个混蛋的家伙带出去毙了!”

两个卫兵拖着瘫软在地早已吓死过去的县长出去。

刘湘端起水喝口,才逐渐恢复了心中的气,对着身边的副官说道:“戈雅县的红军独立团是不是来电,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办吧。”

副官说道:“主席,你是不是要在考虑,他们可是要占领戈雅县城内?”

刘湘白了一眼副官说道:“你没看到电报上说的清楚,是暂时在戈雅县整修,等待北上抗日,是被这群龟儿子,逼不得已才打了这次阻击战。”

副官担忧的继续说道:“这南京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下来?”

刘湘又开始骂道:“虾子,现在是什么时期了,全国停此内战,中共为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势在必得,只要是想抗战的队伍,都是我刘湘的朋友。再说他们打下三个县城有对老百姓和商人,那些财主进行骚扰吗,我放心把这样的县城交给他们。去吧!”

“这支队伍真是不简单,居然不到一个营的兵力能打赢三个团精良装备的五千多人。”副官看着手中的电文说道。

刘湘叹了口气说道:“我看这批红军将来也是一只抗日强军,我们要好好对待他们,等局势明了后我们将敞开大道让他们北上抗日,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骚扰这支队伍!”说着结果手中的电文看了起来。

副官立正说道:“是!”朝着外面走去。

独立团电讯室内,入耳一片电台发报的滴答声。独立团部严肃紧张,进出的人都是急匆匆的。陆航和团长,政委都站立在一旁盯着电台前的山鹰。

陆航心想,按照历史进展,延安党的苏区这时正在为争取千百万群众,进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而斗争,全国的抗日救亡运动士气高涨,

这个刘湘基本上对国民政府的态度是“听宣不听调”,表面上归中央管辖,实际上在当地是军阀自己说了算。西南的情况大致也是这样,刘湘是当时的四川省主席,三十万川军的统帅。

并且是个有爱国情操的军阀,刘湘是个爱国的军阀,他痛恨内战,虽然在1937年投入抗战之前也帮委员长执行力一些内战活动。在抗战上刘湘的爱国主义让人传扬!

团长在团部电讯“我说小子,你说这刘湘能答应我们的要求?”

陆航望着团长着急的样子,笑了笑递过一支烟,两人朝着门外走去,团长也掏出了打火机舞了舞,得意的给陆航点起火。

陆航笑了笑现在的团长也算是个小财主了,现在浑身上下除了没钢笔外啥都不缺了,笑道:“放心我敢肯定,这个刘湘会同意我们的要求,再说我们把另外俩个团长的人马和人都归还给他们了。”

团长叹了叹气说道:“你知道吗,我们损失了多少武器弹药和钱财啊……”

陆航说:“不要急,会有回电的,钱财乃身之物,把武器给他们去参加抗日,我们以后从日本人手中夺取,我保证以后让你的仓库都装不下!”

团长这才高兴点,不住的往电讯室看着:“这怎么还没回电?”

“你们俩个如热锅上的蚂蚁啊,哈哈……”政委开心的从电讯室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电文说道。

俩人快速的走了过去望着笑嘻嘻的政委,就知道应该没问题,团长还是急切的问道:“同意了?”

“不但同意了,还答应如果我们抗战,随时都欢迎我们离开北上抗日!”

团长激动的一把拿过电文又看不懂,急的又递给陆航说:“想不到这个刘湘也是个懂的大道理的人,也是个爱国的人士。”

政委笑着说道:“他是看着我们说要去抗日的份上,他不但爱国,还爱将才,他希望陆航能到昆明去一趟,他想见见这位小将!”

团长一惊说道:“这可不行,上次学生战士差点就被他杀害了!”

陆航看着电文说道:“这是杀害学生的事。应该不是他干的,由于红军经费比较困难,刘湘甚至私下授意拨了一笔费用给红军,用于延安图书馆的修建。”

团长和政委都吃惊的望着陆航:“你怎么知道?”

陆航笑着说道:“有电台,有收音机想知道些什么还是挺容易的!”

团长看着两人说道:“小子,你要去吗?”

政委也看着陆航说道:“这事还是需要像上面说明,看看师部的意见!”

“去!有好吃好喝,我干嘛不去!”陆航开心的拿着电文走了出去。

团长急的大喊:“你可不能被糖衣炮弹给迷昏了头脑。”

政委拍了拍团长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师部也来电祝贺我们了,师部也和刘湘去了电函。”

放下电报,蒋介石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又端起桌子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看来,戈雅县的红匪不可轻视啊,在戈雅县打了个伏击,居然用四百多人打的刘湘,三个团加保安队好警署六千多人。从电报上看,刘湘的部队是吃了大亏,居然还是让出一个县城给这批残留的红匪,这到底唱的是哪出?

想到这里,蒋介石按下了桌上的小铃,一个侍从主任处走了进来。

“你给我马上去查下,这电文里的独立团是谁在指挥这次战斗,居然以十比一的战斗力打出一个这么漂亮的伏击战。此人一定是个将才,立即去查!”

侍从主任:“是!”看来这蒋介石还是不像刘湘想的那么愚蠢。

红军师部战报早都到了,一群首长都围在办公室,人人脸上都是笑意。

一个在敌占区的垫后团,居然以四百人的全歼刘湘手下的六千人的三个团,还让刘湘让出一个县城,还随时对独立团开放川省道路,这个团缴获无数,真的是大捷啊!

师长高兴的说:“想不到这陆航还是个指挥的将才,这个事情先别表彰,省的老蒋知道了有什么变故!”

等师长说完了,师政委接着说:“我看是不是马上把独立团拉回来?”

师长挥了挥手:“先不急,中央现在争取全国民主统一,促成全民族统一抗战,影响在全国群众中迅速增长着,在等等看,他们现在会比较安全。”

师长政委说道:“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扩大独立团的实力,叫他们整编出一个完整的团!”

为了进城,团长和政委要求陆航给部队编排一首歌曲,陆航想了想竟然是进城,就让全团学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操场声响起了团队整齐的歌声,团长对着政委说道:“你看这小子居然能把我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用歌给唱的这么好听?”

政委也是被歌声所感动说:“词是我们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曲子也很熟悉,好像北伐时候就有这个曲子,不简单,好听。”

第二天早上的戈雅县城里到处都贴着红军的宣传标语,城里的百姓脸上都有一种兴奋的表情,望着独立团在团长和政委陆航的带领下,朝着戈雅县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整齐的脚步进城。

军旗飘飘,多么威风的军容,让整个县城都沸腾起来,望着部队以连为单位,高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功,努力减轻人民的负担。

………………

章节目录 第86章 惊动了老蒋 嘹亮的歌声,整齐的队伍,特别是特战队员的迷彩服更是让的城里的人看的激动万分。

一个连队接着一个连队唱,唱着唱着,各个连队就比试上了,你的歌声还没有结束,我的歌声就起来了,此起彼伏,很是壮观。

政委激动的看着街道两旁欢迎红军的老百姓,说道:“你看百姓对红军的热情高涨,我们是真的来对了地方!”

陆航看着眼前一对对进城的红军战士,军服破旧不堪、神态激动的独立团战士,陆航百感交集,这可都将来的百战精英,每一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人民功臣。

对着政委和团长说道:“交代负责后勤的,给战士们换身新军装。”

团长听到陆航说道,立即叫过后勤部主任说道:“这么多年来战士们太辛苦了,好好安排食宿,保证战士们能吃好、睡好,最重要的是给战士们换新军装。”

后勤部主任兴奋的答道:“是!”他现在手上可是不缺钱,如今进城了,肯定要好好的安排好这批爬雪上,过草地的红军战士们。

由于独立团后勤准备充分,独立团的干部战士在戈雅县城得到了休整。全团战士在县城里吃着热热乎乎的饭菜、洗澡、第理发、睡了一个不怕敌人来进攻的安稳觉。

商人们一早就打开了店门,他们已经知道红军公买公卖,特别是布料行、裁缝铺、染料行都已经和红军做成了生意。

布料行的存货全部卖完,很是赚了一笔。得赶紧开门,看红军是不是需要采购他们的货物。

在原指挥营现在是团部,如今的大门口,做好衣服的群众排成长队向红军后勤部交衣服、领取工钱。已经交了衣服的又忙着回去领布料继续做,做多少红军买多少。

戈雅县城和隔壁的清水县城,雅江县附近的群众都积极来到戈雅县做起了生意。

红军干部们带着一队队战士挨家挨户到各商店采购物资,洋油、食盐、药品、粮食、香烟、白酒等等。

凡是部队用得上的都买。乐得做商人笑歪了嘴,直说红军真是文明之师、仁义之师。

县城仅有的几家饭馆也在为红军加工干粮,铁匠铺师傅们都在忙着为红军打造工兵镐、工兵铲。

第五天,红军在县城中心召开公审大会进行公审,几个罪大恶极的罪犯进行公审。

一大早,独立团就将召开公审大会的通告贴到了县城街上和附近乡村,闻讯而来的县城居民和周围乡村的老百姓早早的就赶到了会场。

原来,独立团要求公审的电报也已像川省主席刘湘发出后,他也是愤怒的要求对这些罪大恶极的份子进行公审枪决!

老百姓本来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坏蛋,所以当红军干部把几个坏家伙的斑斑劣迹和贪污数目一公布,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坏的那么离谱。

老百姓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干一年,最后都进了这些家伙的腰包,现场立即群情振奋,很多人开始往这些家伙身上扔石头、吐口水,捡到什么扔什么。

最后,红军干部宣布将贪污数额巨大、被判死刑的几个家伙被当场枪毙。

红军干部接着又宣布把这几个家伙抢占的土地分给贫苦无地的农民,开仓放粮。这下让老百姓彻底振奋了,红军干部开始给大家分田分地。

一个月后,红军扩红招兵,已经招到了五百名新兵。加上戈雅县的俘虏中留下表现比较好的,经过挑选的三百人。

独立团一下就有了八百名新兵。整个独立团有了一千三百人,壮大了独立团的队伍。

特战队也从原来的一百人扩编到一百五十人,各营兴奋的开始给分配到的新兵进行训练,重点训练投弹、射击、拼刺刀。

陆航知道,此时以六月中旬,眼下曰本人正紧锣密鼓地策划七七事变,到七月份事态就会升级。

而蒋介石尚不觉悟,还闷着头一味自己的权利,出尔反尔,庐山谈判没有达成共赴国难的协议。

南京的初夏是美丽的,六朝古都,满城姹紫嫣红。

一大早,蒋介石站在窗前,正欣赏着无边美色,听着侍卫主任像自己报告戈雅县独立团的情况。

此时的身边站立着几位高级将领,老蒋看着窗外听说道:“娘希匹!”

身边的陈诚骂那个通报的侍卫主任,一天到晚都不会报个好消息,这一天的好心情算是没有了。

蒋介石随后说道:“红匪怎么就有个如此年轻的小将,这对方真的就像诸葛亮一样,料事如神啊,这仗是怎么打么?”

陈诚说道:“我们是不是要派人把他们剿灭了?”

老蒋对着众人摇了摇手说道:“真想见见这个叫陆航的特战队队长,这支特战队严明纪律,有着一流的训练方式,作战勇猛,这个年轻人不到二十岁就能调教出这么一支队伍,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样的队伍一出手,轻松的打掉三个团,那三个团都是草包也不正常。”

“看来,此人不可小觑。查查他的底细,要争取收编这支队伍为我所用,如果这支独立团无法收编,至少要把这个叫陆航的为党国效力,记住不准放独立团离开戈雅县半步。”

蒋介石拿定主意后,就刘湘发电:“告诉他雅戈县的事我已知晓,对独立团进驻戈雅县的事不在追究,但是无论如何要给我把这支队伍收编了,至少是那个叫陆航的!”

在戈雅县的独立团如今已是被老蒋和刘湘给软禁在了戈雅县城,陆航和团长,政委包括师部都对此不断像刘湘提出抗议。

刘湘也被老蒋的赈灾等施压的无可奈何。向独立团要求会见特战队陆航大队长。

在招收了上千的队伍后,陆航在这中一个月不停的开始训练新兵,不断和兵工厂联系,兵工厂方面也传来消息。

目前已基本按照陆航的图纸,简单的设计出了一款火箭筒,目前没有炮弹不知道效果如何。

此时已到1937年入夏,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现在,曰本人的目光饿狼一样,紧紧地盯住了中华大地。

曰军经常在平津地区进行演习,企图挑起事端。平津地区已经是一堆泼了油的干柴,一点火星就可能燃起冲天大火。

这天天特别热,到晚上都没有一丝凉意,闷热的夜晚,没有一丝风,夜空布满星星,陆航坐在一处假山石上想着。

今天已是1937年7月7日今晚卢沟桥炮火映红了夜空,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开始了。从此,中国人民开始了全民抗战的岁月。

明天他将要到昆明去见刘湘,红军进驻雅戈县的一举一动刘湘也是感慨不已,知道这是一只无坚不摧的特战队,现在全国抗战他也第一时间请缨抗战。

如果有着这么一支队伍参加抗战,那就是刺在日本鬼子心头的一把尖刀,也答应了这次的见面。

望着灯火通明的各个营队里正在学习文化知识的战士,想着自己明天要踏上去昆明的路。

这次必须要去昆明见到刘湘,阐明自己要带领独立团抗日救国,不能在被困在这戈雅县内。

此时兰姐带着特战队老队员都坐了下来,兰姐轻轻的握着陆航的手说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陆航望着众人担忧的样子笑道:“你们想什么呢?我这是去呼吁武装保卫平津,武装保卫华北,全中国同胞、红军与国军团结起来,建筑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抵抗曰寇的侵略。又不是去上刑场,看你们几个的样子。”

木虎担心的说道:“你还笑的出来,也许就是个鸿门宴。”

英子搭着陆航的肩膀说道:“我陪你去,你要是敢不带着我去,你就死定了!”

“还有我……”阿梅怕把自己给漏了,赶紧接着说道。

结果身边几个都喊了起来说都要去。

兰姐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说道:“这事师部以有了安排,大家都不要争论了!这次去只安排特战队的英子,猴子和阿梅跟去!”

三人一听兴奋的又是击掌又是拥抱。大家也就没话说了,只能看着三人激动的样子。兰姐让大家都回去,自己留下来陪着陆航坐坐。大家都很知趣的离开了。

望着身边的人都走了,陆航用手抓着兰姐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幽幽的说道:“仙儿也不知道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兰姐把头靠在陆航的肩上说道:“你还记得她,我以为你都把仙儿给忘记了。”

陆航眼神略微的有些恍惚,伸出手臂揽住兰姐纤细腰肢,轻轻的一叹:“我是这样的人吗,唉!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龙灵山寨。”

“我前一个月前就叫人把消息已经传过去了,也不知道仙儿收到了没?”兰姐柔顺的靠在陆航怀中,柳眉微蹙。

闻言,那揽着兰姐纤细腰肢的手臂也是一紧,惊讶的望着面前美丽精致的兰姐说道:“你怎么传送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兰姐依偎在陆航怀中,精致的小脸靠着他的胸膛,犹如小猫一般摩擦了一下胸前说道。

“这是我和仙儿说好的,在她出生时,我无论在哪里都要派人给指定的地点送去消息。我早让猴子派了可靠的人去了,回来的人会带会仙儿的信物和信件。你这次去成都回来应该就会有回信了。”

陆航望着怀中那成熟坚毅的清秀脸庞,也是沉默下来。她知道于仙儿分别的那一天必然会来到。

而且那一分离,或许会是很长久的时间,她们俩都为自己想好了所有的事情。

陆航低下头吻着那如银般的长发中,磨挲着那美好的触感,仰起头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歌声就自然而然的飘出了口唱起了:《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共祝愿祖国好

共祝愿祖国好……

寂静的夜里,陆航磁性哀婉的歌声传出很远很远,听的红军战士们泪流满面,似乎又想起了爬雪山过草地。

想起了突围送别时的情景,想起了一路上不断倒下的战友的身影。

团长抽着烟站在窗前跟政委说道:“政委啊,这个小子不简单啊,他的歌声让我们想起了许多往事啊。”

政委也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啊,牵动愁肠啊。我们不能辜负我们的战士,不能辜负人民啊!”

遥远处只见千里雪山,峰峦叠障,蔚为壮观;俯首眼前,溪流纵横,在群山身上也是清流长挂,有如丝丝银线。

一棵蓝花楹前仙山琼阁内,传出笑语声声……

“仙儿啊,你看这两个小娃多可爱啊,你说你怎么就一下生了两个,还是一男一女这可是龙凤胎啊!”沙长老激动望着两个在奶妈怀里的双胞胎。

“我看看,这都满月了,你看看多可爱啊,我们龙灵族有福啊。”族长也是激动异常。

“也不知道我那两个宝贝孙女现在如何了,他们是不是成亲了,是不是也给我生了双胞胎。”和长老一脸激动羡慕的望着俩个孩子。

“仙儿,外面阿明说是有事找你。”一个女子说道。

仙儿朝着门外走去,望着面前一个自己派去山赛外的家人,让他到自己制定的位置收取兰姐的书信,

仙儿激动的把书信拿了过来问道:“你有遇见送信的人吗?”

阿明说着:“仙姐,我见到了,他在客栈里已经等我三天了,我们迟了三天到,不过还好我把你交给我的书信和信物都教给他了,还给他了二十块银元。”

“你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说着仙儿拿着书信回到了屋里,三个族长和长老也听到他们的聊天,赶忙问道,是不是陆航的书信?

仙儿兴奋的点着头,到窗口小心翼翼的拆开书信,正睁着大眼睛惊喜的看着书信。

“仙儿他们现在如何了,那小子现在还好吧,我孙女静儿和英子还有大伙都还好吧?”族长一脸惊讶的望着仙儿问道。

“还有我家两个丫头阿莲和阿梅她们都成亲了没?”和长老也是急切的问道。

“你们放心,他们现在很好,找到了红军,现在都在四川呢,不过信上没说结婚的事,估计是还没吧!”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族长几个人也是看到他们都很平安就开心的叫道。

仙儿拿着书信朝着门外走去,走出那精致的阁楼,然后便是朝着山谷走去。

阁楼之后,是曲径通幽的碎石小路,在那小路旁边,则是一个清澈的湖泊和瀑布,云雾缭绕间,仙儿跃上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巨石上的仙儿肌肤如白雪,眉黛弯弯,美目幽静,浑身都散发着,青巧玲珑佳人笑,淡漠凡尘美似仙。

仙儿漂亮的眸子微微抬起,微笑想着那个英俊的少年见到自己站立在这里时,急忙丢下手中的枪,朝着巨石扑来大叫道:“我靠!你以为你自己真成仙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前往成都 卢沟桥事变的枪声震惊了全中国。

七月八日,国民党中央社发出通稿,向全国报道卢沟桥事变。同日,全国各大中城市报刊绝大多数都出了号外,卢沟桥事变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国。

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国各地抗曰浪潮一浪接着一浪。刘湘等各地方军事首领也先后请缨抗战。

刘湘被此时即将到来的陆航激动又兴奋,这时候正是全国抗战热潮,想着如何能让这小子留下。

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小子跟着老子参加抗日,收编了独立团。通知各沿路县城和关卡对陆航的到来一路通行,不得阻碍。

陆航正带着猴子,英子和阿梅开着吉普车朝着成都方向而去。山路很难走,大部分时间都是猴子在开着,

阿梅被车子颠的快吐了,大骂道:“你猴急什么,你是开往墓地啊,开这么快干嘛,嫌命活的太长了!”

“我要再快点,赶紧走出这该死的山道,上公路上去。”猴子不但不减速还加大油门。

“我去!老娘的话当放屁了,滚蛋我开!”英子正好坐着副驾驶上,一把推下猴子,猴子顺着门口翻了出去,不过很快就飞身上了副驾驶上坐了下来。

张口朝着背后坐着的陆航大叫道:“老大,我看你是诚心让我来给这两个丫头虐待用的。”

陆航闭着眼被颠的也有点不舒服,懒得理他:“你们别吵了,路上要安全!”

猴子解释道:“我看那山路不好开,想快点好上公路上”

转过了一道弯,前面有个山村,英子喇叭一按,便把车子朝向村子驰去。

山村里这时已经是人声鼎沸了。

村边一所房子的院墙外面,一个小孩靠墙蜷伏着,周围是二、三十个围观的村民。

英子把车一停,几个朝着人群走去,村民们一看有军车过来,吓的都散开了,后来一看四人中有着两个漂亮的女子,又都围了上来了。

四人看着这个靠墙躺着的小孩,边上的村民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这个孩子啥也不懂,怪可怜的,还是让他自己逃命吧。

但是没有一个人去给小孩拿点吃的,哪怕是一碗水也好。几个顽皮的小孩子象看山里稀罕的动物一样。

围着小孩嬉笑玩闹,还比赛着看谁能用小石子打中这个脏兮兮的小孩。

有一个老大娘嗫嗫嚅嚅地说,自己没有孩子,看这个孩子很可怜,不如让他领回家去,将来可以给他养老送终。

马上就招来一片反对,大家都说你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还是让这小子赶快离开此地。

四人看着这可怜兮兮的小孩,英子同情的拿出水壶和干粮递给小孩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张嘎子,是山东人逃荒来的。”小嘎子拿过干粮和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陆航一微微的一颤心道这不会是我那个时代的少年小兵张嘎吧。摇了摇头也许是个巧合,笑道:“张嘎子,你这从山东一路来,有没地方可去?”

“我是讨饭来的,你们几个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张嘎子用着一双期盼的眼色望着面前的陆航和英子。

英子慢慢地站起来,把手中的干粮和银元递给张嘎子,用左手拍拍身上的土,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慢条斯理的说道。

“小子!你要是吃饱了把这些干粮和水壶带上,我在给你两个银元,你朝着西面方向走,到戈雅县城就说我英子叫你来的,你参加红军去,把这水壶给他们看就明白了!”

周围众人一阵哗然,都怀念红军路过这里时!把乡亲当自己亲人一样,乡亲们也把红军当亲人,渴了有水,饿了有米饭南瓜粥。

红军战士空闲的时候帮乡亲们种地收庄稼,打仗的时候乡亲们帮红军运弹药、抬伤员、押俘虏。红军和乡亲,那是一家人啊。

想想我们今天怎么都这样啊,从人群中走出几个年轻人说道。

“我们也要去参加红军!”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说要和张嘎子一同前往戈雅县参加红军。

没想到这个张嘎子在吃饱后,精神一震,站了起来朝着四人一个不标准的敬礼。

陆航一看忍不住都想掉泪:面前的小孩衣服破破烂烂,草鞋只剩一只,底子已经没有了。

只剩几根草绳还绑在脚脖子上,脚上满是血迹,左腿浮肿的有碗口那么粗。

陆航二话不说,走到车上掏出了一套红军的衣服和鞋子,还拿了一些草药和内服的消炎药,递给张嘎子说道:“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小英雄!”

四人看着张嘎子穿着鞋子和衣服,便朝着车子走去。张嘎子远远望着四人的背影又是一个敬礼。

张嘎子开始了他在抗日战争里的传奇军事生涯。救了特战队大家的一次性命。

后世的文学家挖掘出这位山东的小兵张嘎传奇经历的故事,在后世的电视上很是火了一把。

车上陆航干脆闭上了眼睛,想着此时的抗日全面爆发,自己被困在戈雅县还是迟了一步,无数中国人死于刺刀之下,没有及时阻止侵略脚步。但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

熟悉历史的陆航知道,此时,平津前线,二十九军的国军正在浴血拼搏,每时每刻都有中国军人在流血,干着急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国共谈判没有结束,红军还是红军,无论是刘湘和沿路驻军,谁都不会让独立团从他们那里通过。

山西的阎锡山还是绥远驻军,同样不会让陕西的红军从他们那里通过去打曰本人。

看来,曰本人不把蒋介石打疼,他是不会最后决断红军改编的问题。只有等到曰本人打得蒋介石顶不住了。

急需红军上前线了,他才会迅速给番号、督促红军开上前线。

自己这段时间都在训练新兵和兵工厂的火箭筒,同时也在督促后勤部抓紧储备物资,特别是粮食和药品,有多少要多少,把团医院的药品备足。

中央红军要到七月中旬才会开始按照老蒋编制进行改变,自己的独立团现在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改编序列中。

作为后世穿越来的陆航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就想着如何把团队带出四川,所以这次的前行至关重要。

坐在车上闭目想着这些的陆航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都走了一天时间了,到哪里了?”陆航睁开眼睛朝着外面看了看。

英子掏出地图一看说道:“应该在雅安附近,这样看来还要在开一天。”英子看了看地图里说道。

“这一路上所有的关卡和县城都对我们开着绿灯,还要一天时间就能到了。”陆航看着窗外也感觉差不多。

阿梅搓了搓刚睡醒的眼问道:“猴子,你开绿灯?”

猴子也迷茫的问着:“老大,什么叫绿灯?在说这一路太难开了,我们还饶了不少地方才上了这条公路的,要不估计要更久时间。”

陆航望着几个人缓缓的说道:“你看这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这意思就是叫绿灯,如果不让通行就叫红灯。”

阿梅把头朝着陆航肩膀上靠着懒洋洋的说道:“小环蛋,发现你脑子里怎么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猴子问道:“不用这么赶吧,你看前面路面那么不好走!”

陆航把窗打开,拿出烟,扔给猴子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叹了口气说道:“7号日本以对我国全面爆发战争!”

三人一阵惊讶,英子说道:“小混蛋,你上次给我们大家讲课时说狗日的不是只占领着东北三个省,这些狗日的居然开始对我国开始全面进攻?”

“这北平、天津是守不住了。这宛平城一丢,北平陷落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五百年古都啊!”陆航心里也堵得慌,感叹的说道。

“死猴子,你等下开快点,我不打你了,这狗日的我们要赶紧解决这次被困在戈雅县的问题,先行奔赴抗曰前线,杀了这些狗日的!”英子也掏出一支烟抽着说道。

几个人都知道陆航一直在为抗战做准备,从龙灵山寨出发开始,就念念不忘北上抗曰。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了红军却被困在雅戈县。

“小混蛋,你说到前线后准备怎么打?”英子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

理了一下思路,陆航说到:“这狗日的武强装备比我们的都强,中曰两国的实际差距,决定了这场战争必然是一场持久战。”

阿梅问道:“红军主力他们要怎么打这战?”

“曰军追求的是速胜速决,我们则要以空间换时间。只要我们挺过了前几年,那曰本鬼子必败无疑。”陆航望着几个战友有着好奇和斗志,满意的告诉他们一些有关知识。

“红军方面是考虑,鬼子现在气势正盛,大的方面必须坚持敌后游击战,辅之以伏击、袭击为主的歼灭战,积小胜为大胜,消耗曰军。”

“红军的战术是以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发动群众,打人民战争。当务之急,是要在合适地点,给骄狂的曰军以迎头痛击,振奋全国人民的抗曰决心。”

“不然的话,在曰军强力攻击下,国军会一败涂地,很快就会出现汉歼伪军的,甚至会出现降将如毛、降兵如潮的局面,那我们的抗战就难上加难了。”

两个少女面色疑重,英子猛的一沓油门,吉普车朝着远处飞奔而去,车中传出四个年轻的歌声!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

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

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

起来!

起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天府之国 终于是到了七月九日夜间进入富裕的天府之国,在刘湘的杨副官带领下,几个人住进了刘湘安排的一栋小楼中。

结果发现楼中有着几位美丽妖艳的女子,看到一行人进来便是热情的迎接上去。

当然在陆航身边两位母老虎的怒目下,只能无趣的离去。

“哼,阿梅,还好我跟来,要不今晚他们俩岂不是成仙了?”英子得意的说道。

“你看死猴子脸都气歪了,小坏蛋跟猴子在一起肯定被带坏了!”阿梅盯着猴子一脸苦相说道。

“你们两个死丫头,谁带坏谁还不知道呢?”猴子失望的望着几个走远的女子说道。

刘湘是什么人,十几年的军阀混战就是个白痴都能成精,何况从小苦读的刘湘,正准备睡的刘湘想着,这次来一定要让这个小子留下为党国效力,共同抗日。

电话声音响起,刘湘拿起电话接通,电话里的杨副官告诉了陆航这次来了四个人,其中两个女的都是美丽极致的女人,小楼中的几位小姐被赶出了楼院等等。

“按照我们之前的的计划,给我好吃好喝招待好,想要买什么都让他们买,账都算我头上,有问我就说我去重庆了,要好几天后才能回来。”

杨副官说道:“那古坊我都安排好了!”

“就按计划办,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他们!”

刘湘“啪”的把电话一放,想到这老蒋的美人计失效,反正你们买的东西老子都算老蒋头上,朝着床上躺下,感觉心口闷闷的难受,都是这些该死的日本侵略者。

“给我们说说这个刘湘是啥人呗?”阿梅很好奇这省主席一来就给几位安排了大美女的人物。

房间里摆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看着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笑着说道:“我说个这位省主席闹的小笑话吧,刘湘的空军有几架飞机,也没有多少炸弹,参战时没了弹药,就朝着下面扔手榴弹,有一次……”

陆航故意的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急的几个直想把他酒杯给砸了。

“小混蛋,你别喝了,快说后来如何了?”英子抓着一块卤鸡啃着,满酒流油的喊道。

陆航把酒杯喝完了放下道:“结果这手榴弹丢到半空就爆炸了!”

陆航这次端起了酒杯喝起了酒,看着几个人惊讶的望着自己,笑着问道:“不好笑吗?”

“滚,就是个小骗子!”阿梅没好气的开始找好吃的。

“好笑个屁!”英子把最后一块鸡腿啃完,打了个隔骂道。

”我还没说完呢?后来刘湘一想这手榴弹不行,换迫击炮的炮弹总可以吧,就在一次观礼上,这炮弹丢进了观礼上教导团队伍中间,结果把一个将领的腿都炸飞了!”这回陆航看着两个女子笑的差点把吃的喷了出来。

陆航看着几个人笑的开心,想到刘湘居然把自己软禁在戈雅县几个月,心里就来了气,继续接他的短说道“还有一次是杨森的一个师长想坐飞机,那飞行员倒好,载着师长就一头扎进了江里。”

几个年轻人闲聊的吃完了,看看天色已晚就都进入了梦香中。

次日清晨,天气炎热中带着些许清凉。成都的天气就是这样,虽热但也凉爽。

吃早餐时听副官说刘湘已去重庆,几人吃了一惊,陆航赶忙问道:“他几时回来?”

“你们路上耽误了,原本以为你们早几日会到,结果你们却来迟了,他昨天一早走的,估计要三五日才能回来!”

“这狗日的都打到家门口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去玩?”英子冷不住骂道。

“这位姑娘你也不用急,他这次去就是为了日本人侵略的事去的,也是为了国家大事,你们几位可以到成都里走走,看看这里的风景,吃吃这里的小吃,如果各位想买什么东西,都记在我们账上即刻。”副官一一说到。

着连个财迷一听有好吃好喝的,还把想要的东西都买了都可以不用掏钱,立马就变了兴奋的脸色。

阿梅说道:“这样还可以,你就叫他慢慢回来,不急,不急!”

陆航盯了这小丫头一眼,她才闭了嘴,一脸委屈的望着正激动不已的英子。

陆航看完手表已九点多了,妈的,好端端地刘湘又耍啥子鬼花样,故意躲着老子。

几个人在杨副官的陪同下走出大门,这里可是文化名城,陆航站在街上,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象大街上望去。

大街上依然熙熙攘攘,似乎成都人都没有发觉日本人已开始进攻,还是一如既往地逛街、喝茶、打麻将、听戏、摆龙门阵,好像没发生事一样。

一队人穿梭在成都的大街小巷,看着两个丫头是眼冒金光,激动的这个铺子进进,那个铺惊讶的喊叫声。

最后在宝石店里呆着不走了。听着掌柜介绍那些钻石项链和戒指,终于知道自己被小混蛋给耍了。

陆航看着两个丫头正用一双尖利的眼光看着自己,就知道自己这回蛋碎了。

到了早上的报纸出来,陆航买了张看了起来,报纸头条就是,中共中央1937年7月8日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

全中国的同胞们!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并立刻准备应付新的大事变。全国上下立刻放弃任何与日寇和平苟安的希望与估计。

全中国同胞们!我们应该赞扬与拥护冯治安部的英勇抗战!我们应该赞扬与拥护华北当局与国土共存亡的宣言!

我们要求宋哲元将军立刻动员全部二十九军,开赴前线应战,我们要求南京中央立刻援助二十九军,并立即开放全国民众爱国运动,发扬抗战的民气。

立即动员全国海陆空军,准备应战,立即肃清潜藏在中国境内的汉奸卖国贼分子及一切日寇侦探,巩固后方。我们要求全国人民,用全力援助神圣的抗日自卫战争!

陆航正看着报纸,此时热闹的街道上,远处传来了阵阵响亮的声音的口号,一群学生和工人,群众高举旗帜,喊着口号:

“打倒日本侵略者,武装保卫平津,保卫华北!”

“不让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中国寸土!”

“全中国同胞、政府与军队,团结起来,建筑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抵抗日寇的侵略!”

“国共两党亲密合作抵抗日寇的新进攻!驱逐日寇出中国!”

“打倒日本侵略者……”

此时街道两旁早已站满了人群,两个丫头也从珠宝店来到陆航和副官身边,也跟着高喊着口号!

正在渝城四川省政府主席办公室办公的刘湘,正听着窗外的游行队伍的口号,手里拿着一张张驻军传来的请战电文,便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

“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实行全民族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给南京在通电请缨,我三十万川军抗战到底,始终不渝!”

经过几个小时的游行,街道上逐渐恢复了正常,几个人在副官的带领下到了成都最有名的荣乐园,两个丫头看不用自己掏钱,死命的点菜。

“小二,你看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上!”阿梅流着哈喇叫唤着。

“小二,有没猴脑来个,给这位补补?”英子看着小二指了指猴哥说道。

气的猴子敢怒不敢言,直踹陆航好好管管你家两个缺德娘们。

结果几个人点了一桌的“红烧熊掌”、“葱烧鹿筋”、“清蒸鸽蛋燕菜”、“干烧鱼翅”、“酸辣海参”、“虫草鸭子”、“凉粉鲫鱼”。

看的陆航几个人肚子直“咕噜”“咕噜”叫唤着。副官微微笑着,拿出泸州老窖紫砂大曲说道:“这可是,主席让我给各位喝的酒,可是他私人珍藏的绝佳好酒!”

打开就盖,几个人喝了一口,陆航舔了舔嘴唇说道:“醇香浓郁、清冽甘爽、真是百年老酒回味无穷啊……”

吃了一个多小时,英子突然想到钻石项链的事就开口问道。

“小混蛋,你吃也饱了,喝也喝饱了,什么时候带我上你老家去捡钻石啊?”

“对!小坏蛋,还是满山片野的钻石!”阿梅也想起了刚才宝石店里掌柜的介绍。

陆航看着杨副官在笑着看着几个人,就开口骂道:“你们两个吃饱没事干吧,熊掌都堵不住你的们丫头的嘴!”

“陆队长,你家乡是哪里的?”副官听说他家乡满上都是钻石,当然他心里知道这少年,肯定在骗这面前两个美丽的女子,便好奇的开口问道。

“我是浙江人!”陆航说着。

“啊!你和委员长是老乡啊?”副官吓了一跳,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

陆航看着副官的样子心里笑道,和他老乡很了不起吗?便点了点头,便转过头朝着两个丫头说:“吃完了没?可以走了吗?”

“吃是吃完了,可是钻石的事你看怎么办?阿梅不依不饶的说道。

“我靠!还在想这事,有机会买还你们!”陆航很无奈的说道。

“好!就现在去买!”两个丫头异口同声说道。

副官看着陆航有些为难笑着说道:“我带两位姑娘去个地方非比寻常,想去见识一下吗?”

“什么啊,搞这么神秘?”阿梅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副官有些神神秘秘的说道:“你门切记只能看,不能随便出手,如果你们受不了,出手的话,这个需要你们自己掏钱!”

顿时激起了众人的兴趣,急忙围着副官问个明白。

“快带我们去啊,是什么啊,等不急了!”阿梅急的直接拖着副官的胳膊叫到。

英子用舌头抿了一下嘴角叫道:“你妹的!快告诉我们,别让我们这么等待!”

副官站起身来,大家跟着身后一起走出酒楼,只听副官摆摆手大笑道。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

章节目录 第89章 赌石坊 陆航几人被杨副官到此地时,已是正午时分太阳高挂,走进这里倒是清凉了许多。

面前完全是红褐色巨石堆砌成的古街,到处是古木巨树,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据杨副官讲,此街有几百年的历史。

陆航吃惊的望着在这民国时期在这条街上,这已经算是很繁华了,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里就是赌石坊!”副官诡异的笑了笑对大家说道。

几个人被副官带到了一条街面上,这里都是高级的原石赌石坊

“我去!有赌啊……”英子差点激动的把副官给抱住,好赌的英子大叫道。

猴子原先开赌场的,一听和赌沾边惊喜兴奋大叫着:“在哪里啊,快带我们去,我可是一代赌王啊!”

“不是去买钻石吗?怎么还变成赌了?”阿梅清澈眸子微微眨了眨,纤细小手锊开飘落在额前的发丝,好奇的问道。

陆航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副官这个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两个丫头就高兴的一左一右拉着陆航胳膊叫着快走。

几个人的眼睛像是不够用,第一次来到这样神奇的地方,一切都让他们感觉很新鲜。

“人真多啊,英子看我如何大显身手!”猴子望着这里的各种豪华的石坊。

“好啊!通杀赌石坊……”英子也跟着的叫唤着。

所谓的赌石坊,一般占地都很广,皆以高墙围起来,至于里面则到处都是原石。

在石坊街的西区,这是一个很幽静的地方,成片,绿荫环绕。

一株大树下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议论着什么。

几个人在副官的带领下,走了过去。陆航看见极度豪华的店门上方,挂着个招牌写着《玉缘盘》

“这个店前两天刚被一位美人给盘下的,据说是个绝世佳人。”

“玉缘名传天下,各大赌石高手和富豪,都以娶玉美人为荣,可惜没有几人能做到,真想一观真容。”

“咦,今天怎么没有开门?”

“听说,玉缘的美人,上午便不对外开放了,到下午时才会恢复正常。”

“下午就可以见到,不过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劝你们还是早些收起心吧。”

“绝世佳人!”陆航与猴子全都双目放光,一同望向杨副官。

英子和梅子看着陆航的眼光望着副官,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便一人朝着陆航手臂上狠狠的捏了把。

“哎呦,姥姥的!好像我真跟色狼似的,哎呦……”陆航疼的直叫。

副官说道:“你们先四处走走,等这里开门再来,这里是这条街最大的赌石坊,里面的女主人我也熟悉!”

大家一看这门也没开,美人没戏,就朝着周围的赌坊走去。

“你们几位别跑远了,我到保安处打个招呼!”副官却是朝着一边的保安处走去。

最终,陆航四人选择了一家名为“旺福”的赌石坊。

这赌石,陆航稍微知道些,前世有在网络上看到些这方面的报道,谁谁用几百的钱买了块玉石切开一夜暴富等等。

“店主的,这不是赌场吗?”猴子一看不是赌馆,里面摆着一块块石头,一些人用放大镜正在观察,还有切石机,磨轮等设备摆放。

店主急忙迎了上来,眼看着周围的几个摊子都已经做了几单生意,而自己到现在还没开单,不禁有些着急。

有客人上门,自然是热烈欢迎了,尤其是年轻的客人,能过来的哪个不是家财万贯。

“几位要不要看看,正宗老帕敢坑种的翡翠原石,开出翡翠的几率很高的。”店主是位老者,约莫六十不到的样子,兴奋的说着。

“老板,那些地上的石头,就是赌石?”英子见过赌石惊讶的问道。

“这是怎么赌?用骰子赌吗?”猴子看着地上的石头好奇的问道。

“恩,那些东西都是赌石,疯狂的赌石啊,你们几个看看,可以小玩一下,说不定就能一夜暴富。”老板开心的点头道。

“哇!这个破石头要500个大洋?”阿梅看到一块石头上的价格,惊的伸出了舌头。

惊叫声把猴子和英吸引了过去,都惊呼着,引来了周围几个客人一阵嘲笑声。

“小混蛋,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呢?”英子发现陆航在看着几个人白痴的样子,笑眯眯的抽着烟。

“这是让你们买这些石头,赌一睹里面有没玉石翡翠,500个大洋赌赢了也许是50万大洋,也许就五个铜板,所以叫赌石,你们几个知道了吗?别扯骰子!”

陆航不想他们几个被人笑话,不过自己也就知道这么多知识。

“这外面到处都是石头,我们也拿些来卖,岂不是发财了?”英子想的真美,到处都是石头,捡几个来卖,兴奋的说道。

“闭嘴!”陆航推开身边小声对着自己说话的英子,朝着老板身边走去,英子紧紧跟在后面。

陆航伸出右手,抚摸着一颗原石,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店主,我们几个也不懂啊,什么是老帕敢坑种?”

老板闻言有些兴奋起来,原来几个对赌石一窍不通的猪啊,讲专业的东西恐怕他也听不懂,既然客人问了,不管是懂不懂行,也得解释不是?

猴子和阿梅一听讲解,马上一起围了上来,听着店主讲解,四个年轻人认真的听着老者讲解。

“帕敢镇,位于缅甸北部克钦邦西部,这是缅甸的一个地名,位于缅甸北部雾露河上游西岸,盛产翡翠原石。老帕敢对面有个地方叫“勒马拱“,意即挖下去一寸就产玉。”

“在勒麻贡高岗上建有大圣贤庙,塑有中国古代远征将军像,据说是他发现和开辟了玉石厂,被当地人民奉为守护神,此处开采的原石也因此多了一份灵运之气。”

“很多有实力的珠宝商都从该地开采翡翠原石,所谓老坑种就是开发了很长时间的翡翠矿坑,那里的原石,解出来的翡翠几率较高,颜色水头较好,而帕敢就是老坑种中最为出名的。”

四人听我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朝着这些奇怪的石头走去,阿梅也兴奋的摆弄着地上的翡翠原石,似乎不敢相信漂亮的翡翠居然是从这么丑陋的石头里挖出来的。

这时,英子拿着一块碗大小的石头递给陆航道:“你看这块怎么样?我感觉这里面有翡翠。”言语之中颇为兴奋,看来真是个好赌的女子。

随手接过英子手中的赌石,道:“我哪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来!”

手中接过石头,一股绿色光芒猛的从精神处一颤,下意识的使用精神感知力探测一下手中的石头,顿时愣住了。

石中一股翠绿突然在脑中出现,大约只有鸡蛋大小。陆航大喜,自己现在能透视出隐藏的物体,不过很快又消失了。

奇怪自己的刚才怎么有着十几秒的感知,看来我吃了雕蟒争夺的奇珍异果,真的打开了自己的透视功能,只是这功能是初期,很是短暂,唉!

“你哪里拿的?”陆航望着吃惊看着自己的英子问道。

“那……”英子有些恍惚的朝着前方一块空位置上指去。

陆航走了过去看了看标价,价格不是太高就两个大洋,就掏出了两个大洋丢给了店主。

英子有些着急的晃了晃陆航的胳膊,那情形落在有心人眼里就像是撒娇一样叫道:“你个败家子,这两个大洋可以买这一屋子的石头。”

“刚才不是你说里面有翡翠的吗?价格又不高,我们可以试试看,来到这地方不赌一下石头,感觉像是白来一样……”陆航刮了下英子的鼻子笑着说道。

猴子和阿梅一听要赌石,兴奋的都围了上来,看着陆航手中石头。

阿梅好奇的叫到:“快开起来看看……”

陆航看着阿梅这个从来不赌的人都激动这样子,看来赌之一途,无分男女老少,大都会感兴趣。

一旁的店主看到几个年轻人选中的石头,心理不禁大笑,果然是一群猪啊,啥也不懂,那块料子是一块白沙皮全赌石,外皮表现无藓,表现极差,基本上不可能出绿。

此时的副官走了进来,看着几个年轻人正拿着石头兴奋的样子,一看陆航手中的石头。

杨副官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还是换一块吧,这块虽然也是赌石,可是表皮无藓,没有蟒带,出绿的可能性不大。”

四人望向突然冒出来的副官,英子用着怀疑的目光对着副官说道:“切!老娘看中的能有错,站一边去!”

店主一看到杨副官和这几个人认识,马上变了副脸色,掏出两块银元还给陆航,说道。

“杨副官啊,非常荣幸能到贵店来,贵店真是蓬荜生辉,几位都里面雅室请,这钱还给你了。”

副官看到老板知趣,也就客气的说道:“林老板,这几位是我朋友,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让你见笑了!”

“你们几个年轻人也不早说杨副官是你们的朋友,他也是赌石界的高人啊,多有得罪,几位快里面请。”这个林老板赶紧点头哈腰道。

“不用了,这个我买了,你就把钱收了吧,我想打开看看,可否?”陆航笑着把钱交给了林老板说道。

“你要解石?这钱你收好,这石头算我送给各位玩玩,不用钱,不用钱!”

林老板赶紧把钱还了回去,他心里想哪敢收这个钱,这石头肯定不出绿,这杨副官肯定也是看出来了,这一解开岂不是得罪了杨副官。

“当然解石了,不解石买来干嘛。婆婆妈妈的,这钱你收好了,要不等下解出宝贝,你还要了回去!”英子受不了这几个男人叽叽歪歪的,爽快道。

“要不换这块赌石吧,我们开门做生意自然也想讨个吉利,这块石头,表现不好,很可能里面什么也没有,所以我给几位挑一块好点的石头,如果能赌涨了,也能给我的摊位带来人气。”林老板笑道。”

“呵呵,表面好的石头,想必价值不菲吧,我们今天是过来玩玩,图个开心而已,这钱你收好了,你还是把我这块石头解了吧”

陆航朝着边上的一台机器走去,这时店里已经有着不少客人,都围过来看。

林老板望了望副官,看到他点了点头说道:“呵呵,既然你们成心想要这块石头,那我就解了吧”

边上有着不少人看着这块破石,都笑了起来,有人想看这几个年轻的人笑话,边朝着外面一个解石场说着。

“哪里人多,到外面解,让大家开开眼!”

“不用,这石头小就这开好了。”林老板怕到了外面丢脸,赶紧说道。

英子一看这些人样子就不怀好意骂道:“我去!你们几个好像诚心想笑话我们几个,故意想到人多的地方去。”

“小姑娘,你看这解石都要到外面去解,人多大家赌个开心不是,你瞧瞧外边多热闹啊!”一个客人说道,边上几个人跟着起哄着。

大家朝着外面的解石场望去,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只见切石的周围里三圈,外三圈,挤满了人,惊叫声,叹息声,刺耳的切石声灌入耳朵。看的几个人心里痒痒的。

英子二话不说,就拿着石头朝着人群跑去,带着一块赌石来到切石的地方,副官拉着陆航的手说道,我过去玉缘盘店里等你们,你切完就过来吧。

陆航一想这小子是怕陪我们丢脸,还是泡妞来不及,管他呢,就笑了笑答道:“好的!”

林老板和四个人朝着人群挤了进去。

正好见到一个人解开一石,刚进去,还没看清,就听得周围的人一阵叹息。

“垮了……”

“可惜了,一刀下去,穿麻布,居然是一堆狗屎,真的是垮了。”

“呵呵,赌石就是这样,一万大洋打了水漂不是……

章节目录 第90章 赌石 人群中一个白净的公子摇着折扇笑着,他身旁的一些随从,一脸轻视之色,道:“继续解,我家王公子有钱!”

王公子正好看见英子和阿梅挤了进来,顿时眼睛一亮,望着两位美女身边还有两个男人,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

见陆航手中拿着一块破石头,便迈步向着两个少女走去,对着陆航和猴子嗤笑道:“两位是不是想来解石的?”

猴子一看此人很是不爽,便白了一眼说道:“是又如何?”

“怎么不服气,如果有石的话,大可进来,我陪你们玩几把。没有的话,从哪来回哪去吧,就你手中的破石,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公子一说我完,便引周围,围观的人群一阵哄笑。

陆航看了看这位王公子的神情,便挥了挥手说道:“你先解,我们不急!”陆航自然不会跟这几人一般见识。

公子看了眼英子又看了眼阿梅说道:“你们二位姑娘有没原石?如果没有我这里的原石随便你挑!”

说着朝着后面的一个袋子里装着一堆原石说道。

边上的随从得意的说道:“刚才垮的一块,是最便宜的,这里每块都不低于一万大洋。”

英子和阿梅两人对了一眼说道:“真的,我随便挑?”

“只要两位姑娘喜欢,随便挑!”公子摇着折扇淫笑着说道。

英子走了过去,朝着一堆的原石挑了一个最大的,说道:“你看刚刚那个解石过后一身的灰。我看这样解会快点。”

说着朝着地上摔去,“啪”原石顿时碎裂,,露出了些许的翠绿,众人一阵哗然,一块有着翡翠的原石被英给砸碎了。

在众人一片的叹息声,王公子一看,顿时火冒三丈,知道这少女故意找茬,刚想发火,只见林老板赶紧上前拉着公子的手轻轻说了几句,公子便立即换了副笑容说道。

“几位对不起,你们解,你们解。”使了个眼神让随从赶紧收拾好原石,要不都让这姑奶奶给砸了,还没地方诉苦。

猴子拿过陆航手上的原石笑道:“好,我来解石,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就将那块赌石放在解石机上,对于解石机,猴子就根本不会用,看着不知从何下手,林老板赶紧过来说道:“我来,我来,别搞了你一身的灰。”

“快看,那个年轻人买的要解石了。”

“这石头一看就出不了绿,也拿来丢人现眼。”

原本围观解石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风凉话,周围听得有人解石,都围观了过来。

林老板把赌石固定好,使用磨轮擦石。

滋滋滋……

石皮被擦成粉尘,弥漫了整个切石机,一旁围观的众人都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赌石。

“快看居然能出雾了,这块石头表现如此之差,里面很可能有翡翠的,切涨了。”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啊。”

此时的林老板已是一头汗,加上粉尘早已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哭还是笑。

“出绿了,出绿了。”

“看上去水头不错啊,好像是冰种的料子啊,大涨啊。”

林老板激动的叫着猴子:“水,水……”

猴子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碗水泼在石头上,那擦石的部分赫然出现了莹莹绿意。

“小混蛋,你看有翡翠,我厉害吧,咯咯咯……”英子开心的大笑起来。

“等等啊,现在才擦出一个边,还没有完全解出来。”围观的人说道。

“小姑娘,这块料子,擦出绿来已经大涨了,我出两百个大洋,你卖不卖?”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人说道。

四人听了顿时一惊,这才两块大洋买的居然瞬间就涨了百倍身价。

“我出三百大洋,卖给我吧。”一个五十几岁身材略胖的老者说道。

“我说贺老板,怎么到哪都有你?我出四百大洋。”三十余岁的中年人气急败坏道。

“我出一千大洋。呵呵,你们两个老板,您们看中了这料子,我也看中了,你们俩是不是还要跟我竞价?”摇着扇子的公子笑道,转眼直接加到到一千大洋。

此时的林老板停下手中的活,不敢在解了,摸着头上的汗水,使得面色更加难看。

“你怎么不切了?”英子一看这才刚开始涨价,这小小的石头居然涨价到一千大洋。看到林老板不在切割了,急的叫道。

王公子淫笑的说道:“呵呵,小姑娘,这块毛料表现极差,却出了绿,里面具体能有多大的翡翠,谁也不知道,一千大洋你已经赚蹦了。”

“现在这样子,已经出到一千大洋,你就卖了吧,万一在解下去,不好的话连一百大洋都没了。”林老板是内行人,所以不解了,这有一千已经够吓人了。

两个少女一想也对,阿梅急忙说:“好好!不解了,给我一千大洋,这石头给你。”

公子朝着自己身上拿出一张支票,准备给两个少女。

“慢!反正两块银元买来的东西,本来就是图个爽快,还是完全解开了吧。”陆航朝着两个小财迷说道。

“小混蛋,你别又来忽悠姐姐了,那钻石还没找你算账,又想来骗我。”

英子说着准备拿支票,一看支票便对着王公子说道:“你妹的,老娘不要欠条,要现大洋!”

众人一阵哄笑起来,看着面前这傻乎乎的两个美女,极其可爱。

陆航一看这两丫头尽给本帅哥丢人,便对两人说道:“闭嘴!林老板,继续解!”

“你还是另请高明解吧,我怕给解坏了。”林老板看着面前直一千大洋的原石,他不敢下手,切石是个细活,一不小心就会伤害里面的翡翠,使之价值大跌。

陆航一听,自己感知力第一次透视的出来的,这肯定要解开看看,自己心里才会有底啊,这可怎么办?

英子一看没人解石,闪掠过一阵惊喜笑盈盈的,叫道:“没人解,刚好就卖了,换回白花花的银子来。”

陆航笑着摇了摇头,戏谑道:“你真是个小财迷。”

听着陆航的取笑,英子挺翘的玉鼻皱了皱,白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道:“我喜欢!”

“我来解!”只见周围人群顿时散开一条路,副官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女子缓缓走了进来,顿时周围一片寂静。

众人将目光投向忽然响起来的声音方向,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身穿一套绿色旗袍的女子莲步微移的行上了解石台前。

那在绿色旗袍的紧紧包裹下,显得凹凸有致的丰满身姿,顿时让得场内的人目光泛起了炽热。

俏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女子掩嘴对着英子娇笑着说道:“两个好漂亮可爱的少女!”

这女子的一句话顿时让得两位少女心花怒放,直接就被收买了过去。

“这位姐姐!你这身衣服好漂亮,在哪里买的?”英子盯着女人身穿的旗袍,好奇的问道。

“英子姐,你看这还开叉呢,你腿长穿了肯定好看,我这短腿短胳膊的,你说能买到没开叉的吗?”阿梅笑盈盈的问道。

望着两少女忽然火热起来的氛围,陆航也是忍不住的咂了咂嘴

杨副官朝着陆航介绍起来:“我介绍下,她就是玉缘盘的玉媚,人称玉美人!”

“这位是陆航,和你可是老乡,浙江人。这几位是他的朋友,英子,猴子和阿梅!”杨副官也朝着玉美人介绍了起来。

周围顿时一阵惊呼,人群骚动起来。

望着火热起来的场内,玉媚心头也是略微有些得意,红唇掀起淡淡的笑意:“我们还是老乡,我听副官说你是温州人?”

陆航目光虽然看似在盯着解石台上的玉石,不过那双游离不定的漆黑眸子,若有若无的在这女人胸前那对波涛上隐晦扫过。

英子实在看不过去,踢了陆航一脚说道:“不要脸,还看呢!”

“是的,杨副官,你说你能解这原石?”陆航收回眼光把兴趣放在自己透视的原石上了。

当下,玉媚的美眸中不由得有些诧异的玉手轻扬。望着石台上的原石轻笑了笑,目光忽然转向英子,笑意妩媚动人:“你这石我出两千大洋购买,如何?”

周围除了杨副官外,顿时一阵哗然,震惊的望着面前的三位美人。

“你说什么?”英子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姐,她说出两千大洋!”阿梅赶紧说道。

此时杨副官以开始小心翼翼的从新固定赌石,拿起磨轮擦石准备开始继续解石。

“慢!我卖给你,你别解了,万一解坏了,我就亏大了!”英子看到杨副官要解石,吓的直叫道。

“你叫英子吧,你放心,如果他解坏了,我一样给你买,如果他解出高水种,我继续涨,如何?”玉媚笑意盈盈的说道。

“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那就开吧!”英子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兴奋的大叫道。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杨副官终于把整块翡翠解了出来,一颗鸡蛋大小的翡翠,边上还有这晶体雾气,散发着浓浓的绿色。

杨副官都忍不住想要据为己有,把解好的翡翠递给了陆航,接过翡翠入手温玉,灵气的色泽更加红艳。

“高冰种,正阳绿翡翠,硬玉种类,价值不菲。我加到一万大洋!”王公子叫了起来,此时钱比美人重要。

“我出两万”人群中不知道谁跟着喊了起来。

“我出四万”一个戴眼镜的宝石店老板叫到。

“你娘的,高老板故意跟本公子过不去,我出五万”王公子收起扇子叫到。

“十万!”玉媚面上却是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轻笑道。

周围顿时一阵哗然!

这时,周围的人也都紧盯着陆航手上的翡翠,严重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英子已经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用了两块大洋买的一块石头,切出来之后就变成了十万了?

瞬间涨了五千倍?这可比抢钻石还快发财啊,这抢钻石老娘还拿命去拼,这赌石果然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啊……

章节目录 第91章 军统 此时,那摇着折扇的王公子的脸已经快变成了猪肝色,无尽的懊恼与悔恨,自己怎么就不出高点直接买下呢?

英子接过陆航递给解好的翡翠,莹莹翠绿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绿芒,吸引了周围众人的眼球。

周围人一阵哗然,好家伙,咱们的命咋就这么苦,凭啥大馅饼都掉她小丫头头上了,苍天无眼,天理不公。

这时,一旁的林老板见解出自己店里的原石,早已经安奈不住,上前一步道。

“没想到杨副官带来的人有这么好的眼里,看来我那“旺福”店内还藏有不少好东西!”

这生意人就是不一样,开始给自己店面做起了广告,这一说周围的人顿时都朝着林老板的店铺跑去,这林老板不做商人,简直就是天打雷劈。

“来,几位到我店里喝口茶,你看这里太阳光多热啊。”俏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玉媚掩嘴对着几个年轻娇笑着说道。

“走,玉美人多漂亮啊,我们快去店里坐坐。”英子目光泛起了炽热,是想早点拿到那个十万大洋吹着众人快走。

“玉姐,你那旗袍你说要送我几件的……”阿梅心早已被玉美人的旗袍给吸引了。

玉媚红唇微启,轻笑了一声,拍了拍玉手,笑盈盈的道:“小美女,我答应了你们的事现在就去兑现!”

陆航目光盯着三个女子身影朝着玉缘盘走去,眉头皱了皱闪过一丝狡黠心里想到,这刘湘也是下了血本了。

陆航说对了一半,此女子真名叫韩玉,是军统局长戴笠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特工。这次专门为了陆航而来,此时的陆航以为是刘湘所谓。

韩玉经过杨副官的了解,知道想搞定陆航必须先搞定他身边的两个丫头,真他娘的下作,竟然用这种手段。

“各位请坐,我听杨副官说你们是戈雅县来的?”玉媚笑盈盈的说道。

精致的石坊内精致典雅,早已涌进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来看原石的还是来看美女的,每人手中都握着放大镜。

几人走进了一间雅室内,有人端上了茶水,给客人们倒上水,英子,猴子和阿梅一进店就被一排排的原石吸引过去,也许还想能从中掏出宝贝来。这发财来的太容易了。

三人在场副官一句话都没有说,陆航也知道玉美人完全明白自己的身份,正抽着烟望着玉美人在交代下人准备晚餐的事情。

想想刘湘,觉得自己很好笑,可能是看到英子和阿梅在自己的身边,认为自己是个色狼,劲搞些美人计。

自己还没有优秀到人见人爱的程度,看到玉媚走了过来就,说道:“你对我们戈雅县时如何看的?”

玉媚凝视着他,眸子如清澈琉璃,嫣然轻笑:“曰本人早就占领了东北,长城以外都是曰本人的势力,华北也危在旦夕,你们怎么还在偏远的雅戈县呢?”

陆航看了一眼面前的美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也是爱国的女士,可不简单,能问问你没开这个店时,之前在做什么?”

玉媚说道:“我在国立浙江大学英文系,祖上都是喜欢玩石头的,所以我毕业后就来到这里买下这个店,没想到今天就让我做成了第一笔大生意!”

陆航吃了一惊自己在穿越前也是考取了浙江军校,怎么说也算的上半个师姐了,必定自己和它有着老乡情感,心里有些感触的说道:“说明玉媚小姐是精通中英文、学贯中西的才女了。认识你很高兴!”

副官看着两人谈的听欢快,就说道:“你们两个聊,我到外面看看他们几个在干嘛。”说完就朝外面走去。

玉媚一看副官走了,就娇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们红军为什么不向东北进军,而是在陕西停止不前?”

陆航笑着说道:“浙江国立大学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继续坚持教学,你这个才女还关心国家大事,还关心这军事上的问题?”

玉媚马上眉开眼笑:“谢谢你的夸奖,我很高兴、很自豪,只是现在局势不同以往,所以想听听老乡的想法?”

陆航喝了口水,说道:“我们为了北上抗曰,我们一个团要离开戈雅县北上抗曰,但蒋先生和国民政府不让我们北上。”

玉媚娇笑道:“如果陆先生能有这个心,跟谁抗日都是一样,或许我们的老乡蒋先生会同意你离开的。”

陆航现在终于知道此女子并不是刘湘派来的,应该是老蒋派来的,自己这一战惊动到老蒋也是正常。

陆航说道:“我们在戈雅县经过了休整补充,训练部队,我们团要想向东北进军,必须得通过国军防区,他们不让通行,这就要发生战斗,无论死的是红军战士还是国军战士,损耗的都是中国的国防力量,我不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陆航想,这女子肯定是老蒋派来勾引老子,现在既然摊牌了,说通她就等于说通了刘湘和老蒋,也郑重的说道。

“所以,红军正在和国民政府谈判,待谈判有了结果,国共双方就会对抗曰战略有明确部署。希望老蒋能看到目前的形势加快整编红军的力量,增强红军的装备力量。”

“现在曰军在东北兵力雄厚,拥有大量的飞机、坦克、大炮和坚固的工事,此时,让我们只有破旧步枪和手榴弹的红军去直接进攻东北曰军,无异是让我们白白送死。”

玉媚吃惊面前的少年真是不简单,能说出这样的话,脸色微微严肃到:“我和军方多少有点交情,如果你的团能加入国民政府,会给你更精良的装备,让你们在战场上更好的发挥威力。”

陆航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由于中曰两国实力悬殊,双方军队装备、训练差距过大,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抗曰战争是个持久战,不可能通过一次、两次战役解决问题。”

“东北失地我们是一定要收回来的,一寸土地都不能少,而且是越快越好。至于一些不顾事实、一味欺骗国人为了自己的私利的人,我不想再说什么,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的回答不知道你是否满意?”

玉媚点点头:“我很满意陆先生的回答,特别是你提国共合作整编的论点,让我很震惊!谢谢陆先生!”

玉媚心里一股暖流涌出,开始以为他只是个美女陪伴在身的小队长,现在看来委员长的眼光敏锐,此人确实是个人才。

玉媚笑眯眯地说:“再次谢谢你,我觉得你的水平完全可以当我的老师。你在成都要多停留几天,我过几天要回杭州老家一趟,我看陆先生也很久没回去了,是否能陪我回去一趟,我有许多问题想向你请教,请你不要拒绝。”

陆航心想如果老蒋同意让独立团开拔,那么按照历史进展独立团就是要到上海,参加淞沪会战,这时候也到了中央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

那么老蒋也就不会对独立团在做过多的要求,独立团也会被自然的改编为八路军。想到这些,陆航马上就说道。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时间,如果国民政府能让我们独立团到上海来,我也许能答应跟你到上海等待我的部队到来。”

“如果陆先生确实有这个想法,我可以托人帮你沟通沟通,你看如何?”话到最后,兰媚美眸中,闪过狡黠。

此时她的心里想到只要你能到上海,不去陕西就行,到了上海自然就是国民政府的队伍了,她并不知道后世一个月后,国共合作,红军将被整编成八路军。

“那就有劳玉媚小姐了!”陆航心里暗暗好笑,这两个都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你看这也到吃饭时间了,我带几位去我的别墅里安排了篝火晚宴,明天我们赌石坊还有场盛大的赌石拍卖活动,我可以带你们几个去开开眼界。”

兰媚说完娇躯一动,脸颊上忽然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丽笑容,就朝着陆航走了过来。

陆航望着走来窈窕倩影,心犹如燃烧的火焰,把全身的骨头都烧成了灰烬,喉咙咕嘟一声,狠狠的剐了一眼朝着自己走来的巧笑焉熙兰媚胸前。

被陆航那一眼看着,兰媚未有丝毫畏忌,反而大胆的回了他一个妩媚成熟的诱人微笑,直接坐在陆航身边的位置上。

陆航嘴角的笑容,逐渐的变得邪魅,心里微微的一颤,心里想到两个丫头都还在外面,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赶紧站起来说道。

“我去看看外面的两个丫头!”说着就朝着门外走去。

陆航裂了裂嘴,暗自摇头,这女特务果然都是狐狸精转世啊。

雅室内的兰媚一直保持着迷人的微笑,望着陆航的背影,眨巴了一下修长的睫毛,当下娇笑的道:“看那家伙的模样,似乎很想得到啊。”

陆航走出雅室,看到三个人正围绕在杨副官身边,听着他在不停的教着他们几个人关于赌石的知识,还说着不少的赌石故事,让的几个人听得都舍不得离开。

陆航一看就知道这杨副官是别有用心,便笑着朝着几人走了过去问道:“你们几个学会了不少吧。”陆航望着几个人面前一堆的原石,副官正在讲解着。

“我说小混蛋,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跟我们过不去,姐姐正听的高兴!”英子看他打扰到自己的兴趣。

“怎么说话呢?懒的跟你这个土包子一般见识。”陆航瞪了一眼英子,陆航走了一圈,随便选了一块西瓜大的源石,扔在他们几个前方,道:“选了半天,看看这块如何”

“这块破石头一看就是废石,还用解吗?”阿梅一脸不屑的样子,看着面前的一块原石说道。

猴子摇着头,道:“这块石红褐色中带白,明显是大路货色‘红里白’,绝对是废石一块,根本不用解就知道。”

“小混蛋,你懂给屁,这也太明显了,确实是废石。”英子也叫道,几乎所有人都皱眉。

连那个杨副官也摇了摇头,道:“这块石不用解。”

此时的玉媚走到陆航身后莞尔,轻笑道:“反正还没有解,换一块吧。”

“不换了,不然有些人会认为自己不是土包,就这块了。”陆航也不理众人,拿起旁边的切刀,直接剁了下去。

“喀嚓……”

章节目录 第92章 赌石拍卖会 “咔嚓”石皮被慢慢剥落,陆航选中的那块石头越来越小,但到了最后也没有一丝的绿出现。

全场略微有些寂静,半晌后,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便是移向了满脸铁青的陆航,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我靠!玉媚是不是外面随便捡个充数的?”陆航尴尬的转过头望着身后玉媚幸灾乐祸的样子问道。

“我早告诉你换一块,你不听,丢人吧!“说完小手捂嘴笑盈盈的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悄悄的捏了把陆航的腰间。

“我告诉大家我真名叫韩玉!”对大家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玉姐,你看这原石标价一百个大洋,你找他要!”阿梅笑着捂着肚子看着石头架上的标签说道。

陆航笑着点了点头,咂了咂嘴说道:“从那十万大洋里扣!”

“滚!你个不要脸的小混蛋,一点眼力见都没!”英子红润的小嘴翘了翘委屈的大叫道。

陆航搓了搓头发,对着众人说道:“晚上玉美人请客,我命令大家都给我往死里吃,把那一百大洋吃回来!”

“晚上我请大家吃辣粉条!”

看着大家被自己的话震得愣了愣。韩玉面上保持着含蓄的笑容,却是在也忍不住,不可自制的大笑了起来。

晚宴很丰盛,篝火闪烁,一个高级私人别墅内露天席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六个年轻人在火堆前起舞,唱歌,肉香与酒香飘溢,几人推杯挨盏,其乐融融……

一直吃着,玩着直到月亮挂上树枝,六个年轻人才开心回到自己的别墅小楼。

翌日,当清晨来临时。

经韩玉和副官的介绍,今天是翡翠原石商会举办的大型拍卖会,在里面开了一个翡翠原石的展厅,邀请了许多富豪,能进去的都是有着身份之人。

去的人有的是对翡翠原石感兴趣,还有的是结交人脉,收购翡翠等等,相当于一个高级的交易聚会。而周边许多城市对收藏感兴趣的富豪也都会到,甚至还有不少的外国人。

想趁此机会交流一些藏品,所谓的原石拍卖会,本城的赌石坊有信誉最佳、规模最大的数十家,聚集在此都拿出各家的宝贝。

几人来到会场门外,而会场的门口此时已经停了几十余辆豪华马车,小轿车还有军方的吉普车等。

“猴子和阿梅你们两个土包别乱来,你们身家可没英子那丫头厚实,小玩一下还行,可千万别真的去赌。赌石这一行水深着呢,向来是输多赢少,上百年来,因为赌石倾家荡产,甚至跳楼的,听见没?”陆航摆摆手提醒几个人道。

“嘿嘿,不是有杨副官和玉姐吗?以副官对玉石的研究,十赌九胜,有他们两个在没问题!”阿梅嘿嘿一笑道。

在副官和韩玉的带领下,一路上总是有着不少人打着招呼,三给美女今天都穿着旗袍特别的引人注目,会差分两个地方,场外是大片的草地和树木,每个石坊馆都有自己的一块地方。

每个石坊有很多重院落,每个石坊前原石满地,大到数千斤,小到几两,密密麻麻。这些都是让大伙参观的,赌石。

“你们几个在这里玩玩,别走远了,千万记住别出手赌石,我和韩玉到前面见几位朋友!”副官说完和韩玉朝着一处高楼走去。

英子,阿梅和猴子几个人在重院中转悠,拍拍这块,又敲敲那块,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

陆航拿起一块原石用感知力探索了半天,发现什么也透视不了,知道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

“英子姐,这里的原石没有好货,都是蒙人的,我们进里面去吧。”阿梅在旁建议。

“无妨,今天刚学到的知识,我们主要来试水,先看看再说,不要急。”英子没有移动脚步。

不远处传来嗤笑,两个少女一看陆航正在抱着膀子在旁看热闹,边上猴子正抽烟看着两位。

“笑毛啊,去,把这块石头帮我翻个面。”英子对着两人瞪了眼。指了指前方那个横陈乱石堆中、足有千斤重的巨石说道。

顿时,陆航瞪起了眼睛,道:“你个臭丫头,不过赚了十万,居然给我们摆起谱来了!”

猴子当时脸就绿了叫道:“我是凡人,搬千斤重的巨石,十几个人合力都要累个半死。”

“少废话,让你们两搬你就搬,不想做生意了吗,然道不懂老娘有火眼金睛?”英子瞪着一双牛眼道。

陆航朝着巨石看了看标价居然写着三万大洋,对着英子叫道。

“我说你个缺心眼的丫头,你拿钱打水漂呢,这么块破石头,需要三万大洋,到时候你肯定什么也赌不出来。”

英子自信的拍着大石头说道:“小混蛋,你少诅咒我,这石头肯定能挖出个脸盆大的翡翠石!”

“我靠……你……”陆航肺都快气炸了。

“你什么你,姐有钱,现在就看中这块石头了,赶紧搬起来。”英子越看越喜欢,觉得自己的眼光绝对没问题。

“还有这块,赶紧给我弄出来。”阿梅也指着一块几百斤的石头说道。

两个姑奶奶正拍着手上的尘土指挥着两人。

陆航懒得理她们俩,掏出烟递给猴子一支,点着火两人又抽了起来。

里面的院落,有专门的妙龄女子负责接待,介绍各种原石,更有原师傅坐镇,负责解石。

两个少女一看也没办法,只好跑去找来了原师傅。此时刚好遇上,拿着扇子的王公子和几个人走了过来,看见两位少女,便是迎了上来。

“哎呦,两位姑娘,我们可真是有缘又见面了,怎么也要来这拍卖会玩两手?”王公子开口说道。

讨厌的声音传来,英子翻白眼看他说道:“我去!你踩你的猿粪去,别阴魂不散跟我们过不去!”

“王公子,你们认识啊?”边上的一位看样子应该也是个富贵少爷,笑着问道。

从两人身后走来一个身材高大二十七八岁样子的公子说道:“王公子,马公子,她们两个你们认识?”

王公子说道:“是的,上次我和你说过开出绿的就是这个丫头,运气真好!”

高个男子对着英子说到:“两位姑娘可否敢与我赌石上见个高下?”

英子一听,有人跟自己赌就来劲,问道:“怎么赌?”

高个男子道:“我叫陈平,我们就赌中带赌,一方切出来多少绿,另一方便翻一倍赔多少绿,如何?”

那个马公子拍了拍早已相中的一块原石,对陈公子说到道:“选这一块吧。”

两少女一头雾水,陆航和猴子走了过去俩,陆航说到:“算了,你们玩吧,我们也不懂这些!”

陈平望着四人嘲讽道:“一看就知道是山中的泥猴子,这都不敢赌,你们进来干吗?这里很多人都是三倍、五倍、十倍的赌,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回山里去吧,那里才是你们呆的地方。”

马公子也赶紧道:“你们这几个山里中的泥猴子,要赌就赶紧选一块吧。不赌就回山里摘桃子去!”

“我去,你这个马屁精,你们几个怎么跟老娘说话的,想赌老娘奉陪,我就跟你赌这个大石头!”说着走到马屁精面前,看了看他手中的原石。

陈公子对着马公子说到:“给她瞧瞧,估计也是看不懂!”

马公子把手中的原石递给英子,英子拿过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看的懂看不懂。

陆航朝着英子走了过去,拿下她手中的原石,还给马屁精准备的带着英子离开,在接触到英子手中的原石,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绿色的光像。

陆航心里微微的一颤,这块原石中有翡翠。陆航知道自己只有触摸到原石,才会有着透视功能。

英子和阿每的两块原石自己一点感觉都没,这要是赌起来肯定输,陆航正在想着自己的透视功能。

边上的英子和陈公子已经要开始对赌了,原师傅都过来准备解石。

“姑娘,你这块原石太大,这花费却是不菲,这里院落的原石都很贵,你考虑好了吗?”原师傅对着英子说到。

“原师傅请切石。”陈平公子说道。

“稍等下……”陆航朝着英子瞪了眼说道:“我于你赌,你稍等片刻。”

便开始朝着原石走了一圈,每个石头都用手摸了摸,透视中有出现几个石头,里面的绿并不强烈。

用透视功能一看里面的翡翠很少,在走到一个标价只有五百大洋的原石处,手停在这块原石的感知力要比陈平那块强上许多,便抓起这块篮球大小的原石,走了回来。

“就这块吧!”把原石扔在前方解石台上。

“好,老朽要祭刀了。”一个老人走上前来,很有讲究的先拜了拜原石,然后才拿起刀,先开始解陈公子的原石,“咔嚓”石皮被慢慢剥落。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栋阁楼内,窗台上站着几个人,中间一个就是刘湘,左右各站着杨副官和韩玉,他们三人正看着窗下赌石的人群。

“这们两个觉得,这个陈平能赢的了这个小子吗?”刘湘对着身边两人说到。

“你放心这石头是我们两特意挑选出来的,没问题!”副官说道。

“这次要是让他们几个输到找我们借钱,借的越多越好,还不起钱的时候,自然就能同意我们的要求了!”刘湘说着。

“他提出想把队伍拉到上海,这事委员长回信了没?”韩玉问道。

“还没有,在等等,我看应该没问题,只要他到了上海就不是他说的算了,必定还是年纪小,处世不深啊!”刘湘看到人群好像在骚动。

陈平选中的那块石头越来越小,但到了最后把整块玉肉掏了出来。有鸡蛋大小,莹莹翠绿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绿光。

“冰种高绿的料子,很不错。价值可达十五万大洋!”原师傅评价道。

周围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洪鸣,惊叹不已。

“师傅切我这块吧。”陆航把自己那块原石送了过去。

“这块破石头一看就是废石,还用解吗?”马公子一脸不屑的样子。

原师傅也摇头,道:“这块石红褐色中带白,明显是次货色‘红里白’,绝对是废石一块,根本不用解就知道。”

“太明显了,确实是废石。”几乎所有人都皱眉。

英子顿时紧张起来,看向陆航说道:“反正还没有解,换我这块大的吧?”

阿梅也紧张的要死说道:“在考虑考虑吧,如果我们输了要赔双倍是三十万大洋,我们拿不出来?”

阁楼上的三人看着也摇了摇头,副官很自信的,说道:“如果解开这石头,他们就要输三十万大洋,他们肯定拿不出,我们赢定了!”

“不换了,不然有些人会赖账的,就这块了。”陆航没有拜所谓的“原神”,自己拿起旁边的切刀,直接剁了下去。

“喀嚓……”

章节目录 第93章 帝后玉髓 “这年轻人是不是不懂赌石啊,不把愿石固定在解石机上,就直接切了?”

“唉,就算是块出绿的原石也会被切废。”

此时的陆航脑海里早已透视到内部的结构,甭管周围怎么议论,陆航把赌石用手固定好之后,直接切石,从中间一切两半,两块玉肉都藏在两边切开的原石内,

但却没有任何显示,这块石头内部的结构早就在陆航脑子里了,是以根本就不怕切坏了玉肉。

“垮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唉,可惜了,切之前我就说过,这是块废料,年轻人还是要多学学才行啊。”

陆航又是一刀下去……

“又垮了一块,横着一刀,只出雾,没出绿,真是可惜。”这时已有人开始感觉可惜了。

一旁的王公子眼睛转悠了一下,向前一步道:“你这一刀下去都两半了,可没见绿啊,可不是切垮了,还要继续切吗?不如卖给我吧。”

陆航闻言一愣,这一刀下去,表面上看是垮了,可那是自己早就设计好的,这切垮的石头也有人要?难道这王公子眼里厉害,看出了这里面能出翡翠?

“你出多少钱?”阿梅好奇的问了一句。

“五个大洋怎么样?这可是切垮的石头,五个已经不少了。”王公子笑着戏辱道。

“你他妈的,耍姑奶奶是吧!”阿梅狠狠盯了王公子一眼。

周围人群顿时一阵嘲笑声!

陆航心中冷笑,自己这块石头里可是藏着两块翡翠的,英子那一块都能卖十万,自己这两块都比她那个大不少,起码能卖三十万吧。

“咔嚓”又是一刀下去。

“又垮了!”周围又是一阵哗然,此时的周围集中了大约有了上百人看热闹。

陆航突然伸了伸懒腰,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英子紧张的心,像被给切了似的。

看陆航居然还有心情抽烟,便一把夺了陆航嘴中的烟往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说道:“输了就输了,你怕什么!”

“姑娘,你也别催了,这小伙子不死心啊,明明都是切垮的石头。”

“是啊,他根本就不懂赌石嘛,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真是个败家子。”

“这破石要走出绿的话,我将这些石皮吞下去!”马屁精得意的说道。

“一群山里出来的泥猴子!”王公子摇着扇子也摇着头说着。

听着周围声音,陆航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又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一旁的阿梅懊恼的看着陆航抽烟,英子急的恨不得能以身代之,一刀就切进去。

这时,围观中走来了一个人,正是杨副官,原本在阁楼中观看,想想陆航他们也是彻底输了,便准备下来做好人。

“陆航,你们在赌石呢,我才走开一会时间!”副官开始假心心的关心起几个年轻人。

寒玉眉头皱了皱,手在陆航肩上轻轻敲了敲,旋即笑道:“我支持你,输了我有钱!”

周围人群顿时是羡慕嫉妒恨!

英子,阿梅和猴子三人却是激动的快掉下眼泪,阿梅已经抹着眼泪。

当杨副官问了身边的陈平公子后,知道赌注后,很是吃惊的说道:“天啦!如果输了要赔三十万?我不是和你们几个人说,想玩就小玩玩嘛,这钱也够多的。”

围观的人一致不看好,纷纷议论。

“根本不可能出绿,纯粹是浪费时间,直接一刀劈开算了。”

副官也是很无奈的样子说道:“我说陆兄弟,你到底懂不懂源石,这都切开两半了一看就知道这明显是废石!”

所有人都摇头,很多人都讥笑,认为年轻人根本不懂原石,杨副官怎么就认识这些土包子。

此时的陆航烟抽完了,摆了摆头,伸了伸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响声,面前两个美女正手拉着手紧张的望着他。

他对着前面两个美丽极致的女子眨了眨眼,结果直接招到两个美女的一阵白眼!

陆航便拿起刀,抓起一其中切开的一半的原石切了下去,嘴中居然还唱起歌曲《俏姑娘》

看那前面的俏姑娘

修长的身材娇模样

长长的头发嘛黑又亮

走起路来又摆又摇

…………

动听的歌曲唱的两个美女心里是又恨又爱,唱的周围人更是震惊的望着这英俊的年轻人,居然还有心情唱歌,不过这歌曲确实好听,可是这原石确很难看。

“咔嚓”

原石裂开的刹那,柔和的光芒映射而出,一块拳头大的翡翠,晶莹通透,嵌在石层里,却有烛目的光华射出。

浓郁的灵气,让人如沐春风。

只见陆航朝着两个美女白了眼,又是抓起另外一半还没切开的原始。

出手利索,刀使得的很快,如一条游龙,寒光闪耀,石皮快速坠落,嘴里继续唱着歌曲。

不能不能我不能看

挨了白眼我怎么办

美丽的姑娘嘛要欣赏

偷偷地望她妈又何妨

…………

“咔嚓”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中,众人顿时目瞪口呆的望着又一块原石中,却流光溢彩,灿灿生辉,绿的让人心醉。

似浸温泉中,浑身毛孔舒张,感觉非常舒服,火红的光彩溢出,带着淡淡的薄烟,轻轻拂动开来……

原师傅见多识广,忍不住惊呼道:天啦!“帝后玉髓”!

陆航拿着两块翡翠望着原师傅诧异的问道:“什么是帝后玉髓?”

原师傅顿时扶着要掉地上的下巴激动的说道:“帝后玉髓”,这可是一雄一雌两块翡翠玉石,所以被世人成为帝王和王后的玉石,罕有的异种翡翠,很难得与珍贵,价值多少你们来说。”

“真是大运气,赌石有时真的要信命啊,有这样一块,多少代都衣食无忧了,何况还是两颗一雄一雌。”

“赌石这行,偶尔有时会切出奇绿,具有莫测的异力,价值无法衡量,但毕竟百年难遇。”

“听说,上百年前出过一块雄性的“帝王玉髓”,直接惊动了皇帝,被收藏与皇宫中。”

“这位小兄弟,你解出来的翡翠打算怎么处理?”人群中有人喊道。

“当然是卖了,留着也没啥用。”英子激动的笑道。

“年轻人,这原石是你五百大洋买回来的,我出三十万,你卖给我如何?”马屁精突然喊道。

“马屁精,认赌服输,你自己说要吃石皮的,是男人的话,就别食言,赶紧给我吃下去。”英子怒火中烧朝着马屁精吼道。

“这……”马屁精望着边上的陈平一眼,张着大嘴哑口无言。

就在马屁精张开的嘴中,阿梅猛的抓起一块石皮朝着他嘴中塞去,马屁精感觉自己颜面尽失。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用手掏出了石皮,丢在地上,而后灰溜溜的逃走了,引发众人一阵大笑。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陈平公子,陈平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出五十万买了你们手中的一块,可否?这事就算过了?”说完眼角朝着一边的副官瞄了瞄。

这一切都躲不过陆航的眼里,心里顿时明白,原来你在搞鬼,想整死老子。

“嘿嘿,赌石的规矩,陈公子你竟然赌了,解出了翡翠,按照一倍的规矩,你看准备先输我多少大洋?”陆航嘿嘿一笑,犀利的问道。

一个卫兵模样的人朝着杨副官递过了纸条,副官偷偷看了一眼,便笑着对着陆航说道。

“陆兄弟,我和这位陈公子也是好友,没想到你们今天搞出这事,这样吧,这事我们事后在谈,我想陈公子绝不会耍赖的!”

陈公子马上说道:“对,对,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陆航看了看副官和陈公子,心想独立团的事情还没解决,就先饶你们一次再说。

“杨副官,行我们过后在说!”把两块翡翠递给英子她们,看到她们都快流出哈喇的样子。

人群中走出一个比较肥胖的老者,笑眯眯的对着陆航:“这位小弟贵姓,我是这次主办的会长,我叫刘青河!”

“陆航望着老者,也报以微笑道:“叫我陆航就好,请问刘会长有何见教?”

“我们这次有不少玉石和翡翠要拍卖,你是否需要出售手中的翡翠,我们会馆愿意替你拍卖这一对帝后玉髓!”

周围一阵哗然,有人开始喊了竞价起来。

“五十万。”一个梳着大背头,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出价。

“五十万就想买?我出六十万。有人不甘示弱紧跟着报价,直接加了十万。

“七十万。”

“八十万。”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老者道。

“一百万。”有人喊道,估计大家听了心中都在滴血啊。

“两百万”众人大吃一惊,循声望去,声音如此悦耳,想必其主人也必定不凡吧。

只见韩玉长发飘逸,五官绝美,皮肤白里透红,淡黄色的旗袍下闪现出凸凹有致的身材,面容带着淡淡的微笑,整个人仿佛都写着,自信,优雅。

几个外国人忍不住站起来惊呼:“上帝啊,我真的见到了天使!”

“这三个美丽优雅无比高贵的东方天使!”一个外国人望着英子和阿梅又望了望韩玉大叫道。

“两百万,可有人出更高的价钱吗?如果没有,这两块翡翠我就代表玉美人拍下这两块“帝后玉髓”翡翠。”刘会长对着众人望去。

场地上有人想拍,可是一想到那个副官站立在美人身边,谁也不在敢开后竞价。

陆航正痴痴的看着面前的韩玉,喉咙咕嘟一声,如果不是这下咽了咽口水,估计早已流出嘴角边了。

“喂,不要脸的,看什么呢?还没看够啊,”阿梅站在陆航身边似乎有些看不过眼了,上前踢了一脚说道。

而一旁的英子似乎也看不过去陆航的表现,悄悄的走了过去,对准陆航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小声说道:“在看,信不信姑奶奶割了你***?”

这威逼啊,一丝不挂的威胁,这个缺德丫头太不要脸了。

英子和阿梅的表现,让可怜的陆航在众人面前,都被看成了他是一名色狼,虽然他的确是一名色狼,不过这次真的是有点饿……

“两百万,你考虑的如何?”韩玉妩媚的说道,似乎已经知道这位英俊的少年早晚都是自己的晚餐。

“啊?”

陆航被英子温柔一拧,阿梅的一脚,从幻想中回到现实。

陆航朝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一句话,让得陆航在第二天成都早报头版的新闻上,轰动了整个大江南北……

章节目录 第94章 会见刘湘 “我不卖!”陆航突然叫道,顿时大家都吃惊的望着这个少年。难道他闲两百万大洋少了?在大家猜疑中,只听陆航搓了搓头发,说道。

“英子,梅子你们一人一块拿着,我送你们了!”两个少女顿时不顾众人的眼光朝着少年怀中扑去……

次日清晨,当陆航起床没多久便收到了小楼订阅的几份报纸,当陆航拿起报纸时,头皮顿时发麻起来,看到了头版头条居然是写着“红军戈雅县独立团陆队长情迷玉美人的情爱录”

在看看其他报纸都陆续刊登出“陆队长百万大洋赠红颜”,“陆队长“帝后玉髓”翡翠情陷脂粉”各种小报更是标题更加不堪入目。

陆航气急,直接把这报纸撕个粉碎。想了想,既然印成报了,撕了这一张有个屁用!

猴子和英子、阿梅生过来后,看了报纸,都气得直骂无耻,不过感觉英子和阿梅嘴中骂着又在偷笑着。

陆航也不说话,闷着头抽了两支烟,才说:“这是策划好的阴谋。说我陆航比色狼还不如,一见美女就情迷心跳不能自拔。见他的大头鬼。”

“老子连那玉美人手都没牵过。这国民党真他娘的下作,竟然用这种手段。”

两个少女还是不断安慰着陆航,说至少这照片没刊登出来,也没把名字写出来,只是写了陆队长……

写名字和没写名字有什么区别吗?难道红军师部,独立团不知道写的是我吗?

更气的是从那天起陆航两天没见到杨副官和韩玉,像是消失了一样。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一大早天上还下着点细雨,就看到杨副官和韩玉,出现在了自己的小楼外正朝小楼走来,陆航大步走进楼中小院中。

细雨之中,陆航浑身紧绷,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那里,一道手持花伞的韩玉和那是一个身形虎背熊腰的杨副官,他的脸庞显得格外的阴柔,薄薄的嘴唇,泛着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陆航一见到两人走进小楼,盯着这正望着自己的副官,心中却是涌起一些极为危险的感觉,双目微眯。

陆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狠狠的道:“妈的,居然用下作的手段害老子,你这个王八蛋。”

脚掌一跺,雨水溅射,而其身体却是犹如猎豹一般,笔直的对着那副官暴射而去。

话到人到,身形迅速欺进杨副官身旁,用尽右拳之上,右拳一挥,狠狠的对着杨副官胸膛一拳而去。

“砰!”一声闷响,被陆航击中的杨副官红润的脸色顿时苍白。一声闷哼,脚步踉跄后退,最后终于是一个立脚不稳,软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居然没有防守和躲避,硬生生的接了陆航一拳。

全场寂静,陆航也有点傻了眼,自己这一拳可碎骨断木,他一个肉体身躯岂能抵挡的了?

边上的韩玉见到这般愤怒的攻势,心头也是一惊丢下花伞,跑了过去扶起杨副官对着陆航骂道:“你疯了,下手这么重!”

杨副官被扶了起来,猛的一口鲜血喷出,晕死了过去。

“你们几个还站着干嘛,过来帮忙!”韩玉看着陆航身后正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大叫道。

三人望了望陆航,此时的陆航也是被杨副官没有防守和躲避给震惊了,朝着三人挥了挥手,掏出一支烟朝着小楼内走去。

三人赶紧把瘫软在地上的副官抬进了小楼外,很快就有士兵开车过来,把杨副官抬上车送往医院,也不知死活。

送走副官,小楼中只剩下韩玉目怒盯着陆航,另外三人见气氛不对都站立在一边也没敢吭声。

“你太过分了,问都不问就动手打人,你干脆一枪毙了他!”韩玉大骂道。

陆航深吸一口烟,心情在这时刻反而逐渐的冷静下来说道:“我过分!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你们不懂吗?”

“你出来,我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韩玉说完,便一把夺下陆航正吸得烟,摔在地上,拉着陆航朝小院外走去。

“你不是很能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耐!”说着朝着地上捡起丢弃的花伞,收起花伞,旋即花伞一挥,只见得春雨凝聚,竟是化为一柄雨枪,凌厉无匹的对着陆航暴刺而去。

陆航身形前扑而去,犹如灵猴般矫健的将那凌厉雨枪躲避开去。

“哼!不错的身手。”韩玉贝齿轻咬着红润的嘴唇低哼道。

“真是攻击十足的母豹子!”陆航笑赞了一声。

韩玉见状,手中一扬,花伞划起刁钻的弧度,对着陆航周身笼罩而去。但那下手却是越来越快。

“没想到你这女特务身手如此了得!”令得那陆航都是微微一怔,张口戏辱道。

韩玉轻哼一声,只见得漫天细雨随着花伞汇聚而来,直接是凝聚成了一柄犹如液体般的雨水长剑。直刺他的心窝,令得他皮肤都是有些发麻起来。

陆航不多不少的一步,正好躲开了韩玉的攻击,身子略微一侧,手掌犹如穿花摘叶一般,透过韩玉的腰间,随意的搂着了纤细的腰间之上。

场边的三人正用着复杂的目光注视两人,此时的陆航与韩玉,已经贴近有如拥抱着一般。

人群中的英子,心中有些茫然的道:“我去!这是打架呢,还是调情呢?”

猴子无奈的耸了耸肩,轻拍了拍衣衫上的雨水,笑道:“早知道我上!”

韩玉微眯着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有些迷茫诱人的弧度。

陆航眼角望了望两个少女正鼓着小嘴盯着自己两人,嘴角却是抽了抽,一抹莫名的不安,在心中悄悄升起,喉咙滚动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你输了,不打了!”

陆航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放开了手,走进了小楼中掏出一支烟点上。

只见韩玉走了进来,撇撇嘴说道:“该死的!”

一把抓下陆航的嘴中的烟,自己深吸了一口。

四人望着面前这古怪的女子,她抽着烟捡起杨副官掉地上的公文包,掏出一个信封,拿出一张支票递给英子,把信件交给了陆航。

“姥姥的!猴子你看这欠条写了多少钱?”英子旋即瞳孔微缩叫着猴子。

“我算算……一百万大洋?”猴子惊讶的望着支票上的数目叫道。

“这是杨副官给你们的支票,说是陈平公子输的钱。”韩玉吐了口烟说道。

陆航眼中也是流露出惊异之色,忍不住的道:“这还差不多?”

阿梅看着支票兴奋的说道:“不多,这两块翡翠价值两百万,他原本要还我们四百万,这才一百万!”

陆航掏出信件开始看着,又掏出一根烟,在桌子上轻轻磕了几下,韩玉把抽的烟头递给了他,陆航把两根烟续到一起,美美地抽了一口,这才说道:“刘湘终于要见我们了!”

下午,陆航带着几个人去医院看了杨副官,骨头断了几根,暂时还死不了,修养几个月就行了,放心后就跟着韩玉几个坐车朝着省政府大楼而去。

下午三点,省政府大楼内,一间小的接待室里坐满了十几位高级将领和爱国人士,还有几位是来自重庆和南京的人,几个成都各报刊的记者。

陆航四人进来时候,众人都停止了交谈,惊异地看着英俊的年轻人和他身边美丽的姑娘。

今天的陆航四人穿着崭新的红军服装,一身军装,穿出正义的形象,眼神中透出率真和坚毅。

韩玉在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熟悉的四人走了过来打着招呼,她今天穿着美式国军军服,更显得娇艳动人,英姿飒爽在众眼前一亮。

陆航一看韩玉的军服官衔居然是个上尉军衔,这女特务居然官比老子还大!此时的刘湘朝着陆航几个走来说道:“没想到,陆队长居然这么英俊,身边两位女士更是美丽动人,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是红军独立团特战队的队长陆航,今天请陆队长过来给大家谈谈,日本对中国发起侵略战争的有关情况。”

陆航一听懵逼了,这怎么像是个记者招待会,还有几个记着在场,然道又耍什么花样不成?

这一介绍,接待室内登时就乱了起来。这些记者都是新闻老手一听这刚出的花边新闻人物,居然就在面前。

善于抢新闻的他们自然是惊喜莫名。特别是这个红军帅气的队长身边的三位女子都在场。

过了几分钟,众人和记者们看到刘湘要说话,这才安静下来。

刘湘这才重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下面请陆航陆队长说说日本对中国发起侵略战争的有关情况。”

有几个记着马上举手发言,望着陆航身边的三位美女,怪笑的想要提问,陆航挥了挥手示意坐下。

陆航稳定一下心神,用眼睛扫了一下众人,这才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很高兴能有机会和大家见面,此时此刻,我们的国家正在遭受日本鬼子的侵略。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有我的同胞在日本鬼子的飞机大炮下失去家园和生命。”

“前线的将士正在与日本鬼子展开殊死搏斗,我心已经飞回到了抗日前线。恨不得与前线战友们一起,向侵略者开火,用我们的血肉之躯阻挡日军的侵略步伐!”

陆航话锋一转:“可是我们独立团却被困在偏远的县城,在前线战士与日寇浴血拼杀的时候,却没有发挥应该发挥出阻止曰军侵略的作用。却还遭到一些不良的报刊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做出无耻下流的事情和报道!”

刘湘站了起来激动的说道:“主任!你马上给我去查查是哪些记着胡编乱造的,给我抓起来!”

几个记住顿时吓的面面相觑,不敢在有任何八卦心思。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有这么多优秀年轻儿女奋起抗战,日寇不灭亡,天理何在!”刘湘说完,就又坐回了椅子上示意陆航继续。

“中国是四万万人民的大国,直所以被日本侵略,是我们贫穷落后、内部不团结造成的!”

成都早报记着问道:“不知道你的讲话和态度能否代表国民政府还是共产党?”

陆航看了一眼这个记者,说道:“在当前曰本侵略的情况下,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国民党必须要携起手来,结成了抗曰统一战线,带领全国人民团结抗曰,我代表的是全国爱国民众的心声!我相信,包括蒋委员长本人,都会支持我的态度。”

成都早报的记着,眼睛睁得溜圆,连声回答:“我很满意你的回答,谢谢你!”

出乎陆航的意料,这些记者没有继续发难,而是礼貌地快速记录着陆航的每一句话!

陆航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红军的抗曰斗争意志坚定。在武器弹药、药品、粮食、等方面十分困难下,红军依然要坚持北上抗日,同日寇浴血拼杀,希望国共早日结成了抗曰统一战线,打败日本侵略者!”

刘湘站起身来对着陆航说道:“我听杨副官和韩小姐说你是个能歌善舞的将士,我们能否请陆队长为大家唱一首歌曲?”

陆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搓了搓头发毅然的点了点,四个年轻红军战士都站立起身唱起了歌曲,《大刀进行曲》!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

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

咱们工农军队勇敢前进

战胜全部敌人

把他们消灭消灭消灭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歌声嘹亮,大地共鸣,天空回荡,震撼着所有在场人的心灵,很多人被歌声所感动的热泪盈眶。

当四人唱完歌时,意外之事发生了,只见身边的两位丫头英子和阿梅做出了一个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心灵,也包括陆航。

使得第二天的报纸,电台的报道轰动了全国上下……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不以成败论英雄 就在陆航准备坐下时,只见英子和阿梅站了起来,掏出了帝后玉髓朝着桌子上一放,英子大声说道。

“我们姐妹俩拍卖这个两块稀世翡翠,把拍卖的钱捐给即将抗日救国艰苦的红军战士!”

陆航惊讶的望着两个丫头,从新认识了两个割肉也不肯出钱的丫头,两丫头的举动感到的韩玉,忍不住轻声啜泣,感染得记者们和大多数人也都流下泪来。

四个红军战士,赢得了记者和再坐将领们的一致掌声。

和刘湘的见面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最后在刘湘拿出了蒋介石的电文,同意独立团到达上海,一切路上费用都又国民政府操办,到达上海还配套一个团精良的德国装备,等待北上抗日。

陆航几人也同样决定开始出发到重庆在坐船到南京,最后到达上海等候独立团到来。陆航知道等到独立团到来,淞沪保卫战也开始了。

陆航等人兴奋的回到小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第二天,成都各大报刊都在第一版整版报道陆航和两个红军女战士的捐助拍卖稀世翡翠“帝后玉髓”的情况。

《成都日报》一版大标题是“陆队长控诉日军侵华暴行”,二版大标题是“呼吁全国人民行动起来,以实际行动支援中国抗战!

不过还是有小报刊在发表报到“英俊少年陆队长演绎绝世传奇与三个红颜的情与爱”,文笔曲折生动,一时洛阳纸贵。

红军总部轰动了!

不但澄清了红军独立团陆队长的桃花事件,关键是此次新闻让的大批学生,和爱国人士参加红军,组织动员捐款捐物,组织华侨回国参战。

一些民主党派开始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接受采访,呼吁政府尽快国共合作统一抗日,让很多还在围剿红军的地方队伍感到羞愧。

筹集捐款和拍卖资金足足在成都耽误了一个月时间,陆航一行也在八月下旬来到重庆,见到了自己做梦都想见的中央首长,并亲自递交了翡翠拍卖的一千万大洋的捐款,也把自己的很多想法告诉了首长。

首长非常同意陆航的决定,说早在二十天前已给戈雅县的独立团发去电文,让其动身前往上海淞沪会战,见到了自己敬爱的中央首长激动的陆航几天都没睡好。

八月底陆航一行才动身前往南京,在码头韩玉出现了还带着一个女文书一起,她在成都处理好一些事,出现在重庆和陆航四人一同前往南京。

在船上陆航和猴子在一个卧室中,陆航此次前往的目的还有个很重要的事,就是替兰姐报仇,杀了那个狗官。

船上陆航和猴子住一个两人间的船舱卧铺,英子和阿梅两个一间,剩下韩玉和女文书一间,都快半夜两点了,船舱里两个睡不着的男人正喝着酒聊着天。

“猴子你说说关于兰姐家的事吧,我想这次去正好把这事给解决了,替兰姐报仇!”陆航在卧室中问着猴子两人碰了杯干了就杯。

“老大,你真的这次要去杀了那个狗官?替兰姐报仇?”猴子激动的问道。

“嗯,你说说关于他的一些事。”陆航又开起一瓶白酒,这已是他们两个喝了第五瓶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聊天后,陆航终于知道此人并非是军队人员,是政府的一位副局长,只是此人能嚣张跋扈是因为他有个兄弟在军中是少将。

找到此人比较容易,这事不能让是三个女子知道,此时只能陆航自己和猴子去做,再说这事也是自己答应兰姐的事情。

按照猴子所说此人坏事做的太多,基本都是躲在兄弟的军营中,出门请了众多的保镖,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

“猴子,你和马医生的事现在如何了?”陆航关心起猴子的爱情生活。

“挺好的,就是团队说结婚还要等批准,唉!”猴子叹气道。

陆航好奇的望着猴子问道:“这是红军的纪律,你那么急的结婚干吗,然道还怕她会跟晨明那小子跑了?”

猴子靠着窗口望着外面浑浊的江水目光闪烁道:“那倒不会,晨明那小子现在有了李小倩!”

陆航掏出一支烟丢给猴子一根,两人点了火,旋即咂了咂嘴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俩走到哪个地步了?”

猴子轻轻一笑,道:“就是革命同志的一步!”

陆航也是一笑,然后拍了拍猴脑袋:“看你那眼神就不对,老实坦白!”

猴子点点头,然后笑眯眯的望着陆航说道:“这不合适吧,我答应青青谁都不能透露的?”

陆航愣了愣,旋即一笑:“高!”同时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两人又干了一杯,陆航感觉头都有点晕了。

“老大,别喝了,你看我们两都喝了七瓶白酒了,你喝不过我猴子,告诉你我是千杯不倒的美猴王!”也不知道猴子有没喝多。

“咚咚”

“陆航,睡了吗?”外面听见韩玉的敲门声。

猴子羡慕的望陆航说道:“你可开心,身边尽是美女!我这老猴就一只马!”说着把门打开。

“你是马上封猴,小心别掉江里了……”陆航看着猴子朝门外走去。。

“老大,方心把,我就是掉河里也能游到南京!”猴子一摇一摆的走了出去。

“坐吧!小女特务,都几点了还没睡!”陆航望着韩玉穿了件漂亮的毛衣,毛料裤子,应该是刚洗完澡,一身香皂味迎面扑来。

“你们两个酒鬼,喝酒也不叫上我,来我们俩干一杯。”说着一口就喝干了猴子酒杯里满满的一杯酒。

“喝完这杯,我们不能在喝了,我头晕了,来干你妹!”陆航感觉真的有点晕乎乎的话都说不清楚。

“你刚才说什么?”韩玉温柔的声音,沁入心脾,把门一关反锁上,朝着陆航身边的床坐了下来。

陆航身体也是在此时微微的一颤,呆呆的转过头,望着那道颠倒众生的美丽笑容。

陆航声音变得极为的嘶哑与干涩,隐隐的还有点颤抖说道:“这酒后很容易说错话……”

“我想知道你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边说边用手就搭上了陆航的肩膀。

陆航赶紧拿起桌上的酒杯,又是喝完一杯,压压惊,回头望着正红彤彤的俏脸望着自己的韩玉。

那种复杂得无法形容的情感犹如潮水般的涌上陆航的心头,竟是令得素来坚强的少年眼睛都是泛红了起来。

“坏蛋……”

旋即“嗤”的一声,也不知道他们俩谁把桌上的一个小台灯给灭了!

天地间的喘息和江水的激流声,凝聚成一道道巨大的龙卷风暴,在那漆黑的小屋中波涛汹涌。

船终于在第二日的正午时分到达了南京,陆航走下船来,微眯着眸子,望着太阳那灼灼烈日的炙烤,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被称为六朝古都的南京也是火炉之一,几人在韩玉的安排下住进了一座小别墅中,此时已是八月三十日。

平津失陷过去整整一个月时间,

三十日,日军从大沽口增兵天津。中国守军奉命撤出战斗,天津遂为日军占领。平津失陷后,日军即向华北大举进攻。

陆航主要的任务是两个,第一个是要开始参与淞沪会战,等自己的独立团的到来。

第二件就是杀了建设局副局长为兰姐报仇。南京猴子熟悉,在猴子出去侦查后,终于找到了这个罪大恶极之人,在一个酒楼中就被陆航和猴子轻松的杀了。

韩玉自从来到南京后被军统指明照顾好陆航一行四人,在韩玉的联系下,知道了独立团已经从戈雅县开拔出发,这样看来估计到上海需要九月十号左右到。

蒋介石也因北平失陷和南京遭到轰炸等,忙得焦头烂耳,只单独会见了一次陆航,陆航要求在独立团到来前,一起坚守守住虬江码头。

那是日军登入上海的一个重要港口。自己在独立团到来之前,带领几位特战队员一起参加坚守任务,老蒋同意陆航带领几个特战队员一起参战,同时也开出证明让韩玉带着,前往坚守阵地。

在九月五日陆航一行人赶往上海虬江码头,为了拿下虬江码头,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决定将第三师团步兵第十八联队第三大队为基干,配属一个野炮兵中队和其他部队。

韩玉给四位都穿上了国军的军服,赶到虬江码头,这里成为日军反登陆第一线。陆航要赶往这里防守的61师366团,帮忙一起防守虬江码头,直到午后才赶到了虬江码头。

336团指挥所。

“报告团长!外面有五个人要见你,这是他们的证件!”一个岗哨对着比较消瘦的团长说道,并递上一份证明。

“什么人要见我,这都什么时候了!”团长接过证明一看,赶紧朝着外面走去,看到五个人,韩玉几人朝着团长一个敬礼,团长回敬礼

韩玉等人跟着团长朝着指挥所走去,经过一阵介绍,知道这336团正防守着虬江码头仓库。

陆航说道:“团长,今夜日军将会在该码头登入,我们是来一起参加防守。”

团长望着面前的少年吃惊的问道:“什么?日军今夜进攻码头?你怎么知道,我都没得到任何消息说今晚进攻?”

“你们抓紧修理工事,预计日军在凌晨时分发起进攻!“韩玉跟着说道。这些都是陆航靠着后世的资料知道的,告诉韩玉的。

“海防工事啊。”团长道,“民壮都跑光了,而且鬼子飞机时不时跑来轰炸,好不容易修的一点工事,立刻又给炸没了,这活根本没法干哪。”说完又指了指被炸得一塌糊涂的海防工事。

陆航知道按照后世资料介绍,这里将会打三日的防守战,最后还是守不住,而且明天还有57师342团接替,明日如果能留住366团一起防守。

在拖住三天应该没问题,大约在过五天个独立团应该就到了上海,防守住应该没问题。

必定这里的敌军只有第十八联队第三大队,主要是他们配属一个野炮兵中队。

“现在不要问为什么,修好工事,凌晨日军会用一个中队的野炮进攻,做好掩体炮击!”陆航严肃的说道。

只要拖过三天,就能为赶来增援的独立团赢得时间,局面就仍有可为!这些再路上陆航都和几个说过了。

当下团长对一个排长说道:“你带上几个弟兄,去找周围各乡各保的乡长保长,让他们立刻召集辖区所有民壮!到码头待命!不来的,杀无赦!”

“是!”排长快速跑步前去。

工事在一直修到凌晨十二点才算稍微修理完成,陆航又安排366团战士在周围埋了不少地雷。大家都躲在遮体内掩蔽着日军的炮火轰炸,陆航一只在不断用感知力探索地方动向。

直到凌晨一点半,日军组成饭田支队,由上海派遣军直接指挥,在虬江码头以南登陆。

黄浦江上的日军驱逐舰“枫”号开始向虬江码进发,此时陆航睁开眼睛望着团长大声说道:“全体隐蔽,炮袭!”

全团全部躲进掩体中,日军驱逐舰“枫”号开始向虬江码头炮击,炮击整整一小时后。

饭田七郎指挥日军乘着夜色在虬江码头附近登陆,第一波登陆部队是由第九中队长中村清吉大尉指挥的一个中队登入码头。

“准备战斗!”陆航喊到,这次炮击让366团损失了不少个士兵,其余士兵都爬出掩体,进入到各个仓库中利用房屋做掩体开始进行巷战。

看到码头上寂静无声,以为中国军队已经全部死于舰炮,随即放松了警惕,中村清吉大尉带着一个中队的日军登入码头。

然而就在日军以为登陆成功的时候,突然码头仓库里数挺捷克式轻机枪扫射过来,数发迫击炮弹也在日军中炸开,慌不择路的日军又引爆了不少地雷。

陆航手拿步枪瞄准中村清吉大尉头部一弹贯穿,死在了虬江码头一个仓库附近,这次成功歼灭一个中队的日军,日军对虬江码头的第一次登陆,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这一夜饭田支队登陆失败,饭田七郎十分震惊,海军继续炮击已经暴露的中国军队火力点,每一次的进攻都被366团打退,不过366团也损失惨重。

坚守到第二日清晨,61师366团撤到后方整理,改由57师342团接替阵地。陆航几个人要求366团一起坚守阵地,可是366团看到敌军炮火太强烈,自己团也损失惨重,还是退出了码头,由342团接替。

陆航几人心中既愤怒又无奈,只好和342团一起继续防守,日军在虬江码头登陆成功后,决定继续向军工路、翔殷路方向进攻,日军在黄浦江上的军舰也在不停向342团阵地猛击,但是342团并未退缩。

战斗一直打到9月8日清晨,第11中队长梅田定男中尉在指挥冲锋的时候被特战小组击毙,11中队第1小队长铃木少尉随即作为代理中队长指挥战斗,可是铃木少尉刚刚代理中队长不足半天,就挨了一颗手榴弹,当场被炸死。

战斗达到黄昏陆航带领几个特战队员和342团6连一起在最前沿坚守阵地,在下午五点左右时分,陆航看日军炮火不在攻击下,带着几人走上码头观察前沿阵地。

站在海提一块巨石平台上,拿着望远镜了望,身边站立着韩玉,英子,阿梅和猴子。

猛的一股强烈的危险感知力涌了上来,在感知力快速的扫面下一颗炮弹正朝着自己发射而来,陆航猛的把四人朝着巨石下推了下去。

只听天空响起了一颗刺耳的炮鸣声,陆航一看众人都掉下巨石,脚掌猛的一踏巨石,身体朝着滚滚的黄浦江扑去。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飞身刚离开巨石之上,炮弹已经在巨石上炸响,身体受到炮弹炸开的冲击波,陆航大脑一阵剧痛,两眼一黑,身体朝着大江中坠落而去。

跟着无数密集的炮弹落在了码头附近和大江里,四人被陆航猛的推出了几十米远,在周围的岩石庇护下,看着陆航所站的巨石附近被炮弹炸的碎石纷飞。

看着陆航和巨石都被炸的粉身碎骨,四人顿时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如果不是韩玉和猴子死死抱着,英子和阿梅早已扑进了炮火中……

虬江码头的恶战从9月5日持续打到9日,342团6连全体阵亡,6连连长朱谊民、9连连长黄政身先士卒,抱定同阵地、共存亡的信念守卫阵地。

昏暗中只见四个身影在码头附近,开始疯狂的朝着日军阵地进行报复……

虬江码头附近的日军补给品仓库也被点燃,守备码头的日军辎重兵全被打死,码头的军需品也被烧毁。

随后他们在码头附近不远处发现了饭田少佐一行人的尸体,40多具日军尸体。

日军第12中队长山本芳雄中尉也被打死,饭田少佐一行全部被击毙。步兵第18联队第3大队四个中队长有三人被打死,一人负伤,大队长也被打死。

饭田支队在虬江码头遭到了歼灭性的打击。1937年9月初的淞沪反登陆作战,虽然只持续了几天,而且以中国军队的失败而告终。

但是让日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第十一师团参谋下坂正男中佐,第三师团步兵第六十八联队第一大队长矢住政光中佐,第3师团步兵第6联队长仓永辰治少将都在反登陆作战中被人击毙,而虬江码头就见证了这些反登陆战中最惨烈的一战。

海边的一座高峰上,只见三个美丽的女子和一个瘦小的男子手中高举被染红的衬衫,如同五星红旗在山峰上高高飘扬、这面衬衫就是这四个人用鲜血染红的。

四个年轻人手牵着手,浑身是血,如同血水中爬出一样,在黄浦江寒风的吹动下,让人心颤。

衬衫上的鲜血如雨般的飞洒在黄浦江上空,每走一步身后都是带着血迹的脚印,四个年轻人的泪水和血水,混杂着壮烈的歌声,随着黄浦江的寒风吹向了四面八方……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陆航的牺牲的消息震惊了红军和第二天赶到的独立团官兵。

虬江码头的保卫战最终以中国军队的失败而告终,国民政府蒋介石把陆航牺牲的消息也被封闭起来。

中国方面史料空缺记录,谁都无从得知这虬江码头惨烈的一战,究竟由谁指挥。

黄浦江,深冬的寒风吹着发丝,拂着脸颊,摇曳世人心底的悲痛与哀思。

陆航走了,但他的另一次命运却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二卷 抗日新篇章 神奇的全国英雄陆航,瞬间被秒回一个普通人,这可怎么办?是重新找回,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持续辉煌,还是换个方式重新再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失意 “砰”一只山鸡应声而落,自己扛着一只土铳,身边爷爷说道:“你就是个小天才神枪手……

瀑布之前一块巨的大岩石上,一位身着白衣的窈窕而高挑的倩影,正远远遥望着自己……

棺木内忽然伸出一只手指甲有三寸多长的手,正缓缓朝着自己手中的匕首方向而来……

自己被挂在了木桥的半空中,一道闪电,木桥瞬间断裂,身体直直往下掉,朝着深渊深处而去……

一道火暴至极的魔鬼身材的红衣女子对着自己大喊道:“小混蛋……

少年呢喃一声,忍着脑袋撕裂般的疼痛,顿时睁开双眼,眼看着面前一片白亮。

一个少女正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清澈眸子微微眨了眨说道。

“咦!你醒了,你叫什么?

少年嘴角微抽,满脸错愕的望着眼前的小护士,忍不住的失声喃喃道:“小混蛋!”

“王医生!他醒了……”

尖叫声把床上的少年吓了一跳:“我去!老子刚睡醒,她激动个啥。”

少年想叫住小护士,可她已经完全的消失在了自己眼前,朝着门外跑去。

眼角目光不受控制的瞟向不四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光亮无比,自己这是在医院里,还躺在了病床上!

此时少年闭上眼,意识开始回想着,刚才那阴阴沉沉、浑浑噩噩梦中的一切。

“年轻人!你醒了就好!”少年微张起眼,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正站在床边微笑望着自己。

王医生伸手在少年的额头上摸了摸说道:“醒来就好了,你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年轻人你叫什么?”

“小混蛋!”

刚才跑出去叫医生的护士立即说道,看着医生瞪了自己一眼,赶紧接着说道:“他自己说的。”

少年听见小护士说的话,说道:“我叫小混蛋!”

看着医生拿出听诊器在自己胸口中不停的摆弄着,望着眼前的白大褂心底涌出了一种亲切感,这种亲切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哪有人说自己是小混蛋的,你好好休息下吧。杨护士你好好陪着他,有什么事就叫我。”说着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朝着门外走去。

“喂,你怎么能这么叫自己小混蛋,告诉我你叫什么。”小护士在护士服的衬托下皮肤白皙如雪,桃花般的脸颊上,挂着一丝好奇的笑容,望着面前的少年,显得格外的动人。

比起前者,少年的脸颊多了一分青涩,同样用着好奇的目光望着面前的小护士说道:“我怎么会在医院?”

“嘻嘻!你都昏迷了快两个月了,大家都以为你不会醒了。”小护士正温婉的注视着他说道。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少年顿时一副极其惊愕的目光凝视着小护士问道。

“你是一个月前几个渔民把你送来的,说是在江边的泥中把你救了,我听渔民说你应该是守护虬江码头的英雄!”

少年努力的回想着,好奇的皱了皱眉头说道:“有吗?我怎么都不记得?”

小护士望向那躺着床上的少年英俊的脸上,略微有些担忧的说道:“你是不是都记不起自己的事?”

“我好像记的自己从一个墓中拿了把匕首,接着就掉下了深渊。”少年在努力回想自己的记忆。

听得此话,小护士脸色一惊,朝着门外边跑边喊着:“王医生!小混蛋被摔傻了……”

“我靠!你才傻。”很快几个医生来到陆航病床前询问了些问题后,就都走了出去。

“快两月时间…”王医生和几个医生都回到办公室内,几个医生也是暗自叹气,面色复杂。

“这个伤员明显症状是失忆症,包括对近期事物的记忆力丧失。”一个白头发的老医生说道。

“院长,按照送来的时间看,他应该是参加虬江码头保卫战的士兵,这场反登陆战中最惨烈的一战。”王医生望着白发的院长说道。

“这场战役也打出了国人士气,最后全歼了日本联队,让日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守卫的国军整个6连和9连全体阵亡,也许他就是这连队活下来唯一的一个了。”一个微胖的医生说道。

“这个病症只能靠他自己了,也没特殊的药物可以治疗,也许哪天他自己就能想起来,这种病例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看他的造化了!”老院长摇了摇头说道。

王医生沉吟了一会说道:“我们只能通知军方了,除了失意外,他的身体状况都很好,让军方自己决定吧!”

老院长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吧,都散了吧!”

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三日,冬季接近了,刚刚傍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医院内到处都是人流匆匆,送来的伤兵和士兵们嘈杂声,混合着疲惫的喘息,伤痛的呻吟。

这嘈杂声是一种悲凉,是一种莫名的肃穆和哀伤,暮色下少年朝着医院的庭院中走去,灯光照耀进有着茂密树枝延伸的庭院中,形成一道道光束,光束之中,细微的光点随之飞舞,令得整个庭院都显得通透无比。

少年掏出烟,点上火抽了起来,他就是陆航,当然他现在已失去了穿越后和穿越前的大部分记忆。

陆航看着手中的烟,这是小护士送他的一包烟。看了看周围便朝着一棵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自己已经醒来两天了,经过护士和王医生的告知,自己得了失忆症。

经过两天的回忆,只能模糊的记起自己有个爷爷,从小陪着爷爷打猎,模糊记住还有个站立在一个瀑布巨石上的女子,太远看不清女子的模样。

还有个一身红衣性感长腿的女子老是不停喊叫自己“小混蛋”,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在一个墓中抓着一把匕首后,被伸出的一个手指甲有三寸多长的僵尸,吓的掉落道一个深渊,后面的记忆就想不起来。

按照医生的说法,自己应该是一名守卫码头的士兵,全连都阵亡了就剩下自己一个人,是九月十日那天清晨被几个渔民给送到医院的。

陆航想着便掏出了小护士给他匕首,这是他被送来时候唯一的物件。

“小混蛋!你在这里啊。”小护士杨梅俏脸之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叫道。

“外面凉,你怎么也出来了,里面伤兵多,你不用帮忙吗?”陆航望着这位可爱的护士说道,心头略感暖意。

“你明天就要离开了,我给你送这个来!”小护士打开一个包裹,里面有些换洗的内衣裤外,还有一条香烟和几盒火柴,一个银元。

陆航看着鼻子略微有点酸,这一枚银元,对小护士来说,可是一笔极大的资金。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也很困难,这烟我收了,这银元不用了,军队里有吃的,谢谢你!”

小护士杨梅一把包裹塞进他的怀里,笑了笑,拍着陆航的肩膀,却是突然说道。

“打战时不要一个人往前冲,记得,如果害怕就躲起来装死,你不要去拼刺刀,我听战士说鬼子拼持刀可厉害了,这里的伤员很多都是拼持刀受伤的,等你练好拼持刀本领在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死了算不得英雄。”

陆航默默点头,手却是缓缓紧了紧包裹,说道:“我若是不去杀的话,这里,必然会引来一场灾难。”他这几天和不少战士聊天知道了不少道理。

“唉!我真不想在医院见到你,可是我……”小护士杨梅嘟起小嘴,眼中似乎有着荧光。

“放心吧,我如果能活者回来,我一定来找你,谢谢你照顾我快两个月时间,还送我这一包的东西,我也没东西送你,我送你一首歌吧!”

陆航感觉自己两手空空,也不好意思,想到自己忘的一塌糊涂,居然满脑子里都是记得很多歌曲,想了想就唱起了歌曲。

冒着那枪林弹雨救死扶伤

护士们为了伤员辛苦日夜忙

战士们养好伤重新拿起枪

雄赳赳气昂昂奔向战场

啊思潮滚滚燃烧在胸膛

护士心中多自豪昂首向前方

啊思潮滚滚燃烧在胸膛

护士心中多自豪昂首向前方……

动听的歌声引来了十几位护士,医生和受伤的战士围观,歌声感染着周围的护士和医生,很多人都激动的流下眼泪。在大家的要求下,陆航又给大家唱了不少歌曲。

翌日,清晨的阳光。从天际洒落,透过树枝地遮掩,稀疏的照在下方那安静的庭院之中。

一个连长,背后跟着两个士兵战士,此行他打算带走已经医治好的伤兵,包括失意的陆航。

这里医院也没有太多的床位,再说部队现在也正缺这些有经验,从死人堆里爬出的老兵。

连长个头挺高身板挺壮,脸如镌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泥的东北汉子。

此刻正赶得满头大汗,抬手解开两颗胸前的纽扣,他对着面前二十个的伤员士兵说道。

“我是67军107师319旅638团3营1连的连长叫舒洋,这次我是特意来带你们去部队。”

说完朝着一个医生手中接过一份名单说道:“我现在点名,念到名字就喊报告!”

林响……

吴晓斌……

……

当叫到陆航名字时愣了愣望着剩余的士兵说道:“谁叫小混蛋?”

陆航朝前垮了一步大声喊道:“报告!”

连长和众人都用吃惊的目光望着他,连长说道:“你叫小混蛋?没别的名字?”

陆航达道:“是!”

众人一阵大笑起来。

“闭嘴!”连长骂的那些笑话的士兵,继续问道:“你这资料什么都没记录,你原来部队的番号和所有的记录都是空白的,这是为什么?”

此时在这一边围观的几个医生和护士,王医生拿出个报告单,递交给连长,轻声的说着话。

连长看了看报告单回头对着身后的一个士兵说道。

“把枪给我!”

士兵拿下背上的步枪,连长接过枪,用着奇异的目光望着陆航说道:“我知道你失去了部份记忆,你不会把怎么打枪给忘记吧?”

说完把枪丢给面前的陆航说道:“小混蛋!看看这枪怎么使?”

陆航在触碰到枪的一刹那,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一种久违的感觉由枪身上传来,握枪的双手不争气的微微颤抖起来,龇牙咧嘴的吸了一口气,脸色骤然一变。

握住枪管提把,转动枪身,快速的拉动枪栓,取出子弹,又把子弹迅速装回枪内,那熟练而又流畅的动作,让的边上的医生和护士们,都有点发傻,这小混蛋如同变了个人似的。

陆航看完后依依不舍的把枪递给连长说道:“还你吧,这比土枪好使。”

几个医生都不相信耳朵听到的,小护士杨梅一转脸对王医生说:“这小混蛋,有失意吗?”

连长接过枪,也拉开枪栓看了看,说道:“好!只要你没把打枪忘记就行了,小混蛋归队。”

在全部点完名字时,陆航笑着搓了搓自己的小脑袋,然后抬起头,望着那站在大门口处的小护士杨梅,王医生等人,笑道:“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再见了!”

连长也不再做过多的拖泥带水,直接是喊道“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跑步前进!”

小护士杨梅眼圈有些泛红的站在原地,望着少年那恍如与世隔绝,迅速远去的孤独背影,她也只能在心中祈祷着:“小混蛋,保重!”

章节目录 第97章 回归战场 陆航倚靠在伤病员卡车厢的角落里,双腿伸展,翘在卡车上的弹药箱上,盖了一块脏兮油腻的破毯子闭目养神,一车二十几个医院一起来的伤兵东倒西歪的,各盖着旧毯子。

在上车前每人还能领一块军毯,虽然那毯子又小又破,至少在这又冷又潮的车厢里,有着一点的温热。

每当陆航想能多点回忆些事情时,头脑总是带来莫名的麻木感和头疼。车轮与路面不规律的撞击声和车厢吱吱嘎嘎声,以及车外寒风的呼啸声一直在车厢中回响,就像魔咒,就是自己想睡的时候,被吵得也无法入睡。

随着前方的枪炮声越来越响,陆航知道就要进入战场了,也就即将下车了。

“嘎”

随着卡车停下,哐当,后车挡风的篷布和卡车栏杆被拉开,扑面而来阴冷潮湿的空气,令的陆航为之一颤。

浑身哆嗦两腿像弹棉花似地不住打颤,也不知道自己是冷的,还是听见枪炮声害怕的原因。

“都下车,原地待命!不得喧哗!”车下传来连长的喊叫声,说完叫两个士兵看着他们,自己便朝着远处的山坡跑去。

陆航向四周看了看,为了驱寒给自己压压惊,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小兄弟,给支烟抽吧,太冷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伤兵看到陆航抽烟,过来问道。

陆航掏出一支烟递给了他,烟对着烟头接点着,结果边上一群人都围了上来讨烟抽,这一圈下来两包烟没了,陆航心疼的赶紧把包裹往肩膀上一放。

“这前面就在打战啊,你说我们连一把枪都没有,这也叫打战?”一个脚被打伤的,走路一点瘸的士兵说道。

“我说瘸子,估计这战斗打的没人了,要不怎么把我们这些伤兵都拉到战场上了,这没抢等下战场上捡把就是了!”一个脖子在拼刺刀时受伤的老兵回答道。

“歪脖,你要在喊我瘸子,看我不把你脖子拧断了。”瘸子生气的骂道。

“也许你这么一扭他脖子还好了。”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声,引来了众人的一阵笑声,大家的把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陆航也是噗嗤一声乐了起来,引起了边上一个黑瘦个子的士兵,靠了过来说道:“在战场上这烟可是好东西,这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一守阵地,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

陆航看着他不住的盯着自己的烟,实在不忍心把手中一半的烟递给他,望了望远方,密密麻麻高低,房舍紧密的簇拥在一起,一条小街南北向穿过镇子。

北头一条土路通向一个小城,周围是大片大片错落的水田和纵横的沟渠,程半月形将这山坡拱在浑浊的黄浦江边。

“我们这是在哪里?”陆航说完紧紧衣领上的扣子,要不感觉脖子空荡荡的直灌风,冷的哆哆嗦嗦的。

“这淞江县城吧,我看这上海也是保不住,路上都是在撤退的人群和部队,这样子是让我们来垫后,我看是送我们来上天的。”瘦子抽了扣烟,抬眼看着发抖的陆航苦笑的说道。

陆航一只想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记忆中没上过战场,想着就掏出匕首握在手中壮壮胆子。

很快大家看到从山坡下来几个人了,连长带着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面前大声说道:“这里是三个排的排长,我喊倒名字的都给我站出来!由排长领走。”

当第一次喊出七个人,就由一排长带着朝山坡上跑去。

在第二次的时候就喊到陆航的名字,结果那二排长好奇的问了连长怎么回事,连长把原因说完,二排长望了望陆航,也领走七个人,跟着他身后朝着山坡跑去。

这一跑动起来,陆航就感到自己没那么发抖了,很快来到山坡上的战壕中,二排长叫到:“一班长,这里三个你带走。”说着看着三个比较灵活的让一班长领走。

第二个班长也领走了两个人。

陆航看了看剩下的人中,其中一个就是瘸子和自己,二排长叫到:“黑鬼,这两个你领走。”

黑鬼班长过来看了看两个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唐少文,原来67军107师的在战斗中被炸弹炸伤了腿。”瘸子说道。

“走两步我瞧瞧?”班长看着瘸子走了几步后点了点头说道:“还行!”

“班长我叫小混蛋!”陆航大声说道,结果引来几个附近的士兵朝着陆航看去。

“我说黑鬼,你这班是老弱病残啊,这还有说自己是混蛋的?”一个士兵趴着战壕上说道。

“滚一边!我问你还有没别的名字?原来那个部队的?”黑鬼有些郁闷的问道。

“我就叫小混蛋,没部队!”

“啥,你没部队,第一次上战场?”

陆航点了点头,一听到上战场身体又开始哆哆嗦嗦起来。

黑鬼一看这样子说道:“你俩先这里呆着。”

说完朝着排长方向跑去,远远的就听见大叫声:“排长,你给我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这有给跟没给有什么区别!”

“他妈的,老子这次特意选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结实的给你班。你个龟儿子还穷叫!”说着黑鬼拖着排长的手臂,朝着陆航两人方向过来,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排长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个走路不利索,是个瘸的,这个你自己看看跟个大姑娘似的,抱着个包裹,心脏都吓得掉到裤裆里去了,吓成了这样子,这是个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战场!”

黑鬼气的掏出一支烟,呲着一嘴的黄牙叼了起来,点上火。排长见到把烟拿了过去,叼上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美美的深吸了一烟,对着面前两个说道。

“这个腿伤没问题,刚才跟老子跑山坡还是挺快的,还有你第一次上战场?”

陆航点了点头。

二排长往后挪了挪,抓过头上的帽子扇了扇说道:“你怎么受的伤?”

陆航摇了摇头。

“你看,排长这不但是新兵娃,还是个傻的,说自己叫小混蛋!”黑鬼呲牙咧嘴的叫到。

排长眯了眯眼又问:“你为什么叫自己是小混蛋?”

“我觉得亲切!”陆航喃喃道。

排长看着黑鬼一副受气诉苦的样,噗嗤乐了:“下回在给你补好的,我也不懂会这样。”说完朝着原来的地方跑去。

黑鬼脸庞微微抽搐着,对着两人说道:“瘸子,你跟我来到前面自己挑把枪!”

转过头对陆航说道:“你等下给战士们扛弹药,这个没问题吧?”

“你们打仗,我就只能搬弹药”陆航小声的嘀咕

“你连战场都没上过,枪给你也是烧火棍一根,行你也跟我来吧!”

黑鬼听见陆航的嘀咕,掸掸身上的烟灰领着两人朝着地上一堆破烂的枪支面前一站说道:“你们自己挑吧。”

两人挑了挑,瘸子挑了支枪嘻嘻笑道:“我就这把了!”说着朝着弹药箱走去,他这样子就是个老**,黑鬼满意的看了看。

“你怎么不挑了?”回头看到陆航站着不动奇怪的问道。

“这些枪都破成什么样,能不能打响都是问题,还不如根烧火棍,背着更累赘!”陆航砸吧砸吧嘴说道。

黑鬼把脸凑近认真端详了陆航的脸半天,不禁自语:“嗯……这他娘的是真傻还是假傻?”

“敌人要发动进攻了,大家都进掩体!”二排长大声叫道。

所有人都朝着掩体内跑去,黑鬼刚转身发现面前的小混蛋,还站着不动,一把抓起他的手就走:“你真是个小混蛋,早晚会被你害死。”抠攥住陆航的手就不敢撒开。

陆航没见过战斗场面,感觉自己被抓着,也不禁有点脸红,跟着这样一个班长,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觉得悲哀。

直到炮声响起,黑鬼把手朝着陆航的头压进了泥土中。陆航急忙甩了甩头上的大手,嘴中吐出一口的泥土。

黑鬼假模假式的帮陆航捶背,还一边拿出水壶递给他漱口,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吓的陆航把头埋在包裹里紧紧的。

这炮放了二十分钟停了下来,陆航耳朵被巨大的炮声震的有点耳聋,听不见人声,只见所有战士朝着战壕外跑去。

“小混蛋,快,把弹药拿上来”黑鬼看到陆航被吓傻了,大吼道。

陆航看着身边都没人了,只是剩下自己,赶紧把包裹朝着背上一背,就跑了出去,跑到放弹药的地方,一次扛两箱,把弹药分发好了以后,战斗开始了。

枪声猛然一下喧嚣起来,呼啸的死神开始在灰蒙蒙的战壕里穿梭往来。

陆航看着不时有着士兵伴随着痛苦的闷哼死去,吓得把头深深埋进双膝中。战斗就这样毫无章法地打了一个小时。

“黑鬼敌人从你那里上来了,快打!”二排长边跑边回头朝黑鬼扯嗓子叫道。

“排长我们这就剩下两人了,顶不住啊!”黑鬼丢着手榴弹对着排长叫屈。

“你个龟儿子,边上不是还蹲坐个小混蛋,快叫他起来打!”排长看到陆航蹲坐一边大叫道。

黑鬼看了看陆航,用脚踹着他骂道:“小混蛋,你他妈的,快起来给老子投手榴弹!”

陆航被踹了脚,朝着边上一滚,爬了起来望着黑鬼,抓起身边的手榴弹,直接朝着战壕外丢去。

“你个龟儿子的,你给鬼子送弹药呢!”排长发现陆航丢的手榴弹都没打开盖子拉引线。边上的瘸子赶紧过来,教陆航投弹要求。

黑鬼胳膊受了伤,正蹲在战壕下喘着气,在替自己包着伤口,苦笑的望着两个新来的士兵。

“砰”一颗子弹飞来,正好打在了瘸子的脑袋,顿时血花四溅,头一歪倒在陆航身边。

看着刚刚还在说话的瘸子,现在就倒在自己的面前,陆航看的蒙圈了。

“打,给我狠狠的打,让这该死的鬼子死在中国的领地上,祭奠惨死的战士们。”二排长大吼了一声,他快速拉着枪栓,对着鬼子射击。

陆航看着死去的瘸子,望着排长的大吼声,看了看靠在战壕下闭着眼不知死活的班长,捡起了瘸子丢在身边的枪支,心中顿时激动了起来,浑身血液沸腾,胸腔中的热血就要爆而出。

一看这是一支‘中正式’,民国二十五年巩县兵工厂制造的步枪,朝着他身上摸出弹袋,拉起枪栓,爬到阵地上开始瞄准起来,此时的陆航好像又回到了特战队时的感觉。

“你会不会啊,”旁边黑鬼睁开眼说道,又从新爬回阵地上,陆航听后横了他一眼,不鸟他。

“砰”

甩手就是一枪,只听叭的一声,一个鬼子立刻脑袋中弹,一声不吭的一头倒下。

“这……小混蛋,这都能蒙中!”黑鬼有点吃惊的看着陆航,暗想这个小混蛋还挺能闷,这你也能闷到?刚才陆航那一枪正好干掉了一个小队长。

“切,这么短的距离干不死他,我还有脸活!”陆航嘴里说着,继续不鸟他,拉一下枪栓,继续瞄准。

此后阵地上的战士都发现这新来的小混蛋给弄呆了。

不一会,自己弹袋里的子弹都打光了,五十来个鬼子就全部被摞倒,一个漏网的都没!

黑鬼惊诧的看着,二班战壕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鬼子尸体,小混蛋一个人在坚守着二班的阵地,自己赶紧给小混蛋送去了子弹。

陆航继续瞄准,开枪。56个

拉枪栓,继续瞄准,开枪。57个……

章节目录 第98章 巷战 整个战斗持续了大概有一个钟头,鬼子退下去了,陆航一共杀了76个鬼子,这直接把身边不远处的连长和各个排长给惊呆了,这个傻子枪法居然那么好,杀了那么多人。

这一手给露的,让身边的那个黑鬼班长满眼骇然的望着面前自己以为的怂包,掏出一支烟递给小混蛋,自己也点上一根。

“咳咳咳……”一口烟呛进黑鬼的肺里,鼻涕眼泪都呛出来了。

陆航也叼上根烟点了,眯着眼,然后慢悠悠深吸一口。

此时连长和一群的官兵都围了过来。

“小混蛋,你不是没上过战场?”连长激动在陆航身边问道。

“我记得我小时跟我爷爷在山上打猎的时候练的吧!”陆航想了想应该是这样。

连长和几个排长对了对眼,谁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连长微微点头,迟疑了一下,再度说道。

“看来老子这次是捡到宝了,大家散了,估计很快鬼子又要进攻了!”连长看到大家都跑了过来,叫道。

“连长,连长,连长”一个战士背着个布挎包来到连长身边,交给中年连长一张纸。

连长蹲在壕沟里面看电报大骂道:“他妈的,鬼子太狠了”说着猫起腰要离开这里,刚走两步回过头来对陆航说道:“小混蛋,等会战斗结束以后我找你!”

“报告,连长,你看我班就剩下我们两个了,我的胳膊还受伤了!”黑鬼大叫道。

“你个龟儿子,报告个屁,就他一人能顶整个连”朝着黑鬼丢过一包烟说道:“奖励你们班的!”便消失在战壕里。

连长跑进掩体内的指挥所里拿出望远镜望着鬼子阵地。

“妈卖麻批,这群狗日的龟儿子,居然第六师团部先头部队刚刚登岸,马上要发动进攻了,营长叫我们撤退到松江县城内,和鬼子打巷战。”

连长方向望远镜又朝着战壕跑去大叫道:“全体集合!”

很快三个排带着自己的排里的人集合,报数,结果一个连被打的只剩下50人不到,龟儿子的,如果今天没带二十个伤兵的人马过来,老子这连长打成排长了。

“全部撤离到县城布防!”连长看人数只有这么些人。

“县城里都是老百姓,会不会影响到他们?”一排长有些不安的问道。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四周还有人吗,淞江县只留下一坐静谧的鬼城了。”连长看着集合好的队伍一眼,接的大叫道:“出发!”

连长带着50不到的队伍,进入了到鬼魅般安静的有些恐怖的的县城。

“一排进县政府附近伏击,二排负责占领高楼,三排在南面巷子给我找好位置附近伏击。”连长扯嗓子叫到。

“连长,我们排才10个人占高楼人太少了吧,这里高楼有不少啊?”二排长望着几十座比较高的楼房着急的问道。

“妈卖麻批!你们排一个神枪手,找个最高的点给他守着,黑鬼你负责在叫两个专门给他供应子弹。”连长声音开始有些嘶哑的叫喊着。

二排长急忙找了两人,一个是嘴受了伤的歪嘴,另一个是只能扛弹药箱的十四五岁的毛孩子说道。

“看到没有,那就是你三班的阵地,给我守住喽”二排长对着黑鬼说道,三人准备跟着黑鬼到一栋最高的楼房上去。

陆航顺着排长的手指方向望去,一栋不大的教堂在鬼城里却是鹤立鸡群,我靠!这是要送老子上天堂啊。

陆航跟着黑鬼朝着教堂方向跑去,这教堂就是一个三层的小楼,可是在这一片低矮的民居处,显得特别高大。

陆航望着教堂的最顶端有个十字架,躲哪打鬼子应该有圣母玛利亚保佑自己,便对着几个人说道。

“你们把子弹给我,我到上面十字架的地方埋伏,那地方呆不了人,你们几个在四周隐蔽起来,这里高敌人肯定也会来抢占。”

黑鬼一听也对,带领几个人躲藏在三个方向做起了暗哨。

不到半个小时,枪声从一排方向先传出来。县城里的枪声变得越来越密集,双方的机枪手榴弹也开始响起了。

陆航看着这里应该有五个地方可以躲避射击的位置,先找了个靠南面的窗口位置埋伏好。

很快街道远处发现有鬼子七八个出现,看着距离太远,一直等到了200米时,陆航朝着一个军曹直接一枪爆头。这一枪也暴露了高楼内有人埋伏。

鬼子发现了教堂这个制高点,也分散朝着教堂来抢占,陆航只要发现有露头的,一枪一个,能打脑袋绝对不到心脏,能打心脏绝对不打大腿。

打死了六个,剩下两个死活不敢活动半点,龟缩着等后面的大部队,不到十分钟街角出拐出了几十个日本鬼子。

陆航的眼睛始终没离开窗口的缝隙,这几十个鬼子兵不知道教堂的高楼早有人埋伏,端着枪猫着身体移动过来。

结果在鬼子走了一半时,遇见了三排正摸搜前进,与敌人打了个照面,双方就稀里糊涂的开火了。

陆航本来想让鬼子到200米位置时候在打,现在乱战开始,便不停的开枪射击帮助三排进攻,很快这几十个鬼子都不敢冒头,结果被三排给机枪扫射,全送回了老家。

仅仅几分钟后,在三排刚才停留过的墙角,一个小队鬼子反向搜索过来。这次鬼子狡猾了,都是找有掩体,倚着,靠着,藏着,趴着,歪把子不停朝着教堂高楼上扫射。

“卧槽!这次鬼子学乖了,只见到歪把子扫射,又见不到人影,拿手榴弹又太远,这样看这里是呆不住了,很快鬼子就会用迫击炮!”陆航吓的赶紧朝着楼下跑去,招呼几个人赶快撤离教堂,鬼子很快迫击炮就要招呼过来了。

鬼子越来越多,歪把子,迫击炮开始不停的朝着高点的楼房轰去,这下连队又陆续死了不少人。

陆航带着几人朝着三排方向摸索而去。发现三排正在街上,和阻击的鬼子只有一街之隔。一边死歪把子,一边死捷克式,两边人马打的不亦乐乎。

陆航朝后一摆手,让三人贴墙蹲好,自己抬起耳朵仔细确定了一下墙后机枪声音位置。听了半天也听不出来,不过自己的脑海里总是有着丝丝的感觉到歪把子的位置所在。

只好叫过黑鬼,拿出手榴弹。几个人按照陆航感觉点,拉开手榴弹引线,手榴弹开始飞过墙头。

“轰”几声手榴弹爆炸声响起,伴随的是夺人心魄的强烈震颤,鬼子的歪把子顿时哑口无声。自己真的靠着感觉给闷对了,几个又继续丢了几颗手榴弹进去,三排也乘机冲锋。

三排长冲进来一看,满地是鬼子的尸体和鲜血,哪还有个活人,一时有点茫然。

须臾,烟幕散尽,陆航四人在原地休息了着,也没有见鬼子有动静,现在那些鬼子也只是先头部队,人数不是太多,估计后面的大部队就要登入了。

经过黑鬼班长的介绍知道另外两个伤员一个叫张富贵,一说话就歪着嘴好像讲话挺吃力的,一说话歪着嘴总给人感觉是看不起人的样子。

所以大家都叫他歪嘴,这次刚好在嘴边被炮弹碎片给划了一道口,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嘴给划正了。

另一个年纪比较小的才十五岁,他说自己叫姜千和陆航差不多都是属于胆小怕死类的,他和陆航最大的区别是一拿起枪就浑身发抖,而陆航刚好相反。

所以在连里基本都是扛弹药的命。他没受伤就因为不敢拿枪所以这次也安排给陆航传递弹药,大家都叫他小子弹。

陆航掏出烟分给四人,躲在一个墙角下抽着烟,也不知道接下去该干嘛。此时的枪声零零落落的。

“我说歪嘴,我咋就见你个龟儿子,只吸烟进去,没见吐烟出来?”黑鬼一说,大家望着他还真是。

“我舍不得吐了啊!”说完嘴中冒出了些许烟,赶紧用鼻子凑着烟吸了吸说道。几个人也是笑了起来。

“陆大哥,我咋一看你拿枪就不害怕了,我咋就拿起枪就发抖?”小子弹稚嫩的脸上羡慕的看着陆航正檫着手中的枪问道。

“我看你和我一样都是心理有问题,我一拿枪就不害怕,我一见到鬼子就很想杀,也许你打十几枪后这毛病就好了!”陆航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只感觉自己是越开枪越有劲,所以也只能这么说了。

“你也别说,这小子送弹药的机灵劲比打枪好多了,他打枪是浪费子弹,还是继续给大伙做个运输队长吧。”黑鬼说的挺认真的。

“我想我娘了,在家里哪有这么遭罪,要不是县里逼我爹参军,我才不来这鬼地方打战!”小子弹望着远方,仿佛正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仿佛走在家乡的田埂上。

他的话使得边上的黑鬼和歪嘴都在此时,忘记了伤痛,忘记了子弹的喧嚣,沉浸在温柔美好的回忆中。

陆航却是看着自己手中的枪,一脸茫然我到底是谁?除了记忆中的几个人外,满脑子都是各种歌曲,想着歌曲就轻轻的哼起了歌声。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歌声让几个人更加的思念起家乡,只见小子弹,挣扎着从墙角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道:“我想回家!”

吓的陆航赶紧闭嘴,小子弹被黑鬼一把拖了回来骂道:“龟儿子,你想死也别害了我们几个!”

突然在前面传出连续爆炸声,而后是一阵三八大盖步枪的射击声,远处居然走来四个日本兵,猫着腰朝着陆航几个人方向收搜而来,陆航拿起枪不到一分钟在爆炸声音的掩盖中,击毙了四个日军。

接着是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陆航觉得前面的鬼子一定发生了变故,究竟是什么变故不知道。

只见黑鬼一下叫了起来:“是鬼子的坦克,快跑!”

“按照任务命令,我们几个是阻击敌人的,怎么就跑呢?”小子弹被黑鬼的样子吓了一跳,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几个人的任务。

“你个龟儿子的,那是坦克,别说这破枪,就是拿手榴弹也没屁用,快走,好像是朝我们方向开来了。”黑鬼提起枪,拉起一旁发呆的陆航叫到。

一小队鬼子猫着腰小心在坦克的掩护下。由南向北的前进,坦克如碾压机般穿过小巷,穿过断墙,经过院落,正朝着陆航几个人方向开来。

他们本来是应该与一排正面遭遇,但一排在与他们遭遇时,看到了坦克选择了左面,转向小街方向撤去。

陆航四人也猫着腰小心顺着墙边往北撤离,快撤出墙尽头时,突然听到墙的另一边传出日本人的声音。

“八嘎,怎么还没有通过去,中队长已经发火了,要是再通不过去你就切腹”一个鬼子用日本话说道。

“队长,现在根本就不敢上前去,之前的墙对面有敌军,小队长就是让手榴弹给炸死了,我们正派了四个侦查小分队过去探查,我们在等等。”两个日本人在对话着。

四人听到墙的对面已经有日本,顿时吓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在走过去一转弯,可就和鬼子碰个照面了,四人都停了下来。

陆航猛的抬起头望着众人,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让的四人顿时喜出望外……

章节目录 第99章 乔装打扮 黑鬼拖着几个人朝着后面方向跑去,跑远后气喘吁吁的说道:“有日本人在前面,我们不能过去!”

“我们怎么办?你说这鬼子叽里呱啦说些什么?”歪嘴小声说道。

“鬼子说有几个士兵从前面过来侦查,我们快躲起来。”陆航听到日本的谈话,说道。

三人惊讶的望面前的少年不知所措的样子,异口同声的小声说道:“你听得懂鬼子说的话?”

陆航同样和很吃惊的望着几个人点了点头,拉着几个的手快速朝着原来的地方继续跑了回去,跑了几步发现前面的坦克已经距离自己四个人不到500米了。

“怎么办?”陆航吃惊的问道。

黑鬼眼睛一亮,抓着陆航的胳膊说:“他们说几个侦查的鬼子是不是刚被你给杀的那几个人?你会说日语吗?”

陆航随口就用日语说道:“他们是说有四个人,我想应该是!”立即改口用中文又说了一遍。

“太好了!那就没错了,快跟我来。”黑鬼朝着刚才枪杀的几个士兵方向跑去。

四人来到被打死的四个鬼子尸体边,看着黑鬼手脚忙乱的叫着:“快脱了这些鬼子的衣服换上,我们才有活路!”

四人开始忙乱起来,把衣服穿好,黑鬼让陆航穿了件军曹的服装。

“我们四个排队朝前面的鬼子方向走去,如果有问,小混蛋你用日语和他们对话,我们在见机行事杀了那些日本人,听到了没?”

陆航一脸错愕张着大嘴,小子弹爬着头问道:“这能行吗?会不会被自己人给错杀了?”

“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先躲过这劫再说!”黑鬼让四人排好队伍掉头朝着北面方向快速走去。

在走到墙尽头时,陆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四个人把帽子压低了点,转过墙角。

陆航朝前一看,我靠!大约在30米左右有着十来个鬼子正散乱的在前面猫着,后面还有挺歪把子正对准四人,陆航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前面走去。

“八嘎,你这几个蠢猪,去了这么久!”一个猪头小队长对着陆航四人骂道。

“嗨,队长,我们刚才消灭了前方的敌军,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可以安全通行了!”陆航用日语说道,并带着四人停了下来,而是站立在一边等小分队过来。

“机枪手就在这里把守,等我们过去后在过来,好了现在整兵出发吧!”小队长命令道。

“嗨,队长英明”机枪手说道。

“鬼子要过来了,机枪手不动!”陆航看到鬼子在整队小声的说道。

黑鬼兴奋的说道:“不是吧,小鬼子,你们嫌命长啊!也是!你们鬼子的命本来就不长,那就过来吧,歪嘴我们两个准备手榴弹收拾他们的队伍,小混蛋你对付那两个机枪手。”

陆航和歪嘴都轻声道:“好!”

鬼子刚刚行进了不到10米,黑鬼和歪嘴就开始丢过手榴弹,“轰”的两声,把前门的十几个鬼子都给抛起来了,直接倒下一大片,两个鬼子机枪手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陆航给送回了老家去。

又开始对着几个没死的日本人开枪射杀,四个赶紧打扫下战场,摸了二十几颗手雷,还有几包烟,背包中还摸出几个罐头,缴获了一把歪把子,歪嘴和黑鬼个捡了两支比较新的三八大盖。

小子弹还从战场扫了不少子弹,开心说道:“这收获还真不少,你们看敌人坦克快来了。”

几人一看鬼子的坦克距离差不多只有200米左右,几人赶紧脱了日本军服,里面都还穿着国军的衣服,歪嘴扛着机枪几个人朝着北面跑去。

没跑多远就看到连长正在朝着几个人比划传递着信息,连长和剩下的人都藏匿一间建筑内,几人大喜,朝着连长方向跑去,,背后的坦克开正牛逼哄哄的朝着北面方向开去。

三个人在黑鬼的带领下就钻进了连长藏的房子。

“我说黑鬼你个龟儿子的,给老子长脸了,还搞了挺鬼子的歪把子回来,二排长快拿着歪把子给我找个地方架上。”

二排长高兴的伸手去拿歪嘴的歪把子,结果歪嘴把歪把子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我说歪嘴长能耐了,快松手~”二排长大骂道。

“我们几个冒着九死一生夺回来的,你倒好说拿走就拿走,不给!”黑鬼看到自己缴获的歪把子二排长想拿走,在边上大骂道。

“你个龟儿子的,你手都受伤了,你班里就你和小混蛋两人,小混蛋也不会玩这歪把子,给你们排长!”连长一看两人争吵起来笑着说道。

“连长,我这枪给你也行,我有个要求你必须答应。”黑鬼一手护着歪把子一边对连长说道。

“说吧”连长刚说完,接着又说道。

“鬼子坦克怎么转到二营的防守方向去了?”连长拿着望远镜看着敌坦克朝着二营防守的阵地方向开去。

“你看我班就两个人,我要歪嘴和小子弹两人给我班?”黑鬼望着两个人,看他们都在不停的点头对连长说道。

“他们现在不是就在你们班里吗?”连长还是拿着望远镜说着。

“现在只是借的,不算数!”黑鬼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歪嘴,小子弹你们愿意吗?”连长转过头问道两位。

“愿意!”两人的脸庞上流露一抹笑容说道。

“咦,我说你们两个白眼狼的家伙!”一班长叫唤起来。

“这事我决定了,就归你两了,歪把子给一班用!你们几个快去后面吃几个窝头!”连长大手一挥说道。

黑鬼对着歪嘴三人嘿嘿笑了,把歪把子给了排长,一班长看到歪把子给自己也就算了。

陆航几个人围坐一起,也不去后面吃窝头,直接把缴获的罐头用匕首撬开,开始了起来。

连长几个人一看咽了咽口水,看来这几个收获肯定不少,就走了过来:“我说你个黑鬼,看来还有什么收获,都上缴了!”说着还用望远镜敲下黑鬼的脑袋说道。

“我说连长,你不能这样机枪都给你了,就剩下这几个罐头和几包烟而已。”黑鬼摸着鼻子上的牛肉说道,刚被连长拍了下,刚好把要准备送进嘴里的罐头给拍到鼻子上。

“班长,我换这个步枪吧。”一直没吭声的陆航突然说道。

大家把目光都投到了小混蛋身上,只看他手握着刚缴获的三八大盖说道。

黑鬼边吃边说道:“这里东西都是靠你才缴获的,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陆航嘿嘿一笑说道:“别的我都不要,就这把步枪了!”说完把原来的九八步枪丢给了黑鬼。

“小混蛋,我刚看你们几个穿着鬼子的衣服把鬼子一个小队给灭了,你们几个还真是有胆有谋,现在不害怕了?”连长看着面前的小坏蛋,觉得挺奇怪,前面还怕的要死,现在怎么就像个老兵似的。

陆航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枪说道:“我也奇怪现在好像不那么害怕了,估计是它在,我就不怕了!”

“连长,他可有本事了,他还能说鬼子的话……”小子弹刚吞下一口罐头叫道。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都望着正在擦枪的小混蛋。

连长想起了医生说他是失去了记忆,这小子失意前到底是谁呢?看来失意前肯定是个人物,自己这下算是捡到宝了。

“小混蛋,有两下子,我喜欢!”连长是真心的喜欢上这神奇有神秘的小混蛋了。

二排长说道:“连长你看他本事挺大的,我们总叫他小混蛋,感觉不太好,是不是我们给他起个好听点的名字?”

“叫神枪手”

“叫小英雄”边上士兵开始七嘴八舌起外号。

“不用,我就叫小混蛋,我喜欢听这个名字!”陆航头也没抬头,感觉小混蛋听起来很亲切。他不觉的这名字难听。

“报告,我们发现前方有鬼子过来。”一个站在高楼的士兵跑进来报告。

“从哪个方向来,有多少鬼子?”连长拿起望远镜朝着窗口走去。

“不知道!”士兵说着用手指了指南方的方向说道。

“妈卖麻批,不知道你还来报告个屁!全体警戒。”用望远镜看着南面,发现有一个小队的兵力,正朝着自己方向收搜而来。

“都起来,马上撤退!”连长一看这么多敌人过来,自己才这几条枪哪打的过立即大叫起来。

“连长,不打吗?”一排长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问着连长。

“打个屁,鬼子一个小队人马,我们才多少人了,我现在这连长就是个排,再打下去变班长了。”

黑鬼笑着说道:“连长说的对,这一开打,那敌人的坦克就会开回来增援了,到时候一个也跑不了,那连班长都不是了!”

二排长马上集中自己的排,算算也就剩下十三个人。

在大家都撤离房内时,陆航随手拿出缴获的地瓜雷,摆放了个诡雷在房间的大门边上。

三十几人在连长的带领下,朝着后门往自己三营防守的方向撒开腿消失在县城里。

一连长按三营长的命令,必须要在县城的小街和巷子坚守到下午六点。提着驳壳枪的连长看了看怀表,这才五点,还差了一个小时,便在离县城外郊区外不敢在前进了。

任务没完成这就回去,三营长可不是吃素的,现在要是回去等下按照逃兵把自己给毙了。看来还得先顶到六点,现在到六点也还有一个小时,看看能不能拖到六点在撤离。

“快,都他娘的快点都离开这里,一排顺巷子给我往西方向前摸,一直给我摸到能见鬼子的距离就打,吸引敌人。”

“二排跟我负责占房子,等一排吸引鬼子后,我们在朝后面开枪把鬼子吸引过来喽两头夹击着打。”

三排长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打死了,所以三排人员就剩下三个人,被安排在了一排的队伍里。

连长带领着二排找掩体建立射击位准备掩护一排,望着鬼子越来越近,有一波鬼子悄悄接近刚连长撤离的建筑房。

仅仅不到两分钟,在刚才停留过的房子中,一个小队鬼子搜索进去……

“轰”

鬼子刚刚行进门,就引爆了一颗陆航摆放的诡雷,轰的一声,把周围的好几个鬼子都给抛起来了,旁边直接倒下,后面的鬼子吓都趴在地上不敢乱动。

“八嘎,八路还有地雷”中尉对着身边少尉说道。

“阁下,我看到了,没有几个地雷了,我让士兵分开点过去。”

少尉转过头对着趴在地上的鬼子喊道:“散开点,这里地雷不多,今天天黑以前,务必要到达北面的驻地附近!”

“继续前进!”中尉来到队伍中间喊道。

鬼子又站了起来,整理好队伍以后又继续前进了。

“咦?这房间里还能有地雷把鬼子给炸上了天?”连长端着破壳枪惊异的望着几个鬼子的尸体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撤离 今天端午节,祝大家节日快乐!今天三更,求推荐,收藏!

全连谁都不知道为什么鬼子进门的时候会发生爆炸,只有一人心里清楚,他目前正端着三八大盖,贴上窗口,把枪口摆上了窗台。小楼南窗向前看去,一百多米远的前方巷口,站立着一个鬼子队长的身影……

二排的兵都藏在这间屋子里,一连长也在时正挽着袖子,端着一把步枪盯着远处的鬼子,猛然西面的街道上响起了刺耳的歪把子声音。

鬼子都朝着西北方向瞄下腰开朝着一排方向围了过去,并开始不断的射击,还架起了两门迫击炮,准备射击。

“呯”南面掩护的窗口猛地推开。

“妈卖麻批的!”

一连长抄起步枪对着鬼子打去,反身就对着埋伏的二排士兵大喊道:“龟儿子,还他妈楞着干鸟,都给我打狗日的!”

说罢重新猫下腰贴在窗口一侧,拉着枪栓继续瞄准鬼子。

几乎在连长枪响起的同时,啪一声枪响从二楼上传出,陆航的一枪打在鬼子中尉头部。第二枪直接把趴在地上的一个鬼子迫击炮手给打了个透心凉。

另一个少尉终于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攥着枪转身朝着二排方向射击,顾不得等待延迟时间,陆航第三枪朝着另外一个迫击炮手又是一枪爆头,一转身就窜进了旁边的杂物堆后的另外一个窗口。

“八嘎,狡猾的敌人,现在全速前进,没有埋设地雷”少尉一看中尉被打爆了头,吓得躲进一个小沟内大喊道。

“呯”陆航扣动扳机,正在歪把子上的鬼子脑浆当场爆开,鬼子的反应很快,马上就开始找掩体,向陆航的屋子射击。

连长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把鬼子的火力吸引,两边拖着打!

“哒哒哒哒”

一班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也在不停的嚎叫着。

“轰”“轰”“轰”

连续好好几声的爆炸,把鬼子炸的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嘿嘿,鬼子,知道爷爷的厉害吧,我看你现在还怎么冲过来”一排长丢着缴获来的手雷笑道。

鬼子开始慢慢还击了,但是房子太多,陆航又掩饰的好,鬼子只是朝着这个方向打,陆航却在那里不断的换位置,死死盯着鬼子的迫击炮和机枪手,只要能看到的绝对不放过。

少尉猫着路边的小沟旁,他的右手刚伸出沟中,便被陆航一枪击中。

“八嘎,给我朝那个方向射击”少尉朝着陆航的方向喊道。

鬼子开始有组织的反击了,陆航也不惧,要打中自己,一个是要有非常好的枪,第二个还得有副好枪法,第三个还得鬼子的运气非常好,而且自己要倒霉的时候才行。

连长带着二排士兵,朝着门外慢慢移动过去,陆航在窗口掩护着。

陆航不断的变换着位置,已经从原来的房子打到边上的房子,鬼子想要这样击中自己还是有点做梦的。

陆航不停的开枪射击变换射击位置,小子弹紧紧跟在陆航的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给陆航输送弹药。

少尉看到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死掉,迫击炮丢在一边,没人敢上去,机枪手只有一挺在射击,心里也很怒火,喊道“八嘎,给我往前冲”

鬼子的士兵听到以后,开始猫着腰往二排的方向冲来,还没有走出10米,就让靠近鬼子的二排丢出的手榴弹给轰成肉渣。

一排也已经朝着鬼子方向射击,鬼子是两面受击,少尉一看这样不行,这样是过不去的,于是下命令道“后撤,全部后撤“鬼子都朝着南面后撤。

二排和一排看到鬼子的机枪和迫击炮都哑巴了,便大胆的朝着鬼子两面夹击快速的移动,五十几个鬼子让这顿夹击打的还剩不到二十个,少尉也很不幸的让陆航给一枪爆头。

退回去的二十几个鬼子看到当官的都死光了,自己的人是越打越少,而大路两旁还有不少受伤的鬼子在呻吟。一排二排士兵也不放过,只要是鬼子,杀他娘的都回老家去。

陆航现在专杀那些有动静的鬼子,只要你一动,陆航就瞄准你开扳机,反正远点就远点,三八大盖确实不是盖的。

“哥,你太猛了,你看,这又死了好几个,要照这么打下去,鬼子一个也跑不了,快没子弹了。”小子弹在身边满脸通红的说道。

“嗯,不过鬼子的坦克应该会掉转回来了,这样,你去前面取些子弹过来!”小子弹带来的子弹很多不能用。

坦克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停了下来,坦克内的中队长对身边的一个小队长说道:“二郎君,你现在立即掉转坦克,朝着县城方向援助山野小队!”

“嗨,”旁边的那个猪头小队长说道。小队打开坦克盖爬了下来,朝着坦克后面的士兵喊道

“煮竹君,现在我命令你小队,对着县城整条大路进行迫击炮轰击前进”队长说道。

“轰,轰轰”整个大路全让鬼子用炮弹和坦克梨了一遍,一连已经在快速打扫战场,连长和士兵都能够看到陆航附近的房屋都在爆炸。

“鬼子在用坦克开路呢,小混蛋这下危险了”连长说道。

“连长,连长……”刚刚跑出来找弹药的小子弹喊道。

“什么事,你个龟儿子不是在前面吗?怎么跑回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混蛋出事了?”连长走了过去急忙问道

“没,没有出什么事啊。刚刚哥叫我回来多取一些子弹,子弹耗的差不多了,他已不在刚才的位置了,他早离开了!”小子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指去。

“嗯!没有事就好,怎么消耗那么多的子弹,不是带了上百发子弹过去么,就没有了?”连长问道。

“混蛋哥说很多子弹不能用。”他朝着陆航方向指去,只见陆航正端着枪从一间屋子里走了过来。

连长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脑袋一拍骂道:“妈卖麻批,老子就是个猪头,三八式步枪是6.5毫米口径,中正式步枪是7.92毫米口径,当然无法通用。”

“连长你不知道,鬼子让混蛋哥子打的都不敢露头,出来一个杀一个就刚刚,最少杀了十几个鬼子,可惜子弹不够。要不杀更多,才叫我回来拿”小子弹一脸放光的说道。

“嗯,好,杀的好,大家快点集合,把收集的三八大盖子弹拿过来,另外带几只枪,我怕小混蛋要用!”连长说道。

陆航边走边拍打着自己的尘土,嘴里也吐着泥土骂道:“卧槽!你妈的龟儿子坦克,王八壳的东西,居然打的屋子里都是尘土,让老子快吃饱土了,呸!”

连队集中好连队,一看只剩下十八个人,大伙看到陆航一脸一身都是尘土,有如从泥土中爬出来似的,神情都庄重而敬佩。

连长把一个水壶递给陆航说道:“好样的,小混蛋打的够劲,如果没有你我们这十几个人都要在这里报销了,撤!”

看了下手表再有几分钟就六点了,带着连队朝北面快速撤离。

在经过了最初的想撤离后,一连长带着自己三十几人的连队,终于靠着狙击手体系运转起来,一排和二排的手榴弹和机枪开始交叉掩护射击轰炸下。

鬼子两个小队和一个小分队的兵力被彻底歼灭,丢下将近上百具尸体,一连长带着二十人不到的连队,果断就撤出松江县,朝着自己营地的防御阵地撤离。

鬼子很快靠着坦克开路,大路上坦克后面全是鬼子,只见中队长鬼子站在坦克边拿起望远镜望着。

“八嘎,为什么两个小队就这样被歼灭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给我开始清除县城的敌军,快速收集好玉碎的士兵,大部队就要登入了!”队长望着满地的日本士兵尸体骂道。

三营长叫陈明杰,虽然没啥文化也是大头兵打上来的,但为人谨慎,战场经验也不少。他将三连主力安排在松江县城里打巷战,自己的三营和在西面的一营互相防守着。

三营长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六点一刻了,这鬼子的大部队应该都占领了县城了,这三连怎么还没撤退回来,难道都被打光了?

“报告营长!鬼子已经占领了县城,还是没有看到一连的踪迹。”一个通讯兵报告。

“我知道了,继续观察!”三营长在哨所里探着头四下里扫视,寒风吹的脖子一阵哆嗦,回头反身靠着墙根儿坐下,摸出烟叼在嘴里。

“营长,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鬼子马上就要过来了。”参谋长着急的说道。

“我们在等十分钟,如果一连还没到,我们也只能先撤了,一连真够艰苦的,估计是被打光了。”营长吐了口烟心里难过的说道。

“应该不会打到全部阵亡,这街巷战不比战壕里的阵地战,至少能活着几个人回来的,你也不用太过难受。”参谋长看着营长难受的样子,安慰道。

“营长,你看他们回来了!”参谋长拿着望远镜兴奋的叫了起来。

营长听到参谋长的叫声,突然之间身子抽搐,像触电似的跳了起来,拿过望远镜朝着远方看去,只见十几个人浑身是血,正疲惫不堪的朝着自己阵地而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逃跑计划 “报告,一连在前方出现!”通讯员报告道。

“我看着呢,瞎嚷嚷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营长拿着望远镜看着。

“一个连长才剩下了十几个人了,这战打得真够惨啊?”参谋长望着营长眼角边流出的泪水,喃喃道。

一连长带着十八人跑进了三营阵地,不断的气喘吁吁,“唉!妈卖麻批,好一个营长啊,累死我了!”

营长见一连长,赶紧迎了上去,转身朝着参谋长嚷嚷:“快,快集合,舒连长,我知道你们很累,可是没时间了,全营立即撤离,你们只能在辛苦了!”

“营长我知道,鬼子正在后追赶着!”一连长苦笑道。

营长走出哨所对着身后跟来的一连长说道:“为掌握淞江战局,军部下达命令,务必坚守镇西头三日,违纪者军法严惩。我们营必须在七点前赶往镇西头,抓紧时间过去构筑阵地。”

听完营长的话,一侧的黑鬼不禁皱起了眉头。但凡是限定了时间的任务,从来就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又是军部下的命令,上海看来已经彻底完蛋了,唉!看来这次我们都得全在这上天了。

夜幕终于降临,说是个营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人,大约也就两百来人,整个营大家心里都清楚,来得时候都看到了,上海方面的守军昨天就开始撤退了,整个团却是迎着鬼子的方向进发,剩下的就是掩护的,阻击的,断后的部队。

一连十八个人被安排到了全营的西面方向防守,黑鬼的班因为有着陆航,所以被安排到了一处较高的灌木林地带。

作为狙击位置,在黑鬼的带领下,陆航在灌木丛中找到了一个斜坡的自然坑中,几人用了不少的杂树,把坑给遮挡起来。

黑鬼靠着陆航身边坐下,,见陆航的脸色一阵茫然的样子,不禁问道:“小混蛋,想啥呢?”

陆航眉头也皱了邹,搓了搓头发说道:“我怎么感觉全营的人心情都很低落,是不是这战很危险?”

黑鬼看着他跟个新兵差不多,心里负担肯定很重,压力也大,如今卡在这黄浦江边,这还用想么,这里正用一个营的命换大多数人逃命。

沉吟了一下说道:“小混蛋,虽然你才到这个连一天,那也是上了船了。现如今,咱们的命都捆在一起了。我知道你失去记忆,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要是有啥话想说,你可得直说。”

陆航望着黑鬼摇着头说道:“没什么说的。”

黑鬼心里非常清楚,整个67军都是垫后部队,掩护大上海的撤离,简单的说就是到了天亮,所有殿后部队都将被鬼子包了水饺。不是我黑鬼知道,全营上下官兵都清楚,只有面前这个小混蛋什么都不懂,我们这最前沿的营,能不能活着过今夜都难说。

黑鬼似乎下定了决心,把大家都叫了过来围在一起,说道;“小混蛋是新兵,我们几个都是老兵,大家心里都清楚,给咱们的任务命令是三天坚守。”

歪嘴第一个发言:“能咋办,守呗。”

小子弹拍了歪嘴一下:“守得住吗?我刚看到二连有十几个人朝着西面逃跑了!”

“你咋看到了?”几个人吃惊的望着小子弹。

“我刚好解手,看到他的二连长追上几个人,但是没有开枪和抓捕,只说了句,走吧!”

“二连长也跑了吗?”歪嘴问道。

“没有,他放跑了那十几个人,自己走回了营地!”小子弹说道。

“班长,你说我们留下的,这敌人晚上就能包围了我们,天一亮我们都得死!”歪嘴问这班长。

黑鬼说道:“如果鬼子的目的是西进,那他们就可以不管我们,沿着黄浦江直接向西了。我们呢,没了西边退路,北边情况不明,早晚被包饺子,我们最后只能突围,那就等于送死!”

“如果鬼子的目的是北进,那他们的目标就是沪宁铁路,不是我们,他们着急,所以他们得用最快的速度打掉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听到这里,歪嘴深吸了一口大气:“要是这样,等到天亮后,咱们周围岂不都是鬼子?哪还有退路?”

陆航认真听着,不禁心里唏嘘,虽然不是太懂,可是知道自己估计活不到天亮了,紧张的问道:“班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陆航看着黑鬼、歪嘴和小子弹互相发呆,只隔了几秒钟,除了陆航外另外三人同声说道:“逃!”然后都望向陆航。

陆航一看三人说逃,手中的枪握了握说道:“怎么逃?”

歪嘴说道:“等迟点,我们从这往西跑吧!”

小子弹激动的说道:“我现在出去探探路吧!”

几人点头表示同意,别看着小子弹不敢打枪,可是他人还是比较机灵。

小子弹朝着外面爬去,黑鬼看着小子弹爬去后喃喃说道。

“不是我不爱国,也不是胆小怕死,不做逃兵,在这里就是送死,我们如果跑出去了,在回头来杀鬼子,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就是歪理,但是放在这等死,也算是个现实的理由。

过了一会小子弹连滚带爬的掉进了坑里,紧张的都快哭了。

“鬼……鬼子已经包围我们了……”刚说完就哭了。

四个人一惊,都偷偷的爬出坑边,朝着外面外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见到。

“小子弹,这黑漆漆的你咋就说被包围了?”黑鬼朝着身边一脸哭相的小子弹问道。

“在哪里我见到一片黑漆漆的草丛里,很多的细小的闪光,我靠近一看都是鬼子戴着的钢盔发出的,我就吓的跑回来。”小子弹朝着西面方向指去。

“啪”一声枪响打破黑夜的宁静。

陆航和众人激灵一下,朝着这枪声方向望去,距离挺远,应该是城东传过来的。什么情况?哨兵示警?还是走火了?在几人还在猜测的时候,后续的枪声终于不断传来。

一直在坑边上观察的四人,一起进了掩体黑鬼说道:“听位置应该是东边的二营,看来是和鬼子接触了。他妈的,终于打起来,我们这好像还没发现鬼子,“

“是不是岗哨都死了?”歪嘴说道。

四个人都缩进了坑中的掩体内,在里面挤着靠着蹲着。陆航蜷着腿,背倚着潮湿的泥土,感觉浑身不爽,把枪搂在怀里。

东面的火力接触使三营长和各连长全体都进入了临战状态。一连长把防区内布置好,又朝着各防御的位置基本都走了一遍,提醒弟兄们注意警戒,查看有无纰漏,提示防炮。好歹是多年打出来的连长,这点意识肯定具备。

“轰”猛烈的震颤和炮弹在连长身边炸开,三营防区内卷起大片弥漫的灰尘。跟着越来越多的炮弹覆盖而来。

完全被笼罩在飞扬的灰尘里,四个人抱着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中,只是感到一次又一次摄魂夺魄的震撼炮声。

爆炸掀起的泥土断树残枝,被扬上天空后,不断飞向外围,四人的坑都要被埋没了。

陆航吓得整儿人要朝着地面趴下,被黑鬼一把拽起,用手比划按照自己的样子蹲着,别趴下。炮击中不能趴在地面,很容易被震伤了内脏尚不知,几天后还是会死亡,无法医治。

陆航基本被这场面吓傻了,要不是因为有黑鬼几个在身边不时的嘶喊着提醒,也许早就崩溃了,一心只想冲出这个掩体远远地跑出去,远离这个地狱般的煎熬。

炮击结束了,陆航也不知道是多久,恐怖的他心中一股血直冲到头上,脑袋像是要裂成两半儿,耳朵里嗡嗡地声着。

战斗首先在北面打响,因为那边有树林和灌木,最容易接近松江县城里。先是迫击炮的轰鸣,一段时间后是掷弹筒和机枪声,渐渐的步枪的来往交火也掺杂进来。

很快战火就弥漫到三营阵地,埋伏的鬼子机枪火舌开始向三营阵地扫射,陆航端起枪快速推上子弹,开始朝着机枪火光点射击。

机枪的火舌终于暂停了,不过转瞬又响起来,反而向陆航这边反扫过来,子弹胡乱地嵌进周围的杂草中,噗噗地响,几个人无奈地把身体缩回坑洞里面。

按照这样的打法,很快一营阵地都要失守,迫击炮弹和手雷不时的砸下来,东边的枪炮声已经停此了,东边已经失守,南面也已经没声音了,现在看来就剩下自己西面的三营阵地还在垂死挣扎着。

“轰”又一个爆炸声过后,三营阵地前侧的机枪声消失了,三营长甩了甩头上的尘土,朝着机枪方向望去,只见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地上的尸体倒在血泊里。

营长冲到机枪附近,端起机枪“哒哒哒”重新喷吐出串串火舌朝着鬼子扫射。鬼子匍匐前行,逐渐地接近到三营长附近,一阵子弹打进营长的身躯,三营长倒在血泊里,没有动静。

“鬼子就要过来了,咱再不往回跑就来不及了!”歪嘴大声嚷嚷起来。

陆航也一时没了主意,这回真是火烧眉毛了,枪刚刚打空了,正在一发发地往枪膛里压子弹。

“我们不能窝在这等死强啊?再不跑可真是来不及了”小子弹也哭喊着。

黑鬼果断地一挥手:“别废话了,都往回跑到松江县城去。都准备好了没有?”

夜色下,灌木丛一个坑里突然窜出四个身影,猫着腰快速奔向南面松江县方向而去。

刚跑出坑洞外,一个人影倒下,剩下三个继续朝前飞奔,陆航紧紧跟在黑鬼身后,一口气跑到了一座小房中的一个斜坡上趴了下来。黑鬼和陆航两人往后望去,黑漆漆的身后,歪嘴和小子弹已经消失。

两人懵懵懂懂地爬进被炸弹炸出的一个坑内,不是跑不动,前方整片的鬼子营帐挡住了前面的去路。陆航打着哆嗦,浑身湿透了,黄浦江的风吹得太冷了,冰凉的脸色发紫。把又脏又湿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

因为南边松江县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鬼子的一个中队,就在两人前面点起了一堆篝火,原地修整。

陆航和黑鬼观察,看有没有机会能让两个人溜过去,看了十几分钟却让人失望,这想闯过去,死个八百回都过不去。

黑鬼突然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招呼陆航着说:“我有办法可以通过了,别磨蹭了快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特战队最后的坚守 覆满了荒草的叶面上,隐约的两个身影,匍匐在荒草中。草叶擦过面颊,凉冰冰的。

黑鬼的计划是刚才听见鬼子叽里呱啦的日语,猛然想到可以利用小混蛋的日语混进军营中,趁机逃走。

两人现在就缺鬼子的军服,南面的鬼子有最少一个中队,两人只好朝着自己刚才逃跑的西面爬去。

静静的,一丝风都没有,露水凝结成滴状,压得草叶弯下腰来,大片大片的沉睡在黑蒙蒙的荒野里,西面的路上两人发现了歪嘴和小子弹的尸体。

两人也无法埋葬,只能用树叶轻轻的盖着,从新爬回原来的坑洞中躲避着。此时的三营的阵地已经失守,所有的三营官兵都已阵亡。

四周静静的,一丝风都没有,两人从新朝着西面鬼子的阵营爬去,远处距离火光不足五十米了。

一个鬼子横端着挂着刺刀的三八大盖,叉腿站着警戒,一个小分队的鬼子围坐在篝火旁,火光带来了温暖,他们在享受着大战后的宁静。

陆航和黑鬼注意着正在慢慢接近的火光,屏住呼吸,避免发出声音。

距离鬼子营地不足二十米了,两人悄悄停下来等候机会。围着篝火边的鬼子开始陆续睡着,只有一个站岗在警戒着,此时一个鬼子朝着陆航两人的方向而来,边走正边解着裤子,看样子是来解手的鬼子。

陆航轻轻地把步枪摆到前头,静静地开始瞄准着目标,黑鬼惊的赶忙示意用手在脖子一划,陆航明白,悄悄掏出匕首望着正在解手的鬼子,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就在鬼子准备起身时,陆航猛的捂着鬼子的嘴,用刀在脖子上一划。

两人退回了坑中,望着只有一套军服也没办法两个人穿,等了大约几分钟,看来没有第二个鬼子会来解手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陆航假扮鬼子抓住了一个国军士兵,由陆航穿着唯一的一套军服,押着黑鬼朝着前方小分队走去。

能不能成功那是老天爷的安排,当兵的就得信命,因为不信命的早都死光了。

警戒的鬼子发现灌木林走出两人,警惕的拿起枪栓用日语快速喊道:“谁?”

陆航用枪捅了捅前面的黑鬼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拉个屎,抓到个漏网的支那人!”

警戒的鬼子收起了枪笑着说道:“呦西!一郎君拉个屎都立了功!”

两人的声音引起了篝火中睡觉的几个鬼子,都站了起来看着两人走来,其中几个鬼子却是从篝火边端起了枪,正在插上刺刀。

这黑鬼心里一惊,感情这鬼子是要用刺刀来杀自己不成?陆航并不知晓鬼子的用意,用枪顶了顶开始停步黑鬼的后背,用着日语骂道:“走快点!”

“这该死的小混蛋,是要把老子往鬼子的刺刀上送啊!”黑鬼心里暗暗叫苦,三四个鬼子都站立在前面,也只能硬着头皮朝前走去,手中悄悄摸着腰间的缴获来的一颗手雷。

“八嘎亚路,该死的支那人!竟敢伤了我兄弟,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一个鬼子突然大叫道,毫不犹豫的拿起装好的刺刀朝黑鬼胸口猛的刺来。边上几个也拿着刺刀跟着刺来。

陆航瞬间傻眼,这是在搞什么,没想到鬼子居然这么凶残恶毒,连赤手空拳的俘虏都杀。

只听黑鬼一声大吼:“小混蛋,快走!”

便用一只手抓住刺来的刺刀,另一只手掏出手雷朝着鬼子钢盔上用力一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群鬼子扑去。

“草你姥姥狗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啊”

“该死的支那人有手雷!”

鬼子中顿时乱成了一团,篝火旁刚被吵醒的鬼子朝四面爬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黑鬼扑倒面前的四个鬼子。

陆航一看黑鬼这是要和鬼子同归于尽,朝着一侧快速翻了过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形有如猴子般敏捷。

“轰”

一声巨响,黑鬼和七八个鬼子同归于尽。陆航心里一阵剧痛,随即扣动扳机,朝着还有五个没死的鬼子射击,鬼子心脏破碎,闷头栽倒。

陆航双手握枪猛地窜起来,朝火光冲过去,跑动中右手拽动枪栓,退出弹壳,再推进下一颗子弹,再举起枪的时候发现周围全是尸体,一个小分队的鬼子横七竖八的躺在篝火旁。

黑鬼的尸首四分五裂,陆航如疯了似的丢下枪,不停的收拾着黑鬼的尸首,远处传来鬼子的呼喊声,距离越来越近了,在捡已然没有任何意义,敌人近在咫尺,不得不放弃。

陆航泪流满面重新站了起来。就朝着西面的黑暗中狂奔而去……

东面,地平线的远方,隐隐出现了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上海城内炮火连天,枪声响成一片,战斗持续进行了一夜,黑夜与白天,黄昏与黎明,都被战斗忽略了。

没有分别。大势已去,撤退的命令已经下达,负责殿后的部队在城内做最后的抵抗,为撤离争取时间。

陆航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跑居然还活着,也许路上的鬼子看到陆航穿着日本军服的原因,没有开枪射击,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最后累的仰躺在地上,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我死了么?为什么我的头还是这么疼?

天终于亮了,太阳懒懒出现在遥远的东方,透过燃烧彻夜的上海城,烽烟似地站在地平线上。

想着几个战友死的连一张草席都没裹尸,咬紧牙齿,用手撑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挺起腰来说道:“我会替你们报仇,狗日的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应该是上海郊区,还有条小溪正在静静的流淌着,陆航脱去一声污泥的日本军服,朝着远处走去。

远处到处都是人群喧嚣嘈杂的声音,有人坐在泥泞里哭泣,有人伏在荒草里喘息,地上撒落着各种包裹和衣服,陆航捡起了几件合体的衣服。

看着掺杂进了五花八门颜色的人群,大批大批的难民也汇入这条道路缓缓向自己身边跑过。

陆航拿着衣服赤膊蹲在溪边洗去泥污,被清澈冰凉的溪水抚摸后,倦意消失了许多。

陆航脑子一片空白,空荡荡的小路就在脚下,陆航看了看身上就一把匕首还在自己腰间,自己仓惶离开中也忘记了捡起枪支。

想掏出烟抽,发现烟早已堆成了一团烟渣,摸了摸裤袋,发现还有一块小护士送给自己的银元。

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银元,那个可爱的小护士杨梅……她此刻是否离开了医院?看这样子,在有一天时间鬼子就可以攻进上海了,想到自己答应过她,只要活着就一定回去找她。

除了能预示杀鬼子的机会,什么都代表不了,握了握手中的银元,陆航知道自己该干嘛。

晨光里,陆航的身影走向远处,炮火声还在持续猛烈进攻的大上海……

戴的直筒加围的蓝色圆顶帽,佩有国民党军队的小帽徽。笔挺的蓝灰军装,被束缚在宽厚结实的棕色腰带里,军帽、军衣、鞋、绑腿,左臂佩戴的“八路军”。

“报告!”

趴在地图上的八路军独立团政委抬起头:“嗯,木虎,你来了。”

丢下手中的笔甩在桌面的地图上,背起双手说道:“团长连夜去了前沿观察,目前由我全权代理指挥。”

“坚决服从命令!请政委指示!”

政委稍微摆了下手,示意木虎坐下,继续说道:“昨天鬼子吃了个亏,经过这一夜,我估计鬼子进攻上海已经完成了,你的特战队准备集中前往上海方向阻击日军朝南京方面进发。”

“就这样看着上海丢失?”木虎站了起来,吃惊的叫到。

政委低头看了看地图:“上海方面的守军昨天就开始撤退了,鬼子现在开始西进,协助北面的进攻部队两路向西威胁南京。”

“这……我们特战队可以分散在上海跟鬼子打巷战,这是我们的特长!”木虎心里不解的问道。

“接到上头指令,我们团和特战队立即赶往城南切断鬼子西进,联合上海方向的部队阻击鬼子,迅速到南面城郊布防,修建防御工事。不是硬碰硬,上游,下游,凡是没有防御的位置,穿插分割阻击!”

“是!”

上海城外木虎带着最早的十个人站在卡车上看着前方,紧皱着眉头说道:“陆航,我们一定替你报仇,杀光这些狗日的!”

“我怎么就感觉小环蛋没牺牲?”兰姐望着正在硝烟弥漫的上海方向幽幽的说道。

“兰姐,那是我们四人亲眼看到他被炮弹炸中,他站的地方都无数炸弹,炸成了平地,我们也希望他没死,可是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事实如此!”猴子说道。

“兰姐,如果陆哥没死的话,肯定早就来找我们了,都马上两个月时间了,一点音讯都没!”阿梅摸着眼泪说道。

“小混蛋!老娘一定杀死这些狗日的替你报仇雪恨!”英子泪流满面的望着上海方向。

“我该如何面对仙儿和他的孩子,我曾经听陆航说鬼子如果占领南京,可能会屠城百姓,此次我们要做的最重要任务,是保护好南京百姓都成功撤离。”此时的兰姐转头对着大家说道。

木虎点了点头说道:“兰姐,这事我也听过陆兄弟说过,我已经把这消息通知了韩玉,据她回电说已经开始在做这方面的工作了,如果南京守不住,我会带领虎狼特战队留在南京城内和狗日的周旋保护百姓!”

边上的人都纷纷说道:“我们都要留下来,杀狗日的!”

十个年轻人站立在车上望着上海方向,上百辆卡车缓缓驶向上海,拦截鬼子西进南京的道路上!

车上十个年轻人立正朝着上海,木虎对着上海方向敬了个庄重的军礼喊道:“老大,我们来了……”

“一寸山河一寸血,虎狼之师抵万军!”十个年轻人齐声吼道!

上百辆卡车在这阴冷的,潮湿的,泥泞的黄浦江岸边,听着黄浦江水缓缓流淌,流向哭泣的上海。

流向茫茫难民如潮的道路上,逃荒的人群所有人的表情几乎都是麻木的,机械地朝着南京方向跑去。

卡车上传出十个年轻人的歌声,很快上百辆军车弥漫在如潮水般的人群中,?一杆杆鲜红的五星红旗,竖立在一辆辆部队的军车前面,在寒风中飘扬。

汹涌惊慌的人流顿时都停下,目光依旧是震惊的望着那道八路军的身影,却毅然朝着战火纷飞的上海而去,心中此刻无疑是如同泛起了惊涛骇浪。

战士们望着惊慌的人群,泪水有如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英雄儿女的面庞。上千名八路军战士整齐的唱起了响亮的军歌!在马路中荡漾不息,余音萦绕,

那如惊雷般激情彭拜的歌声,震撼着每个中国人的心中,成千上万的上海市民,都站立在路边让出大道,泪流满面的朝着昂首挺胸的八路军战士敬礼!那如惊雷般的歌声,久久盘旋在黄浦江上空……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侵略者消灭干净,

***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革命歌声多嘹亮!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抗日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

向前

向前!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送情报 中国军队被迫于9日撤出上海,12日,日军占领上海,上海市区失陷,淞沪会战结束。

陆航一到上海就去了医院,可是医院被鬼子的飞机给炸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小护士是否安全撤退,还是被埋在了这废墟之中。

陆航望着一片狼藉的医院,心中一阵剧痛,手中紧紧握着银元,眼中闪烁着小护士那眸子如清澈琉璃的一双大眼,想起黑鬼班长为了保护自己,扑向鬼子被炸的支离破碎的残骸。

陆航愤怒的发出一阵怒吼。

“国仇家恨,老子和你们狗日的不共戴天!”

从哪以后的陆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只要见到鬼子落单的就毫不手软的杀。

上海到处都是人走楼空的楼房,为了躲避搜查,陆航换了三四个楼房,也在屋内找到了一些衣物和食物,最高兴的是还找到了一些烟,最后找到了一间没人住的小楼,比较理想的二层小楼房里住下,这个小楼最理想的是在二楼房间中有个后窗,能作为在危机时逃跑的通道。

不知不觉躲避了十几天了,自己时不时夜深人静的时候,溜进街道巷子用匕首杀了一些零落的鬼子。

这十几天来发现自己的胆量越来越足,身手也越来越敏捷,自己总能不断的感觉出四周的危险气息,这对他在暗杀鬼子时起到了很好保护左右。

陆航掏出了最后一支烟,望着冷清的街道,外面到处是杀人放火的鬼子,一到天黑就开始全城戒严,这也没地方买烟,唉!陆航深深叹了口气。

抽完最后一支烟后,陆航朝着床上闷头就躺下,等迟点在出去看看能不能杀几个鬼子,摸几包烟抽抽。

“砰砰!砰!”

睡梦中的陆航听到一阵枪声从远处传来,寂静的深夜,枪声显得格外刺耳。

陆航披起大衣,朝着窗口外望去,一阵枪响过后,远处的街道上躺着几名鬼子的尸首,一个黑影正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方向跑来。

看着黑影的状况应该是受到了枪伤,远处十几个鬼子正在追赶着,黑影朝着后面的鬼子不断的开枪射击,最后一拐弯进了自己的巷子里,居然朝着自己的小楼院子闪避进来。

楼下的门外顿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敲门声,陆航知道这是那受伤的人正在像自己小屋敲门求救,陆航赶紧朝着楼下走去,这也许和自己一样是个保卫上海打剩的残兵。

“彭”门刚打开,一个男人便倒了进来。

陆航赶紧把他扶起,把门外的血迹檫了檫,看到这个男子不但腿上受伤,胸口也中了一枪,看样子也是活不了太久了。

“谢谢你……”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吃力的说道。

陆航稍微犹豫,并没有说话,把大叔扶上了二楼,放在自己的床上,拿出些收集来的药物箱准备帮助伤者包扎,伤口正不断冒着鲜血。

“不……不用了……求你件事……”男人看着陆航吃力的说着,刚说几句街道下就传来鬼子的声音。

“八嘎”

陆航朝着窗台走去,看到十几个鬼子正在楼下,为首的鬼子小队长手一挥,十几个鬼子便分开朝着附近各个房中进行搜索起来。

只见鬼子小队长望着自己的小楼后,带着一个士兵朝着自己这楼走了进来,陆航转过身说道:“鬼子上来了。”

受伤的男人吃力的掏出手枪对着楼梯口方向,只听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响,陆航朝着大叔挥了下手,示意不要用枪,挥了挥手中的匕首。就听见“彭”一声,楼下的门被鬼子一脚踹开,

两个鬼子,一个拿着手枪,一个端着三八大盖,望着被踢开的房门,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先猫着身体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看看没事,身后的小队长才跟着进来。

就在小队长刚进屋子的一瞬间,脖子上便感觉到凉飕飕的,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身后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得到另一个士兵的尸体,小队长顿时感到恐惧万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在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杀了训练有素的士兵,身后的人发出的杀戮之气让这杀人无数,双手沾满血腥的小队长感到心惊胆战。

“你是谁?”鬼子首领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道。

“狗日的,天照大神会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小队长看到了自己的脖子处正在喷血,身后传出一声冷笑。

受伤的男人爬到了楼梯口,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整个人都呆滞了,这个少年就像从地狱出来的死神,随手就能收割人命。

远处传来鬼子吹响的紧急哨声和脚步声,陆航拾起手枪和子弹,还朝着两位鬼子身上摸着,嘴中咕噜到:“我靠!连包烟都没有!”

陆航走上二楼望着窗外,受伤的男子以为陆航要离开,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吃力的说到“壮士……留步……”

陆航转身看着男子,受伤的男子这才在黯淡的月光下,看清了这位年轻人的样貌,秀气的嘴角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陆航走到衣架上拿起大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到窗口,朝着楼下一看又来了几个是鬼子,便说道:“快离开这吧,鬼子很快都会上来了。”

“我走不了,求请壮士帮我个忙……”只见受伤男人朝着身体内衣中吃力的掏着东西,陆航走了过去扶着男人道:“行!”

“我叫张健……把这个东西……按这个地址送去,只要看到窗口……上摆着一盆花便是安全的……只要能送到……必有重谢!”张键说着掏出一盒未被拆分的香烟。

陆航顿时眼睛一亮问道:“能抽吗?”

张健对陆航说道:“这包不可以……你只要把这烟送到,香烟要多少……有多少……咳咳……”说完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抽动着,眼看是活不了,楼下不远处传来了鬼子的声音和脚步声。

陆航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一定给你送到!”说完望着张健露出微笑的脸颊,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穿上大衣快速朝着窗口外跳跃而去。

现在的上海是买不到一包烟,就为了他能杀鬼子,当然也为了自己能得到香烟,这个任务值得自己冒着风险去完成。

远处一栋楼房中,光线忽明忽暗地漏进窗口,轻风拂着齐颈的短发,扬起女子骄傲那素来冰冷的白皙小脸上,注视着门口的街道,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她那琉璃般的眸子,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哀伤喃喃道:“陈妈,你说张叔是不是出事了?”

身后一位坐在轮椅上老妇人年纪大约有五十几岁的样子,对着窗口的女人道:“林薇同志,这时间也过了三个小时了,全城都戒严了,张健同志做事很稳重,这时候没到估计是出事了,你等天一亮赶快离开这里吧!”

林薇依旧盯着外面,眸子微垂,自嘲了一声:“我两手空空去又有什么用,再说现在的上海到处都是日本人,想出去谈何容易。”

陈妈再次开口:“现在鬼子还没完成对上海的彻底包围,估计西面还能离开,张健同志是不会来了。”

林薇离开窗口前幽幽望窗台上的一盆花叹了口气。

此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在街角处,也正看着窗台的花盆,青年人嘴角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也是缓缓的朝着小楼走去。

林薇在房间内往来踱步,又是一阵沉默,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去他的住所看看。”

“林薇同志,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戒严?你一个女同志怎么能行?况且如今张健的情况不明,他的住所也许出事了,绝对不行。”

“咚咚”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屋内的两人脸上一喜,可是瞬间又黯淡了下来,这个杂乱无章的敲门声肯定不是自己人,自己的同志都是知道敲门的暗号,两人顿时紧张起来。

林薇从包里掏出一只勃朗宁袖珍手枪,望着陈妈一眼,用手捂着小嘴,眼神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陈妈也是紧张的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林薇,从轮椅下掏出同样的手枪。

林薇朝着楼下放轻脚步走去,来到一楼的大门前,倚靠在门旁的墙边,手抚胸口喘息了一会。

“咦?我去!我刚不是看到窗口有个女子的身影,怎么不来开门了?”陆航搓了搓头发,继续敲着门,只是这次敲得没原来那么重了。

“咚咚,咚咚”

敲门声虽然轻了许多,但还是让林薇的心不由的紧张着,攥紧了手里的精致的勃朗宁手枪,轻轻的说道:“是谁?”

陆航一听是个女子的声音,放松了心情说道:“送烟的!”

林薇一听懵了,她的心跳得很快,随着心的跳动拿枪的手也不停的抖着,我什么时候有要烟,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问道:“我没买烟,你走吧?”

“是张健的叫我送来的!”陆航朝着四周望了望,漆黑的路面上真是有如鬼城一般,阴森森的。

“吱呀”

屋门开了。林薇睁大的眼睛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双手握着勃朗宁手枪不停的抖动着,尽量使自己的手枪握稳,端平,指向面前一脸惊愕的年轻人。

陆航一看开门了高兴是高兴了,问题是面前这个丫头,这不规范的拿枪姿势还不停的乱晃,可不是好事,万一走了火就了不得了,一股危险气息直冲大脑,脑袋嗡嗡地又响了起来:“你……”

林薇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比自己还害怕,状起了胆说道:“你怎么认识张健,他人呢?”把年轻人逼到一边,把门关紧了。

看着女子关门后,陆航才感觉脑中没那么痛了,陆航早就想动手夺枪,可是这女子的枪几乎顶着自己的胸口,自己稍微一动,估计这女子就能吓的扣动扳机。

于是清了清嗓子,朝女子摆摆手示意放下手枪说道。

“他被鬼子打伤了估计这时也死了,这个烟盒是他交给我的,说按照这个地址送来,看到窗台有盆花就叫我把这烟送给这屋子的主人。”说着示意自己的口袋,准备伸手掏出烟来。

林薇让他别动,自己伸手朝着他口袋摸去。陆航一看机会来了,猛的一个侧身,双手伸出抓向她的手枪,没想到林薇刚好把手伸进陆航口袋中。

被陆航这一带动,身体朝着陆航身上移动了一下,使得陆航伸出的两只手,右手已缴获了女子手中的枪,可是左手却是紧紧抓着女子的胸前……

陆航一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林薇却在此时,苍白的脸,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涨红了起来,那明亮的大眼中,暴怒犹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你……我杀了你!”

林薇那近乎咆哮般的声音,便是在这安静的小楼间响了起来

少女暴怒的咆哮声响彻在这片楼房,令得陆航都是愣了下来,他愕然的望着那白皙俏脸瞬间涨红的女子。

那美目中,怒火几乎要犹如实质一般的喷涌出来,要将某人烧成灰烬。

“林薇同志,你没事吧?”阁楼上传来了一个老妇人嘶哑的声音。

“我去,你这个疯女人!”陆航看着林薇要夺自己手中的枪,说着朝着楼上飞快的跑去。

陆航到了楼上,只见一个老大姐坐在轮椅上听见楼下陆航说张健已牺牲,正抹着眼泪望着他。

陆航望着面前的大姐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林薇追上二楼,就蹲坐在楼梯口泣不成声,陆航惊讶的望着女子,也不知道是自己抓到她身体害羞的哭,还是听到自己说张健死了伤心的哭。

陆航开始说着此前发生的事情,大姐听他说完大致的内容后,知道他确实是张健派来的,便紧张的问道:“他交代给你的东西在哪里?”

陆航松了口气说道:“这是他叫我交给你的烟!”说着从口袋中掏出香烟递给了面前早已泪流满面的大姐。

林薇此时也站了起来,满脸通红的走到大姐身边站立着,眼泪不停的流着,一双美目正冒着怒光望着陆航。

“两位,你们也别太难过了,他死前并不悲伤是笑着离开的。”陆航回忆着自己走的时候,张健用着虚弱的笑容望着自己离开。

陈妈望着陆航清了清嗓子说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混蛋!”陆航从来也没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听,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哼”林薇刚还梨花带雨此时以变得冰冷起来。

张妈以为这年轻人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也就不再追问:“你是哪里人?从哪里来的?”

陆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从哪里来的,便摇着头心里想到:“我去!你这查户口呢,?还是丈母娘看女媳?就是不知道有没越看越喜欢!”

林薇愤怒的望着面前的小子,怎么感觉他就是个白痴。实在憋不住红唇一撇,骂着这个装死愣傻的家伙。

“小混蛋,你耍我们呢!”

“信不信随你便!”陆航也懒得解释说道。

“哼!”林薇又一声冷哼。

老妇人继续问道:“你之前在做什么?”

“我是67军107师319旅638团3营1连二班送弹药的新兵”陆航这回说的很详细了。

两人闻言,顿时脸色微变……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地下党 林薇一听自己面前的小混蛋居然是国民党士兵,顿时美目中怒意更甚,手里紧紧的握着拳头说道。

“哼!我听说67军正在参加上海保卫战,你怎么会在这?你不会是个逃兵吧?”

“我逃出来是为了杀更多的鬼子!”陆航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道。

林薇差点当场就被气炸了肺:“你只配做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兵!你只配做一个没有人格尊严的逃兵!你只配做一个没有灵魂的逃兵!一辈子被人唾弃!”

陆航想到自己在上海保卫战也杀死了上百名鬼子,在上海城内也杀了十几名鬼子,也生气的说道:““没错,我是一个逃兵,可是我想知道,有谁敢站出来说他杀过的鬼子比我更多?”

“你当逃兵的倒成了英雄,你……你……不要脸!”林薇想到刚才的事,脸有涨红起来骂道。

陆航也想到了刚才自己那一抓,无奈的说道:“如果去送死是英雄,我就不要脸!”

美目也是噙着冰寒看向陆航,冷声叱道:“小混蛋,你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逃兵!”说着把陈姐手中的枪夺了过来,对着陆航说道。

陆航感觉自己脑袋又疼了起来,望着刁蛮的女子,又把枪对着自己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去!我最讨厌拿枪对着我!”

身体一闪避开枪口,一股惊人的速度唰的一声,林薇手中的枪便是落入了其手中。

林薇银牙紧咬。娇躯一动,便是后退到陈姐身后站立着,俏脸苍白的骂道:“在这里欺负两个女人,有本事上战场去打鬼子,居然还做个逃兵!”嘴角却是有着一股冷笑浮现出来。

老妇人也是被陆航的身手给吓到,朝着林薇面前移动着,挡住陆航前面,冷喝道:“请你离开我们家!”

陆航被气的那张俊逸面庞皱起眉头,忽然脑袋一阵疼痛,不过他却是紧咬着牙,把两只枪往边上的桌子上一放,朝着楼下走去。

“彭”

陆航走到楼梯口,实在坚持不住,两眼一黑倒了下去,震的楼梯一阵晃动。

张妈和林薇两面面相觑,这年轻人居然被林薇给气晕过去?

“林薇同志,不管怎么说他都给我们带来了重要的情报,他还年轻做逃兵很正常,你去拿条毯子给他盖着吧,我看他是被我们给气的!”此时的张妈正摸着陆航的脉搏说道。

林薇柳眉竖起,刚想说什么,但在见到陆航那泛红的脸颊后,到嘴的话方才咽了下去,估计真的是被自己气的脑充血了。

陆航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睁眼就看到林薇正面色怒意着望着自己,张妈倒是微笑着说道:“你没事吧?你脑袋是不是有受过伤?”

陆航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失去了部份记忆!我不想白白送死。我痛恨鬼子,我希望能活着杀更多的鬼子!”

“胡言乱语,用失去记忆来逃避自己胆小怕死的借口,你一个小小扛弹药的小兵,还没资格在这里说自己是英雄!”林薇想到这狡猾的小混蛋,居然用失忆这种鬼话来骗我们,便冰冷的看向陆航,讥讽道。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把我的酬劳给我,我立即就走!”陆航淡淡一笑说道。

“什么酬劳?”两人吃惊的望着站起身来的陆航。

“香烟!张健说我把这香烟送到,我想要多少有多少,你们不是想耍赖吧?”陆航看着她俩吃惊的样子,以为她们想耍赖了。

林薇俏脸顿时一寒说道:“你看看我们俩女子是抽烟的人吗?”

“林薇,那昨天我们不是有包烟吗,给他吧!”老妇人想起昨天装情报的香烟,里面还有半包香烟,就叫林薇拿给他。

“拿去吧!我们之间的事就算扯平了,你可以走了!”林薇把垃圾桶里丢弃的半包烟给捡了起来,丢给陆航说道。

“我去!你当我收垃圾的还是叫花子,张健说只要我把这烟送到,我想要多少有多少,搞半天你们几个合起来耍我玩呢?”

陆航望着垃圾桶捡出来的半包烟,气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老妇人怕他又气的晕过去,赶紧拍了拍林薇的手说道:“我们两却是没烟,要不我们给你些钱,你自己出去买吧?”

“你们两知道不知道,我为了给你们送这烟过来,我是冒着全城都是鬼子的危险,跟老鼠过街似的,躲着这些鬼子才送来的,现在有钱能买的到烟吗?我给你们钱,你们去买?”陆航深深吸了口气,怕被那刻薄的死丫头又给气晕过去。

“林薇,你去给小伙子煮碗面吧!”张妈看陆航这一天没吃东西了,赶紧把林薇打发走。

林薇那恼怒的俏脸,眼中怪异的神情望了眼陆航朝着楼下的厨房走去。

陆航望着林薇的怪异眼色,心里微微的一颤,对着张妈说道:“这死丫头那眼神不会在面条里给下老鼠药吧?”

耳尖的林薇,从楼下传上话说道:“你刚不是说你自己是过街老鼠吗?我为民除害!”

张妈笑着说道:“一个很有趣的小家伙,来我们聊聊天!”

张妈和陆航一直聊到林薇在楼下喊:“小混蛋,下楼吃老鼠药!”两人谈话才结束,张妈也算大致了解到陆航的情况和身手。

看着陆航在楼下吃面,就和林薇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想让小混蛋护送林薇到八路军根据地。

“不行!你让一个国民党的逃兵送我去根据地,就是我同意,那八路军也不会同意,到时候还不把他给一枪毙了?”俏脸上也是有着焦急之色,死活不同张妈的想法。

“你看这一路要到达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还不要走上一两个月时间,前几天消息说11月9日太原失守,这一路上都是鬼子,你说你一个女子能到的了那么远?”张妈越说越觉得一路困难重重。

“我是共产党员,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参加革命!我坚决不同意!”林薇讶异的望着张妈,怎么会想到让我和一个国民党逃兵一同上路。

其实惊讶的不仅仅是林薇,正吃面的陆航也是听见楼上两人细小的聊天。顿时让得他眼中涌起了惊异之色,这刻薄,刁蛮的臭丫头,竟然如此的厉害,是共产党。

陆航在上海这十几天里,有听人说过有一只共产党八路军的特战队,在城外打掉了鬼子的一个师团。

自己心里挺羡慕,就是从来没见过共产党是什么样的,现在听说这丫头说自己是共产党的人,心里不免有点佩服起来。

“张妈,别说了,这事没得商量,我就是死了也不要这个逃兵来保护我!”这林薇的父母都是地下党,就是死在国民党手上的,从小就恨死了国民党人。

“你以为我就能同意跟你走?”陆航走了上二楼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对着两人说道。

“你卑鄙无耻下流的小混蛋,居然偷听我们说话!”林薇一咬银牙,目光狠狠的看了陆航一眼。

“放心,我不会去告状的,我知道共产党的八路军有一支队伍叫特战队,我还见过一张报纸上说这个特战队的队长叫陆队长,说真的我还正准备找这个陆队长参加抗日呢!”陆航说的是真心话,可惜找不到这支队伍在哪里。

“我知道这个陆队长在哪里……”只见两个年轻男女,眼中同时都是闪现出灼热的目光望着张妈。

“他现在就在晋察冀八路军抗日根据地!”张妈望着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微微的笑道。

“……”

陆航突然将视线盯着那桌子上的半包烟,抓了起来抽出一支,望了望林薇眨了眨眼睛,笑着朝楼下走去,传来了年轻人的歌声:

小混蛋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小混蛋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

模样还挺可爱……

“嘎”开门声!

“啪”关门声!

陆航唱着歌走了出去消失在小楼外,留下两个满脸疑惑的女子对视着。

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前方的路上一个不见经传的小镇,此刻却人流匆匆,泥流一般沿着公路的两侧向西涌动,身后就是上海,正在承受着日本人的蹂躏,挣扎咆哮着。

一阵风轻轻吹过,地面还是大片大片的泥泞,因为这里本就不是路,如今荒草都被踩踏进泥里,全是杂乱重叠的脚印,小镇上一群逃荒而来的人群正被鬼子围着。

惊恐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鬼子的一挺机枪正对着着人群。鬼子一个小分队居然围着上百个上海逃出的难民,一个猪头小队长身边正站立着一个汉奸翻译。

人群中散乱短发的林薇,那沾染了泥污清秀面容,眼神中却释放出倔强与不甘正望向翻译在叫唤着。

“哈哈,大家都不用在逃命了,逃到哪里都是大日本帝国的领土,现在日本人开始进攻南京政府,你们逃也没用,男的都去修工事,女的都去的日本军营里报到!”

翻译那公鸭嗓,猥琐的声音叫的百姓恐惧万分。

“呦西!年轻力壮的站一边,花姑娘的站一边,老的少的站一边,明白的?”猪头小队长对着翻译说道。

“太君,明白,明白!”翻译把小队长的话说了一边,边上叫几个鬼子开始分队伍站好。

听到汉奸的吆喝声之后人群中的女人的脸上顿时充满着恐惧之色,林薇也好不那里去,面无血色,她知道,自己毕竟也是个美人胚子,如果落到汉奸和鬼子手中的话,后果可想而知!用手把衣服上的污泥抹在脸上。

把头埋的低低的,生怕被汉奸和鬼子看到自己。还没有躲好的自己,一丝侥幸心理瞬间破灭,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千不该万不该自己生养的这么白净漂亮,在这个战乱的年代,长得美貌,就容易遭来祸事,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呦西,花姑娘的有!”猪头小队长看到了低着头的林薇,脖子上却是露出白哲的皮肤,这猪头小队长眼神瞬间便被林薇吸引过去。

头梳的给狗舔过似的翻译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另外两个鬼子,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汉奸,林薇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身体慢慢的向后退着。

“哈哈,小美人,今天爷看你往哪里逃!”翻译身后的鬼子挥了下手,两个鬼子把林薇从人群中拖到了猪头小队长面前。

一脸淫荡之色的猪头小队长,哈喇子都快留到了地上,眼睛都看直了。

“花姑娘!”

猪头小队长再次淫笑一声,伸手向着林薇的脸上摸去。

“你干什么!”

林薇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手猛的朝着自己包里掏出手枪,想杀了这面前的猪头小队长。

猪头小队长反应很快,看到这一幕,抬起手一把抓过包裹,打开一看一把勃朗宁手枪,吃了一惊。

猪头小队长举起手中的枪对着林薇打去……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投奔八路军 “砰”

猪头小队长顿时心脏中弹,伸出的手还没放下,就直挺挺的朝着地上倒去。紧跟着机枪手也被击毙,站在林薇身边的两个鬼子都被爆头。

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剩下的鬼子立即卧倒在地,上百人的逃难者也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跑去,林薇赶紧捡起包裹和手枪,对着汉奸翻译。

在林薇惊愕的目光之中,看着身边趴在地上的鬼子一个个被击毙,翻译吓的双目呆滞,脑袋耷拉了下来,“噗通……”跪在了林薇的身前,好像在忏悔着什么!?

林薇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惊呆,这是谁,刚还是吆五喝六的汉奸,怎么瞬间变了一个人。

还有不少没跑的百姓,见到将有枪的鬼子都给杀了,望着跪在地上的汉奸。

林薇望着面前的汉奸,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还念叨着“姑奶奶饶命,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话语”。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劲,他们比普通百姓更加怕死,因为平常作威作福惯了,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这就是汉奸,一群欺软怕硬的恶狗,你对他们强硬,立马就会摇尾乞怜的东西。

剩下的百姓目光冷厉的看着汉奸,脚步都慢慢向汉奸走去,他们不会放过这个人,这种枪口对准自己人的恶狗,比畜生般的鬼子更加可恨!

“啊……啊……”

汉奸的惨叫声就是敲响了自己的死亡之钟!

林薇朝着枪声的方向望去,四周除了还在奔跑的难民外,什么也没看到,望着远方,目光之中尽是满满的崇拜之色,“这才是真男人!”他在心中想到。

小镇外陆航正把枪用一块布包好,靠着墙根儿坐下,摸出烟叼在嘴里。合上眼枕在土墙上,静静感受杀鬼子的快感,告别了军队,正式成为逃兵,似乎没能使自己觉得轻松。

那个刻薄,刁蛮的臭丫头……她此刻应该也离开那个小镇了,如果不是张妈说陆队长的特战队在山西,不是自己抓了一把抓到臭丫头的……

想到刚才在鬼子面前那陌生而又熟悉的美丽身影,那散乱的齐颈短发,蹲坐楼梯口悲伤哭泣的女子,一幅不停闪烁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映入俊秀的眼帘,一阵又一阵撞击着陆航的心,各种美好的探索都伴随着最原始的心动,触动着少年的第一次情怀。

又想到上海保卫战传神的八路军的独立团的一些故事,陆航笑了笑,至少为自己重新找到了一个应该一路保护她的理由。

绿浪滔天的林海,刀削斧劈的悬崖,千姿百态的山石,夕阳洒出一片余晖,将荒凉的山西境内的崇山峻岭映照得金灿灿,无比凄美。

已经暗下来的山谷中,远方十几个渺小的身影在赶路。陆航保护着林薇身后一路走了一个多月,这丫头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路上居然把一起从上海逃荒出来的一批学生,给团结在一起参加八路军,陆航也省了不少心。

林薇看了看天色已晚,在走半天应该就可以到八路军根据地了,大家就在悬崖下一个石洞中,偎依在一起烧起了篝火,驱赶野兽和避避初春的寒气。

“林薇姐,你说我们这次上太行山参加八路军,我心里就很激动,给我们在说说这八路军事迹呗!”一个国立上海医学院的女学生缠着林薇说道。

又围了几个学生靠了上来,其中一个学生说道:“林姐,我们国立中央大学都搬到重庆去了,我们四人看到了四川成都的报纸介绍了红军的陆队长报道,就趁这个机会离开学校,来参加八路军,没想到路上能遇见林姐。给我们再说说呗。”

“我们私立复旦大学也是搬往重庆,我们八个学生和他们四人差不多,居然能在路上遇见你们,我们几个还怕找不到共产党的队伍!”

复旦大学的一个女生是这次八个人的学生组织者叫李梦洁兴奋的说道。

几所学校的学生汇聚在一起,他们都是在看到成都日报发表的报道,在加上,上海被日本人侵略,有的是因为学生搬迁等都是来自各大院校的学生。

几个女同学一谈到独立团的陆队长都激动不已。

“那个陆队长我也很期待能与她相遇,我这一路把这个陆队长的传奇都和大伙说了。”

这一路上给学生们讲了独立团陆队长如何巧运物资过雅戈县,如何夜袭戈雅县指挥部,缴获了几十辆大车武器弹药,以一个不到五百人的团歼灭了三个团的等等传奇!

今晚我就再给大家说说在红军长征故事吧,”林薇看着大家都红军和八路军的高涨情绪,在这一路讲了许多红军的故事,特别是独立团的故事,这些都是在红军内广泛流传的事迹,来激励学生。

“好啊!大家安静我们听林姐给我们讲红军!”梦洁对着大家叫道,周围立即安静下来。

“我给大家讲个简单的故事吧,那是深秋的一天,太阳偏西了。由于长时间在荒无人烟的草地上行军,常常忍饥挨饿,红军一位首长感到十分疲惫。

这一阵他掉队了,牵着那匹同样疲惫的瘦马,一步一步朝前走着。忽然,看见前边有个小红军,跟他一样,也掉队了。

那个小家伙不过十一二岁。黄黄的小脸,一双大眼睛,两片薄嘴唇,鼻子有点儿翘,两只脚穿着破草鞋,冻得又青又红。首长走到他跟前,说:“小鬼,你上马骑一会儿吧。”

小鬼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盯着首长长着络腮胡子的瘦脸,微微一笑,用一口四川话说:

“老同志,我的体力比你强多了,你快骑上走吧。”

首长用命令的口吻说:“骑一段路再说!”

小鬼倔强地说:“你要我同你的马比赛啊,那就比一比吧。”他说着把腰一挺,做出个准备跑的姿势。

“那,我们就一块儿走吧。”

“不。你先走,我还要等我的同伴呢。”

首长无可奈何,从身上取出一小包青稞面,递给小鬼,说:“你把它吃了。”

小鬼把身上的干粮袋一拉,轻轻地拍了拍,说:“你看,鼓鼓的嘛。我比你还多呢。”

首长终于被这个小鬼说服了,只好爬上马背,朝前走去。他骑在马上,心情老平静不下来,从刚才遇见的小鬼,想起一连串的孩子。从上海、广州直到香港的码头上,跟他打过交道的那些穷孩子,一个个浮现在他眼前。

“不对,我受骗了!”首长突然喊了一声,立刻调转马头,狠踢了几下马肚子,向来的路奔跑起来。等他找到那个小鬼,小鬼已经倒在草地上了。

首长吃力地把小鬼抱上马背,他的手触到了小鬼的干粮袋,袋子硬邦邦的,装的什么东西呢?他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块烧得发黑的牛膝骨,上面还有几个牙印。

首长全明白了,就在这个时候,小鬼停止了呼吸。

首长一把搂住小鬼,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我啊,你怎么对得起这个小兄弟啊!”

学生们听完很多都掉着眼泪,对共产党的部队,对红军和陆队长更加的敬佩和向往。林薇目光之中异彩连连,在她的心中,陆队长那英雄的身影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她内心深处。

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林薇叫大家都快入睡,明天就能看到八路军,自己也能见到那个陆队长……

夜深了,学生们都进入了睡眠中,几个男同学轮流端着在路上搞到的一把土铳,在洞口外值班。

陆航距离他们并不远,就坐在悬崖洞上二十几米的突出的一颗树杈上,身上的毛料大衣把自己的身体裹得紧紧的,抱紧着枪支靠着。

听着洞内林薇的故事,每次一到夜声人静时,林薇总是给学生们讲各种的故事,所以每次一到夜间总是躲在距离不远处,听她那动听的声音讲各种陆队长的传奇。

几个学生也不断兴奋说着八路军独立团陆队长的特种队如何在包围上海时消灭了鬼子一个师团上万人的事迹。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队长,我要是能像他一样该多好啊,看这丫头对他迷恋的样子!”陆航想着心里有股酸溜溜的感觉,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畜生!一群畜生!啊!啊!”在一间阴暗的地下牢房里,一个男子又或者说一个老人男子,被绑在一根木桩上,拼命挣扎着,面目鲜血淋漓的大骂道。

一个大汉满脸胡须,就听到这男子不停地‘畜生’着,顿时大汉虎目一瞪,跑到男人面前,举起拳头就照着那男人左脸抡去。

男子被绑在木桩上,无法躲避,只得硬生生的受了这一拳。

“哇……啊”男人头一歪,嘴里猛地吐出血来,那猩红的鲜血内还夹杂着几颗白花花的东西。

“呕……”男子显然被这一拳打懵了脑袋,若不是有绳子拴在他身上,只怕他现在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大当家的,山下……有……人……”一个小土匪上气不接下气进来说道。

“球迷触眼的东西,把话说清楚了,球势!”满脸胡须的大当家骂着这个报告的人人。

“鸡冠崖有一群人在洞里,天黑兄弟们才发现有火光。”小土匪休息了下说道。

“撇哇撇子,这黑灯瞎火,你在求毛的故事?”大当家不相信这天气怎么黑还有人敢摸黑到鸡冠崖。

“还有不少女娃!”

大当家一挥手叫到:“捏妈的板机,敢到老子的地盘来!”

“大当家的,几个女娃还漂亮……”

大当家高兴的唱起了歌朝着门口走去……

“山沟沟山洼洼金针针菜,单为眊你妹妹呀,

磨烂我一对鞋。黑黝黝的头发白凌凌的牙,

毛呼噜噜的眼眼妹妹呀,你叫哥哥咋。”

“人后头想你,亲妹子,泪蛋蛋掉。”

“门搭搭开花呀不来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八路军 陆航正靠着在树杈上闭着眼,夜越深,就越冷,听着山风在自己身边不停的呼啸着,陆航满肚子委屈,想着山洞中的篝火,实在绷不住了,抹了把凉鼻涕道。

“我去!今天的晚饭还没吃呢,又冷又饿的窝在这个树杈上,都一个半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唉!算了离开晋县西行了几十里,估计两天就能抵达八路军的根据地范围,不必急在这一时再忍一忍呗!”

西风明月,峭壁如刀。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忽然感觉一股危险气息而来,猛的张开了眼望着两面峭壁鸡冠崖。

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已经好多次都证明自己的感觉很准。静下心来朝着四周望去。乌漆墨黑一片,啥都看不清,身边就是被称为鸡冠崖。

名副其实,两面峭壁有如鸡冠一样,中间夹着一条蜿蜒小路,一侧路边的峭壁下有个隐蔽的洞,这里面目正是林薇和十几个学生过夜的山洞。

大当家领着二十几个人,骑着马在队伍前头,走进了鸡冠崖路口停住了,这附近没有村子,这些人难道是八路的人或者游击队?过去看看再说,朝着身后那二十几人的队伍挥了挥手,跟随向前。

在经过一处峭壁转角的时候,开路的大当家就地停下了来,借着月光看到了这着前面微弱的光亮,立刻抬手示意,后面的队伍也立即停下,警惕地看着前方。

就在他们的头顶前上方,有一个隐蔽石块中,陆航正端着枪瞄准着这批土匪的大当家。

山洞内,正被火光笼罩,篝火的余烬昏暗地照耀着地铺上熟睡的年轻学生,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两个人端着一把土枪在洞口晃动着。

“大当家,我看清楚了,都是一群年轻的学生,有五六个女娃,可能是要投奔八路的。”一个前哨土匪侦查回来说道。

“包抄过去,先抓了那个看守拿枪的人!”大当家的说完,叫大家都下马,从崖边摸索前进。洞口站岗的学生刚打了个哈气,搓了个眼的时间,便被两个土匪给抓了卸了枪。

“啊……”站岗的学生刚喊了一声,脑袋便被狠狠的敲了下晕了过去,另外一个便被死死的压在洞口外的石壁上。惊叫声惊醒了洞内所有的学生。

望着面前二十几个土匪,很多学生都被吓得双腿发软,女同学喘着粗气禁不住倒退着,缩回洞里,一直缩到最里面的角落。前面挡住女学生的是几个男同学和林薇。

林薇大口地喘息了一阵,终于压住了最初的惊慌,顾不得双腿还有点发颤,握着手枪死死盯着洞口外的一群土匪。

“一群送上门的女娃,知道老子前天刚死了压寨夫人,今天便给我送来了新的。最前面的女娃,把枪丢了,要不老子一个手榴弹,叫你们全部都死在这鸡冠洞!”大当家说着便掏出颗手榴弹。

陆航看着这大当家的从腰间拔出颗手榴弹,以为他要用手榴弹炸死这群学生,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就扣动扳机。

“砰”

大当家刚想拿起手榴弹吓唬这群学生娃,结果给自己脑袋招来了一颗子弹,打进耳朵眼,穿过浆糊一般的什么东西,再从另一边耳朵眼飞出去。

在这一瞬间,除了枪声和子弹飞出耳朵带出来些东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那大当家的依然站立发呆着,手里还捧着个手榴弹。

还好这颗手榴弹没拉引线,要不就把周围的土匪全都炸死了。

有几个土匪反应过来,拿着破壳枪转身,还未扎到射击的位置,都没陆航子弹穿透了心脏。

土匪顿时烦乱起来,一看不但是大当家的死了,连二当家和三当家的都被打死,开始很多人拿枪胡乱朝着枪响的方向射击起来。

突然对面山口处出现不少人对着土匪开始射击,陆航一看傻眼了,这些什么人来的也太快了,自己便缩进石头中不在开枪。

林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有两个土匪想冲进洞内,结果被林薇开枪杀了。短短不到几分钟时间,二十几个土匪都被击杀。

陆航听到枪声结束,露头朝着洞口望去,十几个身穿蓝灰色军服的人朝着洞口走去,只听见洞内的林薇,大叫了声:“是八路军,八路军救了我们大家!”顿时山洞内涌出的学生激动的高声八路军万岁的,八路军我爱你……

陆航眯着眼望着前的情况,这些就是八路军?

经过林薇出示的证明后,八路军一位排长高兴的握着林薇的手说道。

“林薇同志,你好!我是一二九师三八六旅独立团一连一排长孙勇。”

“孙排长,你们来的真是时候,谢谢战士们!”林薇紧紧握着排长的手激动的说的。

“我们刚好路过此处,是听到这里有枪声我们才赶过来,没想到林薇同志敢对这么多的土匪开枪,真是巾帼英雄!”孙排长佩服面前的这位勇敢漂亮女战友。

“我只是后来才开的枪,前面我并没有开枪?”林薇疑虑的问道。

“奇怪,我们确实是听见有枪声才跑过来的?”孙排长也吃惊的看着林薇说道。

“还有人在开枪?”两人齐声说道,朝着周围看去,黑漆漆的峭壁没有任何动静。

“那位好汉刚才开的枪,请好汉能否告知,我们是八路军,想当面谢谢好汉!”林薇对着四周叫喊着。

陆航眯着眼睛盯着刁蛮的女人,无奈的想着:“瞅她这架势,躲是躲不过了。”

只好懒洋洋的站了起来,说道:“唉!想睡个觉都难……”

陆航边说边从悬崖石头后小心翼翼的爬下来,双脚还不停的抖动着,看样子是被这峭壁吓的不轻。

大家都拥了过去,林薇看着喘着粗气年轻人的脸颊后,惊的大叫道:“小混蛋!”

陆航好不容易爬下了山崖,转身望着孙排长等人,然后笑吟吟的看向林薇说道:“怎么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林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旋即撇了撇嘴说道:“刚才是你开的枪?”

“谢谢你同志!你们俩认识?”孙排长望着面前的两人,伸出手握着陆航说道。

陆航笑眯眯的看着林薇那一脸的惊愕说道:“见过一次面……”

林薇柳眉顿时忍不住的一竖,旋即说道:“你在这里干嘛?”

“你还欠我香烟,怕土匪把你给打死了……”陆航直接说道。

孙排长一看两位认识,就开心的说道:“竟然两位认识,那我们就抓紧回团里吧,你们这也辛苦了!”转过身看着战士们在打扫战场也差不多了。

林薇眉尖轻轻的挑了挑陆航一眼说道:“他是国民党的逃兵,我不认识他!”

“我去,你个胡搅蛮缠的臭丫头,你胡说什么!”陆航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起来,气的大骂道。

孙排长一听是国民党兵,立即掏出破壳枪,对着陆航说道:“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边上两个战士冲了上去,卸了陆航的长枪短枪,连匕首都收缴了。

周围学生一看都一阵哗然,林薇看着被抓的陆航,心里也略微有些吃惊,不过想到他是国民党的逃兵,也就释然了。

“他刚才还救了我们大家,别抓了吧!”

“看他样子长的挺俊的,我看就算了吧……”

很多学生开始不满面前的救命恩人被抓着,开始求情起来。

林薇美目扫视了一圈,道:“大家不用吃惊,先回团队在说吧!”

陆航瞟了她眼说道:“臭丫头,我们的事扯平了!”

众人微微一怔,眼中同样是有着讶异涌出来,在那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陆航被八路军压回了根据地!

“报告!”林薇走进团指挥所,清脆的声音令屋内的政委转过头来。

“林薇同志,你来了快坐!”一个四十多岁看着精炼的中年男人,指着旁边的板凳招呼着,又倒了杯茶摆在桌上,随即搬了把椅子在林薇对面坐下,他是八路军独立团政委雷军。

“政委好,请政委指示!”林薇对着政委一个敬礼说道。

“林薇同志,你这次带来了重要的情报,还给团里带来了十几位大学生,我们现在八路军正缺有文化的战士,真是太好了,你这一路真是辛苦了!”

“他们原本就是来参加八路军的,我们是路上遇见的,他们在路上吃了不少苦,都是爱国的学生!”林薇兴奋得脸颊泛红,政委望着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当有个性的女子。

雷政委微微笑着,迟疑了一下,再度说道:“还有个和你一起来的国民党士兵,经过我们调查基本和你说的一样,只是他在杀土匪和送情报上有功劳,我们暂时不对他进行有任何处罚,观察一段后再做决定。”

“林薇同志,你来的正好啊!”团长宋飞走了进来,高兴的叫了起来,他是刚从师部开会回来。

“啊!宋团长好。”林薇赶紧敬礼的说道。

团长一进来就说道:“马上集合全团,中央军委的决定要像全团宣布。”

很快全团集合都来到操场,这个团也就五六百人,团里人少所以就设立了三个连,暂时取消了营的建制。

独立团几百人密密麻麻的集中在山林中,到处都是战士都按照自己的连队站好,有的连在岩石堆上站立,有的连在山坡中站立。

一杆杆鲜红的军旗,竖立在一支支连队的队列前面,在春风中飘扬,全场安静的等待着。

林薇和这次的学生兵,还有部份的新兵站立在全团最前面,陆航因为还没参加八路军,又有国民党的特殊身份,他便远远的靠在一个土墙上。

渐渐的,太阳升高了,千万缕像利箭一样的金光,冲破了晨雾。

陆航惊讶的望着这五百多人竟然没有一丝声音,干部战士都沉浸在这神圣庄严的气氛中,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前面,看团长和政委走来。

政委和团长走上一个高坡上,政委大声喊道:“团长给我们带来中央的会议决定,请团长给大家宣布!”

团长满面笑容的朝前跨出一步,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特等功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雁门关就在晋县,雄踞于勾注山上,两翼山势雄峻,连绵不绝。

团长健步走上一步,向战士们敬礼,然后就对着全团战士官兵说道。

“你们都知道原红军长征时的一支垫后团,从云南一路到上海的独立团,和陆航创建的虎狼特战队,现在独立团荣升英雄旅,虎狼特战队也成为了虎狼特战团,特战人员已经增加近千名,他们在这次的南京保卫战中立下了显赫的战功。”

“南京在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下苦苦挣扎,南京已经被日军占领,但日军万万没有想到,南京城此时已基本是一座空城,市民和工厂早已撤退。”

“只剩下特战独立团近百名特战精英,在南京城与鬼子周旋。”

“按照陆航生前所编制的小册城市游击战,特战团认真研究了守城巷战战术,要求部队坚决不与敌死拼,而是牢牢守住一个“缠”字。特战队充分利用南京城坚固的房屋、工事、街道等与敌缠斗。原则是积极主动出击,让敌人进了南京城后,到处挨打,摸不清我军虚实,不敢快速前进。”

“南京城内特战队员对日本高级将领进行刺杀,现在的日本侵略者是提到虎狼特战队,都闻风丧胆!最后特战队竟然金蝉脱壳,在给日军以重大杀伤后全身而退!”

团长说完激动的朝着政委说道:“下面就由政委为大家宣读,中央军委关于这次英雄旅和特战团,战斗涌现出来荣立集体功单位和个人的嘉奖令。”

政委也激动的拿着文件说道:“中央表彰英模单位和个人的嘉奖令集体功,英雄旅虎狼特战团荣立特等功,现在对战斗英雄进行表彰的嘉奖令”

“陆航荣利一等红星勋章,木虎荣立特等功,兰媚,木英,木静,和梅,和莲,侯真,陈静鹰,沙然高亚,荣立一等功。”

“蒋介石随即也下达命令,木虎荣升为上校军衔,称此次南京保卫战,历时虽短,但既转移了民众和工厂,又重创了日军,追授陆航青天白日勋章一枚,荣升为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

政委又是朝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我特战团虽然撤出南京,但取得了战略上的主动,日军虽然占领了南京,但没有达成围歼的战略目标。”

“以后各战区作战,务必学习虎狼特战队南京保卫战经验,发扬虎狼特战队牺牲精神,积极主动寻歼敌人。”

政委宣布完朝后退了一步,请团长给大家继续说。

团长走了上前大声喊道:“陆航生前为虎狼特战队队长,为保卫上海立下了不朽功勋,中央军委号召八路军全体指战员,向荣获红星勋章的陆航同志学习,为抗日战争再立新功!”

“陆航同志在包围淞沪战役中光荣牺牲,我们要继承先烈的脚印,练好本领,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就让我们化悲痛为力量,化哀思为坚强,继承遗志,踏着先烈的足迹继续抗战到底,告慰陆航的在天之灵!”

“让我们记住这位英雄的名字!他是开路先锋,我们团今天也被称为独立团,我们是不是要像特战独立团学习,练好本领,再立新功!”

几百名八路军战士齐声喊到:“像虎狼特战队学习,再立新功!”几乎每一个八路军战士都是双眼含泪,大声回答:“像先烈陆航致敬!”

在这满山片野的人海中,最震惊的是两个主角,靠着土墙上的“小混蛋”心里却直犯嘀咕,天啦!这陆队长原来叫陆航啊,他牺牲了?

我这千里遥遥的来参加八路军,就是想能跟着他学本事,杀鬼子,他居然牺牲了。想到自己心中的英雄已去世,心里顿时一阵忧伤,也滴下了一行泪珠,朝着前面的林薇望去,他知道此时的她更加难受。

陆航想的没错,林薇也是今天才知道,让得她芳心暗属的陆航已牺牲。心像被老虎钳子钳住在纹拧的疼,泪水早已挂满了脸颊,不知道为何她居然也在此时,转头朝着身后土墙站立的小混蛋望去。

两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独立团所在偏远的山谷中,周围有着两个小村子,则山势陡峭,沟谷深邃。交通不便。

关于小混蛋的事,大家意见不同,政委赞同小混蛋参加八路军,团长和林薇都不同意,还有一些干部也不同意。总的来说不同意的居多。

团部内政委,团长和林薇,正坐在一张桌边。

政委说道:“现在团里干部人员严重不足,林薇同志,你这次带来了不少有文化的学生,将来都是可以培养成干部骨干,这个月由你和一连长马平一起对新兵进行训练,你主要还是展开对新兵多做做思想工作。”

政委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还有对周边村的宣传工作,妇联工作等,你原来是地下党,多走走周边根据地的发展工作,你就负责我们团队的宣传工作,我们这里地方小,以后你工作的地方就在我隔壁的桌子,你看都给你摆放好了!”

团长指着边上的一张刚摆好的桌子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办公的地方,林干事,你有没什么意见和想法?”

林薇站立起来说道:“请团长和政委放心,我一定做好工作!”

团长说道:“好!我对你有信心。”

政委朝着边上的通讯员说道:“你去隔壁把那小同志叫来!”

“是!”通讯员走了下去。

“报告!”陆航和通讯员在门外喊着,立正站定。

政委对着陆航说道:“小同志,你过来坐。”

林薇微微皱起细眉,看着陆航坐在自己身边,就把椅子往边上移了移。

“关于你的问题我们已经和团长的一致决定,参加八路军的事等这次新兵训练完,看你的表现后在做决定,你自己怎么看?”

陆航搓了搓头,微微一笑:“陆队长是我心中的英雄,我也是为了想能和他一起参加抗日,如今也知道他牺牲了,如果你们觉得我没资格的话,我明天就离开吧!”

“你见过他?”林薇有些疑惑的看向小混蛋。

陆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旋即干笑道:“不认识,在医院和上海期间听过他不少战斗事迹。”

团长望着陆航说道:“你真的很想杀鬼子?”

陆航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是的!”眼中又闪现出小护士那可爱的笑容,黑鬼班长朝着鬼子扑去的身影,心中就一阵剧痛。

“啪”

只见团长猛的拍着桌面大声说道:“只要你想杀鬼子,就是我们的好同志,我答应你加入八路军,先去新兵连参加训练,不过是暂时的候补队员。林薇,他明天跟着你们新兵一起参加训练!”

“他是个胆小怕死的国民党逃兵!”林薇站了起来骂到。

陆航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女子,美目含煞,犹如一头要噬人的小母豹,可怕之极。

林薇的样子令得团长和政委都是愣了下来。

两人又望了望面色有些尴尬的的陆航,她们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当这林薇在看见小混蛋的时候,竟然会是这般反应……

“你们怎么了?”政委望着陆航问道。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陆航此时的脸庞上有着僵硬的笑容浮现出来。

“小混蛋!你……”林薇那白皙俏脸瞬间涨红,对着陆航大叫道。

“哎呦!团长,政委,我肚子疼我去方便……方便……”陆航轻轻的瞟了她一眼,却是令得陆航浑身冒冷汗的叫道,一溜烟就跑了。

“哼,敢到我新兵连,看我不整死你个小王八蛋!”林薇一声冷哼,娇躯朝着门外走去。

团长对着两人走去的方向大声叫到:“喂,林干事,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们愕然的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团长睁大着眼睛看着政委问道:“他们两个年轻人有这么大的仇恨?”

政委干笑的说道:“啧啧,看来他们之间的事不简单,看这模样,应该是那小混蛋搞出来的吧?”

“倒霉!”陆航望了望身后没人追来,便靠着一块石头边坐了下来想着这次真够倒霉,自己的偶像牺牲了,这还遇见个疯婆子。

“哎呦”陆航让人踢了一脚,马上条件反射要站起来,不过让人死死的按住了,一看是和自己同是新兵的学生,叫王强,这才放心下来。

“吓死我了,以为是疯婆子来!”陆航又坐了回去,望着面前这个带个眼睛的中央国立大学物理系的学生。

“小混蛋,这个我给你找战士要的,只有这么点,我看你还是戒了吧!”王强把一小包东西递给了陆航说道。

陆航打开袋子,一看,居然是烟丝,没有卷好的烟丝,天啊,这,这不是自己见到医院里老大爷们才会去卷烟丝抽的?

“我说有没有卷好的那种?”陆航问道。

“什么卷好的,咱们抽的起吗!有烟抽就不错了”旁边王强不满的说道

陆航白了他一眼,从包烟丝的纸头撕下一小张,拿出烟丝和纸张卷了起来”

这位学生兵王强是看陆航在鸡冠崖救了自己和同学,心里对他挺感激的,就和陆航走的比较近点。

陆航看着自己包的乱七八糟的烟,也不知道这烟丝有没毒,但是没有办法,谁叫自己烟瘾上来了呢。本来抽烟就有毒,不在乎这点毒了。卷好以后,陆航问王强:“有没火柴?”

“没有,把这事忘记了,你就找前面的战士借个火吧!”王强指了指边上几十米的地方,两个战士也在躲着抽烟,说着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新兵营走去。

陆航只好走了过去,看到两人抽的是香烟,便开后问道:“战士,借个火吧!”

“看不出来,你还能抽卷烟,你是新来的学生兵吧?”战士直接把点燃的烟给了陆航笑着问道。

陆航尴尬笑了笑把烟接了过来,点好以后,把烟给了旁边的那个战士,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

“咳咳”什么烟,怎么这么大劲,陆航的眼泪都下来了。

“哈哈……”旁边的两个战士看到陆航这样都笑了,那个递烟的战士也是大笑的看着陆航。

“笑个屁啊!”陆航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继续吸到。

“小伙子,你是这次的新兵吧?”年长的一个战士问道。

“嗯,你们这烟哪里来的?”陆航看了那个老战士一眼,低声问道。

“战场上从鬼子口袋里摸的,你可别盯着我们的烟,我告诉你我们可是一天才抽三支!”那个老战士有点伤感的说道。

“有地方买吗?”陆航也坐了下来问道,又吸了口又苦又涩的卷烟。

“只有县城有卖,这里附近的村子好像都没,都是抽你手中的烟丝。”年轻的战士说道。

完了,想抽烟,还得去县里买,他知道县城离这里六十多里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除了还剩杨梅送自己的银元,这个银元就是自己饿死了也不能用,这是小护士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了。

身上除了还剩下十几颗子弹,就什么屁都没了,怎么办?

“喂!逃兵,你躲在这里偷吸烟!”远远的,林薇人还没到,声音就朝着自己方向传了过来。

陆航又气的上下牙齿捉对儿厮打着对着两位战士说道:“我……我先……闪……”说完就闪了。

就听后面疯丫头居然对着两个战士说道:“你们不许给他烟抽,他是国民党逃兵……”

“啊!老子要是知道他是国民党,皮都拔了他……”

“我去!这该死的女人是故意在坏我名声,想逼自己离开!”陆航走了一半听到这话,又掉转回来朝着三人走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两个疯女人 “喂,臭丫头,你有完没完!”陆航也是被林薇这近乎疯了的说法吓了一跳,急忙赶了过来,喝道。

“你滚蛋就完了!”林薇几乎要将一口银牙给咬碎了,她狠狠的盯着陆航,

“你原来是那个新来的是国民党逃兵,居然还这么嚣张欺负女同志!”刚才接火的年轻战士,站起身来,陆航才发现是一个魁梧大个子,正怒气冲冲的朝着自己走来,身后跟着老战士一起走了过来。

“马大个,你别乱来!”年长的战士看到马连长的火气,知道麻烦了,赶紧喊道。

林薇望着这一幕,却是忍不住的笑着,笑声中满是幸灾乐祸。

“指导员,我们这些老红军有那么多弟兄都是死在他们手里的,国民党人居然都出现在身边了,这还了得!”马大个气冲冲地直接朝着陆航就是一拳。

陆航身形急退了几步,躲过了这一拳,他望着眼神凶狠得马大个,无奈的道:“现在都国共合作了!你真想在这里直接拼得你死我活?”

“狗屁,老子就是和你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如今,这种败类怎么能进咱们队伍!”他话还没说话,一道凌厉的手掌再次朝着陆航劈了过来。

陆航赶紧挥臂抵挡,朝后又是退了数步,抬头便是见到马大个那喷火般的目光盯着自己,身体被指导员死死拉住,还是被他拖出数米。

“马大个!你想犯错误是不是?”指导员死死拖着身材高大的马大个。

此时周围都开始陆续围上来不少战士和新兵,林薇走了过来盯着陆航,冷笑道:“怎么?我就说你是个胆小鬼?”

“其实当初就是个误会……”陆航想到自己那意外的一抓,让这女人如此恨自己,赶忙解释道。

“闭嘴!你再说……”林薇那眉头微微一挑目光望着面前的陆航,怕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

“你究竟想怎么样啊?”陆航头疼不已。

“杀了你这个国民党的逃兵!”马大个咬牙切齿的道。

周围八路军战士顿时一阵哗然,激动的人群开始朝着陆航方向围了上来。学生王强一看不得了,吓得立即朝着团部跑去。

“拜托,你们还想群殴不成?”陆航眼神变得极其的凝重起来说道。

心想到,这家伙明显是个练家伙的,刚出手那一掌,老子手现在还发麻,这还引来了一群人,真是要命了。

“他是国民党,还是个逃兵,他根本不可能是真心加入革命队伍。”

“根本不可能真心打鬼子,这颗老鼠屎早晚坏了咱们独立团的名声。”

“把他清除革命队伍!”

周围战士开始激动的你一言他一语的说了起来。

“揍他!”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顿时一群人朝着陆航围了上来。

“咦~这里可热闹了,这么多人打一个人,你们这些人丢不丢八路军的脸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犹如有着一股魔力般,让的正在准备围殴的战士们立即停下脚步,迅速朝着身后退去。

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一个小女孩年龄似乎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头黑色的长发扎着个马尾辫,她的脸颊都是黑土,穿着一身小八路军的衣服,这模样极为滑稽又可爱。

一对乌黑水灵大眼睛对着陆航做了个鬼脸。转头朝着马大个说道:“马屁精!你是不是皮又痒了,叫这么多人打一个?”

明明是稚嫩的声音,可笑的容貌,但是这个小女孩所透露的那股诡异气息,却是令得马大个将神经紧绷了起来。

“丫蛋,这人是国民党逃兵,你父母都是国民党杀害的,我们在替你报仇!”马大个虽然眼中露出恐慌,但是嘴上还是挺能说会道。

丫蛋转过头望着陆航一脸惊讶的样子,两人对视了片刻后,陆航干声笑道:“小妹妹,他都说了我是逃兵,我这不是离开了国民党队伍了。”

听得陆航的话,小女孩脸颊却是微微沉了一点,用稚嫩的声调大声道:“说的没错,但是必定你还是参加过国民党!今天我就领教下你这个国民党的叛徒!”

“我靠!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陆航真是哭笑不得叫道,就这么个小身板想跟我打架不成?

只见丫蛋的小黑手直接一翻,手中便是多出一颗黑色如鸡蛋大小的物体,朝着陆航激射而出,周围的战士都是朝着身后躲避。

“我去!不会是手雷吧!”

陆航看到大家都害怕的样子,此时的他头皮有点发麻,只能激速往后躲避着身体,可是还是来不及,随着物体在自己面前一米处“彭”爆炸开来。

一股黑烟弥漫在四周,陆航闻到一股辛辣还有比狗屎还臭的味道,眼睛还是被辣的睁不开,一股臭味直灌嘴鼻。呛的自己是又辣又臭,苦不堪言。

战士们沸腾起来,无数人握着嘴和鼻子朝四周散开,眼神嘲讽的望着陆航狼狈的一幕,

“唉!小姑奶奶这颗蛋还是没炸响,又失败了……”丫蛋鼓着嘴,又从身上掏出一颗,操场的战士瞬间都跑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高大个和指导员还有两个主角,陆航和林薇,不是陆航不想跑,是看不到路面在哪里,眼睛被辣的两眼泪汪汪。

“卧槽!老子还不如被他们十几个人围殴还好受!”陆航心里就不禁火大这个死丫头片子,怪不得那些战士见到他跟见到鬼差不多。

丫蛋郁闷的转头望着面前的三人,高大个和指导员顿时警戒了起来。

“你们两再试试我这颗,看看是不是也是个坏蛋?”丫蛋刚说一半,高连长和指导员扭头就跑。

林薇小手捂着嘴鼻,望着这丫头的种种诡异之举后,却是稍稍释然了点,这个小女孩,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咦!我以为这全团就我丫蛋最美了,什么时候来了个美人坯子,快超过我姑奶奶了?”边说边朝着林薇身边走了一圈说道。

“我说你个缺德的臭丫头,把这里搞的臭气熏天的!”

团长和政委朝着三人走了过来,屁股后面还跟着个戴着眼镜的王强,团长老远就扯着嗓子大骂道。

丫蛋赶紧收起手中的臭蛋,跑了过去一手牵着团长一手牵着政委,小眼朝着王强狠狠的盯了眼,撒娇的说道。

“我说二老啊,你们要是肯给我颗手榴弹,我肯定不在折腾这些玩意,如何?”

“给你颗手榴弹,你还不把自己炸飞上天了?”团长甩着手骂道,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嘴!

“丫蛋,你以后别拿这些臭蛋让战士给你做实验品了,没战死在战场,先被你这丫头给整死了!”政委也捂住鼻嘴说道。

团长走到陆航身边,拿出一个水壶递给陆航,让王强帮着陆航先洗洗眼睛。

“林薇,你过来下。”政委叫着林薇朝着一边走去。

“呃!”林薇捂着嘴偷笑着,朝着政委走去,两人趁机避开了这里的臭味。”

“林薇同志,我在这里要对你进行批评,说说,你们之间到底啥事,让你这么恨他?”

“我的父母在上海被国民党反动派给害死了,你又不是不懂,还问我!”俏脸微微发红的说道。

“过去咱们也吸收过国民党,现在不也成为了优秀的革命同志,轮到他这怎么就不行了?”政委在开导这林薇。

“小王八蛋……我就恨他!”林薇想到那只手,脸上顿时发红起来说道。

“我不管你们曾经有着什么恩怨,从今以后不准在纠缠,你现在也是个干事了,你要多帮助这些新来的,特别是从国民党转变过来的人,转变他们的思想。”

“政委,我有意见!”林薇仍然不死心。

“那就保留意见!”政委让她死了这份心接着又说道。

“据我们了解,他是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刚从医院出来就上了保卫上海的战场,加入国民党也才一天时间,他之前的事都无从知晓!”

林薇露出一副委屈的面孔望着政委:“他说失去大部分记忆,我看他狡猾的样子和说话的口气,哪里像个失忆的人?”

“这些都是他自己告诉我们的,具体我们也要慢慢了解才知道,这事你就放一放,抓紧和新兵一起训练,做好各个农村的宣传工作,鬼子很快就要开始扫荡了,我们团目前战士太少,抓紧做好招兵工作!”政委说道。

林薇赶忙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马上去落实宣传工作,我要从学生中要几个人帮忙。”

政委笑着说道:“好的,这是我批准了,你把需要的人员名单交给政工科。”说完就朝着陆航和团长几位走去。

林薇对着政委和团长瘪了瘪小嘴,瞟了小混蛋一眼恨恨的朝着自己的新兵连走去。

“小家伙,你没事就好了,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会通知下去,你放心训练吧,很快就要上战场了,要是没有过硬本领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和杀鬼子!”

陆航望着政委和团长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团长和政委!”

团长和政委朝着团部走去。

陆航龇牙咧嘴的道:“没想到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有这个本事制造弹药,虽然是臭的,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的,”说完朝着丫蛋伸出个大拇指点了个“赞”。

丫蛋望着陆航伸出的动作,觉得十分稀奇撇了撇嘴说道:“你不准叫我小丫头片子,不过你刚才那动作挺俊的!”

“我去!就这个动作叫酷,我还有比这更酷的动作。”说完脚朝后滑动起来,走出了太空步的滑行动作,同时还用手做了几个机器人的滑稽动作。

“嘻嘻,笨蛋。”身旁小女孩望着陆航这般举动,顿时大笑了起来,清脆的稚嫩笑声,在广场之上徘徊不散。

陆航得意的收回了脚步,刚想说点什么,小丫蛋却是一转身,学着陆航也走了几步太空步,怎么走就是走不出滑翔的动作来。

丫蛋急的抬起头来眨巴着灵动的眼睛望着陆航说道:“我们做个交易,你教我这个脚步,以后在这里我罩着你,看谁敢欺负你,我就喂他吃臭蛋,如何?”

“你这丫头...究竟是什么怪物啊?”陆航无语的望着小女孩一脸黑漆漆的尘土,估计是她自己试验时候给整的,陆航忍不住的在心中惊异道。

想到那些麻烦的战士和那个疯丫头,就点了点头,伸出手掌要与丫蛋击掌。结果王强在边上翻了翻白眼嘴里咕嘟道:“一对怪人……”

“再嘟囔,小心我用臭蛋打你个小奸细!”小女孩声音稚嫩的骂着王强,收回了手掌。

陆航尴尬的收回手掌,刚想说点什么,小丫蛋却是哼了一声,潇洒的一转身,大步的对着远处外行去,留给陆航和王强一个后脑勺。

“看来你还真是挺倒霉的,唉!好好伺候这姑奶奶吧,别让她发飙了,不然很可怕的。”

王强有些同情的拍了拍陆航的肩膀,说完也朝着新兵连走去。

陆航今天被这两个丫头搞得有些浑身不自在,望着林薇在训练场上的身影,忍不住的唱道。

你这个坏坏坏女人

我只是随便摸了把

你却记恨我最深

害的我两眼还在疼

你这个坏坏坏女人

是否还记得欠我烟

总有一天老子还得抓

让你怎么逃也逃脱不了老子的惩

你这个坏坏坏女人

……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挑衅新兵 明亮的阳光在树叶上涂了一圈又一圈,早春的风却还是寒冷,一遍又一遍地卷起地面的浮尘,折腾着正在训练刺杀的战士们。

正在新兵连训练场上陆航看着手中的木枪,长短粗细如实枪,今天是他新兵第一天要开始训练。

“喂!快跟我来,看看我昨晚学了好久,看看我学的如何?”陆航突然被丫蛋从背后一把拽着,朝着远处的山坡的方向跑去。

“丫蛋,我要训练,你自己一边玩去!”陆航甩手说道。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丫蛋想到自己总不能老叫他喂,

“小混蛋!”陆航没心情玩,自己要好好练下拼刺刀,小护士说鬼子拼刺刀很厉害,小丫蛋又不用上战场,自己可不能陪着她瞎玩。

“你下次敢骂我小混蛋,我就喂你吃臭蛋!”丫蛋一听他骂自己小混蛋,气的脸红脖子粗。

“你就叫我小混蛋好了!”陆航知道她误解了自己,也懒得解释,边说边继续朝着新兵训练场走去。

“你要是在走一步,我就送你吃蛋……”丫蛋看着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气的拿出杀手锏,这招果然见效,陆航立即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转过身望着面前的女孩居然变了样子。

只见得一名娇俏小脸气的鼓鼓的,脸颊皮肤极为白嫩,粉雕玉琢般的模样极为可人。

她今天没穿八路军小衣服,却是身着一件花棉衣,满头黑丝被挽成马尾,跳动间,充斥着可爱与活力,一对乌黑水灵大眼睛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

“咦,小丫头片子还真没看出来你还这么漂亮可爱,昨天跟个小乞丐婆一样!”陆航一看真是太可爱的小女孩,走过来用手在她脸颊捏了捏。

丫蛋用手挥动打掉了陆航捏着自己的脸颊,嘴鼓的更大,手一翻又是掏出个臭蛋在手里叫到:“你要是在敢捏我的脸,在叫我小丫头片子,你就死定了!”边说边玩弄着手中的臭蛋。

“小妹妹,咳,我想问个问题,你能否回答我?”陆航咳了一声,笑眯眯的道。

“什么?”目光没有丝毫的转移,小丫蛋只是随意的张了张嘴。

“来,这里坐着聊!”陆航望了望前方,有个斜坡下正好可以遮挡着训练场,想顺便躲着偷抽根烟。

“你想问什么?”小丫蛋说着在斜坡上盘腿坐着,乌黑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身边,正在卷着纸烟的陆航。

“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制作这个蛋?”陆航很是奇怪,这个小丫头才多大,估计连字都认识不了几个,能制作小型的炸蛋,掏出烟丝开始卷着问道。

“我父母都会做,我跟他们学的。”小丫蛋皱着眉头,提起这个,她兴致似乎不是很高,因此连说都是带着嗡嗡的声调。

“你父母……”忽然想起昨天马大个说她父母是国民党杀害的,就赶紧闭嘴,可是已说出口了半句。

小女孩低垂着脑袋,卷曲着双腿,双手环抱膝盖,雪白整齐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乌黑大眼睛中略有些水气:“被炸死了……”

“你以后也别做了,很危险……”陆航以为她说父母是做炸药被炸死了。

“他们是被国民党的飞机炸弹炸死的!”小丫蛋好像忽然想起了对面这个就是国民党逃兵,脸上顿时微变。

陆航一看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解释说道:“我只当国民党兵一天,我还是逃兵!”这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给活埋了,心想完了。

“我知道跟你没任何关系,一看你就是怕死鬼,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小丫蛋哼哼道。

陆航惊讶的望着面前的小丫蛋,我去,这绝对比那些战士好多了,心胸宽大能做将军之人。

望着小女孩紧咬嘴唇倔强的模样,就是连陆航都是略有些感到心酸,轻轻叹息了一声,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道:“至少你在这里不会再受到欺负.“

“哼!那些家伙都怕我怕得要死。哪还敢欺负我?像你这种胆小鬼,我一蛋就能炸你飞天!”小女孩脸颊上又是扬起一抹得意道。

“以后你别拿战士做实验了,他们都要上战场杀鬼子的。”陆航无语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看看用这幅小身板说出这话有多么的令人捧腹。说着掏出火柴准备点火。

陆航却是吃惊的发现一旁的小女孩正有些慌乱的向一旁挪动着,看其那隐隐有些紧张的说道:“你抽烟滚一边去,别靠姑奶奶太近。”

陆航一想这小丫头全身都是火药,吓的赶紧离得远点。

下丫蛋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说道:“你看看我学的像不像?”说完找个比较平坦的地面,走起了太空步。

“咳咳咳……”

一口烟呛进肺里,鼻涕眼泪都呛出来了,陆航一看这简直就是鸭子走路左右摇摆。

“咦?你笑我?”小丫蛋皱了皱俏鼻,小拳头在面前狠狠的舞了舞说道。

鼻子之下,鼻涕滴落而下,陆航摸了一把鼻涕,望着小丫蛋的拳头说道:“小丫蛋,我是被这该死的烟给呛到?”

瞧得陆航这样子估计是真的被烟给呛到,小丫蛋终于是满足的收起小拳头,冲着陆航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混蛋!”陆航檫着鼻涕和眼泪随口说道。

“你在说一次?”小丫蛋舔了舔嘴揉了揉小拳头朝着陆航走来。

陆航看到她这模样说道:“我就是小混蛋啊!”

“这还差不多!你说我跳的如何,你在给我指点指点呗!我高兴了给你搞烟抽,别抽这垃圾货!”

闻言,陆航顿时一喜,望着面前的小丫蛋,乌黑大眼中尽是期盼说道:“真的?”

“一包烟换一颗子弹,在教我跳舞!”小丫蛋翻了翻白眼说道。

原来这小丫头竟然是打的这种主意,他差点真以为她有这般好心呢。

“行,你把烟找来我留跟你换!”陆航想到这香烟也是奢侈品,在战场上缴获到这香烟的时候,恨不能打破头地互相抢夺,既能用来贿赂长官和士兵,还能换来不少好东西,因为这东西是有钱买不到的。一颗子弹换一包香烟,在陆航心里,这价格便宜到家了。挥了挥手说道。

“小混蛋,刚才你自己说过,记住你说的话。”小丫蛋惊喜的说道,还可以学这跟滑冰一样的步伐多带劲啊。

这令得她极为的雀跃,在其心中陆航已经被打上一个大大的好人的称号。

“那你继续训练拼刺刀吧,这训练也太枯燥了,还好我没学,不然得烦死。”

达到了目的小丫蛋终于是满足的站起身来,冲着陆航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一蹦一跳的朝着战士中跑去。

瞧得欢快的小丫蛋,陆航苦笑了一声。这小丫头,可爱是可爱,就是太过刁蛮了一点,叹息了一声。又掏出烟卷了起来。

“噗...“

一根木枪丢在了陆航面前,陆航嘴巴缓缓张大,目光呆滞般望着站在面前的马大个和几个战士,方才浑身抽搐的喃喃道:“我...我..抽根烟!”

“你找死,我不管,但是在战场上你别害死和你一起战斗的队友!”手紧握着根训练的木枪,手臂上粗大的青筋脉络在浮现着。

陆航慢悠悠的正准备爬起来。

“逃兵,快点!”马大个眼中满是怒火,旋即他猛的一握木枪朝着陆航刺来。

“马教官,你怎么能随便出手打人!”陆航抓起木枪一档,朝着地上狼狈的一滚,大叫道。

“逃兵!马连长的拼持刀可是团里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边上的战士说道。

“逃兵,我是你们新兵连的拼刺刀教官,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很能打了,就躲在这里偷懒抽烟?我就领教领教,切磋一下!”

马大个把木枪朝着地上一插,震的地上裂开一个口。

我靠!听话听音,陆航立刻明白了,这口气,这架势,是要翻旧账。肯定是那个疯女人叫这人高马大的教官来公报私仇,赶紧站起身来淡淡到:“没兴趣,我还要等小丫蛋!”

“你一个大男人,拿个小丫头片子出来吓唬谁?”边上战士轻蔑地说道。

“咦?谁敢在后面说我是小丫头片子?”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人群的战士顿时一阵哗然。

“这小魔女一来这架没戏了……”战士中有人小声说道。

只见小丫蛋手里拿着一包烟,不住的在手中上下抛着,走进了人群中。

操场上的战士们嘁嘁喳喳围拢上来,聚成个圈,围出个二十几米的场地。中央站立着三个人,对视着。

马大个看了一眼走来的小丫蛋硬气的说道:“小屁孩!没事一边玩去,这里正在训练!”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起来。

“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相信不相信姑奶奶让你变狗熊?”小丫蛋俏脸含煞。

周围的战士脸庞都是闪过一抹惊讶,今见到这逃兵竟然能够得到这小魔头的仗义,皆是感到极为惊异。

然而在惊异之余,谁都清楚在这独立团,若是那个不开眼的得人得罪了她,说不得会被她给震半死,还拿她没办法。

看到马连长骂着小魔女,所以边上也有不少人开始顺势起哄起来。

“他是国民党逃兵?还需要小姑娘出面袒护,还要不要脸。”

“你不知道国民党的都是不要脸的……”

“逃兵的胆小鬼,一个逃兵也想当八路军?我呸!你也就配哄孩子了。”

周围战士挖苦讽刺的话响亮地一片。

陆航脑袋一阵疼痛起来,站起身来把衣服袖口挽上了胳膊,捡起木枪,嘴角的笑容逐渐的变得邪魅,多了一些阴气……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拼刺刀 这挖苦讽刺的话让得陆航脑袋一阵疼痛起来,心中的怒火被马教官成功地点燃了,陆航二话没说,沉默着走像新兵训练场。

丫蛋紧张的抓住陆航的手说道:“小混蛋!你行不行,先抽根烟在打吧?”

陆航望了一眼丫蛋紧张的样子,说道:“等打完在抽!”操场上的战士们乱哄哄的跟了上来,聚成个圈。

“这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是新兵蛋子,看连长好好修理他。”

“他是国民党逃兵……”

陆航从来没学过拼刺刀,只是见过战士训练时朝前突刺的动作。

马大个轻视的望着对面这个逃兵,从对方的持枪站步动作能看出来,这个国民党逃兵持枪架势并不规范,他从来没练过拼刺刀。

此刻新兵训练场一下子围了许多战士,团部这里的团长和政委都站到窗口望着热闹的训练场,林薇也被吸引的走了过来。

“外面这是怎么了?”林薇好奇的看着新兵训练场,自己也是新兵的思想教育干事,马上关心的问着团长和政委。

“这肯定是有新兵在挑战老兵拼刺刀,每次新兵都有人不服气老兵,提出挑战!”政委对着身边的林干事说道。

团长双手叉腰说道:“我就喜欢战士这股很劲,有血性的挑战,有竞争才有进步!”

林薇担忧道:“会不会打出问题,我还是去看看比较好!”说着朝着训练场走去。

团长和政委笑了笑,他们见了太多新兵和老兵比试的事了,也就没当一回事。

训练场中已经开始动起了手,陆航无论怎么突刺面前的大块头,总是被他轻易的档开,高大个手拿着木枪有如大人完小孩般,未曾出手只是不停的遮挡着陆航刺来的木枪。

虽说陆航的突刺速度还是挺快,高大个想着自己只要一招,就可以要了这逃兵的命,不削自己出手,逗逗这个国民党逃兵也挺有趣。

陆航一看这不对啊,自己出枪速度也算快了,怎么就没刺中对方一下,连个衣服角都没碰到。急的满头大汗实为狼狈。

“国民党兵就这样技术,真是丢了中国人的脸!”

“就这上战场,一招就被鬼子刺个透心凉!”

“没得看头,就这水准怪不得会当逃兵。”

“这是在耍猴吧……”

场边战士开始觉得没意思,以往的训练新兵挑战老兵或者教官,都打的激烈,这简直就是耍猴一般。

林薇也站在外围看着这个草包的小混蛋,被戏耍的样子,也是轻视的笑着,本来以为他有两下,没想到如此草包一个。

“小混蛋,我们不打了,这些王八蛋看你笑话。”丫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边上喊着。

“丢人现眼!”林薇在人群轻声说道,在一片男子的声音中,林薇这女子的声音无疑变得特别的刺耳。

只是那陆航看到林薇的视线略有点无奈,马连长露出得意的笑容……

陆航把木枪一收心想今天算是丢脸丢到家了,马连长看了眼林干事在场,突然脸色一变,一只手拿着木枪,一只手放在后腰处,只用一个手朝着陆航突刺而来。

“让我教教你什么叫突刺!”马连长身形纹丝不动,快若闪电般朝着陆航身体上不断的点刺着。

周围那些战士都哄笑着,丫蛋和王强几个学生都是皱了皱眉头。眼中有着担忧。

陆航基本是没挡住马连长的每一下突刺,脑袋一阵昏乱,妈的,老子不会刺刀难道我就不能用乱棍打吗。

想到这里提着木枪也不管马连长的突刺,直接照着马连长的大脑袋上就是狠狠的敲打下去。

陆航的这下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中,木枪便是出现在了马连长前方,然后他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一棍轰出。

“彭”

一声闷响,木枪顿时化为两节,马连长头发都是震得飘荡起来,鲜血飞溅。

众人望着那瞬间打在马连长脑袋上的这一棍,把得意忘形的马连长,差点打成了傻子。他万万没想到陆航会不顾自己身体被突刺,毫无章法的朝着自己脑袋猛击了一棍。

在那战士们惊骇目光中,那马连长也是缓缓的抬起头来,在他的脑袋上,流下着一滴滴显眼的鲜血。

“你他妈的!这拼的是哪门子刺刀?”马连长搽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低沉,再没了之前的那种得意。

操场之上,陆航在那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眼神凝重的望着那此时形态有些可怖的高连长,喃喃说道:“这打战还有规定不能敲脑袋……”

“继续吧。”

马连长嘶哑声音传开间,他脚步踏出,大地仿佛都是在那高大的身躯下颤抖起来。

“你们几个快送马教官到医务室去!”林薇对着几个新兵大声说道。

马连长看到林薇发话了,也是不好再说什么,几个一连战士都朝着连长跑去,扶着摇摇欲坠的连长。在几个学生的搀扶下朝着团队医务室走去。

林薇则是俏脸苍白,唯有着一旁的丫蛋。依旧眸子清澈,紧紧的盯着陆航,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陆航也是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令人尴尬的一幕,都是有点没有回过神来。朝着林薇处望去,林薇眼中有着一股失望闪过……

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那被狼狈打破头的人,竟然是马连长?心中都是低叹了一声,这样正面的拼刺,陆航根本就毫无胜算。

这场乱棍打死人的闹剧就这样不欢而散,从哪以后陆航在独立团就变成了只有丫蛋和王强两个朋友。

凌晨的时候,天还是暗暗的,战士们还是在暖和的被窝里酣睡着。

新兵训练场一个身影已经在不停的训练着,陆航都每天起早贪黑的勤奋苦练这拼刺刀的技术。

慢慢地太阳升上来了,云朵就像上了颜色了似的,满是红艳,小丫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朝着训练场跑来。

“嘻嘻,我觉得你这拼刺刀的技术越来越厉害了!”小丫蛋惊异的望着陆航才三天时间,那熟练的拼刺刀套路流畅凶猛,赞叹道。

“这套拼刺刀的一整套训练,都是特战对陆队长按照鬼子的拼刺刀编写出来的,我奇怪怎么就感觉好像很熟悉一样,练起来很容易上手。”陆航也觉得自己对这套拼刺刀很是熟悉,练起来得心应手。

团部内,团长站在窗口上吸着烟,深邃的双目微微一凝,轻声道:“这小混蛋老子没看错他……这个小家伙体内,竟然还隐藏了一道倔强,像老子的脾气。”

“他就是个胆小鬼!”林薇在正埋头写着东西,对着团长说道。

政委走了过去站在团长身边,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光幕中那道少年身影的目光,倒是愈发的饶有兴趣起来。

“呼”

团长吐出一口烟:“马大个这个不争气的玩意,这明天就有任务了,还没上战场,他倒是先受伤了,自己扯淡不说,还影响了这次的任务,你说这叫什么事?丢人不丢人?”

林薇抬头望着团长和政委说道:“我看这个小混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了是比试切磋,他这出手可真够狠,那毕竟是一个团的战友同志,不是鬼子。他这什么毛病?”

政委拍了拍团长的肩膀说道:“别上火了,明天的任务换二连和三连去,留一连长和新兵看家!”

团长把烟掐了回过头对着林薇说道:“就这么定了,林干事,你也留在家里,给我看好了这一对冤家!”

次日,天刚蒙蒙亮,独立团就出发到三十里外执行日军的这次扫荡,干扰鬼子的部署,吸引鬼子把注意力分散到别处,保护团部不被鬼子发现。

马连长也从自己的营帐中走了出来,这被逃兵打的自己这几天晕乎乎的,医生说自己差点被打成脑震荡,摸了摸头上一圈又一圈地裹着厚厚的纱布。

吸了口气朝着新兵训练场走去,他听指导员和战士说,这逃兵这几天都是起早贪黑的练拼刺刀,到底那场算他赢还是我赢。

妈的!老子堂堂的一个尖刀连,哪次团里打先锋没有我一连上,这次居然让老子尖刀连在家当保姆,这是一连的奇耻大辱。都是这个国民党逃兵惹的,害老子当着全团的面给打趴下了。

这最高兴的算是小丫蛋,这管她的政委都去参加战斗了,高兴的拍了拍手对着陆航,喊道:“山中无政委---丫蛋称霸王,走我请你吃烤鸡!”

“这还有烤鸡吃?”陆航刚和三个学生对抗了一组拼刺刀,听到有烤鸡吃,立马放下木枪,王强也赶紧围了上来,激动的看着丫蛋。

在这团里几天了,大家肚子都没了油水。

“你们几个在干嘛?不训练了?”一声大喝,吓得三人抬头望着面前高大的人影,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的马教官,正盯着三人在密谋什么。

“我说你个残疾,你打不怕是不是,一边养伤去,姑奶奶没空理你!”丫蛋一看是这个失败者打扰她的烤鸡计划,气的骂了起来。

“你以为我失败了?那是老子大意被暗算了,你然道没看到我打的这个逃兵时,他连防守的余地都没?”马连长斜着眼看丫蛋说道。

这时一连的战士看到连长在新兵连这里,都围了过来,这些尖刀连的战士,今天一个个心情都不好,自己的连长头被打伤,害的如今连参加战斗任务的机会都失去了,一个个看到陆航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丫蛋一看围了一圈虎视眈眈的一连长战士,就知道坏事了,看着个个如狼似虎的样子,就掏出一颗黑蛋出来,在手里玩弄着,很多战士都朝后退了几步。

“逃兵!我听说你最近几天在刻苦的训练,是不是为了要在和老子比试下?”马连长也不理睬丫蛋,对着陆航说道。

“等你头好了再说吧!”陆航实在觉得这些人很无聊。

“逃兵,能把老子的头打到这一步,至今为止,你是第一个!我佩服你的这几天的训练,今天这场比试,你接得下我这一招,就算你赢!”他紧紧的盯着陆航,那沙哑的声音,响彻到团部。

这一喊还真实现了他的愿望,林薇正在和梦洁几人女同学说着准备到村里去发展宣传工作的事,结果听到外面一声大吼,便朝着窗外走去。

看到新兵训练营又围上一堆人,这才清净了几天啊?这团长和政委不在家,这两个不争气的玩意又要惹出事端,赶紧朝着操场外走去,几个女学生也赶紧跟着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倒霉的伪军 “全都给我散开,马连长,你想造反了吗?马上给我放下木枪,你那头上的纱布还没解开,又在这里惹事!”林薇的声色俱厉重新镇住了马连长的蠢蠢欲动。

这本来想把这漂亮的林干事引来,看我怎么缓回面子的,成功引来了美女,结果却是给自己招来了一顿喝骂声。

马连长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傻笑道:“嘿嘿,是看这逃兵这几天起早贪黑的埋头苦练,想看看他是不是有进步。”

“说的好。过硬的军事本领从哪里来?只能从训练中来,从实战中来。也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想在比试一次看看这几天练的效果,是不是能从马连长枪下走出一招!”陆航也想看看自己这几天训练的效果,站了出来说道。

“闭嘴!你是什么大道理都能说出一箩筐,团里正出去执行任务,鬼子正在四处扫荡,等一个月后新兵训练结束了在比试!”

“马连长现在团里,你的指挥权最高,你不去指挥连里的人做好各处的布防警戒,还有时间在这里扯淡。”要说目前的林干事级别也只是个排级干部,可是说话做事绝对不含糊。

马连长攥了攥拳头,脸涨红的对着身边的战士大叫道:“一连全体集合!”

林薇明白自己是个党员,是个情报工作者,可是指挥战斗制定计划这种事她完全外行。她自己也明白,在这方面她和这些战士完全没法比。

“新兵继续训练,”盯了一眼这个让人讨厌可恶的小混蛋,便朝着团部走去。

陆航看着林薇冰冷的眼神挠了挠头发,邪笑道:“我去!早晚抓回另一边。”

“油嘴滑舌,怪不得姐姐不喜欢你!”鬼头的丫蛋望着陆航咕噜声笑嘻嘻的说道。

“小妹妹,接下来说说烤鸡,你有什么计划?”陆航好奇的问道。

杨家村的山坡上,有着黄土笼罩,轻风吹拂而来,一片片尘土晃悠悠的飘落起来,然后落在山坡上躲避的两大一小三人的身体之上。

陆航静静的望着身旁的花袄女孩,背上还背了个小背包,娇躯看上去有些单薄。甚至有点细微的颤抖,她那舌头不停的舔着小嘴唇。

“我说丫蛋,这可是来村里偷鸡啊?你这什么破计划?”陆航对着身边滴着口水的小丫蛋说道。

“你个缺德孩子,八路军的制度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还偷鸡摸狗了,我不干了,我退出!”王强拿着眼镜,被尘土吹的不停的檫着眼镜,有些惊惶的摇着头说道。

“我说怂包,不想吃就哪里来,哪里凉快去!姑奶奶是看你那瘦胳膊瘦腿的,可怜你才带你一起来的。”丫蛋轻蔑的瞟了王强一眼说道。

“我们新兵第一天学的就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咱们是八路军,不能犯纪律。”陆航竟然是有点心虚说道。

丫蛋愕然的看向陆航,旋即红唇不自觉的微撅了一下说道道:“你和我是八路军吗?你好好瞧瞧前面的房子是老百姓吗?那是土豪,我们这是来打土豪,分只鸡而已,看你们两个大男人吓成这样。”

“说的也是,这不是群众是地主,老子现在全是上下一个鸟毛都没,这是劫富济贫,凭啥不能做?在说我也不是八路军!”陆航转头对着身边的王强说道。

“你们两不是八路军,可我是八路军,要不要像新兵教导员林干事汇报下?”

“这不就是一只白眼狼么,小混蛋你这个所谓的怂包兄弟,还是只白眼狼!”丫蛋开始后悔带着这个怂包过来。

“你等下就别去了呆在这里!”陆航想着自己真是惭愧啊,偷只地主家的鸡两个大男人都怕成这鸟样,这才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看着王强这熊样怕坏了事,就叫他别过去了。

“走吧,我看到喂鸡的人走了,我们劫富济贫去!”小丫蛋的稚嫩眉头终于开始舒展了,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伸了个懒腰说道。

陆航也舔了舔嘴,赶紧跟了上来叫道:“丫头,你走慢点,我好保护你!”

小丫蛋望着陆航笑吟吟的道:“偷个鸡都熊成这鸟样,就你这实力,还能保护我?”

王强穿着八路军的衣服确实没过去,还是趴在山坡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瞪着大眼望着一大一小的背影,咧开嘴骂道:“一对缺心眼的人,你们俩就作吧!”

就在两人快到地主大院墙外时,院子内就听见几声狗叫声传出,只见丫蛋掏出个拇指大的黑蛋握着手中,在快到墙面时,把黑蛋丢进墙内,狗叫声变成低鸣声消失了,陆航心里一愣轻声说道:“这狗东西是死了还是跑了?”

“就那味道这狗东西估计一个月不敢靠近鸡窝了,”丫蛋把小手在陆航的衣服上擦了擦说道。

陆航看到她把抓臭蛋的手擦自己衣服上就来气骂道:“你个缺德臭丫头……”

“放心吧,就这味道估计没人会敢靠近你五十米内了。”说完拿出两团棉花朝着自己鼻子塞着。

来一个木门朝着缝隙用一把薄片朝着门里挑了挑,门便打开了,陆航被一股巨臭熏得差点想吐想到,我去!你个死丫头只顾自己塞着鼻子,也不鸟我!

自己赶紧用衣袖捂着鼻子和嘴,跟着大摇大摆的丫蛋朝着后院里走去,鸡窝就在墙角处,几十只鸡正在鸡窝里。

丫蛋朝着陆航指了指,陆航知道这丫头是让自己抓鸡,赶忙打开鸡窝抓出两只鸡,两人赶紧离开这臭气熏天的后院。

三人一起跑到村子后山上开始烧起火,烤起鸡来。

陆航边烤边问着坐在一块石头上正摇晃小腿的丫蛋说道:“看来你没少来祸害这家地主,熟门熟路的?”

“姑奶奶正在长身体,隔个一段过来抓一两只补补身体!”丫蛋得意的说道。

“地主不会发现吗?”王强好奇的问着。

“怂包等下你少吃点,不出力的白眼狼!”丫蛋瞟了王强一眼继续说道:“这每次过来抓个一两只鸡,地主是发现不了的。”

接近响午,太阳高高地挂起,三人吃完烧鸡,擦了擦嘴开始朝着团部方向回去。陆航突然感觉自己有着丝丝的危险气息,知道附近应该有着危险正对着自己。

“等下,感觉好像附近有什么动静?”陆航一说三人都情绪紧张起来,丫蛋熟悉这里的路,领着两人跑向前面的山包,趴在山头上观察了一会。

十几分钟后山谷中的小路上,一行人穿着伪军黄色服装十个人的一个小队,带着几条麻袋正朝着杨家村走去,伪军进村其实就是抢粮小分队。

最近鬼子在山里搞扫荡,补给压力大,派出很多伪军小队,四处收集粮食。伪军队一律是轻装,放弃机枪和掷弹筒,多带几条麻袋以方便行事。

“小混蛋,是伪军,我们三人都空手,赶紧离开这里吧?”王强吓得身体直哆嗦,紧张的叫着。

陆航望着身边的丫蛋身体也在细微的颤抖,陆航安抚住了身边两人的紧张情绪说道。

“没事,大不了躲在这里等他们过去,先看看清楚情况再说。”

“要不要弄死他们几个?”丫蛋兴奋的小眼望着陆航说道。

“看你小身板都吓的直哆嗦,还敢弄死他们?”陆航奇怪这小丫头说出这话。

“我这是激动的,你以为我像那个怂包吓的直哆嗦?”陆航也搞不清这小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看眼神放光确实很激动。

自己身上除了一把匕首什么也没有,如果有支枪,杀这几个伪军不在话下,现在关键是身边还有这一小一怂。

“啊!我们就躲在这等他们过去就行。”王强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说道。

“不行,这些人是去枪老百姓的粮食给鬼子的,我们不能便宜了这些鬼子!”丫蛋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对!我们不能让他们去祸害老百姓,丫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陆航随声附和道。

刚说完,王强就赶紧说道:“这傻丫蛋缺心眼,你小混蛋也跟着缺心眼吗?你看看我们就三个人,就你一把匕首,再看看伪军有多少人还背着枪?不想活了你们?”

丫蛋剜了王强一眼:“怂包,你就是个怕死鬼。八路军能收你才缺了心眼,姑奶奶我就是看到他们几个背着枪,再说我有这个……”说完手一翻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臭蛋出来。

“你就是个胡搅蛮缠的姑奶奶,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颗手榴弹?你那只是个臭蛋,说不定还是个次品!”王强不服气的的说道。

陆航伸手摸了摸小丫蛋的头发说道:“我知道这臭蛋的厉害,王强你就呆这里,我和丫头去玩玩!”

听着小混蛋的话,这是同意打了?丫蛋兴奋的拖着陆航的手朝着山包下跑去:“怂包,你就呆原地等我们的胜利捷报!见到我们叫你的时候再过来。”

王强的眼镜被吓的耷拉下来,想叫住两人,看到两人早已跑远了,心道:这不是扯淡吗?唉!完了完了,老子是不是先找个地方躲躲。看看四周这些光秃秃的黄土包,我他娘的往哪躲啊我。

陆航决定要打掉这支伪军并不难,打死一个抢到一把枪就没问题了,本来还在想着一群人还比较麻烦,看到丫蛋拿出臭蛋,这个险就值得冒。

“小丫头,你觉得自己拿个臭蛋能弄死这十个伪军?”陆航突然想到这小丫蛋信心满满的,就问道。

“你等下就知道了,快走,这群狗东西跑那么快干嘛!”两人朝着山坡下快速朝着杨家村方向追赶着。

“他们这是跑向人生的终点!”陆航真想扛着这丫头跑,这短腿短脚的跑的也太慢了。

“小混蛋,啥叫人生的终点?”小丫蛋,跑着气喘吁吁好奇的问道。

“坟墓呗!”陆航看了看差不多超过伪军五十米远了,就停了下来说道。

“小混蛋,我要把他们打回人生的起点!”小丫蛋笑嘻嘻的看着远处走来的伪军说道。

“啥是人生的起点?”陆航疑惑的望着小丫蛋问道。

“就是他妈的肚子里!”小丫蛋笑嘻嘻的说道。

我去!这小丫头片子反应的还真快。

两人望着伪军差不多了接近两人三十米左右,丫蛋激动的看了看风向,风速后,两人找了个很隐蔽的山石后躲了起来。

丫蛋从石缝中瞄了眼伪军,感觉差不多,从背上拿下小背包,掏出一支“王八盒子”和两颗手榴弹。

“小混蛋,看来你不会打枪,你还是丢手榴弹吧!”说完把手榴弹递给了陆航。

“我去,这小背包里还真是有宝贝,怪不得你敢打这群伪军。”陆航拿过手榴弹,现在也没空问她怎么有这些东西,看到小丫蛋端着手枪,举起手握着臭蛋,做好投掷的准备。

“你这不会是个次品吧?如果是个坏蛋我就把手榴弹丢过去!”陆航小声的说道。

小丫蛋满脸的兴奋,努力地点了好几下小脑袋说了声:“我去!”说完就把臭蛋丢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全歼伪军 几个伪军根本就没看到有东西丢来,叽叽喳喳正聊着天。

“杨家村那寡妇,老子今天要去拿下,你们几个给我把粮食收好了!”一个带队的小队长说道。

“噗”前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上一声不大的闷声响起,冒起一股黑烟,这声音让几个伪军给吓了一跳。

“手榴弹……”不知道谁喊了声,吓得伪军魂不附体,屏声静气,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

片刻,伪军开始掏出枪对着四周开始张望起来,陆航心想完了,这算是打草惊蛇了,看了边上的丫蛋一眼,小丫蛋睁着一双大眼睛从石缝中看着自己的臭蛋黑烟飘动,眼睛随黑烟而移动着。

几个伪军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动静,冒烟的也没炸响,就都站了起来,但是还是没人敢向前走去,几个人四处张望着,呆呆的望着黑烟随风正在飘荡朝着自己几个人而来,在四周慢慢散开。

“队长,你说那是啥?还会冒烟?”一个伪军的声音打破了沉静的小山谷。

“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快去!”小队长命令说话的伪军。

那伪军想自己真够倒霉的嘴,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偷偷从矮草后,朝着不远处的臭蛋方向移动过去,看着地面上黑黑的颜色,啥也没有就放心的叫着后面的伪军。

“队长,没东西估计是村里的人怕我们进村,丢的什么东西吓唬我们。”

小队长看了看也没发现问题,有三四个拿着枪朝着周围张望外,其余的伪军都慢慢的移动到黑色的地方看着地上还冒着丝丝的黑烟,跟着几个伪军开始不停的软了下去。

小丫蛋动了动陆航示意快丢手榴弹,陆航抓起手榴弹拉开引信,看差不多朝着一群伪军丢去。

只见小丫蛋端起枪就朝着后面警戒的四个伪军射击,

“轰!砰!”

围着的几个伪军被炸的飞了起来,陆航赶紧抓起第二颗继续朝着另外两个靠的比较近的伪军丢去。

伪军其实就是个流氓汉奸,平日里以多欺少搜刮些粮食还行,如今被这手榴弹和枪声的阵势瞬间炸飞上天,没死的也吓掉了魂。

这时小丫蛋已解决了后面的伪军,还不停对着几个没死的继续射击,直到子弹打光为此,两人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的伪军尸体,这手榴弹炸得满地的灰土,全给吹起来了,乌烟瘴气迷迷蒙蒙好不凄惨。

只见丫蛋继续给手枪弹夹里压满了子弹,等了片刻看了看地上的伪军确实死透了,才兴奋的爬出石碓外,拍了拍手瞪着大眼望着远处,咧开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瞧见没有!瞧见没有!全让姑奶奶给打趴下了,一个直着的都没有。奶奶的,这下发财了!”

陆航惊讶的望着面前得意洋洋的丫蛋说道:“搞定了!快叫王强过来打扫战场。”

丫蛋此刻也从最初的亢奋中恢复出来,很是放心自己的杰作,还不断朝着几个尸体上补了一枪,朝着远处的王强叫唤着:“怂包,怂包……”

陆航准备朝着伪军方向走去,小丫蛋一把抓住他说道:“小混蛋!你这是走向人生的终点,你知不知道,等下在过去,等迷烟散尽了在过去。”说着又是朝着弹夹里装着子弹。

陆航吃惊的看着伪军方向问道:“你前面那个是迷魂蛋?怪不得伪军一个个都躺了下去。”

丫蛋看到怂包慌张奔跑的人影,放心的说道:“都死了,这次赚到了,用十二颗子弹和两个手榴弹换这一地的战利品,这些伪军真好杀……”

“我去!你为以为杀鸡呢?”陆航没想到这屁大的孩子嘴里说出的杀人,就如同吃烧鸡一样美味。

“你以为杀鸡容易吗?我上回杀只鸡还抓了半天,结果还是给跑了!”丫蛋看着王强也跑到面前,正惊讶的望着路面上伪军的尸体。

王强揉着眼重新抬起头,定定看了正在得意洋洋的丫蛋一会,扶着差点掉下的眼镜,呆呆地望着俩人:“咳咳,咳,这搞定了?怎么这么快速度?”这场面的确使他惊恐和迷惘了。

“你这个怂包,跑步倒是挺快的,这逃命的功夫倒是让我佩服,姑奶奶就是没力气跑!”丫蛋发现这王强没几下就跑到自己面前,惊讶的说道。

“我看黑烟都散了,抓紧过去看看,怕后面还有敌军过来,就麻烦了?”陆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战斗结果。

“嘻嘻!姑奶奶发财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嘴,朝着伪军方向跑去。

发财,这个词不仅对是需要辛劳的付出,对这小妮子意味着就是暴发户。当三人人搜遍所有尸体,把战利品归拢在一起的时候。

顿时觉得天空格外的美,觉得土地特别的肥沃,早将独立团指挥部忘到九霄云外。

“报告马连长,林干事,还是没找到小丫蛋他们三人。”一个战士说道。

“林干事,你说这小混蛋会不会带着丫蛋和王强当逃兵了?”马连长皱着眉头问道。

“小混蛋完全有可能,丫蛋和王强不会,在去四周找找,现在鬼子到处在扫荡,你们也要注意警戒,有消息立即通报。”林薇瞥了马连长一眼。板起俏脸说道。

“我在叫战士去找找,典型的国民党军队习气,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马大个朝着外面走去。

林薇微偏着头贝齿轻咬了下红唇,轻声道:“小混蛋!你最好别回来。”

六支汉阳造,三百多发子弹,一把破壳枪,三十几发子弹,木柄手榴弹十颗,银元八个,水壶挎包腰带子弹盒等等一堆。陆航最开心的是收出了5包烟。

小丫蛋这时正坐在地上,皱着个眉头,眼前连手榴弹带子弹乱七八糟塞满了几个麻袋,水壶腰带等等也挑出一堆来试图打包。

如果她不是女孩家,估计连伪军身上的衣裤都能扒个精光。

“我去!你个小财迷,这什么垃圾都装,你这收废品呢?”陆航极度的郁闷,人还没枪高,身边堆了六把好枪和几把破枪。

“小混蛋,你身高马大的,这枪和弹药你背着,剩下两包给这个瘦胳膊瘦腿的怂包背,哎呦!还剩下一大包,这可咋办啊?这也太沉了!”鼓着小嘴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陆航掏出那刚收缴的香烟,抽出一支烟,准备点火,突然问着丫蛋:“你那迷魂蛋会不会把这烟给污染了?这烟不会有毒吧?”

“怕死都丢了呗,下面我来分分银元,你们两个一人两块银元,剩下四个归我。”

丫蛋拿着八块银元开始分赃起来,递了两块给陆航,刚好看到陆航问烟的事就把银元收了回来说道。

“小混蛋,这烟全便宜你了,就当你用两块银元买了,怂包分你两块银元,但是你没出力也扣了。”结果这八个银元最后还是全都进了丫蛋的腰包里。

王强倒不是个贪财的人,耸了耸肩走了过去,提了提两个麻袋,居然如此的沉重,这要是背到团队,估计自己需要住院治疗内伤了,气的大骂道:“你个缺德丫头,这银元没份了还让我干这么重的活,这里面什么东西这么沉啊?”

“都是他们的鞋子和一些罐罐。你们都是刚来参加八路军,不知道八路军有多苦,想想姑奶奶长征时那叫一个苦!”小丫蛋说完又跑去伪军身上,又重新翻了一遍,生怕漏过任何一枚铜板。

陆航和王强两个望着这个精灵又贪财的小红军战士,现在心里明白了,那些战士都不敢惹她,并不是真正臭蛋的问题,主要她还是一个先烈的孩子和老红军战士。

“王强,你去搞个棍子过来,我们挑着走吧?”陆航来的这几天,看到八路军战士确实很辛苦,一颗子弹都极其珍贵,这丫蛋为了骗几个子弹,没少祸害那些八路军战士。

这回到团部可是有二十里地,最后投票决定,二比一通过,把所有的东西都找个山洞里存起来,等团长和政委回来后再说,只是带着银元和部分子弹和水壶小件品回去。

这一路上小丫蛋不停的叨叨这些东西暂时别说,等她有机会自己告诉团长和政委,两人答应回去什么也不说。

见这小丫蛋开心,陆航就乘机问了不少关于小丫蛋的身世,小丫蛋十二岁,大名叫周敏,父母都是兵工厂的炸药专家。

父母两年前在长征的时候被飞机给炸牺牲了,十岁的周敏跟着部队,经过长征到达陕北。部队改编为八路军后,团里要把她留在地方。

但小周敏不停的用自己制作的臭蛋戏弄周围老乡和孩子,政委和团长没办法,只好又带着她随部队来到这里。

“团长和政委说我是独立团的战士,让我和战士一起练射击。我那枪打的叫一个准!要不是我年级小又是个女的,说不定都上战场去了。”小丫头最后得意的说道。

陆航笑了笑说道:“这死丫头,怪不得你打枪这么厉害,你这枪和手榴弹偷的吗?”

“枪是我父母留下的,我还有把汉阳造步枪呢,可惜就是没什么子弹,要不我的枪练得更厉害。就你们两个新兵蛋子,跟我比差远了!”这一点陆航和王强今天是深信不疑,

翌日,团部禁闭室。

一间幽静的竹屋,有一扇洞开的小窗,窗下王强坐在椅子上,面前一张桌子上摆着几张纸头,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检查”,而另一旁铺着旧棉絮在木床之上,陆航正双目紧闭,呼呼正做着美梦。

团部指挥所,林薇正拿着笔和纸正写着字。

“吱呀”大门被推开了半扇,丫蛋露出一个鬼灵精怪的笑脸,朝着团部指挥部看了看。

“小丫头,你进来吧!”林薇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听到门响看到自己派人去叫来的小丫蛋,看着小丫头这幅神秘兮兮的德行就叫着。

丫蛋贼头贼脑地低声道“林姐,你叫人找我?是不是有好吃的?”

林薇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说道:“过来坐,姐问你些事情,你要老实告诉姐!”

“啥事?”走过来一看,桌面上放着一个伪军的水壶和一根皮带,一双鞋子,几包烟,小脑袋“轰”的想到:“这两个败家子,把东西都上缴了?”满脸还是笑嘻嘻地看着林干事。

林干事看着小丫头皮笑肉不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跟我说说,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林干事脸上稍微的严肃起来。

“路上打伪军捡的。”小丫蛋望着林干事的脸说道。

“咦?我们的丫蛋同志居然也能打敌人了?那你说说,打了多少个?”林干事又开始笑着问道。

小丫蛋伸出十个指头朝着林干事比去。

林干事在野憋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小鬼头,姐不跟你开玩笑,你老实说吧。”

丫蛋一看她不相信,看来这两个怂包没叛徒,用手又伸出了一个巴掌,表示五个的意思。一副贼溜溜的样子。

林干事又开始严肃起来说道:“小丫头,别使劲的吹了,就那两个胆小鬼,见到鬼子都能当逃兵的样子,说实话!”林干事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丫蛋看了她严肃的样子,只好伸出一只指头低着头叹了口气说道:“唉!打死了一个。”抬起小手搓了搓小鼻子,垂头丧气地样子。

“这还差不多,两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昨晚问了半天都不肯说半句。你去炊事班拿些吃的和水给送去吧!”林干事拿起笔和纸头开始记录下刚问的经过。

小丫蛋一看这林干事真是好糊弄,开心的朝着门外跑去,到门口又把头伸进来问道:“姐,他们可以放出来了吗?”

“想得美!关到团长回来再说!”林薇头都没抬直接说道。

小丫蛋一溜烟朝着伙房跑去。

“我说小混蛋,你还睡得着,我都愁死了,你起来!”王强实在受不了这被关禁闭的滋味。

陆航伸了个懒腰,搓了搓头发问道:“知道这什么时间了?我怎么感觉肚子饿了?”

“这应该都响午了,我们从昨晚回来就一直没吃过东西这连口水都没,看来我们在这里大家都不待见我们!”王强肚子咕噜了一声,委屈的说道。

“唉!我连累你了,那个小丫头呢?没给我们送吃的吗?”陆航突然想起了这个小财迷。

“这个缺德丫头,谁知道啊,银元都给她了,也没搞些好吃的给我们俩!你说她会不会出卖我们?”王强担心的说道。

“你看她的样子恨不得扒的那些伪军剩下条裤衩的财迷,能出卖自己?”陆航望着王强不但是怂包还是个蠢包。

王强想到昨天缴获来的战利品,都被丫蛋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了,担心的问道:“你说这八路军有规定,一切缴获要归公,你说这缺德丫头能把缴获来的东西都归公吗?”

陆航心里一紧,皱着眉头说道:“谁知道这小财迷的想法!”

只听门外传来小丫蛋动听的声音:“你这两个败家男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训练小册子 我的妈哎,真是这缺德小丫头来了?刚说完这丫头的坏话,难道被她听见了?这如何是好?

“嘎吱!”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一双贼溜溜的大眼伸了进来。

“哎,我咋瞅着那个小美女来了?”陆航搓了搓头发尴尬地笑道。

“嘿嘿,嘿嘿,肯定是小美女,这独立团里还有第二个么?”王强虚情假意说道。

俩人赶紧朝丫蛋假惺惺地迎了上去。

“嘻嘻,这还差不多!”丫蛋一对乌黑水灵大眼睛对着两人做了个鬼脸,手里端着一个大碗,和两个水壶,碗里装着几个黄面团。

“丫头,你怎么才来,快饿死我了,什么好吃的?”陆航迫不及待的抓起一个面团,拿起水壶先灌了几大口水。

“看你们两个小子没当叛徒的份上,小姑奶奶特意给你们搞来好吃的!”丫头甩了甩发酸的小手说道。

王强看着碗里的面团就叫好吃的,这大言不惭的缺德孩子,气得肝儿发疼。

陆航嚼着面团,嘴一鼓一鼓的说道:“丫头,那个疯女人有找你谈话吗?”

“谈了!她不是疯女人……”丫蛋看了看这地方连多余的椅子都没,便朝着陆航身边的木床上一坐说道。

陆航吃惊这丫头是不是被收买了,生气的问道:“她不是疯女人那是什么?”

“应该叫傻女人,我说真话她不信,我胡说八道她相信,就是个傻女人!”丫蛋乌黑的大眼睛奇怪的望着床榻上的陆航啃着面团,这小混蛋怎么就吃的这么香,那个怂包一口也没吃,拿着面团发呆。

“说的太对了,这女人是胸大无脑!”陆航想起自己一抓时的感觉,又想到边上的小丫蛋年纪小,说这话有点不雅,不好意思的转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只见丫蛋正望着着自己的胸前。

“噗!”

惊得嘴里的面团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小丫头一脸一头的碎面团……

陆航吓的飞一般的翻身下床,走到王强身边,拍了拍正发呆望着丫蛋的脑袋,然后在小丫蛋皱起的小脸中,躲在了王强的身后胆颤心惊。

“小混蛋……”丫蛋那惊雷之声响彻,似乎是有着一道惊怒的暴喝声响彻独立团。

一声叱喝,陆航心神也是一凝,嘴里却唱出了歌曲。

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我们爱你

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聪明伶俐

机智啊那个也比不过小机灵

大风大雨什么都不畏惧小机灵

淘气顽皮顽皮淘气数第一

骂人打架却从来没有你小机灵

开动脑筋呀

困难重重

困难重重

你毫不介意

毫不介意

毫不介意

………………

禁闭室里传出了陆航灵机一动的儿歌结果奇迹发生了,让得陆航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小丫蛋灵动的大眼微闪,旋即跳下床,便是掠至半空,扑向正唱着歌曲的陆航身上,双脚紧紧夹住陆航的腰上,双手激动的敲打着他的双肩大叫道:“小混蛋,好听!我要学……”

丫蛋的怒吼声不仅响彻了禁闭室,也同样让正在团部的林薇给吓了一跳,想着禁闭室里,不让人省心的几个家伙,便朝着禁闭室走去。

禁闭室里动听的歌声同样传到了门外的林薇耳中,吃惊中的林薇也确定了这个小混蛋,一定是个装傻充愣的家伙,便朝着禁闭室走了进去。看到小丫蛋正在吵闹着要学唱歌,冷冷的说道。

“像什么话,臭丫头,下来!”

“噗咚!”

陆航被林薇的到来吓了一跳,手一松小丫蛋便一屁股掉在了地上大叫道:“哎呦……”

抬头一看是林干事,一脸苦瓜相,也没敢吭声。

“王强,丫蛋你们跟我出来!”林薇冷冰冰说完,盯了陆航一眼就朝着门外走去。

王强无奈的耸了耸肩.丫蛋对着林薇身后吐了吐舌头,搓着摔疼的小屁股,两人跟了出去。

陆航紧张得脑门上尽是汗,一刻不停地抹着,望这个疯女人怎么就叫他们,当我不存在?

“你继续装疯卖傻,我早晚能揭露出你的阴谋诡计……”林薇突然又再次出现在门口,对着正发呆的陆航说道,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我靠,更年期!”陆航心里骂道,朝着床上走去,老子睡大觉去。

丫蛋看到林干事又掉头朝着禁闭室走去时,要王强与自己串通口供:“怂包,记住林干事有问你,就说我们才打死过一个伪军就行!”

这还想立功的王强一听,这十个人的胜利成果居然变成了一个人?望着面前这缺德到家的丫头有点发懵,于是问道:“这算不算谎报军情?”

“怂包!你不会是要实话实说吧?死眼镜,你要是敢坏了小姑奶奶的大事,我就让你天天吃臭蛋!。”

丫蛋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战利品,这才是她那小心眼里的大事。

“你打算连我也拉下水啊?这算不算违反了八路军的纪律?”王强越想越怕,自己为了贪吃口烧鸡,算是上了贼船了。

“别胡说八道,哪有违反纪律?我已经据实报告了,是傻女人自己不信,有啥办法,怪得了谁?”丫蛋朝着王强踢出一脚。

这一踢差点给踢跪下,气的王强大骂道。“这个缺德孩子,动手动脚的,这事我看你怎么收场,你就作吧!”用手扶了扶差点掉地上的眼镜。

结果自从王强一走,就在没回来关禁闭了,这可愁死了陆航一个人呆里面无聊。

第二天丫头给他送饭来,缠着自己把歌词写出来,这才发现小丫头真不是盖的,所有的字都认识。

丫蛋看着歌词一皱眉头:“小混蛋,你说这“格叽格叽格叽”是啥意思?是不是鸡在叫?”

陆航一听到鸡,就想到了烧鸡肚子立即就饿了,说道:“你一说鸡我肚子就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呃,原来是肚子饿的声音,为了这首歌,姑奶奶等你出狱后,我们再去劫富济贫!”丫蛋信誓旦旦的说道,便唱着歌跑了出去。

“我去!我这是关禁闭,不是坐牢,你用词要分明”陆航朝着一蹦一跳的丫头背影叫道。

第三天王强来了给他送了本陆航生前写的训练小册子,小混蛋翻看后就舍不得放下了对着王强说道:“我去!有这本小册子,就是关老子一个月也甘愿了。”

“整个团很多人都不识字,我现在没事被林干事分配去扫盲班当先生了,所以才发了本这个小册子给我,唉!我一个物理高材生,居然做起了扫盲先生。”王强郁闷的说道。

“你放心,将来你可是国家的顶梁柱,你这册子就归我了,谢谢你!”陆航不停的看着,还拿出笔和纸开始画了起来,王强一看这样,也就无奈的说道:“我就是过来送你的,我一点兴趣都没……”

关到第五天,团长和政委带队伍回来了,也就是代表陆航的禁闭可以解除了。

“嘎吱!”

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团长和政委走了进来,陆航正趴在桌上画图纸和写着一连串的数据,团长和政委一人站一边看着一分钟都没发现。

“好样的!”团长一声雷鸣般的吼声,陆航吓得差点给跪了下来。

陆航骇然抬头,看到两个首长站在自己身边,立正站好敬礼道:“啊……呃……长官好!”

“小同志,我们这八路军的队伍不叫长官,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是百姓的军队,你以后就叫我们团长政委就好!”政委笑着开导这陆航。

“我知道,刚才可能是被团长给吓了一跳,胡言乱语了!”陆航赶忙解释道。

“我就喜欢有文化的兵,你看不但能学,还能画,你以前一定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就是你必须改掉胆小怕死的毛病!”团长兴奋的说道。

“我只是记不得很多事,所以看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总是很感兴趣,想多学学!”陆航搓了搓头发说道。

“你原来是做什么,我不是想要强迫你说什么,但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你不会只是个平凡的人。”

“我知道,团长和政委想要真正的答案,我自己何尝不是也想知道答案,也许这就是命,我会尽力努力的。”陆航咬了咬牙,道。

团长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望着眼前挺拔的少年,那张脸庞大手一挥说道:“你解除禁闭,可以去和新兵一起训练了!”

“是!”

“这是你们这次出去从一个伪军身上缴获的香烟,杀一个敌人也是胜利,这里给你两包烟,其他的上缴了,去训练吧!”团长哈哈一笑,递给了陆航两包烟。

“我去!这还被团长给没收了三包,只留给自己俩包烟,这团长当的比我还穷!”陆航拿到烟郁闷的跑出禁闭室过烟瘾了。

来到外面看着蓝蓝的天空,春风迎面吹来,让的陆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掏出烟抽了起来。看着小册上写的字体极为熟悉,这和自己写的字还真是很像。

陆航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能加入特战队,掏出小册子上的第一页上就写着几个大字。

“狭路相逢勇者胜!”

陆航丢下了烟头,看着新兵训练场的马教官和林薇,就停住了脚步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团长和政委走去。

团长和政委刚好走出禁闭室,就看到陆航像个瘟鸡一样,朝着自己走来。

“报告团长和政委,我不想在新兵训练场训练,这大家对我这个国民党逃兵的意见比较大,很难能有真正的训练机会,我想自己单独按照册子上训练。”

陆航想到一进这训练场肯定没好事,也练不出什么真本事,就对着团长和政委请求道。

团长和政委对视了一眼,政委也是点了点头,俩人心里也清楚,这导火索放进新兵训练场,早晚还会引来是非。

团长于是拍了拍陆航高大的肩膀,爽快地回答:“没问题,不过你需要找个人和你一起训练,监督你这小子!”

陆航一听团长和政委同意,立即说道:“那就叫王强吧!”

团长想了想,这也算是一箭双雕,就说道:“正好王强这在新兵训练是垫底的,跟着你也许能好好锻炼下,你们俩多争点气,去吧!”

陆航也不客气,跑进新兵训练场叫上王强两人各拿起一支木枪,朝着山坡方向跑去。看的马教官和林薇正想发火,团长和政委就走了过去。

陆航开始先按照小册子练习训练单兵战术,做了持枪卧倒、端枪卧倒示范,然后就开始做敌火下匍匐前进的低姿匍伏、高姿匍伏、侧身匍伏、高姿侧身匍伏。可是王强一点也提不起劲头,总是坐在一边望着陆航训练。

接着又按照小册里写的,做了敌火下滚进的停止间滚进、行进间滚进,做这些基础姓的单兵动作,所有的小册你的当兵训练动作,都基本记录在大脑中了。

以前只是靠身体灵活,现在看到小册子你的记录后,才发现以前做的太不规范了,虽然对自己的射击比较自信,看过小册子才明白动作不规范,这样容易使自己受伤,而且会影响下来的射击精度。

现在必须要从新学过,过硬的军事本领从哪里来?只能从训练中来,心里直叹原来战术动作可以做的这样好啊。这个陆队长生前是多么的了不起。

在国家最关键的时候他却牺牲了,我要好好训练,接过他手中的枪杀鬼子,小册上的话说的太好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远处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唱着走调的歌曲朝着自己走来。

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我们爱你

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聪明伶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团结就是力量 小丫蛋唱着歌一蹦一跳的来到了陆航和王强的训练场地,远远就叫喊着:“小混蛋!我唱的好听吗?”

陆航看到丫蛋来了,心想这些训练要被这丫头给耽误了,要想个办法让她别来影响我,放下木枪走到了王强身边,掏出一支烟对着小丫蛋说道:“不行,你内气不足,唱不好听!”

“什么叫内气不足?”丫蛋站在一边好奇的望着陆航问道。

“要练好唱歌的气吸,要先练习肺活量,这就要多跑步锻炼,深呼吸.肺活量变大了,唱歌才有劲和底气!”陆航边说边想,想办法能让这小丫头跟着自己一起训练那就最好了,就开始吹了起来。

“这还要跑步?这用嘴唱歌和跑步有哪门子关系?你就胡扯,骗小孩!”丫蛋听到一头雾水,不信的问道。

“你想不想唱出好听的歌曲?”陆航继续开始吊她的胃口说道。

“想啊,你看这歌唱的也不累啊?”丫蛋笑脸嘻嘻说道。

“唱歌必须用气,你现在的歌用不了什么气,好听的歌都要一呼一吸,太强调这个气,唱歌是呼和气的艺术。”陆航不停的讲解道,没想到把边上的王强给听的不耐烦了。

“你说了这么多,她也听不懂,你就唱高音的歌曲,她应该就明白了。”王强搓着眼镜上的飞尘说道。

“怂包你说的太对了,小混蛋这唱歌大声确实要发力气,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丫蛋觉得这个怂包说的对。

“这有文化的人就不一样,我这说的还不如唱的好听,我唱一首你就明白了。”

陆航想了想唱首什么调比较高的呢?自己这是在山西,就唱起了山西民歌《走西口》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实难留

提起哥哥你走西口

哎小妹妹泪长流

送出来就大门口

小妹妹我不丢手

有两句的那个知心话

哎哥哥你记心头

走路你走大路

万不要走小路

大路上的那个人儿多

……

具有山西民族特色的歌声,粗狂豪迈的嗓音陆航越唱越激动,最后都忘记自己在训练场附近了,一首动听的歌声从训练场附近传出。听得训练的战士全都入了迷,仿佛就置身于歌里的山西风情。

广场中训练的战士也都纷纷停下了训练,朝着声音方向望去,很多战士都听的入迷,特别是那些本地招来的战士,更是想到而来招兵离别时的情景。

小丫蛋瞪着大眼一眨一眨的听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气练好,才能唱出好听的歌曲。

歌声同样传到了团部,团长和政委,林薇都走到窗口处。

“这是哪个战士唱的歌,真是好听!”团长叉腰望着歌声好像在操场外的方向,刚好挡住了视线,只能听到歌声传来。

“这歌好像还是山西的地方民歌,唱得人响起了参军时的离别情景,从来没听过这歌曲。查查看是谁唱的。”政委说着也叫了通讯员去看看那个战士在唱歌。

林薇也正捂着嘴唇,情绪激动的说道:“这肯定是当地的战士在唱,团长政委我有个请求,你们俩必须要答应我!”

“林干事也想学唱歌不成?”团长转过头问道。

“团长误会了,你们给我到各村去招兵做宣传工作,我这两天正发愁如何宣传好这些乡亲,这回好了,你们把这个唱歌的战士给我,我带着他到村子里去给乡亲们唱些革命歌曲,和地方民歌,这效果一定很好,你们两不管是谁都必须答应这个要求!”

林薇越听越激动的说道。

“为了团队,为了打日本,我们肯定答应你!”政委先表了态。

“林干事,这个没问题你放心,我现在就答应你!”

“我们现在招兵的战士都事来自当地的年轻人,在我的眼里,百姓们比我的战士更金贵,因为他们是衣食父母,是独立团的天,林干事你的想法太好了!”政委激动的说道。

“谢谢团长和政委的大力支持!”林薇兴奋的朝着团长和政委敬了个礼。

“报告!唱歌的是新来的那个……”通讯员不知道该说国民党逃兵还是小混蛋,感觉都不好听,正发呆不懂该怎么叫。

“你磨蹭什么?”团长都转过身望着通讯员问道。

“是……那个国民党的逃兵,小混蛋……”通讯兵小声的咕噜着。

“呃?是那个刚关禁闭出来的小混蛋?”团长吃惊的问道.

“是!”通讯兵发现团长和政委没骂自己,感到奇怪。

“好了,你出去,以后别叫国民党逃兵!”政委对着通讯员严厉的说道、

“是!”通讯员吓得转身离去。

团长和政委转过身望着,正发呆满脸涨红的林薇。

“团长,政委我有意见要说!”林薇看着两个人看着自己尴尬的样子,大声说道。

“那就保留意见!”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笑着哈哈都走了出去。

“哼!小王八蛋,能唱能跳还说自己是失去记忆!早晚揭开你的真面目!”林薇气的自己给自己挖个坑。

陆航唱着,看到不少战士都望着自己的方向,便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望着目瞪口呆的小丫蛋说道。

“你看学唱歌练气,不但能让你唱好听的歌曲,还能让你跳舞也不累,重要的是你以后跑步也快了,万一逃命的时候还能保住你的小命,你跟我训练正好可以锻炼这气,你说对不对?”

小丫蛋对训练跑步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唱歌跳舞,还能锻炼下自己的逃命本领。关键还是她觉得陆航是个厉害的家伙,凡是厉害的人小丫蛋就喜欢。

“小混蛋!我以后跟着你训练,叫我干嘛我就干嘛。”小丫蛋下定了决心。

“缺德孩子,你是想学逃命的本领吧,这个跑步我最拿手,不过小混蛋的歌还是很好听,我也要学!”王强感觉这唱歌一只是自己的弱项,现在终于可以找到个好老师,这机会可不能放弃了。

“那就从今开始我们一起练习训练,你们两个都要听我的指挥,你们看这册子上写了句话叫“狭路相逢勇者胜!”陆航说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俩人也喊着。

陆航看看这回终于搞定这两个祖宗了。接下去就开始按照册子的训练方式开始训练起来。

小丫蛋为了参加训练第二天特意穿着一身娇小八路军军服,改制了一条精致小巧的牛皮腰带,加厚的小布鞋。

王强为了开始训练也是穿了身洗干净的八路军服装,和白底黑面的布鞋,两个早早就来到山坡等着陆航到来。

“报告小混蛋。红军战士周敏报道!”丫蛋一个幼稚而真诚的军礼,久久不放下。

“报告小混蛋,红军战士王强报道!”王强也敬礼说道。

两人有模有样的让陆航吃了一惊说道:“随便点,别搞得怎么严肃!”

“你说,咱们先练啥?跑步?还是端枪瞄准?我可不想练队列。”王强先说道。

“怂包,你闭嘴!瞄准又不能打子弹,练跑步!”小丫蛋对着身边的王强说道。

“跑步很辛苦的,你可别半途而废了?”陆航望着面前的小丫头说道。

“小混蛋你别小瞧人,你打听打听,有我小丫蛋吃不了的苦吗?你快说,咱们练个啥?”小丫蛋一双急不可耐的大眼睛望着陆航说道。

“出发!”陆航开始带着两人对着后山上先跑步。跑了几圈后,几人累的气喘吁吁。接下去按照小册子上开始练习,匍匐前进和滚进战术动作。

陆航不停的教着两人,拿着小册子边看边说:“做的这套战术动作叫敌火下单兵运动战术动作。实际上就两个大动作,一个叫匍匐前进,一个叫滚进。”

“战术动作做标准了,做熟练了,熟的就像起床穿衣服、睡觉脱裤子一样,那你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就比别人多,这是保命的本事。”

午饭后又跑到后山上,开始蹲在趴着练瞄准,右手持枪,左脚向前一跨,就扑倒在地,并迅速出枪,向前瞄准。

只听到陆航拿着册子喊道:“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听到卧倒口令或发现敌情后,左脚迅速向前迈出一大步,同时上身前倾,尽量压低自己,当胸脯贴近左腿大腿时。”

“左臂前伸,左手五指并拢,指尖指向右后方,臂肘向前,依次以手掌,手肘的顺序着地。着地后,利用肘部支撑,左腿迅速向后伸展,同时右手持枪迅速前送,身体正向下方,左手以肘为轴接枪,右手后撤握住握把,三点一线,完成瞄准动作。”

陆航自己不但说一句自己也做一下,说的明白,做的认真,一个动作做完,又连贯起来做几遍。自己做熟练了,旁边的丫蛋和王强也都看清了。

就这样两人在陆航的激励下,练习着各种如何拆解枪支,再重新组装,教小丫蛋头学看表,学习掌握时间,分针秒针时针,什么是小时,什么是分钟,如何挖掩体,挖转移通道和备用掩体等等。

“哎,我记着了!”下丫蛋赶紧点头,只要是涉及活命的问题,她可是相当专心。

直练得了第八天时间,陆航接到团部命令,确切的说应该是林干事的命令,叫他加上林干事叫的四个女战士学生,两个警卫班战士,一共八个人出发去杨家村做宣传工作。

在丫蛋和王强一再要求下,团长也只好让这两人一起前往杨家村,陆航终于拿回了自己被缴获三八大盖,配发了十颗子弹。

小丫蛋还是背着自己的背包。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十个人就这样在警卫的带领下,朝着庆阳镇的杨家村出发。

“小混蛋,这次你的任务是为招兵工作的宣传做说唱工作。这是我们编排好的词语,你在路上看看,到时候按照这些词给群众说唱。”林干事不冷不热的说道。

陆航接过一看基本都是些宣传口号等,想着自己唱了首歌给自己引来了这个任务,又没办法拒绝的任务,四个女学生加上丫蛋可不得了,这一路上就叽叽喳喳缠着陆航给唱歌。

陆航叹了口气,看着林薇拿冷冰冰的脸颊老这样对着自己,说着:“我们大家要团结才有力量,我就给大家唱首团结的歌吧!”

林薇知道他在说自己,瞟了眼哼了声。

陆航苦笑着摇摇头唱起了歌《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着日本侵略者开火

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

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着日本侵略者开火

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

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遭遇战 “小混蛋,嘻嘻,我觉得这样叫你很不习惯,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能告诉我你的歌是你自己编写的歌词歌曲吗?我是上海私立复旦大学我叫李梦洁,这三个都是我的同学你们几个自己介绍下自己呗!”

清脆声音如百灵鸟般的梦洁,听了陆航的歌声后满脸激动的介绍着自己。陆航对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跟着林薇的这一路上这位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的李梦洁望去,那张略显削瘦的俏脸顿时浮现一抹动人的笑容,令得陆航心中忍不住的一声暗赞,好个美丽的女孩。

尴尬的怔了怔说道:“听别人唱的,我就学会的。”

“我叫卢静秀和梦洁是同学”一个斯文的女生介绍自己。

“还有我,叫凌菲也是梦洁的同学,谢谢你上次救了我们!”

“我叫姚瑾萱!”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看到陆航望着自己,白皙俏脸瞬间涨红。

一旁的王强,摇了摇头,缓缓的道:“我一定要学会唱歌……”

丫蛋看着小混蛋那吃香的样子,嘻嘻直笑,牵着林薇的手说道:“你看小混蛋多吃香。”

林薇目光看了一眼陆航的方向,微皱着眉道:“装傻充楞的色鬼!”

陆航看着一群女生围着自己身边很不习惯,就朝着边上的王强走去,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说道:“应该快到了吧?”

“这几天练的我腰酸背痛,今天又赶了这么长的路,我看走了这么久时间该到了吧?”

大家又走了大约二十几分钟,陆航突然感觉有着一股危险气息,心里一惊,赶到前方的警卫战士李勇身边说道:“到杨家村还有多远?”

李勇说道:“在有两个时辰就能到了,怎么了?”

“我觉得附近有问题,是不是我们要停下来,看看情况?”陆航对自己的感觉很自信,赶紧说道。

李勇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陆航,紧张的拔出破壳枪,朝着四周望了望说道:“王班长先走一步在前面观察,有问题他应该会赶回来报告。”

“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等吧,不要贸然前进了!”陆航也拿下背上的三八大盖说道。

“大家在原地待命,等班长回来在走!”李勇被陆航那疑重的脸色赶紧叫着身后的众人都停下来。

陆航朝着王强走去,悄悄的说道:“你腿脚快,你朝后面两里地的道路上看看情况,快去!”

王强面色也是一沉,仅仅一个眨眼间就朝着后面的道路跑去。陆航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说道:“这训练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林薇等人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在林薇问过李勇后朝着陆航盯了眼,这个自作聪明的胆小鬼,便朝着陆航走了过来:“王强去了哪里?为什么私自脱离队伍?”

“我让他去后面观察下情况!”看到林薇那眼神陆航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在林薇的眼里,小混蛋这个贪生怕死的人,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只顾他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命令他去,你为什么自己不去,你就是个胆小鬼,你不知道一个人在后面很危险吗?”

“王强回来了!”一个女同学叫了起来。

两人闻言回头望着身后,一个身影快速朝着自己方向而来。

“小混蛋……,后面没发现问题……”王强喘着粗气说着。

林薇的眉头皱了起来望着陆航,王强的这话说得陆航一愣,自己的危险感觉像是在后方,可是看着林薇正黑着俏脸盯着自己呢,心里叹了口气。

陆航对着林薇说道:“林干事,要不这样,我回去看看情况,你们继续前进,我很快就能再赶上你们。”说完就准备朝身后的路上跑去。

“站住,你还有没组织纪律性了,在这里我的官职最高,听我的命令,都朝杨家村出发!”

陆航还是不死心,激动的说道:“如果后面有鬼子来了,我们不但把自己给害了,还会害了杨家村的百姓。”

林薇一愣接着就说道:“王强不是刚看过,不要自以为是,大家出发!”

“班长回来了,还有几个人一起……”李勇在前面喊道。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快在警卫班的王班长带着几个人来到了林薇面前。

“林干事,我介绍下他们是杨家村根据地的老林”

“老林同志你好,我们是独立团的宣传干事。我叫林薇。”林薇伸出手说道。

老林立即摆出笑容:“辛苦了。走过前面的小山峰就到了,大家走吧,到村子里好好休息下,你们都辛苦了!”

“等下,我感觉身后有鬼子,可能离我们不远!”陆航怕这一走进村,真有鬼子的话,村子里的人就来不及撤退了,就急忙说道。

老林转过身望着陆航吃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后面有鬼子?”

“凭我的感觉……”陆航话音还未说完,就听见林薇的一声怒喝声:“闭嘴!”

接着就对面前的老林说道:“老林同志,他脑子受过伤别听他的,刚才这位王强同志去看过了,没问题。”

陆航感觉自己的危险气息比原来的重了许多,也不管林薇的反对说道:“保证大家的安全,我有权力执行我的职责!”说完就朝着后方的路上飞快的跑去。

林薇气的说道:“自作聪明的人,回去关他禁闭!我们等等吧!”

小丫蛋立刻跑到林薇跟前,抬起小脸冷声问:“我要回去帮小混蛋!”

小丫蛋说完了话,根本不顾其他人,掉头就准备往回跑,被林薇一把拉住了。

“丫头,不许胡闹!”

“我不管!我要回去找小混蛋。”小丫蛋使劲挣扎着,试图摆脱林薇的拉拽。

这小丫头又要胡搅蛮缠了,林薇让自己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试图镇住这孩子:“现在我命里你停止胡闹!否则将来回到独立团我就关你们俩禁闭!如果你还想当个八路军战士,那就必须服从命令!”

小丫蛋根本不吃这一套:“我能不能参加八路军你说的不算!我一个人回去帮小混蛋!不要你管!”

警卫班长站出来对林薇说:“林干事,要不这样,我回去看看情况,你们继续前进,我找到小混蛋很快就能再赶上你们?”

林薇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烦搅得直闹心,一手扯着还在挣扎的小丫蛋说道:“我们先到前面等你们,找到他就快点回来,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混蛋。”

警卫班长说完就朝着陆航方向跑去。

一行几人继续朝着道路走去,走在了一处平坦的峡谷底部,在即将拐角的位置,落在最后的王强和梦洁,两人停下了脚步朝着身后不停的观望着。

“呯!呯!”

伴随着身后传来的枪响,旋即大多数人面色一阵苍白,都停下了脚步,望着身后的道路,远远的跑来了两个身影,担跑进了才发现陆航搀扶着警卫班长而来,大家赶紧迎了上去。

“快去通报团部和村里,有鬼子……”警卫班长刚说完就一口鲜血忍不住的喷了出来。眼看活不成了。

几个女学生吓的一溜人哗啦啦地立即就近寻找掩体躲了起来。

林薇看着陆航苍白的脸,问道:“有多少鬼子?”

“黑压压的一队人,估计有上百人!我们快走,很快就到了。”陆航又紧张又激动的说道。

“老林,你们几个快回村里组织好群众撤离,王强你带着四个女同学和丫蛋快回团部报告,剩下的在这里拖住鬼子前进。”班长的牺牲,让林薇的心里变得越来越沉重,不停地催促着。

“我要留下,我不走!”丫蛋拿出背包里的手枪和手榴弹出来叫道。

“来不及了,王强你快带她们几个走,丫蛋跟着我,快走!”陆航看到丫蛋有弹药,也是赶紧叫到。

“我也不走,我帮你们一起阻击鬼子!”只见梦洁拿过丫蛋手中的手榴弹叫到。

“王强还愣着干嘛,快带她们走,通知团部!”陆航怒吼道。

后方突然传来几声枪响,远处隐隐有着黑点出现。

王强无奈只好带着三个女同学朝着团队方向跑去。

李勇看了周围这位置横宽二三十米,地势平坦,两侧山势虽然不是峭壁,坡度也很大,想攀爬上去不容易,是个阻击鬼子的好位置。

剩下的人看了眼已死去的警卫班长,李勇一把扛起班长的尸首,带领大家朝着山体的的密林中急速消失在拐角。

“丫蛋,你身上还有几颗手榴弹?”躲在高处的一个峭壁中,陆航身边趴在丫蛋和梦洁两人,每个人都拿着一颗手榴弹,林薇和李勇在另一边的灌木林中躲避着,这是陆航按照小册子的训练野外阵地战的指导方法布置的。

“我一共带了五个,”丫蛋指了指包里还有几个激动的说道。

“有三八大盖的子弹吗?”陆航摸了摸口袋才十颗子弹,就问着丫蛋。

“有,都给你!”说着倒出一堆子弹出来。有着各种枪型的子弹堆积在一起,陆航和丫蛋快速的从中挑出了三八大盖的六七十颗子弹。

“梦洁,你会丢手榴弹吧?”陆航怕她和自己刚开始一样,没拧开盖子拉引信就丢手榴弹时一样。

“在新兵训练时候学过,只是没丢过真的。”梦洁也兴奋的说道。现在终于有机会参加战斗,令她的心里兴奋不已。

陆航看着这两个小妮子,比自己强多了,老子第一次参加战斗,吓的把头埋膝盖里。

目标终于远远出现在视野里,看样子有一里路远,二三十人伪军打先锋,随后有五六十人的鬼子,走到前方停住脚步,朝着周围看了看,这次他们边走边四下里张望着,谨慎程度是大大提高了,鬼子还拿着机枪对着山崖处扫射了两次,看到前面过去的伪军没问题,就继续朝前追赶。

陆航趴在山谷拐角处的隐蔽位置,架好了那支三八大盖步枪,子弹早就上了膛,静静地瞄着狭窄的谷底越来越近的鬼子身影……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狙击战 警卫班战士李勇战斗经验比身边的几个人丰富,林薇把这里暂时组织成一个班,由李勇作为班长指挥这次的战斗。

暂任班长的李勇想法是,不变应万变,我人少一共就八颗手榴弹,两把步枪,两把短枪,再说林干事和丫蛋手中的短枪也只能起到发出枪声起到吓唬的作用。

目前自己几人唯一的就是有高地优势,隐蔽好只要等鬼子到了差不多的位置,乱轰打一阵枪弹后,就立即朝着团部方向撤离,主要目的还是暂缓鬼子前进的脚步。

好让杨家村的百姓抓紧时间撤退,想好这些就猫着腰过来,对着陆航几个讲明,听自己的枪响为号。

至于小丫蛋几个想打个伏击什么的,告诉他们就这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你都别想。

鬼子出现了,这是个标准小队配置,步兵小队辖一个机枪组(二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组(二个掷弹筒)和二个步枪组。

每挺轻机枪编制四人(指挥官、射手、两名携弹药的副射手),每具掷弹筒编制两人。小队人数在五十人之。十几个伪军在前头开路,其余鬼子衔在一百多米后跟进。

“班长,鬼子越来越近了,要不要开打了?”丫蛋也抓起了一颗手榴弹说道。

“打个屁,你能把手榴弹能丢那么远吗?这都还有五六十米远,慌什么,再等等,等靠近我们山脚下后听我命令。都隐蔽好别露头了,鬼子有掷弹筒,等我命令后在朝下面丢手榴弹就好!”

听到班长的话,大家都把头缩进了山坡后的草丛中隐蔽好。

“小混蛋,这打了就跑,我这些子弹和手榴弹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岂能白白招呼了就完事了?”丫蛋想着这样打,岂不做了亏本生意?。

“丫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我知道你弹药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那天打伪军赚到的,就算扯平了吧。班长说的没错,下面是鬼子不是伪军,你想什么呢?”陆航吸了口气对对着丫蛋小声说道。

场面安静了几分钟后,突前看到班长李勇给大家发出的信号,众人开始纷纷探出头,架上枪,拿起手榴弹朝着山下的鬼子丢去,零星朝山下射击起来。

“轰轰,呯呯,呯……”在声音响出几分钟后,鬼子和伪军队被这突然的枪弹声,惊的急匆匆地开始乱窜,如同发现了猫的一群老鼠。

几十秒的功夫就消失在视线里,藏石头跳浅坑各自钻了隐蔽位置,鬼子随即也纷纷卧倒匍匐开始朝着山上开枪。

班长叫大家都缩回山坡后隐蔽起来,还留有三颗手榴弹在班长手里,鬼子开了几枪发现山上没了动静,也都停此开枪。山顶没开枪,鬼子也没开枪,双方都趴在原地没了动静,一时间场面有点诡异。

“小混蛋,咋就不打了,我这才刚上瘾呢?也不知道鬼子被炸死了几个?”丫蛋一看这鬼子也不敢上来,都没动静了看着是一头雾水,张口就问身边的陆航。

“鬼子发现了我们,但是我们的地势有利,鬼子也不知道我们的人数,周围其他位置还有没有伏兵,所以他们是在确认形势和情况。”

陆航知道班长的想法就是拖一拖时间而已,边压着子弹边说道。

李勇不停的望着上下鬼子的行动,看到鬼子开始架起机枪和掷弹筒,把手中的三颗手榴弹朝鬼子丢去后一挥手,这还等什么,那就撤吧:“快撤!”五人端起枪朝着山后头连滚带爬的跑去。

“轰轰轰”几人身后传来了手榴弹的爆炸声,林干事和梦洁吓的直哆嗦。

随着刚才那?枪声就噼里啪啦响成一大片,陆航清楚自己刚开了五枪可是枪枪爆头,打死两个拿着掷弹筒的鬼子和机枪手,一个小队长,现在的鬼子都没了小队长。

只是场面太混乱和紧张,自己这里的人都没看出来而已,自己心里清楚,这鬼子现在没了指挥官谁还敢冲上来,想了想鬼子应该死了十几个人左右,这么看来鬼子应该剩下了三四十个。

至于伪军那些货色打仗肯定是废物,可是他们也有长处,那就是藏得好,再说我们打的也是他们身后的鬼子,他们也算是幸运的躲过了这一阵的袭击,所以山顶飞下来的这一番气势汹汹枪弹的压制,根本没伤到他们。

很快鬼子虽然没了小队长的指挥,还是有分队长在指挥,同时携带的歪把子,和掷弹筒也已经找好了位置,逆着山上间歇着向上反压制。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

这小丫蛋人小滚起来倒是很快,一下就连滚带爬到了李勇身边。

班长一看小丫蛋这短腿小脚的就一把背起小丫蛋跑了起来。林薇也是紧紧跟在班长身后跑去,梦洁可没那么好运,这一滚居然把脚踝给扭到了,陆航在后面不停的照顾着梦洁,搀扶着朝前走去,班长回头看了看两人的速度叫到:“小混蛋,你不会背着她跑,快点!”

“好,你们先跑,我速度快!”说着就弯腰背起梦洁。

“大家都快跑到前两里的分叉口集中,小混蛋我等下过来接应你。”说完班长先带着林薇和丫头朝着前方快速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梦洁在陆航的搀扶下说道:“小混蛋,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陆航心想暗暗激动着,自己故意这么慢吞吞的,就是想脱离前面的几个人。

看的消失的三人,就放下梦洁说道:“你自己朝着前面慢慢先走,我到后面给你们做掩护,快走!”也不管梦洁答不答应就朝着刚才自己埋伏的地方快速消失。

我去!虽然鬼子厉害,可是刚才那位置简直就是天然的阻击点,这鬼子都没了指挥官,自己身上还有几十颗子弹,能杀多少就杀多少,老子都来了这么多天了,连鬼子的鸟毛都没见过,好不容易见到了,还能让你们这些狗日的跑了?

梦洁看着陆航消失的方向,嘴中喃喃道:“天哪!这小混蛋还真跑了,不会又当逃兵了吧?林干事老说他是胆小鬼,不过我不信!”说着就朝着陆航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狙击一个小队 终于,鬼子发现山上没了动静,估计袭击的人都跑了,气的一个分队长大骂道:“八嘎,狡猾的八路,都是靠打一枪放一炮的游击战,机枪手掩护给我杀山上!”

一个鬼子看到被枪打中的队长都是脑门开发,知道山上有狙击手,根本就不敢上前去,大叫道:“山田队长,没人敢上前去。”

“纳尼?不敢上去,怎么回事?”分队长问道。

“是啊,山田君,你看着被枪打死的都是眉心中弹或者心脏中弹,这山上有八路的狙击手。”

“八嘎,你这个蠢猪,八路根本在这里没有埋伏了,这是孙子兵法中的疑兵阵,还不快叫那些伪军上去,快去!”分队长骂道。

“嗨,山田君英明”鬼子士兵说道。说完就去伪军躲藏的地方整队去了,刚没走两步,就听见一声枪响。

“呯!”

陆航清楚听见鬼子的对话声,这狗日的想让伪军打先锋,老子让你先回去见天皇去,扣动扳机,前面一个山田应声而倒,鬼子的反应很快,马上就开始找掩体来向陆航射击了,陆航开始不断变动的位置。

“呯!呯!呯!呯!”

连续几声枪响,倒下是个鬼子机枪手和准备架设的掷弹筒,连同刚才准备去叫伪军的鬼子,把鬼子打的都不知道往哪里躲藏,伪军现在是恨不得自己变成老鼠找个洞钻进去。

一阵叽里呱啦的鸟语过后,山下的鬼子在分队长的指挥下分为了两组,位置靠前的一半就地与机枪僵持,不时向山顶猥琐的打冷枪,吸引山上的火力;位置靠后的一半鬼子,利用前面的火力吸引,小心翼翼地交替向前方想转过弯道上来。

他们爬上小路侧边的山梁,迂回向拐弯处。战术简单而有效,你要是一开枪等打完换子弹的空间,那前边一会就上去了,你要是调转枪口朝前,那后面就往上挪,你死定了。

一直在隐蔽观察的陆航注意到这个情况,立刻意识到不妙,这鬼子的打法也算是拼了。

四下里快速观察了一下,发现前边不远有个小矮丘,鬼子如果想从前面边上山,那个矮丘的位置刚好可以打他们侧面,效果应该比在这山顶上来回打要好。

“嘿嘿,鬼子,知道老子的厉害吧,我看你现在还敢狡猾狡猾的!”陆航缩着矮丘的位置压着子弹笑道。

鬼子开始慢慢双面移动,没想到这么一折腾又被陆航消灭了二十几个鬼子,陆航又掩饰的好,鬼子只是朝着这个方向打,陆航却在那里不断的变换位置射击着,反正只要在自己见到的绝对不放过。

十几分钟过去,算算自己的射击看着剩下没几颗子弹了,下面应该没剩下三五个鬼子了,就对着下面的伪军叫道。

“伪军你们现在立即滚回去,我不想中国人打中国人,如果你们在继续危害百姓,帮助鬼子,老子一个都不放过你们,都给马上滚,不走的就等着吃子弹,记住放下武器在跑!”

陆航知道剩下的鬼子躲藏的很隐蔽,只有让这群伪军跑了,在趁乱引出这几个鬼子杀了,就喊道。

伪军一看这八路军能放自己一条生路,开始都在怀疑是不是真的,只见有两个伪军丢下枪朝着原路狂奔而去,其他伪军一看没事,都站了起来,抱着脑袋一窝哄的跑了,陆航死死盯着有三个鬼子趁乱混杂在伪军中逃跑。

“呯!呯!呯!”

三个鬼子刚站起身来,就倒下,很快就发现战场安安静静的没了一点动静,自己的感觉也没了危险气息,知道鬼子是死透了,伪军都跑的无影无踪。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一转过身吓了一跳,只见梦洁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正目瞪口呆的望着陆航,上气不接下气用手指着身后:“你……”

陆航也被她给吓的不轻,心头似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这丫头明显是听见自己的喊话,赶紧跑了过去扶着梦洁说道。

“梦洁同志,我不是叫你去找他们,你怎么跑来了,既然你都看到了,你帮我一个忙吧,估计李勇班长过来还要十几分钟,你帮我站岗下,我到下面去找几包烟回来。”

说着就飞快的朝着山下飞奔而去,传上一句话:“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班长来了记住通知我,我看看有没好东西找点送你……”

梦洁看到陆航朝着山下而去,这才慢慢缓过神来,走到山坡上往下一看:“我的妈!”看着下面全是鬼子的尸体,陆航如同疯子一样,不停的在几个当官的身上摸索着,不停往自己口袋中塞着东西。

陆航听见梦洁的叫声,抬头一看这丫头居然还站着上面看自己在缴获战利品,急的大叫,快去帮忙站岗,我马上就上来了。只见梦洁点了点头转身消失了,才开始放心的摸着鬼子的衣袋。

梦洁很听话的站在了几十米远的一个高处,望着班长几个人的方向,坚守着职责给小混蛋站岗。她美目不断回头望着陆航的方向,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逃跑,你也不是个胆小鬼,我就知道你是个不简单的人!”

“梦洁,我们走吧!”梦洁被陆航突然到身边吓了一跳,抬起俏脸望着面色英俊的陆航,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贝齿将红唇都是咬出了一圈红印,身体一软。

“我去!你可真能选时间。”

陆航一把抱着她毫不犹豫的往肩上一扛朝着前方走去。

梦洁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叫。

“放开我……”

梦洁的头正好靠着陆航的脸颊边,瞧得的他的脸透着一股英气,轻轻的“哼!就会欺负我,有本事欺负林干事看看!”

陆航转过头正好看到她的脸就在自己边上,那清澈见底的美目中,也是不由得掠过一抹俏皮之色。旋即她冲着陆航微微得意的抬了抬了雪白下巴,素来幽静如莲的她,也唯有在陆航的面前时,方才会有着这些寻常少女般的心态。

陆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不要挑衅我,更不要提起那个疯女人,再提她我打你屁股。”

梦洁俏脸顿时浮上一抹绯红,清脆悦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羞意:“小混蛋,你就是个色狼!”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迷失 这片山地间,团长和全团战士都是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景象,这一幕,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谁都没想到一个小队五十人鬼子的尸体躺着山沟下。

团长扭过头看了看李勇说道:“这怎么回事?”

灰头土脸的警卫班零时班长李勇睁着一双惊愕的目光望着身边的林薇说道:“我们就丢了七颗手榴弹和打了十几枪,这就给全解决了?”

林薇嘴唇哆嗦着,好像拚命地想说话,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脸上被几次的震惊给看得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两眼不住地闪动。

团长看着两人的样子,也不想多问,现在赶紧处理面前的事情再说:“扯淡,一连警戒,二连,三连迅速打扫战场!侦查班长找到梦洁和小混蛋没有?”

“已经去找了,这里山林大,小路很多,应该是走错路了!”一个侦查班长回答道。

这侦查班长没说错,此时的陆航正和梦洁两人望着四处都是黄土山包。

“小混蛋,你是怎么走的,鬼子都死关了,你还埋头苦赶干嘛,现在都迷路了。”梦洁坐在土包堆上正搓着脚踝。

“唉!我想赶上李勇他们,省的被怀疑,没想到这一急给走错了路。”

陆航朝着一棵树爬了上去,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你说你打枪那么准,为什么不告诉团里呢?”梦洁非常不理解他的做法,好奇的问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都说我是国民党逃兵,都没几个人理我,我也懒得理他们!”这从来都没人问过他,所以他也没说过,这也很正常,在说以后一打战不都知道了,说不说还不是一样。

“你今天干嘛叫我要给你保密,为什么不让说?”梦洁看着陆航开始往树下爬,抬头问道。

陆航看离地面没多高就跳了下来,拍了拍手说道:“这八路军条条框框太多,这缴获的东西要归公,我上次缴获了五包烟都被归公了三包,我不想辛苦搞到的几包烟又被归公了!”

梦洁看着面前这个古怪的年轻人心里微微的一颤:“你宁愿放弃了这么大的功劳就为了这几包烟?”

陆航掏出塞着满满的口袋,铺了一地上说道:“我对功劳没兴趣,我对杀鬼子有兴趣,你看看这里有这么多东西,你辛苦的给我站岗了,这里除了烟外你想要什么算你一份!”

三十六包香烟,五十二个大洋,只拿了一百多发子弹,五个手雷,一块怀表,一个打火机,两根钢笔,三个牛肉罐头。

陆航抓起打火机,掏出一根烟点着火说道:“这打火机不错,你这个你也不能拿,其它的想要多少自己拿吧!”

梦洁望着两支钢笔,拿了起来一看,这是一对一模一样的派克钢笔,说道:“这两只算我的战利品吧!”

陆航看着这丫头,想到那个丫蛋,这都女的怎么区别就这么大,这一堆的银元,都是自己特意收来,专门用来给封口费的,她居然一个都没拿一个。就要这两只钢笔,就把银元都堆她面前说道:“这你也拿着吧,我特意给你拿的!”

“你为什么是特意给我拿的银元?我长的很贪财吗?”梦洁很吃惊他说这银元都是给自己拿的。

自己总不能直接说封口费吧,更不能说女人贪财,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笑了笑说道:“呃!长的有点像银元……”

“嘻嘻,我打你!敢说我像银元,我脸有那么圆吗?”说着拿块银元砸了陆航。

陆航尴尬的说道:“难得,难得,还有不贪财的女子!”

梦洁望着陆航轻柔温婉的说道:“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我要两块吧,还有这钢笔算是我缴获的战利品了,我送你一支……”

陆航身体也是在此时猛的一震,他有些呆呆的抬起头,望着那道在霞光中的女子身影,那道影子,依稀如同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那道巨石上站立温柔的白色轮廓。

从他从医院醒来时起,虽然记忆缺失了不少。但那道身影,便是常常梦你出现,但是,那内心最深处的温柔影子,却是犹如烙印一般不曾散去。

一种即便是时间,都无法抹除的羁绊。面前的少女就有如那源自梦中深处的温柔,而如今,那始终存在于梦境中的身影,却恍惚是感觉真真切切的出现了!

“梦……”

他有些呆呆的喃喃出声,声音变得极为的嘶哑与干涩,隐隐的还有点颤抖,犹如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苦苦找寻的身影,竟然会在此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般。

陆航那道发呆眼神的时候,面前正在伸手接着钢笔的同时,旋即手掌一握,抓着少女的玉手,梦洁被他抓住的刹那间,手掌的碰撞也是突然间僵硬。

“你叫我……?”

陆航被这一叫,身体猛的一颤,瞬间松开了手,心里一惊从梦幻中清醒了过来,完了,恐怕此次之事,怕是要有误会了。

“你不接受吗?”梦洁本是温柔的声音,此时却是颇为的吃惊,她玉手一抬钢笔又再次递给了他。

陆航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不想伤了她的心,接了过来哈哈笑着说道:“哈!刚好留着写检查用。算是妹妹送哥的礼物吧!”

梦洁低下头面色有点苍白,一时间眼眶通红,然后泪花便是自那美丽的脸颊上流淌下来。

陆航抬头望着这一幕,然后便是愣了下来,望着这位女孩,旋即眼神都是忍不住的亮了一下说道:“梦洁,我给你唱个歌吧!”

梦洁俏脸带着盈盈笑意,然后对着她伸出纤细如玉般的小手,笑道:“你坐我身边来,我不听革命歌曲,你不是说我是你妹妹吗?你唱个妹妹的歌吧!”

陆航也是微笑着摇摇头,无奈的伸出手与梦洁的玉手轻轻握着坐到她身边,她带起一股幽香。靠近了陆航身边,而随着近了,陆航也是能够看得清楚眼前这动人的美人儿。

她与林薇冷漠的性子截然不同,只是喜欢安安静静的,便是有点心动,这就犹如兄妹之间那所谓的惺惺相惜一般。

所以面对着梦洁的友好,他并没有拒绝。

梦洁美目流转,笑吟吟的道:“哥,你唱呗!”

陆航居然唱出了越剧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天上掉下个李妹妹

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

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

娴静犹如花照水

行动好比风拂柳

眉梢眼角藏秀气

声音笑貌露温柔

眼前分明外来客

心底却似旧时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妹妹 独立团指挥所。

此刻宋飞正在团部里,向雷政委汇报杨家村敌军一个小队被歼灭却把小混蛋和李梦洁搞丢了的由来。

“你们三人好好回想下,梦洁脚受了伤,这小混蛋能背上天了还是入了地了?”团长抽着烟在团部指挥所里周来走去,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两大一小的身影。

“团长,你说那些鬼子会不会是被她们俩给杀了?”丫蛋又开始絮絮叨叨兴奋的猜测起来。

“丫蛋同志,这一晚上就听你唧唧歪歪,叨叨叨,全都是想入非非的破事。你那脑袋进水了还是让门给挤了?”团长望着这小屁孩尽给自己添堵。

李勇心虚地看着团长说道:“小混蛋会不会当逃兵,拐跑了李梦洁?”

“亏你想得出来,你丢下她们两人背着我跑那么快干嘛,鬼子都被打的趴在地上,能追的上我们吗?被你背的我都累死了!”丫蛋鼓着小嘴骂着李勇。

“咦,你这没良心的鬼丫头,我背着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放下你?”警卫李勇心里此刻正在后悔,怪自己手太贱,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背这鬼丫头。

“我是受伤了哎!我到现在牙还疼呢!”丫蛋摸着自己鼓起的小嘴说道。

“受伤个屁!走路用脚,跟牙齿有哪门子关系?怎么没把你疼死呢!该!”李勇想着自己最后还得当牛做马,背着她赶路,到头来还被怪。

“闭嘴,你个大男人跟个小屁孩计较个球,把整个警卫班都派出去再找,这天都黑了!”团长本来就生气,还被这两给烦的要死,骂道。

“是!我立即出发!”李勇挺了胸说道。

“我跟你去找”丫蛋也大叫起来跟着跑了出去。

“你个短腿小脚别跟着我!”李勇没好气的骂道。

“我腿短,你不会背着我啊,这不就快了……”丫蛋笑嘻嘻跟着后面说道。

“滚!”

“政委,你说那些鬼子都是谁打死的?”沉默好久的林薇突然开口问站在一边也没出声的政委。团长也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政委。

政委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这里附近也没游击队,而且听你们说这枪枪击中的都是致命的位置,不是爆头就是心脏的位置,这应该是个神枪手。”

“会不会是我们友军干的?”林薇问道。

团长掏出根烟说道:“你们觉得这是和那个小混蛋有没关系?”

“绝对不可能,就他那胆小怕死的样子,拼刺刀都哆嗦的样子,再说当时我也亲眼瞧见他们两个离开了战场和我们一起走了。”林薇皱着头说道。

团长说道:“你说当时是他先发现有鬼子在后面,他是如何知道有鬼子?”

“这混蛋胆子也太大了吧!擅自做主。他鬼头鬼脑,狡猾异常,也许他听力比我好些吧,他说原来是个打猎的。”林薇想到他在上海说过他小时候是个猎人。

“一个很有趣的小家伙!”团长吸了口烟意味深长的说道。

夜已深了,明月当空,繁星点点,晚风吹拂着人的面颊,感到阵阵冰凉,陆航和梦洁望着四周黄土包,要不就是些杂草,连个山洞都没有,两人只能找到一个土包角落里坐着。

“梦洁,把这罐头吃了就不会感觉冷了!”陆航递过最后一个罐头给梦洁说道。

“哥!你吃吧,我不饿,你说我们为什么不生个火就不冷了?”梦洁坐在陆航身边疑惑的问着。

“现在我们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你看这天黑了我连抽烟都不敢抽,如果点火就有可能给我们带来危险,谁知道附近有没鬼子的岗哨。”陆航害怕火光给自己两人带来危险。

梦洁把罐头递给了陆航说道:“嗯,哥,你一直都背着我肯定饿了,你吃吧!”

“我们一起吃了这罐头吧,明天我们应该就可以找到团部了,不用太担心,说说你事吧!”陆航掏出匕首开始撬开罐头,想起她一个女孩子家跑这么远来参加八路军,好奇的问道。

“我上海人,家里是开纺纱的,被日本人的飞机炸了,家也被炸了,我找不到自己的父母,上海很乱我就去找了同学,大家一商量就决定来寻找八路军的队伍!”

梦洁卷曲着双腿,双手环抱膝盖,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双膝中,身体在不停的抽离着。这令得她的身躯,都是有点颤抖。

陆航不知道如何是好,轻咳了一声,只好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想伸出手安慰下她,微微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出手,只见梦洁缓缓的抬起头来,然后她便是有些心颤的见到面前那怔怔望着自己的年轻人。

紧接着她那先前还充斥着幽伤的眼睛,便是在这一霎那变得荡漾着无尽的温柔起来。

陆航望着她那忧伤的眼神,又想起了小护士和黑鬼班长,令得他鼻尖阵阵泛酸说道:“杀了那些鬼子替你父母,替被杀死的中国人报仇!”

梦洁红着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缓缓靠着了陆航肩上。展颜一笑,笑容带着一些水花,哽咽的道:“嗯!”

绕是以陆航的坚强,都是忍不住的眼泪流出来,谁道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软弱时,陆航用温暖的手臂紧紧抱着梦洁的肩上。

梦洁这才转过眼神,看向陆航,她那一对透着骄傲般的美目,打量着陆航,其中仿佛是有着一些审视般的味道,片刻后,她红唇掀起一抹戏谑之色笑道:“哥,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陆航微怔。

梦洁玉手一握,只见得一把钢笔出现在其手中说道:“哥!你写个保证书给我,等我脚好了,我跟你一起训练,如果不同意,我就把你打死鬼子的事告诉林干事!”

陆航吸了一口冷气,愣了下来,有些茫然的望着梦洁,显然是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为什么要跟着我训练呢?”

梦洁笑吟吟的望陆航说着:“你看你这么厉害,我就要跟着你练,你答不答应?”

陆航直视着温清璇,眼神却是变得平淡了下来,他缓缓的道:“这事也不是我说的算的,等你脚好了再说吧!”

梦洁绝美的脸颊上,依旧笑盈盈的,只是那一对美目却是微微挑了挑说道:“哥,这又冷又黑的,你唱首歌呗!”

陆航听得梦洁的话语唱起了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土堆旁边》!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土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们坐在高高的土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虎狼之师 山坳的凹平处,蜷卧在一层厚实的衣服上的梦洁悠悠醒了,入眼一片清晨霞光,身处荒凉中的陌生山包。

让迷糊的她惊疑的坐起来,直看到高远处那个迎风的持枪背影,才记起了现在的处境。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并没有说话,但不知为何,昨夜听见他说自己像他的亲人一般,自己如同他亲妹妹。

清澈的眸子带着一滴泪花流落下来,这种死寂,持续了片刻,终于是在梦洁的一声叹息中打破。

清凉的晨风阵阵掠过,站在高位观察远方的陆航,听到了身后叹息声,微微测过了头望见梦洁醒来,赶紧走过去搀扶着她站起来说道。

“你醒了,脚有没好点?”

“好像更疼了……”梦洁拉开裤子,脚裸处肿的更大了些。陆航只好继续背着她朝着自己看到的方向走去。然而他身形刚动,梦洁那温柔的声音传进了他耳中:“哥……谢谢你!”

陆航干笑了一声说道:“哥哥背着妹妹是应该的,不用客气!”

梦洁也是紧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小手朝着陆航的背上狠狠的敲打了下,嬉笑的大叫道:“驾!跑快点,小混蛋……嘻嘻!”

“嗒嗒,嗒嗒……”陆航学着马蹄声朝着远方跑去。

山顶高峰上,翘首下望的小丫蛋没心思留意咫尺的王强叨叨不停,她站在一块石头上,让娇小身躯耸出岩石,一对大眼忽闪着,紧盯远方的山脚下,看着那两个人影。

“梦洁可是学校最漂亮的女生,我看小混蛋是舍不得回来了……”王强刚唠叨一半就看到了远处的两个人影。

小丫蛋瞬间僵住了,是小混蛋!这是小混蛋!

旁边的王强还没别过劲来呢,扭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两个影子:“小混蛋怎么抱着她?”

却见小丫头的一对大眼渐渐竖了起来,终于猛地抬起小脚,恶狠狠地踹在王强的膝盖窝后面,让这只猝不及防的怂包直接摔了个跟头,跌倒在地。

小丫蛋朝着山下跑去,嘴中骂这正满地找眼镜的王强:“瞎了眼的!怂包!你还好意思带眼镜!那是抱吗?那是背着!活该你那破眼镜找不着……”

王强虽然冷不防摔了一跤,终于在一堆春芽中找到了眼镜,戴上眼镜直纳闷,对着丫蛋的方向骂道:“你这缺德孩子搞什么,神经病啊!”

当看到陆航和梦洁回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搓了搓眼镜片,却咧着大嘴笑了。

独立团训练场战士们都在望着眼前的一幕。

小混蛋背着美丽的梦洁,清晨的太阳从天边斜照下来,照耀在两人的身体上,梦洁抱着陆航脖子眼睛红肿的那一幕。

操场中,马连长和战士们见到这一幕,脸庞则是忍不住的有点抽搐,到了这一步,如果谁认为陆航没有欺负了这漂亮的女战士,恐怕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了。

虽然战士们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过梦洁,但却是能够知道这个总爱笑的女战士是如何的吸引人,引得无数战士爱慕的天之骄女更遑论眼前这种悲戚戚的一幕...

大家都用着各种眼神复杂的看着小混蛋,那眼中只是有着一种来自男人的纯粹嫉妒之感,因为他们很清楚梦洁的优秀。

“咳。”

在陆航背着梦洁朝着医务室去的路上,林薇突然轻咳了一声,她如果不稍稍打断一下的话,她不知道这两人要这样旁若无人的继续多久,而且陆航完全不知道这样很刺激别人吗?

林干事眸子轻轻的扫过新兵中的女学生,叫了几个女学生扶着梦洁去了医务室后,看着一眼三人。让得陆航,小丫蛋,王强三人心头一寒,竟是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跟着来到团部指挥所。

她见到震慑了三人之后,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却并没有理会其他的人,只是将眸子停留在了眼前那低头闭眼的小混蛋身上。

“终于舍得回来了,没组织没纪律随意脱离队伍,你就是个小流氓一个!”她看到两人回到团部时见到梦洁那哭肿可怜的眼睛,也是心头一沉骂道。

“林干事,小混蛋是走迷路了好不好,你不至于骂他那么难听。”小丫蛋听了打抱不平的说道。

“丫头,你别咋呼,我还不了解他!你问他自己这一夜都干嘛了?你看那梦洁眼睛都哭肿了!”林薇看这她模样,小混蛋这荒山野岭肯定是欺负了梦洁。

紧闭着双目的陆航,方才逐渐的睁开了双目。眼睛眨了眨,旋即又忍不住的揉了一下,喃喃道:“我有这么坏吗?”

那张精致而熟悉的容颜,胸前依旧是那般的动人。中更是浮现了痴迷之色,但旋即便是变得苦涩起来,我不但在全团战士的眼里变成了真正的小流氓,在她的眼里也是个十恶不赦的色魔。

可想而知,陆航又被林干事给关进了禁闭室,直到晚上团长和政委从杨家村回来后才被解禁。

在陆航把梦洁背回到独立团后,更是变成了身边只有了王强和丫蛋三人总是到后山单独训练各种战术,也让三人变得更加灵活和神秘。

上海的贸易额已经占到中国贸易额的三分之一,是华东最大的金融、海运、漕运、贸易中心,上海边上的松江县的虬江码头的仓库里就是专门堆放着战备物质。

原虎狼特战团也被国民政府和八路军整编成了虎狼之师,因为这个师的特殊情况,人员不够整编师只有五千特战队员,木虎被任命为副师长,兰姐被任命为政委。

全师因为人员编制不够,考虑到该师的作战灵活机动,分成了三个步兵团[三千人]一个师部[师参,狙击连,警卫连,侦查连,卫生连,电讯室等],全师满员五千人。

因为快速作战该团被取消了辎重营,特战师一团团长木英,二团团长和梅,三团团长猴真。

大家会问为什么只有副师长而没有师长一职务,在这个特殊的特种部队,永远都只有副职,因为他们始终把正职留给了虎狼特战队创建人陆航。

木虎率特五千特战人员经过昼伏夜行、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松江县的虬江一带与黄浦江相隔的一个村子里,距码头仓库区仅有几十里路程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祭奠英烈 至此,虎狼师几个领导副师长木虎、政委兰姐的心才算彻底放下。因为以特战师的实力,纵使日军此时发觉,也来不及阻挡特战师夺取码头仓库。

这一路行来,特战一团在木英的带领下,伪装日军开路,五千人马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掩袭到了虬江码头仓库附近。这一方面是特战师伪装的好,另一方面是此时的日军实在是太骄狂大意了。

腹地的空虚程度令人吃惊,沿江的城镇都是只有一个小队在驻扎防守,当然顾不上查看是否有中国部队偷偷过境了。

日军的表现让木虎和韩玉几人对政委兰姐的眼神都变了,认为兰姐简直是太有战略眼光了,除了她,谁能料到这周边日军兵力竟然如此薄弱,其实兰姐早就派了阿旦的侦查连,在半个月前就到码头侦查过,知道此时的码头上只有一个联队在防守着大仓库。

要不是为了夺取仓库的备战物质,真想在日军腹部内闹腾一下,把日军的五脏六腑搅个粉碎。

日军目前正疯狂的进攻,顾头不顾尾,为了不停地进攻,把战线拉长了,导致腹地如此空虚。

兰姐跟着陆航在一起时间长,陆航经常和她谈的很多她不知道的未来之事,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日军还没有时间和精力加强占领区防守。

他们一心一意追歼国军主力,攻占大城市。目前徐州会战即将开始,特战师的目的就是到日军复地进行搅乱,在黄浦江岸边,木虎和兰姐命令副团职的山鹰和连职李倩倩打开电台,与中央和国民政府联系。

报告全师已顺利抵达松江一带,日军尚未发觉我军意图。特战师准备袭占虬江码头仓库。

发完电报,木虎对兰姐说:“在这里开个会吧,和连以上同志们见个面,把占领码头和仓库的作战部署给同志们讲讲,有关纪律,制定个占领和抢夺仓库的战前会议,下发各部队执行。”

兰姐听后,马上就交待后勤营,营长田超起草、印制群众纪律,要各团按师长指示准备作战部署。

当天夜里,在松江县一个虬江码头的一个小村里,特战师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由木虎与兰姐主持了战前会议。

木虎和兰姐特意把全师干部召集在这里,因为前面虬江码头有一位大家敬爱的前特战队长,陆航牺牲的地方。

全团干部都来到了虬江码头望着浑浊的江水,大家百感交集,给陆航牺牲的地方敬礼致意,英子和阿梅等都悲痛欲绝。

兰姐带着大家望着涛涛的黄浦江水泪流满面的说道:“陆航!我们大家这次来看你了,你用自己的生命为盾牌,守护着敌人那狂风暴雨的炮弹。虽然上海没有取得胜利,但你却永远葬身在黄浦江边。”

干部们都满脸的泪水兰姐继续大声说道:“这里是你用年轻的生命守卫的。是你用自己的身躯抵抗日军的进攻。”

“陆航,你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民族,为了祖国。面对死亡,你视而不见,面对战友和亲人,你奋不顾身。自古以来谁无死,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你死得其所死得光荣!我们今天继承你的脚步,打下码头夺取仓库的物质,为你报仇!”

兰姐转过身对着全师干部说道:“消灭日本鬼子,夺取物质!”

干部们人人都是眼睛泪流满面,面孔涨的通红,挥舞胳膊,大声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虎狼之师抵万军!”

在木虎的兰姐的带领下,大家祭拜完陆航,朝着村庄里的村镇所走去。这里作为战前的会议室。大家都来到村内,

首先由兰姐激动地说道:“同志们,我们昼伏夜行,爬山涉水,钻到日军的肚子里来,大家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么?”

“替陆航报仇雪恨,打败日本侵略者!”很多干部都叫道。

兰姐擦干了泪水,用手挥了挥说道:“你们说的是一个方面,但是今天我告诉大家,我们中国有两座城市是国际性的商业大都会,一个是华东的大上海,一个就是华北的天津。”

全体干部都擦干了泪水,挺起了胸,认真听着木师长和兰政委讲话。

木虎接着大声说道:“大家都知道,打战打的就是后勤,这里就是日军华东方面军所有的武器弹药和后勤补给,都是从日本运到这里,才分发各地的,我们特战大队要做的是什么大家知道了吗?”

兰姐此时笑了笑,但见木虎如此鼓动,把干部们的情绪煽动起来,就笑着继续给干部们再泼一桶油让火焰烧的更加高涨,不由得就说道。

“而且,我们这次要到山东,这些物质我们就运往山东作为根据地,在山东修整扩大实力,大家想不想?”

干部们轰然应声:“想!”

兰姐用眼光从情绪极度高涨的干部们脸上掠过,慢慢地说:“不过,我要告诉大家,等我们赶走了侵略者,建立了新中国,这都是我们的国土。因此,部队进入松江城后,要严守纪律,不得破坏各式建筑。我相信大家能够做到。”

“下面,给大家介绍下国民政府给我们派来的少将,也是整编在我特战师的副师长一职,请大家鼓掌!”

这国民党派来的副师长又是谁?众干部一阵哗然,全师干部都翘首企盼!都鼓起掌迎接这位神秘的少将!

“嗒,嗒,嗒”

只见在大家的掌声中,从大家身后传来皮靴的声音,一位身穿美式国民党少将军服的女子,从人群后面,缓缓的显露出来。

笔挺的少将军服勾勒着窈窕纤细的娇躯,雪白修长的脖颈,犹如天鹅般优雅,青丝如瀑,那美式的战裙之下,修长笔直的玉腿,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目光。英姿飒爽,

旋即干部们眼神都是忍不住的亮了一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能够在容颜与气质上,都与兰姐不分上下的同龄女子。

那身着美式少将军服衬托下,美丽得犹如女战神一般的绝美女子,她看向众干部,大家能够隐约的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迫之感,只见女子红唇微掀,微笑着看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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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2章 美女少将 “韩玉!”

这个名字一入耳,特战师干部眼中的惊艳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抹骇然,攀爬上脸庞,眼前这女子,竟然就是那与陆航一起战斗到最后的红颜知己,韩玉?

队伍里的英子、梅子、猴哥心头都是一荡,眼窝里也都盛满了泪花,他们四个是和陆航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生死兄妹。四人都激动的都走了上来,站立在韩玉身边。

前面以说过韩玉在之前是国民党的军统少校,在整编这支特殊的部队时,蒋介石坚持要把韩玉留在特战师里任命了为特战师的副师长。

八路军经过之前韩玉和陆航之间的淞沪会战时的表现和虬江码头的战斗的经验,同意韩玉为特战师任职。

韩玉柳眉微微一蹙大声对着干部们说道:“我们四人都是和陆航战斗这在这里,我们四个人都是陆航用牺牲自己的生命,保护了我们。”

“今天我们又再次踏上了虬江码头,这里是华东日军的大后方,拿下仓库,就等于给日军当头一棒,极大地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我国人民的士气。”

“日军刚刚占领了空荡荡的中华民国首都南京,又占领我们的太原。现在又在准备徐州会战,好么,他们既然有本事攻占我们坚壁清野,那我们就来夺取仓库里满当当都是军火物资,看看谁笑的更开心。”

韩玉说完,眉毛微扬,嘴角漾起一丝俏皮的微笑,干部们那视线就忍不住的看向了这位美丽至极的少将,高亚营长眼神有些炽热:“你就是这次派来的新副师长吧?终于这么近的看见你了,我很崇拜你啊。”惹得干部们哄堂大笑起来。

木虎朝着大家挥挥手,又说道:“这次就是为了打乱日军的徐州会战的战略布局。现在我偏不让他如意!”

“我们夺取了仓库里的物质,就调动他们,让他们东奔西跑,来回救援,把徐州会战打乱,拖死。让他的精锐变成疲兵,疲兵变成残兵。只要我们这一战的到来,随时可以威胁南京,杭州,威胁整个华东的鬼子。”

“到时候啊,徐州会战的日军得回来救援,还吹什么三个月灭亡中国,我看啊,小鬼子恐怕得好好想想,死在什么地方比较好。我们在等日军救援部队赶到时。到时候啊,哪一个倒霉蛋碰上我们,我们就让他们回去见天皇,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是!”

兰姐又走了出来说道:“这个码头是华东方面军的后勤补给基地,我们拿下仓库,把钱、设备、物资、军火、粮食全部搬空,那华东方面军就要饿肚子了。”

“要让他们穷的穿不起裤子,吃不饱肚子,打不起仗。大家知道,我们特战师从十个人巧遇四辆货物、用一个不到四十人搬空了戈雅县几十辆卡车,再到今天的特战师,从不打没有缴获的仗,从不打没有油水的仗。”

“我们要打的就是人少还缴获大、收入多的仗。只要我们夺取了仓库的物质,不但全军的服装、武器可以换一新,战士们可以吃上优质大米、白面,而且我们建设新的根据地需要的钱、设备、物资就全都有了。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可以扩军,就可以办好军工厂,大家有信心没有?”

三个团的团长英子,阿梅,猴子争先恐后地喊着“我们要当主攻!”

木虎不得不挥手把几个团长赶了回去,马上让兰姐宣读占领仓库对周边的群众纪律。”

兰姐走了出来,拿出一份单子说道:“八路军军委和国民政府关于我特战师占领码头仓库的指示,此次我军占领码头,须以摧毁日军在周边地区军事势力和经济实力为主,应坚决没收日资、伪资,坚决镇压汉歼,发动人民团结抗战!”

“慎重处理周边乡村的问题,我军暂时不应引起外交争端。占领仓库后,应迅速分兵破坏摧毁吴镇守府和横须贺镇守府日军军舰、货船。”

“主力在上海休整时间不宜过长,力争在抢夺仓库物质后,改变徐州会战的局面,完成上述任务特战师迅速进入山东,特战师作战,由木虎,兰媚,韩玉三位同志决断,不必事事请示,以免延误时机。”

兰姐说完,韩玉少将补充道:“我们要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占了便宜后,马上分路进入山东。最好是在大部队离开后,才让鬼子知道码头失守的消息,这样既取得了战果,又调动了敌人。然后就集中全力进入山东,一切先以到山东做好隐蔽任务。”

韩少将继续说道:“国民政府蒋委员长的指示,彻底调动日军,打乱敌人部署,并且提出了具体的歼敌数量,让敌人手忙脚乱,极大地支援徐州战场。”

蒋介石的想法是,主力不但成功跳出日军包围圈,而且还重创了敌人,处于有利位置,牵制着日军主力。日军要想抽调大军会战徐州,就必须要寻找出这支神出鬼没插在自己心脏内的尖刀。

这样才能扭转战略被动局面,山东方面,日军已攻占济南,那是会迅速向南攻击,征兵徐州会战的。所以特战师转战山东也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要是特战师在这么一大闹,日军必然会停止增援出兵徐州,回师围攻特战师。这徐州会战何时打响、能不能打响已成了问题。

最后由特战师木虎按照部署,特遣一团木英伪装日军从西秘密攻入码头,袭击指挥部,警卫营,各兵营,阿梅率二团梯队随后跟进,解决破坏虹桥机场炸毁飞机。

第三团猴哥迅速占领东门、北门和南门分路占领、占领上海总站、曰租界日军驻军和伪军,控制整个码头、伪政府机构。特务机构等。

韩玉率师直属部队最后进入控制破坏津浦铁路,向西南防御。协助二团破坏机场后,特战一团引导三团梯队奔袭摧毁吴镇守府和横须贺镇守府日军军舰。

兰媚率警卫营分兵摧毁上海外围日伪政权,田超后勤营负责上海市内警戒,收缴、搬运物资工作由田超统一负责。

详细的战斗部署完毕后,木虎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同志们,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木虎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同志们,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兵工厂的同志们把东西搬上来!”

只见在军工厂贺勇和陈帆,带领一队兵工厂人员搬上了几十件箱子,众干部围了上去打开一看!

“我们军工厂在陆航研发的火箭筒已成功批量生产出来。”贺勇激动的说着:“我们这次带来了一百具火箭筒,这可是我们特战队的秘密武器,一发火箭弹就掀翻一座碉堡,这次松江站我们就拿出来在陆航队长面前展现其强大的攻势。”

师团干部一阵哗然,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火箭筒,拿来了一百具的火箭筒,开始分配给各团并教会大家使用,很简单的操作,干部们兴奋的满脸通红。

到了晚上八点松江地下组的许炎的到来,兰姐给大家通报了好消息:“由晨明和木静带领的两百个狙击手以成功占领了码头主要的狙击位置。”

木虎继续说道:“夜里十二点整在地下党同志的带领下,伪装日军,大摇大摆地开进松江县城附近的大陆,进入以后全部换上特战队迷彩服,除了部分特殊任务的部门外,明日一早,仓库的物质就是我们的了。”

这下,干部更加开心了,这简直就是一座不设防的自家仓库一样,连攻打都免了,趁夜色直接进去抓俘虏就是了。兰姐要求干部们回去后,将袭取码头的部署传达到每一个战士。

在大家要走的时候,兰姐大声说道:“大家要坚决遵守,严格执行。我提醒大家的是,我们这次来这里,不是来玩的,也不是来宣传的,是来搬东西的,是要把日军、日侨、汉歼的所有物资财物统统没收搬光的,大家记住没有?”

干部们激动的齐声说道:“是!”

特战师指挥所内,木虎,兰姐,韩玉和听地下组织许炎同志汇报虬江的基本情况,日军驻军只有一个联队,约三千人左右,属于华东方面军直属的原驻屯军独立旅团。一部分住在市区,一部分散住在市外各要点。

这日本人还真的是狂的没边,竟敢以区区一个联队的兵力防守几十万人口的大都市。按照这个报告,几个人零时掉动了部份兵力部署,对敌人的坦克、装甲车,巡逻艇和飞机直接用火箭筒敲掉它。注意防空、防毒。直到十二点钟全军向码头进发,袭占码头仓库!

特战师一团突击小分队在狙击营和松江地下党的引导下,伪装日军,大摇大摆地到了码头附近。

哨卡设置很简单,一个岗楼,一个机枪掩体,加上大路中间横着的栏杆。虽说是站岗,鬼子谁也不把它当回事。事情明摆着的,支那军队早就跑到了千里以外,这里变成了搜查可疑分子的地方。

鬼子岗哨发现前方大路上竟然亮着一溜灯光。再仔细一看,是一对人马走了过来,这深更半夜的,能打着手电筒赶路的一定是自己那些高傲的士兵们。

从灯光上判断,也就是一百多人。鬼子的一个小队长不以为意,裂着嘴笑了一下:“这么晚,还有士兵赶来。这些家伙该不会是有紧急任务吧!”

片刻,带头的一个小队长骑着头大马就已经到了哨卡,鬼子刚喊了声口令,就见为首的骑兵滚下了马鞍,走过来,照着鬼子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耳光。

然后,骄横的小队长举着手电筒在几个哨兵的脸上照来照去,照的几个哨兵眼睛都睁不开。

鬼子一边捂着眼睛躲闪手电筒的直射,一边询问对方的番号,为什么这么晚进城。只见岗哨身后就上去了几个特战对队员,见哨兵被杀了,特战队小队长一挥手,马上就有几个人端起哨兵们的枪,站到了哨位上。很快,大路上就出现了黑压压、一声不吭的队伍,向城内拥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夜袭码头 虎狼特战师一团先锋在木英的带领下进了码头!一进码头就立即行动,对各个地下组织提供的地点快速运作开来。

见一切顺利,赶上来的木虎、兰姐、韩玉,没有半点犹豫,打个手势,就让三个团中队一分为三,在地下党的带领下,引导二营去控制东门、西门和南门。猴哥从中队引导一个小队去控制电讯室。阿梅团长引导二团直奔飞机场方向而去。

日军的各兵营很好找,只要门口有哨兵的就是兵营。特战队员就快速拿出匕首,朝着兵营开始行动。

这个时候正是鬼子侵华初期,也是鬼子战斗力最强、最狂的时候。在进攻时的联队遭受了比较严重的伤亡,所以只留下这个并不满编的联队三千多人驻守码头仓库,从没有想过还有中国军队敢轻捋胡须、老虎嘴里拔牙,警戒极为松懈,除了城门口驻防的几个小队外,各兵营门口基本都是两个哨兵站岗。

当这些哨兵倒在特战队狙击手的连弩的击杀后,院子里基本就是不设防了。进了大门找营房更好找,哪里有猪一样的呼噜声,哪里就是营房了。

由于是夜战奇袭,为了避免误伤,战士们都换上了迷彩军装。

这个时候,英子不客气了,手一挥,配合默契的特战队、狙击队和一团马上就形成一个个小分队,奔向各个院落。

基本都是门口留几个狙击手,战士持枪警戒,特战队队员手持匕首、手持三棱刺刀,一组组、一队队、一个院落挨着一个院落、一座兵房挨着兵房,展开了刺杀行动。

特战师悄然抵达码头内,睡梦中的几千日军如何能够抵挡?即令是有人想反抗,也不过让战士们的刺刀尖多滴出了几点鲜血而已。

整个过程简直是杀鸡宰羊一般,鬼子就是在这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英子的一个团特战人员给消无声息的消灭了,凌晨的码头依然宁静,宁静得连换了人都不知道。

鬼子联队指挥部和兵营、日军机场、各交通要道、日军营房、伪军营房等要点,一夜之间,全部被特战队占领……

由于有地下党和侦查连阿旦的引路,在特战队的开道下,特战师的行动格外顺畅,除了动用刺刀、匕首外,竟然没有放一枪,偌大个码头,日军也好,甚至那些伪军,都没有一个能跑出去的。

特战师是没有放一枪,到阿梅带着二团虹桥军机场后,一看这飞机场太大,足足有一千多亩,害怕万一有哪个日军溜了,不好向师长交待。

就用小九这只狼王带领的十几只军犬,守护在机场附近,派上阿莲的小妖和特战人员,把日军守卫机场部队和那些空军们全部活活的毒死和刺杀。

凌晨三点,特战队的木虎,兰姐政委率师部进驻码头的日军指挥部。听了各部队报告,兰姐才知道这码头的曰军不此三千多人。

除了驻屯军旅团联队外和租界警卫部队外,加上宪兵、特务,伪军总数竟然达到了五千多人。幸亏是夜袭,而且是伪装曰军夜袭,鬼子都被消灭在睡梦中。否则的话,以曰军的好战,最起码要打上一阵。

木虎马上命令英子、猴哥,部队不得停留,立即乘船向吴镇守府和横须贺镇守府日军军舰、货船进发,不要惊动这海军陆战队的鬼子,等处理好城里的一切事物时候,在最后解决两处的鬼子。

警卫营立即把守好各个要道,开始按照汉奸名单,部署附近一场锄歼行动了。看看快天亮了,兰姐命令大家都从新穿上日本军服,

命令田超立即行动,开始搬所有仓库物质,没收曰侨所有家产。命令山鹰立即接管码头所有电台,实行消息管制。

命令高亚营长警卫营担任巡逻、站岗、逮捕县城汉歼任务的各部队,一律仍旧伪装日军,均以日军旗号进行。命令李倩倩以日军名义,与日军电台各方面保持正常联系。

命令晨明和木静两营长,迅速出发,利用日军各部队、各兵站的汽车、摩托车和自己的战马,伪装日军,布控在码头外围地区。总之,就是像平常一样,让鬼子飞机偷袭提供最少一天的时间。

整个特战队人员在不停的装载各种货物,早上快天亮的时候,一团已经进了吴镇守府码头。没有任何麻烦,驻守码头的日军很快就被三团的突击小组给杀了。很快特战师一团赶到后在和地下组织叫来的一百多工人的协助下,把所有的装备和物质都运上了货船虬江码头这里才装满了六艘船的物质,朝着黄浦江外围开去。

接下来也很顺利,一团在地下党向导的引导下,很快就赶到了日军海军陆战队兵营,以两个营控制兵营,一个营去缴获日军的巡逻艇。

抗战爆发后,国民党把仅有的海军力量都抽调到了武汉长江一线,这里根本没有一艘中国海军舰艇。日军海军自然不会在这里浪费放军舰。这里作为后勤补给的地方,在这驻扎着一个六艘货船的小编队,驻守一个中队。

特战三团团长猴子率伪装成日军的部队到了码头,这个码头只有六艘货船,直接就要大摇大摆登上货船。没想到这海军和陆军不合,这猴子也不知道啊,大摇大摆就上了货船,结果马上就遭到了拒绝。

三团的特战分队一看,就冲了上去将几个海军刺杀,不幸的是大白天很容易被发现,结果还真被一个鬼子发现不对,开枪示警。枪声一响,特战小分队的战士自然就出手了,很快就枪弹齐发,消灭了这些守卫货船的士兵。

这下惊动了海军陆战队的巡逻艇,鬼子们马上那个意识到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队伪装皇军偷袭来了,很快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开始向赶到特战团射击。

木虎一见偷袭不成,当机立断,下令一营、三团组织火力强攻。一团担任对其海军陆展读进行攻击。鬼子兵力不多,大约就一百多人,十几门火箭筒就打掉了鬼子的五六艘巡逻艇。

这火箭筒让特战队员看的是兴奋不已,如果没有火箭筒还真有可能被这几艘巡逻艇给跑了,走漏了消息。

通知二团用火箭筒催费机场的敌飞机三六架,坦克和装甲车上百辆,全师团快速都上了货船上,朝着山东方向驶去。

确保物资转运和部队行动不受日军飞机干扰。撤退的时候,山鹰命令务必把敌人的电话系统设备带走,到货船上可以迅速建起防空网,十几个电台不停的给各地发来的电文正常回电麻痹鬼子,船一只开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时分。

天上还挂着一弯残月,几点星辰孤零零地点缀在深幽幽的天幕上,越发显得天的高远和深不可测。

木虎,兰姐和韩玉亲自起草了给八路军总部和蒋介石的电报:“我部于凌晨袭占码头夺取仓库,共消灭日军驻码头各部队、宪兵、警察、特务五千余人,抓获日军军官,日侨等俘虏十几名。

缴获待随后清点结束再报。现我军离开虬江码头正朝着山东方向进发,暂不再向外界公布我军占领码头的消息。”

木虎和韩玉起草完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兰姐签字,直接发出……

凌晨四点,八路军总部里,一直在守候的八路军首长终于等到了特战师的捷报。首长们哈哈大笑,首长连喊拿酒来:“好了,可以睡个好觉了,都是特战队这些家伙惹的祸,害得我们几个提心吊胆地彻夜守候,马上回电!”

“为了不影响部队机动,夺取的物资到沿路后,可就地坚壁,可运往山东,亦可运往其他根据地。大战在即,军情如火,不必事事请示,贻误战机。”

“占领码头仓库的物质已达到了调动敌人、支援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目的。不可恋战,不可将主力置于险地。迅速隐蔽运动,到敌人想不到的地方去,在敌人心脏上捅刀子,把敌人调动起来,捆住敌人积极进攻的手脚。祝英雄的、光荣的特战师再立奇功。”

在武汉的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接到捷报后激动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新兵分配 在武汉的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接到捷报后,激动的说道:“这码头仓库是鬼子的战备物质,对华东战役极其重要。袭击鬼子后方的仓库是大涨国人信心的大捷。同样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娘希匹,这要是那个陆航还活着,估计都能打下上海,以军委会名义,奖励特战师三十万元,以资鼓励。”

接到电报后,木虎和韩玉、兰姐几人就交换了意见,叫来参谋处长林青阳,口授命令:“各部队行动务必保密,要发挥特战师善于隐蔽长途奔袭的优势,确保大军过后不留痕迹。”

“我们一定要培养出一批自己的飞行员,如果这次有自己的飞行员,这机场的三十几架飞机,我们就可以驾驶飞机给鬼子一个很狠的打击!”木虎遗憾的说道。

兰姐幽幽的说着:“是啊,这样我们也会有自己的空中优势了,不过我们这次也算是给鬼子胸口很狠的桶了一刀子,也告慰了陆航的在天之灵!”

在缓缓开往山东的货船上,兰姐带领着几十个特战队员站立在船尾,朝着虬江码头的方向望去,流下一行眼泪说道:“小坏蛋!我们走了,你安息吧,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再回来的!”

六艘货船上的几千人的虎狼特战队员,都立正挺胸朝着上海方向敬礼,唱起了陆航生前教大家唱的歌曲:《强军战歌》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将士们听党指挥

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不惧强敌敢较量

为祖国决胜疆场……

就在日军大本营决策向徐州大规模调兵,上海城在地下组织的安排下在上海城里到处粘贴标语,直到第三天早晨上海城里已经是一片沸腾了。

沿街的墙壁上贴满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团结抗日,动员起来,团结一致,坚决消灭曰本侵略者”、“热烈庆祝八路军虎狼特战师袭击虬江码头仓库”等标语。

上海城市民一下就变得象过节一般了。先是各家电台一遍遍不停地播出虎狼特战队袭击鬼子码头仓库的新闻,各大报纸在一版显要位置刊登了,英雄的虎狼特战队事迹,这下,全国彻底轰动了!

……

无穷的诗溪溅满太行山,沾满黄土的音符卷过多少鲜血和汗珠,座落在这的独立团,此刻,正沐浴在初春的阳光里。

“同志们!我今天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虎狼特战师再传捷报,在昨天传来的消息,虎狼特战师再次袭击了鬼子的仓库,把华东鬼子备战的物质洗劫一空!”团长和政委在鼓励全团战士、向英雄的特战师学习,

独立团团长此时心情已经快速恢复平静,他知道,此时的新兵们最需要的是凝聚人心、振奋士气。

接下来就让各连的连长都到团部开会,关于新兵训练结束分配的事宜。

所有的新兵也都集中到团部外集合,等候各连队的连长带回自己到连队里。陆航和丫蛋还有王强站在一起,在队伍的最后一排,基本是不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小丫蛋歪着头看了看陆航,眨巴眨巴大眼:“小混蛋,你说团长能不能让我加入八路军,也让我加入到连队里,这样我就可以参加战斗了?”

“我觉得你行,经过这段时间训练,你比那些新兵好多了,枪法又准,就是长的个头太小了?团长和政委应该会同意吧!”陆航笑着说道。

“唉!我想也是,昨天问过团长,说我年级小再等两年。我可是磨破了嘴,最后他就丢下一句话说,如果有那个连要你,可以考虑!”丫蛋摇了摇头谁能要自己这个整天把那些战士整的跟见了鬼一样的自己。

王强看着小丫蛋发愁的模样,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快意。你个缺德小丫头,原来你也有这时候啊,看你在整天整战士们,也该轮到你体会体会这滋味了,于是说道:“该!你不作死就不会死,现在把自己给整死了,活该!”

“哼!滚一边去,那个连队要我,我就把那些战利品鞋子,衣服和罐罐送给他们连。”小丫蛋又朝着王强屁股踢上一脚说道。

王强不禁有点恼:“哎!你个缺德小丫头,你踢我干啥?我说的又没错?”

陆航望着小丫蛋这个小财迷说道:“你把那些枪支弹药交给团长也许能答应你!”

丫蛋抬头瞪着陆航:“武器弹药都要没了,我还参加个屁?不行你们俩得给我想办法!”

“我不管这破事!”王强搓着眼镜刚说完就叫了起来。

“哎呦!”又被小丫头一脚踢中了自己的屁股,差点把他正在檫的眼镜踢掉地上,忍不住叫了出来。“你个熊孩子,疯了你,使这么大劲!”

“姑奶奶这次一定要加入八路军,要是参加不了,谁都别想好过!”丫蛋紧皱的小眉头,这要是真的没人要,咋办呢?愁!

目前的独立团严重缺编,兵员严重不足,虽然是个团,全员才五百人不到,不得已之下,取消营级建制,归拢成三个连,现在三个连长正在为了分新兵,搞的团部里变得一片喧嚣好不热闹。

“这个小姑娘叫李梦洁的应该在我们一连里,三连长啊,要不我用两个新兵跟你换?”

“滚,一边凉快去!”

“我觉得这个兵娃子还不错,枪法不比老兵差,不错不错!”

这乱哄哄的争吵了一阵子后,团长背着双手走过来说道:“这次新兵一共六十八人,你们几个连抽签如何了?”

马平连长拿着一张单子的名字递给团长说道:“这个我不要,谁爱要给谁!”说完把一个纸条丢桌上。

另外两连长赶紧抢着要,结果还是二连的手脚快点,一脸兴奋的看着纸条后,脸上一变也丢回了桌上说道:“三连长你喜欢给你吧!”

三连长拿起纸头看了看也丢在桌子上不要,这团长,政委和林干事都感觉奇怪,这每次都为了新兵分配都是争得你死我活几个连长,居然还有不要的?

团长瞪着两个大眼看着三个连长一眼说道:“呃?好家伙,还有你们三个连长都不要的兵?”

说着就拿起纸条,政委和林干事也觉得好奇,都围过来一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特战连 团长拿起条子一看上面着“小混蛋”的字样,转过头望着三个连长说道:““哦?好家伙,你们可真够厉害,以前为了一个新兵是抢破了头,今天居然都不要这个新兵,都给我说说理由?”

三连长一对大眼贼溜溜地转了转:“团长,你也知道我这连里有李梦洁,这姑娘被他欺负的到现在还住卫生院里,这要是在一起多尴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连做说的就更滑稽可笑了:“连长这也不是我抽到的,这是一连抽到的,要也是他先要走,他要走了我就要!”

大家都咧着大嘴呆在当场合不上,服了,真心服了,这三连长真是个人才,这究竟是啥玩意托生的?

团长微笑着点点头朝着一连长马大个问道:“呵呵,你是和他们不一样,说说,有什么想法?”

一看这团长对自己这么和气,心情挺好:“没啥想法,尿不到一个壶里!你也知道我们一连战士和他也都不合!”

团长面对马大个的说法也是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你们三个连长说,我应该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她!”三个连长都把手指着林干事说道。

林干事正在想着,这个小混蛋如此不受战士的待见,被三个连长这一喊从失神中恢复过来,不假思索地回答:“这绝对不行。”

“林干事,你看他能歌能舞的,你们宣传队就缺这样的人才,你说是不是?”三连长笑嘻嘻的说道。

团长和政委也转过身看着林干事,吓得林薇直摆手说道:“你们俩可别盯着我,这么个大草包别踢给我!”

团长掏出根烟说道:“有你们几个后悔的一天,现在还有个问题那个小丫蛋,你们三个连谁需要的也可以让她锻炼锻炼!”

“不要!”三个连长异口同声的说道。态度很坚决,比拒绝小混蛋的态度还要坚定。

“唉!这小丫头我也算是服了!行了,你们几个到外面去把新兵领回去吧!”团长挥了挥手说道。

“团长,这个我也不要,一连可以不要小混蛋,这个我也不要!”二连长说着从纸条中丢了个在桌子上,几个人一看纸条写着,“王强”!都摇了摇头,没人接手这个怂包。

团长掏出烟点了说道:“还有没不要的?”

“没有!”三个连长齐声说道。

“林干事,你把他们的新兵都登记好连队!”政委对着林薇说道,三个连长开心的朝着林干事走去。

团长和政委两人走到窗口处,政委皱着眉头问道:“老宋,你今天可是变了性子了,他们这样,你怎么没发脾气,这倒是让我有些猜不透了?”

团长吐出一口烟说道:“这小子可不是这几个连长能带的动的小家伙,我偷偷看过他们几个的训练,这小子当个连长都不为过!”

政委双眼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团长说道:“你想怎么处理这小子?”

“就让这小子自己带个队,你看这正好王强和丫蛋都没人要,都归他了,就这么办了!”团长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英明,深吸了口烟说道。

“这班不是班,也不是警卫,也不是通讯员,这在团里算是什么?”政委觉得好还是挺好的,就是对外如何称呼的问题,疑惑的问道。

“团长,政委我们登记好了,可以去领兵了!”林薇对着团长和政委说道。

团长对着政委说道:“走出去再说!”

当团长和政委带着三个班长和林干事出来时,六十几个新兵站立在门外,顿时整个大院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此时的李梦洁知道今天是新兵下到连队,也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小丫蛋身边站立着。

陆航无所谓分到那个连队,只要能打鬼子在那都一样,王强想着要和陆航分开了,到了别的连队估计是要被挨骂受气的份,垂头丧气的样子,小丫蛋一个小心脏不禁有点突突,这三个连长有没要姑奶奶的,这真是愁死人了。

团长说道:“今天新兵都分配到各个连队里,知道大家都很期待,这里有林干事喊到名字的就跟着自己的连长回去连队!”

当大家都选好人,站在尖刀连的新兵个个喜出望外,当喊道李梦洁时候,三连新兵都兴奋的涨红的脸望着这位美丽的战友。

当林干事放下名单不在喊名字后,大家这才惊讶的发现新兵队伍中还剩下三人正站立在一起,

啊?这啥情况了,我们这三人没连队要?陆航和王强对视了一眼。全场的新兵心里都很清楚起来,很多人都开始哄笑着。

到这时候,他们总算是明白了点什么。感情只有老子几个人是个糊涂蛋,满院子新兵都是观众,主角是我们三人,瞅这架势被连队放弃了!

团长看到大家都在议论和笑话着,就大声说道:“他们三人一直都是单独在一起训练,都不知道几位水平,在这里我宣布他们三人以后就成为一个小组,以前是怎么训练的以后还是怎么继续训练。”

团长话差点让丫蛋掉了下巴,大声说道:“啥?我们这以后没人管了?这没有连队,没有番号的算啥事?就这么一辈子做新兵蛋子?”

这些问题让陆航的脑袋里一团浆糊理不清,有点失神。王强却是萎靡不振的搓着自己的眼镜片。

团长然后慢悠悠的低下头看着小丫蛋说道:“小丫头,你想要什么番号?”

丫蛋被问得一呆,憋了一会冲口道:“团长,正好你瞅瞅这三个连长熊玩意,姑奶奶还瞧不起他们几个熊样,我自己三人开个连,小混蛋为连长,我排长,眼镜当班长!就这么定了,这不就有了番号了。”

在场的人和外围已经围了不少的老战士都哄堂大笑起来。

团长朝着外围的战士挥了挥手,对着丫蛋笑眯眯说道:“那好,就算我都同意你说的,可是没有士兵,你算什么排长?”

丫蛋也是一时无语,琢磨了一下:“我可以去招兵,要是我能找到兵,是不是我就可以当排长了?”

团长微微一笑:“行,你去找吧。这武器装备我可没有,你也必须自己去搞。”

政委拍了拍团长说道:“我说老宋,你还真由着小丫头片子继续胡闹啊?”

小丫蛋瞟了政委一眼,继续说道:“如果有人想到我这连队里,这些熊连长不能阻挡着,你放心我可不会威胁他们来加入。”

三个连长对着自己的战士都很有信心,他们也都不想得罪这缺心眼的丫头,都笑着说道:“放心,只要谁想去你队伍,我们都放行!”

小丫蛋挺了挺胸对着大家宣布说道:“从今以后,我们连就叫特战连,你们有谁愿意加入的现在就站出来,过了今天在想加入的我都不要!”

“我愿意!”一个声音响起,顿时伤透了全团战士的心……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班务会 整个院落内,鸦雀无声。在那无数道骇然和心碎的目光注视中,李梦洁一瘸一拐的朝着三人走来。紧紧的握着丫蛋的手说道:“我愿意加入你们的特战连!”

无数人呆呆的望着那道俏丽的身影,这可是全团的一枝花啊,心中翻滚的各种的羡慕妒忌恨,让得他们的脑子有些停止思考。

三连长和他的战士们齐齐骇然失声,三连长脸庞上有着浓浓的不可思议的大叫道:“不可能!”

“哼!你看她貌美如花,你是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丫蛋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撇着嘴回答。

丫蛋的话令三连长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脸不禁红了起来,自己如若在继续争取,岂不是真如丫蛋说的,自己刚才刚表态完说答应只要有人答应,都可以放行。

看到三连长突然沉默下来,丫蛋不禁得意地仰起头:“嘿嘿,无话可说了罢!”

陆航望着这个小丫头有一颗与年龄不对称顽强机灵的心,越加格外喜欢这个小丫头!

三连长一脸铁青的望着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丫头,一挥手带着自己的连队赶紧离开,省的再节外生枝。

一连二连长一看,也赶紧带着自己的连队的人离开。

“好!丫蛋,我希望早日看到你成为排长!”团长一看愿望达成了,开心的朝着政委眨了眨眼睛,两人朝着团部走去。

林薇愣愣的望着梦洁那看着小混蛋的眼色,又看着小混蛋兴奋的样子,心里有总说不出来的味道,有如打翻了一坛醋罐子似的,轻叹了一口气。

陆航也望着还没走的林薇,那副郁闷的模样,顿时得意的轻哼了一声。林薇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会他对着几位说道:“跟我来。”

陆航望着那抬着冰冷俏脸的林薇鸟都不鸟自己,梦洁看到陆航尴尬的样子,还被林薇翻了个白眼,正捂着小嘴偷笑,陆航冲着梦洁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算了,不和她一般计较。”

“团长,他们这算什么建制,归属那个部门管?”林薇停下了手中的笔问道。

团长想了想终于做出了决定说道:“他们这组兵员严重不足,暂时没有番号,但考虑到他们有信心招兵买马,暂时保留部分建制,缩编为一个特战班吧,小混蛋为班长,归团部直辖

团长看到几个人进了指挥所登记,就对着陆航说道:“小混蛋,你现在也算是这个特战班里的班长了,希望你能带领他们几个训练好,能上战场杀敌的队伍!”

丫蛋听到团长的讲话说道:“你放心,我们保证不丢独立团的脸。”说完仰起稚嫩的脸,向团长和政委敬了一个幼稚而真诚的军礼。

这特战班的成立消息传开后,独立团立刻轰动了,就这几个歪瓜裂枣居然起个特战名字。

“你说啥?小丫蛋成了八路军战士?这,这团长和政委是咋想的?她还是个小屁孩啊。”

“你可别看她人小,咱们在家里种地的时候,那小丫头在长征呢,你还别不服。”

“这样也好正好把那个祸害人的孩子拴起来了,太能祸害人了。”

“还有那全团最美的女学生叫梦洁的,居然也加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居然还让这个国民党逃兵当了班长,这不是存心寒颤人么!”

这全团上下议论纷纷,陆航带着几个人也懒得理他们,朝着训练场一群战士那复杂的眼光,走向了操场外一个土包上坐着。

陆航望着身边几个人,心里就是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特战班?,这小的小,伤的伤,怂的怂,自己还是个记忆不全的半傻子一个。

苦笑的对几个人,说道“我们虽然是成立了一个班了,但是连个自己窝都没,大家只能在这里坐坐,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加入八路军了,大家聊聊天呗!”

陆航说完朝着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了起来。

“咦?小混蛋,你那是什么玩意?还能出火?”丫蛋一看这东西真不错,居然可以点火,如果自己有一个的话,做的小炸弹岂不是很好用。说着从陆航手中接了过来把弄起来,不住的点火关火。

“你还说我怂包,我看你就是个土包子,这叫打火机,你这样不住的点火关火,很快就把电火石用没了。”王强开口说道。

陆航一听赶紧从小丫蛋手中拿了过来说道:“我只记得这个可以点火,不知道还要点火石,丫蛋你看我们这班里两个有文化的人,可都是宝贝。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战友,你可不能祸害他们。”

小丫头一撇嘴:“今天姑奶奶高兴,怂包以后不踢你了,这里还有个漂亮的阿姨,我看今天我们这算是第一次的班务会。聊聊这团里谁最漂亮吧?”

众人一乐,陆航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先问问,你老人家觉得谁最漂亮啊?”

“当然是我第一,梦洁阿姨第二,林干事第三!”小丫开心地拍了拍一身可爱的新军装上的黄土嬉皮笑脸说道。

梦洁忽然一愣:“丫头,以后不许管我叫阿姨了!我才比你大五六岁,哪有那么老,以后就叫姐。”

丫蛋爽快地点了点头:“行,那我以后叫你姐。”

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丫头,梦洁的心情更开心了,扯起了丫蛋的手:“过来,你瞅你这一身黄土,哪还有个女孩子样?以后姐每天给你收拾收拾。”

“就你也算是第一?人还没枪高?”王强对着丫蛋翻了翻白眼说道,

“你个死怂包……”

“哼,没辙了吧?”

望着两人又要斗嘴,梦洁赶忙笑着岔开话题。“刚才我哥说我们都没一个自己窝,如果有自己的房子,我每天帮你梳头洗脸,你才是最美的。”

“缺心眼的你不是全团第一美人吗?你有办法让我们有个自己的窝吗?”王强开始用上激将法。

“这次的特战班是我提议创建的,身为我是创始人,我自然有办法。”丫蛋挺了挺俏鼻,笑吟吟的道,手掌一挥:“跟我来。”

闻言,梦洁莞尔,轻点了点头,与陆航和王强一起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紧急任务 几人跟着丫蛋来到了禁闭室门口,丫蛋围着禁闭室转了半圈,最后在禁闭室的边上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处于禁闭室的左方有着一块空地。

王强苦笑道:“死丫头,你故意折腾我们呢?禁闭关的不够?”

陆航眼中浮现许些赞叹:“看来这里却是个好地方,边上在盖上一间。独门独院两间屋的,咱们一间,给丫头和梦洁单独一间。将来人多了,这里边上还很大,还能多盖不少房屋,有眼光,却是是我们班第一小美人!”

小丫蛋不服气的望着陆航叫道:“小混蛋!我是全团最美的第一,怎么变成是全班?”

陆航搓了搓头发说道:“这里却是不错,可是团长和政委能同意吗?如果你能搞定他们,让我们在这里修建房子,这才是全团最美的,最厉害的小美女了!”

“你们两个坏蛋怂包,故意激我是吧,不过姑奶奶我不怕你们激将,看我的!”丫蛋说完就撒腿朝着团部跑去。

王强搓着眼镜片说道:“班长,你觉得这缺心眼的小丫头能行吗?”

“放心吧!她都能搞出一个特战班来,没她折腾不出的事来。”

团长正在三连看着新兵的安排问题,就遇见这个小丫蛋一路不停的说要把禁闭室改造成自己的特战班的窝。

“我说丫头,你这才几个人,盖什么房?现在又不是没地方住。”团长背着手来到三连的地方,三连长赶紧跑了过来,跟着团长视察自己的新兵住的地方。

“团长,你看他们这些新兵都有地方住,我们四个也是新兵,现在新兵训练结束了,你说他们三个总不能一直在新兵房里住着吧,对不对?”小丫这一嘴能说会道,搞的团长烦躁不堪。

三连长为了梦洁跳槽的事又开始不停的叨叨着。

团长晃悠了一会,被这一大一小烦的头都快炸了,开口道:“我说三连长你尽扯淡是不是?好歹你也是个连长,你这没事找事么?”

“团长,我这连正缺个卫生员呢……”

团长看着三连长嘿嘿一笑:“我看你们三连这精神头很足,不是连里人都喜欢梦洁同志,从今天开始就帮丫头和梦洁盖房子去,现在滚蛋!”

团长说完就走了,留着三连长一脸惊愕的望面前的小丫蛋,两人对视着。

“丫头,盖啥房子?”三连长疑惑的问道。

小丫蛋兴奋的叫起来:“少废话,现在叫上你全连战士,都带上工具到禁闭室干活去,全团第一美女和第二美女都等着你给盖个窝!”

陆航三人正拿着笔和纸头在画着图纸,这里还有棵高大枣树正好可以依靠这棵树,盖个坐北朝南一屋两间,西头还能盖出一个狭小的茅房。

这靠着两个大学生,没几下就设计画完图纸,就看到丫蛋带三连所有的战士扛着工具和木头等就来了。

在两位美女的端茶送水下,三连指战员热火朝天的在第二天就把一个农家院盖好了,在丫蛋的威胁下,又多盖了间小厨房。

陆航和王强在第二天被丫蛋和梦洁带来,一看都傻了眼,这一个如家般的农家院子展现在自己面前。

禁闭室改成了两个丫头住的小间房屋,边上各开一个枣树,盖了间可以住十几个人的屋子,东边方向还盖有个小厨房。

几个人非常满意自己终于有个窝了,大家开始忙着收拾屋子,丫蛋开心的如一只得到了树洞的松鼠,来回蹦跶个不停。

团长和政委也来参观过,都羡慕的不得了,还特意给他们送来了一张旧书桌,四张旧板凳,一个带锁的旧柜子。

三个连长也赶紧给小丫蛋送来礼物,一连长马上叫战士去山上抓了只野兔送来,二连长给送来几斤白面,三连长给送了一瓶酒,大家心里清楚这小祖宗可是得罪不起的。

为了庆祝乔迁喜事,四人生火煮肉,下面条忙到天黑,四人坐在桌子上开始吃着自己几个人手忙脚乱煮的面糊,虽然很难吃,但是四个人还是吃的很开心。

早晨的阳光,带着春天的暖意,懒懒地照耀着,阵阵微风,夹着丝丝微凉,轻轻舞动点点嫩绿。时间不经意间就过了两个多月,山顶上陆航望着身边三人刚跑到自己身边正休息着。

按照小册子上的学习,今天应该教他们几个,野外的袭击,说的简单点就是游击战争。

“你们几个今天开始练习如何在野外打游击,这个非常的重要,都过来靠近点:”梦洁,丫蛋和王强朝着陆航移动过来,认真的看着陆航拿了根树枝开始在地上比划起来。

“野外的深林作战不注重正规的阵地攻击这种形式,而注重突然袭击,或名奇袭的这种形式,这是因为野外的作战是战略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斗,非如此不能达到目的袭击方式……”

陆航给他们讲了一个小时的战术理论,现在的几人都对训练越来越敢兴趣,从体能和技能上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陆航对小册子更让大家醍醐灌顶。

“前方有机枪,快速朝着备用掩体”陆航一喊出来。

陆航带着三人开始猫腰跑向备用掩体,带领着三人在森林里不断的训练着。

团长和政委两人踱步到窗前,看着远处山林里,隐隐约约的几个渺小灰点。

政委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山林说道:“那就是特战班,这个小混蛋挺有意思,自从当了班长后,也开始了特战班的日常训练。”

团长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与别的连队训练不同的是,很少在训练场里训练,攀登悬崖峭壁,听不着动静见不到人,要不就是每天都领着几个小新兵往后山里钻。”

政委尽管对特战班的训练不理解,但看着团长的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打算干涉。

团长抱起双膀望着远方对着政委说道:“政委,你看这几个都训练了两个多月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老宋,你不会准备把这次鬼子扫荡迁引的任务,把他们派出去吧?”政委吃惊的望着团长说道。

团长放下手掏出烟,说道:“他们也是需要去战场上锻炼锻炼,只有从战火中出来的才能真正算是一个合格的战士,这次也让他们去战场上真正的走一走。”

政委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不是说这次让他们在团部看家吗?怎么又改变了?你看看他们几个人能行吗?”

“报告!师部急件!”一个通信员满头大汗地进了门……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接头 团部的通信员匆匆跑了上来:“特战班长,特战班长,团长让你赶紧去团部报到,有任务!”

四人听见团里居然给自己任务,都激动的朝着团部跑去。

“团长,政委,你找我?”一个整洁端庄的秀美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干事来了,快坐。”团长离开了地图的位置,随手提起暖瓶倒了杯热水,递在桌边:“来坐下,喝点水!”

“团长,是不是有什么事?”林干事看到政委和几个参谋还在地图上不断比划着就开口问道。

团长开始说道:“目前鬼子开始大规模的扫荡,整个团都已派出去,实在抽不出更多的人手出来。刚接到师部的任务来得很不是时候,正赶在独立团缺兵短将的档口!”

“团长是不是需要我去完成什么任务?”林薇知道自己有任务了,站立起来问道。

“这次师部派人给我们独立团送来一批急需的药品,还给我们分配了一位医生过来,师里要我们团派出接应的人员,你看现在正好在鬼子扫荡的节骨眼上,你一个人去不行,我让特战班陪你前往。”

“特战班?团长这个任务可是在鬼子的敌占区域,他们能行吗?”

“虽然在鬼子的敌占区域,但这次行动是隐蔽和夜间行动,只要不出纰漏,你带着特战班把人和药品接到团部就算完成任务,我们三个连会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开来,并不复杂。”

“这个任务什么时间?”

“接应时间是明天夜里十二点左右到指定的地点!”

“报告!”陆航带着三人走进团部指挥部。

在团指挥部内,陆航知道团里给自己这个班一个的任务是去接应药品和医生,路上做好保护工作,跟着林干事一同前往。

特战班当即领命,在第二天早上整装出发,三个女子带着三把短枪外,陆航和王强背着三八大盖,带着十几颗手榴弹,一百多发子弹,跟着林干事朝着北面方向走去。

这里远离鬼子的扫荡区域。朝着北面敌占区方向和团部三个连战士一起出发,在一个岔道上和一连分开,这一路一直走到傍晚时分,另外两个连才分开,去吸引鬼子。

林薇带着五个人继续朝前走去,再向前就是敌占区,看看天开始昏暗下来,于是特战班就地休息,等天色彻底黑了以后在赶往命令中的接头地点。

直到天黑彻底黑暗,几个人继续朝着接头点走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接头点。

陆航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在过半个小时就是十二点了,黑暗寂静的树林中,五个人找了个适合的隐蔽位置才停下来。

月色下,林薇望着下方的岔口,指着路口说道:“这下面的路口就是接头点了,这里能够观察到。”

陆航对着几人说道:“大家都给我隐蔽在这,有情况就报告,不许暴露,不许开枪。”随后自己就到附近悄悄的看了一遍。把这里附近的地形都摸清楚。

大伙这走了一天时间都非常辛苦,小丫蛋也是累的够呛,朝着山坡一块岩石上一靠低声说道:“哎呦,可累死我了。”

林薇看到大家都累,自己也是很累,就开口说道:“大家抓紧休息下。陆航你注意观察警戒!”

远处的树林中,一个班长领着七八个人,背着三箱医药箱跟着一个没穿八路军军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进入树林深处。

这个男子个头挺高,戴着金丝眼镜,英俊挺拔三十出头,那举手投足间释放出成熟的男人的味道,目光投向前方的班长说道:“张班长,知不知道还有多远了?”

“刘医生,应该不远了,我估摸着,也就拐过这个山坡后面就是了。”

刘医生轻轻笑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独立团的接应的人应该是到了,我们再快点吧!”

张班长神色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随即说道:“刘医生,天色很黑了,毕竟这是敌占区了,有鬼子眼线。大家小心点!”

拐过山坡望着前面的岔口和四周的森林,众人都是疲惫地喘着粗气,看着月色下的岔路口,张班长做了个深呼吸,终于是到了。

陆航看着自己班里的几人,正在山坡后吃着干粮,休息着,看到远处的路口方向影绰地出现人影,瞪圆了眼睛回头低声说道:“前面有些人,好像停在路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到了?”

林薇和几个人悄悄爬到山坡上,仔细望着月色下的路口,确实有八九个人影影绰绰的人影在远处的道路两边站立着,但光线所限,看不到细节,于是重新退回来,以极低的声音下达命令。

“陆航,你到前头小心观察下,一定要注意了,我们几个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情况有变,就往后撤,不确定情况不许开打!”

陆航朝着前方开始猫着腰隐蔽前进,他必须得接近目标,才能确认对方身份。

王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着月光下的路口,问身边的林干事:“应该是我们要接应的人到了。”

林干事点了点头说道:“大家还是要小心点,必定这里是敌占区。”

刘医生仔细望着前面的路口说道:“张班长,是不是独立团的人还没到?”

张班长叫大家先隐蔽好,自己到前面去看看情况,说完就朝着前方猫着腰朝着森林的黑暗中慢慢前行。

“站住!什么人?口令?”在张班长走了大约一百米左右,背后传出一声,吓了一跳。

“留得田地在!回令?”张班长举起手中的枪回答道。

“不愁没饭吃!”陆航回令后两人就算是接上了暗号。

“你们是独立团的人吗?”张班长放下手中的枪问道。

“自己人,我是独立团的。”月光下从身后慢慢走出一个,一身八路军军装的英俊年轻人。

“我是这次护送的班长叫张阳水。”张班长转过身,说道。

“独立团特战班班长小混蛋。”

“小混蛋?”张班长疑惑的问道。

“你就这么叫我好了,你叫大家过来吧。”

“你们班的人呢?”

陆航转过身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打了个鸟叫声,在远处山坡上站起四个身影朝着这里走来。

“你们一共就这五个人?”

陆航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张班长惊讶的表情望着越来越近的四个人,脸上也越来越难看,这不就是扯淡吗。三个女的连同面前这位,一共五个人还有个小女孩?

“这……这个是独立团派来接应的一个班?”张班长吃惊的问道,心想你们独立团也太不拿师里的任务当回事了吧!

陆航只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林薇几个人走了过来经过一阵介绍后,张班长朝着后方挥舞着手,月色下,远处的深林中,匆匆走来八九个黑色人影……

章节目录 第130集 小河村的危机 月色下,八九个人就到了陆航面前,张班长对着刘医生说道:“这几位就是独立团派来接你的,这位是林干事。”说完指了指身边的林薇。

刘医生赶紧挪步到林薇跟前,认真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俊朗的笑容,直接向前伸出手来,说道:“林干事,你好,我叫刘亚轩是师部派来你们团的医生。”

林薇赶紧伸手握住刘医生的手说道:“刘医生,你好!我叫林薇,独立团的宣传干事。”

刘医生看着面前美丽的林薇,仍然和林薇紧紧地握着手,站在一边的陆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清楚,绝不是简单的嫉妒之类的东西,而是很多,很复杂……

林薇看到陆航提起了两小箱的药箱扭头就走了,王强也提起一箱,就说道:“走吧!乘着天黑鬼子不敢出动扫荡,赶紧离开这里,赶在天亮前离开敌占区。”

张班长也带着自己的队伍快速的离开这里,朝着师部方向消失。

东方终于泛出了一丝鱼肚白,让周围的景物开始显现出轮廓。陆航突然感觉自己有着危险气息涌来,知道有危险正在自己的前方,陆航朝身后一摆手叫道:“有状况,都隐蔽!”

这里的几个人都知道这个小混蛋的感觉很准,也不敢违抗,都朝着山中的树林里躲避起来。

“小混蛋。怎么了?”林薇也掏出手枪趴到陆航身边问道。

“现在我也不知道,感觉前面不远处有状况,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懂,我过去看看,你们慢慢跟着我走。”

说完猫着身体从山林下的一个斜坡面移动过去,五个人都紧紧跟在他身后。天渐渐开始明亮起来,零零落落就看到几个房屋,这里不远处应该有个村子。

很快房屋开始越来越多,一个面积很小的村子座落在小路一侧,说是村子,其实也就是几十户人居住,只是疏疏落落在四周组成,其间村里的路口上,散布着十几具百姓的尸体。

众人都朝着山林中的躲避起来,朝着村子望去,村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

丫蛋爬到陆航身边说道:“小混蛋,我怎么瞅这村子的人都没人了?”

“会不会都死光了?”王强跟在说道。

“小混蛋,是不是鬼子扫荡了这个村子里,你下去看看还有没百姓?”林薇也在边上说道。

“等下,现在天快亮了,等亮了我们看看情况再说!”陆航可以肯定这村子一定还有人,他的危险气息就来自这个村子,还没消失。

“现在我命令王强,梦洁和丫蛋你们三人带着刘医生立即离开这里,送刘医生回团部,我和小混蛋再这观察下,你们快走!”林薇突然命令道。

“不要,我要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小丫蛋小声叫了起来。

“这是命令,马上要天亮了,你们几个立即走,这里在走几里就出了鬼子的敌占区了,小丫头,你现在是八路军战士了,一切命令听指挥!走!”林薇脸上一变严肃的说道。

“林姐,你们也一起走吧,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刘医生,这里有团里的战士在附近,由他们来处理!”王强说道。

林薇严肃的说道:“看到百姓出了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快走,天要亮了,不论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枪声都不要回头,直接回团部!”

刘医生走到林薇身边,关心的说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贸然进村,我在团部等你……”

“丫头,把你的小背包留下,林干事说的对,你们快先走一步,我们很快就能赶上。”陆航说道,

几人只好带着刘医生先走了,小丫蛋放下背包,不断的回头望着两人,鼓着嘴跟在三人身后走了。

陆航和林薇等了十几分钟,看看天很快就要大亮了,村子里还是没有动静,两人只好乘着天还没大亮前,朝着村子开始慢慢的移动过去。

走到村口发现有个石碑上写着小河村,从小河村向北几里,有座高山,山势险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山顶。除了仍然在不停呼啸的山风,两人什么情况都没发生。

陆航看了看尸体,应该是已经死了十几个小时左右,停留了几分钟,村中央处的一个烟囱里开始冒起了袅袅青烟,看来村里有人开始生火做饭了。

两人朝着冒烟的村户方向寻找过去,陆航看到还有五十米就到了冒烟的房屋,就带着林薇来到一间空的村民房子内。

“你在这里呆着别动,我过去看看就来。”陆航望着面前已开始有些害怕的林薇说道。

林薇一看小混蛋要自己一个人走了,就生气的说道:“你是不是害怕了,我看下一步,你该也是准备要重操旧业当逃兵了吧?”

“对。没错。你接着说。”陆航气的快爆炸了,都什么时候了,这林干事还在胡搅蛮缠。

“让我跟着你……”

“不行!”

“你凭什么不同意?”

陆航走到林薇面前,距离近到几乎鼻子贴鼻子:“就凭我是特战班班长。”

看着面前健壮的胸膛,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英俊脸颊,看着近在咫尺的邪魅的眼神,

淋薇慌忙后退着拉开些距离:“小混蛋,你这个臭流氓,你这是要造反了!你这是要干嘛!信不信我代表上级毙了你!”

陆航瞅着林薇这幅德行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个疯女人,胡搅蛮缠榆木脑袋一个,一把抱起林薇,进了内屋直接到角落里放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林薇被他这一抱,气的咬牙切齿,张大的瞳孔中充满羞涩与愤怒,满脸涨红起来,她的心跳得很快,随着心的跳动,她感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里涌动,望着陆航的背影喃喃说道:“你小心点……”

陆航身体也是一愣,没有转身,急匆匆地跨出了大门,朝着前方快速猫着身体前行。

鬼子一个小队五十人,还带着十来个伪军正在前方的一块空地上,几个伪军有的在睡着,有的起来抽烟。边上一个柴房里有十几个村民被绑着,几个伪军正在生火做饭,鬼子都在屋子里睡着,看来鬼子昨夜是在这个村子里睡了一夜。

陆航紧紧皱起眉头,盯着鬼子。鬼子来了这是事实,不甘心接受也得接受,这里村子空了,看来村民们已经跑了不少,这成了唯一的一件好事。凭自己一个人,能消灭这伙鬼子?

陆航从新回到了林薇的房子中,林薇看到陆航进来,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前面村部的院子里有五十几个鬼子,还有十几个村民被绑着,其他的村民都跑了!”陆航朝着内屋走去。这里已被鬼子翻的乱七八糟的,看来鬼子不会在来这搜查过的屋子了。

同样的局面,不同的指挥员因为脾气秉性不同,会采用不同的作战手段,陆航打开丫蛋的背包看了看,里面有七颗手榴弹,一堆的三八大盖子弹,还有三个黑色的臭蛋,其中一颗陆航认识就是迷蛋。

林薇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狠下了心。村民要救,这是原则问题,能救多少救多少,鬼子能杀多少是多少。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出了:“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村里的巷战 陆航看到小丫蛋的黑色迷魂蛋,心里一喜,让林薇呆在屋里别出去,自己带着丫蛋的背包准备去消灭这批鬼子,林薇虽然心里害怕,但是坚决要同陆航一起参加战斗。

“我等下要跟鬼子在村子里打巷战,你不能跟着,这样你不但帮不了我的忙,还会害了我们俩!”陆航看着林薇这没参加过训练和战斗的女子,坚决不同意跟着自己。

林薇也不懂陆航倒低有多大的本事,看他平常胆小怕死的样子,陆航掏出一颗手榴弹交给了林薇说道:“放心吧,只要你没跟着我,杀了这些鬼子没问题,这个你留着,千万别离开这屋子,等着我回来。”

林薇看到陆航要离去,心中完全放弃了之前的怨恨,拉了一下陆航的衣角。

陆航微微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转过身来盯着林薇,林薇便是有些心颤的见到了那怔怔望着自己的英俊年轻人。

林薇便是在这一霎那双眼变得有些通红起来,那眼中。荡漾着无尽的温柔以及一些无法遏制的泪花,这令得她的身躯,都是有点颤抖的说道:“小混蛋,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陆航同样是在此时望着那道女子身影,她身着八路军军服,她有着温婉的容颜。那温柔的脸颊,一如记忆最深处的那道温柔影子,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感,从内心最深处涌出来,令得他鼻尖阵阵泛酸。

这么久来,他终于是第一次清晰的见到了她的容颜,只是却并没有那种所谓的冰冷感,那种埋藏在内心的感觉,让得他为之颤粟。

心里激动的一把紧紧抱着林薇颤抖的身体,他的声音,嘶哑而干涩。有些颤抖的说道:“等我!”说完就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陆航那嘶哑的声音,却是令得林薇通红的眼中再也忍不住的有着一串泪水流淌下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他宁愿独自战斗。

在林薇的心里她不知道如今的一别,原本以为他这一走便是永别。让得小混蛋对自己的那一抓一抱如今变成了令得她牵肠挂肚,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手榴弹。

陆航通过侦查发现鬼子在一个高墙上有着警戒,其他的鬼子基本都还在屋里睡觉,院子里有着几个伪军在煮着早餐,如果自己一波手榴弹,炸死几个伪军还要暴露了自己,现在只能想办法把丫蛋的迷魂蛋放进正在煮着早餐的锅中。

陆航也不知道这迷魂蛋丢进锅内能不能起到效果,现在只能先用看看再说,想着就朝着墙角下慢慢移动过去,要先解决掉警戒的鬼子。

在接近警戒的鬼子时,捡起个小石头朝着远处抛去,在二十几米的房屋内石头发出声音,岗哨朝着声音方向望去。

就这一瞬间陆航就跃上墙头,捂着鬼子的嘴用手一扭“咔嚓”,拖着鬼子尸首朝着墙角里放下,迅速拔下鬼子衣服,穿上鬼子衣服,,就端着枪朝着墙角下走进了院子。

有个伪军朝着墙上望去,没看到岗哨以为鬼子下来去撒尿,也就没在意,跟着就看到鬼子端着枪朝着自己的厨房走了进来。

“太君辛苦了!”伪军哈着腰对着鬼子点头。

“呦西!在做什么好吃的。”陆航用着日语说道,边说边打开锅盖看着一锅鬼子扫荡村子时抓的山羊肉,一股骚味迎面扑来,陆航伸出大拇指叫到。

“你们几个大大的好!”说着把锅盖盖上,瞬间就把手中的迷糊蛋丢进了锅中。又朝着门外走去,爬上了墙上继续警戒起来。站在高处望着下方的地形。

鬼子正好把十几个老百姓给绑在柴房里,距离院子还有些距离,如果在院子炸鬼子,对百姓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看好地形后陆航心里也有了数,开始替鬼子警戒着。

林薇紧张的望着陆航离去的方向,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榴弹,一只手握着手枪,奇怪了怎么这都二十分钟过去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这可怎么办?

此时的鬼子都已全部起来,陆续朝着院子走了出来,闻着锅里香喷喷的羊肉,开始都拿出自己的饭盒排好队伍,开始准备分羊肉汤。陆航把头上的钢盔压低了点,脸朝着另一边望去,尽量躲开鬼子的直视。

“井边君你也下来吃!”一个小队长叫着陆航,陆航也不知道这是在叫自己,还是背朝着鬼子方向警戒着。

“喂!蠢蛋井边,喊你没听见!”小队长似乎有些生气的大叫道。

陆航才有所反应过来,微微转身过侧面弯腰用日语低头说道:“海!你吃,我吃不了羊肉的骚味!”

排队的鬼子哄笑着这个蠢货。

陆航用的这招迷魂蛋是挺好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迷魂蛋的威力,

当前面一个小分队打完羊肉汤就开始急不可待的吃了起来,后面还有两个小分队还在排队等待着,陆航死死盯着正在吃羊肉的鬼子,

心跳得很快,随着心的跳动,不该提前发生的事发生了。

前面的鬼子刚吃了几口,便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朝着地上倒去,手中的饭盒丢落地时发出一阵响声,陆航脸上一变,掏出手榴弹便朝着正发呆的鬼子群里丢去。

“轰”

陆航迅速跳下高墙,又朝院子里丢进两颗手榴弹后迅速转移了位置,跳进了西屋的一间房屋内,拿出三八大盖,对着乱哄哄的院子连开了几枪,这一阵轰炸和枪击打死了鬼子十几人,估计鬼子和伪军还剩下三十几人左右。

鬼子迎头就遭了一波手榴弹,外加外围直接一阵冷枪,有点发蒙。鬼子的战斗力很快就见效了,匆匆架上机枪就开火,一片片弹雨扫进陆航射击的屋子里,看不出有什么效果,陆航打完五枪后,早就留出原来的位置。

边跑边压着子弹骂道:“我去!这鬼子还真不是盖的,就这样都能迅速组织好射击对抗。还好自己溜得快!”

眼看机枪手在移动位置,再把掷弹筒支上,基本不用瞄,朝着村子里乱轰就是了,结果窗口墙缝房后没头没脑又抛出一波手榴弹,轰隆隆响成一片,外加冷枪响起,机枪手和掷弹筒都被射杀,掷弹筒被手榴弹炸的不能使用。

鬼子在小队长的指挥下,前头的步兵重新布置好战斗位置,开始分散朝着四周的房屋收搜起来。

陆航一看狡猾的鬼子开始动起来,担心林薇的安慰,就朝着林薇的房子方向移动过去。没想到刚到没多远,发现有三个鬼子居然正朝着林薇房屋方向移动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生死相依 陆航望着鬼子正朝着林薇的屋子摸索进入,心里一紧,深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端起三八大盖朝着鬼子射击,刚打出一弹一个鬼子脑袋中弹,同时也听见房屋里的林薇也打出一枪,都说子弹不长眼,林薇的子弹还真是不长眼。

子弹打穿了鬼子的衣服,穿过了鬼子的胳肢窝下,檫着鬼子身体飞出,嵌进后面的土墙。这一枪把剩下的两个鬼子吓掉了魂,吓得两鬼子立即冲进林薇的院子内隐蔽起来。

之前在村所里,陆航轰隆隆杂七乱八的一通炸,手榴弹威力虽然有限,也把个院子里轰得乌烟瘴气砖土横飞。小队长一看这样不行,没必要强冲硬打付出无谓牺牲,命令士兵都隐蔽好。

剩下的一个小分队鬼子在分队长的指挥下开始有秩序的对着四周开始摸索起来。鬼子从枪声判断出,只有一个人在作战。

此时的陆航心思都放在了林薇的房子里,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番,两个鬼子又隐蔽在大门外,想进入房门内必须要先杀了这两个鬼子。

在耽误下去后面的鬼子听见这里的枪响,马上就会朝这里汇集,现在鬼子已经发现这屋子里有人了,就迅速脱下鬼子的军服,里面还穿着八路军的衣服,毫不犹豫朝着林薇的方向跑去。

负责监视的一个伪军,正趴在射击孔上向外看着,被五十米左右的两声枪响吸引了过去,看到一个八路军的影子正迅速朝着枪响方向疾速扑去。

“这,这边有八路!”他扯开公鸭嗓就嚎了一声,然后慌张地把步枪架在射击孔上,瞄都没瞄就朝外面放了一枪。一边慌张地再次拉动枪栓,一边回头扫了一眼鬼子小队长喊道。

鬼子虽然听不懂他叽喳什么,但是也能明白他发现了八路的踪迹,就放心下来,组织队伍朝着伪军喊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陆航也没办法在继续等待收搜门口隐蔽的鬼子了,只能暴露自己身体来吸引出两个鬼子隐藏的位置,就掏出手榴弹,拔了引信,朝着林薇的屋子冲了过去,鬼子发现八路军不顾生死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冲去,两个鬼子站起身来朝着陆航就是射击。

“砰,砰!”

陆航一看这两个鬼子居然一人躲在一边,只好一伸胳膊,就把手榴弹狠狠甩进其中一个射击的鬼子。手臂一阵剧痛,身体朝着屋内翻滚而进。

“轰!”

射击的鬼子被炸的飞出了隐蔽地点。

后面紧跟来的鬼子也是吓的又都趴在了远处,架起机枪对着屋子开始扫射,另一个鬼子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炸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吓得再次隐蔽起来动也不敢动。

这一声手榴弹炸的整座屋子都颤动着,在外壁上瞬间形成一层淡淡的土雾,飘飘然滑落。林薇被吓的躲进了内屋,刚进到内屋,就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掠过了大门进入了外室。

林薇双耳被震得嗡嗡直响,甩甩头,抖落屋子上落下的灰土,看到一个身影进入到自己的外屋内。惊骇的林薇从呆滞中恢复过来,抓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

仓惶在黑漆漆的内屋里。踉跄着冲到了对门里面的墙根处,直到此时此刻,林薇彻底绝望了,她蜷着双腿倚着墙,在背倚着墙瘫坐下来,饱满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颤抖的一双秀手慢慢托起手枪,指向了敞开着的内屋门口,刚才闪进屋内的身影让得她急速扩大的黑瞳,惶恐地瞄着那两扇没有闭合的大门。

门扇的摇晃还未停止,外屋就传来了陆航关切的声音:“林干事!你没事吧?”

孤独惊恐的的林薇瞬间一愣,陆航的声音瞬间震慑了自己的心,便大叫的朝着外屋冲去,噗通!路上摔了好一个跟头也没能让她减慢了速度,一口气扑到了拐角里陆航的怀里叫了一声:“小混蛋……”

林薇顿时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尘土一起滚下,滴在嘴角上、胸膛上、地上。陆航赶紧转身把林薇的身体往自己身后的角落里放去。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巍然健壮的背影遮挡住林薇身前,让林薇感到了一阵扑面的男人气息,山一般座落在自己面前,阻隔了近在咫尺的危机。他为了自己心甘情愿地进入了绝境。

鬼子小队长带着剩余的手下,终于也到了大门外。躲在昏暗院墙下的鬼子一见自己的队伍来了,赶紧用日语对着小队长介绍情况:“小队长阁下,两个人,进去的一个是八路。一把短枪一支长枪,短枪好像是个女人,长枪的丢了个手榴弹就进去了。”

小队长点了点头。本来就是来寻找八路位置,昨天在大山里转悠了一天都没找到,成果非常不理想,却歪打正着堵住了两个八路军。在鬼子眼里,八路军已经成为了珍惜动物,倘若能活捉,这份战功就大了。

便用日语说道:“八嘎!给我抓活的!”隔着门轴和门框的缝隙往里观察着,黑漆漆的屋子什么也看不到,想要他们死只有一阵手雷就能解决了,现在想抓活的,就要费点周折了。

陆航刚抬起三八大盖准备击杀小队长,听到小队长说要抓活的,赶紧收起枪,开始给自己手臂上的枪伤包扎起来。林薇这才发现陆航受了伤,赶紧帮忙他包扎,林薇学过救治,一看是被子弹檫过,只是皮外伤就放心了。

“你怎么不打鬼子?”看到陆航放下枪惊异的问道。

“这鬼子小队长不能杀了,他刚说要抓活的,杀了他其他的鬼子岂不是一生气丢进手雷,我们可真的没地方跑了。”陆航笑嘻嘻的说道,用手把林薇脸颊上泪水和尘土的脸擦了擦。

“你的,进去!”只听小队长用生硬的汉语对着伪军叫到。

伪军一听,吓得直哆嗦,但是又不敢对皇军抗命,惶恐地点点头,硬着头皮咬着牙,扑棱棱就蹿了过去。

“啪!”

陆航抬起枪,一颗子弹怪叫着冲出了漆黑的屋门,穿过院子飞过大门直接射进伪军的心脏,哼都来不及就倒下,

“哗啦”黑暗中的陆航快速地拉动枪栓,将下一颗子弹推进枪膛,再次把步枪端平,静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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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3章 死里逃生 第133章死里逃生【第二更】

狡猾的鬼子小队长想着利用伪军的生命来消耗屋内的子弹,就命令伪军不断的在外头快速闪动,只要等屋内打完五枪,就集中人快速冲进屋内活抓八路。

又一个人影快速地闪现在大门外。

“啪”陆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凭感觉,这一枪又是个伪军躺下,不过陆航也看明白了,这是引着我开枪,等我空膛呢。

行!老子让你等。哗啦一声再次拉动枪栓后,陆航伸手,把林薇的最后一颗手榴弹拿了起来,打开盖子,放在身边,然后再次把步枪端平。

第三个人影飞快地掠过大门外,陆航毫不犹豫开枪射击,其中一个伪军倒下,另外两个迅速朝着门内冲了进来,陆航快速拉动枪栓射击,身后的林薇也开枪射击,这次子弹长了眼,两人一起射击,两个伪军顿时倒下。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正准备冲进一群伪军和鬼子,陆航早已料到鬼子的计谋,就在伪军倒下便已抄起手榴弹拉开了引信,丢了出去。

“轰”

房屋又是一阵震动,陆航知道今天是走不出这黑屋了,回头望了望身后的林薇,用手摸着那带着温度的脸庞,旋即展颜一笑,笑容带着一些水花,说道:“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林薇也伸出手,用那有些冰凉的手掌,颤抖的触摸陆航脸庞上的水花微微一笑道:“杀了我!”

但是此刻,林薇的一句话,仿佛一把利刃,猛地刺进了陆航的心,感觉到一阵难以名状的剧痛,让自己终于发现,自己的心里还有热血,还在跳动。

静默良久,陆航终于低沉开口,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我还没死!你就不会死!”陆航抄起地上的步枪。

“怂包,你快看前面的人是不是团长?”丫蛋喘着粗气大叫道。

“团……长,团长……”王强早已是满身的汗水与尘土,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叫道。

团长一看王强几人这狼狈的架势,顿时有种不祥预感,特战班不是去接医生了吗?怎么跑路跑成这样?

丫蛋大口喘着气说道:“鬼子,在前面的一个村庄,小混蛋和林姐正在村里,团长快去救他们……”

梦洁赶紧把刘医生介绍给团长,两人一阵握手介绍后,

团长深深皱起了眉头一把抽出驳壳枪,转脸对一个警卫说道:“你带着刘医生先回团里,家里的事全交给政委了,其他人都跟我走。”说着带领着十几个警卫排的战士和几个干部们跟着王强几个跑去。

这次鬼子报复性的大扫荡,独立团如今三个连都派出去,可算是彻底空了,他是不放心林干事几人,就带着警卫排和几个团参谋,正朝着特战班接头点方向来的,刚好遇到了他们几个。

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小河村外,就听见里面手榴弹和枪声响起,顺着枪声方向而去,刚好看到鬼子正准备集合,朝着一间民房冲进去。

“里面会不会是哥和林姐啊?”梦洁一阵惊叫起来。

团长端起驳壳枪朝着鬼子打去,同时大叫道:“那还不赶紧的。”

身后的警卫排端起捷克式机枪就是扫射,十几个战士和干部都掏出手榴弹丢去。

“呯呯呯!”

“轰轰……”

机枪声和手榴弹猛地响彻声,响彻院落,响彻屋外,急速并且带着稳定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响声,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屋内两个年轻人激动的心。陆航端起枪朝着小队长就是一枪。

小队长正在屋外皱眉踱步集合队伍,猛地从身后响起枪声,打断了正在集合的队伍,他刚下命令。一颗子弹从黑暗的屋里射出,小队长手还指着半空呆立着。

枪声终于停了,大门院墙外响起了丫蛋的声音大叫道:“怎么样,怎么样,没一个直立的,都给姑奶奶打趴下了!”

“哥……”梦洁大声叫了起来,便朝着屋子奔去。

炽热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将荒凉的小河村映照得金灿灿,无比凄美。

陆航和林薇被这一阵的轰炸声,房屋都快震踏了,两人灰头土脸的从屋内走了出来,如果不是高矮的区分,众人都分不出谁是谁。

王强望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的天哪!这什么情况?哎呀,我这心要笑出来了……”

小丫蛋让王强的笑声惹得不禁火大踢了一脚:“笑笑笑,你个怂包就知道笑!你长没长心!”

王强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大骂道:“我看你个姥姥的就是闲得蛋疼,我爱笑,你管我。”

丫蛋瞪着俩大眼珠子楞了楞,立刻再踢了王强还没站稳的身子道:“怂包,你敢在叫我姥姥,就踢死你,叫奶奶!”

这一脚恶狠狠地踹在王强的膝盖窝后面,让这只猝不及防的怂包直接摔了个跟头,跌倒在地。丫蛋就朝着陆航和林姐跑去。很快就朝着鬼子队长几个当官的身上打扫起战利品。

“你个缺心眼的熊孩子,缴获物品要归公。”王强看到陆航和林干事走来的样子,却咧着大嘴笑着,顺便还要损下那个小丫蛋正在搜刮战利品!

“怎么受伤了?”团长看到陆航手臂上扎着纱布问道。

陆航嘿嘿笑着说道:“没事,就檫破点皮而已!”

“报告团长,这里有不少老乡!”一个连长对着周围开始警戒,发现原来的院子里绑了不少老乡,便解救了带到团长这里。

“谢谢,八路军战士们,是你们救了我们!”

很多老乡都要跪下来给八路军战士磕头,让团长给扶了起来说道:“快撤离村子,后面估计还有大队鬼子要来了。快速打扫战场,带老乡们离开!”

“哥,林姐,你们两块洗个脸!”不知道梦洁从哪里提来了一桶水和木盆,还有毛巾递给陆航和林姐,王强看到梦洁提水吃力赶紧过去帮忙起来。

两人快速简单的洗了把脸,陆航感觉到有股危险的气息传来,看到干部门已收拾好战场,团长正黑着脸朝着远处用望远镜看着说道:“前方尘土飞扬,有大批的鬼子来了,快撤!”

远处的枪声一直在稀落地持续,团长带领大家加快了步伐,急匆匆地爬上了眼前的山顶……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吸引鬼子 就在太阳落山前,在一个岔口上,团长带领的一支队伍匆匆停下了脚步。团长趴在山顶,仔细观察着炮楼周围的地形,战士们伏在一边。

“现在我们这里分成两个队伍,分开吸引后续追赶的鬼子,特战班小混蛋你带领你的班到北面。”

“是!”陆航答道。

“你班在北面附近放冷枪可以吸引一个小队的鬼子,三连也在北面,估计过一个小时就能增援到这里的,你们争取拖着鬼子一个小时时间。

陆航考虑了一下说道:“看前方应该是一个中队的鬼子,加上伪军应该人数超过两百人。”

团长拍了拍陆航的肩膀说道:“你说的没错,鬼子一个中队配备共180人,轻机枪9挺,掷弹筒9具。有时会加强2-4挺重机枪甚至1-2门九七式90mm轻迫击炮或92式步兵炮。不过看鬼子的速度没有迫击炮。”

陆航接着说道:“估计鬼子会有两挺机枪的小队来追赶我班?”

团长这时扭头说道:“参谋长,把刚才缴获的弹药分配下,给特战班一挺机枪,快!”

最后特战班分到了三四十个手雷几百发三八大盖的子弹,自己班每个队员都背着一把三八大盖,小丫蛋的枪由自己背着,团长把身边的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卫分配给特战班,主要考虑陆航他们可能不会打机枪,让他跟着特战班一起战斗。

这个大个子警卫叫高达,因为人长的人高马大,所以团里都叫他铁塔。一个憨厚耿直的警卫战士。一听叫自己到特战班就不高兴了,鼓着嘴咕噜道:“姥姥的,让老子跟着一群熊包打战……”

虽然声音很小还是被身边耳尖的小丫蛋听见:“傻大个,你刚才叨叨什么?给我大声说出来,谁是熊包?”

铁塔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我说我自己熊包可以了吧。”

“好了,特战班按照指示行动,”团长发出命令。

陆航顺手要了几把兵工锹,和一顶钢盔。看了林薇望了一眼,林薇也正担忧的看着陆航,她心里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自己说的胆小鬼了,说道:“小心点……”

陆航点点头,然后领着特战班人就下了山坡,朝北方向的山林里跑走。而团长则顺着山梁的背面,向西方的方向开始疾奔。

特战班五人跑了十几分钟,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天际的时候,前方山谷出现在陆航的视野中。

陆航琢磨,小河村在这以东,这条山谷一直蜿蜒向西,直通团部,如果鬼子往西赶独立团就有可能暴露,那他们就不该继续向北走,而该离开山谷,转向西方向,直扑团长的位置才对。

看着远处的鬼子的队伍在刚才的岔口出停了下来,说明他们不知道独立团在哪,也许就是随兴追来。

陆航呼出了一口气,顺势开始叫几个人按照野外训练的方式,开始挖了几个掩体,估计鬼子过来应该还要一个小时,他看到鬼子都就地休息起来,应该是派出了侦查兵去收搜方向。

铁塔也拿着兵工锹挖着,看着这群自己眼中的熊包挖掩体既然如此快速,还同时挖出了连体通道,心里暗暗吃了惊。看看自己挖的就跟猪拱似的。

小丫蛋挖累了,抬头一看身边铁塔挖的,气的一翘军铲的土朝着铁塔飞去,大骂道:“熊包!我让你挖,我让你挖,你吃的比谁都多,你至于挖成这个样?你现在听我指挥开始挖。”

丫蛋说着夺过铁塔的军镐,挖了几下,丢给铁塔说道:“熊包,按照我刚才挖的标准开始挖!”铁塔接过铁镐往掌心里吐上两口唾沫,然后就抡镐如飞。

铁塔的挖掘能力可非常人能比的,只是以前没按照正规训练过,在小丫头指导下,片刻功夫就停了手,一个精致的小型射击掩体完成。小丫蛋背着小手围着转了一圈,然后爬进射击坑里,往四下里观察着说道:“嘿嘿,看姑奶奶我多厉害。”

当即铁塔满头黑线:“咱这挖了半死,还算这丫头的功劳了,自己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陆航看了看挖好的掩体后,猛然听见西面传来了枪声,这应该是团长开始吸引鬼子开枪。鬼子都站了起来集合队伍朝着西面的枪声出发。

昏暗中蹲跪的陆航,端起了手中的步枪,侧着头瞄准鬼子,这里距离鬼子有四百米左右。

“砰”远处黑点一个小队长应声倒下。身边的几个人都随意的开了机枪,就停了下来。

鬼子是凶狠的,是训练有素的,是自以为骄傲的,中队长一看两面都有八路,听枪声这北面的八路没多少人,就安排出一个小队五六十人和大部分的伪军朝着北面山谷方向追击。

这伪军是猥琐的,是端枪凑数的,是被看不起的。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最难缠的反而不是鬼子,而是伪军。再凶狠,也要摆在对手面前,但是猥琐,却能让对手无所施展。

大家看到鬼子真的按照团长的预测,分了一个小队朝着自己方向来了,都开始按照安排好的运作起来。

丫蛋看着憋得满脸通红的铁塔,还站在一块石头边,旁若无人的盯着正在忙碌的梦洁发痴。

丫蛋一看这熊货的望着美女这架势,十分无语。走了过来忍不住开口骂道:“你姥姥的,我看你还看,没听见班长叫隐蔽警戒了,给我滚到自己的机枪掩体去!”说着就抬脚踢去,结果自己朝后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盯着高大的身躯发愣。

王强一看高兴了:“缺心眼的熊孩子,你当是我呢。哈哈,笑死我了!”

陆航一看这两人还呆站着,于是朝着两人道:“丫头,别胡闹!现在不是时候。”

丫蛋狠狠的盯了铁塔一眼就跳进了铁塔的机枪掩体里,铁塔一看这丫头跳进自己的机枪掩体内就开口问:“这是要干啥?”

“机枪掩体啊!姑奶奶教你挖的!嘿嘿,下来感受感受啊?”

铁塔愣着大眼,吧唧吧唧嘴骂道:“我说,臭丫头,咱不带这么玩的啊,鬼子就要来了,你可别胡搅蛮缠,老子现在是真没工夫陪你扯淡!”说完跳下掩体。

丫头突然换了副嬉皮笑脸的嘴脸说道:“等下教我打下机枪,我还没玩过这歪把子。”

“我这是机枪位,不是战壕!你蹲这干什么,挤在一块当活靶子吗?赶紧出去自己找地方去!”铁塔一听这丫头是想耍机枪,就开口说道。

陆航走了过来看着机枪掩体内丫头身材娇小,不是太拥挤,对着两人说道:“丫头,你就帮铁塔装机枪子弹吧。”说完把一顶钢盔丢给丫蛋,叫她戴好。

丫蛋对着铁塔吐着舌头之乐呵着……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机枪还能这么打 鬼子和伪军比较谨慎,由于走的慢,距离还很远。由于战斗环境的不同,八路军进行的大多是小规模战斗,运动中的游击战。

所以极少使用掩体和工事,也导致很多战士不善于建造和利用掩体,只是随机地有坑钻坑,没坑趴坡。陆航是按照小册子上才精通此道的,并且悉心学会和教授了班里的几人。

掩体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却能极大地增加战斗幸存几率,减少伤亡,他教会大家这个,是出于关爱,让他们几个多个保命的手段,如今,特战班直接把所学应用到战斗中了。

小丫蛋教铁塔挖的掩体就是可以覆盖三个方向,正好监视了绕山而过的三面小路,此刻,小丫蛋蹲在掩体里早已把三个弹夹装满,看着渐行渐近的鬼子,完全没有铁塔的那份忧愁,反而是兴奋满满。

“熊包,你会不会打机枪?”

“你等下瞧好了。”

“你人是趴着,可是你却歪着头这算啥回事?赶紧给摆正了!“小丫蛋开始不断朝着铁塔的脖子拍着:“我让你歪,我让你歪……”

铁塔扭歪了半天,终于不情愿地在垛口上摇晃了下脑袋,嘴里发着牢骚:“小丫头你不懂就闭嘴,这机枪叫歪把子,我不歪着能看的到前方吗?

下丫蛋愣了愣心想,这机枪怪不得叫它歪把子,原来如此,还是口不饶人的还是骂道:“少废话!那就歪着瞄准,我让你打你就打。”

陆航一看鬼子和伪军绕过了山体,差不多到大家的射击范围了,举枪瞄着一个分队长就是一枪。

“打!”

“快点打!”小丫蛋大叫到。铁塔不敢再犹豫了,哗啦一声拽动了枪机。既然要打,那就得趁早,接着就狠狠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梦洁和王强都开始射击,小丫蛋激动的看着机枪劈头盖脸的二十发子弹过后,居然才打倒了一个鬼子,也不知死活。

机枪声一响起,鬼子们被打得猛然惊慌一下,然后就地寻找隐蔽。

小丫蛋瞪着大眼呆呆望着远处已躲避起来的鬼子和伪军,再扭头瞅瞅还歪着头傻呆呆的铁塔,肝立即感觉到疼,抬起小手就狠狠朝着大脑袋上拍去。

“姥姥的,一梭子,你居然就打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鬼子?我让你打!我让你打……”丫蛋气的举起小手又开始不断敲打着发呆的大脑袋。

“这机枪是歪的,我原来打的是捷克式机枪,懂不懂?哎呦……你……”

“还狡辩,我让你狡辩!再狡辩!我让你狡辩!……”

“哎呦……死丫头片子……再打老子就不打了……”

“打你个死人头!滚一边去,姑奶奶自己来!”

鬼子们被打得一脑袋都是浆糊不明所以,枪声来自前面的山头,就这么就胡乱地放了一梭子,什么情况?

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打法,就凭这机枪扫射来看,鬼子们甚至觉得根本不可能是八路军,顶天是游击队所为。

这山上的游击队人只少不多,不过山上有一个神枪手让鬼子犹豫的不敢起身,看着丢在一边的掷弹筒和机枪,谁也不敢靠近。

这一阵射击,陆航专打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手,打的鬼子现在都没人敢靠近掷弹筒和机枪身边。

陆航知道自己这边机枪手这水平也太次了,就匍匐过来,爬进了机枪掩体内,虽然自己从失去记忆开始就没打过枪,拿起步枪不是一样感觉很顺手,这机枪不知道会不会也有这感觉。

看到小丫蛋正拿着机枪也是歪着脑袋瞄准着。刚好有两个伪军在鬼子的叫骂声,开始朝着山上瞄着腰上来。

铁塔看到陆航进来,嘴里也没闲着:“班长你看这臭丫头我是真拿她没办法。”

丫蛋小脸通红,把空的弹夹扔给了铁塔说道:“把弹夹给装满了!”

“把你给能的。这是机枪,不是你能玩的,懂不懂?你看有两个伪军上来了,你可打啊!”铁塔看到两个伪军正猫着腰上来,叫道。

“看姑奶奶的,就你这废物,别再影响我!”

两个伪军间隔着散开,时而匍匐,时而猫着腰冲几步,交替着慢慢往前挪。隔了一会,又有六个伪军在后面开始拉开距离小心跟进。

陆航想自己什么枪都打过,就是没打过机枪,现在这个机会让小丫头兴奋不已,她打枪也挺准的,估计打这机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小家伙,小姿势整的还挺有些样子,不禁好奇她能打成什么样,两人都望着路上的鬼子。

一切准备就绪了,小丫蛋瞄在准星里的那只小眼睛,开始变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心跳动越来越快,透着好奇与所有孩子心思一样,她娇巧的手指开始缓缓扣动。

“哒哒哒哒哒!”

机枪狂猛地震动着,反冲力一阵传来,通过厚重的枪托,狠狠地砸着小丫蛋那稚嫩的小肩膀上,小身躯被震的朝后飞去,枪口也撅上了天。

还好陆航站在她身后,一把抱住她的小身体,铁塔一把抓住翘上天的机枪,枪口还正冒着青烟。

一声稚嫩的怒喝道:“哎呦!这啥破枪,疼死我了。”小丫蛋个子小,身体轻,力气小,既没经验又没有心理准备。

所以她不但没能压住机枪,反而被机枪的一次次猛烈后座给砸了下来,小肩膀上的阵阵疼痛让她直咧嘴,陆航看了看机枪,也趴了下去,歪着头重新调整了表尺。

这歪把子轻机枪的瞄准基线与习惯的步枪基线位置不同,不是在枪身的正上方,为了避开弹夹的阻挡,而是歪在枪身的左边,这让第一次上手的陆航有些感觉不习惯,目标又是规避移动着,这样很容易导致打偏了。

鬼子和伪军被丫蛋的机枪又吓了躲避起来,发现这射击水平就是游击队,等了半天没发现这机枪响,又开始猫着腰散开,朝着山上前进。

陆航开始将心思专注在准心上,周围的环境逐渐被忽视掉了,

“哒”

随着枪声的响起,于是子弹纵向贯进了目标的身边飞过,机枪的后坐力撞得把陆航猛烈地一晃,第一枪打偏了。

陆航继续稳定的做着微调,框住了一个目标扣下扳机。

“哒”

第二颗子弹紧跟着飞出去,似乎打中了目标的肩膀。这个目标终于被击中了。

“哒”

陆航开始掌握了机枪单发射击以后,就开始用机枪的单发连续射击。

“哒,哒,哒……”

一枪跟着一枪,十几个伪军和鬼子立即倒下,这下把进攻的鬼子给吓的彻底停在了原地,老老实实地躲着,都想变成了老鼠,找个地洞里钻。

这几下打的不但鬼子吓胆战心惊,连边上的铁塔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姥姥的,这机枪都能打出步枪……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缴获新机枪 第136章缴获新机枪

陆航看到鬼子又躲了起来,把机枪射击的方法教了铁塔,自己端起步枪开始瞄准鬼子,只要谁一靠近掷弹筒和机枪就击杀。

铁塔兴奋的开始学着陆航教给自己的方式调整姿势,开始琢磨和习惯这个歪把子。丫蛋刚被机枪给震的肩膀还在痛,也不敢在碰机枪,把几个弹夹的子弹装满后,端着步枪对着鬼子瞄准着。

鬼子们冷静下来,发现山上只有一挺机枪,但是并不打算撤退和隐蔽,因为山顶的机枪位才是关键,所以开始分兵三个方向,朝着山上改变了进攻。

陆航判断形势,懂得捕捉战机,指挥几个人用手榴弹在两侧进攻的方向不断轰炸。

“轰,轰轰轰”

连续几声猛烈的爆炸,伴随着四股膨胀浓烟,震颤着山头。爆炸掀起的碎石高高扬起,连蹲在坑里的特战班自己都被扬了一身尘土。

中间由机枪封锁敌人的进攻,铁塔发现这个特战班在自己,和各连都看不起的情况下,这战斗力不低于一个排的战斗能力。

战斗就这样一直拖到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从北面增援赶到的三连,鬼子和伪军被围困于树林中,彻夜激战,于凌晨才被三连加特战班彻底歼灭。

三连在黑夜里打扫完战场,三连长也没太多的话语,干净利索的又带领三连战士朝着团长方向增援,留下陆航的特战班继续清理着战场的剩余弹药。

陆航站了起身,看了看怀表,已经凌晨四点了,一夜的战斗打的腰酸背痛,伸了个懒腰,看了眼丫蛋和梦洁在窃窃私语,偶尔夹杂着低低的笑声。

看向另一面,铁塔那高大的身躯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均匀地发出一阵阵低酣声。王强靠着一棵树下不停的檫着自己的眼镜。

陆航看到这一夜大家都累了,就说道:“大家抓紧时间睡下,我到前面设立个岗哨!”

放哨的工作看着不起眼,却不是儿戏,哨兵决定命运,一个麻痹大意,可能就要丢了自己的小命,同时也会丢了所有人的命,变成灾难。

陆航也不敢抽烟,想着林薇这时候应该回到了团部,团长肯定不会让林薇跟着一起战斗。想到自己这一战把林薇的心打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

鬼子的一个中队分出一个小队袭击北面的陆航特战班,也不知道状况如何,就派出一个班的伪军回去侦查状况,顺便带着一只军犬去搜索北面的小队。

伪军的侦缉队被临时收拢起来,跟随一个伪军班长前往北面树林勘察。

清晨,天光开始发亮,陆航正在警戒着,突然自己一股危险气息涌来,他朝着四周望去,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西面方向弯曲的小道上,随着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危险气息越来越强,西面的鬼子预计还有一个小时能到达自己这里,陆航朝着几个人方向走去。

山坳的背风处,蜷卧着丫蛋和梦洁两人,陆航推了推两人,梦洁悠悠醒来,入眼一片清晨霞光,身处荒凉中的陌生嶙峋,小丫蛋迷糊的不禁错愕坐在原地,直到看到面前那个迎风持枪的陆航,才记起了现在的处境。

“小混蛋,怎么了?有情况?”

“哥,怎么了?”

“鬼子要来了,天亮了,你们快去打扫战场!”陆航简单的说了句,就朝着王强和铁塔走去。铁塔还是老样子四仰八叉地躺着,均匀地发出一阵阵比先前跟大的酣声。

陆航过去踢了熟睡中的铁塔一脚,他被吓的像触电一般地猛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以为是丫蛋踢自己,嘴里就开始糊里糊涂地冒出话来:“臭丫头!姥姥的我……呃,班长?”铁塔揉着眼珠子总算看清了面前的人,赶紧把后边的词儿给憋回去了。

王强靠着树下,手里拿着眼镜睡着,陆航把两人都叫了起来,趁着天亮时间,五个人快速的开始把昨夜没打扫干净的战场从新打扫了一边,一挺机枪和两门掷弹筒都被三连的战士扛走了。

气的丫蛋不停的咧嘴直骂,说回去要找三连长要回一具掷弹筒。因为三连是夜间打扫战场,天气黑,时间又赶三连也没打扫干净。

最后大家一集合,看看收获还是不少,十几只步枪和两把驳壳枪,五十八颗手雷和二十几个手榴弹,三百多发子弹,梦洁居然在较远处的草丛中发现一把崭新的歪把子,边上躺着六具尸体。

激动的丫蛋几人咧嘴大笑,最开心的算是铁塔,他手中的歪把子破旧的已经不太好使,有着不少问题。这一看有把新的,紧紧抱在怀里不停的擦拭着。

“我说熊包,你看你这没出息的熊样,抱着跟抱媳妇似的,告诉你这机枪可是我们班里的,你只能打完战就归还,现在暂时归你使用。”丫蛋看到铁塔高兴的样子,就先泼上一盆冷水,浇得铁塔垂头丧气的咕噜着:“记住了。”

陆航把刚捡了一支驳壳枪给了王强,看看大家都有了短枪,铁塔原来是警卫,所以身上有佩戴一支,陆航就把另一只给了梦洁,让她用双枪,她左右手都能使枪,而且现在枪法也是越来越精准。

“谢谢哥!”梦洁兴奋的握着双枪摆弄着,一边的铁塔眼睛都看直了,这个班的每个都是如此的富有。有不少连里还两个人同用一支枪,这一堆枪,他们也都是捡好的枪,不太好的都不要。

“鬼子来了,都隐蔽好!”陆航已经能够看到一条小道上,那是进入峡谷的一个小通道。伪军侦缉班跟在一只军犬后面,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懒散地走着,偶尔随意地牢骚着。

“他娘的,这还要搜到啥时候?别遇上八路?”

“你怕个屁,没听到枪声了,那伙八路已经被皇军给灭了,估计都死光了。”

丫蛋眼尖说道:“小混蛋,你看有只狗呢?”

“哥,你枪法准你打吧,这狗不除不行。”梦洁望着陆航说道。

丫蛋兴奋的叫道:“让姑奶奶我来打!”

王强闻言一撇嘴:“打?你们俩傻丫头?只要枪一响,后面的鬼子就围上来了,咱们早晚得给围了,要我说咱还是得赶紧跑。”

“他们带了狗,哪那么容易甩掉?这天还刚亮,有那么容易跑?这得跑到啥时候是个头?”梦洁立即反驳。

陆航咬了咬牙说道:“这鬼子还在七八百米远,在等等看,后面应该暂时没有鬼子,如果有鬼子这军犬不会在伪军手中!”

“我看可以打,好像没几个人如果没鬼子我们就杀了他们!”丫蛋搓着手说道。

“走!能打。顺着后山坡离开这里,往西。现在出发!”

陆航下达了命令,特战班没人再含糊,借着山坡后的绿色带做掩护,开始向西转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小规模突击 众人望着面前的杂草有一米多高,这就苦了丫蛋这矮小的身材,别人到腰间,她就直接快被杂草埋没了。

“铁塔把机枪给我拿着,你背着丫头过去,快!”陆航拿过其中一挺机枪,就朝着灌木林走去。

铁塔蹲了下来背上丫蛋,嘴中咕噜道:“咱们何必火急火燎地,哎呦,可累死我了。”

丫蛋骂道:“熊包,你看你一个人吃了五个罐头,你好意思喊累!”

铁塔其实感觉背着这丫头比扛着两把机枪轻松多了,至少手酸了,可以轮换着拿机枪,嘴里还是不能让这丫头得意:“死丫头片子,昨晚就打了一夜没睡好,还扛着机枪,闲着没事还得背你一段,你说你丧良心不?”

丫蛋摆了个舒服的手就拍打着铁塔厚实的背部叫到:“该!谁让你长的像只骡子呢。”

铁塔也不理小丫蛋的挖苦,自顾自地继续牢骚:“另外我就不明白了,团长估计都回去了,咱们为啥还非得搀和杀这几个伪军,跟着遭这个罪?”

“别废话了,抓紧走,前面就到了,都闭嘴。”陆航在前面小声的喊道。

直到了西边的路头上方,陆航终于停下来,返回身,静静看着依然慢悠悠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伪军和军犬,在拐过个弯就进入到自己的射击范围了。

陆航连头都没回,直接低声命令:“隐蔽!”

小丫蛋从铁塔身上溜了下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便朝着陆航方向跑去,趴在他身边说道:“怎么样,怎么样,让我来杀狗吧,等下就有狗肉吃!”

陆航四下里看了看,指着前方一侧的一个矮丘,直接就朝王强和梦洁命令道。

“王强,梦洁,你们现在迅速组成二人突击野外的进攻模式带上铁塔一起,朝前方移动三百米,现在风向正好是从伪军方向吹来,那只狗还嗅不到我们的气味,你们藏住喽,都给我瞄着那几个伪军,我的枪不响谁都不许开火。”

然后朝铁塔说道招呼:“铁塔,你带着机枪跟他们一起!”这原本是三角的战斗模式,铁塔不会所以就只能改成两人一组,带着铁塔一起学学。

铁塔看着自己前面两人的动作和速度,惊的都要掉下了下巴,这是他见都没见过的战斗姿势,这战斗居然还能这么打,自己真是外行了,心里暗暗想着,跟着这样的队伍打战才有劲。

丫蛋这时候跳出来:“小混蛋,那我干啥?”

陆航舔了下嘴对着小丫蛋说道:“你就躲我身边就好,等下请你吃烤狗肉。”

陆航的回答让这丫头满心不乐意,马上撒泼耍赖起来,把一副小脸挤出个委屈至极的表情,两个大眼瞬间变得清澈透明水汪汪的,用稚嫩的声音可怜兮兮地哀求:“我的亲哥,我都把你当亲哥了,你也把我亲妹好不好?只是让我打那条狗,好不好?我的亲哥,我求求你了!”

陆航诧异地看着小丫头这难得一见的德行,今天这就成了乖乖小宝贝了?把三八大盖递给丫蛋说道:“你有把握杀了这只狗吗?”

丫蛋一看陆航同意自己杀狗,直点头说道:“哎呦!我的亲哥,你放心,你知道我的枪法,打它狗日的左眼绝不会打到右眼!”

“小丫头,狗比人小,不好瞄。”

“我的亲哥呦,万里还有个一,你就用机枪给这狗日的来一梭子不就行了。”

“姑奶奶,这是战斗,不是过家家!”

“姑奶奶杀鸡杀鸭杀鬼子不少,还真没杀过狗,放心吧!”丫蛋说完开始对着军犬瞄准起来。

目标终于远远出现在视野里,看样子有三百多米距离远,一人牵着一条狗在前,十几人随后,与十几分钟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边走边四下里张望着,谨慎程度是大大提高了。

但为了增加命中几率,决定把开火距离定位在一百米至二百米区间。

小丫蛋自然看到目标进入了射击内,枪身架在土坎上的荒草里,扭了几扭把自己的姿势摆正,抬起小手费力地拉动枪栓,

“咔嚓”

子弹上膛,小丫头随后摘下了头上的钢盔放在一边,然后眯起左眼,隔了一下又睁开左眼闭起右眼。

陆航心里诧异的望着这丫头这还有三百多米远呢,看着架势是准备开枪了?这不是要扯淡吧。

陆航忽然也很想看看这丫头的真实水平,开始很期待结果,他想看看这丫头在这距离打这么点大的狗,能不能打中,哪怕她失手了自己机枪也可以快速解决这只军犬。

“呯!”

一颗子弹飞过三百米距离朝着军犬方向飞去!陆航一直定定地看着远处那个小黑影,好像已经过了很久,那个目标却再也没动过,边上的伪军开始乱穿起来……

哒哒哒哒哒

轰轰

在前方的三人听到枪响,就跟着朝着惊慌失措的伪军射击。猛然间响起了机枪声,伴随着惊恐的杂乱喊叫,突兀地打破了峡谷里的寂静,回荡在这个小小的树林间。

陆航一个简单部署后,打了一个小突袭。

片刻后,枪声停下来,梦洁和王强从前面匆匆跑了回来。“哥,那边的全死了,就跑一个,比兔子还快,根本没法追。”

陆航把机枪扔给随后走来的铁塔,抓过步枪站起来:“我去向西警戒,其余人打扫战场。记住收些香烟!”说完了命令就端起步枪,掏出一支烟点上火,走向树林。

“呼”陆航深吸一口烟,重新恢复了平静站在高处朝着四周警戒起来,心里想到:“这几战终于让我看到了这两个月的训练没白辛苦!”

小丫蛋几个人看着面前堆了两次打扫战场的武器弹药,二十几把步枪和一堆的银元和几包香烟,一双娇巧的小手快速忙碌着,正哗啦哗啦地往袋子里装着银元。

看到铁塔正发呆着望着自己装银元,心里想到如果这熊包能加入到自己的特种班还是很不错,能打机枪还能背自己,白了眼说道:“想不想要这把崭新的机枪?”

铁塔正在想着这班的战斗能力不比一个排差,自己整天跟着团长屁股后很难捞到战打,如果我能加入到这个班,也能经常参加战斗,这战利品也不少,正准备开口想问加入的事,就听见丫头对自己先说了,心里一阵惊喜,正好可以敲诈下这小丫头片子,让老子背了一段路……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归队 铁塔为了敲一笔丫蛋,不动声色的说道:“老子图个啥?要老子参加也行,这银元必须分我十个,要不我还是做警卫去!”

丫蛋把一堆银元清理干净了,随手把背包系紧,满意地拍了拍两只小手,然后对铁塔道:“哎呦呦,熊包还长脾气了啊?和姑奶奶讨价还价起来?”

“死丫头,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路上谁背的你?如果不是我背着你,你都被草淹死了?战利品的银元都被你拿了,要是不分我,回去就跟团长说,也甭想我加入!”

最后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丫头,这熊货是团长的警卫,如果他没参加自己班里,这回去一说,这银元肯定保不住,都被这熊包给看到了,随即脸色一变。

“嘻嘻嘻,逗你玩呢,看把你吓成这熊样,你自己说想要几个才能加入吧?”

铁塔憋着笑,脸红脖子粗说道:“十个银元,加这挺新机枪……”

丫蛋瞪圆了眼睛随即牙齿咬着嘴唇说道:“行,以后姑奶奶走累了你要负责背我!”

铁塔没好气地一翻眼:“缺德玩意,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再加五个银元,一共十五个!”

为了能早日当上排长的诱惑,和班里多个机枪手,自己还多了匹骡子时不时可以骑着,这些好处终于战胜了背包里的财富。

丫头只好邹起眉头扯开自己的背包,拿出十五个银元递给铁塔说道:“回去后闭上你的鸟嘴,别吃里扒外,把地上的这些步枪背上!”

王强看着自私自利毫无公德心的两人在分银元,噌地站起来了叫道:“缺德玩意,我的一份呢?”

丫蛋这才刚被敲诈了一杆子,这倒霉鬼又过来找死,顿时瞪圆了眼睛:“滚!你个怂包样,刚才不是看你搜刮了不少纸头吗?”

王强掏出一叠钞票说道:“这些钞票全是伪币。这伪币只能在敌占区里花,回去了就白搭。你要我跟你换银元!”

丫蛋一听这绿花花的原来也是钱,眼睛一亮一把抓了过来说道。

“姥姥的,这些狗日的,死了也不给姑奶奶留念想,全他娘的是伪币这破玩意啊!姑奶奶拿回去当柴烧不错。”

说着就往自己的背包里一塞,一蹦一跳的朝着陆航跑去,嘴里还唱着陆航教的歌曲。

恭喜我发财

怂包请走开

礼多人不怪

我祝满天下的女孩

嫁一个好男孩

两小口永远在一块

我祝满天下的女孩

聪明胜过怂包

智商充满你脑袋……

王强一脸丧气,十分不爽,缺德玩意,老子不但没拿到银元,还搭上一叠的伪币,怪瘆的慌的!

满头大汗的铁塔仔细端详着捏在指间的那抹银元,吹了吹放在耳朵听着,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数着手中的银元,对王强说道:“那就不关我事了,老子本来就想加入特战班,没想到还能敲诈十五个银元,嘿嘿!”

“咦?你要是不分我五个,我去告诉丫蛋去,看她不用臭蛋整死你熊包,敢敲诈她!”王强发现这熊包居然比自己聪明,居然能从小丫蛋身上拔毛,趁机也敲诈了铁搭一笔。

陆航远远就听见丫蛋欢快的歌声飘过来,一个娇俏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而来,就走了过去说道:“哎呦呦!我们的丫蛋同志开始想嫁人了?”

“嘻嘻,小混蛋我问你,你喜欢梦洁姐呢?还是林干事呢?还是两个都喜欢?”丫蛋抬起头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望着陆航说道。

只要丫蛋一说这话,陆航就头疼,就扯开这个话题问道:“你少扯,都打扫完战场了?”

“唉,那个王八蛋,白眼狼,吃里扒外缺心眼的熊包也加入我们班了,我分了他十五个银元才答应的。疼死姑奶奶了!”

陆航不禁笑了说道:“哎呦!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丫蛋立刻摆出个大无畏的造型道:“哼!你以为他银元有那么好拿?只是先暂时寄放他那里而已。早晚都得还我!”

“这个铁塔挺好,吃苦耐劳还能打一手机枪,刚好用的上,你功劳一件,晚上赏你狗腿一个。打扫完战场了,我们回团部吧!”

“对了,刚才问你的问题还没说呢?你喜欢那个姐姐?”丫蛋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

陆航嘴一撇看着身边的丫蛋说道:“我去!你老人家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喂,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要不,我去找林干事,直接说你喜欢她。”

“你小屁孩别管这事,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自己是谁,等我想起过去的事再说。”

“小混蛋,你说你把过去的事都忘记了,你会不会原来有老婆也给忘记了?”

陆航想起了梦里出现的白衣女子,还有个魔鬼身材的红衣女子,这两人到底是谁呢?

白衣女子距离太远,看不清面貌,难道是自己的母亲,或者老婆,还是自己的姐妹?总是有着血肉相连的亲切感。难不成我还真有老婆……

“喂!小混蛋,问你呢?”

“问什么?”

“说你找老婆的事!”

陆航仍然静静地想着梦里的两个女人,仿佛是回答,又仿佛是对自己说道:“我,是不是真的有老婆的人?”

“喂,小混蛋,要不这样,我嫁你如何?”

“噗咚”陆航一个趔趄差点跪倒草地上……

午后,阳光懒懒,连微微的风,也被照耀得暖暖的。远远的山林中,一支队伍出现在路上,越走越近,团部的岗哨看到走来四大一小的身影,走得很费力气,走得很慢。

当走进一看,几个人满身血污和泥尘,脏破得几乎看不出穿的是军装,警卫铁塔背上背着十几把步枪,手里还握着两把机枪。

戴眼镜的王强背着十几只步枪,手里拿着一个包裹,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领头的国民党逃兵背着三把步枪,手里提着两箱估计是弹药,两个女子弯着腰各提着一个红色的包包,渗透着鲜血,五个人累的气喘吁吁。看到团部的岗哨都咧嘴嘿嘿笑着。

五人回到自己的特种班的驻地里,东西一丢全都往床上一躺累的动弹不得。

“小混蛋……”

远处就想起了一个女子声音叫着,陆航爬起身来,拍了拍头上和身上的土灰,朝着门外走去。

“林薇,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林薇也不管边上的王强和铁塔几人,朝着陆航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几人一看全缩回了屋内。

“你看,我们都没事,我们还带回来不少狗肉,晚上就在这里一起吃狗肉!”陆航那干燥得已经破裂的嘴唇抽动了几下,声音虚弱地开口说道。

“你带回狗肉?太好了,团长受伤了,他正需要营养呢。”林薇激动的说道。

“什么团长受伤了?”四个人都跑出了自己的房间,望着林干事叫道,紧跟着五个人都朝着卫生院跑去……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缴获要归公 多天以来独立团和进山扫荡的鬼子不断的周旋,全团上下减员了上百名战士,鬼子也开始纷纷离开了扫荡,返回了敌占区。

这次让刚分配的新兵损失了近一半,学生兵里就牺牲了四个,每个连队都减员了近三四十人,受伤的人员挤得卫生院满满的,同时,鬼子撤退的消息八路军各部也收到了。

这次消灭了鬼子一个中队和部分伪军,当陆航几个人来到团部时,看到满满的伤兵,当场就泪水夺眶而出,团长看到特战班几人安全的回来,喜出望外,不停的抹着眼泪就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政委望着几个人叹了口气说道:“唉……这次全团真够惨的,竟然没人不挂伤!新兵损失了一半。”

王强和梦洁想到自己的同学,更是伤心的不停落泪,小丫蛋扑在床边不停的摸着团长的头上包的纱布,一双小眼里全身泪水滚滚。

刘医生走了进来看到陆航几个微笑着说道:“小班长,谢谢你们几个护送我,你们都安全回来就好,就好!”

陆航笑了笑说道:“应该的,这是我们的任务,不用客气,这次你辛苦了!”

刘医生又看到林薇在陆航身后就叫道:“林干事,过来帮下我的忙,把团长的纱布解开吧。”

林薇笑着走了过去说道:“团长来我给你换药吧,还好这次刘医生带来了不少的药。”说完就开始给团长解开纱布包扎起来。

七八个学生看到梦洁和王强都回来了,都围了上来,几个人都是在医院里帮忙处理伤员,想到自己的牺牲的同学几个人都哭了起来。

王强和梦洁也加入了帮助救治伤员中,小丫蛋拖着陆航就朝着自己的住处跑去,两人一人提了一大包血淋淋的狗肉朝着炊事班跑去。

团长这次的伤不是太重,就是被鬼子的掷弹筒给擦伤了头,过了几天就出院,因为这次的战斗给团里带来了沉重的损失。

团长和政委两人在听完铁塔的断断续续的汇报后,心里震惊的想着,这特种班的四大一小,在这次大扫荡中消灭了鬼子最少上五六十人,居然没有一个受伤,不但小混蛋指挥的好,关键还是个神枪手。

铁塔也提出小丫蛋要自己加入特种班的想法,团长表示同意,政委觉得应该留在团长身边,铁塔这次看到团长受伤也想留在团长身边保护他,最后在团长的批评和教导下,铁塔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特战班的驻地,正式加入了特战班。

团长和政委知道这和特战班平常的刻苦训练有关,对各连队展开了小册子的强化训练,各连都开始了积极训练战士。因为这次损失比较多,小丫蛋也不敢私藏武器弹药和收缴来的财富,只好把东西送往团部后勤处上缴。

后勤供给处的负责人杨明进,人称杨老抠。这杨老抠一看到小丫蛋带着铁塔和王强背着步枪和一挺机枪走来,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听说,你们带回了不少好动西?看来还真是不少。”

铁塔和王强各自卸下身上用绳串起来的步枪,扔在后勤的仓库外,好几十把,哗啦啦地堆在了一起。

看着三四支驳壳枪,二十多把步枪和一挺机枪,杨老抠眼睛发亮:“好家伙,这么多?”当即弯下腰,翻拣几下,然后直起腰来问:“怎么都没子弹呢?”

王强和铁塔两人不吱声,看着这个缺德的孩子。

小丫蛋甩了甩手说道:“鬼子不停的射击,等我们灭了他们才发现他们都把子弹打光了,如果不是鬼子没了弹药,就我们这几个人,还能凯旋归来?”

“除了这些,没别的?”杨老抠瞅着煞有介事的小丫蛋问道。

“杨老抠,你还想要什么?”丫蛋笑嘻嘻的反问道。

杨老抠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在跟自己打马虎眼,只好提醒道:“比如这军装被褥生活用品,银元什么的?”

然后小丫蛋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小背包里倒出一堆伪钞在杨老抠的办公桌上:“还有这个,听林干事说是纸币。”

杨老抠看了一堆的纸币,心里想到就你小丫头这些小勾当早有耳闻,信你的话就怪了,也没太较真说道:“有收获就好,这战打的真是太残酷了,唉!现在团里都快没吃的了。”

陆航和梦洁在自己营房外的枣树下,同坐着一张长凳上,他开始有些迷茫起来,想到刘医生对林薇的眼神,林薇对刘医生的微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自从自己醒来后,就不知道什么是爱,后来遇见小护士感觉心里有点懂,爱是不是想念一个人就是爱。

“哥,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想林干事了?”梦洁搓着手问道。

陆航搓了搓头发说道:“咳咳!我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想起过去的事。”

“哥,你别想太多了,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也勉强不来,开心点,唱首歌给我听呗。”梦洁伸手握着陆航的手撒娇起来。

陆航微笑着看着身边美丽的梦洁,两人对视了片刻,陆航倒是没有丝毫的闪避,那黑色眸子,平静如幽潭,梦洁缓缓的收回了目光,然后转头靠在陆航的肩上。

陆航犹豫了下,清楚自己这妹妹的单纯。英俊的眉微微一簇,唱道。《单身情歌》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

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

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

伤心的人那么多

我应该勇敢的过

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

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

这首真心的痴心的伤心的

单身情歌谁与我来和

…………

远处一个山坡上正站立着林薇,看着枣树下两人相互偎依在一起,面色微变一行泪水缓缓流下。有些不甘的咬了咬牙,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如果是要和那个女孩一起,我祝福你们……”

晚上特战班因为多了个铁塔的加入,聚在一起开了第二次的班会,铁塔没事老是檫着崭新的歪把子,爱不释手。

王强一边用通条擦拭枪管,一边默不作声瞅着梦洁和丫头两人,梦洁和小丫头也在给自己的手枪做保养,陆航正抽着烟说道:“大家想说什么,都说说看?”

“那些财物都交了么?”梦洁抬头问着丫头。

“都交给那个杨老抠。”丫头吹了吹枪管说道。

王强低下头继续擦枪,顺口淡淡道:“切!那银元一个也没上交”

“嘻嘻嘻”小丫蛋当即捂住小嘴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粮荒 “缺心眼的孩子,你就作吧,早晚把自己作死,这三大纪律,你没一条有遵守的!”王强擦完枪管,开始快速组装着保养好的零部件。

丫蛋不假思索地一挥小拳头:“怂包,你狗咬吕洞宾,我这不是替班里赚钱吗?”

门外,传来通讯员的声音:“特战班班长,团长要你去团部开会。”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难不成又有任务?陆航郁闷的搓了搓头说道:“这团部开会和我有哪门子关系?”说完只好跟着通讯员朝着团部走去。

“报告!”陆航跨进团部一看,这么多人,心里一惊,他的到来同样让团部里的很多人都吓了一跳。

这一个国民党的逃兵也来了,就不说他是国民党逃兵,就算是八路军,也是个小班长,怎么会有资格参加这个团部干部会议。

团部指挥所里,坐着不少人,所以显得有些拥挤,一张方桌,坐着团长和政委,还有五六个干部等,边上坐着宣传干事林薇,面前摆着纸头和笔,看样子是要记录会议谈话内容。

林薇边上居然坐着卫生队的刘医生,两人正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到林薇轻笑着。

边上坐着一溜的连长,左边一连长和二连长坐一块,右边是三连长,和后勤处的马老抠,连炊事班的汤大叔也到了场,不过他就坐在门边,陆航掏出一支烟递给了汤大叔,搬了个板凳坐在了门边与炊事班汤大叔边上。

陆航坐下后瞄了眼林薇,林薇回头也刚好看了他一眼,两人正好对视着,陆航看到她面色不虞,随即她刻意地垂了头,翻开摆在桌面的笔记本,下意识地摆弄着手里的钢笔。

政委看到人都到齐了,就拍了拍了下桌上说道:“大家都到齐了,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和大家说说,就是后勤处和炊事班通知我们,再吃十天就得断粮。”

众人一阵哗然,只听团长敲了敲桌子说道:“这次鬼子扫荡烧杀抢掠这么久,凡是鬼子所过之处,基本是粒米皆无,结果可想而知。这也是鬼子期望的结果,这次扫荡无功而返,鬼子就想即便杀不绝我们,也要饿死我们在山里!”

政委接着话说道:“据了解比毗邻的那些友军更加困难,他们团队人数众多,我们团现在人数不到四百人了,尽管我们团的粮食还有点储备,尽管消耗的粮食相对较慢,照这样下去也就到十天就要粮荒了。”

团长轻轻敲了下桌子说道:“前景不乐观。所以团部决定要召开会议,就是要你们给我想办法,解决吃的问题!大家都说说看。”

团长看的大家都默不作声,只好点名了:“后勤处马老抠你先说说看?”

马老抠推了推眼镜说道:“这次缴获了些钱币和银元,我看到各处在去买些,能买多少算多少。”

一连长马大个说道:“附近的两个村子早被鬼子给刮了一个遍,百姓们不但无法再捐献粮食,反而需要救济,哪还有粮食卖我们?”

团长又敲了敲桌面说道:“炊事班老汤你说说看怎么办?”

汤大叔不紧不慢站起来:“我认为,咱们应该从现在开始减量,把原来的标准减掉一半,能多撑些日子。”

团长又敲了敲桌面说道:“几个连长说说看,从一连长马大个开始说!”

马大个站起来说道:“找那些地主土豪去,我们八路军不是打土豪分田地吗?他们的仓库里肯定堆积了不少粮食。”

三连长说道:“我看直接去打鬼子,枪粮食,抢鬼子路上的运粮队伍!”

二连长站起来说道:“我觉得一连和二连的办法都不错,我的意见就是他们两人的建议,我说完了!”

一连长马大个戏辱的说道:“这谁家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娃!”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陆航正想着着林薇和刚才对着自己的眼光,又开始冰冷起来,那种刻意回避自己视线的样子,让他心扉意冷。

至于这个会议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觉得自己只是走一下过场就行,并没有太专注于会议。

“小混蛋!你说说看?”团长看着正走神的陆航,就朝远处叫了过来,团部里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现在团长突然点了名字,让失神中的陆航猝不及防,站了起来搓了搓头发,看了眼林薇,看她又再次刻意回避着自己,心情极度郁闷,这女人是怎么了?

政委看到陆航站立了傻呆呆的样子,诧异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小混蛋,你说说。”

陆航总算反应过来,这是政委问到自己头上了,失神了半天,哪有什么主意?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政委,我没有想法。”

团长用命令的口气说道:“这里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你今天必须要说。”

陆航无赖的哭笑着,一时间哪能有主意,犹豫了片刻说道:“要不我们特战班人也少,我们自己也有个小厨房,我们就自己给自己想办法,给团里节约些粮食。”

满屋子人全都不解,没听懂小混蛋在说什么。

团长一皱了皱眉头:“说细点。”

“既然咱们的粮食不够,我想我们班人也少,嘴少,更容易混吃喝,我们自己去找吃的,同时也能给团里省下些粮食,如果能找到更多粮食,再带回团里来。”

这回大家都听明白了,小混蛋这意思就是自己想办法搞吃的,就等于给团里减少了几个吃饭的人。

最后在团长和政委商量后,综合了大家的意见,片刻后,做出总结安排。

政委敲了敲桌子说道:“下面我总结了下大家的意见,做出一个结论,炊事班从今天开始每人减半粮食,伤员不包括在内。后勤处负责去各村买粮,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剩下的三个连自己想办法去搞吃的,按照特战班的方法,挖野菜啃树皮就看你们各连队自己的本事了!我的话说完了!”

团长又接着说道:“各连队可以按照人头每人先发给一天的粮食,然后团里就概不负责,都得出去自己找饭吃。散会!”

这一下,吃饭的嘴立刻就减少了一大半,团长和政委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现在的鬼子也不会在来扫荡了,只有这么做,会让独立团坚持更长的时间。

于是,一连,二连、三连和特战班,都回到自己的连队和班里,开始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策划进城 这三个连开始卯上劲了,谁也不想输给谁,三个连都整装待发,每人分了一天的粮食后,在当天夜里都匆匆出发了。

陆航没有那么高的积极性,脑子里还不断闪现出林薇突然对自己的冷淡,就站在团部门口等着林薇出来,想问个明白为什么。

结果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林薇和刘医生两人并肩走了出来。

心里一突然有一种莫明心痛的感觉,我们在一起也就十几天的时间就回到过去了?难道这个女人都不重感情吗?感觉自己有点可笑,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如果是要和他一起我祝福你们……”

林薇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暗中正闪烁着香烟的亮光,看着那恍如与世隔绝,缓缓远去的孤独背影流出了一行泪水喃喃道:“小混蛋……”

陆航刚跨进特战班的门口,屋内的几人都激动的涌了上来。

“哎呦!我的亲哥,你总算是回来了,是不是又有任务了?”丫蛋是第一个迫不及待的叫唤着。

“哥,开会说什么?”

“班长,这开会有没啥好吃的东西带回来?”

王强不急不慢的搓着眼镜说道:“你们三个急什么,老大人都回来了,自然会说的。”

“来大家坐坐,刚才的班务会还没开完,你们几个看来都不想睡觉,我们刚好接着开!”陆航朝着桌子走去,梦洁赶紧给陆航倒了杯开水。

“哥,你先喝水,大家都坐,继续开会!”梦洁把门关上说道,几个人又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陆航喝了口水说道:“团里现在粮食紧张,只够吃十天的,今天把几个连集合起来,只有一个目的,粮食!开这个会,就是要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吃的问题!”

“啥?团里没有吃的了?这可咋办,真是愁死人了!”第一叫起来的是铁塔。

“吃货,你一个人可以吃我五个人的伙食,这团里都是给你吃穷的,你还好意思鬼叫,闭嘴!”

陆航学着团长也用手敲了敲桌子说道:“安静,一个一个说,大家出个主意,团部只分给我们一天的粮食,剩下的就得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我这倒霉的姑奶奶,我这还在长身体呢?现在就要去要饭,真是愁死人了。”

王强突然有了精神说道:“丫头,我们去打土豪分鸡吃。”

丫蛋白了王强一眼:“你个怂包,那土豪早跟着鬼子进城了,还等你去打,做梦了!”

“哥,你看我们这里院子这么大,我们自己种点东西,养些鸡什么的?”梦洁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兴奋的说道。

“办法是好,现在关键是等不急了,一天后就没粮食了。这个办法等过了这次危机可以实行,”陆航点了点头说道。

“小混蛋,你看上次还好我没把银元给上缴了,这下刚好可以用上。我们去村里找老乡买粮食,就这么办了,你两个败家子,自己掏钱买。姑奶奶的银元跟你们没份!”丫头想到这两熊样还让老娘把银元上缴了,用手指着王强和铁塔说道。

陆航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说道:“现在老百姓都被鬼子给刮了一个遍,都等着我八路军能救济呢,再说团里也派来后勤处去看看能不能买到。”

王强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去城里买?”

“怂包,你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城门你都进不去你信不信?”丫蛋真想给王强来一脚。

“那也比梦洁养鸡那个馊主意强!”王强毫不客气地反击。

“咳——嗯——”铁塔站起来终于出了声音,大家惊讶的望着这吃货有什么好主意?

陆航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铁塔:“铁塔,有没有什么话说?”

铁塔看了看陆航,再瞅瞅丫蛋,理也不理王强,最后把目光盯着梦洁。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为你能吃饱肚子,我决定把县城打下来!”

接着就听见铁塔杀猪般的惨叫声,陆航望着三人狂打这个吃货,笑了笑,这次把桌子敲的重了些站了起来,坚定的说道。

“就按铁塔说道的办!”

四人顿时目瞪口呆,望着这个小混蛋,看陆航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熊包缺了心眼,你也跟着缺心眼是不是,看我不打你这缺心眼的混蛋!”丫蛋刚被熊包气的满脸通红,这又来了个二百五的班长。

“铁塔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他说对了一半,我们不是要去攻打县城,我们可以到县城里去吃饱。”陆航吐出一口烟说道。

“咦、小混蛋说的对极了,我们有的是银元,买不出粮食,难不成我们不能进城去吃粮食吗?”

哎呀我个亲姥姥,丫蛋当场觉得满天乌云散,桃花朵朵开,顿时觉得天空是多么美,月亮是多么的亮,高兴的抱着梦洁叫道。

最后四人从新开始策划,这进城肯定带不了武器,这还需要通行证和良民证。

陆航笑了笑用日语说道:“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吓的众人都是一愣,这小混蛋居然能说鬼子的话?

“我在上海大城市里都一个人打了十几天的游击战,就这小小的一个县城,只要进去了,大家放心,吃饱喝足包我身上。”

几人兴奋的密谋起来,一只密谋到半夜,在大家离开时陆航宣布了大家必须保守秘密,如果让团里发现我们要进城,这计划肯定泡汤。

大家都为了能吃香的喝辣的,生怕班长这话是假的,生怕班长再反悔,都指天对地的起誓着。

丫蛋惊掉了下巴都顾不得拾起来,一蹦一跳牵着梦洁的手往自己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爱死你了,小混蛋!”

慢慢地太阳升上来了,云朵就像上了颜色了似的,满是红艳,梦洁和丫蛋就起床了,丫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朝着男宿舍走去。

“啪”

丫蛋一看几个还在蒙头大睡,就气不打一处来,端起牙杯的水在每人脸上洒去。

“你个缺德臭丫头,昨晚那么迟睡,你一大早就来吵死!”王强生气的拿起身边的眼镜边戴边骂。

铁塔被打的有点傻,有点呆半天没反应过来劲儿来,搓着双眼叫到:“哎呦!你个没良心的看我以后还背你。”

团长和政委这基本一夜都没睡,这一连二连三连昨夜都出发了,天还没亮这后勤的也到村子里去收购粮食了,就是这个特战班没有一点的动静。

团长和政委心里总觉得对不起这几个新兵蛋子,特别是小丫蛋还正长身体,两人一早就朝着特战班走来。

“哥,团长和政委来了,你们快起来!”梦洁远远看到团长和政委走来,吓得冲了进来叫到。

陆航三人一听团长来了,像触电似的跳将起来,快速整理好房间,都在做好出门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进城吃饭 如今家贫,就要把这几个新兵蛋子推出门去,逼着他们在四面八方的危机中自己糊口,团长和政委的心里并不舒服,一大早就来看看这特战班几个新兵蛋子在干嘛。

嘎!

屋门被推开了,所有人赶紧立正,因为进来的人是团长和政委,

“团长,政委好!”五个人齐声喊道。

政委看着几个人面前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奇怪的说道:“咦?你们几个就奇怪了,这三个连昨夜都出发了,你们几个居然还没出发?”

团长背着手在看着房间边走边说道:“你们是不是有私藏什么好吃的,我要好好检查下!”

丫蛋一听团长要检查房间,紧张的拉着团长的手说道:“团长大叔,你看除了你那警卫熊包外,我们几个都瘦胳膊腿的,哪有私藏好吃的。”

团长扫视着屋子里,一挺崭新的歪把子机枪,墙上整齐地挂着四支三八大盖,步枪下面挂着六把驳壳枪,所有的武器都保养得油光铮亮,地上摆着四箱弹药,也不知道有多少子弹。在每把短枪下放着五把军用铁锹和两把军用搞。

左右各一张大通铺可以睡十人,被子,杯子,各种用品俱全,整齐的摆放在二十个铺位上,还有各种的攀岩工具整齐的摆放在角落中。

本来郁闷的团长看到这些,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憋着嘴说道:“唧唧,不得了,才几天没来,这里比一个排的战斗力还强,”

政委也赞赏道:“哎呀,早有耳闻,说你们几个新兵蛋子富得流油,今日一见,我这个穷政委算是开了眼啊。”

小丫蛋急的直跳脚叫到:“你看这里每人一支枪,哪有你说道那么富,你看我都半年了也没看到长高,这就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政委大叔,你可不能听他们瞎说,我们哪有啊!”

团长弯下腰对着小丫蛋说道:“我可听说你经常进村里偷鸡摸狗,还敢说你营养不良?”

丫蛋伸脖子眨着小眼睛说道:“那是土豪家的鸡和狗,这不是打土豪分些鸡吗。”

团长用手弹了弹丫蛋的脑门说道:“你小丫头那也得算是长征的老红军了?这点觉悟必须要有的?你说是不是?”

丫蛋赶紧连连点头:“对对,那是胡说,绝对是胡说。”

团长和政委对着陆航问道:“你们几个如何打算?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陆航赶紧说道:“我们准备去看看山上有没猎物呢,眼下我们正要出发呢!”

政委对着还愣在屋里的几个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还想多蹭一顿饭吗?早去早回,别让我这个穷政委饿死!”

几个人在团长和政委走后,让铁塔去取了一天的粮食回来,几个人开始打包日军军服和几把王八盒子,制作干粮,就带了一把长枪,在中午一行五人,不紧不慢地晃悠出了团部,走上了县城的山路。

陆航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让大家吃饱肚子,顺便在县城买些烟,进个县城对他来说很容易,让梦洁和丫头当做自己抓获的花姑娘就行。

王强是自己的随从翻译,铁塔是个鬼子士兵,直接进城就行,日本话比通行证好用。在说这有女的有小的不容引起怀疑。

这一路上几个人就没少跟着学日语,特别是王强本来就懂一些,英语王强和梦洁都能说,这铁塔只要做个哑巴就行,丫头只要会哭就成。

几人就出发了,三人一直走到天快黑了才看到县城,就开始放上了衣服,陆航穿上一个小队长的军服,王强穿着汉奸翻译的样子,铁塔穿着士兵的衣服,看到天色开始昏暗起来,看着时间差不多要关城门了,三人就压着两个花姑娘朝着城门走去。

哨卡设置很简单,一个岗楼,四个伪军两个鬼子,加上大路中间横着的栏杆。鬼子岗哨和伪军准备开始收栏杆,准备关闭城门,发现前方大路上竟然走来几个人。

再仔细一看,是两个皇军跟着个戴眼镜的翻译压着两花姑娘走了过来,这天都快黑了,也不是看的太清楚。

陆航远远就开始喊道:“八嘎,一群蠢货,没看到我过来了,还准备关门。”

伪军一听是皇军在开口叽里呱啦也不懂说什么,就听懂一个“八嘎”,就吓得赶紧点头哈腰,裂着嘴笑了一下:“皇军,抓了两个花姑娘!”

片刻,就已经到了哨卡,两个鬼子一见是自己人过来,说着比自己还流利的日语,还带着富士山口味,看着是个分队长赶紧立正站好,陆航骄横的举着手,照着伪军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耳光。吓的两个鬼子低下头,不敢直视这个正在发火的小队长。

伪军更是不敢抬头,不停的点头哈腰,陆航几人就大摇大摆的朝着县城走去。

“嘎……”

走远的几人看到城门被伪军关闭。转了个弯到了一个巷子里,几个百姓看到皇军压着两个女子过来,吓得都躲的远远的,几人找了个高墙下,看看没人了,在也忍不住笑的梦洁和丫头,捂着嘴大笑起来。

三人就赶紧脱下日军衣服打包好,再次走出巷子,朝一个客栈走去。

“小二,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给姑奶奶上,客栈的包间里五人开心的开始点菜,片刻一桌子的羊腿,羊肉和好吃的都端了上来,吃的几个人热火朝天,

吃完饭几人看到天黑了,也不敢到县城里,都早早进到房里,梦洁和丫头一间,陆航三人一间,走了一天大家也累了,吃饱喝足后就回到房内,把门一关让铁塔在窗口站岗。

剩下的四人就围坐在一起商量起事情,陆航看着大家说道:“独立团部里都断粮了,自己几个人还在这里大吃大喝,我们不能只顾自己吃喝,想想有什么办法搞点粮食回去。”

“小混蛋说的太对了,你看团长和政委几个饿的面黄肌瘦,更别说那些战士和伤兵了。唉……”丫蛋想到团长和政委对自己很好,都是一起走过长征的老红军,就跟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对待自己。

“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梦洁问道。

王强推了推眼镜说道:“老大,我看你能说日语,你看你进来都很容易,我们出去应该也没问题,买些东西带回团里。”

“对!我们就利用我能说日语,想办法搞些粮食回去,这买东西回去太少了。”陆航灵机一动说道。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出了不少主意,可是最后出的全是馊主意。

“今晚就说道这里,你们两人回去睡觉,大家在多想想办法。我们明天再继续想办法。”在陆航说完,两个丫头都回了自己屋内,大家累了一天,都倒头睡下。

夜,一片寂静,陆航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思绪由在医院醒来到现在,一股脑儿的全乱缠在了一起,掏出怀表看了看。

“啪”地一声轻响,陆航合上了表壳,紧紧将怀表攥在手心里,缓缓抬头看像窗外,已经凌晨一点了,该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连夜行动 “咻”一个黑影在月色下,躲进在晋县里鬼子仓库外,看着仓库门口有四个鬼子正在岗哨。

有着一挺歪把子在边上的掩体内。远处还有一队巡逻兵在附近不停的来回走动。

陆航朝着仓库的窗口望去,宽大的仓里只是一小块的地方堆积这一些弹药,并没有什么粮食等,奇怪这鬼子仓库里怎么没粮食?

陆航在附近看了看都没发现鬼子的粮食仓库,郁闷的陆航退出鬼子的仓库后,朝着县城远处还在灯火照耀得周围亮堂堂“春香楼”走去。

陆航望着“春香楼”外突然喧嚣声平静起来,一个汉奸打扮的三十多岁男人出现在大门口。

看起来一副猥琐的汉奸样,只不过此刻红光满面,一声酒气熏天。门外的人群都不敢喧嚣。

看着一摇一摆的汉奸,春楼外一个妖艳的女子叫到:“唐队长,你慢走呢,下次再来……”

陆航静静看着汉奸一个人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方向走来,这汉奸还真有胆,这深更半夜的居然敢自己一个人在街上瞎晃悠,早死呢。

看到拐了个弯,已经远离了春香楼,陆航朝着唐队长走了过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唐队长昂着通红的脸,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陆航,良久,忽然怒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胆敢挡住我的去路?”

“我真想知道你是谁?”陆航笑着望着面前醉醺醺的汉奸说道。

“老子是便衣队的队长,你是不是找死你!”唐队长说完就准备掏出枪。

陆航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英俊的脸上露出隐约的邪笑,望着唐队长说。

“你的命现在交到老子手上了,走吧。”一把驳壳枪顶着了唐队长的脑袋上。

唐队长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酒醉被枪一顶立即醒来,肥肉挤得细狭双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虽然干便衣队长是为了领饷钱,为了混吃喝。

但是唐队长可不是傻子。现在正被人用枪顶着脑门,吓的立即跟着陆航朝着边上的巷子走去。

夜风不算太凉,但是唐队长感到了一阵寒意,他知道有一个凛冽的目光正在注视自己,这是一个危险的预兆,让唐队长阵阵发怵。

“我问你,这鬼子的粮食都放在什么地方?”陆航铁青着脸直视低声对着唐队长问道。

粮食,二字是个非常敏感的词,唐队长心里直发慌,小心翼翼再次看向陆航说道:“还没运到,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了。”

“什么意思?这鬼子收缴来的粮食不是直接运往县城里吗?”陆航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是,在离这里有个鬼子一个大队驻扎地,这里县城里只驻扎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中队的伪军。这粮食都是由鬼子大队把控着,一段时间就发个几车过来县里。”

“这鬼子运粮队什么时候能到?这都是你们这些便衣队负责的,你可别给老子耍鬼心眼。”陆航用枪顶了顶汉奸的脑门说道。

唐队长情绪已经冷却下来了,心思也冷静下来了,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这方圆几百里,有哪些军人?

他们不可能是八路军,都躲进大山里哪敢进县城,国民党的军队早跑光了,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就是土匪。

想明白了处境这土匪就几杆破枪,也敢抢鬼子的军粮,告诉你也无妨,让你们去送死,就说道。

“等天亮了早上八点时分就送来。”

“鬼子大队到县城有多远?一次送来多少粮食?有多少鬼子押送运粮车?”

陆航一想这估计都两点了,等抓紧时间问完。

“有十里路程,大约五六车,一个小队的鬼子押送。”唐队长刚说完,就被陆航咔嚓一声扭断。

收出五十块银元和两根小金条,一把驳壳枪,一个怀表,还有几本良民证,这队长居然不抽烟。

找了个垃圾堆把汉奸的尸首往里一塞,立即朝着前方而去。

陆航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二点了,看着一个豪宅门外有两个便衣在守卫,心想这家也不会个好人家。

估计这里里面应该能搞到烟,就跳过墙院,朝着最高的楼层方向摸索进去。

这院子极大,到处是假山楼阁,陆航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宅子,只想能搞些烟就走,就溜进了一间看似比较宽大的房屋中。

屋内有张大床,床上躺着两人赤身裸体,一个肥头大耳的,另一个女子,估计刚完事,两个累的呼呼大睡。

“呸!倒霉,碰见这事!”朝着女子脖子就是一掌,女子咦的一声就晕死过去。

结果惊醒了边上肥胖的男人,惊讶的望着陆航的枪顶着脑门上,浑身哆嗦的叫到:“好汉,饶命……”

陆航也不多说,拿起一个毛巾塞进胖子嘴里,找了根绳子,就五花八门的绑了起来,开始不断的在房间内翻找着香烟。

走进边上的一间小屋,就看到一个架子上摆着不少好酒,和十几条香烟。

陆航眼睛一亮,就赶紧找了个包把烟都装好,发现边上还有一精致的打火机和一盒点火石,就赶紧一起装进包里,顺手抓起两瓶酒一起就丢进包里。

提着包正准备踏出房门,发现角落有个一米多高的保险箱。走过去看了看,这里面估计应该是些机要文件内的东西,或许还有宝贝。

就打开抽屉翻了翻,发现有两把崭新带着枪套的勃朗宁手枪,拿起就朝包里一丢。

收好东西走了出来,心里暗叫还好没杀了这个胖子,要不这保险柜都打不开,走到床边望着早已吓的满身是汗,全身不停哆嗦的胖子说道。

“我现在把你嘴拿了,如果你敢叫,我就一刀要你的命。”说着比划着手中的匕首说道。

盘子不停的点头,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心想是进贼了,陆航估计这家伙吓的这样子也不敢吭声。

就拔去嘴里的毛巾,胖子吓的直说:“好汉只要绕我一命,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你现在说你那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陆航冷冰冰的问道。

胖子一听见到保险柜,脸上肥肉一阵抽筋着,陆航一看这样子应该是心疼,肉疼,犹豫不决的样子,更加肯定里面藏有宝贝,有匕首在他脖子处划了划。

“啊!钥匙在办公桌第二个抽屉的隔层里,密码是。好汉只要你饶了我的命,你想要什么就尽管拿吧。”

此时的胖子也是想了想自己的命重要了,咬着牙齿说道。

陆航从新塞好布条,提着包朝着内屋走去,看了看保险柜,就开始把办公桌第二个抽屉打开。

翻了翻确实发现有个隔层,里面不但有钥匙,还有一堆手表算了算有七只手表。

其中居然还有三个精致的女式手表,陆航看了看想到林薇和梦洁,就高兴的收进了口袋,发现这胖子可真是富裕。

收好手表拿着钥匙就朝着保险柜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意外之财 陆航来到保险柜,用钥匙打开保险柜第一层,开始用密码流转着。

“咔嚓”

陆航心里一喜,保险柜的门打开了,只见里面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金条,抓起就放包里丢有二十根。

下面一层里有个三十公分大小的锦盒,打开一看。

我去!全是金银饰品,珍珠玛瑙翡翠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往包里倒,边上整齐的摆放着几十盒的药品。

看了看上面写着盘尼西林,也不知道这药是什么,想了想能放在保险柜里的肯定也不差,也是一股脑儿的都丢进包里。

这一提,真要命的沉,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了,马上要天亮了。

扛着大包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居然还标记着鬼子的哨卡等,这可是好东西就一把撕下,折叠好放进怀里。

提着大包走出内屋,一掌把胖子打的晕死过去,用被子把两人盖好,这估计没到中午是醒不过来了。

猫着来到后院子,看一个后门就打开,偷偷溜出了大门,朝着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发现客栈的小二都开始陆续起床了,陆航偷摸着进了自己的房间内,累的气喘吁吁,看了看身边一大包的物品,咧嘴一笑。

倒了杯开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本来想出去搞几包烟抽,顺便打探下情报,没想到收获挺多。

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打开大包,从里面找出几块手表和两把崭新的手枪,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顺手掏出带回来的地图,摆在桌上看开始看了起来,大约看了十几分钟,走过去踢了踢铁塔和王强,两人稀里糊涂的搓着眼望着抽烟的陆航。

王强拿起身边的眼镜戴上,看着窗外问道:“这天还没亮,怎么了?”

“是啊,老大,这是准备回去了?”铁塔望着陆航说道。

陆航看着两人磨磨蹭蹭的样子,就赶紧说道:“别废话,起床声音小点,这店里的小二都起床了,我到隔壁喊两个丫头起床,你们这里等着,有新情况。”

陆航说完就朝着门外出去,此时的天空已出现鱼肚白,很快就天亮了,陆航来到隔壁,本想敲门,怕引起注意就用匕首悄悄撬开了房内的木梢。

“嘎”

陆航推开门走进去,此时的梦洁已经醒来,吓了一跳望着进来的是陆航才拍着胸口,瞪了他一眼说道:“哥,你吓死我了,怎么了?”

陆航笑了笑,走过去对着丫蛋的鼻子捏了捏说道:“起床尿尿……”

“哥,你要死了,这孩子早晚被你教坏了!”梦洁开始洗漱起来。

丫蛋用小手甩了甩捏着鼻子的大手,转了个身又睡了。

陆航一看这小家伙是个贪睡虫,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放在丫蛋面颊上冰嗖嗖的,说道:“梦洁,这打火机多了一个,送你吧!”

只见丫蛋一把抓住打火机,睁开朦胧眼,抬着俏脸正在惊喜的望着手中的打火机。

“哎呦,我的亲哥呢,这送我的?”看到陆航笑着点了点头,一下跳了起来,抱着陆航说道:“亲哥!我爱死你了!”

梦洁惊讶的望着这一大小两人,拿手中毛巾掉到地上。

陆航带着两人来到自己的房门,三人走进房间内,打开屋子的门时,顿时吓的陆航赶紧转身关上门。

梦洁和小丫蛋望着王强和铁塔正看着桌上一个打开的大包发呆。两人十分诧异走了过去,顿时就让两人目瞪口呆。

陆航早已站在丫蛋身后,用手捂着她刚张大的嘴,怕这小丫头一声惊叫惊动了周围。

三个大人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盯着陆航,只有丫蛋死死盯着大包,眼神一刻也不在转动望怀里的大包。

“嘿嘿,我本来想出去搞几包烟抽,没想到搞大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都是地主土豪的。”陆航搓着头发笑道。

“天哪,这是盘尼西林,神药啊。”梦洁望着丫蛋正把一盒盒药品往大包里拿出来,捂着嘴小声惊呼着。

“我也不懂是什么药,看到放保险柜里就一股脑儿都带回来了。”陆航看到梦洁的样子估计是好药。

“这些药估计用你这一包的黄金都买不到,这可是有价无市的药品。”王强拿出一盒打开看了看说道。

“我去,这药这么贵重?”陆航也拿起一盒看着。

“发财了,我姑奶奶发财了……”只听见丫蛋激动的就只有一句话不停的说着。

梦洁开始整理药品出来:“这么多,可以救多少战士的生命,哥,这都带回去团里的伤兵就有救了,很多人都发炎感染,就缺这药救治呢。”

“我现在先说好,这药品都归公,这些剩下的都是我的,谁也不能说出去!”小丫蛋开始护着包里的黄金和首饰小声的说道。

“现在把东西装好,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铁塔你到门边看好门外动静。”陆航小声说道。

铁塔那张大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吭哧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来:‘’我还是想吃羊肉……”

陆航挥了挥手说道:“行,等下叫小二切割十斤羊肉带上。”

看到梦洁把包都整理好了,也看到铁塔再门边点了点头后,说道。

“我打探到一个消息,早晨八点鬼子有五六辆军车要运送粮食到城里,我想去拦截运粮的军车。”

“什么?”几人睁大了眼望着这个找死的小混蛋。

“小混蛋,你别想这没用的,我们搞了怎么多黄金,就是买也能买几十车,还要用命去换吗?”丫蛋第一个说道。

“老大,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这鬼子押运粮食的车你能抢?那不是送死吗?”王强推了推眼镜说道。

梦洁抓着陆航的手说道:“哥,你想清楚了?”

陆航点了点头。

“你们也别叫了,听哥说完,我知道哥肯定有他的想法!”梦洁安慰着两人说道。

王强搓了搓镜片说道:“你就说说看吧,能说通我就跟你一起干,要不谁也别想。”

“小混蛋,你说吧,怎么干?”丫头突然感觉有了兴趣,开始兴奋的说道。

“你们别忘记我可是能说日语的,就靠着我能说日语,我就能搞到,只是需要你们的配合。”

陆航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张晋县周边的详细地图,摊开在桌子上。

丫蛋一看地图就叫了起来:“姥姥的,这地图就是好用,你看团部的地图都旧成什么样了,还是老早以前的,这地图多好。”

几人都围到了陆航身边看着陆航开始朝着地图比划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劫运粮车 趁着一大清早,城门刚敞开大门之前,陆航掏出唐队长身上收出的通行证和良民证,让梦洁化作一下,打扮成一个四十岁大妈的样子。

这铁塔不刮胡子,不用打扮长的就有四十岁的样子,梦洁就和铁塔假扮成夫妻,丫蛋作为两人的孩子,到城里买了辆拉粪的牛车。

丫蛋和梦洁坐在牛车前面,铁塔手拉根赶牛的鞭子跟在边上赶车,车上载着两个粪便的大桶,其中一个装满着粪便,另一个空的桶内装着几个包裹和枪支等。

陆航和王强继续假扮鬼子小队长和翻译走在马车前几十米,朝着城门外走去。陆航看了看时间已是早上六点了。

一切都收拾好了,买了十斤煮熟的羊肉带上。丢在车上的桶里,几人朝着城门外走去。

陆航远远看到城门,除了鬼子外还是昨天那几个伪军刚对出城的百姓检查通行证。

伪军小班长就见到一大早就出城的小队长和翻译,赶紧过来问早。

“太君,这么早就出城?”昨天被甩了几巴掌的伪军皮笑肉不笑的赶紧靠了过来问道。

“呦西,你们辛苦了,这么一大早就起来,我的到外面走走,今天有军车要来,我顺便散散步,看看路面的情况……”

陆航不想在继续打这个伪军,挥了挥手说道。

王强把眼镜推了推眼镜把陆航的话翻译了一遍,伪军一听今天鬼子心情好,就赶忙点头哈腰说。

“太君,这城外不安全,是不是叫几个人陪着你一起走?”

陆航挥了挥手骂道:“八嘎!这八路军和国民党军队看到帝国威猛的大日本士兵,早就跑掉了,哪来的危险?”

伪军一听到又是声“八嘎”吓得不敢吭声。

几个人走到城门的检查点,两个鬼子岗哨看到是小队长,赶紧低头致敬。

铁塔一看陆航两人到了城门,就赶紧抽了一鞭牛,赶着车过去。一股臭熏到了城门处。

伪军大吃一惊准备拦下牛车,只见陆航捏着鼻子对着牛车大骂道:“八嘎!”

王强趁机朝着伪军说道:“太君生气了,快让他们离开这里,臭死了!”说完也捏着鼻子。

铁塔掏出通行证,梦洁也掏出良民证朝着伪军挥了挥手,伪军赶紧一招手叫到:“快滚!”

陆航和王强看到马车顺利出城,就抽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点了起来,大摇大摆的和王强走出了城外,找花姑娘去……

几人都集中在路上的森林处,铁塔把两个粪桶丢了,抓起羊肉就吃,几个人看着他吃的香喷喷的。

跳上车就赶着牛车朝着前方小路而去,梦洁直接就在路吐了起来。

丫蛋看着铁塔的吃样,“熊包,你真有出息,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越吃越来劲,我这辈子都不想在吃羊肉了。”

“这铁塔已经到前面的小路上等我们了,我们都过来看看这地图。”陆航说完就掏出地图和这里的位置对比起来。

“你们看这里和地图的位置一摸一样,这个弯很大,等下我们就袭击最后一辆军车。

丫蛋把你的迷魂蛋拿出来。”陆航看着四周,自己的危险气息还没有,代表鬼子还没出现。

丫蛋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迷魂蛋,王强和梦洁都换上鬼子的军服,陆航一个人先朝着南面鬼子来的方向而去。其他人在原地等待。

陆航大约跑了五百米的地方隐蔽起来,这里还有个拐角,正好可以挡住前方车子视线,就朝着这里隐蔽起来。

一直到了八点二十分钟左右,一股危险气息涌来,陆航知道鬼子就快到了。

片刻,望着远处缓缓开来的五辆卡车,这鬼子的胆子也够大,正常情况下这前后都应该有三轮摩托车架着机枪保护。

鬼子估计是想这刚扫荡完,八路军都躲进山里不敢在出来,这运粮点也比较近也就省了。

陆航手里抓着迷蛋,看到从前面开过的几辆卡车里,车后箱用篷布盖着,也看不到里面有没鬼子和粮食。

等最后一辆车子开进时,看到驾驶上居然只有一个鬼子在开车,后箱也是被盖的严严实实。

陆航灵机一动,这天助我也,看到前面四辆车子都拐过弯,就从草丛里站立起来,穿着裤子。

假装刚接完手,朝着军车舞了舞手,开车的一看这草丛里居然还有自己的小队长在路边,吓的一个刹车。

“哟西,我刚拉个屎。”陆航看到鬼子正疑惑的样子,就拉开车门跳上车,坐在副驾上。

扭头朝着后背箱的小窗口望了眼,只见两个鬼子正被刹车惊醒张望着。

陆航朝着开车的一挥手,一把锋利的匕首划过驾驶员,朝着自己方向一拉,就坐上了驾驶位置上开起车,车子缓缓移动而行。

看了看后面两位鬼子都没搞明白前面干嘛刹车,一看车子又开动了,就靠着货物上抱着枪睡觉。

陆航掏出迷蛋朝着后备箱丢去,把车越开越慢,和前面的车子距离拉大了不少。

看了看后背箱的两个鬼子已被迷魂蛋迷晕倒在货物上。

就放心的朝着前方驶去,在一个小转弯的地方,一脚把鬼子的尸体踢出门外。

四个人趴在草丛里动也不敢动弹,看到前方的军车越来越近了,可是陆航却是不见影子,着急的看着第一辆军车从面前驶过。跟着第二辆……

陆航望着几个人埋伏的地方,这里正好是一个急拐弯,一个刹车,探出头朝着几个人埋藏点探出头叫道:“快上车!”

几人正郁闷这车都马上要走完了,猛的看见陆航正朝着自己几个人挥手,都按照原先部署好的。

另外三人拿着丫蛋给的用水浸湿过的棉球往鼻子一塞,就爬到后背车上。

王强一上车就朝着两个鬼子直接下狠手,扭断了脖子,推下车子,陆航车子和前面脱离了大约有百米距离。

在一个拐弯的岔口处,一下就加大了油门朝着一条小路飞奔而去。

等到前面的军车一个小队长发现后面突然少了辆卡车,时候时间早已过去了十几分钟,小队长立即停了下车。

望着四辆车子,疑惑的问着后面的鬼子:“八嘎,愚蠢的小田,怎么开这么慢!”

一个鬼子说道:“是不是车子坏了?”

“还不去后面看看情况!”

“嗨!”

此时的陆航边开车边朝着后面问道:“后面装的什么?”

“小混蛋,我们发财了,这一车全是白面,三只杀好的猪。还有三箱手雷,没别的就这些!”丫蛋兴奋的叫着。

陆航来了个紧急刹车,说道:“什么?还有手雷?”说完就跳下车,朝着后背箱走去。

“哥,是有三箱的手雷。”

“王强搬一箱下来,快!”

几个人在公路上埋起几十个诡雷。

“姥姥的,这下看这些鬼子怎么追我们!还好这车上装了手雷!”丫蛋拍了拍手掌的泥土说道。

王强笑呵呵的说道:“呵呵,还装着三只猪肉。”

梦洁笑嘻嘻说道:“嘻嘻!还好是猪,不是羊,呕……”一说道羊差点又要呕吐.

“快走,铁塔的牛车都出发一个多小时了,应该在小路上等我们了,快上车!”

陆航看到这几十米的路面上布满了几十个诡雷,就是鬼子想追赶也要先排雷。

等他们排完雷我们早离开敌占区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凯旋归来 “轰轰”鬼子从城里派出了一个中队,坐着车子在半路就遇到了诡雷,开始上坐土飞机,

“八嘎,给我冲过去,狡猾的八路,下车给我冲!”鬼子的中队长看到车子被炸坏了,后面的车子都被堵在路上,气的喊道。

“轰”路上不断的有鬼子踩到诡雷,周围十几米的鬼子基本要死绝。

还没有冲到30米,鬼子就报销了好几十人,不得不后撤。

一个小队长急冲冲的跑来对中队长叫道

“中队长,咱们根本就冲不上去,八路在路上布满了诡雷,现在已经有不少战士玉碎了,我们应该请求工兵的协助。”

刚刚出发还不到半个小时的大队长,就停了下来中队长气的说道。

“八嘎,全部后撤,等工兵去排雷,我不能让我的战士用身体去排雷”

鬼子大队刚出发到半路发现前方队伍不动,大队长在拿出望远镜骂道:“八嘎,为什么不前进!”

“嗨,大队长阁下,现在路上全是诡雷,我的士兵过去就是送死,前方正在请求工兵协助。”

“八嘎,我的士兵都是天皇的精英,我不能就让他们这样去送死,通知前面中队,全部撤退,不要追击了。”

大队长想着都过去几个小时了,也追不上八路了,狡猾的八路。

这次夺取了一卡车白面大约有六千斤左右,前方一辆老牛拉破车拉了一车的满满的粮食,三只杀好的猪。

一车估计也有两千斤,沉重的车轮,缓慢地碾出两道深深车辙。

车轮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一头健硕的牛,大张着两个鼻孔,呼哧呼哧地狂喷着粗气。

牵绳紧紧扯在小丫蛋的手里,其余人都在车后头拼命地推着,剩下的白面和手雷都暂时隐藏在一个山洞里。

爬上了一个山峰,陆航一边擦抹着头上的湿汗望着远方的小河村,想起了和林薇在这相依为命的一场战斗。

命令大家临时休息,然后走向累得灰头土脸的王强身边说道。

“我去小河村看看,你们在这等我吧,王强你扛上一袋白面跟我走。”自己也扛了一袋白面。

铁塔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看了看丫蛋和梦洁。

丫蛋叫道:“小混蛋,我跟你一起去”

“你们三人就呆在这等我们吧,我去送两袋面给老乡就回来了,”陆航边走边说。

小丫蛋想着自己也累的要死,也就不说话,朝着牛车上的白面上一躺就休息起来。

梦洁赶上几步追上陆航说道:“我陪你去吧,我们没穿八路军衣服,百姓看到你们肯定会害怕,我一个女的在应该没事。”

陆航想了想也有点道理,就点了点头,三人就朝着小河村走去。

铁塔一看都走了,就剩下自己和丫蛋两人,就赶紧掏出羊腿拔了块骨头啃了起来。

“我看你吃,你个缺心眼的吃货!不知道姑奶奶闻着就想吐!”丫蛋一看熊包又拿出羊腿吃,就一把夺过剩下的羊腿,大骂道。

铁塔这一路上都没敢吃羊腿,怕引起公愤,特别是梦洁,一看掏出羊腿立即就要呕吐,这回一看梦洁走了。

“臭丫头,我只看到梦洁想吐,我啥时候看你想吐了,只见你流口水。”

这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刚拔了一小块骨头剩下的都被这丫头抢去,边说边舔着油腻腻的嘴,还不停的啃得一干二净的骨头。

“吃货!我问你,你说着十斤的羊腿是不是我们五个人的份,你想一个人霸占了,那可没门,剩下的都是姑奶奶的,你是不是还想吃?”

丫蛋盘腿坐在白面上,脆生生地开了口。

铁塔心里当然想吃,可是也明白,这个缺德丫头没长良心,肯定不是白给的,一定又是要做买卖。

此时此刻自己手里没货跟她换,这肚子又饿的直叫唤,苦着脸看她在这里臭显摆。

“实在抱歉老子身上没银元,现在我没空跟你扯淡。把梦洁那份给我吃!”

丫蛋嘻嘻一笑:“喂,熊包我知道你没带银元,是不是想我现在就逼你要银元?那你可想错了,哎!我哪能是那样的人?你说是不是?”

铁塔丢了手中的骨头,歪头瞅着那两只贼溜溜的小眼,满脑袋黑线什么话也不说。你要不是那样的人,我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丫蛋根本不去顾及铁塔那鄙夷的目光,一伸手从兜里掏出个小纸片来和小笔,在上面不停的写着画着。

不一会就举在小手里,仰着一张纯真无邪的小脸,递给面前那高大的一脸委屈的铁塔。

“这……是什么?”铁塔迟疑着接了纸片,放在眼前,呆呆地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

纸片上用铅笔密密麻麻画着八只羊,每只羊屁股后边画着个圈,羊粪?为啥画羊在拉屎?

铁塔还傻愣着,一边看着纸片,一边抓脑袋,忽然丫蛋又递上一支铅笔来说:“写上你名字,这些羊肉就都是你的了。”

“啥意思?”铁塔茫然。

“欠条啊,难道你不得签字画押?”

“那这画的是……”

“姑奶奶知道你没文化,写字你看不懂,就画图给你,我不会画羊腿就画只羊,有多少斤我就画了多少只羊,每只羊后面就画多少个圆圈那是代表银元,一人两斤羊肉,扣出您自己的两斤,剩下上面画了八个圈,你回去把剩下的八个银元还给我,绝对没差,不信你自己数去。”

终于,高大威猛的铁塔,彻底僵呆在风中,他凌乱了,肚子不停的“咕噜”“咕噜”……

陆航带着两人不声不响地穿过了马路朝着小河村走去,直接朝着上次和林薇呆过的那家人走去。

房屋还在,被稍微的修整过,被打乱的院子也被修理整齐了,只见一个大娘正在喂着几只鸡,看到三人过来,吓的躲进了房间内。

“大妈,你不用害怕,我们是八路军,刚好路过此处过来看看,”梦洁对着屋里的大妈叫到。

陆航放下白面对着屋里的大妈说道:“大妈,上次在你家里打了一战,你看这里都乱七八糟的,心里过不去,我特意过来给你们村子送些白面。”

看到大妈吓的不敢出门,陆航望着这里曾经打的一塌糊涂的村子,摇了摇头,对着两人说道:“我们走吧!”

三人朝着来的路上走去。

“前面的八路军战士请等下!”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三人转身看到带头的一个五十几岁的男子带着十几个村民赶到,对着陆航三人叫道。

带头的中年男子看到梦洁,就想起了什么,当即一把攥住梦洁的手激动的说道。

“我认的你姑娘,你是那天救了我们村子十几个人的八路军女战士,因为那天只有三个女红军,我记得,我记得……”

梦洁被拉着手缩了回来,红着脸说道:“大叔,那天是这位救了你们。”

中年男子又一把抓住陆航的手说道:“你让我说什么好……这也太……”

陆航脸也一红,说道:“这里有两袋白面给你们,记住了你们偷偷的吃,这是我们从鬼子那夺来的。等下你在跟我来在给你几袋吧。”

村民们都抹着眼泪,很多人都朝着村子里跑去,不一会就有不少人拿来了鸡蛋,兔子,鸡等递给陆航几人。

“村长,我这个鸡也让他们带回吧。”

“这几只兔子,你们也带回,我们知道八路军很艰苦,我们村子这次提前跑进山里,所以还有些东西留下。”

“上回多亏了八路军救下了我们这里十几个人,都来不及感谢你们。”

梦洁看到百姓拿来的这些,脸红彤彤的拉了下陆航的衣角咕嘟说道:“我们就拿点呗。”

陆航转头盯了这不懂事的丫头一眼,面前这位大叔原来就是小河村的村长,看到梦洁就赶紧问道。

“小姑娘,这些都给你尽管拿。你们都是我们村的救命恩人,大叔给你做主!”

梦洁不好意思指了指大妈院子里的十几只小鸡,和一个村民手中的几只兔子说道:“我想要这些就行了,我……”

陆航明白了,这小丫头是想要这些回去养,就说道:“那你就拿这些吧。”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元递给村子说道:“这些算我们买了吧。”

“这个使不得,你们不但救了我们大家,还给了我们白面,就这几头小鸡仔,姑娘喜欢就拿去,你们拿着我们心里高兴。”

村长说完,几个村民早已把一个筐给装好了十几只小鸡,连同带小鸡的老母鸡,和五六只兔子,用绳捆索绑的一只大公鸡都送了给梦洁。

陆航也是无奈,带着村长和几个村民来到山上,让他们又扛了三袋白面回去,一再交代不要声张,这是从鬼子夺来的。

最后在村民们恋恋不舍下,五人离开了小河村。

“梦洁姐,你真是太聪明了,你看这头母鸡以后还能下蛋呢,你看这几只兔子,还不用吃粮食,尽吃草多好啊。”丫蛋抱着鸡笼,看着几只小鸡兴奋的叫着。

陆航笑着搓了搓头说道:“这里还有头牛呢,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大家开心的哄笑起来。

一个八路军战士蹒跚地跑着,刚进团部就被门槛给绊倒,趴在地上叫道:“团长,团长,有粮食……”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又被关禁闭 团部里,团长和政委还有十几个人正在讨论这几个连去找粮,都两天时间了,都还没音讯。

就看到一个战士摔倒在门前喊的话,所有人都站立起来,望着这位小战士。

团长看到还趴在地上的战士问道:“你慌个什么?什么粮食?”

战士趴在地上激动的说道:“我看到山下他们,拉着一个牛车,车上好像全都是粮食,是粮食!”

团长闻言猛地走了过来,碰倒了桌子上的水杯,水洒了一桌子滴滴答答的,没有一个人去扶好杯子。

都朝着战士走来,团长赶紧命令道:“你给我起来,赶紧去看看!”

战士赶紧爬起身来,跟着团长一伙人就往门口跑去。

艳阳高照,四大一小五个人,迎着和熙的春风,站在阳光下。

五人灰头土脸,身边一辆牛车上装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正朝着上山的团长一伙人喘着这粗气,抹着汗水傻笑着。

“老宋啊,这不是特战班吗?做梦都没有想到,仅仅一天功夫,这么几个人的特战班,居然能弄到这么大一车粮食回来”

政委怎么也想不到是特战班几个新兵蛋子能第一个回来,惊异的说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真的不简单……”团长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

身后的干部和战士们看的全都沉默下来,一张张因饥饿而蜡黄的脸,呆呆看着小山一般堆在车上的粮和三只猪,喉咙涌动着,艰难吞咽着口水。

陆航几人看到终于是到家了,五人顿时感觉两条腿里灌满了铅,异常沉重,沉重得不能挪动,都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梦洁更是累的直接靠着了陆航的肩上。

都在团长和战士们都朝着山下跑去时,一个俏丽的女子,望着陆航和梦洁偎依的身影,强忍着眼中的泪花,转过身朝着团部走去……

“林干事,你等等我……”女子身后紧紧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英俊挺拔的刘医生。

“好小子,我是真没看错你啊!”团长人还没到,远处传来了声音,陆航几个人看到团长和政委都到了面前,站了起来。

“这一车粮食可以够我们团吃上一个月了,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政委在后面跟着叫着。

当团长和政委走到面前一看,这一车居然都是白面还有三只大肥猪,立即惊呆了,这都哪里搞的白面和猪肉?

“你们这都是哪里搞来的白面?”政委望着陆航问道。

“团长,政委大叔,有的吃就行了,你们就别问了。”

丫蛋怕自己说出到过县城,会被团长和政委骂,说不好还要被关禁闭。就开始想浑水摸鱼。

团长想着这些白面来路不明就转头看着陆航说道:“小丫头,没问你,小混蛋你是班长,你说!”

陆航知道这事,是满不住就直接说道:“在县城里和县城外抢了鬼子一辆运粮军车得来的!”

战士和干部们都是一阵哗然,

团长瞪得眼睛直发干:“小混蛋,你说什么,你居然带着他们几个到县城里和县城外抢鬼子的军车?”

陆航低下头点了点没说话,

丫蛋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对着团长说道:“你又没说不可以去县城抢夺。”

满头黑线的团长定睛瞅了政委一会儿,又看了看正低头看着地上的小混蛋,简单干脆地回答。

“白面,猪肉没收,全班关禁闭三天!”

哎呀我个姥姥的,丫蛋瞅着团长和政委这德行就牙疼,拿回白面猪肉没表扬就算了,还得关禁闭,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

没好气地朝团长道:“关禁闭是吧,禁闭室也是我们住的地方!”

“忘了这茬,也行三天都不准离开驻地!”团长压根就忘了这禁闭室被他们给占领了。

铁塔想到自己要被关禁闭,生怕没吃的就问道:“团长,这白面猪肉我们班总可以留下一些吧,这三天总是要吃的。”

团长抱起双膀看着场中面黄饥饿的战士说道。

“特战班留下一袋白面一个猪头,其他的都没收了,赶快把粮食搬上山,晚上全团改善猪肉煮面条!”

团长话一说完,所有战士都高兴的叫了起了来。

陆航挤出一个非常不自然的笑容,低声道:“团长还有个事要告诉你……”

丫头知道陆航想说什么,看他那受气的样子,一挺小胸膛指着团长说道。

“团长,说好了这里一车白面归团里,剩下的白面就都是我特战班的!”

团长转过身低头望着丫蛋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皱得快能夹住小丫头伸出的小手问道:“什么?你们还有白面?”

政委是听懂看懂了这狡猾的丫头就笑着说道:“老宋,你看,刚才小混蛋说道是抢了一车的粮食,你看这里才多少,顶多七八百斤。”

陆航看到政委说出来就跟着说道:“政委说的没错,还有五六千斤在山下,我们运不回来,都藏在山洞里……”

话一出口,全场皆惊!

团长一愣,抬手挥了一把,战士们立刻望着团长,然后他把声音提高八度,用全场都能听清的声音开口。

“禁闭解除,现在特战班都跟我到团部来!”

小丫蛋叫了起来:“团长,你也得让我们几个回去洗个脸吧,你看我们一身都是泥。”

团长看了几个浑身上下都是尘土和汗水,就一挥手说道:“给你们两个小时。”

政委赶忙招呼战士说道:“大家都别愣着,快都把粮食搬上山去。”

丫头赶忙也招呼铁塔说道:“熊包,你记住把牛牵回班里还有欠条,等挤出牛奶,少不了你喝的!”

铁塔撇了一眼小丫蛋,心里直骂这臭不要脸!也就是你小丫头能干得出这种丢人事来,姥姥的老子还想吃牛肉呢,这一下变成了牛奶。

几个人回到自己的特战班驻地,丫头赶紧把财宝都藏了起来,陆航走了进来说道:“丫头,这些东西藏不住,都得上缴的。”

丫头一下抱住这些财物不肯放手,大叫道:“小混蛋,这些东西都是你用命换回来的,我给你保管着,等你将来娶媳妇要用的。”

梦洁望着两人的样子,捂着嘴偷笑着。

陆航认真的说着:“反正是要上缴,只是早晚的事,我们都是八路军战士,你还是老红军战士,这点觉悟总是要有的。”

丫头咬牙切齿说道:“金条上缴,这些首饰留着,这是底线!”

满头黑线的陆航定睛瞅了梦洁一会儿,又看了看紧紧抱着包裹的小丫蛋,简单干脆地回答:“行!”

丫蛋当场觉得小混蛋是那么的帅,自己是那么的美,生怕陆航这话是假的,生怕陆航再反悔。

惊的心脏都掉到了裤裆里都来不及拾取,甩开大步就朝下着床下掏出一个大包,里面装着金条推到陆航面前,看都不看一眼,抱紧着首饰的小包撂下一句话。

“哎呀我个姑奶奶,这些首饰就算你给我的嫁妆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美女的礼物 团部的办公桌前,团长,政委和林干事还有不少干部都坐着,马老抠和刘医生也坐在林薇身边。

桌子对面坐着五个大小不一的特战班战士,桌子上放着两包东西。

团长用手敲了敲桌子说道:“你们几个小家伙有什么想说的?”

丫头一看这阵势,一脸丧气,十分不爽的叫唤起来:“我说团长大叔,我们这是有功劳呢,怎么我看搞的跟审查一样?”

政委看出了丫蛋不高兴的苗头,赶紧出言调和下说道:“说说看,你们这次缴获了多少粮食,这两包都啥东西?我们正商量你们的表现给你们上报表扬!”

只见丫蛋娇小的身躯站了起来,傲然耸立昂起头颅,小脸上红彤彤泛着光,漂亮的大眼睛里面,灌满了得意洋洋。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五六千斤的白面,我们拉回来的路上送给了小河村百姓五袋白面,还有四箱手雷,用了大半箱,用了炸那些追赶我们的鬼子军车,还有这两包东西……”

丫蛋说完就朝着梦洁白了一眼,梦洁赶紧起身打开两个包裹。

丫蛋继续说道:“二十根金条和五十盒……神药……”声音稚嫩,却回荡着满满的兴奋。

一包是整齐的叠放着二十根金条,另外一个包也整齐的摆放着五十盒的药品。

围坐在她前面的团部所有人员,听着丫蛋的话语,看着桌面金灿灿的黄金和堆着整齐的药品。哗啦一声全都站立起身!

“咔嚓”“咔嚓”“咕噜噜噜……”

寂静的团部里听的两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是后勤处杨老抠的眼镜掉地上,碎了!

一个是刘医生的眼镜掉桌上,没碎!林干事的钢笔正在桌上滚动着……

“姥姥的!这么多的黄金能买多少粮食啊?”杨老抠顾不上掉地上的眼镜,朝着金条扑来喊道。

刘医生仔细看着药盒上的字,赶紧捡起眼镜戴上,真怕自己看错了激动的叫道。

“天哪!这是盘尼西林居然有这么多?能救多少战士的性命啊,那些战士有救了……”

团长激动的一拍桌子叫道:“特战班,好样的,小混蛋你真行!晚上全团包饺子,庆祝,庆祝!”

政委也兴奋的说道:“你们这次立功了,你们想要什么功劳,我给师部批报!”

丫蛋满脸通红也兴奋的说道:“团长政委我们不要什么功劳,你就让那只牛和鸡兔留在我们班里,你看我这正在长身体,我们要吃鸡蛋和牛奶!”

团长和政委异口同声的说道:“批准!”

全屋的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陆航搓了搓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林干事,梦洁,丫蛋你们三人,我有个礼物送你们!”

说完顺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三个精致的女式手表递给三人。

这回给大家都看傻眼了,张着大嘴谁也不敢吭声,这手表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的奢侈品了,三个女子都激动的戴上手表。

政委看到几个女子戴着表,羡慕的问道:“小混蛋,你居然还藏有好东西,你不能见色轻友啊,你看我和团长俩人这穷样,你没什么也送送我们两?”

“团长,政委这几样,送你们的!”陆航笑嘻嘻的说道。

团长傻眼了没料到这小混蛋还真有东西送自己和政委:“啥?小混蛋,你还有礼物要送我和政委?”

陆航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只男士手表和两把戴着枪套崭新的勃朗宁手枪。

这下把团长和政委乐的直咧嘴,这礼物连师长都不一定有,这么新的手表和手枪。两人哈哈哈大笑,赶紧脱下皮带开始把收枪扎在腰间上。

特战班驻房内,陆航也给了王强一个手表,把自己的怀表给了铁塔,教会他如何看时间,不是不送铁塔手表,是他的手腕比丫蛋的腿还粗。

陆航掏出地图说道:“王强,铁塔你们两去把这地图给我找个光亮的地方给挂着,我要好好研究着地图!”

梦洁紧张兮兮地瞅着陆航说道:“哥,这要是团长和政委来了肯定给没收了,还是藏着吧?”

“没关系,我利用这几天好好研究下这地图,你们几个都要好好看,我到时候教你们看地图!”陆航抱起双膀看着场中两人在挂着地图。

“对,我同意了。”王强边挂边说道。

在接下的时间里,陆航和王强不断的在研究地图,铁塔除了吃就是放牛,梦洁和丫蛋总是不停的摆弄着几只兔子和一群小鸡和母鸡。

三天时间,这三个连回来了两个连,三连在山里采摘了野菜灰溜溜的回来了,二连是接到团部派去的通讯员说有了粮食,空手赶了回来。

就差一连马大个还没回来,团长组织好两个连的战士,又赶着牛车,叫战士们都准备扁担和绳子,在王强的带领下,到埋藏的山洞里开始运粮食。

团长对着政委说道:“这个一连的马大个,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这都三天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不管他们了,我们出发!”

“这团里人都去运粮食了,我看这特战班也没事,就叫特战班到四周去找找一连吧。”政委说完,就朝着特战班走去。

“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在干嘛?”政委一进特战班院子里就看到梦洁和丫头在喂鸡。

铁塔的牛被团长牵下山运粮了,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睡着,陆航听见政委的声音就赶紧走了出来迎了上去。

“政委好!”陆航立正敬了个礼

政委把几个人叫过来,都搬了把椅子坐下说道。

“你们这次特战班立了大功了,我要给师部给你们几个上报,你这小混蛋名字,我们在这里叫叫可以,这上报可不能这么写,你说怎么办?”

陆航搓着头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见丫头一拍陆航的大腿说道。

“你是我亲哥,当然跟着我姓,我姓周叫周敏,你也跟着我姓周就可以!”

陆航看着政委说道:“这……这能行吗?”

政委笑着说道:“这还是看你自己愿意不愿意,我是没意见!”

丫蛋一听这政委都同意了,更加高兴的叫到:“就这么定了,我叫周敏,你就叫周捷,我们兄妹合起来就叫敏捷!”

陆航看着小丫蛋,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妹妹,就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丫蛋高兴的跳起来叫道:“哎呦我的亲哥,这回你真的是我的亲哥了,”

“周捷这名字不错我就这么上报了,我看你们这几天休息了也差不多了,给你们几人一个小任务。”政委笑着说道。

几个人一听有任务都围了上来望着政委。

丫头兴奋的问道:“政委大叔,是不是让我们再进城去抢粮食?”

政委拍了拍丫蛋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你想的美,这次出去找粮的二连和三连都回来了,剩下一连马大个还没回来,你看这团里人都去运粮食了,就剩下你们几个,我看你们到这四周去走走,找找这个一连,看到了就立即叫他们回来。”

“政委我看不用找了,都三天了,估计这马大个已经饿死了……”丫蛋一听就这个任务,立即站起身来朝着鸡窝走去,边走边说着。

陆航看着政委亲自来,下的命令也只能接任务,就问道:“政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政委看着院子里的动物就说道:“随时都能出发,我看你这里又是鸡啊兔的,就让这两个丫头留家里吧,你和铁塔去就可以了!”

小丫蛋怕自己这刚认的亲哥被马大个给欺负了,就大声叫道:“政委,我也要去,这家里就留梦洁姐一人就行”

政委看着梦洁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放心,必定这地方偏僻了点就说道。

“你们自己看吧,如果梦洁一个人就叫几个女同学一起过来陪着你住吧!”

艳阳高照,两大一小三个人,铁塔没带机枪,所以丫蛋就骑在铁塔的脖子上,拿着根树枝不停的敲打着铁塔强壮的身躯。

两个半人迎着和熙的春风,走在阳光底下……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单挑 “小混蛋,你说马大个这不让人省心的家伙,都这么大的人了,这说丢了就丢了?我家还有一堆的鸡还等我养呢!”丫蛋骑在铁塔的脖子上没好气的说道。

铁塔拍了下丫蛋的小腿说道:“这直接杀了吃鸡肉多好,喂这些鸡吃啥?不是也要浪费粮食?”

小丫蛋拍了下铁塔的大脑袋说道:“我让你胡说八道,你在说,这母鸡不是还能下蛋,我让你吃鸡肉,我打死你个吃货!”

铁塔不由翻了翻白眼说道:“这回好,牛肉变成牛奶,这鸡肉变鸡蛋了,这过得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日子,愁死人不?”

丫蛋一想这熊包说道没错,这鸡也得吃粮食就说道:“这牛不是你在放吗?刚好以后你一起也放鸡,让鸡自己出去山里吃野食。等它们吃完了,由你负责再抓回来,少一只我就踢死你!”

陆航听了丫蛋的话,差点笑岔了气,有放牛的,有放马的,这回第一次听说还有要‘放鸡’的。

铁塔一脸黑线,自己这张臭嘴,这不要脸的玩意啥都能整出来,想着都闹心。

三人顺着西边的路前行,这里是山山连绵,让这条路恰好变成了山区和县城方向的交界线。

三人走了很远,铁塔叫累了,三人就都找个地方休息下。

铁塔终于吐出一口大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几人就掏出干娘,拿出十几个白花花的馒头,还有个猪头就坐下吃着。

远处一连长马大个正拿着望远镜朝着远处望着,这都出来三天了。当初自己连夜带着一连出发后,第一个想法是打炮楼,虽然粮食可能不多,但是起码能让二连饿不死。

到了地方,一看傻了眼,这鬼子不扫荡了,连路上的炮楼的岗哨都撤回了县里,炮楼不敢指望,想进到县城附近看看有没运粮食的车队,结果运粮车队没遇到,倒是遇到一个大队的鬼子正在城外集合,

看着马路上那么多鬼子和汽车开,惊讶的下巴还没来得及合上呢,那些车轮子就一溜烟过去了。那些一连的很多新兵就更甭提了。

连汽车都是头一回见着,不说鬼子那么多,光是看着那些长着轮子的怪物呜呜啦啦地跑着,心里都直拜佛,这都是啥玩意?也是吃草的么?太妖孽了吧?

吓得一连又跑回山里,这回到大山里,山下到处是鬼子在附近,又不能开枪打猎物,一共就一天的伙食,这要是在没吃的估计都要饿死在山里。

无奈的马大个只好带着二连,偷偷摸摸地向团部方向回去,准备另谋他途。

今天是一连出发后的第三天,说巧不巧,在路边这个山梁,马大个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黑点,发现了几个疑似土匪。

一连长心里一阵惊喜,这要是遇见土匪,端了土匪窝估计收获不少,这鬼子老子打不过,这消灭土匪还是没问题的,就带着一连快速朝着几个黑点移动过来。

在一连还有两百米时,马大个再次掏出望远镜看着前面的三个影子,这一看差点把望远镜看掉地上,前面的人偏偏是国民党逃兵还有个缺心眼的丫头。

一连长看到几人面前白花花的馒头和一个大猪头,顿时毫不犹豫一挥手就快速朝着几人走去。

三人正吃午餐,就听见附近有声音,陆航没有感到危险气息,知道应该是自己人,扭头一看是一连长正带着一连战士朝着自己方向而来。

陆航三人都看着一连战士朝着自己跑来,陆航知道按说,这他乡遇故人,应该两眼泪汪汪,在一连长这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

能这么快冲着自己而来,可想而知是为了面前吃的。

陆航赶紧拧上水壶盖子,叫两人赶紧把东西收好,准备离开这地方。这是来抢吃的。

先溜了再说。三人收拾好刚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走就听见马大个的声音传来。

“逃兵,招呼还没打呢,就想着溜了?嗯?呵呵,看你们这架势,好像混得还不错啊?”

丫蛋摸着嘴说道:“马大个我以为你们都饿死了,正好我们也不用再找你们了,政委让你赶紧滚回去!”

马大个笑了笑说道:“这漫漫大山都能遇到你们,真是有缘分啊,叙叙旧如何?”

陆航直视着对面马大个已经走进面前那张黑脸,语气不紧不慢:“你自己踩猿粪去吧!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么?”

马大个得意地笑了笑:“呵呵,可以聊的有很多,不如,咱们先来聊聊那个馒头和猪头,如何?”

这三天来,一连只靠野果,野菜度日,现在见到这逃兵刚才吃的白花花的馒头和猪头,眼睛早都绿了。

丫蛋一听这马大个盯着自己的猪头,便叫道:“滚,吃姑奶奶的臭蛋差不多!”

一连长一看有这丫头在确实难办,自己的战士都饿的头晕眼花,如果在被这丫头来个臭蛋,估计全都会连黄胆水都吐出来。这丫头得罪不起便说道。

“逃兵,看在这丫头的面子上,我给你一次机会,条件随你提!”

“你这个不要脸的马屁精,想吃猪头就直说,扯上我丫蛋干屁?你这厚脸皮觉得自己很光彩吗?”

丫蛋掏出一个臭蛋在手里晃悠着,吓得一连战士都朝后退了几步。

马大个十分无奈,千算万算就忘了这丫头,整个一连的情绪瞬间被泼了冷水,如果继续按照丫蛋在这里胡搅蛮缠,就是吃进猪头都要吐光。

这事就怎么完了?也不行,事已至此,双方都已经杠上了,这事就这么算了有损自己的面子和一连的士气,这也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死丫头片子,你行,你真行!逃兵,今天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跟我单挑!你赢了,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输了,就得把吃的都给我留下!”马大个看来是要抗到底了。

丫头刚要说什么,陆航就站了出来用手朝着丫头挥了挥,这不要脸的马大个,注定一辈子都是自己的冤家!为了他刚才说的以后不找麻烦,可以冒险试一试。

就马大个的身高、体重、力量和技巧全面超过陆航,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如果单纯较量,不是他的对手。

看到陆航想接受挑战,马大个得意地笑了笑:“怎么,你接受?”

“不接受!”陆航的眉头皱了起来顺嘴回答。

马大个得意的笑着说:“你可以不接受,交出那些吃的就行!”

陆航舒展开眉头说道:“不行!”

马大个睁大眼盯着陆航:“你个不要脸的逃兵,你消遣老子?”

“这单挑有人比你厉害,轮得到我么?”陆航说完这句,看了看身边的又高又大的黑铁塔……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冤家路窄 陆航笑望着身边的铁塔,马大个顺着陆航的眼光朝着铁塔望去,这铁塔和自己差不多高。

他有着更宽的肩膀,更壮硕的身躯,还是个做过团长的警卫。

马大个本意是想羞辱下这个逃兵,没想到这不要脸的居然把铁塔搬出来做挡箭牌,这猪头看来岂不是有可能落空了?

自己还可能在全连战士面前丢了面子。

这丫蛋一看这招好使,就大声说道:“马屁精,怎么?怕了?”

马大个朝战士挥了挥手,开始卸下身上的装备,准备轻装上阵。

这铁塔顿时傻眼了,他原本是想看场好戏,现在做梦也没料到自己居然变成了主角,剧情会如此变化,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对手是谁?一连长马大个!独立团尖刀连的尖刀连长,拼刺刀是全团第一。

这是一起的八路军战友,又不是鬼子,如何下手?再说马大个这身手也肯定错不了,谁还能敌?谁能敌?

陆航看到铁塔发呆过来安慰道:“他也是个人,不是神。再说了,只是比试比试,他还能打死你不成?有啥可怕的!”

铁塔瞅着陆航这自己不敢上叫老子上,就蛋疼起来,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没好气地朝陆航道:“那你怎么不上?”

陆航搓了搓头笑呵呵说道:“呵!这不是有你在吗?”

丫蛋踹了铁塔大屁股一脚说道:“少扯没用的,熊包你给我听着,你看这些不要脸的准备抢你吃的,必须把马屁精的给我打趴下了!把那一群不要脸的都给灭了!你才不会饿肚子,是不是这个理?”

“咕噜”

铁塔想到猪头喉咙里猛的咽了咽。

“熊包,就你这屁股这么大,我不信你不能把他摁趴下,压死他!”

说到最后一句,丫蛋同时还朝铁塔挥使劲舞着小拳头。

“呼”

铁塔长长吐出了一口闷气,低头看着丫蛋,关键时刻,就小丫头说的话对,自己如果输了就没得吃了,这丫头,背着她走过那么多路,没白背她。

这一连的战士都等了半天了,饿的脑袋直发晕,双脚不停的哆嗦着,这对手还在磨磨蹭蹭的,气的叫唤起来。

“要打就快点,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要是害怕就赶紧把吃的拿出来。”

“你还是团长的警卫呢,真是熊包一个?”

铁塔顿时被一连战士给激的把身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叉腿横立,不顾马大个那张黑脸早已变得老长,大手一扬:“呔,来将受死!”

马大个这个气啊大吼道:“我受你个鸟毛!就冲你这个嘚瑟的鸟样儿,今天要是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是你熊孙子!”

一声怒吼震天响,吓的对面三人朝后退了几步。什么情况?为了个猪头,你至于这样么?

丫蛋被马大个的声音吓的自拍胸口骂道。

“你吼什么?比声音谁大吗?等下把鬼子给招来了!要打就快点,吃声音的货,害姑奶奶吓了一跳!”

马大个拳头挥了一把,众人立刻安静了,然后用全场都能听清的声音开口。

“逃兵给我听着,你我二人的私仇!于公,我们赢了,所以吃的你们该交出来了。于私,我要替我死去的战友报仇,早晚我都要和你单斗!”

陆航也把声音放大了许多说道:“于公,吃的可以给你们。于私么,很遗憾,你敢下狠手伤了我班里的人一下试试看!”

场面瞬间安静严肃了起来,陆航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事情便的严重起来。

铁塔一听激动的差点掉泪,‘你敢下狠手伤了我班里的人一下试试看!’这话说得铁塔心里热血沸腾,你马大个在厉害,也不如我班长霸气!

“姥姥的,扯那蛋干嘛,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自己找不到吃的居然想抢自己人吃的,打!”

铁塔一声大喝猛地响起,把全场人吓了一跳,一连战士都低下头,觉得很没脸,可是在不吃真是受不了。

马大个看到铁塔也气势汹汹的,对着陆航说道:“别说自己人,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国民党逃兵,那就开打!”

铁塔和马大个两人面对面,两人静立无声,一个是铁塔,一个是大个。

“慢!”丫头对着两人叫了声。

“又怎么了?”

丫头拿出一个树枝在两人外围画出一个大圈拍了拍手说道。

“你们谁被打出这个圈的算输,在里面谁被打趴下起不来的算输,这样以防不要脸的再扯淡!”

铁塔和马大个都点头认同,顿时气氛紧张起来,这铁塔总是对马大个有些敬畏,必定他是个连长,自己还是个大头兵,所以在气势就弱了一层。

马大个可不管那么多,一个跨步走到铁塔面前,重重的撞在他身体上,那般大力,居然直接将他撞翻得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差点被撞的滚出了圈子外。

突发的变故,让得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急忙望去,待得看见地上的铁塔狼狈样子,眼中顿时流露出同情之色。

“姥姥的!”

铁塔气的也是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满身的泥土,他望向那站在原地的马大个,眼中顿时升腾起一些戾气,怒吼道:“姥姥的?你居然搞偷袭老子!”

马大个戏谑的盯着前者,道:“废什么话,要打就打,看你就是一个熊包!”

说完身形猛的一阵急冲,几个跨步便是出现在铁塔面前,五指紧握成拳,直接对着后者胸膛打了过去。

铁塔一看嘴角带起一抹冷笑,却是不闪不避,拳头探出,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与马大个拳头硬碰硬的撞在了一起。

“彭”

拳拳交碰,仿佛有着石头碰撞的声音响起,然而,让得众人一脸愕然的是,两人都甩着拳头,疼的牙咬咧嘴,一看就知道两人疼的要死!

马大个没想到这铁塔力气奇大,铁塔搓着拳头想着姥姥的,马大个这拳头是铁做的不成?

两人都不敢在随意出手,都绕着圈子内缓缓移动,只见两人同时一跺脚,大喝一声。

双方居然用着双手都同时抓着对付的肩膀,一个摔跤似的动作展现出来,这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四只大手互相紧紧揪住对方肩膀,手臂之上,青筋涌动,两个头颅开始慢慢低了下来,两个宽大健硕的后背慢慢隆起,上半身逐渐压低。

两个人慢慢腾腾架在了一起,就像两只斗牛顶在了一起!他们两个都太强壮了。

两人一声大叫,旋即铁塔眼神微冷,手臂一抖,身体旋即一起朝上跳动,越发沉重的一跺地。

直接跺的地面上一阵震动……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两败俱伤 望着铁塔和马大个两人顶着牛的身影,陆航与丫蛋面色也是有些变化,眼中涌现担忧之色。

铁塔紧绷着脸庞,目光同样是死死盯着马大个,那里,一道强壮的身躯用手掌抓着自己的肩膀,让得两人都无法摔倒在地。

两人就这样互相顶着,马大个两只脚终于陷入山土中,全身的肌肉变成了石头,青筋近乎崩裂,眉毛已经拧成了倒八字。

这铁塔的力量,太大了,马大个觉得自己顶着的不是熊包,而是一头真正的熊,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多久,不过,既然搭上架了,就要撑到底!

“连长加油,顶死他,把他顶出圈子,加油!”

“熊包,把那不要脸的马屁精顶出去”

看着两人的身形越来越朝后慢慢滑动,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落在土中,看着这样式马大个快要先像后滑动速度加大,在继续滑下去就将被顶趴下。

战士们开始齐声叫着加油,为自己连长鼓气,马大个想着铁塔刚吃饱肚子,这是力大无穷,自己这几天被饿的有些手脚发软,在这么硬撑下去很快自己就得趴下。

抬头看到铁塔正弯着腰气喘如牛,用尽全身力气朝前顶着自己,看看自己的脚已经接近圈边,就突然猛的往后一撤,快速朝着边上一滚。

铁塔被马大个这一撤一闪,顿时失去重心,想收力已然来不及,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上,震得全身如散了架,耳朵里嗡嗡响,满嘴都是黄土。

一连战士都兴奋的叫了起来:“好!”

滚落一旁的马大个从地上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黄土,看着地上正不停呲牙咧嘴吐着黄土的铁塔说道:“来,起来!起来你个熊包,继续让你吃土!”

一连战士哄堂大笑起来。

铁塔气的摔了摔脑袋上的尘土,瞅了瞅兴奋不已的一连观众,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马大个,俩眼一瞪:“吃你姥姥的土!”张开两只大手,猛地起身再次扑向马大个。

伴随着步伐的愈加接近,下一霎,马大个知道自己不能在和他顶牛了,几乎是同时,暴起身朝边上再次闪避,抬起脚,直接是一个左扫,对着铁塔脚下扫了过去。

铁塔能当上警卫也不是吃醋的,前面就吃过一次亏,看到马大个又来这招,便提起小腿狠狠的朝着扫来的脚下再次撞击在一起。

“咚!”

双脚交接,低沉的闷响声在两人脚下响起,而在那刚刚接触的霎那,原本一脸得意的马大个,面色却是一变。

那从对方脚上所传来的大力,在接触的瞬间,便是令得他小腿传出了剧烈的刺痛。

而且最让得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对方居然如没事人一般站立着。

此时的铁塔是死死咬着牙,小腿有如断裂一般,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小腿骨头断了。

只是硬撑着站立不敢动弹半分,只怕自己一动弹就会趴下。

马大个蹲立在地上不停的搓着剧痛的小腿,显得有些狼狈。一连战士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

丫蛋情绪依然高涨,一连战士个个眉头紧锁,这时候的场上是一边倒的剧情,可是铁塔心里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自己是动弹不了,只能靠声音吓唬看看:“姥姥的,你有本事,再来!”

无奈,马大个沉下脸来,摆好架势,准备蓄力。慢慢的站了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搏。

边上的陆航感觉有着丝丝的危险气息涌来,知道有鬼子要来了,猛的朝着两人喊道:“有鬼子!”

这里的战斗立即停此,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瞪着不可思议的双眼。所有的战士都端起枪朝着陆航的视线望去,山林里什么鬼影都没。

“太缺德了,拿鬼子出来吓唬!”

“是不是看到要输了,就出此下策,这就是逃兵的作风。”

“下三滥,把吃的交出来!”

“吃的我们自己动手!上啊……”

“我看谁敢!”丫蛋掏出臭蛋就要甩像冲来的战士,陆航走了过去一把按下丫蛋说道:“让他们吃吧……”

战士们呼啦啦一阵风冲向了在地上的包裹,乌烟瘴气,一片乱糟糟……

马大个一下就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望着天空,头昏眼花地看着战士们狼吞虎咽,有个战士递给他一馒头和一块猪头肉。

铁塔也瘫软的坐在黄土中,这才开始不断搓着脚,一阵肉痛肚子叫唤个不停。

陆航朝着山坡高处走去,望着南面县城的方向,身后已经饿了两三天的五六十个战士,平均下来三个人分吃一个馒头。

陆航看的鼻子阵阵发酸,深深的叹了口气。掏出身上五包烟丢给个个愁眉苦脸的一连战士。

结果两败俱伤,铁塔鼻青脸肿,一只脚提着有如金鸡独立,马大个也差不多一边痛苦地搓着小腿,还扭歪着脖子叫唤着。

“这个逃兵,臭不要脸的,居然拿鬼子来吓唬我们!”

丫蛋这才知道铁塔的脚估计是走不了路了,刚开始以为他屹立不倒英雄无比,现在才明白这熊包是忽悠马大个。

“熊包,马屁精你们现在能不能走路了?”丫蛋看着两人就问道。

“休息下,应该没问题,就是走慢点。”铁塔低声咕噜到。丫蛋朝着马大个看去,马大个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差不多。

丫蛋踢了脚铁塔说道:“姥姥的你还装英雄,害姑奶奶瞎激动半天,我让你装,我让你装……”

“哎呦,你,我那叫兵不厌诈,又没规定场上不能忽悠人,哎呦,你别踢了,死丫头,我是伤兵,哎呦……”

陆航站在山坡上忽然说话了:“都休息够了没有?铁塔,你怎么样了?”

“我,不行了,就是这身上哪哪都疼。班长啊你得扶我一把了?”

陆航看了看马大个和战士:“怎么,你们不打算回团部?团部有吃的了,你们赶紧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发!鬼子要来了。”

丫头看着战士们都不愿动弹,估计是饿的走不动了,还是不相信小混蛋说道,自己是知道陆航的感觉很准,急的叫道。

“这里是敌占区,鬼子说到就到,马屁精你们是不是准备在这里作死?”

“丫头啊,这里到最近的村子还有十几里,到团部还有二十多里,我们是饿的实在走不动了,你走吧!”一个战士很无奈的说着。

陆航闻言,一愣说道:“马大个,你就让他们都在这里隐蔽好吧,我和丫蛋到前面去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弄些吃的来。”

马大个望着这个逃兵也不吱声,就闷了一句“嗯”

“铁塔,你脚不方便,也呆在这里等着,我和丫蛋去前面看看,丫头走!”陆航看了看一眼丫蛋说道。

“班长,你们两这要去那啊!”铁塔心想自己和这群缺心眼的呆一起,完了,完了,!他娘的,这不要脸的马大个和一连战士。”

陆航四下观察了一下:“别问那么多,把自己藏好了,马大个等会不管有没有枪响,你们都先别过来,在这里等着我!”

天色昏暗,幽幽泛着冷光,阵阵寒风,裹挟着浓浓寒意,陆航带着小丫蛋朝着南面县城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炮楼 夕阳映照着群山更显瑰丽苍凉,荒草和枯枝频频晃动摇曳着,被两个一大一小疲惫的身影连续擦碰掠过,偶尔发出哗啦啦的抖动声。

陆航抽出驳壳枪停了下来,身边跟着小丫蛋,看她累的不行,就坐下来休息了片刻。

感觉危险的气息随着自己的前行越来越近,看来鬼子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继续朝着南面方向前进,在一处山梁上停住了,小丫蛋扯起水壶猛灌了几口。

陆航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画着这附近的地图,这是陆航这几天把地图一块一块的描画下来,自己想去什么地方,就能随身带着小地图。

这次刚好三人出来找一连,走的是南面就把南面的地图放在身上,掏出地图一看,按照标准这里前方大约在有两里地,有个鬼子的炮楼。

一轮细月,幽幽泛着冷光,陆航向四周扫视观察,两人开始继续朝着炮楼的方向前进。

由小河村向南三十里,就出了山区,进入一条山谷通道,再走十五里就是晋县县城。距离最近的炮楼,就在山区和山谷的交界处。

卡着这交接出,正好是进山出山的通路。由于鬼子前段时间扫荡结束后,这里的岗哨也撤离了。

前几天,县城的军车被夺取,所以炮楼又开始林立成网,只在一些关键要隘位置都从新恢复启用。

这个炮楼也在前面两个小时才从城里运来鬼子和伪军。

陆航朝着炮楼四周望了望这炮楼是砖土结构,还没来得及在周围挖壕,十米来高分三层。

鬼子一个小分队和伪军一个班大约近三十人在里面驻守。所以陆航在鬼子到来时,陆航才发觉有着一股的危险气息。

两人蜷缩在背风的山后,两眼死死盯着前方一辆敌军车在边上,几个鬼子和伪军正在不断朝着碉堡里搬运着武器弹药和货物。

“小混蛋,你觉得我们两个能打下这个炮楼?”丫蛋看着这里有不少鬼子和伪军在搬运货物,兴奋的问道。

“我只是想到这里有鬼子所以过来看看,果真有鬼子刚到这里,看来这鬼子是刚到这里不久,这炮楼准备继续用上,你放心我们看看就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在来端了它。”陆航安慰着小丫蛋。

丫蛋不高兴的说道:“为什么我们不就地解决了这个炮楼,还要等下次再来,多麻烦?”

“你看这里的兵力的部署应该是一个小分队的鬼子和伪军,有近三十人左右,炮楼里最少有一挺至两挺机枪,我们连靠近的机会都难。别想太多了,我们不要打草惊蛇了,等回去后布置好计划跟团长他们一起来端了。”

陆航拍了下小丫蛋的小脑袋说道,这打战以你以为是过家家呢。

“小混蛋,我觉着咱能打下来,只要让咱冲到他脚底下,手雷招呼,让他们在炮楼里煮饺子。”丫蛋说完拿下背上的小包裹,掏出五颗手雷出来。

陆航默不作声看着丫蛋掏出几颗手雷,静了一会,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你有没带迷魂蛋来?”

丫蛋望着陆航摇了摇头说道:“都用关了,没材料就没做了,不过还有个臭蛋,能行吗?”

陆航遗憾的把身体往后缩了缩,翻了个身,变趴为躺,仰望着天空叹了口气说道。

“你以后需要什么材料给我开出单子,我想办法给你搞,这迷蛋比臭蛋好用,这鬼子都跟乌龟似的都龟缩在里面,我们也没办法。如果有个迷蛋丢进去,岂不是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你说的也是,你说我们能不能丢个臭蛋进去,把他们都给熏出来,我们在个个击杀?”丫蛋眼睛一眨一眨趴在陆航胸口上说着。

“这鬼子熏出来,我们就这两把枪岂能射杀完,你太小看鬼子了,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强,只要枪声一响肯定冲进炮楼就用机枪对付我们。我们就算跑了,最多也是击杀几个鬼子而已。”陆航笑着拍了拍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小脑袋说道。

“唉!那就没戏了,白高兴一场。”两人就这样躺着望着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人准备起身往回走。

丫蛋说道:“你说我们把一连的叫来一起端了炮楼如何?”

陆航一愣笑道:“这是好办法,我到把这一连给忘记了,走!”

“小丫头,你敢一人呆这里吗?你就别跟着走夜路了,我自己一个人去通知,你会不会害怕?”陆航突然停下来说道。

丫头撇撇嘴说道:“怕,我真的害怕一个人!”

陆航无奈地摇摇头就背起了小丫蛋朝着一连方向前行。

当两人再次回到一连驻地时已是一个多小时,陆航看看了时间是晚上八点多了,在赶过去应该在十点左右开始战斗,争取在天亮前解决战斗。

“连长,我看到他们两回来了。”一个战士跑到马大个身边说道。

马大个和战士们都有了精神问道:“有没带吃的回来?”

“好像都是空手,他们到了!”大家朝着前方望去,只见黑夜里走来两人。

此刻马大个看着没吃的,正闹心呢,没心思搭理陆航和小丫蛋,点点头就直接搓着小腿。

“班长,你回来就好!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这群不要脸的总是嘲笑我,吃了我的猪头还说我像头猪。”铁塔一看自己的班长来了,想到终于可以离开这群人,就埋怨的说道。

“马大个,有没兴趣一起去端炮楼?”陆航直接了当的就问着马大个。

“啥?这里还有炮楼?我们在这里转悠了三天了,几个炮楼都是空荡荡的,如果有也早被我们给端了,你们是不是看到炮楼就直接回来了,都没瞧见炮楼内都是空的?”马大个横鼻子竖眼睛,冷冰冰对着陆航说道。

丫蛋一下跳出来:“马屁精,亏你还是个连长,是不是害怕了?”

马大个撇撇嘴:“死丫头片子,你瞎咋呼个屁,你在去仔细瞧瞧那些炮楼里有人吗!”

“不要脸,你这是瞎了狗眼,猪头都给你们白吃了……”小丫蛋朝着马大个小腿上就是一脚。

陆航无奈地摇摇头,来都已经来了,要是再听这俩货扯这些没用的,黄花菜都得凉。不咸不淡地对马大个说:“谈正事吧!”

丫蛋一看陆航说话了,也就闭嘴了,马大个撇了一眼这个逃兵也就懒得再和丫蛋扯淡,改为直视陆航:“你确定炮楼有人?”

“是的,南面鬼子三个小时前刚驻扎一个小分鬼子和伪军,大约三十人,我们去的时候正在卸货!”

“还有粮食和几头大肥猪……”丫蛋开始拿出看家本领忽悠起面前的马大个。

马大个在边上一个战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叫道:“一连全体集合!”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协同作战 黑色笼罩着山林,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风儿轻轻,吹拂着群星那晶亮的脸庞。

队伍在一处山梁上停住了,带头的陆航扯起水壶猛灌了几口,向四周扫视观察,然后看着身后被搀扶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两人正一拐一瘸的走着,陆航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都十点多了,在走半个小时就该到了。

“连长,那缺德逃兵的话能信么?我怎么觉得像扯淡呢。会不会是他们故意坑咱呢?”一个扶着马大个的战士小声问着。

“少废话。这也都走快到了,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熊货把老子踢疼了,这早就到了,我们自己也的留一个眼。”马大个说完朝着熊包望了眼。

陆航背着丫头走在最前面,走上一个土破,仔细观察着四周,前方开始出现了点点的亮光,就放下丫头,朝着后面挥了挥手弯腰前行。

“连长,到了!你看前面的炮楼里真的有鬼子!”一个战士在看到炮楼内的亮光激动的说道。

高大个看着远方的炮楼,这里昨天白天才来过,一个鬼子都没,现在还真的出现了鬼子,应该是今天鬼子才到的。

马大个疑惑着,既然这里设置了岗哨,怎么没见到鬼子站岗,难道鬼子都缩进炮楼内?

大家埋伏在距离炮楼两百米的灌木林中望着下方。马大个爬到陆航身边小声问道:“你说这鬼子都猫在炮楼内,连个岗哨都没?是为啥?”

“你说为啥!这外面天冷又不安全,鬼子都在炮楼的小洞看着外面呢,你以为鬼子都和你一样蠢不成?”丫蛋没好气的说道。

马大个撇撇嘴:“死丫头片子,你瞎呼个屁!”

陆航看了看这鬼子没岗哨更好,就开口说话:“等下都听我指挥,我来安排这里的战斗就行!”

马大个听到陆航开门见山就说要听他指挥,直视他说道:“你准备叫我们连做什么?”

“我去把鬼子引出来,等鬼子都出来后,你们做火力组,压制出来的鬼子。”

“这就是你的指挥?”高连长疑视着身边的陆航,这鬼子是群羊不成,你说出来就全出来?

陆航朝着丫蛋包里套着手雷出来说道:“是的!”

马大个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接受!你一个狗屁班长凭什么指挥?”

陆航理也不理地说道:“就算我是狗屁班长,也是团部直属,你就是个营长也跟我没关系。”

马大个被陆航呛得小腿疼的又开始发作:“你……”

“你们一连的身份是友军参加战斗,你管好你自己的连队,计划我来指定,你们配合协助作战,这不是命令。”

马大个轻蔑地看着陆航说道:“友军?我看你这个怕死的废物,这鬼子是傻子,外面一有动静,这四周都是射击窗口,他打的到我们,我们打不到他们?我凭什么信任你?”

谈信任?扯淡!你我注定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两个人。

陆航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就说道:“这是臭蛋,我现在去想办法丢进炮楼内,等鬼子受不了自己会出来。这里距离县城很近,鬼子如果增援估计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就能到,现在最重要的事不能让鬼子和县城通电。”

“我知道你是把鬼子都引出来,我们这一开枪鬼子不是又都跑进炮楼内?”

陆航的话让马大个有点纳闷,就一本正经地反问。

“我会想办法混进炮楼内,记住没听见我开枪,你们谁都不准开枪,以免误伤到我,我想办法进炮楼内里应外合。”

陆航盯着马大个继续说道:“记住别往炮楼里丢手榴弹就行,里面不但有我还有不少粮食和弹药!”

话毕转身,猫着腰拿着丫蛋递过来的用药水浸湿的棉球就往炮楼方向悄悄前行。

马大个看到臭蛋,知道这东西的威力,这个计划够细致,可行性非常高,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国民党逃兵,这个货敢自己孤身犯险。

马大个也不再含糊,开始招呼一连战士到达隐蔽位置,一排离开西侧掩护位置,二排向北侧迂回,到炮楼北侧建立射击阵地,但是必须是有效射击距离。

三排和自己就地隐蔽等待,等待自己的命令,等一排和二排还击,吸引火力,然后三排就冲。”

交代好三个排长,记住别往炮楼内丢手榴弹,里面有特战班的班长会潜入进去做内应,还有关键的是炮楼内有不少弹药,把炮楼炸了,里面的粮食也没了。

交代后从新趴回原地,看着丫头,两人互相横鼻子竖眼睛。

陆航慢慢匍匐到炮楼附近,仔细观察着炮楼周围的地形,刚准备朝着炮楼匍匐前进时,就看到炮楼的门打开,走出四个伪军打着饱嗝,开始朝着四个方向站岗起来。

我去!老子来迟了一步,不是鬼子不放岗哨,估计都在里面吃饭,这吃饭完了就都出来值班放哨了。

马大个一看伪军出来四个放哨了,抓了抓后脑勺,他娘的,这真不是时候,看来刚才的计划得修改一下,只好趴着等陆航回来。

一轮弯月的照耀下,一座黑黝黝的碉楼,孤零零伫立在路旁,从几眼射击孔里,透露出昏黄的灯光。,一边是黑漆漆的草丛里正趴在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滑下了西侧山坡靠近一个伪军,这四个伪军站立的位置正好可以一个看到一个,只要一方出事,总会有另外两方的岗哨可以发现。

月光下,黑影匍匐前进到距离伪军只有二十米远,山头上的一连战士和丫蛋都死死盯着下面的黑影越来越靠近伪军,紧张的都出了一身冷汗。

陆航看了看前方炮楼上发出亮光的射击孔,为了稳妥,陆航不敢靠得太近,自己这个距离如果丢进迷魂蛋,估计应该七成的把握能丢进射击空内,

就朝着远处丢了块石头“啪”远处的草丛里发出闷声,在静夜里,在空旷的四周,这声音出人意料的响起。

立即引起这两面的伪军注意,便端着枪朝着响声方向望去,看了看没动静就端起着枪朝着响声走去。

陆航一看机会来了,伪军离开了炮楼,就迅速拿起手中的迷蛋,用力一捏,朝着射击空丢去。陆航两眼死死的盯着飞去的迷蛋,心里不断的祈祷着。

陆航一直定定地看着,前方炮楼上发出亮光的射击孔,此刻突然发现,一个小小的黑影飞过二十米的距离,居然需要这么久!这么漫长……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胜利归来 看着臭蛋丢进了炮楼内,陆航终于是松了口气,只见两人伪军朝着草丛中看了看,没发现情况就走了回来。

“妈的!这好好又到这招罪受,这苦活危险的都是我们干。”

“小声点,别被里面的皇军听见了……”

这个伪军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从炮楼内跑出了两个鬼子,叽哩呱啦的乱叫一通,紧跟着越来越多的鬼子跑出来。

后面跟着就是伪军出来,所有鬼子和伪军都远离了洞口,朝着四处散开,大部分的鬼子和伪军都没拿武器,就空手跑了出来。

这估计是太臭了,都来不及拿枪就捂着嘴和鼻就往外冲。

陆航看到散开的鬼子和伪军,一个伪军正好退到自己身边附近想解手,眼看就快到自己身边了。

陆航扫了下周围,伪军和鬼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炮楼的大门方向,就一个飞扑,捂着伪军的嘴,用手朝着脖子用尽一扭。

拖着伪军的尸体朝着黑暗的森林后隐去,很快就换好伪军的衣服,压低了帽子捂着鼻子朝着一群鬼子和伪军方向走去。

“八嘎,这里面是什么?这么臭?”一个鬼子分队长大叫道。

伪军小班长赶紧应声道:“太君,会不会太久没人住,所以里面有动物的尸体发臭了?”

“一群蠢货,马上给我进去清理干净!”

“是,是!你们谁进去清理了?”小班长开始对着身后的伪军叫到,结果吓的伪军都朝着后面躲闪。

“我进去看看……”只见一个伪军捂着半张脸的嘴和鼻子,猫着身体朝着炮楼门走去。

“呦西,这个大大的功劳!”鬼子分队长看到有人自告奋勇的进去开心的叫着。

其他的伪军一看有人愿意进去,也放心的松了口气,想看看是哪个蠢货愿意进入,可是对方也害怕臭气。

捂着嘴鼻整个脸都快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早已走进了炮楼内。陆航一进炮楼就朝着自己鼻子你塞进棉球。

臭气还是挡不住自己的嘴,恶心的让陆航憋着气,跑上了二楼,端起机枪,掉转好枪口对着门口。

摸出一颗手雷,拔了保险销,砸在地面,甩手抛出射击口外的鬼子群里。

“轰”

手雷在炮楼外鬼子和伪军群的地方爆炸了,在静夜里,在空旷的四周,这声音出人意料的巨大,如同霹雳,

让炮楼外的所有鬼子和伪军都是心里一震,几个伪军当场吓了个跟头,直接摔在地上。

一声爆炸过后,四周的山林中就看到火舌,和不断丢来的手榴弹。

呯呯,呯,呯!

轰,轰!

马大个的连队,旋回过来的一排火力组是干什么的?即是火力压制和二排战士的火力吸引。

鬼子和伪军被两侧的枪声和手榴弹的轰炸呆了,在漆黑的炮楼外形成一次又一次连续的瞬闪,形成一帧又一帧惨白的画面,诡异而又艳丽。

在一次又一次的刺眼强光中大部分的鬼子都没带枪,很多都不顾炮楼里的臭气,朝着大门拥挤进去。

哒哒哒哒哒!

二楼的陆航早已把机枪对着唯一的入口,见到鬼子都拥挤的朝着里面跑,端起机枪就是一阵扫射。

一扫真是一大片,不要精度,只要射速,直接往那黑黝黝的炮楼大门外招呼就行,转眼就把一梭子弹全泄出去。

一梭子打完,进来的鬼子都死,然后迅速拔出驳壳枪。看着门外,没一个鬼子敢在进来,就掏出手雷朝着炮楼射击空丢出。

陆航看着鬼子也不敢进来,就拿起边上的机枪弹夹从新装好,就找了个位置,紧盯着大门就行。

只要有鬼子和伪军敢冒死冲进来的,就是清脆欢快的机枪声就招呼着。

负责突击的三排已经开始朝着鬼子方向移动,一百多米这样才能更无顾忌,马大个一看没剩下多少鬼子和伪军了。

于是不再犹豫,“咻”一颗红色的信号弹高高地飞上了夜空,高喊:“冲啊!”

全连战士从三个方向朝着炮楼冲锋,枪声,手榴弹和冲锋的喊叫声参差交错,此起彼伏,全方位撕扯拉拽着有限空间。

让整座建筑都颤动着,在外壁上瞬间形成一层淡淡的土雾,飘飘然滑落。

苦了身处在炮楼内的陆航,双耳被震得嗡嗡直响,甩甩头抖落建筑上落下的灰土骂道:“我去,一群败家子,都没几个鬼子和伪军了还丢手榴弹!”

很快炮楼外的鬼子全部被歼灭,剩下几个伪军趴在地上抱着头直叫投降,饶命。

当所有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都归于沉寂,炮楼里又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陆航脱去伪军衣服,露出里面八路军的军服,端着机枪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跟在战士们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丫蛋,跑到陆航身边兴奋地攥起小拳头,一把捶在陆航身上大叫道:“嘿嘿,哈哈,炮楼让咱的臭蛋给端了!给端了!”

高兴的激动的丫蛋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直接朝着炮楼内跑去,陆航和刚到一瘸一拐走来的铁塔,两人心里清楚这丫头进去收缴战利品了。

一连战士望着门口端着机枪的陆航,谁也没有动,都高兴的笑着,其中只听见一个老战士骂着一个新兵。

“你瞎高兴个屁啊,炮楼是端了,可是丫蛋现在就在里边呢,那么多战利品,全是她的了,估计我们连个屁也捞不到!”

随后而来正激动的马大个,正好听见战士的声音,马大个瞬间一愣,是啊,就凭我一连打了一夜,能不给分东西么?

马大个的兴奋劲儿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嫉妒和焦急,噌地大吼道:“你们还傻呆呆的站在干嘛,都给我进去!”说完话就往炮楼大门一瘸一拐的走去。

战利品的诱惑对于丫蛋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她甩开两条小腿,屁颠屁颠地楼上爬去,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也没能让她减慢了速度。

一口气冲到了炮楼三层,从一楼跑到三楼,发现都是武器弹药外就是一堆的粮食,翻找了几个鬼子的背包里,也没什么东西,就用袋子装了一堆的银元,十几个罐头和几十包的香烟。

门口顿时涌进来大量的一连战士,丫蛋一看这架势知道是进来抢夺战利品的,看到马大个一瘸一拐的进到炮楼内就骂道。

“马屁精,你这个王八蛋的,你是个缺心眼的!你是全独立团最大的不要脸,你们一连都是臭不要脸……”

马大个咧嘴大笑着,在炮楼里忙上忙下指挥手下收集战利品,炮楼上丫蛋的叫骂声听得一清二楚,他全不理会。

继续催促着手下战士叫道:“动作都麻利点,给我搜干刮净了,连裤衩都不能留下一条!”

陆航倚在炮楼外面看月亮,掏出一支烟点了起来抽着。看到来到自己面前的丫蛋,咧嘴瞪眼瞅着自己挥舞着手中的包裹。

陆航拍了拍她的小肩膀,一把抱起娇小的身躯,往自己肩膀上一骑,走过去扶着正傻笑的铁塔。

到处都有寒风凄切的树枝摇摆声,银白的月光洒在远处两大一小的身影上。

陆航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铁塔,三个影子正朝着团部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英子受伤 虎狼之师,师部医院内,院长马青青正忙着晕头转向,虎狼特战队第一突击团的团长木英。

在一次战斗中,左胸被飞机炮弹的弹片击中,正准备做第二次的手术。

手术亲自由特战师政委兰姐操刀,门外正站立着木虎,韩玉,阿梅,木静,猴哥等十几位人,正着急等待着手术的结果。

“木师长,你看这英子都做了第二次手术,会不会有问题?”韩玉少将紧张的问着面前木虎。

木虎看着面前美丽动人的韩少将说道:“我看没问题,这丫头身体素质很好,这次离开上海前往山东,还是没躲过鬼子的飞机轰炸,唉!”

“报告首长,总部电报!”一个通讯兵递过一张电报。

在电报中,总部首长也关切着英子的身体状况,要求虎狼特战师东进山东时,在虬江码头缴获的物资原则上一律带往山东。

资金30%上交中央,其余70%用于山东根据地建设。还有你师部的干部名单及时上报,都必须是特战师各部的骨干提升名单。

看完电报,木虎把电报递给韩玉传阅,派人叫来田超,让他也看一下。

然后告诉田超,在虬江码头缴获的资金40%上交中央,留60%用于发展山东根据地。

韩玉说到:“我感觉兰政委许多想法和总部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刚才手术前还说要我向总部发电报,请求那批学生都提升为军事干部。”

“并说只要有军事干部,我们配齐人员和装备,让总部统一调配给各部队。这电报稿子刚拟好,总部的电报就已经来了。”

木虎搔了搔头,笑着说:“好事情大家都能想到,何况是总部首长这样雄才大略的人物呢?”

“我把兰姐理顺好的干部名单立即发电给总部。”韩玉说完就转身朝着身后电讯员说道:“把这份名单立即发往总部。顺便告诉总部木英正在手术,晚点在告诉结果!”

“是!”通讯兵拿起名单就朝电讯室走去。

“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探出一个护士的脑袋,大眼睛里流动着兴奋的眼光,对着几位首长说道。

“报告首长,兰政委叫我告诉你们,手术很成功!”说完还举手朝着几位首长敬了个不太标准军礼。

大家一听手术成功都放下心,心情很好的木虎师长看着面前可爱漂亮的护士说道。

“这位漂亮的女同志,你这军礼也要好好学学,军礼也敬的和你一样漂亮才行!”

众人都笑了起来。小姑娘对着木虎吐了吐舌头,又缩回了手术室,把门关好。

身后一团一营的营长傻大个,看到这么漂亮的护士都傻了眼。

嘿嘿,笑着问正好站立在一边,陪同的医院副院长阿莲说道:“阿莲院长,这护士叫什么?”

众人都回头望着傻大个,知道这傻小子是看中了这个护士了,也都七嘴八舌的凑热闹起哄着。

“阿莲,你看我们傻营长是准备不在做和尚了,要和你们医院攀亲了。”

“你看很多人都成亲了,现在就剩下高亚和这傻大个,你就帮着拉拉红线呗!”

阿莲捂着嘴笑着说道:“这小姑娘叫杨梅,是我们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她是上海医院的一名护士,正好赶上逃往南京的难民中。”

阿莲说着又转过身对着大家说道。

“大家还记得吗,我们那次正好前往上海,路中阻击日军进攻南京,我们唱着军歌朝着上海方向,她正好在逃难的人群中。”

“这丫头是受到了感动,所以死活跟着我们医院的军车,走了几十里地要加入八路军,我看她原来在上海医院是个护士,就批准了。”

“没想到这丫头人不但活泼可爱,医护水平相当不错,这次马院长特意把她掉过来专门护理英子姐的。”

大家听完阿莲的介绍,想到这护士为了加入八路军,跟着队伍走了几十里,心中都不由敬佩起这位漂亮的小护士。

韩玉少将听到小姑娘的故事,感动的说道:“好,好一个小护士,这次让她好好护理英子,等英子伤愈后我给她奖励和立功!”

“我和她的事……”傻大个爬着头说道。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木虎笑哈哈的说道:“哈哈,这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傻大个突然回头朝着猴哥走去说道:“猴团长,你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把医院的嫂子给勾引到手的?”

“滚!一边凉快去,什么勾引,那是我长的帅!”猴哥脸气的比猴子屁股还红,立即大骂道。

“死猴子,如果没有我姑奶奶帮忙,你能娶到马青青?你这不要脸的,居然说自己很帅,我呸!”阿梅直接跳出来说道。

猴子急的直跳脚叫道:“我靠!如果没有你和英子在边上搞小动作,我和青青早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有一个班了,你还好意思说!”

阿莲捂着嘴笑的肚子都疼说道:“你们两就是冤家,这都吵了快两年了也没停过,哎呦~笑死我了,哎呦……”

“嘎!”手术室门再次打开,兰姐率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马青青和一群护士推着车子,上面躺着脸色苍白还在昏迷的英子。

大家都走了过去,看着英子,兰姐脱下口罩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放心吧,所有的弹片都取出来了,还好没击中要害,就是失血过多,休息几个月就没问题了。”

木静流着泪水走过去说道:“兰姐你辛苦,这次又让你出手,我这姐姐这次多亏了你。”

兰姐笑着说道:“难道不是我姐妹?你看你们几个都是我的心头肉,好了,让英子好好休息吧,现在是麻醉效果,估计两个小时候就能醒来,你们也先别打扰她,好好让她休息下!都散了吧!”

马院长叫着一个正走出来的护士说道:“小杨护士,这木团长可就交代给你好好照顾。”

猴哥走过去看着自己的媳妇累的一头都是汗,心疼的拿出手帕踢马院长檫汗。

阿梅看两人恩爱的样子,就损一损这猴子,大声叫道:“青青,这猴子说要和你生一个班的小猴子!”

“卧槽!你个缺心眼的丫头,下次打战别想让我给你打掩护……”猴子大骂道。

“滚,姑奶奶打战还要你掩护,哪次不是我去救你的,我说韩玉姐,你干脆把这猴子的团长给撤了吧,我勉强收编了他团,给他也是浪费……”

大家看着两人逗得不可开交,都笑着朝师部走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小护士杨梅 特战师指挥部的干部从吃过中午饭,就开始集中在一起开个干部会议,对特战师各部进入山东的路线。

以及到山东后的发展区域都做了明确划分。

这次,特战师党委经过认真分析认为,全师向山东发展,完全可以建立一个更加强大的根据地。

因为山东的人口众多,鲁中徂徕山区都可以建立成巩固的根据地。

一旦时机成熟,控制山东全境。本照这个指导思想,各部队发展区域较上次干部会议上的规划有明显变化。

其中,一团这次木英团长受伤就暂由木静为一团的团长,由阿梅团长带领的二团作为我军鲁中北头的主力部队。

师部率师直属部队、机关向鲁中徂徕山区挺进,在泰安以西山区建立后方基地,三团的猴哥对于师部的警戒任务。

具体各部队东进顺序、路线,按照参谋处制定的方案执。目前整个山东基本没有国民政府的武装力量了。

相反,除了鲁中部份为我控制外,山东各根据地正在各地组织发动武装起义、积极组建抗曰武装。

现在特战师的到来,要加大招兵力度,各个选召有特殊的能力和有文化的兵,招兵的工作对于政审一定要过关。

为了保证新兵训练质量,同时也是为了减轻行军压力,师部决定,由一团到徂徕山区训练新兵任务。

待第一批新兵正规训练满三个月、分配到各部队后,在徂徕山区集中训练鲁中整编的各路武装力量。完成任务。

日军进攻山东,韩复渠难逃,山东省委组织发动了徂徕山起义,这次组织还特意派来了一位。

一只在鲁中根据地的地下党,罗宁同志,让他专门介绍,让在座的干部们了解山东抗曰根据地的情况说了一遍。

和现在得到的山东各方面的情报进行综合,基本上也就把此时山东的形势,和到山东后应该采取的办法措施梳理清楚了。

鲁中根据地罗宁的武装组织是我军最年轻的部队,许多战士对鲁中的奋斗历史不清楚。

罗宁就以自己的经历为线索,给大家讲了许多历史和性质。

这次讲话,一定会在部队干部心中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对集中部队日后发展成山东主力部队起到极大的作用。

最后木虎师长说道:“相信同志们到鲁中后,能把鲁中根据地保卫好、建设好,把鲁中部队锻炼成我军主力部队。”

韩玉少将接着就把一道道命令发向了特战师各部,要求各部队迅速转入招兵和训练。

会一直开到晚上七点,会议结束后大家吃完晚饭,兰政委带领大家到医院探望已经醒来的英子。

师部医院一间单人病房内,虚弱的英子望着面前这位一身白大褂的护士。

俏丽的脸颊,浮现着灿烂的笑容,一头黑色齐肩短发漂亮的小护士,正坐在床边抚摸着自己的手。

英子看着漂亮的小护士盯着自己撇了瞥嘴,摸着脸庞,挑了挑眉头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被弹片刮伤了吗?”

凝视着面前的战斗英雄的团长,小护士的眸子略微有些欣喜说道。

“团长,你脸没有受伤,我是看你在梦里好像在和谁吵架呢?”

英子微皱着眉头。轻声道:“是吗?我说什么了?被你小丫头听见了?”

小护士抿着嘴,片刻后附耳在其耳旁轻语说道:“你说小什么?我们没听清,你就说在不回来,你就死定了……”

闻言。英子那略微沉吟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似乎有着丝丝的水气说道。

“以后我梦里说的事,你都不许对别人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小护士点了点头:“木团长,我一定不在偷听你的梦话了,我保证绝对不对外说,你放心!”

英子一愣。旋即苦笑着点了点头:“没事,你听吧,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还不放心。”

猴子和大伙一起来到医院,大家在兰姐的带领下直接去了病房内,叫猴子去把青青喊来。

猴子高兴的就朝着医院一间院长办公室跑去,见到自己老婆正带着自己的儿子小猴崽喂鸡蛋羹吃着。

见丈夫过来,马青青喜得满脸都是笑意,赶紧起身,把手中儿子吃剩的大半碗鸡蛋羹,硬逼着让猴哥喝下。

猴哥就问老婆英子如何了,有没也给她吃鸡蛋羹,马青青摇摇头,说道:“英子都伤成什么样了,这手术完暂时还不能吃东西。”

猴哥喝完。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果,说是自己都很少陪着儿子,这父亲当的有点失职。

说着就抱起儿子,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两口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英子,师长和政委都过去了。”

想着自己的成天打来杀去的,一见老婆和儿子,猴哥的心都是暖洋洋的,也不顾开会的疲劳了,把儿子抱在怀里。

马青青拿了条军毯裹着爷俩,一起朝着英子病房走去。

“小护士,你叫什么名字?”英子看着面前这个勤快又漂亮的护士问道。

小护士把双手插进护士服的口袋里,沉默许久了之后。小护士忽然开口。

“我叫杨梅,我是在医院的一棵杨梅树下,被医院的老院长给捡的,所以就叫我杨梅。”

英子望着双眼水气吟吟的小护士,就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这到处都是战火纷飞,你父母这样做也是有他们的苦衷。”

“我不难过我自己是被父母丢弃的,我难受医院被鬼子的飞机给炸了。要不是老院长提前来通知我快跑,我也被埋在医院的废墟中了,他们都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了……”

小护士眸子流下一行泪水,平静的望着遥遥的东面天空,沉默不语,犹如一朵俗世青莲,纤尘不染。

“杨梅,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上海的一场战役我们都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亲人和朋友,我们一定会让鬼子血债血偿!”

英子想起了陆航在这次上海保卫战牺牲了,也是忍疼心里的悲伤,安慰着面前漂亮而单纯的少女。

小护士缓缓地转过身,凝视着窗外,半晌后。精致淡雅地脸蛋上,浮现许些柔和微笑,轻声道。

“半年多了……小混蛋!你还好吗……”

英子静静地躺着,从小护士嘴中蹦出来惊心动魄地声音。

闻言,英子嘴巴一下张大,脸色变得越加苍白,盯着小护士,忽然感觉胸口缝制的伤口一阵剧痛起来。

“你……咳咳,你刚才说什么……咳咳……说什么……”

“木团长,你怎么了?”小护士看到一脸苍白的英子,不断的咳嗽,嘴角还流出丝丝血迹。

小护士吓得跪立床边抓着想说话又没说的出口的团长的手,吓得大声哭叫道。

“木团长我不是骂你,来人啊……”

兰姐正和木虎十几人走上医院的楼梯口,只见二楼走廊里几个护士和医生在不停的奔跑着。

从远处传出一个女孩阵阵的哭叫声,突如其来的声音。

让得措不及防的兰姐脑子猛的涨大了一圈……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小混蛋的消息 就在木虎和兰姐十几个人来到团部医院探望手术成功的英子时。

“木团长……你醒醒……”

兰姐听到叫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边上的韩玉赶紧扶着,十几人朝着英子的病房中跑去。

只见值班女医生正在给英子坐着检查,大家还没进屋子,就被门外的两个护士给拦着。

只让兰姐和韩玉进入到病房内,其余的人都被挡在了外面。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阿梅一把抓住刚走过来的马青青说道。

“你们先别激动,我进去看看!”说着就朝着病房内走去。

门外站立的一个护士小声说道:“报告首长!是……木团长伤口裂开,流了不少血,人也昏迷过去,医生正在处理,你们先别进去……”

木虎不停的爬着脑袋,在走廊外朝着墙壁很砸了一拳说道:“怎么会这样,没人看护吗?”

几人顺着护士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角落上正蹲在一位小护士把头埋在双膝上不停的哭泣着。

阿梅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提起蹲在地上的护士,蹙着柳眉就骂道:“妈的!你是怎么看护的,姑奶奶我一枪毙了你!”

“哇……”一声稚嫩的童音大哭声响起!

大家正疑惑着这大姑娘家怎么就哭出儿童的声音。

“猴崽,别哭了,来吃糖……”只见猴哥的猴崽子被阿梅说要枪毙的怒吼声。

给吓的一声大哭起来,猴子正用糖果在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大家这才又转头望着阿梅骂的女护士,这才看清楚原来就是阿莲说的,为了加入八路军追着军车走了几十里路的小护士杨梅。

阿梅瞪着眼盯着小护士说道:“你说,怎么回事?说清楚了,别怪我不客气,关禁闭是小事,毙了你都不为过!”

杨梅早已被阿梅的吼叫,吓的眸子中闪着掠恐慌与痛苦。

只见兰姐走了出来,看到阿梅正抓住惊慌失措的小护士叫道:“阿梅住手!”

一看兰姐出来,阿梅放下小护士跑了过来,大家都围了上来。

木虎急忙开口问道:“兰姐,英子状况如何?”

兰姐柳眉轻皱:“伤口裂开,问题不是很大,把伤口从新缝好,可能是受到刺激昏迷着。”

只见阿梅听见是受到刺激,一转身又朝着小护士走去,被兰姐快速的一把抓住手臂骂道。

“这里已经一团糟,你是不是还不嫌乱,现在命令你闭嘴,阿莲给我看好你妹妹,在继续胡闹就给我关到禁闭室去!”

阿莲赶紧过来抓着妹妹的手,摇了摇头说道:“你听兰姐都说没什么事了,你别吵了,这里是医院!”

兰姐走到小护士身边,随手递过一块手绢说道:“你跟我来!”

小护士望着面前和蔼可亲的政委,眼泪顿时哗啦啦的布满了红润地精致脸蛋。

木静走了上去,替小护士檫着眼泪带着小护士跟着兰姐后头,众人都跟着兰姐身后朝着医院会议室走去。

猴子也把自己的孩子交代给一个老护士看管着,猴崽子和老护士很熟悉,老护士带着猴崽子到外面玩耍。

来到医院的会议室内,兰姐倒了杯水给小护士,大家都朝着一张长方桌坐了下来。

木静坐在小护士身边,兰姐和众人都在对面的桌子边上坐下。

医院里的护士赶紧给在座的首长们倒着开水,然后都悄悄的退出了会议室。

兰姐端起一个自己的专用杯子喝了口水轻声说道:“说说经过,木团长怎么回事?”

“呃…”

听得政委题问。小护士略微一滞,心里想着肯定是木团长听错了,以为自己在骂她是小混蛋,气的吐血。

兰姐便是发现对面地小护士不吭声,俏脸微微板了起来说道。

“你尽管说实话,这里没人敢对你如何,木团长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了,有没人来见过她?”

“没……没人来过……”小护士抹了把泪水。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阿梅还是忍不住小护士那磨蹭的样子,大叫道:“我去!你说清楚点!急事人了……”

小护士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揉着光洁地额头,思索了半晌后喃喃道:“她可能是以为我在骂她,生气的。”

“什么?你骂她?”这下一屋子人都震怒了,这小丫头片子胆子够肥的。

兰姐朝着众人方才挥了挥手。凝视着小护士,也感到惊讶她到底骂了英子什么,让英子气的吐血就轻声问道:“你骂了她什么?”

小护士低着头眼泪不停的滴落在白色的护士服上,低声道:“我说了小混蛋……”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对面的小护士,这陆航小混蛋的外号一直是英子心里的伤疤,所有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到这三个子。

全师团都没人敢提这三个字,骂人也都该骂王八蛋,也没人敢骂小混蛋,这丫头片子不懂,这也怪不了她。

大家终于找出了原因也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朝着猴哥看去。

猴哥知道这个错不在这个护士,在自己的老婆院长大人身上,没交代清楚。

猴哥看到众人看着自己也是很尴尬的说道:“小丫头片子,你没事骂团长是小混蛋干嘛,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没骂她,我是想起我一个好友……,才说出了口,我真的没骂团长,呜呜……”小护士委屈的又是低声哭了起来。

这下是坐在角落里的傻大个,一听自己喜欢的小护士居然说是骂一个好友。

他心里清楚这英子爱这陆航,才会喊他小混蛋,想到这心里有如打翻了醋罐子,就忍不住用那沙哑声音大骂道。

“你那朋友是男人吧?你和他什么关系?你那什么狗屁东西的朋友!”

小护士突然抬起头摸了把脸颊的泪水,目光瞟过角落里的傻大个,脸上近乎冷漠地表情,望着这个让人讨厌的又黑又大声音如猪吼般的男人。

小护士站起身来,挤开身边的木静,踏前一步用手指着傻大个冷冷的说道。

“你才是个狗屁的东西!你才不是人,你有什么资格骂一个保卫虬江码头,这场反登陆战中最惨烈的一战。”

“他是这场保卫战唯一活着的英雄,他在我们医院整整昏迷了快两个月时间,醒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叫小混蛋……”

说道这里的小护士早已泪流满面。突然抬起头唱起了小混蛋留给自己的一首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陆航还活着 小护士的话如同惊雷般震惊着桌子对面所有的特战师首长们!

小护士的歌声让所有人震撼到骨髓里,众人情绪激动的热泪盈眶!

阿梅张着大嘴,木静捂着小嘴,阿莲紧紧抓着身边的阿梅,猴哥和木虎对视着,嘴唇不断的抽动着。

全场干部都目瞪口呆,泪如泉涌的望着天籁之声的小护士。这熟悉的歌曲正是陆航教大家唱的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

兰姐也开始跟着唱了起来,紧跟着在场所有的人都泪流满面的跟着唱了起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众人情深翼翼的歌声,不但让小护士惊愕的望着众人,同样让昏迷的英子猛的睁开了双眼,泪水早已浸透了枕边。

歌声结束了,全场一片寂静,只听的门外响起一个虚弱而激动的声音传来。

“小混蛋……他还活着……”

只见两个护士正用轮椅推着英子朝着会议室而来,一直推到了小护士面前。只见英子泪流满面的站了起来。

紧紧一把抱着小护士,嘴中不断说着:“小混蛋还活着……他还活着……他没死……”

经过半个小时小护士把整个经过说完后,大家听完有关陆航的消息后,所有人又再次陷入了震惊。

陆航居然失去了记忆,还被再次推上了上海保卫战最后垫底的国民党军队。

“我是67军107师319旅638团3营1连的连长叫舒洋!”

1937年11月10日那天清晨,带走小混蛋的连长舒洋,那天在院子里介绍自己的话,在小护士脑海里永不磨灭的时间和番号!

韩玉转身对着山鹰大声说道:“马上给我传电八路军总部和国民政府蒋委员长,查出这个部队的番号!立即!马上!”

“是!”山鹰立即转身朝着医院电讯室走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最后在上海保卫战的垫后部队,按照小护士说道11月10日上了上海保卫战,这个垫后部队在凌晨时分都基本给鬼子包了饺子。

十分钟后,山鹰拿着电报进来,看着她的脸上,大家心里都是一沉,知道没有带来好消息。

“报告!国民党蒋介石传来电文如何下,经查实638团在这次上海保卫战最后坚守的松江县城,遭到日军围剿全团覆没,到目前为此没有发现该团还有生存的人!”

“轰”在场所有的人脑袋一阵洪鸣。

“不会的,老大他不会在这团里,他肯定没牺牲,我相信他还活着,炮弹都炸碎了巨石,他都能活下来,他没死!”猴哥抹掉眼泪,坚定的说道。

“猴子,这辈子就这句话说的最动听了,我也相信老大没死,他一定还活着!”阿梅也叫了起来。

木虎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们继续找,他一定在什么地方,国民党军队,八路军队伍,就是发动全国人民也要找到他!”

兰姐也笑着对大家说道:“我和大家一样,我从来都没觉得他牺牲了,把消息发出去,找!”

很快,八路军总部和国民党政府,给全军发出寻找一个失去记忆参加过上海保卫战,原国民党638团3营1连的士兵,外号叫“小混蛋”的人。

但是对外都没宣称此人就是特战队的陆航,怕鬼子也会对这消息后给陆航下毒手。

小护士继续留在英子身边看护,特战师的干部们知道陆航还活着,大家也是心情无比激动。

师部指挥所,木虎,兰姐和韩玉坐在一起讨论着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空军。

韩玉少将首先说道:“上次虬江码头一战让我们知道了我师空军的缺陷,国民党政府专门给我们派来了一个美国的飞行员,还有十名飞行员战士,来帮助我们组建一支空军。”

兰姐说道:“这个是很重要的,我们要抓紧训练出更多的空军,以后打战,靠的就是空中优势,如果我们有自己的空军,这次我们也不会在东进的时候损失了很多战士,英子也不会受伤。”

韩玉说道:“我在船上就建议过抽掉嫂子陈静鹰团长为这批防空大队的队长,山鹰的电讯工作由李小倩接任。”

兰姐高兴的说道:“我同意,山鹰必定受过专门的正规的训练,木虎,我们现在是二比一,你可不能不放嫂子到防空大队来。”

木虎接着说道:“兰姐你们早就和我说过了,我也和山鹰说了,她是怕女儿小怕耽误了这么重要的任务。”

兰姐一拍桌子说道:“这是命令,就这么定了,山鹰是一直是跟在我身边的,我清楚知道她的想法,没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支空军称为“飞鹰”特战大队。”

木虎和韩玉觉得这个代号很好,说道:“我已从各营调出一百名有文化的战士组建这支空军,我现在就去安排这批未来的空军吧!

大山中有个天然的山洞内,非常适合作为训练空军的基地,现在就缺一架训练的飞机。”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十天了,寻找陆航的消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进展,这里特战师的飞鹰特战大队已经组建成功。

一大早木虎,兰姐和韩玉三人策马赶到新组建的空军基地,视察了新组建飞鹰特战大队。

这里有个比较大的平地,可以做个简单的飞机起降跑道,在前方有个巨大的山体有个山洞,经过十天的修整,足够放进一架飞机。

在飞鹰特战大队,新上任的团长山鹰早已经将队伍列队,一见自己的丈夫来了,韩少将和政委联袂而来,山鹰和新任政委陈艳就双双跑步上前敬礼报告。

三人看了一眼两个女子穿着空军服装,两人都是我师的特等英雄、能文能武的团长。

再看一眼自己从兵工厂副厂长掉来的陈艳,两个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英姿刷爽,精气神十足。

又往队伍里仔细一瞅,见班、连、排、的干部都是熟人,除了刚到的十个国民党派来的飞行员外,新调入的干部也都是红军长征前的战士。

兰姐知道这里很多都是自己交待和培养干部,派来的不少大学生的年轻人、特战师培养出的营、连干部外。

这些排长都是从云南参加红军的战士中培养出来的,这部分人全部是浴火重生的红军干部。

木虎三人心里欢喜,豪气顿生,有这样一群历经战火考验、由陆航和三人言传身教一手带出来的忠诚无比的骨干干部团队,就能保证空军不断发展壮大。

到了山东,部队一展开,只要自己一声令下,部队就会快速发展,营长变团长、团长变旅长、旅长变师长,稍微加以时曰,就可以拉起一支强大特战队和空军。

恐怕小曰本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吓跑了国民党,却引来了八路军主力。这山东以后就要成为中国人战胜曰本人的强大的基地了。

心里欢喜的木虎三人,快步走向队伍,细心地给每一个战士整理军容军姿,并轻声询问那些新来的国民党空军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什么时候参军的。

一直忙乎了近两个小时,木虎三人才走回队伍前面站定,木虎眼睛从排头朝队尾扫了一圈,大声说道。

“飞鹰特战大队,我相信,在不久后将是一支英雄的空中雄鹰,特战师是光荣的部队。我们的旗帜上浸透了先烈们的鲜血,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们的战旗高高飘扬!”

韩玉激动的对着两位已身为母亲的山鹰和陈艳说道:“你们是个女人,却像男人一样摸爬滚打,战斗在战场;你们是个妻子。”

“你们却不能尽一个妻子的责任,把家丢给下;你们是位母亲,在需要你们时,丢下自己的孩子,我像你们伟大的母亲致敬!”说完木虎,兰姐和韩玉都朝着两位母亲立正敬礼!

兰姐朝着在场的空军战士们说道:“鹰击长空,鲲鹏展鹏!蓝天白云,拥抱你们!我教大家唱首陆航唱的歌曲!”

战斗的烽火

淬炼了我们钢铁的翅膀

英雄的旗帜

飞扬着我们忠诚的信仰

人民哺育我成长

大地给我力量

我们接过先辈的光荣

勇敢的踏上战场

我们飞向前方

心中一轮红太阳

我们飞向前方

人民空军永远忠于党

…………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袭击机场 特战师在师长三人视察完新组建的空军后吃过中午饭,三人马不停蹄的又赶往了驻扎在空军边上的防空队。

防空队战士正在进行演习,木虎看到战士们士气高涨,有不少新兵战士动作都显得生硬、稚嫩,但木虎三人对防空营的演习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知道,只要士气上来,技战水平可以慢慢提高。因此,演习结束后木虎就提出。

让部队增加用高射炮、高射机枪,还有火箭筒打火车、铁甲列车、坦克、装甲车训练科目。

并要求按照陆航写的小册子组织部队抓紧摸索,总结一套训练办法,在以后跨越铁路时,万一遇见曰军铁甲列车。

用新式武器火箭筒,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对付它,保证主力顺利战斗。

为了新组建的空军基地和防空营,防此曰军飞机的侦查和骚扰,关键是需要一架飞机能提供学员学习。

特战师派出特战二团阿梅率团、争取催费和夺取一架战斗机,侦查连阿旦,很快就找到了大汶口日军机场的位置。

可惜的是,日军由于知道特战师转战山东,对机场警卫部队警惕性极高,口令一曰三换。

机场的防守一个不对,马上就是机枪扫射,根本不管对方穿的是日军服装还是中国人的服装。

连续观察了两天,感觉根本就无隙可乘,阿梅团长很无奈,只好决定强攻。

但是,强攻的难度很大,除了进出机场的大路,鬼子在机场周围布上了地雷,铁丝网上挂上了铃铛。

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机场内马上就拉响警报,鬼子警卫部队随即就是一阵机枪扫射。

伪装鬼子偷袭不成,强攻也不成,挖地道的话,时间太长,阿梅就想着是不是给师长发个电报。

请求放弃偷袭日军机场,转而去破坏铁路桥梁,转机出现的很突然。

日军知道八路军特战师来到鲁中南地区,第十师团调大汶口抓紧布防,中队驻防宁阳县的瓷窑镇。

一个中队驻防北集坡站,大队部率两个中队驻防大汶口。

新来的师团松田少将看到自己的对手是虎狼特战师,吓得心惊胆战,忙的是天昏地暗,不停地督促部队抓紧修建工事。

重要地段的工事他还要亲自去看,亲自搞爆炸试验,看能不能经得起特战师的打击。

一边忙着布防、修工事,一边还得守着电台不停地向大本营发报,要去迅速补充作战人员。

就这松田少将还不放心,整天都处于临战状态,生怕八路军特战师随时杀向他的防线。

因为他知道,特战师用的都是偷袭战术,战术和武器都比自己强大的多。

忙来忙去,总算是初步建起了一条还算比较满意的防线,松田少将感觉可以松口气了,就静下心来想想防线还有什么漏洞没有。

这一想,就发现自己没有亲自去检查大汶口机场的防务,万一那里出了漏洞,再让特战师的偷袭一下的话,那就损失大了。

狡猾的特战师不会派部队去偷袭么?那特战师连上海虹桥机场和松江码头都敢袭占,区区大汶口机场在他眼里算什么?

再说了,自从联合舰队航空兵炸伤了特战师的一艘战船后,这家伙肯定会有报复行动,说不定这大汶口机场就在他的报复名单上面。

越想越觉得应该马上去检查大汶口机场防务,最好现在就去。正要走,接到了寺内寿一大将的电报。

要他务必加强公路和铁路的防守,严防木虎特战师主力突袭。

松田少将看了寺内寿一的电报,觉得自己还是坐镇指挥的好,就派参谋长龟木大佐前去机场视察。

龟木大佐原来在日本上过陆军士官学校,因此,他身上有一种曰军特有的自大、傲慢。

接到松田少将让他去检查大汶口机场防务的命令后,大佐很不以为然。

认为现在机场的防务已经很完善了,特战师根本不可能偷袭机场。

因此,他首先给机场打了个电话,询问兵力配置、有无异常情况,然后就通知机场。

他将代表松田少将前去检查机场防务,要机场方面做好迎接准备。

龟木大佐不知道,他的这个电话不但葬送了它的姓命,也葬送了大汶口机场。

阿梅接到监听日军电话的报告后,大喜,马上就召集三个营长研究行动方案,最后决定秘密袭占大汶口镇东大吴村。

伪装日军拦截从师团赶来检查大汶口机场防务的龟木大佐一行,然后以龟木大佐的名义进入大汶口机场。

抢夺一架战斗机,炸毁机场后迅速撤回鲁中根据地,与大部队汇合。

从松田师团到大汶口机场有二百多里地,虽然是沿公路行驶,龟木大佐还是不停咒骂该死的支那人。

修公路都修不好,汽车的速度根本就提不起来。

车快到镇东大吴村的时候,龟木大佐给机场方面又发了一封电报,通报了自己的位置和到达的大致时间。

看看天色,龟木大佐命令随行参谋就在镇东大吴村给沿线的日军各部队打电话。

要求他们提高警惕,严防特战师偷袭,注意接应自己的车队。

龟木大佐的做派全部落到了阿梅的耳中。

这大汶口有两个村,分别是西村、东村,正好和大汶口呈三角形状。其中,大路从镇东大吴村中间穿过。

此时,阿梅率领特战二团的三个营已经控制了镇东大吴村。

坐正在镇东大吴村指挥所里,看着龟木大佐的电话命令记录,阿梅心里好笑,看来这个龟木大佐是一个外表高傲、骨子里胆小的家伙。

来就来呗,还一遍遍地打电话,通知一次又一次,分明是想让沿途部队保护他的安全,还美其名曰提防特战师偷袭!

这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奶奶的是啥人都有!好笑归好笑,感觉即将完成任务的阿梅指挥二营和三营。

按照鬼子警备小队原来防守的工事布置,在村头设置岗哨和街垒,布置了横杆,就等龟木大佐一行到来。

由于是在自己部队防守的敌占区内,龟木大佐并没有带多少警卫力量,也就是一个小队的兵力。

三辆摩托开路,两辆装甲车一前一后护卫着鬼木大佐乘坐的小车。

后面是三辆汽车,每辆车上都是十几个鬼子,车顶架着机枪,其它鬼子则是靠着车厢站立。

到村头设置岗哨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快五点了。龟木大佐坐在轿车里烦躁地看着手腕上的瑞士金表。

一边听着守军小队长在向自己的随行参谋报告部队守备情况。

见这小队长罗里啰嗦说个不停,龟木大佐拉开车门就下了车,朝着岗哨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乔装打扮 龟木大佐走到岗哨前对着小队长张嘴就是一句“八嘎”,刚要伸手打耳光,就见那小队长先是“啪”地一个敬礼。

然后又鬼头鬼脑地向四下一看,手一挥走出个美丽动人的娇艳女子。

龟木大佐马上两眼放光,举起的手立即放了下来,伸手就朝着走来的女子摸去,眼睛笑的都快迷成了一条缝,另一手拍着那小队长的肩膀连说“哟西,花姑娘……”

接下来的故事情节简单得不值一提,龟木大佐到死都没有摸到那令人神往的美女。

其它几十个鬼子的结局更简单了,从他们跳下汽车、摩托车、装甲车的那一刻起,生命就已经凝固了。

只不过有的鬼子是喉头中刀,有的鬼子是腹部中刀,有的鬼子是胸膛中刀,有的鬼子是后背中刀,死法不同而已。

伪装曰军龟木大佐的阿梅,小胡子一撇还真有点样子,一口流利的日语带着富士山口味,在龟木大佐委顿倒地后,一营长高亚乐呵呵地对阿梅说道。

“团长,这小日本是不是都是色鬼转生的啊,你一出来,这家伙一下子就迷了。怎么就不想想一个小队长里有这么美丽的女人出现?”

阿梅白了一眼一营长就说:“小日本要是不色的话,我们行动也没这么容易完成,别废话了,全团抓紧行动吧!”

阿梅下令留下十二个队员,继续伪装日军驻守西村头岗哨,约定了撤退时间和撤退谜语。

自己叫上狼王小九上了军车,其他队员除了坐鬼子的装甲车、汽车、摩托车外,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方正镇机场开去。

驻守方正镇机场的鬼子警卫部队隶属于华东方面军航空集团,指挥官是阿秀中佐。按照曰军隶属关系,师团是无权检查航空集团的防务的。

但战争时期,一切都不能按死规矩办理,师团也是为了机场的安全考虑才来检查防务的。再说,万一遇到八路军偷袭场,还需要师团部队增援。

因此,接到龟木大佐发来的电报和打来的电话后,阿秀中佐高度重视,命令防空部队全部上阵地,警卫部队也进了工事,整个机场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阿秀中佐带着一群警卫部队的长官和防空部队的长官,也全部到了指挥位置,准备迎接龟木大佐。

当然,航空兵指挥官是不必要参加迎接的,他们身份高贵,不屑于迎接一个大佐。

阳光下,方正镇机场岗楼上站岗的鬼子在暮色中看见一溜车队向机场驶来,慌忙向指挥部做了报告。

啊秀中佐带着一群鬼子军官连忙到大门口迎接。

时间不长,龟木大佐的车队到了身边,后面车子里警卫还牵着只狼犬,机场守门的哨兵自然放行,车队和随行的骑兵鱼贯而入。

从装甲车上下来一个鬼子少尉,略微整理了一下军装,跑步赶到阿秀中佐面前,双脚一碰,来了一个标准的敬礼,然后用浓重的富士山口音说道。

“报告中佐阁下,大曰本帝国陆军师团参谋长龟木大佐阁下受师团长松田少将的委派,前来视察机场防务。请诸位到车前迎接!”

阿秀中佐虽然不认识龟木大佐,但知道龟木大佐是自己陆军大学高两期的校友,心里虽然觉得龟木大佐谱摆的有点大。

但日军等级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阿秀中佐还是走到龟木大佐的轿车前,恭恭敬敬地敬礼报告,拉开车门,请龟木大佐下车。

龟木大佐下车后,阿秀中佐一看这大佐个子不是太高,两撇胡子看上去挺俊秀。

龟木大佐先看了一眼手腕上金光闪闪的瑞士金表,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抬起头,伸手扶了一下眼镜,才慢条斯理地对阿秀中佐道了声辛苦。

不等阿秀中佐进一步客套,龟木大佐就挥挥手,下令阿秀中佐带路,视察防空阵地和警卫部队阵地。

阿秀中佐刚才一见龟木大佐,感觉这个从未谋面的心里不由感叹陆军大学真的是帝国将军的摇篮。

培养出来的学生一个个都是军界精英,看龟木大佐的样子,怕是很快就要晋升少将了。

正在感叹,就听龟木大佐下令视察阵地,阿秀中佐又是一阵感叹,不愧是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刚下车就不顾鞍马劳累,视察防务,真不愧是吾辈楷模!

阿秀中佐忙迈动小罗圈腿,在前面带路,领着龟木大佐视察方正镇机场的防空和警卫阵地。

边走边指点,把阵地布置讲了个一清二楚,喜得龟木大佐一路上不停地说哟西!

视察完阵地,天已经彻底黑了。阿秀中佐邀请龟木大佐到机场的飞行员专用食堂就餐,有从东京来的歌女助兴。

龟木大佐一路上心情都很好,不料一听阿秀大佐的话就勃然大怒。

一声巴嘎出口,就一把抓住阿秀中佐的衣领劈头盖脸地就煽开了耳光,边煽边咆哮。

“你的良心的大大的坏了!上海松江码头的皇军勇士全体玉碎,皇军仓库的物质损失惨重,前线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皇军勇士在丢失生命!”

“松江码头勇士全军覆没的仇还没有报,你竟敢用歌女来收买前来视察防务的长官,你不配当帝国军人,更不配当一名中佐!”

打完骂完,龟木大佐的气还没有消,命令方正镇机场所有部队立即集合,他要传达松田少将的命令。

已经被打傻了的阿秀中佐哪里还能顾得上分辨集合部队的命令是否妥当,赶紧命令机场所有部队集合。

机场上的鬼子们按照防空部队、地面警卫部队的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龟木大佐威严的眼睛扫视着队伍,开口说道。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你们辛苦了。我受大曰本帝国陆军师团师团长松田少将的委派,前来检查机场防务,慰问为天皇陛下建立日中经济圈而奋斗的勇士们!”

这话一说,阿秀中佐忙带头高呼“天皇陛下万岁!”

口号声刚落,龟木大佐就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发现航空兵和地勤人员竟然没有按照命令来集合。

龟木大佐把脸转向阿秀中佐,又是一句“八嘎”,然后就询问航空兵为什么不集合听训话。

阿秀中佐感觉今天算是倒霉到家了,毕恭毕敬地迎来了龟木大佐,不料这大佐不知道是哪根筋转错了,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上来就让自己挨了一顿耳光。

现在一听龟木大佐询问航空兵为何不集合,阿秀中佐就知道坏了,搞不好龟木大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耳光的干活,那丢人可就丢到日本老家了!

阿秀中佐忙上前报告说,航空兵明天还有任务,现在正在休息,不能来集合,请大佐阁下原谅…………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缴获飞机 龟木大佐又一次勃然大怒,在队伍前面大声咆哮:“这群愚蠢的航空兵,天皇陛下的脸都让他们给丢完了。”

“虬江码头仓库被袭击,这群狡猾的特战师都到了山东。”

“这群愚蠢的家伙到现在还在玩乐,丢脸,丢脸,前所未有的丢脸!去,命令他们马上来集合,若敢迟延,一律打耳光的干活!”

这次不等阿秀中佐行动,随龟木大佐前来的警卫队就开始行动了,二十来个卫兵上车向机场塔楼开去。

那里有飞行员休息室,日军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一般都在那里休息待命。

士兵这一行动,让有心人看出了破绽。阿秀中佐身边的一个军官发现这队士兵的装备不对,他们每人竟然是两支枪。

背上挂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和一支驳壳枪,皇军的士兵从来没有这样装备,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这军官不敢怠慢,马上伸手拉了一下阿秀中佐,用手朝士兵的车子背影指了一下细语说话。

阿秀中佐一听着军官所说,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开了,马上意识到上当了。

华东方面军早就通报八路军特战师善于伪装皇军实施偷袭,眼前这个龟木大佐八成是冒充的。

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命令部队集中训话的。

再向四周一看,这个龟木大佐的卫队人数虽然不多,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但他们的装甲车、汽车、摩托车零零散散地停放在自己的队伍的四周。

车上的机枪口都对着列队听训话的皇军士兵,而自己刚才竟然那么傻,除了门口站岗的哨兵外,把阵地上、工事里的士兵全部集中了起来。

这万一真的是特战师乔装打扮来偷袭,那岂不是自己和自己的士兵已经成了他们的靶子了么?

知道上当了的阿秀中佐向对他示警的军官使了个眼色,又做了个手势,那军官马上就向队伍走去。

阿秀中佐没有想到,他和手下交流的眼神、手势全部落到了伪装成龟木大佐的阿梅的眼里。

阿梅的本意是等去解决鬼子飞行员、地勤人员发回信号后,把这些鬼子诱骗到食堂分批用刀解决,尽量隐瞒机场被我军袭占的消息。

让跟来的三个国民党飞行员把反正机场的飞机弄回去,这一看阿秀中佐的小动作,阿梅知道,自己想搞一架飞机的愿望比较困难。

开枪势在必行,只要枪一响,周围的日军就会蜂拥而至。一旦合围,特战二团再强悍,搞架飞机估计也困难了,无论如何是想办法搞飞机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炸毁这里的机场,让这群鬼子为自己得不到的飞机殉葬吧!

阿梅果断发出了战斗信号。

就在阿梅发出战斗信号的时候,阿秀中佐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嘴里喊着大佐阁下,双手向阿梅伸来,那样子象极了老朋友见面时的握手。

这阿秀中佐是日军中有名的空拳道高手。

阿秀一上来就来拉阿梅的手,看着是表示亲热的握手,实际他施展的是手技中的“擒拿”术。

就是要在不动声色中用双手把阿梅拉到,控制住阿梅作为人质。

可惜,阿秀中佐对这个伪装成龟木大佐的人太不了解了,对这支部队也太不了解了,阿梅能够执掌特战师最最精锐的特战大队突击团。

除了他的资历、身边还有只忠诚狼王小九,一身高超的连弩也是神鬼莫测。他本来就是高手,又经过特战师悉心挑选的,可以说称得上女中豪杰了。

见阿秀中佐伸手向自己拉来,阿梅嘿然一笑,一错脚,一道白影就闪到了阿秀中佐的右侧,狼王小九的利爪就搭上了阿秀的肩膀。

“嗷呜”张嘴一用力,就让中佐中左脖子顿时鲜血狂涌,身体瘫软倒下。再一用力,直接把阿秀中佐摔向了日军队列中。

这个时候,日军队伍已经乱了,在几个军官的带领下,一些反应过来的日军开始向摩托车、汽车、装甲车冲去,企图夺取武器。

装甲车、汽车、摩托车上的机枪就在此时打响了,汽车上、机场上的特战队员们也从车里端起冲锋枪。

开始配合机枪扫射。飞机跑道上,马上就是血肉横飞。

日军集合时都没有带武器,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视察他们的长官竟然是八路军。现在再想跑回阵地或工事取武器,那就难如登天了。

一边是装备精良的特战师的特战二团,一边是赤手空拳的日寇,在密集的弹雨中。

鬼子兵们嚎叫着、蹦跶着,前赴后继地向特战队员们扑来,梦想着依靠人多能够冲到战士们跟前夺取武器。可惜人多解决不了问题。

到后来,阿梅连看都不看了,直接带着飞行员朝着飞机而去,让一营、二营这两个营战士们放手施为。

直到两个营长报告说鬼子无一漏网,全被击毙。

阿梅才懒洋洋地说:“小鬼子比猪还笨,猪都知道跑,想抓、想杀还得费番功夫。这小鬼子不但不跑,反而硬往枪口上撞。杀这样愚蠢的猪实在没意思。”

听的两个营长目瞪口呆。

一营长高亚试探着问道:“团长是不是对老大传授的这种特种战术厌倦了,渴望和鬼子两军对垒,拼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啊?”

阿梅看了一眼高亚,还是慢悠悠地说道:“要是那样的话,姑奶奶岂不是也成了必猪还笨的蠢猪了?还是老大留下的战术好,趁着狂妄自大,杀鬼子夺军火,这活干着舒心。”

这下逗得两个营长都是哈哈大笑。笑完,三个人指挥着战士们把鬼子机场的三十辆汽车集中起来。

把鬼子的高射机枪、高射炮和其它武器弹药、汽油桶可劲地往汽车上搬。看着国民党飞行员已经驾驶了一架战斗机朝着天空起飞。

看看车已装满,再装就拉不动了,阿梅才下令把多余的汽油桶滚到飞机下面,点燃汽油,引爆鬼子的弹药库,在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大火中,带着战士们撤退了。

等驻防大汶口附近的日军赶到机场,机场已经化为乌有了,空气中到处都是汽油燃烧和弹药爆炸的气味。

鬼子兵的尸体也被烧的纠结在一起,就是他们的爹妈来了也分不清谁是谁。

接到机场被毁、守军全部玉碎的报告,松田少将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向寺内寿一大将报告情况。

请严令负责防守鲁中师团出兵拦截、夹击这支可恶的八路军特战师。自己忙着派部队搜寻参谋长龟木大佐的下落。

时间不长,日军就在东石桥村附近找到了龟木大佐的尸体,旁边还留有一封信,信上说奉八路军虎狼特战师,令!

摧毁大汶口机场为死于日机轰炸下的货船报仇,再敢大规模轰炸平民,特战师下一个攻击目标就是北平机场。

攻占日军联合舰队,虎狼特战师很想缴获一艘航空母舰,在航母甲板上与寺内寿一大将喝杯青酒,比比谁的酒量更高。

松田少将这下彻底明白了,八路军特战师是先伏击了龟木大佐的车队,然后以龟木大佐的名义进入了机场。

于是,寺内寿一大将发出报告:“应通报皇军各机场,任何陆军部队、官员都不得进入机场,违令者一律格杀勿论!”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增援友军 春天的夜晚,春风习习,一队八路军独立团一连和特战班战士,踏着溶溶月色朝着晋县北面方向夜行。

“你说团长怎么想的,让我们跟这五个人的新兵蛋子一起行动。”

“这次可是帮友军去劫持粮食,这战可不好打,你看特战班上回端炮楼,那逃兵机枪的子弹打的跟大风刮来似的。”

“国民党作风呗,子弹给惯出来的,看着都闹心。”

“都给我闭嘴!”不远处传来马大个的低喝声,大家才静了。

一行队伍一直走到了慵懒的阳光移出了地平线,晒得四下里暖洋洋的,

陆航带着自己特战班五人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他给自己的班里做了个安排,让丫蛋和铁塔一组,铁塔是机枪手,丫蛋是步枪射手兼弹药手。

王强和梦洁俩人为一组,他俩的位置没有规定自己找,自己看,哪里好打打哪里,哪里缺人去哪里,游击支援,相当于不闲着的预备队。

自己作为狙击手,专门挑机枪手和掷弹筒,还有鬼子的军官打,尽最大的保护大家。

当赶到指点位置时,友军的一个连长叫陈强,早已等待在一处山谷的森林内。直到独立团派来增援的一连长马大个。

陈连长看到马大个带着连队赶到,高兴的叫道:“马连长,终于等到你们来了,鬼子的运粮车大约在过一个小时就到这里了。”

马大个和友军连长握着手说道:“陈连长,我也是接到团部命令过来协助你们打这运粮的车队,有多少鬼子?”

“二十辆骡马大车运粮的队伍由潘家村正运向县城,鬼子有一个小队大约五六十人,三挺歪把子,三个掷弹筒,还有一小队的伪军也五六十人。”陈连长赶紧说道。

这次是友军的一个连在执行任务时候,发现鬼子和伪军在友军的地盘运输粮食,当友军发现的时候,这批运粮队已经到了独立团的地盘。

就请求独立团帮忙一起拦截这批鬼子,独立团的团长和政委考虑到上一次特战班和一连联合打掉了鬼子一个炮楼。

为了解除一连和特战班之间的恩怨,团长和政委有意让他们在次合作,立即赶往指点的地点支援友军。

半个小时左右,陆航感觉自己有股危险气息涌来,就招呼了好自己的班里的战士,让小丫蛋去通知了两个连长鬼子快到了。

丫蛋知道陆航的感觉很准,就屁颠屁颠的朝着两个连长走去。

马大个看到这缺心眼的丫蛋过来,就故意恶心小丫头说道。

“哎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老人家可要留神点,这边风大,别把你个小身板给吹飞喽!”

丫蛋根本不跟马大个斗嘴:“想不想知道消息?”

马大个知道这个缺德丫头没长良心,肯定不是白给的,一定又是要做买卖,就说道:“现在我们没空跟你扯淡。”

陈连长就急忙问道:“啥消息?”

丫蛋手一伸说道:“一颗手榴弹就告诉你!”

“啥意思?这消息能值一颗手榴弹?”陈连长茫然。

马连长鄙夷的目光:“丫头片子,哪来的回哪去吧你!”

陈连长也不认识这鬼精灵的丫头,就掏出颗手榴弹递过去说道:“啥消息?”

丫蛋拿过手榴弹朝着两人摆了摆手说道:“还有二十分钟鬼子的运粮车就到了!”说完就转身就走了。

终于,陈连长,彻底僵呆在掩体上,这也叫消息?

二十分钟远方运粮队出现了,大车一辆衔着一辆,沉重地行进在路上。

这回鬼子运的粮食满满有二十辆骡马大车,除了赶车的人,鬼子和伪军都分散走在车两边,参差交错地行进。

为了阻击这次的鬼子运粮车,友军一众人挥汗如雨忙到天亮,在路上挖好了坑沟来阻此鬼子通行,战场按照预想的布置完成。

十几分钟后车队就缓缓来到了山下的道路上,车队前几十米远,单独走着一个开路的伪军,看到一条沟出现在前面的路上,他才停下来眨巴眼睛。

伪军一看这谁闲的蛋疼在这里挖了个沟,就立即跑了回去:“报告太君,前面有条沟挡住去路。”

鬼子一个队长对着伪军班长叫到:“巴嘎,全部停下就地休息,警戒,你的!派人上去填好。”。

伪军只好叫了几个人带着铁锹和军搞朝着沟的方向走去。

“这是哪个缺德的?到这地方来挖沟,”

“队长,你说会不会有人埋伏?”

“埋伏个屁,前面悬崖峭壁的地方不埋伏,到这地方埋伏,你当八路都是吃草长的的,填坑吧。”

几个懒洋洋的伪军开始填坑。说有埋伏的伪军看了那条拦路的沟一眼,又四下打量一番,意识到情况不对。

陆航拿着三八大盖对准鬼子的小队长,自己知道必须先照顾对己方威胁最大的目标,先打军官和掷弹筒,机枪再凶也是直线的,打不过也能躲,曲线射击的掷弹筒就不一样了。

陆航对着身边的几人说道:“歪把子打最前头那个掷弹筒,梦洁和王强你们打中间那个,军官和后头掷弹筒和机枪手我来,必须在第一波把这三个方向的玩意弄死,不能等他们躲了!”

丫蛋看到铁塔的目标好后,就转头问陆航:“一连的机枪手不打掷弹筒吗?”

“你看他们挖的掩体,和射击的位置,能看的到掷弹筒吗?一开枪就招鬼子射击,躲都来不及,能有什么机会。”

那个填坑的伪军看到这沟就是刚挖好的,知道附近肯定有埋伏,就留意这山上。

果然发现了有埋伏,就立即大叫起来,自己也迅速朝着边上的石头后躲了起来。

“太君!有埋伏……”

鬼子小队长猛的一惊,想要下达立即警戒的命令,在他张开嘴的一刹那,在山上百米远的掩体上,陆航猛然扣动扳机。

“砰”

小队长僵在原地动也不动,仿佛被钉在了空气中。那一瞬间,远看貌似没有任何变化。

其实他的脑门中心,已经鲜血和白色的浆糊爆裂开来,他僵住的身子一动不动。

紧跟着陆航就听见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也同时开火,在鬼子队长倒下时,站在他身边和前后的三个掷弹筒士兵和搭档也一起倒下。

一连和友军都是听到特战班方向枪响后,一愣才开始陆续朝着下面的鬼子招呼起来。

山梁上的捷克式和歪把子紧跟着响了,同时伴随着一片猛烈急速的各种枪声,手榴弹霎奏出一曲绚烂的死亡之歌。

山谷明明没有风,却四处都有子弹在呼啸,路面明明没有行走,车队停下的路上却浮尘一片,山林没有动物,却听见一阵又一阵的鬼哭狼嚎……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各自为战 求推荐,收藏,评论,谢谢!

噼噼啪啪伴着碎石和飞灰跳起,仿佛一条嗜血的死亡之神冲过来,鬼子和伪军,被密集弹雨,爬向车底,躲向乱石后。

受伤的鬼子同时发出了惨嚎,是那种体内突然被数个蛆虫噬咬的惨嚎,同时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倒霉的他们,还不如当场死去的好。

鬼子小队长已经死了,附近一个鬼子分队长躲在粮车后,大声地朝队伍喊着鸟语,队伍立刻重新安静下来,这个小队长顺位成为了新的指挥官,他安定了队伍。

陆航一看鬼子从新开始找到了掩体,背上步枪,叫自己班里的人快点撤下到坡底,从山梁后头开始往右面跑,自己的射击位置和铁塔的机枪位置已被鬼子盯着。

五人快速跑出了五十几米后找个位置从新隐蔽起来,梦洁掏出开空的俩把驳壳枪开始不停的装着子弹,陆航摘下背在身后的步枪从新端好。

陆航继续缩下来横向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找个有灌木荒草遮挡的位置重新爬上山梁,在这段间歇时间里,他要兼任哨兵。

偷偷监视路面上的鬼子状况。招手叫铁塔过来自己这里。

铁塔提着机枪,领着丫蛋在山梁后向陆航身边移动过来,这是看好的位置,勘察好后让铁塔赶紧挖个简单的机枪掩体。

陆航小心地探出头看看路面上,然后就缩回来,望着上下的鬼子都隐蔽起来,不少鬼子在用粮食做掩体。

丫蛋半躺在坡后头,开始不紧不慢地往空弹夹里压子弹。

王强搓了搓眼镜,身边摆着几颗手雷和手榴弹,端着步枪也在坡后头喘气着。鬼子躲起来后,战斗的枪声就变得零零落落的。

这鬼子的新队长也是个有战斗经验的,虽然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慌乱了一会,却没忘了同时注意八路的状况。

只凭枪声就很明显,机枪有三挺,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枪声,歪把子和捷克式。

其余的全是步枪和手榴弹,虽然打得纷乱嘈杂,也能确定敌人没有多少人,八路最多两个连队的人。

看来人数和自己这里差不多,只是自己这里的这些伪军平常只能抢抢粮食,真的打起战都是草包。

虽然这一阵袭击让自己损失的人数不少,但鬼子新队长看到死的大多数是伪军。

那些伤亡都是训练不足毫无危机处理能力的伪军,他们是凑数干活的,无所谓。

皇军只损失了七八个,一个小队,两个掷弹兵,虽然死了有五六个是掷弹筒的士兵,还没有伤筋动骨,战力在手。

现在关键的是发现这八路军队伍似乎有个神枪手,这小队长和掷弹筒的士兵都是脑门中央中弹,要不就是心脏部位。

新队长就用日语叽里呱啦的叫着自己的士兵都隐蔽好。

就在陆航转移的同时,一个鬼子士兵居然也正好拖着掷弹筒躲进了巨大的一块岩石后。

友军有几个战士发现射击,都没击中鬼子,陆航也没看到鬼子把一门掷弹筒给拖走。

鬼子分队长能依仗手上还有掷弹筒,鬼子和伪军也靠着这些停在路上的粮车,开始发布命令。

伪军集中起来都在二十两运粮辆车后躲藏,各自单独成为一组,负责警戒右边一端也就是友军陈连长的连队方向,鬼子队长觉得这里比较薄弱。

凡是趴在粮车底下的人,包括伪军的那挺轻机枪,枪口一律掉头朝左,躲在粮车中间部分的其余人不动,继续借着车辆和粮食做掩体。

瞄着中间部分也就是马连长的一连,鬼子分队长觉得,山梁上那中间比较厉害,还有隐藏着八路军的神枪手。

鬼子队长自己带着剩余的鬼子,朝着左边开始快速在岩石之间运行着。准备旋回夹击八路军,所以三挺歪把子机枪均匀隔开距离,也被命令指向山梁的三个方向。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鬼子分队长的临机布置可谓最佳方案,他没有轻敌,可是没想到陆航几个人正好转移了目标到了左边,正好和鬼子的移动方向一致。

这陆航一看鬼子朝着自己方向移动过来,再看看自己这里的两个连,打的乱七八糟,没有统一的指挥官。

特别是这马大个总是对自己有着一股仇视,这马大个和陈连长风格迥异的两个指挥员。

两个连长各自指挥自己的人,根本没有协同,两个连互相管不着对付,都指挥着自己的连队。

这变成什么战术都没有,所以一个小突袭下来,陆航就发现问题,才带着自己的特战班靠着右边移动。

这山下的鬼子哪里懂得山上这些问题,干好给陆航撞到一块。

这特战班远离开两个连队,让得马大个更加心里不舒服,这他妈打的是什么战,就叫自己的一连战士都趴着别动,想看看左右两边是准备怎么打,自己先观望一下。

王强和梦洁也发现鬼子朝着自己方向移动过来,以为鬼子是发现了自己这特种班,王强赶忙爬了过来对着陆航说道。

“老大,我看到鬼子从我们这里上来了,我们打不打?”

陆航也看到了鬼子越来越多,就对着王强开了口:“他们打上来更好。”

“啥?”铁塔立即爬上掩体朝着下面望着,隐隐发现有着鬼子的身影在移动着,立即趴在机枪上就叫道。

“姥姥的,鬼子咋就知道从我们这里来呢?咱就这几个人,万一鬼子一个冲锋上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丫蛋拿起手中的弹夹拍打着铁塔的屁股骂道:“死熊包,你怕什么,有姑奶奶在,看你吓的熊样,我看你熊,我看你熊!”

“你把这钢盔给我戴上!”陆航说着把钢盔丢给丫蛋说道。

丫蛋拿着钢盔比划着太大了,自己戴不了就生气的叫喊着。

“我的亲哥呢,这东西戴头上还怎么打鬼子,我就只能露出个嘴巴了!”

陆航猫起身准备朝着王强和梦洁的方向移动,转过身对着铁塔说道。

“等我命令在开枪,铁塔给你个任务,你负责这丫头戴着钢盔。要不然军法处置!”

陆航说完就朝着王强和梦洁的方向移动过去。铁塔赶紧抓过钢盔朝着丫蛋头上扣去,就从新爬在机枪上歪着脑袋瞄着着鬼子的方向。

小丫蛋气的一把拽下钢盔朝着铁塔丢去:“在让姑奶奶戴着这破玩意,你就死定了!”

“那是班长说让你戴着……”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掷弹筒 陆航提起步枪,匍匐到梦洁和王强身边,谨慎小心地把枪架好,瞄向路面。王强和梦洁也在山梁上提前躲好,时刻注意着鬼子的动向。

二十米远的铁塔和丫蛋两个机枪手也架出歪把子准备着,他俩要等到陆航的枪响了,才会开火。

伪军的机枪搭在粮车麻袋上,循声扭转方向,对着山梁上那丛跳动着火舌与烟尘的荒草就开始还击。被弹道落点经过之后的伪军们也重新探出头,噼噼啪啪用步枪往那位置招呼。

鬼子一看伪军那右边已经交上了火就抓紧移动朝着山坡爬来。

陆航望着鬼子移动速度快了,就叫梦洁和王强,三人拿起手雷就对着山下移动的鬼子丢去。

“轰轰轰……”

爆炸波形成,一团土石烟屑在山梁右边猛地扬起,格外醒目,震得特战班五人自己都一身尘土……

“哒哒哒哒哒……”

铁塔的机枪声猛地打破了左边暂歇的宁静,冲出枪口的气浪和爆炎伴随着淡淡的青烟,卷起枪口下的尘土,从草丛中飘扬起来。

弹道落点顺着道路连续横移着,打进岩石,射穿沙土,掠过间隙,所过之处目标都在慌张缩起躲避,带过浮灰一串。鬼子一看左边居然有人,都吓的龟缩起来。

一连长和友军的两挺机枪也开始朝着鬼子欢快的叫唤起来。机枪子弹顺着道路鬼子掩体的粮车,打进麻袋,射穿车辕,掠过间隙,所过之处伪军鬼哭狼嚎。

一块巨石后面,两个鬼子单膝跪地,另一只脚踩在掷弹筒的助锄上,手扶掷弹筒,心算着山梁上那挺歪把子的距离,认真做着微调,副射手将一枚榴弹放进筒口,主射手扯住了击发绳。

“嘭”

榴弹飞上了天空,变成一个黑点,肉眼可见,掷弹筒与目标距离六七十米,两个掷弹兵是鬼子是零时的士兵,对着山梁上就一轰,结果这第一发榴弹就中了大奖。

“轰”

爆炸波形成,一团土石烟屑在山梁北边猛地扬起,一连长的歪把子机枪瞬间没了声息。

躲在车后的伪军一看山上的机枪声彻底哑声,就露出头不停的朝着一连方向射击。

马大个被鬼子的掷弹筒给轰的吓了一跳。翻身朝着山坡后一缩大骂道:“姥姥的,这鬼子的掷弹筒打的这么准,”缩回去的时候瞥见了一眼自己的机枪手死了,连机枪也被轰坏了。

左边的陆航在山梁后正举起瞄准着自己这边的鬼子,一连方向那一声爆炸,是掷弹筒!机枪射击声是伴随爆炸声停止的,陆航深深皱起了眉头。

不用想也知道,一连的歪把子完了。这么准的水平就是专业射手都不一定能打的出来,为什么鬼子还有掷弹筒射手?

掷弹筒的鬼子不是被自己射杀完了吗,掷弹筒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用的,在不专业的人手里比废铁强不了多少。

难道这个鬼子小队里还有掷弹筒射手?难道是我自己疏忽了,没打死鬼子掷弹筒射手?无论怎样,现在鬼子手里还有一个掷弹筒,还有专业的射手,麻烦大了!

自己山下的鬼子又有四五十个,都躲藏在石头缝里,如果自己离开这里,鬼子一个冲锋很可能自己的特战班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现在发现鬼子还有一具掷弹筒,可是仗该怎么打还得怎么打。

陆航朝着铁塔喊道:“铁塔,你朝着中间移动点过去,负责两边的鬼子和伪军,丫蛋你就在原地装弹夹,小心鬼子的掷弹筒。”

“哎……啊?姥姥的,这不是要我的命?”铁塔看着刚才一声掷弹筒响起,这一连的机枪手就哑巴了,想到之后全身不由一晃荡:“这……这……不是要让老子上天了……”

“快去,你没听见班长的说话吗?我姑奶奶就在这里给你装弹药,装好了我丢给你!”

丫蛋一边往手中的弹夹里压子弹,一边朝身边的铁塔踢去。

“哎呦!姑奶奶,你跟我过去,我把银元都送你,那个我……哎呦!”

铁塔还想找理由来推脱这个光荣的任务,想拖着丫头一起,也许陆航就会让自己停下来。

丫蛋拿着装好的弹夹打着铁塔骂道:“滚,一边凉快去!你走不走,我叫你不走,我让你不走……”

“哎呦!这一对缺心眼的人,哎呦!”铁塔佝偻着熊腰,慢慢腾腾地爬上了机枪掩体。

朝着侧面移动过去,看到有一个被炸开的浅坑,确认安全,这才趴下身子架好机枪。

陆航一看铁塔找好了机枪位置,就扭头朝着王强叫到:“你到一连阵地上给我仔细瞅好了,必须把掷弹筒的位置找出来告诉我。”

王强被吓的眼镜掉到土堆上着急的叫道:“这……那玩意躲在石头后,我瞅不见啊?”

陆航对着一个正好把屁股翘起的鬼子就是一枪,打的屁股开花,拉着枪栓说道:“那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王强哭丧的脸无奈地抓起掉地上的眼镜搓了搓戴上,掉头就往一连方向跑。趴在隐蔽的观察位上,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刚才掷弹筒打的时候自己又没发觉。

这都是石头一堆一堆的,掷弹筒又低又矮,操作也不用站起来,只需要在确认目标的时候稍微探头看看就行,怎么找它?

“你个四眼田鸡你跑一连阵地干嘛?滚到你自己班凉快去!”马大个刚到前面去交代事情,回来一看到自己的位置被王强给趴着,踢了脚问道。

“马连长,是班长叫我过来查看掷弹筒的位置,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就走。”王强摞了摞位置看到趴自己身边的马大个说道。

马大个望着王强说道:“你班长准备干啥?”

王强坚定的说道:“消灭了它!”

“就你那逃兵的熊样?这手榴弹扔不到那么远,子弹又不会拐弯,咋打?”

“你只要告诉我在哪里就可以了?”王强没理会他的风言风语问道。

“你看到前面那个最大的岩石了吧,就猫在那后头。等下它一发射就会冒出烟儿,你自己瞧仔细了!”

“这……等着看它冒烟儿?掷弹筒发射时没多大烟雾,比普通的枪口烟多不了多少,就算我瞪瞎了双眼,也看不出来,这不是难为人么?真是愁死人了!”

王强也十分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遇见这样缺心眼的连长也是很无语,蔫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歼灭运粮队 “哒哒哒哒哒……”

猛然间,右边方向的山梁上响起连续急促的机枪声,友军开火了,鬼子和伪军的打击开始了,也说明鬼子的掷弹筒也要发射了。

岩石后掷弹筒的鬼子看到山梁再次响起机枪,这次的距离比较远,有一百多米远,两个掷弹兵是新手。

他们心里清楚第一次是自己运气好,中了大奖。

一个鬼子继续单膝跪地,另一只脚踩在掷弹筒的助锄上,手扶掷弹筒,掉转掷弹筒的方向做着微调。

一个鬼子将一枚榴弹放进筒口,主射手扯住了击发绳。

嘭,榴弹飞上了天空,变成一个黑点,爆炸声却是响在了一处空阔地带,连根鸟毛都没炸到。

看到巨石后发出的响声和青烟,原本吓得友军的战士都准备拿着机枪撤离,发下这鬼子的掷弹筒水准居然如此熊包。

哒哒哒哒哒……

猛然间,中段山梁上的铁塔也响起连续急促的机枪声,伪军以为鬼子这次肯定又把机枪手打灭了。

都准备朝前移动射击,结果招来铁塔的机枪扫射。

伪军也把机枪对着铁塔的机枪掩体方向反击,吓得铁塔赶紧猫下身子,端着机枪又再溜回到丫蛋的掩体内。

鬼子开始冲锋,陆航开火了,左边的攻击也开始了,铁塔也架好机枪朝着鬼子方向扫射着。

王强也发现了鬼子的掷弹筒位置,又返回了自己的阵地方向拿起手榴弹就朝着鬼子丢去。

王强边打边说道:“老大,我看到了,就在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不过鬼子的掷弹筒技术不怎么样。”

山下的鬼子和伪军看到这掷弹筒水平太次,他们也看不清山梁上边的细节,二话不说就还击开打。

对右边捷克式的射击不是太过担忧,这里的射击水平和自己的掷弹筒水平差不多都是没水准。

刚才中路的歪把子就不一样了,歪把子射出的子弹像是一条凶悍的狂奔之蛇,弹道落点可以用优美绝伦来形容。

打出的子弹落点间距均匀得像尺子,尤其是伪军和鬼子心中十分忐忑,提心吊胆地还击。

鬼子和伪军终于在第三波的进攻中,被打残打跨。巨石后的两个掷弹筒鬼子一看这左边冲锋的都是鬼子。

就提起掷弹筒朝着左边方向移动过来。

想进点的距离对左边的机枪手来一弹,结果陆航在射击鬼子的同时也在不停地望着岩石后的掷弹筒鬼子动向,当看到两个鬼子端着掷弹筒朝着右边而来时,端起步枪就是一枪。

直接打掉端着掷弹筒的鬼子,“咔嚓”掷弹筒掉滚落在地上,鬼子掷弹筒副射手,眼睁睁看着拿着掷弹筒的主射手被射死。近在咫尺,仅仅半米远。

射手被打碎的脑袋,咕噜噜冒着血泡。吓的副射手的鬼子又缩进岩石后,就看到巨石外的掷弹筒孤零零的丢落在外面,没有人在敢上前拾取。

猛然间枪声大作,还击的弹雨飞向山梁上的那片荒草,呼啸声、崩裂声、枪炮声也更加震撼。炸弹四溅,飞沙走石,折断声跳跃声此起披伏……

马大个声音来得震撼,有力,嘹亮,声音猛然响起在阵地上,连路上的敌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全体准备!冲啊!”

明晃晃的雪亮刺刀,在阳光下耀眼成一条冰冷的连续线,横排着疾速推向路边,推向那一片正在弥漫的硝烟。

硝烟后传来震天的吼声,鬼子猪头小队长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清,只知道对方在冲锋接近。

猛然,一道寒光闪现,穿过硝烟,恶狠狠地扑面而来。

鬼子分队长扶着岩石,艰难地站立起身体,不知道有多少颗弹片镶嵌在身体里。

“砰”陆航举枪对着早已麻木的鬼子队长就是一枪,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没有力气。

当这一切全都弥漫在硝烟中,弥漫在整段路上,混杂了真正的冲杀声,陆航终于明白,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铁塔甚至不知道他这一梭子究竟打到多少鬼子,他没心思细看,也不关心这个,弹匣一空他立马就撤下了身体。

姥姥的,反正山下都是鬼子和伪军,爱谁谁,中了就算他倒霉!心里刚刚这样想着,一个打空的机枪弹夹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正是丫蛋抛过来的那个。

铁塔咧嘴看着这个躲在自己身后的丫头,缩着脑袋在装着弹夹,才想起班长交代自己的事情。

赶紧从身边的黄土堆中摸出钢盔,里面装满了黄土,看也没看就照着丫蛋头上罩去。

“噗呲”

一钢盔的黄土就这么劈头盖脸的扣的丫蛋一头一脸。

“咳咳……呸呸……呸……哪个王八蛋,咳咳,谁搞的?气死人啦!”

丫蛋气得她恼羞成怒,一把扯下了头上的钢盔,咣当一声甩在身后大骂道。

铁塔一看,完了,自己死定了,看到滚到自己面前的钢盔再次捡了起来。

“喂!熊包,你个王八蛋!”丫蛋刚摸完脸上的黄土,就看到铁塔手里拿着钢盔大骂道。

“噗呲”那钢盔又再次被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丫蛋重新扯落钢盔,盯着铁塔虎着小脸看到铁塔不为所动,又把钢盔拾起来,准备给小丫头再次扣上。

“你要是在扣一次看看,信不信我打死你!”

“班长交代我的任务,说你必须戴着。”

二话不说,抬手又把钢盔给她扣头上了。然后讷讷道:“班长说……”

不待铁塔叨咕了无数遍的话说完,丫蛋摘了钢盔就往铁塔身上使劲儿抡砸。

“班长说,班长说……我让你说,说你个大头鬼,姑奶奶打死你这个熊包,你比马大个不要脸的还讨厌……”

枪声终于停了。路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一些伤兵的在地上翻来扭去惨嚎。

丫蛋听远处的枪声忽然停了,抡钢盔的小手僵停在空中,这才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盔,恨恨地又踢了铁塔一脚:“你个缺心眼的熊包,战斗都结束了还让我带钢盔!”

然后重新爬上掩体上,瘪着小嘴,耷拉着小眉毛,没精打采地望着路面。别人打了个热火朝天,她在给这熊包装弹夹。

等都装好弹夹了,她却在劲儿打熊包,还打得不亦乐乎,现在战场忽然静了,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枪都没打!

“噗呲”那顶钢盔又扣在了自己的小脑袋上……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姐妹情深 “噗呲”铁塔这一次的钢盔从后面扣到小丫蛋脑袋上,钢盔大,扣得又随意。

这一扣把丫蛋的眼睛鼻子一块都给扣住了,如果从正面看,只剩下一个可爱的小下巴还露在外面……

满头黑线的小丫头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顶着整个遮住眼脸的钢盔一动不动,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我要杀了这个卑鄙的人!

“班长说必须给你戴……”铁塔昂起胸膛,义无反顾地回答,然后就迅速的朝山下跑去。

这句话音一落,丫蛋一把撇开这该死的钢盔才发现,熊包已跑了,正朝着山下屁滚尿流的冲进了鬼子的尸体旁开始摸索起战利品。

“姥姥的,等姑奶奶扫完战利品,在找你算账!”丫蛋爬起身也连滚带爬朝着山下冲去。

不过这一战打的很惨烈,八路军这里牺牲了三十几个战士,受伤了二十几个,鬼子都被全歼,剩下五六个伪军抱头趴在地上喊着投降。

这粮食收获了二十辆大约有两万多斤左右。

让马大个和陈连长出意料发现,这国民党逃兵带领的几个新兵,居然杀了四十几个鬼子,如果没有这特战班,估计八路军伤亡更大。

这特战班人虽然少,个个战术灵活机动,另外弹药也充足,装备好,选的射击距离又合适。

梦洁在这场战斗中肩膀被子弹檫破,肩膀缠裹着绷带正在掉着,一连战士牺牲了十七八个,有不少战士在低声地哭泣着。

右边陆航五人坐上一辆装满粮食的骡车上,铁塔拽着歪把子枪机跟木头似的,丫蛋靠着铁塔身上,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王强靠着铁塔的另一边,梦洁吊着一只胳膊躺在陆航怀里睡着,身上盖着一块军毯。

这次的伏击战打的如此悲催,最后友军陈连长分走了十辆马车的粮食,一连也分了七车的粮食,特战班分了三辆粮食。

漫天繁星,幽幽地镶嵌在天空中,路上明明没有一丝风,因为战争正在变成一阵悲伤的风,伤心地吹拂着战士的脸颊。

当这阵风经过的时候,月光下,能看到点点飘落的晶莹泪珠,被风甩下,是无比纯洁的泪,远远遗落在车后,落进仍然泛起灰尘的滚滚尘埃,转瞬不见……

快到小河村的时候陆航让小丫头去告诉马大个,自己的粮食要送给小河村的百姓。

顺便在村里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在回团里。

结果马大个也决定在小河村休息,必定这战打了一天,又牺牲了不少战士,大家也疲倦,骡子也不方便走夜路。

一条清澈小河,一条纯洁之河,瑰丽无边,十辆运粮的车子来到村子外,为了不打扰村民休息,就在村外一个树林里修整,等天亮在进村。

梦洁一直睡着没醒,一边的铁塔紧看着梦洁一直昏睡着,双手合十,口中念念不停:“观音菩萨快保佑,妖魔鬼怪扫干净……”

丫蛋靠着铁塔身上诧异地瞪着大眼不明所以,王强没好气地问道:“熊包,你……搞什么?”

铁塔自顾自念叨着没完,理也不理王强的问话,和丫蛋好奇的目光继续咕噜着:“太上老君快显灵,急急如律令……”

丫蛋坐起身,望着这个嘴中不停叨叨的熊包:“哎呦!你个缺心眼,不要脸,王八蛋的熊包,你在叨叨叨什么呢?”

“别吵,梦洁中了邪,我在替她驱邪,你们俩懂个屁!”铁塔说完嘴中继续念念有词。

梦洁的身体动了动,陆航发现醒来的梦洁就问道:“咦!你醒了?”

铁塔一看自己的驱邪奏效了,激动的望着梦洁说道:“梦洁,你认得我不?说说我叫啥?”

梦洁刚醒来,四周又一片漆黑,正懵懂的望着几人。

铁塔不禁抬起大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惊讶的叫到:“这鬼怪太是厉害,得弄些冥纸来烧吧烧吧,兴许有效果!”

梦洁这才搞明白这货在装神弄鬼,旋即俏脸满是羞怒,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着,羞骂道:“滚!我还没死呢,你烧哪门子纸!”

铁塔高兴的叫到:“看到没,看到没,这妖魔鬼怪被我驱除了,我个姥姥的,我厉害吧……哎呦!”

丫蛋和王强实在受够了这个蠢货,两人合力狠狠一踹,直接把那头蠢熊蹬下了车。

“噗通!”

铁塔话没说完,就重重摔在了昏暗的路上,一个大马趴,啃了一嘴的黄土叫道:“呸!咳咳~姥姥的……亏我念了个好咒,显灵了……”

梦洁侧过头,手臂的伤口受到牵动,导致左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咧嘴说道:“哥我们这是在哪里?”

陆航边拧自己的水壶盖子边说道:“这是在小河村,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等天亮了在回去!”

陆航直接把水递到梦洁嘴边,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说道:“一连他们先回去了吗?”

陆航自己也喝了两口说道:“他们也没走就在边上的小树林里,他们这次牺牲了不少战士,都等天亮在回团部。”

一边儿的小丫头看到梦洁醒来就问道:“姐,你饿不?晚饭我给你留着呢。”

梦洁微微点了点头,陆航扶起了梦洁。小丫蛋一看梦洁起来,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服,从怀里掏出一个饭盒。

丫蛋拿着饭盒里装着米粥,她怕凉了,就一直贴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温着,等待梦洁醒来。

小丫头喂着梦洁喝粥,陆航望着一对情深义重的姐妹两,深情的唱起了歌曲。

你来自陕北,她来自江南,

蓝军装把你们英姿装扮.

不再爱流泪,不再爱伤感,

嘹亮的军歌回档在我们耳边.

不曾忘,同一辆马车驶进同一座大山,

不曾忘,粮食铺上你我共同在情深的摇篮.

一样女儿心,一样姐妹情,

八路军把我们心儿相连.

走过风和雨,笑容更娇艳,

共同的誓言扬起理想风帆.

依然是消灭日本鬼子一个共同的目标

………………

动听的歌声,余音袅袅。在山峦中荡漾不息,听得一连战士们全都入了迷。

周围沮丧的战士也都从紧张中放松了心情,朝着声音方向望去,仿佛就置身于歌里的情谊中。

天亮了,阳光明媚,山峦叠嶂,马大个带着自己的七辆粮车,艰难地继续行进在山路上。

已经脱离了敌占区,从这里到团部已经不远了。

特战班把拉回来的战利品,送给了小河村的老百姓,村长都惊呆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和雪白的面粉啊!

因为这几车的粮食让山区各个村子很快就掀起一股参军热……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保守秘密 最前面的一辆车,拉车的骡子,粗重地喘息着,缓慢滚动的车轮,吱吱嘎嘎地怪叫着。

车辆上坐着五人,身边堆放着一些缴获来的弹药,铁塔正拿着皮鞭赶着骡子。

陆航把三车的粮食全给了村里的百姓,村长说部队需要人,村里的年轻人都愿意加入八路军,也要让自己的儿子也参军。

还有周边的村子,他这几天去联系,估计会有不少人加入八路军,叫陆航回去后让团里到村子来招兵。

本来村长希望这次就让几位带着村里的几十名年轻的小伙子上路,陆航说还是先回去通知团里。

叫村长等团里的消息,团里现在正缺兵少将的,估计应该很快就会来招兵。

陆航想了想这次梦洁受伤,自己没能保护好,这次在战斗中两个连和自己的特战班,没有协调好战斗,就开口问道大家。

“趁现在这个时间,大家来总结下这次的战斗经验,大家都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梦洁先开口说道:“这次打的很乱,各自为战,没有指挥员,所以这次死伤很多,我觉得指挥很重要。”

王强也跟着说道:“这次一连牺牲了十几个战士,我看了基本都是新兵,老兵才两人,新兵主要还是冲锋的时候动作慢了,没跟紧,我认为以后对新兵训练要严!”

丫蛋说道:“我说还是那个自私自利的马屁精,这战打的好好的冲哪门子锋,这鬼子和伪军都还没死光,那些新兵很多都是在冲锋的时候牺牲的。”

陆航点了点头,看着前面的铁塔问道:“铁塔你说说看。”

铁塔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就咕噜了声说道:“班长,这丫头片子的钢盔任务你换人吧……哎呦……臭丫头,哎呦……”

铁塔话没说完,只见丫头爬到车前用小手不停的敲打着铁塔的大脑袋骂道:“我让你这死熊包再说,我让你再说,我让你说!”

“哎呦,死丫头片子,你中邪了吗,天灵灵地灵灵……哎呦!”

“丫头你别打了,等下熊包把车子赶到阴沟里去了……”

“熊包太烦人了,欠揍,你知不知道这缺心眼的,昨天让姑奶奶居然一枪没打,更可恨的是还让我吃了一嘴的黄土,你个死熊包。我打死你!”丫蛋越想越来气。

“缺德玩意儿,那不是让你省下些子弹吗??臭不要脸的丫头片子!”

“哎,你说谁臭不要脸?”

“谁打我谁就臭不要脸……哎呦!”

“姑奶奶……打的我手都疼……”

“都别闹了!铁塔,说正事,你怎么看这次战斗?”陆航的声音从车上传出,结束了丫蛋和铁塔的扯淡。

“你看我们班都活着好好的,我这机枪手厉害,压的鬼子都抬不起头,你看看那两个连的机枪手,跟老子比差远了……”

陆航说道:“刚才大家分析的都不错,这下团里有粮食了,这团里肯定要开始招兵,刚才大家都看到了,这村子积极性很强,这次估计我们班会来不少新兵,大家都要好好帮助新兵训练。”

独立团迎来了新的生机,渡过了粮食危机,彻底安稳下来,在听得陆航回来汇报村子的情况。

团长和政委就开始招兵扩员,在陆航的劝说下,让学生兵不要再上战场了,他们都是有文化和特殊的人才。

政委说道:“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就想能让他们先在战火中锻炼锻炼,眼下最犯愁的就是干部稀缺,我已经向师里打了几次报告,要求调派人手培养一批稀缺的干部人员,这批学员都要参加培训!”

陆航看到这批学生兵可以不用上战场,心里很是高兴,就朝着自己的特战班回去了。

政委拉着团长的胳膊说道:“老宋,出去走走,我有事和你聊。”团长跟着政委朝团部外走去。

“老宋啊,我这次上师部送药品和金条,师长非常开心说要给这个特战班立功表扬,你怎么看?”

团长掏出烟说道:“等这次新兵招收后看看情况,让这小子带个排或者连都可以。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是个宝贝疙瘩!”

“唉!老宋,就怕我们留不住这个小混蛋了……”政委叹了口气说道。

团长掏出火柴正准备点火,停下手中的火柴问道:”为什么?”

政委看着团长说道:“师长问了我,我们团里有没一个失去记忆叫小混蛋的人。”

“啪嚓”团长手上的火柴掉地上,捡都没捡急忙问道:“你怎么回答?”

政委弯下腰捡起火柴递给团长说道:“我当时心里也是暗暗一惊,是不是有人给师部说我们团这个小混蛋的事?我看师长也是随口问了问,我也搪塞了过去,就想回来跟你商量这事。”

“你这事做的太对了,这师长是看到有好苗子的都想要,这次这个绝对不能在给他了,这事绝对要保密,保密……”团长点着火,深深吸了口烟说道。

“老宋,我看也是,我看师长也不是很用心,只是随口问了问,这招兵工作马上要开始,这还准备让小混蛋带新兵,这要是被师部给要走了,这可绝对不行。”

“这事我们俩一定要保密,还好我这次上报嘉奖写的是周捷这个名字。”政委看到团长的想法和自己一致,心里就放心了。

团长吐了口烟说道:“这以后团里不能在叫他小混蛋了,这个必须改掉,就叫他周捷吧,反正师部也没下命令一定要他,只是随口问问。”

政委对着团长说道:“我们先去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下午在开个干部会议,说说这接下去的招兵的大事了,顺便命令以后团里不准在叫小混蛋这外号了!”

说完团长和政委就朝着特战班走去。

春风轻拂,阳光明媚,正午的天空蓝汪汪。刚刚吃过了午饭,陆航正带着四人在学习如何看地图,几个人听着陆航拿着根棍子对着墙上的地图比划着。

“今天我在这里说说关于地图知识,地图具有以多种方式表达现实地域的独特功能,地图可以标明你所处的位置,你就能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在地图目的地。”

团长和政委走进特战班发现院子空空荡荡,觉得十分奇怪,这几个家伙今天都跑哪里去了?

就听见房里传出声音,两人觉得好奇这几个小家伙在干嘛,就悄悄走到窗口外朝着屋子里望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地 “军队打仗,总是离不开地图的。我们可以把地图比作是“协同作战的共同语言。”

“行军的无声向导”,“军队的眼睛”等等。这些比喻恰当地表明了地图在军队作战行动中的重要作用。”

陆航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指挥员如能正确地利用地图,就能顺利地完成战斗任务,如不能正确地利用地图,就可能在战争中遭受挫折。

“比如某次作战中,某团担任穿插合围敌人的任务,由于指挥员能够正确地使用地图,虽然地形生疏复杂。”

“往返穿插十六昼夜,行程近三百公里,每次都能准时插到指定位置,出色地完成了战斗任务。”

“与此相反,某团一次执行搜剿残敌任务,指挥员缺乏识图用图知识,不会按图行进。”

“本来只有三公里的路程,却走了近十个小时才到位置,致使残敌乘机逃窜,贻误了战机。”

“重要突击力量,具有强大突击和高速机动能力。它执行任务时,多半是荫蔽配置在较远的后方地域,快速向前机动,仓促进入预定作战地区。”

“从行进间展开,突然发起进攻,快打快撤。因此,要从图上受领任务,在图上选择行进路线和展开地区。”

“在图上研究作战地区地形、敌情和战斗布署,要准确地按照地图开进……”

陆航从地图开始又说了不少故事,让大家知道地图的作用,陆航抽了口烟说道。

“比如三国时代,张松,带着一份西川地图要献给曹操,曹操不知张松是来献图,很看不起张并且受到曹操的嬉弄。”

“因而地图没有献成。刘备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千方百计拉拢张松,以上宾招待,张松感动,就把地图献给了刘备。”

“刘备借据荆州后,就有“夺取西川为基,然后北图汉中,收取中原,匡正天朝。”

“地形图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大家明白了没有?”

“啪啪啪啪……”

门外响起了掌声,同时也走进了团长和政委。

首先是政委激动的说道:“周捷同志!说道太好了,没想到你这不但战斗勇猛,枪法如神,这理论也是厉害,比我这政委都厉害!”

团长也高兴的叫道:“好好!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普通人,不简单,不简单!”

五人一看团长和政委到自己的驻地来,赶紧都立正站好,喊了声:“团长,政委好!”

政委走到挂着墙上的地图看了看说道:“我说周捷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地图什么时候搞到的,怎么没上缴?”

陆航尴尬的搓了搓头说道:“正准备今天讲解完就上缴了,我留着是把地图上都描好后就交给团里,没想到你们来了,王强你上去把地图收下来,团长和政委来了刚好给带回去。”

王强赶紧爬上桌子上,开始把挂着地图摘下,小丫蛋走了出来说道:“我说政委大叔,你刚才叫他什么?”说着用手指了指陆航说道。

“周捷啊,他不是你亲哥了吗?”政委笑呵呵的弯下腰说道。

丫头鼓着嘴说道。“政委大叔真是英明,唉!这团里人都叫他小混蛋习惯了……”

团长对着陆航命令道:“从今以后在团里就叫周捷了,这小混蛋的名字不能在叫了,再说你也马上要升干部了。”

陆航还想争取下:“团长,我不觉得难听,我……”

团长非常严肃的命令道:“这是命令,以后谁在团里在叫你小混蛋,我以正军纪!”

陆航被团长的一番话说成个雕塑,满头黑线不会动了。

“姥姥的,什么叫首长?嗯?你瞧见没有,人家这才叫大将风范!不服真不行,团长大叔好样儿的!”丫蛋对团长咧着大嘴说完了,又回过头,激动地对政委一竖大拇:“政委大叔,有水平!”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在团部的一群干部身上,团里开了全团干部会议,通知了招兵的首要任务。

还有关于小混蛋的名字从今以后再团里不能有任何人提起,小混蛋正式称呼周捷。

只要有了粮食,征兵工作就不难,尤其是在上次陆航送了几车粮食,在加上各村都粮荒的大环境下。

没几天功夫,四面八方就拢回来三百多人,新兵连前所未有地热闹,新兵操场上比以往更加喧嚣。

三个连都在为了自己能得到更多的新兵,都在争取着新兵的好感,同时也在打压着特战班,这次新兵训练还是由马大个带新兵训练项目。

陆航几人走过训练场正准备去炊事班吃饭,望着新兵训练,想到自己都没参加过新兵的训练。

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靠着小册子训练的,也开始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里想起了不少知识,比如这次的地图等,都是悠然而生。

梦洁偏头对着陆航笑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次招生队伍中,小河村的村长儿子也来了,而且,听新兵的人说是个呆子。”

“哎,傻的也能加入八路军?”铁塔摸着大脑袋说道。

陆航也奇怪的望着梦洁说道:“我听村长说过他儿子要当兵,还要我们多照顾照顾,村长的儿子真的是个傻的?”

梦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招兵我和林干事去的,我们离开村子的时候,村长对我说他儿子比较死脑筋,叫我们多照顾照顾。”

丫蛋一听这话的意思就问着梦洁:“意思就是这缺心眼的呆子要交代给我们班?”

王强搓着眼镜说道:“这次新兵分配我们特战班估计也没人愿意来,新兵连里都说特战班是烂泥塘,糊不上墙的地方。”

“一定是这个不要脸的马大个说的,我这排长估计是很难当上了!”丫蛋看着新兵训练刚完,估计都开始准备吃饭了。

“姥姥的,快走吧,我肚子都饿的咕噜直叫了,这新兵一去吃饭,这伙房就剩底了!”铁塔摸着肚子叫道。

“你个吃货,你就知道吃,我们班都快招不上兵了,我看你吃,打死你个吃货!”

丫蛋气的举起手中的饭盒敲打着铁蛋。

“哎呦!这能不能招上兵光我鸟事,吃他姥姥的饭先!”铁塔抬脚就朝着炊事班跑去。

“走吧!”陆航看到这个不争气的铁塔,摇了摇头就带着几人朝着炊事班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纠纷 陆航带着自己四人走进了炊事班大院,已经有了不少新兵在吃饭,五人走进乱糟糟的人群时。

满院子新兵无数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刚进来的五人,然后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掉落了嘴中的饭粒。

一身整洁的军装,却无法束缚住一身的曼妙,美丽连绵曲线,齐颈的短发柔顺地垂下,桃花般的脸颊上,挂着一丝好奇的笑容,望着突然安静的新兵们。

美丽的女子身边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年龄似乎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头黑色的长发扎着个马尾辫。

脸颊皮肤极为白嫩,穿着一身小八路军的衣服,粉雕玉琢,这模样极为可人。

新兵们望着丫蛋和梦洁两进来顿时张着大嘴目瞪口呆的望着!

铁塔一看刚还乱糟糟的院子,现在却如鬼魅般安静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冷飕飕地直冒凉气,嘴里咕噜着。

“姥姥的,这是咋地了?什么情况?满院子人都鬼上身了么?我要不要在念咒驱鬼?”

梦洁盯了一眼铁塔说道:“你可别再装神弄鬼了!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别恶心的让人吃不了饭了。”

铁塔拍着后脑勺说道:“你说这些新兵蛋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能吃的下饭?你说这烦人不烦人,尴尬不尴尬?”

丫蛋没好气的骂道:“看你一副吃货的熊样,是看到你这吃货来了他们吓傻了。”

铁塔爬着头郁闷的说道:“到底是咋回事?到底是嫌咱能吃?还是嫌咱没洗脸啊?这些王八羔子看得我真闹心!”

估计是奇怪这八路军还有这么点屁大的孩子和这么漂亮的战士。很快就有人小声的说了起来。

“这八路军还能让小屁孩加入?”

“这不是还有个画中的仙子吗?”

铁塔一看没位置坐,就提起一个新兵朝着边上一丢,自己坐了下来,新兵们顿时又安静了下来,狠狠的盯着这欺人太甚的大块头。

三个一连的小教官正好坐在另一张桌上吃着,看到新兵们敢怒不敢言就大声说道。

“这黑的跟头熊似的,和女战士站一起多不对称啊?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熊粪里……”

刚坐下的铁塔,听见有人嘀咕着自己是个熊粪,狠狠一拍桌子就站起来,脸红脖子粗,朝着新兵骂道:“那个王八羔子说熊粪?”

“噗通噗通!”“哗啦啦!”

坐在边上的新兵战士,被铁塔这猛的一站起来,这一声拍桌子的怒喝,吓得没坐稳,当场就溜桌子底下去了,桌子上的碗筷撒落一地。

新兵蛋子望着面前高大的铁塔,姥姥的,明明静得要死,猛然来这么一下,这不是有病么!这是人干的事么?明摆的就是缺心眼的人。

王强站了起来,他觉得有必要和新兵解释下这个误会,以免节外生枝,满院子百十个新兵都在瞪眼看呢,谁想当王八羔子?

不禁心里暗恨,熊包你个破车嘴,就不能有个把门的?本来就怕自己班招不到兵了,这样一来就更增加了误会。

“他不是那个意思,别误会。他说的是一连那几个人!”王强忽然解释道。

“四眼仔,你小子少在这胡说八道,滚一边去!”一连战士把矛头直接转向王强。

王强气的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丫蛋噌地站起来响起清澈稚嫩的童声。

“姑奶奶我就不信一连的人居然如此嚣张,你们那个不要脸的马大个今天是不是死了,让姑奶奶来管管你们几个臭不要脸的?”

整个大院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新兵们都看着这小女孩能打得过自己教官的战士?

“饭来喽,哎,我说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赶紧坐,都坐,坐了吃饭。”

老班长汤大叔和炊事班几个战士走出了一看这场面,就赶忙招呼起来。

这铁塔一看饭来了,心想有丫蛋出面,那我还管个鸟,吃他姥姥的饭先!丫蛋看见铁塔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自己惹得货,却吃起了饭。

不争气的熊货,当即气急败坏地踢了身边正在没心没肺喝汤的铁塔一脚。

“熊包,你现在就把一连那三个臭不要脸的废物给我打趴下了!没打趴下你也不用吃饭了!”

你个缺德熊孩子,铁塔是满肚子不乐意,嘴上却说:“丫头,没得说,你瞧好吧就。”

铁塔这高大的身体呼哧就站了起来了,身高体宽震得整条桌子都跟着晃荡。

连碗带筷子被震得哗啦啦地响,一连三人一个看,他这大身板都得心里发怵。跨过板凳。

两大步就到了一连教官面前,即将一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刚才说话的一连战士后脖领。

丫蛋一双大眼里又开始变得清澈,开始闪着光。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使她激动兴奋,她在期待着风暴的来临。

“住手!”只见林干事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一副素雅白皙的面容冷冰冰的说道。

“噗通”铁塔手一松,一连战士跌落摔倒的声音紧随而来,当场人仰马翻摔倒好不狼狈。林薇望着陆航和梦洁正坐在一起。

心里觉得他是那么遥远,却又是那么接近,强忍着眼中的泪花,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陆航呆呆的望着远去的林薇,朝着铁塔叫道:“回来吃饭吧!”

丫蛋一看这一连的战士也摔的不轻,心里满意也就不在计较了,几人都坐下来从新吃饭。

远处一张桌上,一个新兵蛋子自言自语的说着:“我爹叫我要加入他们的班,说要保护好他们的班长。”

“呆子,你是说要加入那个特战班?我听说他们班是没人要的,才发配去的。”边上坐着一个老乡说道。

一个头矮小的新兵,蒜头鼻子小眼睛,长得黑里巴差,和个土豆差不多。小眼睛里一丝光泽都没有,直勾勾只顾看着特战班方向:“我爹说的。”

老乡一看杂乱无章的特战班,估计也没什么意思就说道:“您就去吧,你个呆子,我是不想加入这个班。”

边上几个新兵看着呆子有趣,就逗着他说道:“我听说这学射击的都要在头上顶个碗,还要装满水不洒出来才行,你行不行,不行别人可不要你?”

因为他是呆子,边上几个新兵压根儿就没把他当个兵来看,想捉弄他一番,于是凑起热闹来。

“我能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你如果能顶住碗不掉下来,他们肯定能收你,要不你还得回去挖坑。”

“呃,”呆子就把碗放自己头上,里面还有自己吃一半的汤。

“你站好了,现在快速举枪瞄着……”

“哗啦”顶头上的碗落地,一碗汤全扣在呆子的脑袋瓜上,滴滴答答。

周围再次笑成一片……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新兵呆子 特战班五人正在吃饭就听见“哗啦!”一声响,周围新兵笑成一片,几人抬头一看,一个满脸都是菜汤的矮小的男子。

正木然低下头,看着地上洒翻的汤菜,抬起头就朝着特战班方向看去。

梦洁发现这就是村长让自己班照顾的儿子,就碰了碰陆航说道。

“哥,他就是村长的儿子叫张小二,村里人都叫他呆子,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要不要过去帮帮忙?”

“不用,如果他呆到被人欺负都不会反抗,这种人就是训练完了也会被送回村子,先别管他!”陆航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呆子摸了把头上正在滴落汤汁的菜叶,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对周围的嘲笑也不介意。

抬脚就朝着特战班方向走去,刚才取笑呆子的新兵一把抓住正准备离开的呆子,想继续捉弄下这呆子。

呆子傻子面无表情,对周围的笑声没有任何反应,不紧不慢地横挪两步,准备继续前进被人拖着。

“干啥?”

“这地上都是打碎的碗,你不清理干净了就想走,赶紧的清理了。”

“你清理!”

“什么?你个不要脸的呆子,自己掉的,为什么要我清理?我不……”

“嘭!”的一声,新兵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如锤铁拳就已经砸在自己的脸上。

砸的自己是桃花朵朵开,漫天都是亮晶晶,鼻子血花四溅,满眼冒星,一颗门牙飞落而出。

刚才骂王强的一连战士,负责带这些新兵过来吃饭的小教官,一看这新兵翻了天了,就直接走过来抓着呆子的肩膀。

“噗通”

小教官刚抓住呆子,结结实实被那敦实的身影,转身就是一拳,小教官一声仰面栽倒,紧跟着呆子就骑在倒地的小教官身上,当胸继续直勾勾地抡拳如飞。

满院子的新兵们有点傻眼,说动手就动手啊?这可是自己的教官,这里还是八路军的队伍,不是村里赶大集,哪能这样?纪律何在?

哗啦一声新兵们都围拢上来,赶紧抓肩膀扯胳膊,好不容易把那呆子给按住了拳头,新兵们倒也没敢动手,都怕犯纪律。

新兵们七嘴八舌说了强烈要求把这个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的呆子扭送团部,以正军纪。

可是,一连另外两个战士,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就准备朝着呆子打去。

“你们一连几个不要脸的,耍个新兵蛋子还嫌丢人不够么?还想动手打人?这叫个什么事?”

丫蛋带着铁塔朝着正举拳的战士走去,边走边骂道。

举起拳头的战士眼瞅了瞅正竖着小眉毛的丫蛋,说道:“你没看到他打我们的班长?”

“姥姥的,他是个新兵蛋子知道个屁!你是八路军老兵,原则呢?觉悟呢?你这一连就这觉悟,你们一连都是臭不要脸!”

身后的铁塔打了个嗝,左右摇晃着一颗大脑袋,脖子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被丫蛋的一番骂声,又看到她身边站立着一只强壮的黑熊,一连战士顿时吓成个雕塑。

丫蛋看着一群新兵还压着呆子,就对铁塔咧着大嘴说道。

“姥姥的,什么叫不要脸?嗯?熊包,你瞧见没有,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不服真不行,你们几个新兵蛋子就学会了不要脸?”

铁塔直视着正满头黑线死死压着呆子的新兵,一竖大拇指说道:“都是我的熊崽子!”

被打的教官捂着流血的鼻子,对这缺德丫头和熊包气得直攥拳头,真恨不能上去揍这胡搅蛮缠的丫头片子一顿。

没大没小没轻没重蛮不讲理的缺德孩子,可是不能真去打她吧。

这身边还站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黑熊,自己连长都被踢的瘸了半个月,真是被这小丫头片子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愣在当场,进退两难。

“咯咯咯……”

正在和陆航一起观看小丫蛋表演的梦洁,看着一连战士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掩口而笑。

几个新兵蛋子看到教官没开口,还是不知趣的压着呆子。

“嘭”

一声,一只白皙稚嫩小手狠拍在桌面上,丫蛋一对眉毛噌地再次竖了起来,然后呲牙咧嘴地开始甩手叫道。

“哎呦……哎呦……疼死我啦……你这几个新兵蛋子还嫌丢人不够么?还压着?这叫个什么事?”

几个新兵默默望着这小丫头跟在过家家一样,就这么把几个小教官给愣的不敢吭半声。

身边还站立着身材高大如同一只熊一般的男子,新兵蛋子也只好放开呆子,都默不作声。

呆子一看这威猛无比的小姑奶奶,用手指着陆航的方向说道:“我爹叫我参军保护好班长!”

丫蛋小手疼的不停的搓着,顺着呆子的手看他指向陆航,就一挥手,转个身甩开小步朝着陆航方向走来,呆子闷声不响紧跟其后。

王强无奈地檫着眼镜片,仰头看着走来的三人,心中叹息:都是不长脸的,都是一群傻呆萌……

新兵们初来乍到,有很多人互相之间都还不认识,但是那个小丫头,无一例外都知道她是谁。

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掉,当然,新兵们对丫蛋越传越神奇起来。

传说那个缺德小丫头就是团长的亲生女儿,传说她三岁会打枪,六岁会打炮,一个臭蛋好赖不分,缺德还带冒烟,总的一句话就是个不好惹的货!

在想想,特战班为啥单独住那角落里,就是因为他们特战班有臭蛋,团长怕他们臭到了别的战士,才给单独住的。

咱们这些新兵蛋子如果去了特战班,好得了么?那是茅厕,是地狱!只有傻子,呆子才想去的地方!

呆子要加入特战班,团长不同意,需要过完新兵连的训练后在加入,所以呆子又回到了新兵连训练。

直到第二天这呆子一个人又跑到特战班,来找到正在开班务会的丫蛋。

“嘎”

陆航正在开着第三次班务会,就见门被推开,一个大蒜鼻子先伸了进来,跟着一个矮小的身子走了进来。

丫蛋一看是这呆货进来,就准备出门去喂鸡。

呆子一看自己的偶像要离开,赶紧挡住丫蛋的去路,让丫蛋非常诧异。

“呦呵!死呆子,摆这么大个谱,你这是几个意思?想求姑奶奶?还是又被欺负了?”

呆子毫无表情的看着小丫头没打算走,才开了口:“找你商量个事。”

丫蛋看了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矮的呆子说道:“你要和我商量?啥事?”

呆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新兵营训练完了,也要被分配到你们班,我能不能先到这里住下?”

王强懒散地翘着二郎腿,一直盯着门口发呆的矮子。不用看也知道,这个倒霉的熊猫眼呆子,肯定又被新兵给欺负了,就问道。

“咱们八路军没有体罚,也不打骂?你又被人欺负了?”

陆航半倚着墙边坐着,正掏出一支烟点上,梦洁不时地在看着手上的手表。

铁塔四仰八叉的朝着床上躺下,丫蛋着急的等着呆子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挑事 呆子憋了一脸通红说道:“老子算是让我爹给坑了,这啥八路军啊?个个给我白眼不说,连个囫囵觉都不能睡,一睡着就有人踢我,一睡着就有人踢我,你们看看我都熬成啥样了?”

丫蛋鄙视的说道:“他们踢你你不会踢回去吗?你的力气是白长的?”

“我哪知道是谁踢的?他们总是赶我睡着的时候下手,有啥办法?要是被我知道是谁,你看我不锤死他……”

丫蛋一撇嘴:“切,你就是个大猪头,还找什么借口。”

王强也插嘴了:“呆子,他们干嘛踢你?”

呆子理直气壮地的说道:“说我呼噜声太大!”

王强放下翘着的腿跳了起来说道:“我的天!你呼噜声大,可别来我们班,我已经被这熊包给吵的受够了,在加上你我上吊的心都有!”

铁塔歪着头看着王强说道:“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怎么没听见自己打呼噜?”

梦洁听到铁塔的话也插嘴了:“熊包,你那呼噜声也太响了,隔了棵枣树我隔壁都能听到,有时候我都想过来踢你两脚!”

呆子叫道:“哎,我说,当初可是你们跟我爹说要我参加,还说让我进你们的班,现在卸磨杀驴啊?丫头,你救了我,你可得给我做主!”

呆子的话差点让丫蛋掉了下巴:“我说呆子,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陆航站了起来说道:“呆子,你会不会盖房子?”

呆子立即有了精神说道:“这个没问题,我在村子谁家盖房子都叫上我,我挖洞,丢土砖可厉害了!”

“行,从明天开始你自己就在边上盖间房间出来,我就让你过来住,如何?”陆航吐出一口烟说道。

呆子咧嘴笑道:“班长老大,你真好!训练的空隙时间我就来盖,几天就能搞定。”

说完看了看军搞和军用铁锹就抓着出去干活了。

铁塔瞪着大眼望着陆航说道:“老大!有天理没有?他打呼噜能睡个单间,我凭啥……哎呦,丫头片子你又踢我,哎呦……”

铁塔话没说完就被丫蛋踢了几脚,一撇嘴:“切,你就是个熊包,想什么呢?那是盖老大自己睡的。”

陆航吐了口烟,微笑的摸着自己肚里的小蛔虫丫蛋说道:“说得对,是该有个自己住处才行。”

王强一听立即跳起来叫道:“呆子,不是单间,是两人睡的,还有我,还有我……”

陆航望着正跳脚的王强就说道:“行!你就跟呆子一起,给我把这事办利索了。”

王强激动的叫道:“得令!”

陆航牵着丫蛋的手说道:“盖房子的钱由你出!”

“啥?老子参加八路,这睡觉还得花钱吗?有天理没有?”王强正在坚决反对。

就听见丫蛋说道:“哥,怂包不肯出钱,你就盖个单间的,钱我给你出,让怂包和他们两人一起住!”

陆航和小丫头俩人对击了一掌说道:“OK!就这么定了!”

说完就牵着丫头的小手朝着门外走去,嘴里唱着小曲。

大王叫我来巡山

抓个呆子盖间房

这山涧的水无比的甜

不羡鸳鸯只羡我

太阳对我眨眼睛

鸟儿唱歌给我听

我有一个机灵小丫头

还不粘人的小妖精

…………

“你也是我的亲哥,这钱我出,这钱我出!可以了吧……”王强扶着眼镜追了出去大叫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这呆子就在门口挖起了地基。

到了七点,天大亮的时候,马大个就带着被打的教官和新兵两人朝着特战班走去,后面跟着一群新兵蛋子。

“哥,快看那个马大个带着一群人朝我们来了。”梦洁正好在喂鸡看到马大个过来就朝着屋子的陆航喊道。

王强和陆航走了出来就问道:“老大,你说这马大个一大早来干嘛?”

“你这不废话么?你说这不要脸的来干什么?没看后边领着那两个猪鼻子吗?”

一群新兵们正在嘀咕着,马大个就站在院子外大吼道:“呆子,你给我出来!”

新兵们都看着正在挖地基的呆子注视着,陆航几个人跟着也看过去。只见呆子走了过去,陆航想叫住呆子,就见丫蛋走了出来。

丫蛋是被马大个的吼声给吵醒了,正搓着刚睡醒的眼睛望着呆子,看到呆子正朝着马大个走去。

丫蛋就亮开了清脆的小嗓子叫道:“呆子,你给我站住!”

呆子一看自己的偶像来了,就停住脚步站立在中间。

被呆子锤的跟猪鼻子一样的教官,一看丫蛋这场面,正缩着脖子,试图躲在马大个身后。

听到小丫头这一嗓子,马大个十分好奇地回过头来,难不成她想替这呆子出头不成?

正在这尴尬的场面时,刚放完牛回来的铁塔看到马大个这个冤家就喊道。

“哎呦,什么风把你老人家给吹来了,准备单挑还是顶牛?”

马大个一看这大大小小的都不是好惹的货就叫道:“你个不要脸的几个人,少说没用的,呆子你跟我走!”

听话听音,看事看脸。陆航听着这个开场白,再一看呆子不情不愿的样子,正朝着马大个走去的那个窝囊样,心里就来气。

陆航一挥手就问着呆子说道:“慢,呆子,我问你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他们都轮流踢你?”

呆子点了点头说道:“嗯”

陆航继续问道:“你被踢了多少时间?”

呆子老实的回答道:“从加入新兵第一天就开始。”

马大个惊异得望着这一问一答,转头问着手下被打的教官说道:“他睡觉,你们踢他?”

“他打呼噜,我们就踢醒他……”教官看着自己的马连长说道。

陆航一笑说道:“呵呵,你自己看这里有谁敢说自己不打呼噜,这明摆就是欺负人。”

教官看到丫蛋手中正握着一个臭蛋不停的抛着,吓的又缩进人群中,想溜的样子。

身为新兵教官,当着新兵的面,这样表现确实有点不对劲。但是他心里也十分无奈,新兵不了解情况,这自己和连长当初也没少被这丫头祸害。

这小丫头得罪不起,是个麻烦精!如果为了保住教员的威严和派头拿腔拿调,搞不好事情会变得更麻烦,得不偿失。

教官决定反客为主,先把话说了就叫道:“丫蛋,你看我这鼻子都被他打成这样了?呵呵,这哪能算个事,打了就打了,我已经去卫生队看过了,就掉了一颗牙,流了点鼻血,没事了。”

心里想,你个小丫头就别再捣乱了,就继续说道:“新兵晚上踢呆子确实不对,但是呆子动手打人,这个错可更大,我现在已经息事宁人了,这事就算了吧!”

除了马大个这个不要脸的,没受任何影响外,现场的新兵全部被雷晕……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写检查 马大个这一想,这手下的新兵晚上踢呆子这事还真不知道,想自己手下踢呆子是不对,但是这呆子二话不说就抡拳头,打得着手下找不到牙,自己一大早带着手下被打的教官和替他出头。

没想到这班长却是个怂包一个,吓的先认起错,这算什么事?你想憋屈死老子是咋地?

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威风八面的台词,准备在新兵面前好好现现眼,现在可倒好,都派不上用场了。

马大个两手一摊,朝陆航道:“逃兵!你看这事怎么办?”

陆航望着呆子说道:“呆子,你看怎么办?”

“我像新兵连请假两天,在这里盖房子!”

马大个大手一挥说道:“好,就这么定了,走!”

“慢!你个不要脸的,你带着一帮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姑奶奶这里是客栈不成?”丫蛋手里握着臭蛋叫道。

马大个心里不由打了个哆,见过这幅嘴脸,这是要扯淡的节奏啊!

“你个缺德玩意,你想干嘛?”

这呆子以后是我们特战班的兵,你们欺负呆子就是欺负特战班,这特战班是我创建的,欺负特战班就是欺负我丫蛋,你们这群小新兵蛋子,怎么不去欺负一连?”

丫蛋走了过来继续大声说道:“马大个,你是这些新兵的教官,这些新兵的脚不是很有能耐吗?你让这些新兵跑步十公里,这事就算扯清了!”

周围新兵一阵哗然,个个气的咬牙切齿,缺德吧你!

马大个听见身后乱哄哄的,回头喊道:“全体新兵训练场集合,都给我绕训练场跑二十圈!”

“噗通”几个新兵还没跑脚就软了坐在地上……

这次打架事件让团长和政委也是认识了这呆子,如果继续让他在新兵训练地,早晚还会惹事,也就批准呆子提前加入到特战班。

陆航让王强帮忙呆子找各连队里购买了些盖饭用具和材料,这次发现这呆子的挖洞能力非比寻常,还有抛土砖那真是一个准。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呆子没有朋友,就经常一个人呆河边抛石头玩,就这么一抛把这抛石头的本领给练就的如火纯青。

大家一看这呆子也算是个歪才,这上了战场挖掩体,丢手榴弹肯定是个好手,大家看他勤劳敦厚,也都欣然接受了这个新成员。

“报告周班长,政委找你!”一个通讯兵跑到特战班对着陆航叫到。

陆航跟着通讯兵来到团部指挥所,没见到团长和政委,只见到林薇正拿着纸和笔在写着字。

陆航一看只有林薇一个人在指挥所,就开口问道:“这……林干事,团长和政委呢?”

林薇面无表情,撇下了几张白纸,递过她手里那支旧钢笔,平平淡淡地撂下一句话。

“到卫生院去了,你稍微等下,你来的刚好,过来把那张小二的档案补齐下。”

陆航走了过去坐上椅子直接翻了翻那几张空白的纸,胡半倚在靠背椅子上,呆呆地摆弄着手中那支钢笔。

“他的资料我怎么会知道,你不会叫他自己来写?”

林薇声音淡淡,却透着一股冰寒:“他不识字,问什么都是摇头,我听他父亲村长说,有什么事就找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村长这话说的我像他爹,我回去问问呆子后在说吧!还有我们……”

陆航将视线停留在那冰冷而又美丽的林薇,想问问两人之间的事,就被刚进门的声音打断了。

“周捷同志!,过来这里坐!”政委走了进来,看到陆航来了就叫道。

陆航只好站起身来,把椅子搬到政委的办公桌前坐下,只见政委倒了杯开水递给陆航说道。

“师部过几天会派个政工干部来团里上任,我们准备把这批学生兵,跟着这位政工干部学习。”

“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干部,在这位干部到来之前,这批学生先放到你们特战班强化训练。”

陆航开口说道:“王强和梦洁也让他们一起去学习吧。”

政委笑了笑说道:“这事本来还想问你,我们团也有这想法,正好你提出了就让他们一起去学吧!”

陆航准备站起身来离开,就问道:“政委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了?”

政委挥了挥手说道:“你别急,还有个事,就是这新兵张小二现在到你班里,前几天他打了一连班长和新兵,这在新兵里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陆航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说道:“这是一连先挑起的事端,新兵们都知道。”

“就让他写个检查,在新兵里检讨下自己的错误!”

“政委他是个呆子,又不识字?咋写?”

政委笑了笑,指了指林干事的桌边说道:“那我可不管,这就是你这班长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就在林干事的办公桌上写吧,她有纸和笔。林干事这事就交代给你了!”

林薇又愣住了,怎么又扯上自己:“政委,我这忙的着呢,哪有空管他写检讨的事?”

“我考虑好了,特战班的思想教育问题必须抓。周捷这个事,由你来负责。”

林干事一愣,犹豫了一下无奈地回答:“既然这样,那政委把决定权交给我,你就过来认真的写,我监督着!”

陆航无奈地眨了眨眼,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兜回到林薇身边,赶紧摆手道:“政委,我觉得……”

“你那特战班里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身为班长,却在看着打架不管,这团里还能消停么?所以你的首要任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觉悟确实有待提高!”

政委边走边说着身影消失在大门外。

陆航迷茫了,迷茫这打架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一件不合常理的命令!

林薇无语了,无语是因为自己是个宣传干事,而政委却让自己做政工该做的事。

“你还发什么呆,过来认真的写!”林薇把自己的心,重新放平稳了,努力恢复到冷若冰霜的本色。

陆航转过大门把视线慢慢移到声音方向,将视线停留在那双美丽而又冰冷的黑色深瞳。

一阵微风掠过窗口,也搅扰了室内的气流,使得散放在桌上的一张白纸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上面工工整整写有两个钢笔字:检查。

空荡荡的指挥所内,只有一陆航一个人,有一扇窗口,外面对着新兵训练操场,墙上挂着被没收的崭新地图。

陆航正趴在桌上流着哈喇,呼呼做着美梦,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跟着一个清晰的跺脚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极为响亮。

“扑通”

吓的陆航一下跌落到椅子下,看了看落在地上的纸,又看了看那双站在纸边上娇小的布鞋。

视线慢慢抬高,离开漂亮的的脚踝,爬上匀称的腿,滑过圆润的髋,绕过被皮带束得纤细的腰,停在了一对高耸上,最后响起一声清脆动人声音!

“啪!”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女战士的嬉闹 “丫蛋,快去救哥,他被林干事关着写检查呢……”梦洁紧张的跑进了特战班的院子,看到丫头正喂着兔子,着急的叫着。

小丫头歪着头,见梦洁和那八个新来报道的学生战士也进了屋了,才不紧不慢地答:“为啥又写检查?”

梦洁忽然间开始迷茫望着身边的同学说道:“为啥?”

一个私立复旦大学叫凌菲说道:“林干事刚才不说是因为你们班打架的事吗?”

“说是你们班和人打架,班长正在写检查。”国立中央大学姚瑾萱接着说道。

小丫头重重一点头:“就是就是!一定是那个不要脸的马屁精去团里告状,哥才被林干事叫去写检查了!”

小丫头放下手中的草,清了清嗓子:“嘿嘿,肯定是林干事搞的鬼,我们去找团长和政委去!”

“那就快走呗,营救我们的班长出来……”

丫头挺了挺娇小的俏鼻,笑吟吟的,手掌一挥道:“女同学跟我来!”

陆航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痛,直到四目相对,陆航心底猛然跳出一种极其心悸的感觉。这心里的疼比脸颊的疼痛还要难受。

伴随着产生了一阵深深的羞耻感,让自己一时不知所措,搓了搓头发干笑道:“其实,我正写着……”

林薇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精致的脸颊透着冰凉,这隐隐有些熟悉的回忆。

“咦?周班长在这里,咯咯……”

“梦洁快来,还是丫头说的没错找团长就能找到周班长,他真的在这里!”

宽大的团部指挥所内,在政委和团长的身后,一阵女子的喧哗声在门外响起,女战士正拼命的朝团长和政委身边叫着。

若不是有团长和政委在的缘故,恐怕这些兴奋的女战士,早已经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愣愣的望着那几个女战士,良久之后,陆航轻叹了一口气,心想刚才那一巴掌打的早了,要是在迟点被这群丫头看到,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林薇满脸郁闷的摇了摇头,看这情况,今天这检讨是便宜了这混蛋了?

“哼,没辙了吧?”瞧着林薇那副郁闷模样,身后正牵着梦洁手的丫头欢快的叫着,顿时得意的轻哼了一声。

林薇懒得理会她。翻了翻白眼。

望着两人的样子,一旁的梦洁,赶忙笑着岔开话题:“哥,团长和政委说让她们几个到特战班训练,都高兴的找班长报到呢。”

团长背着手望着几个女学生说道:“你们几个丫头去特战班训练就这么高兴?你看很多人都不愿意去,你几个着魔了不成?”

“梦洁都和我们说了特战班的很多故事,能跟着周班长训练,我们也想开开眼界,看梦洁是不是吹牛,不过我们知道梦洁学会了很多歌曲……”

闻言,团长轻点了点头说道:“检讨明天继续接着写,今天解散!”就与政委一起走了出去。

卫生院的刘医生此时也正好走进了团部指挥所,看到一群女学生正围着特战班的周班长就笑道。

“这长的帅气,又能歌善舞的却是招人女孩子喜欢!”

“刘医生,你也挺帅气的,是不是又来找林干事……嘻嘻!”凌菲捂着小嘴直笑。

“呃……啊!我这是……”刘医生脸红着不知所措,只能看着林薇干笑。

“刘医生,你来这里坐,我给你倒水,我这里有师部送我的好茶给你泡上。”林薇露出一脸娇媚动人的微笑,热情招呼着刘医生。

刘医生感觉不太好意思,就先朝着陆航走去,站立在他边上拍了拍陆航的肩膀,却是望着梦洁说道:“我这刚到团部不久,这有几个还不认识,你不介绍介绍?”

女同学和林干事是一起来到这独立团参加八路军的,所以同学们都拉着林干事一起过来聊天。

大家就把林干事推到了刘医生身边,林薇红着脸骂着几个小丫头片子不学好。

丫蛋一看知道自己的亲哥心里一直想着林干事,这几个女同学不知道情况。

这林干事明摆就是故意气自己的亲哥,就拉了拉梦洁的衣角,使了个眼给梦洁。

梦洁也看到林干事和刘医生亲热的样子,看到小丫头正对着自己使眼色,转头看到陆航正有点发呆的样子,就笑嘻嘻的一把搂住陆航的胳膊。

“梦洁……”一个女同学笑着一把搂住梦洁,手掌在她柳腰上摸了一把,戏谑的调笑道。

“听说特战班有鸡蛋和牛奶,让本小姐摸摸,看看长胖没有?”

“你个不要脸的,滚开啦。”笑骂着将怀中的女子推开,梦洁转身对刘医生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在私立复旦大学的好姐妹,名字叫卢静秀,她可是高材生哦,日语说的很好!”

闻言,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面前这位女子,略微俏丽的脸颊,纤细的腰肢。

虽说她容貌要比梦洁差上一点,不过这身材,却是极惹人。

陆航和刘医生都是若有若无的在这女人身上隐晦扫过。

梦洁亲昵的拉着卢静秀,看她面上的表情,显然两人关系极为不错。陆航奇怪自己以前怎么都没注意这几个女同学,今天围在一起才开始逐个看了一遍。

梦洁开始介绍几个女同学战士:“刘医生她们都是我们跟着林干事一起来参加八路军的,这是凌菲,这是瑾萱,嘿嘿,漂亮吧?不过不准打她的主意,人家不会对你有兴趣的。”

刘医生被几个女同学逗得满脸通红,拍了拍陆航说道:“适合你,适合你们年轻人……”

丫蛋用眼一撇说道:“你意思说林薇姐很老了?”

刘医生尴尬的在林薇身上扫过,在望向这丫头,知道这丫头是得罪不起,要不自己和林干事的事早晚能被她给搅黄了,看着丫头双眼放光。

刘医生赶紧夸着丫头叫道:“哇,你这小美人还真漂亮,这要是长大了,不把那独立团的战士给迷得神魂颠倒才怪了。”

“呃?这还用你说,全团都知道,嘻嘻……”丫蛋果然被刘医生的话给直接收买了。

刘医生突然想到病人和他说过林薇和陆航的事就开口问道:“林干事,我听说你和周捷班长原来在上海就认识的?他是一路保护着你到独立团的,有这事吗?”

陆航看了一眼林薇,正好林薇也用毫无表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就转头温柔的望着刘医生好奇的脸说道。

“他帮上海地下组织带一封信件给我,只见过一次。”

说道这里想到在上海被他给抓了一把,脸立即就红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热闹的特战班 陆航摸了摸刚被打了一耳光的脸,心情极度不爽,撇了瞥嘴,摸着脸庞戏谑道:“我们关系不只这些吧?当年似乎只是抓……”

“给我闭嘴。”听得陆航此话,林薇脸颊浮现一抹羞恼,手中的钢笔丢了过去。

陆航随意的侧身避开,收回点被甩的一巴掌利息,陆航摊了摊手,也不再取笑她。

“你抓了什么?不会是抓了林薇姐吧?”丫蛋满脸好奇,刚欲追问,却被梦洁狠狠掐了一把……

丫蛋被捏着呲牙咧嘴不依不饶:“哎呦!你还不是为了林薇姐这大美人么,这一路跟过来,”

林薇银牙轻咬了咬,刘医生脸色变幻了一阵后,忽然转过头来,盯着陆航。

瞧得刘医生的眼光,以陆航的精明,怎不知道这丫头打什么主意。心想你们俩竟然在一起,就成全你们吧。

“看我干什么?我对她没兴趣,是他欠我香烟,想抓住她要回我的香烟才一路跟来的……”

说完心里顿时苦笑了一声,然后也不顾她愤怒的视线,牵着两个妹妹的手朝着团部大门走去。

“呃…林干事,这种好事,团里不知道要打破多少头皮,这班长真帅……”

望着三人的背影,几个女同学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追赶了出去。

林薇恨恨的咬着银牙,忿忿的道:“那家伙就是个国民党逃兵,胆小鬼,王八蛋,臭流氓……”

闻言,刘医生嘴巴微张,微笑的神色,终于被一片震惊所覆盖,他可没想到,这看起来颇为英俊的少年,竟然是个国民党逃兵。

特战班边上的一间新盖好的屋子,坐落在阳光底下,敞开着一扇门,在原本空荡荡的窗台上插着不知名的一束野花,几个女同学嬉笑声不停的传出。

他们原本都是认识的,现在聚在了一起更加兴奋,陆航把新盖好的新房给了三个新来的女学生战士居住。

自己还是和王强加上新来的五个战士,又同住在一间大的房间里,大家都忙着收拾屋子。

“梦洁,我决定了等这次学习完了,我就加入到你们特战班了……”卢静秀边檫着床边说着。

边上的凌菲也跟着叫起来:“我也要了,我早就想来了!”

姚瑾萱也叫到:“还有我!”

“我说你们几个死丫头,为什么之前我叫了你们几次都不来参加,现在想来不让你来了!”梦洁生气的说道。

卢静秀停下了手里的活认真的说道:“梦洁,不能怪我们,你参加特战班后我们回去都找了连长说了想法,可是连长告诉我们说,如果谁私自离开连队,按逃兵论处,我们当时都是新来的,害怕啊!”

“我那连长更是可恶,说特战班就几个人,打战的时候没人管,容易战死,说死了都没人给收尸!”姚瑾萱说着都快哭了。

凌菲整理着被子说道:“我被分配到卫生院里,就是我学习完了也没办法来你这,还得回卫生院!”

梦洁看着几人说道:“这次学习完,你们就是想来也不能来了,大家都成了干部了,要留在团部或者下连队里做干部了。”

静秀手里拿着个盆和一堆衣服,望着院子角落呆子还在不停的挖着一个洞就好奇的问道:“等学习完了再说了,梦洁这里真的很好,你看那呆子他在院子挖什么?”

梦洁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道:“那呆子说那地下有水,要挖口井。”

“静秀,你说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凌菲也拿出自己的盆放了几件衣服也准备洗衣服,拖着静秀朝着门口走去。

“我那知道,要不我给你介绍做男朋友?咯咯……哎呦……咯咯……”

“滚!打死你个死丫头!我看你在说,看你在说,打死你……”

丫蛋趴在自己的房间窗口上,看着热闹的院子里,男同学在给女同学到远处去挑水,女同学给男同学洗着衣服,心里暖洋洋的,咯咯直笑。

丫蛋看到外面太阳晒着窗口上,就直接爬上了窗口上坐着,懒洋洋地坐在窗台上,一双小腿荡在窗口外晃荡着,眨巴着大眼望着院子忙碌的新战士。

窗外是棵枣树,枣树下有张长椅摆放着,王强从远处搓着眼镜上的灰尘,朝着枣树下的长椅走来。

王强背靠着窗口边的墙上坐在长椅上,戴上眼镜,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傻傻地看着院子里,两个女同学正在洗衣服的方向。

丫蛋收回漫无目的的视线,歪着脑袋看了看窗根下边的王强,俏皮地眨巴眨巴眼,然后顺着王强眼镜的视线,也看向正洗衣服的方向。

院子里,凌菲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衣裳,没穿八路军外套,只着白色的衬衫,不停地揉搓在搓板上,时而抬手抹抹汗,挽着衣袖露出白皙手臂直晃眼。

另一边,静秀正在把洗后的衣服抛在晾衣绳上,踮着脚,昂着头,更加突显那惊涛骇浪。

丫蛋知道男人都喜欢女人,也知道女人都会嫁给男人,然后就会忽然冒出孩子来,令她十分好奇,但目前她所能知道的只有这些。

看着王强正盯着两个洗衣的女战士,丫蛋就发现,从这几个女同学来到特战班开始。

就见是叫铁塔去放牛割草都不愿意去,现在又看到王强望着凌菲和静秀就舍不得挪开眼。

几个男同学殷勤的给两个女同学挑水外,还开始帮助养鸡养兔,连挖洞的呆子,有时也会偷偷看得忘了眨眼。

于是,丫蛋用脚踢了踢王强的肩膀小声的问道:“好看吗?”

“好看。”王强根本就不知道丫蛋在问什么,仍然呆呆注视着那两个美丽曲线,顺口含糊回答。

“哪儿好看?”

“胸……”第二个字没来得及出口,王强猛然醒悟,立即收嘴,一抬头,发现那对大眼睛里含着笑,正在贼兮兮地盯着自己,赶紧目光一转,去看几个喂鸡的男同学:“这兔子和鸡肥了不少……”

“嘻嘻嘻……”窗口响起笑声,夹杂了一丝嘲讽,令王强尴尬得眼镜差点掉下到地上。

“死丫头片子!你笑个屁!我回去了!”王强重新戴上眼镜起身欲走。

丫蛋勉强止住了笑,连忙道:“哎,别走啊,我一个人也无聊!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还不行?小心眼。”

王强把椅子移开了点,又坐了下来望着正从窗口爬出的丫蛋,朝着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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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丫蛋的烦脑 坐在窗台上的丫蛋跳下窗口,坐到王强的椅子边上转头说道:“喂,怂包,你们为啥那么愿意看女战士呢?”

“你还说?现在来了不少新战士了,你以后不能在叫我怂包!”

丫蛋摆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架势来:“喂,我以后不叫你怂包!你跟我说说呗?”

“你还小别知道那么多!”王强懒得搭理这小丫头片子。

“我今天发现熊包,呆子还有一堆的男战士,动不动就看人家几个刚来的女战士,你平常还偷偷看梦洁。是不是?”

“你个小屁孩,到一边凉快去!”

“哎,你们为啥不看我呢?”

“扑哧……”王强扶着差点掉下的眼镜望着面前的天真可爱的丫头。

“喂,问你呢。这有啥不能说的啊?”

满头黑线的王强低头瞅了瞅身边的小丫头,发现她认真地眨吧着眼,居然真是一本正经地等待答案呢。

于是没好气地回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有啥可看的?”

“喂,我也是女的啊?我比她们长得好看吧?还是全团第一美女?凭啥就不看我?”丫蛋既有不理解,又有不甘心。

感觉小丫蛋话音里突然带了点威胁,看到她瞪着大眼直皱小眉毛,王强下意识地把视线放继续放低了一截。

瞅了一眼她那平坦坦的小胸脯,扶着眼镜“扑哧”又笑了起来。

王强这一眼虽然隐晦得挺快,仍然被小丫头注意到了,于是她不由低下头,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胸脯,在抬头望着晒衣服的卢静秀,终于找到了答案。

怪不得,刚才在团部里哥和刘医生都在看静秀姐,姑奶奶这么好看都没人看呢,原来男人都是爱看这个,不看脸的啊?

天哪,我的居然这么小!怎么办?怎么办?真是愁死人了。

“居然没看到你们斗嘴,难得啊?”陆航从团部走了回来看到今天这两人居然能坐在一起聊天,就好奇的问道。

“老大回来了,你们兄妹俩人聊,我去看看熊包有没偷吃牛奶……”

王强看到陆航来了,又看到丫蛋正皱着脸,吓得撒腿就跑。

“王强,你等下,有任务给你,你带着几个男同学去后勤处领一个月的粮食和用品回来,团长同意我们特战班自己开伙!”

陆航说完递过一张单子。里面都是需要的物品名单和团长的签字。

“得令!”王强一把夺过单子,就叫着五个男同学战士朝着团部后勤处走去。

陆航看着坐在椅子上闷着头在不断叹着气的丫蛋,奇怪的问道:“我说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

丫蛋抬起头,抓着陆航的胳膊急切问道:“我的亲哥,我问你,我能让自己快点长大吗?”

陆航稍微楞了一下,掏出烟点上吐了扣烟说道:“一年一年的长呗,过几年就长的和梦洁姐一样高了,你干嘛好好问这个?”

“哎呀!我的亲哥,我问的不是长高,是我怎么能让自己长的和静秀姐那一样大?”丫蛋不但说着还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胸前说道。

“咳咳!“咳咳……“陆航刚吸进一口烟,听到丫蛋的话,直接把烟呛进肺里,鼻涕眼泪都呛出来了。

丫蛋皱起小眉毛,正摸着自己小脸上被陆航喷出的眼泪和鼻涕,站起身来望着,这个讨厌的烟鬼。

陆航尴尬的也站起身来问道:“咳咳……你干刚才和王强坐着这里就讨论这个问题?”

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怂包,你个王八蛋,你还为人师表,这还是祖国的花朵……”陆航边骂着边朝着王强的方向跑去,也溜之大吉!

丫蛋看着陆航也跑了,望了望远处的静秀,又低下头望了自己的胸前,忽然觉得闹心,手一甩朝着梦洁方向跑去。

粮食拿回来了,堆在院子里,现在面临的是这里没人会做饭,大家互相瞅着对方,一连茫然。

陆航看着这铁塔放牛也回来了,就说道:“正好大家都在,那就把椅子搬出来,开个班务会吧。”

大家纷纷都把椅子都搬了出来坐在一起:“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训练了,我会按照师部发给我的原特战队的小册子上让大家训练,”

“周班长,我们大家都跟着王强叫你老大吧,听王强说这里的训练比较辛苦,也非常有效果,我们几个都很期盼。”一个叫叶新的战士说道。

陆航看着大家说道:“大家都自己介绍下自己吧!”

梦洁站了起来说道:“我给大家介绍吧,这个两个是国立中央大学叶新和庞田,这三位是私立复旦大学王佳,林子文和李岩,这三个美女我就不介绍了,大家都认识了!”

丫蛋激动的站起来对着大家说道:“我也给大家介绍下,这个长的跟熊一样的叫熊包,我叫周敏,这个我亲哥叫周捷!”

铁塔怕这后脑勺说道:“我叫铁塔,不叫熊包……”

众人都笑了起来,只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叫道:“我叫张小二……”

大家这才回头发现角落里还在挖着井的呆子,大家都围了过去,发现这呆子真不是一般的打洞能手,只用一个小时就挖出了一个两米深的洞。

陆航看着洞都挖了挺深的就说道:“铁塔,你在这里帮助呆子把土提上来吧,这在挖下去就深了。”

铁塔踢了一堆的土包说道:“姥姥的,我说你个死呆子,这能出水吗?我说你这是吃饱了闲蛋疼。”

“十米就能有水。”呆子闷声道。

王强实在不解的问着陆航:“老大你就看着他这么吓折腾?”

陆航笑了笑说道:“呆子,就给你挖到十米,如果没水就别挖了!”

“嗯!”

陆航看着大伙说道:“我想看看着呆子挖掘的能力,就是没出水,我也准备把这洞作为地下仓库也不错!”

铁塔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我说这粮食拿回来没人会煮?这咋整?这没吃的,愁死人了。”

“我会!”洞里又传出呆子的声音。

众人都吃了一惊,这貌不惊人的矮呆子说自己能煮饭?

“呆子,你上来,别挖了!”丫蛋对着正飞舞的铁镐的呆子叫着。

“不!挖完再说。”

丫蛋看到这呆子气的抓起土就朝着洞里的呆子丢去,边丢边骂:“哎呦姥姥的,当姑奶奶说话放屁,你上不上来,我叫你不上来……”

呆子丢下铁镐,爬了上,只见丫蛋一看呆子上来了,就朝着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铁塔就是脚。

“扑通”铁塔的脚隔窝被踹了脚,腿一软就掉进了坑里。

“你个熊包,我让你看,剩下的你挖!”

铁塔被踹进洞内,被土搞的灰头土脸的:“哎呦!咳咳……呸呸……呸……你个丫头片子,咳咳,你缺德不缺德?气死人!”

众人一阵哄笑……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新来的教导员 独立团团部,阳光洒落在院子里,厅堂屋门敞开着,视线经过敞开的屋门,静静落在屋子里的阳光,团长和政委正对和一位瘦高白净带着黑边眼镜的干部聊天着。

政委开心的说着:“罗成同志,目前的新兵训练顺利,在这附近征召了新兵三百多人。眼下最犯愁的就是政工干部稀缺,这师部就把你派来了。”

团长说道:“全团上下就是政委雷军这么一位政工干部,眼看着新兵们都要训练结束了,思想工作却没法展开。我们已经向师里打了几次报告,要求调派人手,还想着怎么没个回音。你看你就到了,真是及时雨啊!”

罗成推了推眼镜说道:“政委,我来咱们独立团,就是冲着艰苦来的。尽管咱们这规模最小,但是这离鬼子最近,我觉得这里才是最需要我的地方。”

团长把手中的调令放进抽屉里,对罗成笑了笑:“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独立团三个连到现在,只有一个指导员,现在派下了你来,照样不够用。呵呵,你的工作啊,轻松不了。”

政委跟着说道:“你先帮我们团里的一些有文化的战士好好培训下,这些年轻的学生都是我们跳出来,你就辛苦下先培养这些学生战士,将来他们都是我团的骨干。”

罗成赶紧表态:“干革命本来就不是件轻松的事,身为党员更该吃苦在前。团长和政委,您尽管吩咐吧。”

林薇到新兵连做宣传工作,刚走进团部指挥所就见到团长和政委都在,还有个陌生的八路军干部的人。

团长看到林薇走进来就叫道:“正好,林薇同志,过来给你介绍下!”

“林薇同志,罗干事,名叫罗成,从师里调来独立团教导员。”

林薇一听是教导员,那是营级干部,就赶紧立正敬礼说道:“教导员好,我叫林薇是团里的宣传干事。”

于是相互握了手,笑呵呵的政委招呼罗成说道:“呵呵,你跟林干事多谈谈工作情况。这段时间很多战士的思想教育,都是由林干事在做。”

林薇看到面前的教导员,看着这个貌似英俊文雅的罗成,觉得挺顺眼就说道:“我觉得我能和罗成同志很好地合作。”

罗成紧紧握着林干事的手说道:“林干事,我知道独立团现在的难处,我也知道你在做了很多工作,我会最大限度地缓解你的工作压力。”

林薇露出赞许的目光,心说不愧是戴眼镜的说话就是体贴人,就说道:“只是罗教导员要受累了。”

团长和政委看到这师部派来的干事,不知道懂不懂关于师部在寻找小混蛋的事。

就对罗干事旁敲侧击一番,发现他对此事并不了解,两人就放心了。

团长和政委就临时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宣布了罗成教导员任职的事情。

会议期间罗成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讲,干部们掌声雷动,林薇听得差点热泪盈眶。

坐在林薇身边旁的刘医生,惊的差点掉下了下巴,这可怎么是好,这明摆是来了个情敌,还能说会道。

看着小白脸慷慨激昂的同时,还不停的瞄着自己身边的心上人,真是愁死人了。

会议结束,罗成就跟着林干事开始到各连队视察起来,先来到了三连,望着身边的林干事,罗成扯着嗓子就开始一番豪情壮志,让三连长洪小山激动得不能自已。

接着又去了二连,这个二连长蔡青做人比较圆滑,还没等教导员开始一番豪情壮志,就已经让二连战士掌声雷动。

罗干事还是给战士们指导了思想教育的重要性,提出了未来的工作展望,二连长蔡青居然激动的热泪盈眶。

最后,罗成和林薇来到了马大个的尖刀一连,一连的战士看着进来的教导员,既没有三连的那种热情,也没有二连的那份掌声和泪水。

战士们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马大个在一旁抱着膀子望着这个戴个眼镜的教导员,直到热情洋溢的演说结束,掌声才稀稀拉拉意思了一下。

马大个看着面前这个教导员的头衔,心里看不上,嘴上可不能过不去,就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罗教导,说得好,我这些兔崽子都是惯得,欠教育,见笑啊,以后少不得你操心呢。”

罗成也不是个蠢货,这马大个就是个粗人,自己是有文化的,职位也比他高了一级,这刚到任也得表现的像个领导。

身边还有个美女林干事,得意的拍了马大个肩膀说道:“马连长,我们以后要并肩奋斗,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嘛!”

林薇看到罗干事拍着马大个的肩膀,心想这罗干事既有豪爽气魄,又不失文雅,心里十分佩服。

马大个被拍了肩膀,就朝着罗干事撇了一眼,心里想着,一个初来乍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居然对我动手动脚?什么臭毛病?

突然想到了那个特战班,想着他们现在居然还单独开起了伙房,心里很不舒服,就对着罗干事说道。

“罗教导,以后一起奋斗!要开饭了,走,我带你到咱们特战班去吃饭,听说他们吃的都是鸡蛋和牛奶。”

林薇被这马大个搞的也是一脑袋浆糊,这吃饭跑特战班去吃,也没和特战班说声,有没煮你的饭,你就过去蹭饭,还真是小丫蛋说的臭不要脸。

“你们去吧,我团里还有点事,我就不过去了。”林干事想到这丢脸的事自己才不去,别被那小混蛋和梦洁看不起,说完,就朝着团部走去。

罗干事一看身边的林干事走了,顿时觉得没了精神劲,正想跟着一起走,结果马大个一把抓着他的肩膀说道:“好了,不废话了,走吧!”

为了自己第一天新官上任,也想要尽快与同志们打成一片,罗教导就跟着马大个,说是熟悉熟悉环境的目的,朝着特战班走去。

夕阳西下,霞光照在特战班的院子里,一群男女战士正激动的看着清澈见底的井水。

为了庆祝水井的诞生,还拿出了十个母鸡下的蛋,大家热闹非凡,兴高采烈,男女同学之间正追逐嬉闹着。

呆子正满头大汗给大家做着鸡蛋炒大葱,大葱炒鸡蛋,一桌子都是香喷喷的鸡蛋,几个女学生战士围着陆航身边,要他给大家唱歌助兴。

陆航被这群女同学烦的受不了,就唱起了《女人是老虎》。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小和尚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

模样还挺可爱

老和尚悄悄告徒弟

这样的老虎最呀最厉害

小和尚吓得赶紧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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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7章 搬弄是非 当阳光再次洒满在特战班院子的时候,特战班驻扎点,多出了两个人,马大个和教导员。

马连长正带着新官上任的团教导员来到了院子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歌声……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走过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揣,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

罗教官愣了愣,一时很纳闷这都是什么人:“你说说看,这是八路军的部队,你听听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女人还有老虎,真是不像话!”

马大觉得很得意,这来的真是时候,美到心花怒放,就乘机加油添醋说道:“这和尚和女人还搞在一起了?”

“师傅呀!呀呀呀呀坏坏坏,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心里来……”陆航边唱边跑,几个女生在后面追打着这个坏班长。

卢静秀拖着陆航的衣服,都快扯破了,叫着:“打你个不要脸的,说我们女人是老虎……”:

梦洁和丫蛋笑的肚子都疼的蹲坐地上,看着自己的同学还在追着。

“你们几个还是不是八路军战士了!”突然院子外传来一声怒吼声,吓的院子里嬉闹的男女青年战士都望着栏杆外几个人。

众人不禁满头雾水愣在当场,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看到马大个在边上憋着笑,就知道这不要脸的搞鬼。

“哎呦,我以为谁大驾光临,原来是不要脸的马屁精。”丫蛋在这独立团只怕团长和政委,只要这两个老人家没在,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

“今天我和罗教导过来了。你丫头别跟我贫嘴了,赶紧上饭吧。”马大个说着话,引着罗成就往院里走。

院里一张长桌子摆着准备庆祝的几碗菜全是鸡蛋炒出各种花样,一见马大个要进院了,丫头立即小手一档:“滚!哪来的哪凉快去,姑奶奶没空招呼你们!”

罗教导推了推眼镜发现面前的梦洁美丽动人,口气也不太强硬,就说道:“你这丫头片子,让开,我是新来团里的教导员,我叫罗成!”

“站住!原本我可以把你当做客人,但是现在恐怕不行!所以,你必须得让我认识一下了!”丫蛋刚才那股子兴奋劲瞬间消失了。

罗教导本来是想来这里慷慨激昂,看着小丫头无理取闹,摆出一副冰冷的面孔:“死丫头片子在胡闹,我就关你禁闭,”

丫蛋听得忍不住笑出来:“哈,这里就是禁闭室!”

陆航一听是新来的教导员,就赶紧立正敬礼说道:“丫头,别胡闹了,罗教导员,快这里坐,刚好准备吃饭,来一起坐!”

马大个故意领着罗教导到那张摆满鸡蛋的桌子,给腾出个位置坐上,自己跟着坐在边上。

罗教导官看了眼桌子后,看着坐在身边的马大个,一边还扭头看着房屋就说道。

“怪不得听说你们这班富的流油?这比伤兵们的伙食还好?这还独门独院住着?”

陆航给罗教导倒了杯水说道:“这里是我们特战班专门的驻地,这里吃的菜都是我们自己养的和种的。”

“特战班专门驻地?”罗教导回过头来瞅着陆航:“那么大的房子……就你们几个人住?”

丫蛋正想发作,陆航对着众人都是使了眼色,摇了摇头说道:“你看,周围营房都住满了,我们就自己盖的,几个人凑合的住着,大家都坐,吃饭吧!”

众人也都乖乖坐了下来,把饭和汤都盛上,呆子还带来不少辣椒,这马大个一看高兴的抓了几个就放在自己面前。

马大个扭着脖子看着罗教导那副冰冷的脸说道:“都是革命同志,也不耽误什么,咱们当领导的操这个心干啥,来来吃饭,这蛋汤是你的,大家都站着干嘛,都坐下吃饭。”

丫蛋是在也忍无可忍,肝一阵疼,“啪”,撂下筷子,站了起身朝着马大个走去,一脚朝着马大个踹去,

“扑通”马大个一个屁股坐到地上,凳子失去重量,坐着椅子另一头的罗教导也一同摔在地上。

“啪”眼镜掉地上,还好没碎。

丫蛋一手叉腰大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马屁精,你当这里是你自己家了?”边上一群女战士都憋着嘴,都不敢笑出声来。

罗教导突然被撂倒地上,气的他这刚上任的新官,居然在这么多美女面前丢了脸面,直接站起来,戴上眼镜大叫道。

“这还了得?这不正是军阀作风山头主义的典型么?这种歪风要是不杀,还是八路军吗?”

马大个斜眼瞄了瞄那边两只难看的小眉毛揪再一起的丫蛋,又抬头瞅了瞅满脸政治觉悟的罗教导。

终于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子的目的达到了。小白脸,你去杀吧,老子边吃边看,就重新摆好椅子坐了下来。

陆航掏出烟点上,从马大个和这罗教导一进院子,他用自己的屁股都能猜得出来,肯定有事要来了。竟然都来了,就让这丫头搅一搅也不是坏事。

丫蛋看着两人都摔了一跤,心里也算是满意了,也懒得和这个戴着眼镜的小白脸吵,就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说道:“大家吃饭,姑奶奶被这闹的肚子都饿。”

你个小白脸爱咋咋地!就耷拉着一脸写满了别惹我的气势,闷头吃饭喝汤。大家看到丫蛋都开始吃饭,也都端起碗开始吃饭。

罗教导板着个脸走向丫蛋方向,一对眼镜片上貌似写满了觉悟。就如马大个所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罗教导没想到第一把火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偏偏还是这群自己准备培训的学生战士,何况还有几位漂亮的女战士!最可恶的就是这个丫头片子,还有那个抽着烟看戏的班长,那就只好修理修理你们。

“特战班的,都给我站起来!”眼镜后面,板着一张严肃的脸。

特战班的人一愣,陆航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不吭声的站了起来,其他人赶紧稀里哗啦地起立了。

唯独那个小丫蛋,头没抬一下,我行我素继续吃着,饭渣子沾满了小腮帮,掉了一桌子的饭粒。

吧唧吧唧貌似还吃得挺香。还有个马大个正咬着一个辣椒吃着。

院子的外头不知不觉都围上了不少的战士在看热闹,

一瞬间,周围立刻静了。正在拥挤到院子外的战士们都伸长脖子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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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8章 自讨苦吃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在特战班的驻地里,此时的陆航心里不管怎样讨厌,面前这个是新任教导员,心想也是得罪不起。

陆航把烟头丢在桌下,边用脚轻轻踩灭烟头,踢了踢还在胡吃海塞的小丫头,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罗教导对这个小丫头的情况不了解,不过看这样子,这缺德孩子不是个省油的灯,看她年纪又小,如果当众和一个孩子较劲,不算光彩事,大可以不搭理她。

完全可以把矛头对准班长陆航,但是,自己是新官上任的教导员,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有人当面拒绝执行,威望何存?何况这里还有漂亮的女战士和不少战士正在围观。

“我让你站起来,你听到没有?”罗教导对一直表现得无动于衷的丫蛋重复了命令。

丫蛋摸了把嘴,又是掉落了不少饭粒,终于抬起了小脸起来,一双漂亮的大眼对着罗教导无邪地眨了眨:“我为什么要站起来?”

罗教导涨红着脸说道:“因为这是命令!”

丫蛋把嘴里最后一粒饭吞下继续眨着眼问道:“你要欺负小孩吗?这么凶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你要是坏人呢?”

“噗呲”马大个直接把把满嘴的汤都喷出去了,众人都朝着马大个看去,瞅得马大个有点不自然,赶紧自语道。

“好家伙,呆子你这辣椒真够辣,被呛到了……”然后低调地缩下了脖子,于是,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一大一小。

院子外的战士里走出一人,此人正是后勤处的杨老抠,他一看到战士都朝着这方向涌来。

杨老抠也跟了过来观望,一看是新上任的教导员和丫蛋对立着,知道这新来的教导员不了解小丫头,就赶忙走了进来。

“哎呦!这正吃饭呢?罗教导也在啊,丫蛋啊,你可是从长征走过来的老红军战士了,还是团长和政委,还有我们全团的孩子,你应该懂得尊重领导,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杨老抠就这么短短的几句就让罗教导知道了面前的丫头不好惹。

罗教导深吸了一口气,静静与那双无邪的大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忽然撤掉了严肃的语气,改为温和的口气道:“你是红军战士么?”

丫蛋眨了下眼镜说道:“咋了?”

罗教导用手摸了摸丫蛋的小脑袋说道:“三大纪律第一条是什么?”

丫蛋不由将竖起来的小眉毛,甩开罗教导的手说道:“一切行动听指挥。”

罗教导提高嗓门说道:“现在我告诉你,我姓罗,叫罗成,今天调任独立团任教导员,听明白了么?”

丫蛋点了点头说道:“嗯,明白了。”

可是这个不知好歹的罗教导就不信,一个被团长和政委宠坏的孩子而已,是大人们不愿惹她罢了。

现在看来,她倒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毛孩子。看到丫蛋开始服软又开始严肃起来:“现在我命令你起立!”

丫蛋从小在独立团里长大的,军衔高低,纪律规章当然清楚。现在罗教导一板一眼把话全都说明白了,目的就是堵住自己耍小聪明的后路,把事情彻底上纲上线。

小丫蛋居然还是不动,仍然坐在饭桌后边,一对漂亮的大眼,开始贼溜溜地转。瞬间就变成了不屑的神色。对着罗教导说道。

“我姓周,叫周敏,是独立团特战班战士,直属团长和政委管。有事你找他们两说去,少烦我!”

罗教导看到几个女战士都憋着劲想笑,心里有点绷不住面色了,这缺德丫头太能耍无赖了,当即提高了声调:“我以教导员的名义命令你,现在给我……”

还不等罗干事把话说完,就听边上的杨老抠先叫了起来:“丫头,过分了啊!”

丫蛋把双手罗教导压在胸脯上,矫揉造作地说:“切,教导员?你算哪门子教导员?我问你,教导员是营级的吧?那你是哪个营的?说啊,哪个营的?把你的营长叫来让我认识认识。切,营长都没有,反倒冒出个教导员来,笑死人了,不要脸!”

周围的几个女战士再也憋不住,有捂着嘴的,有捂着肚子的,轰然大笑起来。

“你……”罗教导眼镜差点被自己给气的掉地上,满脸变成猪肝色。

“噗呲!咳咳……咳……”又是马大个,这回他是真呛着了,嘴里的一口饭全都喷的满桌子和地上都是。

这次不用罗教导的命令,丫蛋突然站了起来,拉着杨老抠的手,然后用手开始不停搓着眼睛,指着满桌子上和地上被马大个喷出的饭粒,接着摆出很忧伤的表情说道。

“杨大叔啊,你看马屁精这败家子,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这都是粮食啊……”

台词很简单,表情也到位,唯一的缺憾是,一对漂亮的大眼睛被她揉得通红,愣是滴不下泪来,简单来说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杨老抠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满桌子和地上的饭粒,他抬起头,望着马连长一眼,便摘下眼镜,抹了把掉下的眼泪心疼的说道:“马连长,这是百姓的血汗啊!这是我们战士用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啊!你这么能这样……”

马大个也傻眼了,这小丫头说她要做个戏给大家看,真不是盖的。这不就是在表演吗,这算剧场还是戏台?这成什么事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满头黑线的马大个嗖的站了起来骂道:“死丫头片子,你这也太恶心了吧你?你敢不敢演的再假点?你敢不敢?”

杨老抠不是个喜欢表达的人,原则性又强的人,严肃的人,最重要的是能把一个铜板当两个用的人,终于把视线从桌面和地上的饭粒上抬起头来:“我命令!取消一连明天的午饭!”

阳光下,一连战士正在变成雕塑,变得冰凉一片。

马大个气的当场就想喷血,一连战士忙的给他找水喝,连捶背带揉嗓子直不起腰了。

这个面子栽大了,这可是满院子的战士,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呢,马大个和罗教导都恨不能当场扇这个小无赖一巴掌。

但是他们俩可不敢这么做,一个身为政工干部,一个是连长,这一巴掌如果打出去,那前途可能也完了。

万万没料到这熊孩子会泼成这样。气的马大个朝着围观的战士骂道:“姥姥的,你们是不是都不训练了,新兵都给我绕操场跑十圈!”

现场所有的新兵战士瞬间有如被雷击晕。

罗教导看到周围的女战士又开始憋着想笑,明白杨老抠出面暗示自己是对的,现在却晚了,骑虎难下了……

陆航靠着了枣树上,静静地抽着烟,显得很安静,面前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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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79章 得意的笑 按理说,陆航是可以出去呵斥小丫头一顿,给罗教导和马大个一个台阶下的,但是陆航没这么做,静静置身事外。

原因有两个,首先,你罗教导是政工人员,是教导员,又是党员,做好战士的思想工作是你的本分,不该采取这种高高在上的手段,何况还是面对一个孩子。

其次,是这个马大个,你对我个人有偏见,没有必要故意带人来整特战班,还有在新兵训练里传播的流言飞语。

这件事,让陆航在心里对罗教导和马大个有了特别的认识,所以,没动力去管。

看到马大个和新兵都散了,自己也悄悄的朝着门外走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朝着林薇的住宿方向走去。

现在的处境,彻底让罗教导尴尬了,感觉到那个一连的马连长从一开始就憋着坏,由此罗教导终于意识到。

这个马连长也不是个好东西,这是故意带自己来看笑话呢,看到不对就溜之大吉。

姥姥的,他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他没长心,他是个不要脸,十恶不赦的连长。

虽然还有个后勤的杨老抠在场,看着这一脸的抠样,也是不用指望了。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这个熊孩子,她是个孩子,和稀泥,油盐不进。不能动手打她,也不能张口骂她,官威又镇不住她。

罗教导心中暗道失策,不该把这缺德孩子当成首要目标。为今之计,只能绕过她,更换目标,直奔主题,赶紧结束这个麻烦。

于是,再次做了个深呼吸,不再去看当面的丫蛋,罗教导铁青着脸首先扫视着周围一圈叫道:“这里的班长呢?”

大家也都发现不见了班长,众人目视着罗教导不说话,罗教导又看向梦洁几个女战士。

几个女战士侧过头一脸迷茫,就把目光紧盯着身边这个比较蠢的大个子,铁塔被看的心里直发毛,赶紧扭着大脸就望向了呆子。

罗教导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个一脸毫无表情,矮的如同一颗土豆般的呆子,对傻成一坨的呆子怒道:“这们都不想说?你给我说话!”

呆子傻咧咧地反问罗干事:“让俺说啥?”

周围几个女战士终于有人笑出了声,呆子知道这罗教导看着自己,都是这铁塔引来的,抬手一指臭不要脸的铁塔,对罗教导大声道:“报告,他知道!”

铁塔无奈地收起了电杆造型,下意识地抓了抓后脑勺:“呃……哦……对,不对,我又不是班长肚子的蛔虫,我咋就知道?”

罗教导快崩溃了,这一个个的,这都是什么玩意?一腔怒火化作机关枪,对铁塔劈头盖脸就开枪。

丫蛋看铁塔望着自己求救的目光,一想你这缺心眼的熊包,姑奶奶这钢盔的事还没找你算账,让这小白脸骂骂,正好解姑奶奶的气,老娘就当观众看戏。

罗教导看着铁塔一句话也不敢吭,就更加得意忘形对特战班占了禁闭室房子的问题和独自开伙房的问题。

展开猛烈炮轰,狠言厉色口沫横飞,痛斥特战班胡作非为,没良心不配做八路军,间接影响了抗日救国大计。

良久,洋洋洒洒慷慨激昂的批评终于告一段落,罗教导累得喘着粗气儿指问铁塔:“你还有什么话说?”

铁塔却哭着一张丑脸,委屈道:“天地良心啊,这都是团长和政委批准的!罗教导,你可不能睁眼骂团长和政委不抗日啊!”

罗教导差点一个跟头摔地上:“你你……你说什么玩意?”

铁塔忽然悲愤道:“是那不要脸的马连长故意孤立我们,嫌我们特战班觉悟低,吃饭都故意让新兵把饭吃个底朝天!睡觉都轮流踢我们,不信你问问啊。”

“这人不都在吗?你问问啊?一问不就知道了吗?你倒是调查清楚再说啊?我们特战班都已经惨成这样了。”

“你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啊?八路军还有没有天理啊?”故作沉痛地说完了这番话,铁塔就看着丫蛋。

罗教导忽然有点懵,特战班很多女生开始抹着眼睛,忽然有点寒气逼人。

丫蛋小眼一眨不眨地看向铁塔,这死不要脸的,皮比马大个还厚,不过这些话倒是中听的。

原本只想看戏的丫蛋,听到熊包的的话,又接收到了熊包的求救信号,终于又再次跳了起来了。

“就是啊!”丫蛋抬手一指站在身边的杨老抠,扯开小嗓子大声问:“杨老抠,你也是瞧不起我们的吧?你说,是不是?”

杨老抠推了推眼镜,左右瞧了瞧,想到这后勤的货物基本都是这特种班搞回来的,无奈道。

“是,过去我一直笑话特战班,看不起他们。但是现在,我端正态度了,改正了错误思想,努力接近你们。”

随着丫蛋目光一转,看着几个新来的女战士,卢静秀连忙讷讷道:“那个我以前也误解了特战班,是我不对,我现在都加入特战班了。”然后几个女兵就低下头撕衣角。

因为一连和新兵都被马大个带走了,所以院子里基本都是二连和三连的兵。这些战士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夹着尾巴的兵才是好兵的态度。

最纠结的是战士中还有个二连连长蔡青,看到罗教导正望着自己,要不要出面帮助这个新来的教导员?那特战班和丫头都在冷眼看着呢。

如果自己参合到这事里,这丫头片子谁惹得起啊,罗指导员你扯这个小丫头干什么?这不是自己找麻烦么?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也只好默不作声,你瞅我,我瞅你。

罗干事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再转成白,呆呆地望着周围的人,只能看到得意洋洋的丫头,在自己眼镜片里晃悠着,显示着极其可恨的样子。

“咳!”

一声咳嗽突然打破了满场的寂静,团长一边抖落着手中的烟灰,一边走进了屋门口,身后跟着陆航还有政委和林干事几个人。

丫蛋听了这声咳嗽,正在得意晃荡的身体猛然一僵,不由自主开始轻轻挪动小步子,悄悄的,朝着自己的屋子里溜了进去,抓起被子蒙头就睡。

团长微笑的走到了罗教导跟前,“罗教导,你说得很好,批评得对。这个事我们团部应该负主要责任,主要这特战班给团队也是带来了不小的功劳,你看政委还向师部对特战班上报嘉奖呢。”

这件事已经被缺德丫头和缺心眼的铁塔给搅成了一锅粥,罗教导本想来个新官上任烧一把火,结果反而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如果团长不来,那自己真就下不来台了。

于是,灰溜溜的跟着团长几个朝着团部指挥所走去。

片刻后,特战班院子里又恢复了欢歌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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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看红尘人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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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得一生乐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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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当歌趁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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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0章 禁闭室的聊天 因为这次特战班占领了禁闭室作为自己的驻地,经过团部研究另外在团部指挥所隔壁又在从新盖了间禁闭室。

特战班除了铁塔继续放牛,呆子负责做饭种菜,小丫蛋喂鸡喂兔,其余的人都上团部的政工科里学习干部政工培训班。

特战班班长没教育好手下顶撞领导,又被关进了新盖好的禁闭室反省。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床;有一扇窗口,却没安窗。禁闭室里的一面墙上,刷涂了四个大字:深刻反省。

“咣当!”房门关上了,一个卫兵警戒在门外。

为了给新来的罗教导一个台阶,把特战班的班长陆航给关了第四次禁闭,也是这间禁闭室的第一个新主人。

陆航打量着禁闭室这房间,靠里面有一张木床,屋子中间一张书桌两张板凳,床上的被子没叠,只是连被带枕头一股脑地推堆在床头。

禁闭室里的桌子上空荡荡的,陆航于是拍打身上的灰尘,直接靠在床头角落里堆放的被子上休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在禁闭室里关了三天了,团长来过,特战队的人轮流送饭来过。

林薇从来没过来看过自己一眼,这让陆航心灰意冷,这个罗教导倒是来过三次。

禁闭第一天,罗教导就来了,面无表情,撇下了几张白纸,扔下一支破旧钢笔,平平淡淡地撂下一句话。

“写份检查,要全面深刻。”然后扭头离开。

中午丫头送来的饭,聊了鸡又下蛋了,兔子快生了,无聊就拿起留下那些桌上空白的纸涂写的。

等陆航吃饭完才发现,如今几张空白的纸基本被她手里那支破钢笔头给画满了,正面反面全都画得乱七八糟。

画得全是可爱至极的小动物,有小兔子,有小鸡,还有小鸡骑着小兔子……

陆航随手拿起一张纸来,一边仔细地欣赏着,一边对小丫蛋道。

“我说小姑奶奶,你把这些纸都糟蹋了,我还拿什么写检查?本来我就是为你做的禁闭,检查也是帮你写的,这我如何较差!”

丫蛋瞬间停住了手里的工作,扭歪着小脖子看向身边的陆航却抓了抓后脑勺。

“呃……哦……对对,忘了。”边说边朝禁闭是大门跑去,一溜烟就没影了。

晚上陆航发现这个和隔壁指挥所只有一墙之隔,隔壁指挥部里林干事工作都比较迟。,

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能听见刘医生陪着她嘘寒问暖,这让白天睡了一天觉的陆航,更加难以入眠。

禁闭第二天,罗教导又来了,进门后直接翻了翻那几张画满动物的纸,脸色铁青,冷冰冰地告诉陆航。

“这都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态度不端正,对抗组织……”说了一大堆的大道理,又丢下几张白纸,然后摔门而走。

第二天是梦洁给自己送的饭,偷偷告诉陆航这罗教导上课时总是不断提问自己,还悄悄送自己钢笔,还送静秀发夹。不过俩人都没敢要。

晚上隔壁又听见刘医生给林薇送去夜宵,俩人兴高采烈的谈着理想和未来,最后还说道了谈婚论嫁,刘医生像团里提出了结婚申请。

这一夜让的陆航举头望蟑螂,低头泪汪汪,树欲静而风不止,陆航想不明林薇为什么要突然变成如此,让本该宁静的禁闭室变成了煎熬。

今天,是禁闭第三天,明天就可以离开禁闭,下午,天色愈加阴霾,漫天的乌云压得更低了些,微微的起了风,那风不再是于燥的,变得有点湿润,有点冷,使云底下的禁闭室显得黯淡荒凉。

昨晚一夜没睡,天亮了陆航才觉得自己倦了,累了,蒙头大睡,门开了,陆航仍然没有任何反应,这罗教导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懂。

“啪”一声桌子怕打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就是一句怒吼:“都三天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航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是罗教导,就爬起身来,搓着懵懂的眼,望着一脸愤怒的脸颊,望着自己桌上几张白纸上,其中一张上工整的钢笔字写着:检查。

“不注意就睡着了……”

“三天,你只能写出两个字,是么?”

“其实,我试着写了……”

“你要做一个有灵魂的人,首先你得有信仰,并且愿意为之奋斗的八路军战士!”

“我没有吗?”

“你是八路军,你是班长,带好你手下的战士,你应该做好一个军人的本分!”

陆航总算想明白了,这教导员就是来公报私仇的,被这个小白脸教育一个小时后,终于离开了,陆航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我只是想静一静,我很累,头很疼。

中午是王强送来了饭,谈了他开始喜欢卢静秀,可是她总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冷冰冰的,为了让陆航给自己帮忙。

还特意带来两个牛肉罐头,这让陆航吃了一惊,这货居然还藏有罐头,这可是好东西。

等王强走后,自己也舍不得吃,想到丫头还长身体,就开心的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中。

难熬的夜又再次降临了,这个林薇是不是故意呆在指挥所,故意折磨自己。

陆航早早就把被子盖着自己的头上,希望不想让自己在听到那卿卿我我的情话,和俩人远大的理想。

风沙漫卷,流云暗淡,今夜却是下起了春天里的第一场雨,天黑了,小雨却没停下来,仍然持续地下着。

一个人影冒着小雨匆匆跑进院子,灰军装带着雨珠,脚步踏得地面上雨水噼噼啪啪地响,闷头冲进了团部正屋。

戴眼镜的人进屋后,隔着窗看了一眼正在写着字的林干事,摘了眼镜,扯过一条毛巾仔细地擦着镜片上的雨水。

很快团部里罗教导和林干事的聊天,肆无忌惮地飘进了隔壁禁闭室陆航的耳里。

“杨干事,你看都这么黑了,还下着雨,你还工作啊”罗成走进团部赶忙关切的问道。

林薇看到是罗成进来,一愣后问道:“罗教导,你怎么这么迟还来团部?”

“我就是看到团部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就知道你这下雨天你还在忙着,特意过来给你送把雨伞。”罗成说着就举着另外一把伞说道。

林薇尴尬地微笑了一下,重新坐下了。

接下去就听见罗成开始跟林薇高谈阔论了一番,从光荣的无产阶级,说到伟大的马克思理想,从抗战救国,说到了解放全人类的雄伟大业。

又从他自己那不平凡的人生,说到了远大的抱负志向,英俊的面孔透着自信热情的魅力,一对眼镜片都跟着闪闪放光芒。

林薇性格偏静,所以她有点跟不上罗成的高昂情绪,用欣赏和钦佩的眼光,聆听罗成才华横溢的演讲,羡慕他的满腔革命热情。

说得累了,罗成直接抄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水。发现是空的。林薇稍微楞了一下,然后起身:“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罗成一抬手拦住想要去拿杯子的林薇:“我自己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见外的,你以后别叫我罗教导,现在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革命同志了,直接叫我罗成就行,今天刘医生怎么没来?”

林薇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今天有个手术需要做,应该不会来了!”

罗成推了推眼镜:“林干事这手表真是漂亮,是刘医生送的?”

林薇没说话,只是犹豫着摇了摇头,想到隔壁的陆航,喃喃的说道:“禁闭室里那个特战班班长,缴获时候送的。”

一听到‘特战班’这三个字罗成就忽然觉得闹心,上次的糗事还好林干事不在自己身边,要不被弄得颜面扫地的丑事真是没脸见林干事。

罗成忽然一正色:“我听学生战士说,这个班长当时是跟着林干事一起从上海来参加八路军的?”

林薇一愣,点了点:“嗯!”

“林薇同志,这我就要讲讲你了,你也是从情报工作中走出来的,这来路不明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是潜伏的特务?”

林薇抬头望着面前,这个一对眼镜片后,正冒着闪闪放光的教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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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1章 军事秘密 一串串流动的珠帘,稀里稀里带着一层泛黄的薄薄水气,夹杂着丝丝寒风吹进了禁闭室的窗口。

陆航裹着棉被靠着床墙的角落里,静静的听着隔壁传来,缺心眼带冒烟的小白脸,正说着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叛徒卖国贼。

林薇被罗成这一说,想了想摇头说道:“这个不会,他给我们八路军做了不少的好事。”

罗成推了推眼镜继续问道:“阶级敌人隐藏很深的,你这么漂亮单纯的女子,这些复杂性你还是不清楚,你说说他原来都是做什么?这些你清楚吗?”

林薇望着面前的罗成想到了团长和政委交代自己的话,但是一想面前也是师部派来的教导员,就放心的说道。

“他原来是个国民党逃兵。”

“啪”

罗成朝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说道:“这问题很严重,这是个国民党的逃兵,他不配当八路军,对于这种人,我们绝不能姑息,一定要深入调查清楚他的身份!”

隔壁的陆航被这一拍桌子,身体也是跟着一震,心里渐渐开始感到痛,无法再继续听下去。

莫名其妙的开始痛,这痛不是恨,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只是心痛,却不知道为什么心痛。

林薇惊异的看着激动不已的教导员说道:“我们调查过了,他是为了能加入虎狼特战队而来的!没想到陆航却在上海保卫战中牺牲了,所以他也就留下来了。”

罗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背起双手望着林薇惊讶的说道:“你说的是虎狼特战师,获得过一等红星勋章的抗日英雄陆航?”

林薇重重的点了点头。

罗成像在想着什么突然说道:“你说的这个英雄陆航他并没有牺牲。”

团部里彻底静了,静得吃惊,静得可怕。

禁闭室却是没有安静,只听见床上的一次次的木板吱嘎声中,陆航松开了包裹自己的被子,跳下床快速搬起桌子。

把桌子放在窗口下,爬上了桌子上把头靠近了窗口,不顾寒风夹带的细雨伸出头去,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桌子前的林薇站起身来,张着大嘴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听到师里的参谋刚好和一个干部说是一个秘密,说这个特战队的陆航在上海保卫战中没死,听说这消息来自上海医院的一个护士叫什么……”

林薇惊愕的望着面前正在爬着脑袋努力思索的男人,看的连呼吸都忘了,眼里的泪水早已顺着精致的脸颊上流落。

隔壁禁闭室的陆航早已把脚垫的高高的,双手抓着窗口的边缘,窗口很小,很窄。

窗口能看到灰色的天空,能看到黑色的乌云,也能看到团部下微亮的灯光,风卷浮沙,阵阵掠过窗口带来了寒风刺骨。

这震撼人心的消息,自己心中的偶像居然没牺牲,自己所有的技能都是从他的册子里学到,自己就为了他而来的,他没死,他真的没死吗……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护士的名字叫杨梅,听说是一个棵杨梅树下捡到的,对!叫杨梅!”罗教员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惊心动魄的名字随着寒风飘出了团部的窗口,再飘进了正站立在摇摇欲坠木桌上的年轻人。

晦暗乌云,成为了窗外的巨大背景,在风的上面奔涌着,仿佛望见硝烟弥漫上海的医院里。

一个少女在白色护士服的衬托下,皮肤白皙如雪,桃花般的脸颊上,挂着一丝动人的笑容说道:“小混蛋,我叫杨梅……”

“噗咚”

桌子终于在吱嘎声中断裂,桌上的人也随着桌子的断裂而摔落到冰凉的地上。巨大的轰然倒塌声,也同样传到了隔壁团部里。

“什么声音?好像是隔壁禁闭室传来的?”

罗成望着被声响震的,刚回过神来的林薇,后者同样也用诧异的目光望着罗成。两人对视了一眼,急速的朝着隔壁的禁闭室跑去。

罗成和林薇打开禁闭室的门,只望见陆航正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见罗成进来。

陆航一把扑了过去,抓着罗成的双肩,通红的眼里正流出一串串泪珠,死死盯着眼镜片后正惊恐的目光。

“你说陆航没死?那个叫杨梅的她还活着?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告诉我那个叫杨梅的在那里……”

镜片后的一双大眼睛,先是放出惊恐的目光,然后充满了不解,接着惊讶,最后变成了愤怒。

罗成使劲的想扒开抓着自己双肩的大手,嘴里骂道:“你神经病!他们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个国民党逃兵,这是八路军的军事秘密!”

“你说杨梅和陆航在哪里……“陆航嘶哑的声音喊道,用手不停的摇晃着对付的肩膀。

使得罗教导的脑袋不停的晃动着,眼镜也随着晃动而随掉落道地上。

“放开,你在不放开,我枪毙了你!”罗成气急败坏的叫道,就伸手用尽力气,朝着陆航身体推去。

陆航趔趄的后退了几步朝着床上一屁股坐去,望着罗成身边的林薇,陆航再次充满希望的站起身来。

罗成眼瞅着自己的眼镜片上已经摔碎,抽出随身的驳壳枪,拉开枪机,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叫道。

“你要是敢靠近一步,我就代表独立团,毙了你这个造反的国民党逃兵!”

陆航看到了那个美丽的身影,正望着自己,那张美丽的脸,曾经皓洁如月,照亮了黑暗的夜空,让自己以为,就此可以看到一条希望的路。

而此时此刻,那张美丽的脸,却是那么苍白,那冰冷的美瞳之中,仿佛涌动着冷彻的嫉妒。

杨梅,她是谁,为什么你这么激动,为什么你心中有杨梅,为什么……

陆航看着冰冷的林薇,她不该如此,也许是自己看错了罢,她不该是残酷,我们生死相依,我们爱过,我知道你不会如此残忍……

“我求你们了,别这么做。我知道我是逃兵,我不怕当逃兵,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就是死了也甘愿!”陆航声音有点沙哑,有颤抖。

她听到了,似乎颤抖了一下,却没再有其它反应,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走了,再也没回过头,再也没停下,直接走进了黑夜的细雨中,传来那颗妒忌的女人之心,在歇斯底里地喊着。

“逃兵,败类,既然你这么愿意死,那就去死吧……”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沙漠,之所以称为沙漠,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路,什么都没有,才是沙漠。

月,之所以很冷,是因为月很高,很远;即便有月,夜还是夜,不是白天。

罗成的小白脸已经彻底变成了小黑脸,拉得老长。举着驳壳枪对着陆航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逃兵!败类!我枪毙了你!”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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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82章 杨梅的消息 陆航看到林薇的转身离去留下的一句话,“逃兵,败类,既然这么愿意死,那就去死吧……”

陆航的心有如死一样,朝着双手不住哆嗦的小白脸干事走去。

只见罗成看到陆航朝着自己走来,抬手就是一枪,陆航就没想到要躲避,提起一脚就朝着罗成踢去。

“嘭”地一声闷响和枪声混杂在一起。

陆航手臂也同时一阵剧痛,踢起的一脚当面狠踹在罗成的脸上,罗成猛地仰倒,鼻孔里喷溅着鲜血,直接倒飞到门脚下。

“噗通”他捂着脸痛苦地翻滚在门边的地面上嚎叫着。

刚跨进团部大门的林薇猛然听见禁闭室里传来了枪声,冷不防被吓得一哆嗦,惊愕地转过身朝禁闭室望去。

只见到禁闭室内一个身影护着手臂,朝着黑夜的雨中狂奔而去,自己也朝着那熟悉的身影追了上去。

独立团被这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团长和政委刚好在自己的住宿内下棋,两人站起身来,棋子撒落了一地,团长抓起挂着墙上的勃朗宁手枪就冲了出去。

“奶奶的,有鬼子偷袭不成?”团长边跑边对着身后的政委叫道。

丫蛋早已睡下,铁塔和呆子都是四仰八叉的躺着,边上一溜烟的学生都围在王强身边,在看着笔记,复习着白天学习的课程,听到枪响都惊呆了。

梦洁正在给陆航补着衣服,枪响让她手中的针狠狠的扎在自己的手指上,梦洁心里一惊,心里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涌来,第一个冲出院子。

一道闪电,雷声过后,大雨蒙蒙,山中的小路白茫茫一片,黄土表面一片泥泞,泥泞表面漂淌着一片浑黄。

无数雨滴,无穷无尽地砸在路面上,白珠乱跳,在路上形成一层雨雾,哗啦啦地嘈杂声音。

黑影一手护着手臂不断渗出的鲜血,杨梅小护士,英雄的陆航,让自己激动不已,让自己澎湃又陶醉,他们就像是自己一盏明灯,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

团部的指挥所几个人影冒雨匆匆跑进院子,一个个灰军装早已湿透,皱巴巴地贴在了身上,脚步踏得地面上雨水噼噼啪啪地响,闷头冲进了团部指挥所。

满脸血肉模糊的罗成被哨卫扶进了团部内,刘医生和护士都赶了过来,几个战士把罗教导抬到了卫生院,看来这个罗成已经暂时不能说话。

团长开始解下身上湿外套的纽扣,听着哨卫断断续续的说着不太详细的经过。解开了两三颗,忽然停住,对战士道。

“林干事人呢?”

“哦,她……走的时候……好像又朝着周班长追去了……”哨卫低下了头,有点支支吾吾,他也没看太清楚,他当时刚好进屋扶起倒地的罗教导。

政委放下手里的毛巾,看了看那哨卫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些,就对着身后喊道:“都还愣着干嘛,都快去找人!”

噼里扑通一阵乱响,连外套都没穿的十几个战士和干部慌忙出了屋门,在门外的大雨中排成了一溜儿,在干部和连长的带领下向四周找去。

特战班院子前方的操场上,仍然站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男女战士被大雨融合的身影,一个个身影站得很僵呆。

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得很倔强,倔强的小丫蛋突然朝着细雨中哭喊着跑去……

陆航不知道已经跑了多久,自己的伤没什么问题,就是皮外伤而已,还好这个罗成没戴眼镜,心里还害怕,这一枪打的偏离了太离谱。

山林里树枝上滴落着一串串流动的雨珠,,稀里哗啦砸在十几个人身上,地面积了一层泛黄的薄薄水面。

走在最前面一个娇小身躯,小军装上划破了几个口子,倔强的朝着前方前行。

“哥!你在哪里……”

梦洁在边上扶着刚摔了一个跟斗的丫蛋叫道:“丫头,别再找了,可能哥已经回到团部了,这都一夜了,会生病的,跟姐回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离开,我要找到哥,他被那该死的小白脸打了一枪……”刚说一半的丫头,就被滑了一跤。

“铁塔,你去背上丫蛋吧!”

“滚!咳咳……”娇小的身躯又是一个趔趄,,软软滑倒在黄土的积水中。

“丫蛋,丫蛋……快……铁塔你还傻愣着干嘛,”身后梦洁扔下了手中雨衣,直扑丫蛋。

雨早已停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和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那个不停跌倒,又不停站起身来,追赶模糊的人影,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见。

脚上的鞋已经深陷泥泞黄土,浑黄的雨水几乎漫过了脚面,在喧嚣山风中,陆航转过身扯着嗓子朝身后的人喊道。

“你为什么跟着我,你走!你走开!”

身后的人不回应,被短发淋湿的部分没有任何波澜,滴滴答答。

陆航望着寒风中的林薇,看来她一定要这么做了,她这样子让自己很难过,很难受……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你听得见,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航嘶喊声穿透嘈杂雨幕,再次出现。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这肯定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这个懦夫。”林薇同样是嘶哑的声音说着。

陆航继续朝着前面走去,身后的林薇倔强的死死跟着陆航,不知不觉又走了两个小时。

才发现自己身后的林薇已经不见了,这女人不是一只跟着自己吗?去了哪里?难道回去了?

陆航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鸡冠崖,这里是自己一路护送林薇和几个同学来过的地方,前面有个鸡冠洞。

洞里林薇曾经带着几个学生躲藏在里面的山洞,陆航想到这个笨女人拿枪的样子,心里猛的一惊,回头朝着身后望去,然后朝来的地方狂奔而去。

“你这个笨女人……”

天亮了,雨早已停了,在一块岩石边上,陆航抱起昏迷的林薇,朝着鸡冠崖的洞口跑去,一路上两个黑影不断的跌倒在泥泞黄土中,爬起来继续前行……

鸡冠洞内,陆航看着昏迷过去的林薇,军装上划破了不知道多少个口子,蹭满了灰土和血渍,额角流血,泪脏满脸。

陆航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嘴中不断说着:“笨女人!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失去了唯一的信念,这让陆航不知所措,疲惫不堪,闷得喘不过气,明明有刺眼的阳光,他却觉得一片黑暗。

他只想静静地呆着,像一只受伤的鸟儿,高栖在一处孤独枝头,静静梳理那些受伤的羽毛。

团部里一个接一个的报告,都如同一辙,还是没找到俩人,也不断传出团长的大吼声:“继续找……”

铁塔抱起精疲力竭的丫蛋朝着团部飞奔而去,身后只剩下几个女战士哭泣的声音……

西风明月,峭壁如刀。已经是正午时分,在距团部三十里外的,两面峭壁有如鸡冠一般。

中间夹着一条蜿蜒小路,一侧路边的峭壁下有个隐蔽的洞。

这里正是林薇和十几个学生从上海来参加八路军过夜的山洞,这里曾经被土匪袭击过,也是陆航救下学生的地方。

此时的洞内陆航正看护着篝火身边还在昏迷的林薇……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师部嘉奖 独立团卫生员,铁塔抱着一个娇小身躯穿过大山和丛林,冲进了卫生院,小丫蛋休克了。刘医生制止了团长想要唤醒她的想法。

等护士给她处理完了伤口,团长就一直陪在小丫头的床旁,不停地抽着烟,没再离开,没再说话。

午后,政委走了进来:“老宋,我听刘医生说,丫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这里有师部发来的电文。我们需要开个干部会议。”

团长接过政委的电文后,脸上铁青的说道:“叫特战班的好好照顾这丫头,这都快一天了,怎么还是没有两人的下落?警卫,立即命令干部到团部召开会议!”

在走过罗成的病房外,两人走了进去,罗成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脸上肿的跟猪头般,小白色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

“罗成同志,我看你这也没什么大碍了,就到团部开个会。”团长临走前留下话。

独立团团部的指挥部里,会议正在进行。汤大叔还是坐在门边的板凳上抽烟,其余人坐围着方桌。

罗成站立捂着脸在发言,汇报昨天发生的事情,主要还是围绕周捷是个国民党特和逃兵的事。

三个连长带人寻找了一夜,一身上的泥污还没收拾于净,面带疲色,静静坐在一起,

罗成断断续续说了半个小时,说完坐下了,团长仍然没什么反应,不断的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政委对着众人说道:“哦,说完了?嗯,那……咱们就说说昨晚禁闭室的问题吧,大家都怎么看?,谁先说?”

三连长洪小山说道,目前自己的侦查连朝着北面方向还在寻找两人,自己对罗教导说的,是不是要等周捷和林薇回来在说。

二连长蔡青表态自己的侦查连也正朝着南面方向寻找两人的下落,至于刚才罗教导的说话,态度是模棱两可,只是简单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一连长马大个干脆利索回答:“我连的人都在各个村子里寻找,至于周捷的事,没想法!”

杨老抠说道:“我不相信他会是个隐藏在八路军的特务,特务会给白送给八路军几千斤粮食,几十根黄金和药品?”

坐在门边的炊事班汤大叔说道:“他不是在战场上逃离,算不上逃兵,但是他对独立团有过功劳,让大家度过了粮食的危机,为什么就不能网开一面?”

接下去是几个参谋和干部表态,等大家都表态完,罗成咧着嘴立即回了一句:“当时林薇同志也认同枪毙他,他还想冲过来夺枪,国民党逃兵不值得留,凭什么姑息?”

说的激动又准备站起来了,想要再说些什么,被团长摆手打断。

“行了,大家的意见我都明白了,罗成同志是倾向于严肃法纪。我呢,先不谈我的看法,要说点别的。”话说到这,团长回头望着政委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人全都不解,说点别的?这团长和政委葫芦里卖什么药呢?看着政委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包里拿出三张电文,放在他身前的桌面上。

政委拿起其中一张念道:“刚接到师部的电文,特战班班长周捷带领全班,不顾危险秘密潜入晋县,在县城地下党向师部的汇报后,确认周捷独自在晋县杀死便衣队长唐文庆。”

“并收缴了晋县大汉奸县长朱子刚的黄金和盘尼西林,这些药品解救了无数战士的生命。特此对独立团特战班班长周捷发布师内通令表彰荣立一等功。当然,这些情况我也是才知道,他杀汉奸和县长的事。”

接着政委拿出第二张电文,还是一份师部电文:“这次独立团九班班长周捷,于独立团最危难时,带领全班战士抢夺日军运粮军车,抢夺了六千斤粮食和并协助友军歼灭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伪军,给予鬼子重大的打击,化解了独立团和友军团的粮食危机,特此对特战班全体战士荣立集体一等功。

接着政委拿出第三张电文念道:“独立团特战班班长周捷,在缴获并赠送粮食给附近的村子的百姓,凭此解危征兵的难度,同时扩大了八路军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征兵让独立团恢复了战斗力,师部对周捷发布第三次师内通令表彰升任周捷为该团特战排排长一职。”

全场无语,罗成仿佛胸口挨了重重一锤,慢慢低下了本就红肿狼狈的脸;尴尬得形容不出表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团长站了起来说道:“一个不怕死冒着危险独闯县城杀汉奸抢粮食,为什么会成为一个逃兵?为什么没人去想一想,军法的目的是什么?”

团长越说声调越高,越说越激动,攥住了一只拳头砸着桌面。脸色露出铁青。

“我们是一支纪律严明作风过硬的军队,要像周捷同志一样,带领战士练好本领,把日本鬼子早日赶出中国!”

团部内再次陷入寂静。

大家都在深思着会场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忽然有人说话了:“我有意见”

这句话像块石头入水,瞬间涟漪一片,引去全场干部惊讶目光。

团长看着声音的方向看到已经站立起来的马大个,一张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说!”

马大个黑着脸说道:“这次友军的战斗我们连也参与,为什么他们班受到表扬,而我们连什么屁都没?”

团长没想到这货突然扯出这个话来就站起来说道:“这次增援友军团夺取粮食的任务,友军团的团长已经像师部告状,说在这次战斗中你不配合友军指挥。”

“两个连各自为战。你不但让自己连里损失十几名战士,友军也因此牺牲了二十几名战士,友军团长说了这次如果不是刚好有特战班参加战斗。”

“估计你们两个连都无法完成这次任务,甚至有可能被鬼子歼灭!你还好意思说这事,师部没下令撤了你的职就不错了,还有个屁功劳!”

马大个怕脸上的表情憋不住脸上更加难看起来说道:“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团现在根本就没有营级单位,为啥非要弄出个教导员来?”

全都以为马大个就坐下了,万万料不到这个马大个突然扯出这个话来。

罗成的脸僵住了,这也太不是东西了?他根本就是个缺德马屁精,他这就是故意扯淡,恶心自己呢,这太无耻了……

马大个的话雷让全场干部都望着罗教导,此时后者的表情更精彩,脸色都快变彩虹了。

团长和政委对视了一眼,团长坐了下来,政委听完马大个的话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看来这件事我确实欠考虑,既然现在有同志提出了意见,不能不重视,那就先取消教导员职务,让罗成同志担任副政委。”

马大个终于把刚才不高兴的目光放低了些,看着对面的罗成,用眼睛传递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得意笑容。

鸡冠洞外已被许多长高的杂草和树木给遮挡的严严实实,从外部看很难发现这里曾经还有个洞口,

外面从树枝中漏进门来的月光线有些悲情,使躺在草堆上的林微双目紧闭着。

身边的陆航弯下腰,解开了林薇身上潮湿破烂的外衣,然后重新直起腰来,把自己衣服也拖下,放在面前一堆变成炭火中烘烤。

自己也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小心的用一块外衣上撤下的布包扎好自己的伤口。

陆航看着身边微光下那张美丽脸颊,洞内暖烘烘的,陆航目光缓缓下移。眉头却是微皱。

只见在林薇玉颈上,几道淡淡的刮痕,泛着一块鲜血将白色衬衣侵染的位置。

一抹痛楚隐隐的噙在林薇的脸颊之上,这般模样,虽然有些不符合她冰冷的气质,然而却颇为楚楚动人。

她身上的伤是自己找到她时,发现她身边一块凸出的岩石,她的伤口应该是摔倒时,被那块岩石给刮伤了。

“她需要治疗……”

陆航把烘干的外套盖着她的身体上,略微踌躇了一会。然后用清水给林薇手臂和脖子的伤口清洗着。

不过当他手掌即将要碰触到后者身体之时,紧闭着双眸的林薇却是骤然睁开了眼。

美眸泛着一抹冰冷与羞恼,紧盯着陆航……

“呃…你醒了?你受伤了?”忽然睁眼的女人。把陆航骇了一跳。赶忙朝后坐在地上。

陆航举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指向她的手臂和脖子解释道。

“我只是想帮你包扎伤口而已,没有恶意,当然…刚才是你昏迷了,我才想自己动手。不过既然现在你苏醒了,那你自己来吧。”

林薇看到陆航穿着白衬衫外套披在自己身体之上,他胸前挂着一块银元,正望着自己,美眸泛着一抹冰冷与羞恼:“你…你再看!”

听到她说的,赶紧把眼移开然后再次退后了几步,见识过这女人的可怕,陆航可是有些害怕她忽然发个飙。

想到前几天的一巴掌,如果今天在给一巴掌,那不的冤死?

见到陆航退后,林薇这才微松了一口气,望向陆航的眼眸中,少了一分冷意。不过当她准备自己动手时。

林薇却是发现,自己的胳膊估计是脱臼了,一动就疼,全身处于一种无力的状态。

微微挣扎了一下身子,林薇缓缓闭目,片刻后睁开双眼,咬着银牙低声道:“都是你害的,你跑那么急干嘛,我手臂都摔断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鸡冠洞 陆航蹲在山洞的角落,拿出一支刚烤干的半截烟点上,望着那半天动弹不了身子的林薇。满脸无辜,可却并没有主动过去帮忙的打算。

再次挣扎了一下,林薇只的无奈的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偏过头,望着那蹲在的角落上吐着烟圈,一只手里抓着挂着脖子上的银元痴痴的看着。

仔细的将陆航打量了一番,这才轻声道:“你怎么会挂个银元在脖子上?”

陆航头也没抬喃喃说道:“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上海护士杨梅送我的,我以为她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

林薇知道他也是在上海医院醒来的,应该也是认识这个小护士杨梅,叹了口气,声音非常小声,雪白的脸颊上逐渐的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说道:“你们……你就这么想她?”

陆航吐出一口烟,掐了烟头朝着篝火望去:“她是我醒来第一个认识的女孩,她对我很好,把唯一的一块银元都给了我……”

林薇娇躯不断的轻微颤抖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过来帮我包扎伤口吧……”

“我来?”陆航抬起脸来,盯着林薇通红的脸,眨了眨眼,低声嘟囔道:“帮你可以,不过先说好,事后你别再说我,也不准在跟着我。”

听着陆航这话,林薇顿时掉下眼泪,摇了摇头,心头却是忽然一股悲伤油然而生。

放缓了声音。林薇淡淡的说道:“你还是要去找那个叫杨梅的?”

陆航笑了笑,用劲的点了点头,展颜一笑,脸上露出有些青涩的纯真。

林薇转过头,一股泪水夺眶而出,滚落在精致的脸颊上,脖子的伤口也是一阵剧痛:“你来吧……”

有了这话,陆航这才慢腾腾的走上前来,目光再次在那张美丽容颜上扫过,干咳了一声,伸出手来,轻轻的伸手清理着脖子上的划伤。

林薇伸手把盖着自己身体上陆航的外套拿了下来,陆航猛的一缩手惊讶的望着林薇,林薇把头朝着洞内转去:“你还看,快点处理……”

“咳…那个脖子上的伤清理好了……”陆航忽然冲着脸颊通红的林薇,尴尬的苦笑道。

听着陆航此声,林薇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一颤,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是缓缓的闭上了美眸,修长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着。

声音却是颇为平淡:“谢谢你!”

见到对方这般干脆利落,陆航越加感到有些不自在了,无奈的继续清理手臂上的划伤。

陆航手指略微有些哆嗦的将其袖子卷起。在移动着衣衫之时,陆航手指偶尔会碰触到林薇的伤口。

此时,他会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疼的骤然紧绷了起来,将衣袖子缓缓翻开受伤的部位。

林薇手上受伤的部位,几乎便是的展现在了陆航的面前,肌肤上被划过一道道口子,娇躯不断的轻微颤抖着。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万里无云,微风和煦,鸡冠崖山洞外,陆航扶着林薇坐在自己身边,

陆航这才想起这是王强巴结自己,作为媒人的礼物牛肉罐头,昨夜和林薇吃了一罐,还剩下一罐。

陆航叫了一声,从洞内取了件自己的外套,然后从背后披在了林薇身体之上。拿出罐头目光望着那俏脸蛋上,递给林薇说道:“你吃了吧!”

林薇也转过脸望着递来的罐头,陆航这才发现,她的脸颊浮上了一层诱人的羞红,不过那双望向他的眸子,已没有多少冷意,显然,先前陆航给她披衣解去尴尬的举动,让双方接近了不少亲近感。

随着陆航的撬开罐头,林薇的睫毛,不断轻轻的颤抖着,看上去。又回到了小河村房屋内的情景。

美眸望着面前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罐头和外衣,林薇目光中多了一分感激。昨夜陆航已经把林薇脱臼的手给折腾的接上了,疼的林薇哭了好几回。

当温暖的晨曦照在两人的身上时,林薇把头靠上了陆航的肩上,俏鼻中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奈的低低叹息声。

微微笑了笑。陆航将一个削好的竹片作为勺子递给林薇说道:“放心,很快就好了,吃吧!”

拍了拍手,陆航扶好林薇站起身来,笑道:“好了,你吃吧,我等下送你到大路上,你就顺着大路就能到小河村,应该就能遇见团部出来寻找的战士了。”

静静的坐在岩石之上的林薇诧异的望着陆航说道:“你去哪里找?这茫茫人海,你毫无目标能去哪里找?”说完时眼中早已闪烁着泪光。

“我自然能找到……”陆航搓了搓头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说道,心里想着我找到特战师不就知道了。

林薇望着他,这幅有些急切的模样,眉头微皱,眼眸虚眯。

“急着走干什么?你知道你这样一走,算什么?”

陆航翻了翻白眼嘀咕道:“逃兵,我不在乎了,都被枪毙过一次!”

“好了,你跟我回去吧,你不要丫蛋了,不要梦洁了?不要王强?还有团长和政委他们?”林薇拿出亲情来劝说他。

“我找到了后就会回来找他们的,我很快就会回来,放心吧!”

陆航爬上高处的树枝上,再次环顾了一下平静的四周。挥了挥手,不想和林薇争辩这心里的疼伤,从树枝上跳下,然后扶着林薇走进山洞内。

林薇看着样子是不是他要走了,吃惊的问道:“你要走了吗?”

“这里到小河村还有二十几里,你一个人没食物没武器,我去打只猎物回来,作为路上的干粮吧,你等我!”陆航扶好林薇进到洞内,自己朝着洞外跑去,用树枝遮蔽好洞口,就朝着山林中一路小跑。

林薇一个人呆洞里,知道他不会撇下自己跑了,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还有他的打火机还在自己手里。

就把几根粗大的树枝丢进篝火中,想着办法留住这个让人又恨又爱的男人。

“哼!身边都有梦洁了,心里还想着杨梅,就是个臭流氓……”

我得想办法让他回到团部,要不真的就变成一个真正的逃兵,就开始想着自己用什么办法能留住他跟自己回去。

陆航在不远的山林里抓了两只野兔,在小溪里杀好就朝着洞口回来,进入山洞。却是见到林薇正手掌托着香腮。闲坐在篝火边上。瞧着陆航归来,她不由的微微一笑。道:“回来了啊。”

陆航疑惑的点了点头,这女人怎么变得如此,比梦洁还温柔可人。陆航不禁打了个寒,她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笑着点了点头,陆航把两只逮到的肥兔插在棍子上,一屁股坐在地上。丢了一根树枝燃起一堆火焰。随口问道:“你伤口感觉好些了没?”

林薇微微站起身子,带起一阵淡淡的汗香,来到陆航身旁。微蹙着眉轻叹道:“手臂倒没什么大碍。不过身上的划伤。却是很疼,我看至少要好几天时间才能好。”

将两只兔子叉好,放在火架上。陆航偏过头,望着身边的林薇说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发炎了?”

由于林薇身上的那套军装已经破碎,所以现在的她,是穿着白素衬衫。

优闲的坐下身子,林薇美眸盯着那正吱吱冒油的兔肉上,微笑道:“你的胆子真不小,这里是敌占区,就敢乱闯到处乱跑。”

“没办法啊,要储备些干粮,要不我们路上都要饿肚子!”陆航笑了笑,偏头问道:“对了,你那刘医生现在肯定很着急。”

“干嘛这么说是我的刘医生?”美眸微微闪烁了一下,林薇声音中略微有些诧异。

哼!我在禁闭室里听你们俩都到了谈婚论嫁了,你还在这装傻充楞。

“嘿嘿……没什么,就随便的问一问而已。”话语中隐隐有着一抹不甘。

林薇想到他昨夜能听见自己和罗干事的聊天,自然能听见前两天和刘医生的聊天,俏脸上明显的闪过一抹错愕,摇了摇头:“小混蛋!我讨厌你……”

闻言,陆航一愣,旋即在对方那愕然的目光中苦笑道:“我真的让你这么讨厌?”

林薇声音中略微有些诧异:“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陆航眉头紧皱着,忽然瞟见林薇那蕴含着娇媚的脸颊,微微一愣,心头一动。苦笑道:“也许是真傻吧……”

短暂的交谈,便是这般缓缓的在尴尬中落幕,失去了话题的两人,便是陷入了沉默的氛围,蹲在火堆旁,林薇香汗淋漓的控制着烤兔的翻转。

直到林薇将手中的烤兔递向陆航之后,他这才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薇撕下一小块肉,红唇微微蠕动,细嚼慢咽的优雅姿态,让的一旁狼吞虎咽的陆航有点感觉到自卑。

吃完手中的烤肉,陆航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和林薇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把剩下的肉撕成条状,用大片的树叶包裹好准备带路上。

望着开始忙碌的陆航,林薇也是站起身来,将满是油腻的手清洗了一下,然后来到陆航身后,望着将要离开自己的男人。

林薇心里一阵悲伤,泪水顿时涌出,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强壮结实的身躯,忽然小嘴一张,一口咬在陆航的肩膀上,陆航的身体骤然僵硬。

肩膀上传来的湿凉,让得陆航身体骤然打了一个颤,转过身体望着脸色涨红的林薇。

林薇抬起头盯着面前那清秀的脸,良久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真的就不在乎我吗?”

闻言,陆航呆住了身躯……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马寡妇 避开了西面那耀眼的霞光,陆航倚在山顶的一颗树旁,看着身后跟着不断檫着香汗的林薇:“这都走了大半天了,你答应过我的,说不在跟着我。”

林薇一只手摸着胸前的伤口,另一只用手呼扇着耳下的脖颈说道:“你混蛋,你不是东西,你……”

陆航无奈的转头,转移话题说道:“唉!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我们到里面去休息下,你伤口也需要清理,在不涂药肯能就发炎了。”

陆航看着林薇是累的实在走不动了,就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就朝着前方的一个村子走去。

四面大山围绕出一块小小的方形山间空地,大约百米宽长,地势平坦一目了然,空地中间孤零零地座落着几十户房屋,死气沉沉,透着荒凉。

陆航放下林薇,看着前面一间房屋,四围残破的土墙,两扇摇摇欲坠的木板大门,院子面积倒是不大,自己也没有危险的气息,知道安全就带着林薇朝着后山破旧大门走去。

房屋的后门的草地上放着两个筐,筐里是不知名的一些药材、山货和几张兽皮,

陆航一看有药材,心里一喜就朝着屋里喊道:“请问,有人吗?”

房屋里有些声响,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跟着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

女子静静走向俩人,夕阳的霞光恰恰映照在她的脸上,现在终于能够看得清楚。

那女子装扮的衣衫上面,那故意涂抹的脸面,那脸颊的泥灰间隙中,遮盖不住一张艳丽的脸,嘴角稍宽,朱唇稍厚。

与她高挑出众的身高搭配起来,恰恰组成了别样的赏心悦目,透露着成熟的魅力,透露着一种与众不同的不羁。

女子走近俩人身边看了看,最后靠近林薇面前吃惊的说道:“你们,是红军?”。

陆航望着面前的女子说道:“大姐,我们是谁并不重要,我看你这里有些药材,我这位妹子受伤了,给你买些药材如何?”

女子身躯有点微微发颤,看我林薇又朝着陆航走去,但是语气却很坚定的问道:“我要先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红军?”

林薇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是八路军!”

女子被这意料之外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趔趄了一下,直接朝着面前的陆航倒来。

看不到女子到底是何表情,也不敢去想,什么都不敢想了,只剩下呆立不动。

林薇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是不是该放手了?”

这句话在陆航听来就是响雷,终于从失神中猛醒,慌忙抽出了手,慌得不自觉退了两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是八路军?”那饱满的朱唇再次开启,露出精致皓齿,继续着同样的问题,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是不是八路军你自己不会看军装么?”陆航还是尴尬的开口问道。

“我没见过八路军。”

林薇对着女子走去微笑的说道:“红军和八路军是一家,都是百姓的队伍。”

女子捂着嘴笑道:“这位妹子,我看你们这身衣服都破的这样子,以为红军又回来了?”

陆航瞥了一眼:“那我说是,你就敢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这妹子多水灵,你又英俊,有必要说谎么?”女子诧异的回答。

陆航无语。

林薇感觉有些疼,就开口问道:“大姐,你这里可有伤药,我受了些伤。”

“啊,有,我以前也用草药救治过一个红军,可惜还是没救活过来!红军是好人啊!”女子说着眼中没有一丝造作,是率真。

女子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说道:“姑娘跟我来吧!我这要准备明天进集市里赶集卖的,我给你看看伤口。”

林薇回头望了眼陆航,就跟着女子进了屋内。

陆航放下了戒心,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偏偏有着如同她少见身高一样的鲜明性格。

想着自己竟然如此的荒唐,居然当着林薇的面又是抓了一把,就掏出一支烟点上,朝着周围走去,对这附近进行了一番的观察起来。

片刻,两人从屋内出来,林薇脸上露出微红。

经过林薇的介绍陆航才知道,这女子是个寡妇叫马金花,过去她家是开药店的富农,前些年男人进山采药意外摔死了,逐渐破落。

陆航看着这破旧的房屋和她说要把这些药材拿去赶集,就开口问道:“马大姐,这天色也黑了,我们和我妹子晚上就在这里过上一夜,还有这药材的,你看给你多少钱?”

马寡妇听陆航说要出钱,自己做生意的人,就说给二十个铜板就够了,在这穷乡僻壤哪有人会买药材,这价码算是开的高了。

陆航却没含糊,直接就递过两块大洋,把马寡妇差点没乐晕过去,揣着两块大洋就给陆航和林薇整理屋子和做饭去。

陆航不是傻子,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和这个寡妇搞好关系,想让她把林薇的伤治好,另一方面是想她和林薇做个伴,陪伴林薇一起回团里去,自己能去寻找杨梅和特战队。

进门就是一间屋,左边通向厨房,右边墙上开一个门洞挂了帘子通向里间屋。胡义很满意。

三人吃饭期间才听到马寡妇开始不停的叨叨说林薇的伤这里的草药不能用,需要等明天到宫家集上去购买才行。

吃饭完,给陆航拿出自己丈夫生前的衣服给换上,自己的衣服给林薇换上。叫俩人明天一早和自己一起进集市赶集有市面上买不到的各种药物。

马寡妇就给俩人介绍起了这个集市的来历……

原本在这无尽大山里,也有几个小集市,自从鬼子进过山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想要做买卖,只能出山去遥远的县城。

既然这里叫做宫家集,那这里就是集市,之所以少有人知道,是因为这个隐蔽荒凉的地方不是普通的集市。

早期这里集市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货物,后来人也开始来这里交易物品,在暴利的诱惑下。

某些县城里的商贾也悄悄参与进来,最后,某些鼻子灵敏胆子大的百姓也到这里买卖。

最后这里人越来越多起来了,就变成了集,平时没人,每月只开集一次,定在每月十五。这个开集的日子也有原因,初十五,夜月圆明亮,赶集时来返的路上便于行走。

来这里的很多都不是正经人,有匪有黑有盗,这个集却偏偏安安稳稳进行到现在,缘于一个叫九哥的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他给这里定了规矩,有人说他是个山匪头目,也有人说他是个普通行商,他在集市你开了几间店面。

陆航本来想开口让马寡妇照顾林薇,自己好溜之大吉,听到这个集市复杂的状况,为了林薇的安全,只好继续守护在她身边。

天还没亮,马寡妇就领着陆航和林薇朝着宫家集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赶集 山林的小路上陆航挑着两个筐,筐里是马寡妇不知从哪收罗来的所谓货物,一些药材、山货和几张兽皮。

马寡妇看着林薇和陆航不像是夫妻,只是战友的关系,看到陆航给了自己两个大洋。

还有意无意的扶了自己一把,虽然扶的地方有些害羞,自己是个过来人,也无所谓,这一路上没少对陆航嘘寒问暖。

“小俊哥,你这一路辛苦了,到了集市姐犒劳你,说,你想要点啥?”

陆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挑担子没多重。”

“姐犒劳你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你推脱个啥?是不是也和那些臭男人一样瞧不起姐姐?”

“没有,没有,我哪有!”陆航脸一红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心里有姐姐我?”

“是……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陆航把自己给绕住了,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向林薇,正捂着小嘴偷笑。

“呵呵,姐故意逗你呢,瞧把你给憋的,过来,我给你擦擦汗。”

“不用,不用……”

陆航被马寡妇戏得脸红脖子粗,林薇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咳咳”笑的胸口发疼,捂着胸口喘气着。

陆航看到林薇和马寡妇都在笑自己,就瞪了眼林薇喃喃道:“该!”

快到集市的时候,马寡妇一看自己这来的早了点,就在草地上叫两人坐下休息。

陆航仰躺在草地上,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琢磨着,既然是集市,应该就有烟卖,就转头问着马寡妇说道。

“马姐,你说这集市有烟卖吗?”

“有,这集市你什么都有,有钱枪支弹药都有。”

“林干事,你还欠我烟,不要忘记了!”

林薇撇了撇嘴说:“你……你还提这事……咳咳……”

“看你还笑……”

然后随着时间推移,附近开始出现了稀疏人影,不断有背包的,跳担的人从四面而来,在草地上随便找个地方,乱七八糟地摆些东西席地而坐。

随着天边鱼肚白露出,陆航才彻底看清这里附近有着几间房屋在林中,有间屋子,烟囱里开始冒出青烟。

陆航靠着林薇身边移动过去,看着这四周,透着荒凉。马大姐就从筐里抓起一顶草帽,往林薇头上一罩说道:“妹子,这里很复杂,你又长的水灵,戴上!”

林薇皱着眉头看到草帽又脏又破鼓着嘴:“我才不要戴。”

陆航一把抓起草帽再次扣上林薇的脑袋上:“你不看看自己长的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哎呦……”

林薇狠狠的捏了把陆航的手臂。

“妹子,你戴着,这里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你看我都故意把脸抹黑了。”

林薇恨恨的又捏了把陆航,把草帽压低了点。

陆航就问旁边的马寡妇:“马姐,你确定这里有集?就这么几个鬼影?看起来荒了八百年了。”

“还没到时间。”马寡妇开始不停的整理着货物。

不到半个小时,人越聚越多,人气却不差,,与周围的荒凉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不过,与其他集市最大的差别是,无论摆摊的还是逛集的,其中有许多背枪或者别刀的人。

马寡妇看看天开始大亮了,就把准备的一个破毡帽给自己也戴上,一双脏手朝着自己脸上抹了把,把那些药材兽皮山货直接摆地上。

陆航也学着马寡妇的样子,把手在地上搓了搓,就朝着林薇脸上抹了一把,气的林薇又朝陆航腰间狠狠的捏了把。

马寡妇看着俩个人的样子也是咧嘴笑了笑,就开始热情招呼来往经过的人。陆航坐在摊儿边地上,看着马寡妇站在摊儿上忙。

林薇扯了扯陆航的衣角,示意离开一下,陆航也正好想买烟,就朝着马寡妇说道。

“马姐,你先忙,我带妹子走走,顺便买些烟。”

马寡妇边擦汗边幸福地数着寥寥几张破碎的钞票:“妹子,你记住别把草帽摘了,你和我不一样,你那水润的皮肤,在这里可是招惹事的。”

林薇轻轻点了点头:“嗯!”

马寡妇又保持微笑和热情不停地招呼经过地摊的人,陆航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又听见马寡妇转头对着陆航说道:

“小俊哥,你要买烟在那前面房子里有个杂货铺,里面有卖。”

陆航就抓起林薇的手,朝着马寡妇手指的山林方向走去,那有几间房屋,走进一看一间残破窗口前竖了一块明显木牌。

牌上两个大字“杂货”,隔壁的一间房门的门口,挂上了一个白色破布帘,布帘上写有一个大字“赌”。

赌坊里,乌烟瘴气,牌九被推得稀里哗啦一片响。

还有间正烟囱冒着青烟,里面正飘出食物炖煮的香味。一块木牌上画着一个酒壶,边上写着一个字:“酒”

陆航就带着林薇走进杂货部内,看到里面什么都有,枪支弹药,军用水壶,连个军用杯都有,重要的是还有烟和各种药品。

老板是个长相秀气的年轻人,小分头搭配着他的脸显得格外阳光,于净的白色内衫,整洁的黑色外套敞着怀,自然是集市上都认识的九哥。

对面的九哥笑嘻嘻地瞅了瞅两人说道:“两位想要买点什么?这里也可以典当东西,如果想典当也可以?”

陆航想到自己这次出门身上除了丫蛋让自己随顺带的十几个银元作为备用,结果还真给这小丫头算到了。

除了给了马寡妇两个外,身上还有十个银元,就瞅了瞅里面墙上挂的驳壳枪,嘿嘿一笑:“这个卖多少?”

九哥眨了眨眼睛,摘下挂墙上的枪套,咣当一声扔在桌上:“八成新二十个大洋。”

陆航摸了摸口袋里只剩下十个银元,就摇了摇头,朝着五花八门的香烟和药品开始挑选着。

九哥保持微笑和热情不停地招呼着陆航,这时候一个年轻人走进了集市,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破烂衣服,肩上背着一支三八大盖,胳肢窝下夹着一把日式军用铁镐。

他不看地上的摊位,摆脱迎面向他兜售物件的人,直奔那个挂着“杂货”字门帘的房内。

等他走出进杂货铺,九哥就赶忙招呼这新来的客人。

“一支三八大盖,三十发子弹,日军铁镐一把。”

陆航听到声音看了看枪和铁镐,我去!这都是鬼子的东西,难道是鬼子也来这做生意不成?

就朝着卖东西的人望去,感觉似乎见过,面挺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见卖货的人也转头望了眼陆航,眼光中露出一丝惊慌,赶紧转过头。

只听九哥说:“一共十个大洋,只能这么多了。”

“行,给钱!”年轻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看到九哥掏出银元放桌上,抓起银元,低着头快速朝着店铺外走去。

只见九哥朝着门外眨了下眼,一个鬼祟的黑衣人随后跟去……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变故 陆航买了一大包香烟和一些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创伤药品和纱布等,带着林薇走出杂货铺。

陆航看到林薇被山里的寒风吹的身体紧了缩些,着就说道:“挺凉的,我们去吃点热食吧?”

林薇瞪了眼身边的陆航说道:“你就是个缺心眼带冒烟的小混蛋,明明那马姐是要几个铜板,你这个败家子生生给人两块大洋,是不是抓的很舒服!”

陆航一听这话,再一看林薇似乎面色不虞,搓了搓头发,嘴上说:“我找绳子去,我去找绳子去还不行么。”心里暗暗嘀咕老子想上吊了。

“哼!”林薇微微皱起细眉冷哼了声。

我的姥姥哎,这女人胸大不但无脑,还小心眼。已经被她描述得十恶不赦了吧,陆航想笑,但是不敢,实在无奈掏出一支烟点了火。

“你哑巴了?说话!”

“哦,说什么?吃点东西吧?”陆航这才反应过来,姥姥的,老子还真就成了流氓。

两人走进小酒馆内,要了碗面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

陆航边吃边想着刚才卖枪的年轻人,就轻声说道:“林干事,我觉得刚才那个卖枪的人挺面熟的,忘记在哪里见过。”

林薇吹着面的热气说道:“我没注意看,看他卖的东西应该是个军人吧!”

“反正不是日本人,算了不想了,这里还能买到这些药品真是很意外,等下找个地方让马姐给你清理下。”陆航拍了拍口包裹里的药品说道。

林薇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要她动手!”

陆航投来诧异的目光:“为什么?”

“我自己可以,不需要别人帮忙!”

“呃!要不我来……”陆航了解林薇的脾气,这个倔女人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滚……”林薇脸一红,狠狠的在桌下踢了一脚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两人吃完饭,就朝着马寡妇的摊位走去,来到摊位正看着马寡妇,脸上保持微笑和热情不停地招呼经过地摊的人。

陆航抽着烟看着辛苦的马寡妇说道:“马姐,你去吃碗面吧,我替你看着摊位。”

“你们俩回来了,那行,你们两个看着摊,我去吃完面就来,这忙乎了一上午,就卖了这一点。”说完就数着寥寥几张破碎的钞票,朝着酒馆走去。

有不少停下问价的人,根本就没打算买什么,只是上上下下地瞄着戴着草帽林薇的身体。

后来注意到旁边有个挺精神的小伙子,怀里抱着一个包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手榴弹和枪,才撇撇嘴离开。

林薇被看的心里很有意见,小声的咕噜着:“我堂堂一个干事,给一个投机倒把的落后妇女当短工,这不扯淡呢么,这是何苦。”

他并没觉得马寡妇是多好的人,一个贪财又随便的寡妇而已。

“你也别这么说,一个女子很难熬的,我们能帮就多帮衬点吧,再说她还救过红军战士,我就是看她这点才给她多谢银元的。”

陆航也学着马寡妇的热情不停地招呼经过地摊的人。

突然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嘈杂的人群声。很多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围了上去。

山路上晃悠着几个人影,前头走着一个黑衣人,他身后的年轻人,正垂头丧气,上身被结结实实反绑着。后面的人抬脚就踹,一边喝骂:“妈的,你不挺能跑么?快点走!”

陆航朝着人群望去,看到被捆绑的年轻人正是那个卖三八大盖的年轻人。面前走的人,就是刚才在杂货铺门口跟踪年轻人的黑衣人

几人朝着陆航摊位走来,同时被捆绑的年轻人,正满脸充满着求球的眼神,望了陆航一眼,就走了过去。

“这年轻人肯定是卖了日军的货物,被日军便衣队给发现了!”马寡妇望着走远的人群,自言自语着。

陆航闻言看了看那个被绑着的年轻人走的方向,好奇道:“这送到哪里?

马寡妇檫着嘴说道:“这肯定送日本人驻地了领奖金,他可有苦头吃了。在这里什么都能卖,就是不能卖日本人的东西,你烟买了吧,给姐来一根!”

陆航掏出几包烟递给马寡妇,只见她笑嘻嘻的望兜里一放,赶紧掏出一支点了起来,吸了口气说道:“你才是真男人,哪个女人要是嫁了你,那得是几辈子福气。”

刚想起身的林薇听见马寡妇说的,一个趔趄滑又坐回摊位边上,对这个娘们彻底无语了。

陆航扶起林薇得意的笑着,林薇气的甩开陆航的手,拍着身上的黄土。

集市上很快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里是一个野集,不是县城市场,没有人对这种事情感到好奇。

陆航呆呆望着那被捆绑人消失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猛地站起来叫道:“马姐,赶紧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走。”

林薇皱着眉头好奇的盯着陆航的举动,马姐也惊讶的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马姐,你知道刚才被抓的人朝什么方向去?抓到什么地方?”

马寡妇看到陆航一脸的严肃,也赶忙把东西收了起来说道:“这里到县城还是挺远的,估计这些便衣队是把他抓到了自己的驻地宫家镇。”

“走,这些东西不要了,钱我陪你,带我去追赶他们……”陆航一把抓拖着马寡妇的手问道。

马寡妇继续收拾着说道:“追个屁啊追,这都隔了多长时间了,够他翻两座山了。再说了,还有几个便衣队的人,都带着枪呢。

林薇急的拖了拖陆航的胳膊问道:“怎么了?说话?”

“我记起来了,他是友军团里的一个战士,我和马大个和他们连一起参加过袭击运粮队……”陆航放低声音对着林薇说道。

林薇皱着眉毛问陆航:“你确定你没看错人?”

陆航望着被抓走的方向说道:“没错,肯定是他,你看他在杂货铺和刚才路过摊位时候的眼神,他认识我,不会错的,快离开这里!”

马寡妇也是听见陆航的嘀咕声,歪着脖子瞅了瞅俩人叫道:“那还不快溜,他要是告密了,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林薇惊异的想着问题,对着陆航说道:“我刚看他的眼神就感觉他很害怕,这人如果叛徒了,友军驻地就危险了,连同我们团部都有危险。”

马寡妇望着洒满一地的山货和药材,心疼的说道:“跟着我走,我带你们走小路。”

三人朝着后山的方向急速,走了一段陆航直接抱起林薇,加快速度朝着马寡妇说的宫家镇匆匆而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拦截叛徒 正午时分,在宫家镇外山坡上,林薇在一间破旧的房内,给自己清理着伤口。

马寡妇自己独自去了镇里,找他认识的便衣队打探消息。

宫家镇一个赌馆外的巷子里,一个汉子满脸横肉笑嘻嘻的瞅着找到自己的马寡妇。

“马寡妇,你想通了?还是想我宫二蛋了?”

马寡妇笑嘻嘻地给宫二蛋做了个揖娇笑道:“哎呀烦人,你再瞎说……人家……哪有……我的一大筐的山货在前面山坡上,你帮我去拿下吧,马姐,给您作揖啦!几日不见,您比上次英俊多了。”

这个宫二蛋一直想着马寡妇,每次都被她给忽悠的晕头转向。今天居然不介意,贱兮兮地哄自己开心。

宫二蛋看到马寡妇一边跺着两只小脚着急的样子,看到她来找自己,这肯定是来婉转地给自己递消息,就同意去上坡拿回货物。

一边来回噜瑟着肩膀,搓着说道:“只要你答应跟着爷,这点事算不了啥事,走呗!”

陆航和林薇躲藏在山坡上,看着路上两个影子朝着山坡走来,只见一个男子不停的对身边的马寡妇动手动脚,总是被马寡妇给笑骂开。

宫二蛋无论怎样,都不能耽误自己香艳一趟。刚到山坡咔擦一声,一根棍子擦着耳畔重重砸在肩膀上。

等醒来,嘴里也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感觉突然脖子很疼,肩膀很疼,后背也很疼,自己被绑在一颗大树上。

他努力地回忆着昏倒前的所有事情,中午见到马寡妇,让自己上山给拿山货,知道自己是中了美人计给陷害了。

宫二蛋看见三人从身后走了过来,其中就有自己准备香艳的马寡妇,还有一个更加水灵的女子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握着自己的驳壳枪说道:“醒来了,你要是喊,我就一枪毙了你,听到了没有?”说完就把宫二蛋嘴中的布条拿下。

“咳咳……好汉救命,马姐救命……”

马寡妇一抬手打了宫二蛋一巴掌,说道:“姥姥的,敢吃老娘的豆腐!”

陆航不冷不淡的说道:“能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能听懂么?”

宫二蛋愣住了,他真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陆航又掏出匕首晃悠了下问道:“现在告诉我,在宫家集上抓的人现在如何了?”

宫二蛋痛苦地扭摆着脖子说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陆航朝着两个女人摆了摆头,马寡妇知道陆航想做什么,就牵着林薇的手朝着后山走去。

随后,山谷里传出凄惨的嚎叫声……

陆航非常小心地将匕首慢慢地从宫二蛋的大腿部位抽出来,顺手在他身上抹了抹刀身上的血迹,淡淡地问。

“既然你不知道,留着你也没用,就让你慢慢的流干血吧!”

宫二蛋带着哭腔费劲地回答:“那个人是个八路军逃兵,他在镇乡所内,被打的受不了,说进城见到日本人才肯招供,求求你饶了我……”

“这些消息,你们如何送往县城?”

“这里到县城也要一天路程,今天是不会送走了,只能明天一早,会压着八路去县城交给皇军领奖,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航皱着眉头静静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将刀锋划过了宫二蛋的咽喉,看了看自己手里缴获宫二蛋的一把驳壳枪。

逃兵如果给日本人招供了,他能说出了他所能说出的一切,包括独立团大约的位置,,兵员人数等等。

当马寡妇看到陆航杀了宫二蛋,叫苦连天:“这可咋办,他跟着我上山,这赌场有人见到了,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这可咋办?真是愁死人了……”

这真是难题,陆航看着林薇表态。

“你别看着我!”

“小俊哥,你带着姐参加八路军吧,你看着林妹子还没我高大体壮,都能参加八路军,我肯定也能,你们就带上我……”

“马姐,你等等,我和妹子单独聊几句吧……”

马寡妇知趣的朝着后山走去,留下了陆航和林薇俩人对视着。

“林干事,你就带着马姐上团部吧,她也是为了帮助我们八路军,才把这便衣队引来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这么冲动杀了便衣队,你就只能自己负责送她到团部。”

“我……”陆航现在如果让这里的女人单独返回去,安全风险太大。自己这要去找杨梅的计划要泡汤了。

“怎么不说话了,男人敢做就要敢当,你想抛弃我们俩个女人自己离开,你忍心吗?”

“先不说这个了,现在先想办法解决了叛徒再说吧。消息传到日本人那里,团部又要搬家了。”

陆航只能先把这事阁下,告诉马姐放心一定会带她离开这里,安全没问题,马寡妇才破涕为笑。

在马姐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条通往县城的唯一通道上,便衣队一定会押着他返回县里,那就要去截,就算来不及截住他们,也要去。

因为日本人如果得到了八路军逃兵,自然会出县城奔友军和独立团部方向,这也会提前被自己发现,有充裕时间返回团里报警。

三人在黑暗的深林中度过一夜,陆航觉得宫二蛋说的不会是假话,既然赶上了这件事,就必须尽力争取挽回。

天亮了,朝阳照耀着一片树林,和树林间的一条道路上。这里向南五十里就是晋县县城,而这个路口,正是陆航三人呆的地方。

遍体鳞伤的八路军逃兵被便衣队的人从宫家镇的镇乡所里给抬出来了,身上被绳索捆着,嘴上被毛巾勒着。

几个便衣队人将八路军逃兵放上一辆推车上,六个便衣队就押着逃兵朝县城出发了。

陆航隐蔽在路边草丛,监视着路面,就算是单独经过的行人也要看仔细了,因为便衣队也有可能在路上单独把情报送往县城。

所以如果是类似便衣队的单独可疑人员经过,毫不犹豫也要抓,错杀不错过。

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尤其是在不知道要等待多久的情况下。

远处走来一个人影,陆航看了看这人也不像是便衣队的人,也许是路过的百姓。

或许真是便衣队的,就麻烦了,正在犹豫的时候,就听见马寡妇说话了。

“小俊哥,你说前面这人万一是一个报信的,我们也不知道,你说是不是?”

“马姐说的有道理,这便衣队压着八路军俘虏去县城,先派人去通报也有可能,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把团部给害了?”

马寡妇说道:“你们俩方心,我去把那人引来山林里,一收身不就知道了?”

林薇担心的说道:“荒郊野路,你一个女人就不怕……”

咯咯咯……一阵笑声过后马寡妇挑着眉梢,得意的说道:“丫头,不懂了吧,这就是咱们女人的能耐……”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回归独立团 “让你看路面,你在看什么……”

林薇一抹似羞似怒地表情,身体正不断的颤抖着,用手狠狠捏了陆航的腰间骂道。

轻声苦笑着摇了摇头,陆航知道,不管以后如何,这几天的经历,将会永远的烙在心中,难以抹去。

“唉…”莫名其妙的叹息了一声,陆航从山坡中爬起来,马寡妇的一席话虽然听似风骚,里面却掺杂着道理。

陆航和林薇都同意了,然后马寡妇带着许些忐忑朝山下走去,陆航跟着身后缓缓而行。

于是,小路口边,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很快走来的男人就跟着马寡妇进了路边的灌木林里……

男子流着哈喇快走了几步跟着马寡妇,刚欲大声呼喊走慢点,后脑勺忽然一凉,一把驳壳枪就顶着自己头上,泛着许些森寒,紧紧的贴着头皮。

男人骤然僵硬,、眼角向后瞟去,只见身后一个青年男子正邪笑的望着自己,身边站立着两位漂亮的女子,其中一个正是风情万种的马寡妇。

此刻,陆航正坐在一个石头上,手中拎着把驳壳枪,深深皱着眉头,问一个捆躺在他脚前的男人。

“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老实了半辈子的蠢货,放着好好的路不走,你非跟着她进灌木林里来?”

捆绑在地上的男人哭丧着脸回答:“好汉,天地良心,本来我是不想啊,是那娘们挤眉弄眼非招呼我啊,咱都是爷们,你说这荒郊野地孤男寡女的,哪个能不动心思?我求你放了我吧,以后我但凡见了母的,全躲着走还不行吗,饶了我吧,不敢了啊……”

满头黑线的陆航瘪着嘴,不高兴的说道:“别扯上我,等下会放你走,你老实呆着!”说完那个布条把嘴堵上。

马寡妇继续在马路上花枝招展……

陆航站起身来,眼角向后瞟去,只见林薇,正手持匕首,俏脸冰寒的立于身后盯着自己说道。

“男人都没一个好动西!”

陆航嘴角溢出一抹无奈的苦涩说道:“我可不像他说的……”

“哼!”林薇心中狠狠的想道,你的确没做那事,可你所做的,与那事能有什么区别?

“一失足成千古恨…”陆航低声摇了摇头,耸了耸肩

随着两人的沉默,树林中陷入了寂静而尴尬的气氛,经过鸡冠洞内这事后,两人似乎再难以回到以前那般融洽的地步。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晌午,直到太阳高挂,路南出现了六个人,推着一辆推车,车上装了个捆了手脚和嘴的年轻人。

马寡妇远远就看见,要是放在平日,马寡妇肯定得老老实实躲了,但是现在,她想加入八路军,需要表现下自己的英勇无敌。

知道陆航正用枪对着几个便衣队,就有峙无恐,老娘管你是便衣队还是乌龟王八,挺胸摇屁股先浪给你们看。

陆航看到马寡妇朝着便衣队方向摇去,彻底无奈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由着马寡妇这骚劲扯淡了,决定要去把路边的马寡妇给揪回来。

刚刚起身离开树林,结果直接叹了口气。迎面正走来几个便衣队远远就瞧见了摇着屁股的女人。

“站住,干什么的?”悉悉索索一阵响,一个挂着驳壳枪套的便衣队瘦子,正掏出驳壳枪,叫着前面准备跑进树林的女人。

“咯咯咯……”

后面走进的几个便衣队哄堂大笑起来……

之前瘦子紧跟着追了上来,扯着马寡妇的胳膊不撒手。这荒郊野外的见到就马寡妇一人,今天老子不稀罕下,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幺猴,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后面几个便衣队人都已经靠了上来戏笑着。

“马寡妇,你说……如果咱们几个人能在这里遇见你,是不是有缘分啊?”

马寡妇脸上笑着,心里骂着陆航,这个挨千刀的,还不出手,再不出手老娘变豆腐渣了。

几个便衣一看只有马寡妇一人,都把枪插进枪套里,看着幺猴正拖着马寡妇往树林里扯,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脱离猴爪。

瞬间枪响了,一支驳壳枪声,仿佛平地卷起一阵狂风,陆航撒开步子朝着草丛林走出,一边走一边手里的驳壳枪快勾连打,路上几个便衣队身纷纷倒下。

拖扯马寡妇的幺猴躯躯一震,惊恐的眼一瞪,一头扎进路边灌木中。

等他把枪抽出来,一看,对面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这才发现一把冰凉的枪顶着自己的脑门子……

“说,送的是什么人?”

“长官饶命,是八路军逃兵说要去县城告密,我们才送他去的……”幺猴吓的丢下枪,举手趴在地上叫着。

“让老娘杀了你,姥姥的,吃了老娘不少豆腐!”马寡妇一把捡起地上的枪,上了膛。

“砰!”

陆航吃惊的看着马寡妇还真的就一枪杀了幺猴,正旋转着枪,在手上玩转着:“马姐,看不出来你还敢开枪杀人?”

“这有什么?老娘玩枪的时候你还流鼻涕呢……”

陆航看了看车上遍体鳞伤,吓的浑身哆嗦的八路军逃兵,伸手扯落勒在他嘴上的毛巾,看到了满嘴的黑血和烙痕。

“逃兵!跟便衣队的说了多少事?”陆航望着他正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

“同志……谢谢……你总算来了,我什么也没说……”

林薇走了上来对着逃兵说道:“准备留着到县城跟鬼子说吧!”

“我再也不敢了,饶命……”

“那他……怎么办?”陆航指着叛徒征求林薇的意见。

“给他个痛快吧。”

由于这次事情的重要性,陆航只能带着林薇和马寡妇回到团部。

陆航在小河村附近就遇见了寻找自己和林薇的一连战士,听战士说小丫蛋为了自己这次出走休克的事,陆航一到团部就直接去特战班看了小丫蛋。

林薇就立即向团长和政委做了详细的汇报和遇见叛徒一事,团长把情况听完,随后叫了通信员,命令向县城方向增派眼线,最后和政委一起到特战班看望陆航。

团长笑呵呵地对陆航说:“下次你小子要是敢再跑,可别怪我上手段。这次么,虽然错不全在你,也不能饶了你,这禁闭室离团部太近了,命令你特战班去另外盖上一间。”

政委也看了边上的马寡妇一眼说道:“马金花同志,这次也算对团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既然你带她回来了,就留在你特战班里吧。”

院子里的特战班战士听到政委的话,顿时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赔偿 几天的折腾让陆航想好好休息下,全班战士都去修建新的禁闭室,陆航一人躺着床上闭着眼想着几天来有如梦境。

“嘎”

大门被推开半扇,一个小脑袋摇头晃脑地走进来,丫蛋左右看着,冷不防爬上床对着张开眼的陆航,立即抽抽着小鼻子竖起一对小眉毛,对着陆航做了一个恶狠狠的鬼脸。

“你要是敢在丢下我自己跑了,我就去找你,再也不会来了,你看我敢不敢!”赤裸裸的威胁,让得陆航也伸舌头,瞪眼睛向那缺德孩子还以颜色。

“我这以后不是有根小尾巴?拖油瓶……”

丫蛋歪着头说道:“哎呦!我的亲哥,你这次带回来的马寡妇,那煮的饭叫一个好吃,她特意给我做了碗面吃,我才知道呆子那煮的不如猪吃的。”

陆航搓了搓头发说道:“呃,这麻烦了我要和马姐说声,别煮的太好吃了,要不这个月的粮食配额怕是不够了……”

丫蛋跳下床朝着门外边走边说:“行,叫她单独给我做,我还长身体呢,真是愁死人了,我就怎么长不大呢?”

快到中午时,林薇走进了特战班的窝,发现屋里空荡荡没人,停在院子里短暂考虑了一下,朝着陆航休息的房间走来。

“咣当!”

陆航被大门的响声惊醒了过来,呼啦就坐了起来,望着还在煽动的俩扇门。

伴随着突然漏进室内的阳光,一个美丽的身影伫立在光线里。

半倚在床上的陆航仍然静静看大门前的女人,良久,林薇一抹似羞似怒地表情,在脸颊上一闪而逝:“他没牺牲,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以前的事,我们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不然传出去,对你我没什么好处。”话落后转身消失在门外。

坐在床上,望着林薇那曼妙迷人的曲线背影,陆航闭着眼吐了一口气,嘴角溢出一抹无奈的苦涩。

的确,这种事本该忘记,以她心里想的特战英雄,自己和英雄陆队长相比,的确是犹如那渺小的蝼蚁一般。

虽然侥幸的一亲芳泽,蝼蚁只能仰望着特战师的英雄陆队长,那是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或许自己能够有机会踏过,不过至少不是现在。

而且。这位骄傲冰冷的女人,也不可能会相信,一名仅仅是名誉上的特战班小班长,能够踏上那个层次,即使自己的天赋不弱,可这并不是成为英雄偶像地必然条件。

“女人心海底针……”陆航低声摇了摇头,也是缓缓走下床,朝着院子走去,望着那冷清清的院子,耸了耸肩,也是在枣树下椅子上坐下,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中午大家盖好房子,都回到特战班,院子里又开始欢歌笑语,马寡妇的嗓门最大,一脚把呆子踹出厨房外。

挽起袖子就开始给大伙做了顿可口的饭菜,结果全班都感觉没吃饱,坐在一旁的陆航就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个月的粮食怕是不够吃了。

吃完饭摸着嘴角饭粒的小丫蛋,看到自己的亲哥正皱着眉头,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就踢了一脚还在舔着碗底的铁塔大屁股。

“熊包别吃了,跟姑奶奶走一趟!”

铁塔扭头望着这缺德小丫头,肯定又是准备去祸害战士了,让自己做她的肉盾,虽然心里恨的直咬牙,嘴里还是叫道。

“得嘞,丫头没的说,今天是准备祸害那个连?”还顺手拎起身板有如土豆般的呆子。

丫头带着熊包和呆子,大踏步的朝着炊事班走去。

“咣当”

炊事班大院的大门被踢开半扇,随后不紧不慢进门一人,是全团身材最高大的熊,跟着一个是全团最傻的呆子。

最后一个小身影摇头晃脑地走进来,全团心思最活泛,古灵精怪的小丫蛋。

“呼啦……”

一声院子内正在就餐的新兵们,立刻站起来,含在嘴中的饭还来不及吞下,因为无良的缺德丫头来了。

丫蛋一边望着正在发呆的新兵蛋子,一边左右看着,冷不防对上了马大个的眼,立即抽抽着小鼻子竖起一对小眉毛,朝马大个做了一个恶狠狠的鬼脸。

马大个赶紧低下头,假装闷头吃饭看不见,身边的新兵战士见状,也赶紧吃饭,一连战士立刻不再做声,稀里呼噜闷头吃成一片,好不壮观。

小丫蛋扭着小步子,来在马大个桌子边坐下,晃荡着两条小腿又看向另一边,刚好看到了发出嘀咕声的新兵蛋子,禁不住开始朝他们微微眯起眼睛。

新兵蛋子那边立刻也没了说话声,变得和一连一样,稀里呼噜闷头吃成一片。

个个心里都明白,前些天那事闹得有点大,连长马大个叮咛万嘱咐,最近这些日子千万别生是非,一旦被那缺德孩子挑拨出点事来,搞不好这回自己被关禁闭是小事,撤了连长都有可能。

丫蛋望着吃饭的马大个说道:“臭不要脸的马屁精,你还有脸吃的下饭?前几天是不是你故意带着小白脸去特战班找事?”

马大个似乎没什么吃饭的心思,就把碗筷放下了低声说:“这事我已经被团长和政委批评了,你还想怎么样?”

丫头低头靠近马大个低声说道:“因为你挑事,结果让我小丫蛋住院两天,我亲哥手到现在还包扎着,这事现在影响了我的正常发育,你必须拿出实质性的赔偿出来!”

马大个一听这丫头想要赔偿就骂道:“你们仨想钱想疯了吧?跑这地方揩油?赶紧起开!”

丫头咳嗽了下不理会马大个的话,抬起小脑袋说道:“我知道你们一连有私藏粮食,没别的要求,就想让你赔偿点发育损失费。”

马大个一听是想要粮食不是要弹药,这个卑鄙的丫头把那件事说成‘影响自己的发育’,很明显要息事宁人,自己认下这件事,自然就是大事化小事。

“想要多少发育补偿?”

“我和我哥两人,就一人赔偿一袋粮食,一共两袋这事就算翻篇了!”

马大个不是傻子,这笔交易他心里已经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是他这几天来的心病,他也不会忘记,丫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竟然挑明了,就当即拍板交易成功。

当自己的心病解除了,喜悦暂时冲淡了烦啊的阴霾,让自己一连的战士带着熊包和呆子去连里扛了两袋粮食走了。

多了两百斤的粮食,也让特战班暂时缓解了一段的危机。

陆航看到丫蛋望着粮食发呆着,就搓着她的小脑袋。

“丫头,想什么呢?”

“哥,我后悔了。”

“怎么啦?”

“咋不再多要点呢,马大个他就是个大无赖……”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突变 经过上次的枪击事件,罗成也就没在给特战班学生进行培训。

特战班大家正在听着陆航给大家讲解小册子上的各项技能,讲了一个小时,下课后大家在院子里休息。

林薇再次走进了特战班院子,一进特战班院子里,果然看到了院子里还在这里闲坐的特战班战士。

诺大院子里就坐了他们七八个人,懒洋洋地没事干,几个女战士正在看着刚生的小兔子叽叽喳喳笑着。

小丫蛋抬头看到林薇进来,一张俏脸上立即由晴转阴,其他四位女战士倒是没有这种反应,只是纳闷地瞅着面无表情走过来的林薇。

一直走到枣树下,将院子的十几人挨个看了一遍,然后开口。

“从今天开始,我兼任特战班的辅导员。”

“我不承认”小丫蛋一歪小脖子直接看天。

“这是政委的命令,不需要你承认。”林薇淡淡地回答了小丫蛋的不屑反应。

然后继续对所有人说:“现在,我并不准备对你们做过高要求,但会定期组织你们上教育课,都听明白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看来都明白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于是林薇起身离开院子,临走时看了看王强:“你跟我走。”

王强跟在林薇身后走进了团部指挥所,进门两步就看到团长和政委,就立即目视前方立正。

“报告!团长政委好!”

政委看到是林干事带着王强就说道:“王强来了,是林干事叫你来的吧,你过去吧”

王强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后坐下,就听林薇说道:“以后,班里的所有事情,你都要定期来向我汇报。”

王强脱下眼镜擦了擦不说话。

林薇静静看了一会没有反应的王强,又说:“你不是向宣传干事汇报,而是向特战班辅导员汇报。”

王强戴上眼镜,仍然没反应。

静了一会儿,林薇再开口:“希望你能明白,这么做是保护特战班,特别是周捷班长还不稳定的情绪,你认真考虑一下。”

“是!”王强终于在听到自己主要是负责看好班长,怕他再次离开独立团去寻找心上人,就毅然答应了这个任务。

独立团彻底步入正轨,新兵连也快结束训练,开始生机勃勃的各连,准备接收新生力量,这是个充满希望和丰收的日子。

团长和政委心情很好,就在这个兴奋劲上,召开了团部会议,目的是大家谈谈独立团下一步的发展工作。

还是团部指挥所内,还是这张四方桌子,上首是政委和团长,边上是负责会议记录的宣传干事林薇。

左手边是一连长马大个和三连长洪小山,右手边是二连长蔡青和杨老抠,

下首是卫生院的刘医生和罗成,在林薇正式通知他们俩人,说从今以后他不想谈婚论嫁,他们俩不要再来打搅自己后,俩个失落的男人便成为了一对难兄难弟。

炊事班汤大叔依然单独搬了个板凳坐在了门边,身边还是坐着特战班班长陆航。他正不紧不慢地抽他的烟,阵阵烟雾不时飘出门外,他不想抽的烟呛着屋里人。

要说到开会,那可是罗成的强项,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思想工作,训练工作,群众工作,建设工作……

无论大事小情,统统要充分发表意见,真可谓万事通、多面手、文武全才,再次谈到要把独立团发展成为独立师的宏伟目标。

团长和政委倒是乐得看到这样,一方面感觉会议挺有气氛,另一方面罗成说的一些事情也很有道理,做个旁听者更清闲,何乐不为。

陆航本来就看不上这个戴眼镜的,更别说他现在只是个指导员了,听罗成叨叨不停,一直低头看着门边地上的蚂蚁搬家。

一连长马大个更是觉得肝一阵阵疼,看都懒得看,闭目养神中。

“在提高战士们思想觉悟的同时,提高新兵的士气也很重要,我觉得,在保证训练的同时,我们可以适当组织一些竞赛来刺激战士们和新兵积极性和斗志,比如说……”

马大个当他听到‘竞赛,这两个字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团长和政委,直接打断罗成的演讲。

马大个突然插嘴兴奋的说道:“咳咳,团长,政委,我早就想到了用竞赛来提高战士们的士气,依照现在的情况,我看就先来一场全团拼刺大赛,你看怎么样?”

正口沫横飞的罗成被打断话茬,站在桌子对面,愣愣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盯打断自己说话的人。

心中大骂马大个臭不要脸。明明这是我想出来的点子,正在这里说呢,你一句话就说成是你马大个的想法了?

你这缺德还带着冒泡的家伙,还好意思说你考虑过,考虑过你怎么早不冒泡呢?

坐在桌子身边的二连长,心中也大骂自以为是的马大个,不等团长和政委表态就先朝马大个说。

“你说什么玩意?拼刺大赛?我说马大个,谁不知道你是全团拼刺第一,亏你说得出口。”

刚气的坐下的罗成,捂着嘴暗自笑着,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刘医生也禁不住抽动了几下嘴角,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林薇,又望了望门边正抽烟的特战班班长。

马大个不紧不慢扭脸看了看二连长蔡青:“咱们不只比个人赛,再加个团体赛不就行了。”

“你少扯这个,全团的劈刺能手和刺刀都在你们一连呢,我们二连三连总共才几把刺刀,咋跟你比?”

二连长说完了这句话又问坐在马大个边上的三连长洪小山:“你说说,你愿意跟他比么?”

三连长和马大个关系比较好,微微一笑说道:“比赛又不用真刺刀,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报告!晋县传来地下组织消息。”

大家正在焦头烂额的争论着,只见侦查连汗流浃背的匆匆穿过院子跑到门口喊道。

政委接过县城地下组织传来的消息的书信看了起来,说道。

“情报及迹象显示,晋县城内日军将于近日增加部分兵力,城内日军已经连续几日都正在集结兵力。”

“城内地下组织经过调查发现,鬼子是收到了叛徒的告密,但是不完整资料,只是说在小河村方向有一个团在驻守。”

“鬼子会再利用一次兵力优势,对小河村方向而来,再次对独立团有着巨大的威胁,这次的兵力集结一个大队的鬼子一千多人左右。”

突然的消息让会议主题立即做了变更,由行政会议改成了军事会议。

消息说明了敌人随时可能再次进剿,会场气氛也随即发生变化,压抑低沉,一时没人说话……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军事会议 听完了消息,团长的面色阴沉下来,会议主题立即做了变更,由行政讨论的会议改成了军事讨论。

政委雷军虽然也历经过不少战斗,但他毕竟是从政工做出来的,在涉及军事问题的时候都是由团长下达命令。

“怎么样?谁先来说说想法?”团长宋杰将视线投向了三个连长,他们是军事主官,军事会议他们几个是主角。

三连长洪小山说道:“还是按照老样子,吸引鬼子,让他们搞不清团部的真正方向。”

二连长蔡青说道:“我看我们立即撤离这里,这次鬼子来了一千多人的一个大队。”

一连长马大个还没开口,就听见罗成站了起身,他一直希望给人以文武双全的形象,但是苦于没有表现机会,现在,他看到一连长迟迟没有反应,意识到机会来了。

“那个……政委,我是政工干事,军事上的事情虽然不在我的范畴内,但是我想说说想法,权当参考。”

团长点了点头,林薇拿起手中的钢笔又开始记录起来。

“我觉得,这是叛徒在便衣队招供了一部份,这个友军的叛徒。未必就清楚我们团确切的位置,也许这次鬼子是去了友军团。”

“我们这么做很仓促。其次,如果敌人真的采取行动,只要我们严密侦查好县城,随时掌握敌人动向,避开他们还是不成问题的,毕竟到处是大山。”

“咱们的独立团又地处偏远。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监视和加强情报,以不变应万变。”

团长听了也点了点头,虽然罗成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建议,但是有些道理。

马大个本来想发表自己的想法,结果被这罗成给抢先,心里就不高兴,没忘了给罗成挑刺还要顺带说下那个特战班可恶的逃兵。

“你刚才没听地下组织的消息,这次是专门冲着独立团来的,也许这个叛徒看到特战班周捷班长没救他,怀恨在心就只说出了我们团的位置。”

罗成推了推眼镜,看得出马大个是把自己和特战班连同一起抬杠,他再次站起身来说道:“如果鬼子真是朝着我们独立团来。

这山高路远的,我倒觉得咱们可以在来路上寻找机会,尝试打一个伏击,挫一下敌人的锐气。同时也可以吸引敌人离开既定路线,就像上次,我们不也把他们引走了么……”

马大个一撇嘴说道“要是没吸引走呢,鬼子这次人多,装备和战术都很好,伏击?你说的容易?”

“你们一连和特战班劫粮的时候,不也灭了鬼子一个小队么?那还不算伪军呢。”

一听罗成说,马大个立即看着这是个绣花枕头了说道:“我劫粮能打成,那是因为清清楚楚地掌握敌人底细,那是因为还有友军,另外,当时那一个小队鬼子,基本让特战班给撂倒,你以为那是说打就打的?我们和友军牺牲了多少战士,你知道吗?”

罗成让马大个呛得来气:“你这不是抬杠呢么,我说要打伏击肯定也提前准备啊”

边上的二连长蔡青开始帮助罗成插言,三连长帮着马大个就展开了双方的争论起来。

团长看到双方都谈到了特战班,就拍了拍桌子叫道:“哎!周捷,你先别抽烟了,你先给说说,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没有?”

陆航不声不响灭了烟头,只好直接站起来,满脸问号地回答:“我……想不出主意。……”

满屋子人都不明白团长为什么要这个班长发表意见,都纳闷地看看团长,再看看陆航。

而团长的想法,是基于陆航历经与日军在上海保卫战的大规模作战,这一点是八路军出身的人不能比的,很想知道他会怎么看。

陆航考虑了下说道:“我想他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应该是叛徒只提供了独立团大约的方向,主要还是小河村方向,我认为鬼子一定会再次采取行动!”

团长静静看着陆航,不由点点头,说道:“哦?为什么这么认为?”

“鬼子集结的一个大队,目的性就会变得更强。如果我是敌方指挥,会选取一条上次扫荡漏掉的路线和区域。

出晋县以北,至鸡冠崖位置向西进山,经杨家村和小河村之间,直到三岔口这个折返点,再分兵两路。

一路改向西方向,沿东南下行直插独立团前后方,这样独立团就两面受到夹击……”

团长和再坐的干部都倒吸一口凉气,愣愣瞅着表情淡淡的陆航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没给出什么主意,但是他给出了一个可能性极大的日军进剿规划,独立团的灭顶之灾仿佛已经就在眼前。

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朝已经说完话的陆航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有什么建议没有?

陆航想了想说道:“鬼子要集中部队离开晋县,县城鬼子兵力自然就会减少了,这是好事,但是在这之前,他们一定会再利用一次兵力优势做点什么,为当地的县城打好地基。”

团长然后坐正了身体,让陆航坐下,郑重道:“现在继续开会!”

有了陆航的初步判断,接下来会议就简单了,三个连长时而议论成一片,时而相互吵翻了天。

团长对此既不制止,也不发表意见,一直闷头抽着烟听着,再次使用他的集思广益大法。

陆航自从坐下以后,就再也没说过话,该他说的都说完了,掏出烟点上,从头至尾没再主动去看林薇一眼,继续看着蚂蚁搬家。

自从上一次鸡冠洞的事后,林薇对自己说道话,一颗麻木的心终于变成了灰烬,这些灰烬混合着烟雾渐渐消失。

会议终于结束了,一个方案也在争吵中形成了。计划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被动的,小河村做好随时撤离准备,确定百姓疏散路线。

提前准备能够藏匿粮食和物资的山中地点,这些事由供给处、卫生队、炊事班和新兵连合作进行。

如果独立团真的难逃灰烬的厄运,那也要准备在敌人离开后立即开始重建,只要有人,有粮,还有枪,就有信心。

另一方面是主动的,是揉合了参谋和几个连长的想法才最终做出的方案,县城的鬼子发起进攻,那独立团就先敌采取进攻。

将三个连都拉出去,热热闹闹在县城附近打,力争把县城搞的乌烟瘴气,目的就是要让城里的日军看到八路军主力来了。

逼着他们回城来追剿平乱,打乱他们的计划,变扫荡为围点打援,领着敌人做运动,拖死鬼子,最后让扫荡计划流产。

干部们没话说的也有话了,独立团参谋最后制定出行动方案……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整装待发 走在返回特战班的路上,心里感慨良多,知道特战师自己的偶像陆队长没牺牲,知道杨梅还活着。

自己离不开独立团,这里现在有可能遭遇到灭顶之灾。

进了院子,还没走近屋门,就听到屋里传出一阵响动,推开屋门,铁塔正端坐在床边上擦机枪。

几个新来的男女战士,坐在桌旁看书学习,呆子傻愣愣地站在屋中央,看着进门的陆航不说话。

王强正揪着头发,低头发呆看着床上断了根眼镜架,陆航看着怎么没见到丫蛋和梦洁,几个同学看到班长回来,都抬起头望着陆航一眼又朝王强望去。

陆航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就朝着王强走去,直接到王强的对面坐下来,抓起床上断了架的眼镜看了看,才道:“怎么回事?”

王强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边扭动着脑袋对着门外,开始脸红脖子粗地朝隔壁怒喊:“缺德丫头,什么玩意,我跟你没完……”

“说,怎么回事?”

王强听陆航问了,扭过脸来答:“臭丫头诬陷我是内奸。”

这时门外走进梦洁和丫蛋,梦洁一进屋就说道:“哥,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在开会吗?”

陆航没回答,只见丫蛋竖起一对小眉毛朝王强道:“怂包,还狡辩,不是内奸林干事为什么叫你走?”

“她是让我汇报前段时间学习的内容。”

“就问个学习内容你为什么林干事呆了那么久?”

“她命令我把学习内容写下来。”

“哎呀呀,说瞎话你都说不圆,他身边有那个小白脸教官,你抄个屁!”

“臭丫头片子,爱信不信。有种你就继续把眼镜砸了,看我眨不眨眼。”

小丫蛋仍然带着不满地说:“我最恨打小报告的家伙。”

铁塔立即赞同地发表意见:“没错,不说清楚多闹心。”

“怂包,别以为当着我亲哥的面我就不敢,姑奶奶照样要你好看!”

“你来!”

“来就来……”

丫蛋话落,一边拉起衣袖亮出白嫩的小胳膊,一边竖起小眉毛走向床上的王强。

冷不防感觉到两只有力的大手从前面抱在自己胳肢窝下,轻轻地将自己的小身体托离了地面丢在桌上。

陆航弯下腰对着丫蛋,同时对屋里所有人说:“以后不许扯这个淡了。”

陆航根本就不是个善于害怕的人,何况打小报告这种事呢。陆航知道王强被叫去是想看紧自己。

同时也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样人,以及自己和她那不为人知的特殊经历,是如何形成的……

陆航直起腰来拍了拍手,淡然对他俩说:“你俩给我省省心吧,如果王强想说什么话,林干事会堂堂正正地走进院子来叫他一人去?大家都过来开会,有任务了。”

团长和政委考虑了一夜,两人觉得还是让特战班这次单独行动,争取在县城外摸清状况,必定他在县城内外呆过,又知道看地图,主要还是这小子能说一口的日语。

在让三个连的行动范围都是在晋县附近等待鬼子出动,但是大部分时间里三个连还是分散行动,可能也会有需要相互协同的机会。

所以三个连定下了联系方法,会在行动中留下暗记,指定一连长马大个在这种协同的时候担任总指挥,负责把各支队伍拧起来。

夕阳的光,映照在特战班的院子里,立刻有了生命,开始明晃晃地跳跃着,荡漾长长的一片,耀得站在院子里一群特战班战士睁不开眼。

团长和政委准备去特战班,林薇笑着对团长说:“我现在是特战班的辅导员了,我跟你们一起去送送特战班吧。”

耀眼的霞光中,院子外远远站着十个整理好行装,等待出发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晖背照,形成十个刺眼的黑色轮廓。

当先的身形高大长腿,正抽着烟。

身边一个勾勒着窈窕纤细的娇躯,那一身蓝色的衣服之下,修长笔直的玉腿,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目光,身怀两把驳壳枪。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小不点,时而俏皮地蹦跳两下,活泼地跳跃着,好像夕霞中的一对小翅膀。

走在第四个是个高大宽阔的身影,懒散地晃动着手中的机枪,他身后站着个矮个子,不摇不晃直得像根电杆,肩上扛着一箱弹药。

俩人正傻咧咧地看着身边花枝招展,手中不停旋转着两只驳壳枪,高挑放荡不羁的女子。

最后面站着一个背着步枪,手上正檫着眼镜片,身边站着一笑就不停抖动身躯的女战士,后面跟着两人帅气的年轻战士背着步枪和弹药。

团长率先递出了一只手,与陆航紧握了一下,没说鼓励之类的废话,只出口两个字:“保重。”

看到陆航郑重点头,然后团长朝那兴奋两眼眨巴大眼的丫蛋,露出一个深深的微笑说:“周敏同志,路上可要听班长的话!”

陆航大喊一声:“立正,敬礼!”十个人并腿收腹挺胸昂首,朝着团长和政委一个标准的军礼。

同时齐声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十人转身迎着晚霞朝着训练场方向走去,操场上几百名战士都在集中列队,等待团长和政委到来后也跟着出发,就看到十个大小不一的身影走来。

丫蛋朝着众战士挥了挥手,十个人整齐的唱起了班长教的歌曲。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不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直到侵略者消灭干净

…………

从头到尾,林薇一直将视线看着某个人,直看到他们在晚霞中远去的背影,看得渐渐有点失神。

团长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政委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我的心情会好起来……”

政委拍了拍团长的肩膀说道:“我恍惚像是看到了,英雄的虎狼特战师,陆队长的身影……”

操场几百名战士都望着这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特战班,新兵们看到这一幕,开始相互低声嘀咕。

“瞧见没有?特战班班长天天关禁闭,特战班照样这么牛,单位最小,旗可不小。”

“都说只有呆子和傻子去特战班,我还就想当傻子呆子。实话告诉你们,我的理想就是分到特战班去!你看能和他们走在一起多有面子!”

“就是,就是,你和我想的差不多,我也想去,名声虽然差,但装备好啊,连不会打枪的呆子都挂盒子炮,每个女战士漂亮不说,都是佩带双枪,乖乖。”

“这回特战班的分配名额有多少?你们谁知道不?……”

特战班一共十五个人,团部留下王佳,林子文和庞田三人,带领新兵一起到村里做思想工作外。

凌菲回到卫生院帮忙,姚瑾萱留在特战班看家。

学生里只带走了三人,卢静秀,叶新,李岩。叶新身材比较高大,可以作为机枪副手帮忙铁塔。

陆航也想能多培养出一个机枪手。李岩的侦查能力非常强,卢静秀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午夜时分,特战班到达了小河村,陆航在呆子的带领下先找到了村长,告诉他独立团即将采取行动。

晋县鬼子随时都可能杀过来,小河村就很危险,要他们提高警惕留神鬼子,做好躲避准备。

村长看到自己的二儿子跟着特战班,开心的要留几个人在村里呆一夜,陆航考虑到任务紧急。

就留给了村子两只驳壳枪和部份子弹,特战班就继续朝着县城方向出发。

凌晨时分,特战班到达晋县城外十里地,团长和政委这次悄悄给了陆航一封信件,如果进城可以联系张家镇的一个内线。

陆航看大家都赶了一夜的山路,就在一个山峰视线比较好的地方,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陆航让王强和李岩两人负责轮流岗哨,就开始朝着几人走来。

“丫头,没事吧?”

“我没事。”

“你们两人呢?”

“我们也没事。”梦洁和静秀拿出水壶喝着水说道。

铁塔从灌木林刚解手完走了出来,“扑通”坐地上,片刻就望着远处自己呆的地方,马寡妇正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铁塔顿时脑袋一震洪鸣,吓的心脏都掉裤裆里,姥姥的,刚才老子在里面,怎么就没看到还有人呢?

居然还是不要脸的马寡妇,哎呦!我的姥姥!这该怎么办,怎么办,丢死人了……

呆子也坐在铁塔另一边,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对视了一眼,就朝着马寡妇望去。

马寡妇的两手总是拿着两支驳壳枪旋转着,脑后总是不修边幅地挽着个简单的发髻,因为别得松散,几缕脱出的发丝或翘或飘,她也懒得梳理。

一双长腿不用迈多大的步子就会比别人走得快,她穿过灌木丛,无论特战班谁,她都是微笑招呼着。

虽然她是个寡妇,她特立独行,却又平易近人,特战班大家都觉得她像阳光,觉得她像朋友,大家叫她马寡妇,她也不生气。

一甩肩膀,就朝着铁塔走来,铁塔看到她走向自己,吓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歪倒在地上,马寡妇捂着嘴憋着笑看着铁塔……

铁塔被看的头皮发麻,瞪着大眼珠子看了看贼兮兮的马寡妇:“你……老子刚才……”

马寡妇心中油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成就感,漂亮饱满的唇角不禁再次拉高了一些角度。

让成熟的笑容添加了一丝调皮的得意:“以后多喝水,多吃蔬菜。”

铁塔终于被这话打击成了一尊不倒翁,倒下了很快又竖立起来,朝着一边爬去,远离这不要脸的寡妇……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夜袭鬼子 坐在前面的陆航,梦洁和丫头从头到尾都听见马寡妇对铁塔的对话,梦洁实在受不了捂着小嘴,刚站了起来想离开这尴尬的地方。

就看见身后的马寡妇,突然转过身对着铁塔娇笑道:“咯咯……你看啥呢?好看吗?”

“咯咯咯……”梦洁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趔趄滑倒在地上。

小丫蛋眨巴着纯真大眼听了半天,终于有了想不明白的问题,当即爬起来好奇发问。

“马寡妇,熊包为啥喜欢看你呢,你只要一煮饭,呆子和熊包总是抢着给你烧火,然后就盯着你后面看?”

“咯咯咯……”一阵笑声过后,马寡妇才挑着眉梢,故意逗着小丫头说:“丫头,不懂了吧,这就是咱们女人的能耐,那些臭男人是为了……”

“好了,大家都休息好没?准备出发!”陆航不再犹豫了,直接打断了马寡妇对小丫头说话。

对马寡妇这不要脸不仅是服了,这回都怕了,她跟熊包叨叨就已经头昏了。

要是再拉上没羞没臊小疯丫头一起跟着胡扯,讨论这些大人的话题,估计这丫头会不停的问。

陆航带着众人朝着一个镇子走去,这个镇叫张家镇,这里有地下组织的一个线人,此人叫张富贵,原本就是县城里一个汉奸转化过来的。

张富贵原来在县城里做便衣队队长,因为被副队长陷害,被撸了官职,贬到这镇里当个小保长。

这次鬼子要围剿独立团也是他提供的消息,这是团长给陆航的县城外的接头点,可以像这个保长了解下情况。

在镇子外头,陆航换上一套便装自己独自朝着镇子方向走去。

黎明,来到张家镇按照所指的位置,来到一处裁缝店的后窗,陆航有节奏地敲响,三长两短。

一个女人露出头来朝着四周望了望,看到黑夜中的陆航,就点了点头又关上了窗。

不久后,睡眼惺忪的张富贵走了出来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梳个中分头,一看就是个汉奸的样子,和团长描叙的人一样。

“我说是那个,都知道我不是勤快人,以后咱能不能别那么早……”

“你叫张富贵,我是老独派来的联系人!我姓周!”

张富贵闻言一愣,立即睡意全无:“什么?”

陆航掏出一封信给了张富贵说道:“这是老独让我给你的介绍信。”

张富贵拿过信件看了看,确认没错就说道:“周长官,别愣着了,赶紧找个地方讲话。”两人朝着山后头一间土房走去。

到了土屋内陆航就问道:“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我已经叫人给送了情报进山了,你们准备怎么打算,鬼子估计天亮就要出发了。县城里应该有一个中队的鬼子,两百多人。”

“等鬼子大队人马出发进山后,我们就在县城外打游击,骚扰县城内的鬼子,我们的团其他人马也马上到了。

这个地方可能马上要成为主战场了,你要想办法让镇里百姓撤离,我会把八路军主力来到县城外的消息传到县城里。”

低着头冷静地想了想,张富贵终于抬起头:“周长官,你们能不能先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匆匆离开了,张富贵先去了自己老宅子,什么原因都不解释,只告诉父亲带着一家人赶紧消失,然后找到保安队两个兄弟。

命令他俩护送自己裁缝店的香姐,去县城里的亲戚家。

最后跟香姐说,得罪了人,这几天可能会被寻仇,让她带上财物先去亲戚家住几天再回来。

日上三竿,艳阳斜照时,鬼子天一亮就带着两中队出发了,县城里就留下一个中队的鬼子驻守。

张家镇十个人影大步流星正在走近镇口,这次袭扰行动的目的是把县城里的鬼子拉出来,要让报信的人看清楚八路军主力到县城外围了。

要让鬼子相信,所以行动得在白天进行;考虑到鬼子的反应时间,以及行动后的逃躲方便,所以行动要在下午开始,等鬼子到了就正好是晚上。

在这个下午,当张家镇外农忙的村民们不经意抬起头的时候,不禁傻傻地瞪大了眼。

这八路军光天化日下进镇子里了,那鬼子不是很快就会发现,跟着就要到镇子里来围剿八路军?

村民们乱了,扔下手中的锄头开始向村里狂奔,没一会,村里传出急促锣响,鸡飞狗跳一片乱糟糟,镇乡所就有人开始朝县城方向跑去告密了。

在镇头走了一圈亮相完,陆航带着十人朝着镇外的山头跑去,让李岩快速朝县城方向侦查城内鬼子的动向。

一直到天黑,看到李岩回来。

李岩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说道:“老大,鬼子至少一个中队从县城出来,朝着张家镇过来了,估计鬼子要在张家镇过夜了。”

黑暗中的山头上,泰然挺拔的陆航说道:“太好了!”

李岩指了指后方说道:“也许现在……就在我身后不远了。”

铁塔一听一个中队的鬼子,那是两百多人,赶紧大叫道:“我建议……抓紧时间先逃命吧。”

“特战班出发。向北。”陆航说了声掉头开始往回走,一阵脚步声后,他们消失在北侧的黑暗中。

梦洁不理解的问道:“哥,鬼子正朝着这方向来呢,我们真的就这么撤了?”

“嗯,我的目的就是把鬼子引来这里,一连和三连马上就到这里了,由他们打!”

马大个手里提着一支驳壳枪,趴在树丛的黑暗里,不时望着光亮在镇里隐隐闪烁着。

前方突然出现了歪把子的枪声,此起彼伏,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憋屈的不行,这是太早暴露目标了……

他刚到这里,有几个外来村民逃难到了山里正好撞在一连的手里,据他们说,八路军下午就在镇里出现,得到这个消息后,马大个和三连长两个人研究了一下。

一连向西了,距离镇子较近,三连在南面,根据歪把子的枪声位置,以及战斗规模来看,只能是距离那里不远的特战班干的。

当一连到达张家镇西侧附近,天色也彻底黑下来,什么情况都看不见,只有稀松的枪声让马大个当场有点懵,老子刚到鬼子就被特战班引来了。

二连长和罗成指导员正在后面朝着县城方向来,路上就听见张家镇方向有枪声响起。

文武双全的罗成见蔡青一时不知所措,只好提出他的参考意见:一连和三连有近二百人,自己连队也近百多人。

一连和三连有捷克式机枪和歪把子,一三连从正面阻击鬼子,我个人建议还是想就在这里等鬼子增援或者溃逃的鬼子射击。

鬼子最不想打夜战,想到镇里休息一夜,等天亮大部队到了一起合围这里的八路军,带着队伍在黑暗中往镇里冲着。

猛然间从树林方向扫来一片狰狞的机枪弹幕,打得那叫一个匀,高度掌握得那叫一个平,鬼子中队长怀疑敌人的机枪手是不是长了一双夜猫子的眼睛,不是人。

在黑暗中密集的歪把子是特战班班长陆航打出,当场被这一梭子撂倒了十几个鬼子,开门先吃了个暗亏,鬼子无奈地匆匆散开,一个个猫下腰来,改为谨慎接近。

到了敌人的位置,从三面迂回向这里的人也赶到了不远的距离,发现对方已经跑了。

“八嘎!这都多长时间了,要是再早一会,能让他们跑了吗?”鬼子一个小队长看到一个影子都没,气的大骂道。

中队长看到小队长垂头丧气的回来,就开后口道:“刚才那伙人是谁?”

“不知道,也许是游击队,”

鬼子没办法,半路上让特战班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个鬼影都没见到,气的中队长继续朝着镇里赶去。

刚走到镇子外围,紧跟着就是西面山坡上一声枪响,随后双方的枪声对射成一片。一连就地开打,那伙鬼子边打边往镇里跑。

一连就在镇西头小山峰埋伏着,与刚到镇口的鬼子开始了一场新的战斗,跟着南面也发出机枪声。

鬼子中队长惊恐地看向身后的黑暗……那是捷克式机枪,不是一挺,而是好几挺一起在响。

看不到闪光,只能听到子弹连续穿透树叶的声音,哗啦啦一片,

黑夜里的鬼子乱成一团,只能朝着来的路上撤退回县城方向,刚跑了没多远,又遇见罗成和蔡青率领的二连堵截。

鬼子退逃的速度很快,这在黑夜中被连续伏击的鬼子,死伤不少,鬼子只好继续朝着张家镇进入,好不容易穿过山谷,眼见在走几里就能进到镇里。

躲藏在北面山坡里的陆航看到鬼子又朝镇里溃逃,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从灌木后站起来。

“打!”话音刚落,猛听身后的树林中机枪扫射。

哒哒哒……

歪把子,子弹呼啸成一片,四下里都是折枝断木的响,听到声响的中队长,刚准备命令起身。瞬间就被黑夜里的陆航给撂倒。

跟着三个连队都加入了进攻,直到把鬼子都逼进了张家镇,才留下侦查的人,三个连和特战班匆匆离开……

朝阳跳出了地平线,万里无云,预示了一个好天。

张家镇与小河村之间的某处山谷中,相隔不远,休息着特战班和一连二连。昨天夜里,特战班按照之前的指令一路到此才停,吃饭睡觉休息。

一连和三连乘黑夜鬼子一阵乱打,也到此停驻,同样是为了吃饭睡觉然后休息,战斗力旺盛的第一要素,就是充分休息。

一连和二连都到达指定位置,就是不见罗成和蔡青带领的三连还没到达。

在小丫头兴奋的叽叽喳喳声中,陆航醒了,却仍然躺在草丛没起,有两个连在侧,特战班省下了放哨,让大家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此刻,除了陆航,其他的特战班人正围拢在一起。

“死熊包,不许你用脏手碰老娘吃的!”

“姥姥的,那是天黑看不清,我以为是呆子得,再说我刚洗的手?哪有脏……”

边上的呆子听到铁塔这个不要脸的趁黑搞小动作,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使他油然而生对铁塔卑鄙的,不要脸的,缺德的等等感想。

“哎呀,你还臭来劲,信不信我让你机枪哑巴。”

“你……”铁塔气的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再战张家镇 山坡的草地上,一连,三连和特战班都奇怪这二连怎么还没来,正疑惑着,就看到从山顶跑下来个哨兵。

后头领着几十个兵,往这边跑过来。到了近前仔细一看,那几十来个都是二连的兵。

“怎么个情况?罗指导和蔡青呢?”马大个迷惑的问着。

“他们都还没回来吗?”领头的排长哭丧着脸反问道。

“怎么回事?”马大个一脸黑线。

排长瞧了眼四周说道:“昨晚太黑,俺们二连跑散了。天亮后,俺们这些人只能按照事先定下的汇合地点过来,以为连长他们都到了。”

“跑散了?呵呵,我说你们二连怎么比特战班还有出息?昨晚黑灯瞎火你们捣鼓什么了?”

于是排长把二连昨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对马大个做了汇报。

“快天亮的时候,罗指导员还要去镇子附近,结果身后突然来了鬼子,俺们措手不及,只能趁黑撤退,但是三个排离得太远,跑得又慌,就互相找不见了。”

马大个哑然,一旁的三连长洪小山一阵肝疼。

身边忽然传来脚步响,陆航知道是马大个晃悠到了跟前,靠着一棵树下正抽着烟。

“看起来,你的心情不错。”马大个低头看着抽烟的陆航,黑脸上似乎还挂着淡淡的笑,笑得有一点怪。

“至少在你过来之前还不错。”

“想不想知道二连咋回事还没来?”

“没兴趣。”

“我们还没到指定的张家镇,你领着特战班犯浑把鬼子引来。为了捞点战绩,小白脸领着二连也犯浑。你们俩都是能人啊这以后,我还真得高看你们俩一眼了。”

陆航懒得理马大个和小白脸的事,也没搭理,继续抽烟。

“我就明告诉你吧,昨天晚上二连就没到张家镇,躲在后头说是打鬼子后路,不过还却是被他们给打着了,如果昨夜鬼子不是害怕打夜战,如果鬼子跟我们对着干,我们就被二连给害惨了。”

陆航终于站起来了,侧着头瞅着阴阳怪气的马大个,表情淡淡的问道:“二连现在在哪?”

“化整为零了,到处都是。”

“我们也在鬼子进城前,打了一梭子,没看到鬼子在追赶二连。”陆航费解。

白天这些人也不敢出去招惹鬼子,只能暂时就在这山谷里不挪窝了,首先派出人去联络个村子,和鬼子大队人马的情况。

其次让二连那几个人出发去找他们的指导员和连长,如果二连已经重新收拢起来的话,向他们告知二连位置以及打算。

最后派出侦察人员,往周边这些村子撒出去,争取掌握鬼子的位置以及目前态势,而后到夜间活动。

陆航站起来,迎着朝阳狠狠伸了个懒腰,要唱戏的是文韬武略的一二三连,轮不到自己操心烂肺子。

这次出来,给张富贵捎完了消息,把鬼子引到张家镇打个伏击,算是完成任务了。随意拍了拍身后的灰尘,朝着正在休息的特战班走去。

中午,几个一连战士匆匆赶回来,向马大个汇报,各村方向一切正常,没有鬼子迹象。

鬼子的大队知道驻守县城的中队只是损失一小部分,还在继续前进到了小河村,陆航边了解传来的信息,边带着特战班拿出带来的干粮吃着。

下午,又有几个战士匆匆回到山谷,已经和二连碰头,他们距离这里不远,正在附近收拢跑散的兵,蔡青会在重新恢复二连主力后才过来。

陆航继续让大家抓紧休息,傍晚天色见暗,却还没黑。

一支近百人的灰色队伍,拉成长长的一条行进线,匆匆开进了山谷。

一个状似痨病鬼一样的军人,出现在谷底的篝火边,他是刚刚赶到的指导员罗成和二连长蔡青。

篝火边已经坐了四位,那是一连长马大个,二连长蔡青,指导员罗成,三连长洪小山和特战班班长陆航。

“抱歉,白天行进不便,我是抄后路绕过来的,才耽搁到现在。”二连长蔡青说道。

马大个拧了拧眉毛,把脸色素下来:“鬼子是昨晚到的张家镇,你们二连没按照约定的到张家镇按照指定位置袭击鬼子,差点害了一连和三连,你们也该说说问题吧”

马大个把话说完了,场面就静下来,再没人吱声了。

蔡青拉着脸瞅着马大个说道:“我们在快到张家镇发现前面有枪声,有鬼子正朝着我们方向逃跑,我们就地阻击鬼子。”

马大个翻着眼瞧了瞧对面的蔡青,斜眼看了看罗成说道:“哼,你们是刚好歪打正着,如果鬼子不撤退,我们连和三连估计就要报销在张家镇了。”

“如果没遇到,我们不是也刚好赶到,从背后打鬼子,也能缓解你们俩个连的压力……”一连长和三连长都望着这个滑头的二连长实在是无语。

罗成这才抬起头说道:“出来前团长发了话,随着战机可以改变制定计划,昨晚只有一个中队,达不到咱们的吸引目的。只派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到了张家镇观望,其余的大队人马还在山里,我个人觉得,这更说明鬼子确实在酝酿扫荡,派出一个中队就是要把咱们简单吓走了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马大个说道:“只能继续吸引鬼子,必须让鬼子知道咱们不是小股胡闹,把一个中队收拾了,他们才会把进山的鬼子召回来。现在这事明摆着,就是鬼子压根没瞧得起咱们,估计他们觉得派出来一个中队都嫌多。”

接到侦查张家镇的侦查员说,村民在天没亮已经跑光了,昨晚被我们折腾三分之一的鬼子,现在还剩下一百多鬼子和伪军一共有二百多人在张家镇驻扎着。

目前汇聚在这里的三个连加上特战班和敌人相当,战斗力却是弱了很多,如果在白天,只能是撒腿跑的份。

现在迫于无奈,为了引起鬼子的重视,唯一能利用的就是无月的暗夜,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

今夜继续进张家镇打掉这个中队的鬼子,施压示威,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后大家指定出仍然是靠着今天漆黑一片,由马大个以张家镇西面,二连蔡青在东面,三连在南面。

留下北面一个缺口在县城的方向,让鬼子回去报信增援,料大队鬼子不敢摸黑出山。

至于人少的特战班,马大个没做要求,让陆航自己看着办。

按照指定任务后,大家都带着各种的人马朝着张家镇进发,陆航带着一部分这里的地图。

对于张家镇,这个位置的环境已经彻底熟悉了,呆在这当然更踏实,摸黑撤退也轻车熟路。

三个连都到了指定的位置,开始朝着镇里打了一阵乱枪,鬼子听到枪声就开始不断的反击。

歪把子机枪,稀里哗啦乱纷纷朝着三个方向扫射一通,一时间张家镇又是枪声乱糟糟的响起。

鬼子白天在镇里早已布防好,并不慌乱,井井有条地沉着应对,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八路仗着黑暗在骚扰。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悲催的战场 夜幕终于降临,战斗首先在西面打响,因为那边有树林和灌木,最接近镇里。先是零星的步枪声,一段时间后是机枪声。

渐渐的步枪的来往交火也掺杂进来,交织的火线和爆炸闪光演映在夜幕里,耀眼而美丽。

随后,张家镇东南面战斗也打响,急促而猛烈。仅凭枪声判断,西面的战斗激烈程度超过了东南两边。

判断西面是鬼子的主攻方向,所以西面是兵员最强的一连,三连负责南线,兵力最少的二连防守东侧。

枪声从三个方向一直在响着枪声,喧嚣嘈杂成一片。

陆航带着十个特战班的埋伏在北面口,呆子和铁塔挖着防御鬼子掷弹筒轰击的掩体,这鬼子是一个中队。

最少也有五六具掷弹筒,为了防此鬼子的轰炸,陆航正观看着张家镇北面的路口。

叶新趴着学习歪把子射击方式,忽然旁边的沟里稀里哗啦落沙响,马大个正从黑暗里爬出来。

“你们班长呢?”

叶新指了指远处几个黑影说道:“在前面挖掩体!”

马大个就朝着陆航方向跑去,一看到陆航就叫道:“周捷,我给你商量个事如何?”

陆航看了眼马大个没理他的问题。

“马屁精,你威猛的尖刀连长还有事过来求我们?”附近的黑暗里出现了低低的丫蛋讽刺声。

“你觉得,怎么跟鬼子如何打最划算?”

“怎么打都不划算。”陆航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白痴问题。

面对陆航和丫蛋的冷言冷语,马大个却不恼,反而就在陆航边上的土坎后坐下来,继续道。

“放下你我的恩怨不谈,有一点我承认,你们班这挖的掩体是全团第一。”

陆航歪头,看着隐约在黑暗中的马大个,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你想要我们帮你挖掩体?”

马大个看到这里的掩体挖的很快,动了这个念头就说道:“想进去打巷战。你觉得怎么样?”

陆航很无语,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你这是个不作死的闹心货!”

马大个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有点凉良久,他做了一个深呼吸。

“不管怎么说,我也想先打到镇子边上试试看,不深入,就当给一连涨涨经验也好。但是这片开阔地,我需要你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

“就从你这挖条沟过去。”马大个语气里的坚定和恳切。

丫蛋睁大眼睛说道:“给一箱弹药,我们就干。”

陆航搓了搓头发笑着说道:“就按丫蛋说的,同意就干。”

“什么?一辈子瞧不起你们都不冤枉,你俩还能要点脸么?”

“咯咯咯……我用不着你瞧得起。”丫蛋刺耳娇笑声。

昨晚打了鬼子一个伏击,鬼子撤回县城的时候,战场上一连捞到了一批弹药,这丫蛋一张口,就差不多是战利品的一半了。

马大个咬了咬牙:“开工吧,我去给你搬来。”然后掉头消失在黑暗里。

“哥,我后悔了……”

“咋啦?”

“咋不再多要点,他就是个王八蛋。”

铁塔和呆子两人超级挖坑组合开工了,顺着挖好的掩体继续朝着镇子方向挖,这里距离镇子边大约就一百多米远,前方一片开阔的田地。

马大个分别向两边派出一个人,去通知二连和三连,告知一连可能要采取巷战的行动,提醒他们注意策应。

二连和三连给一连通信员的答复是三个字:神经病。

时间,在黑暗中慢慢流逝,快到午夜了。马大个带着连队的人来到北面掩体,开阔地北面的地里,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挖掘声。

挖掘二人组,从沟里爬了上来,喘着粗气,疲惫不堪地告诉陆航,已经完成任务,到达开阔地中间,距离镇子也就六七十米,在尽头上横宽二十米的战壕完成。

马大个端起驳壳枪,对着陆航说道:“你们特战班一分钟后你到四周开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然后跳进沟里,猫着腰带着一连一排战士钻进了黑暗壕沟里,二排和三排准备阶梯式跟上。

陆航赶紧命令班里的王强和李岩到附近朝镇里放冷枪,打一枪换一个位置,注意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

回头对着呆子说:“你带着静秀和马寡妇掩体内等待接应,保护好她们俩,机灵点。”

命令铁塔和叶新守住机枪的位置,自己端着枪带着梦洁和丫头俩个神枪手,拿上三八大盖找个高地,寻找镇里机枪和发射掷弹筒发射的位置。

一连一旦出现一个不小心,北面这片开阔地就会变成特战班和一连的地狱,明知道结果不乐观,这货还要尝试,精神可嘉。

“砰,砰……”四周开始有零落的枪声响起。王强和李岩打完枪,然后缩下土坎往一侧移动位置。

响起了枪声,守在镇边北面的鬼子机枪毫不犹豫地向着响枪的位置开了火,瞬间火舌四闪,一片弹雨冲出镇子砸向开阔地北边。

陆航在黑暗里静静看着,三挺歪把子机枪,这边应该是鬼子一个小队。三人枪口微调,每人指向一簇正在连续闪耀的火舌。

“砰,砰……”三人连续射击和枪栓响起,五枪一口气全送给了那个火力点。两个机枪点立即哑火,只有梦洁的方向机枪手停顿了片刻,又再次响起。

陆航匍匐在战壕底部,单手提着两把步枪,带着梦洁和丫头朝着另一端移动,身后全是子弹入土的啸叫,战壕附近碎土连续溅落,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后背。

“嘭”突然的一声闷响,一个亮点紧跟着高高地爬上了夜空,然后猛地释放出白光,开始燃烧,拖曳着一条绚烂的尾迹,轻飘飘地开始下降。

掷弹筒打出的照明弹照亮了北面的大片开阔田野,白茫茫一片,猛然间使敌我两方都被耀得睁不开眼。一条黑黝黝的壕沟和闪动的人头,终于出现在视野。

照明弹尚未坠熄,枪声尚未停歇,镇子中再次传出低沉闷响,一次又一次,将一颗又一颗掷弹筒的榴弹打上了高高夜空。

几秒钟后,轰轰轰……

掷弹筒的爆炸声在土沟尽头和北面阵地的战壕里,爆闪成一片。

特战班在陆航的训练下,对照明弹有着不陌生的知识,知道跟着就会是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招呼过来,都朝着事先挖好的掩体内钻去。

陆航带着丫蛋和梦洁在较远的山坡高处,距离掩体较远,看到照明弹后。

立即用自己强大的身躯,把丫头和梦洁护在自己身下,用自己强壮和宽大的身体守护身下两个妹妹。

四周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次的火光爆闪,背后的泥土在拼命震颤,大片大片土砂被卷扬起来,然后变成从横交错的沙土雨。

在黑暗中连续泼洒下来,落进陆航宽大的背上,砸得身躯不停地震动和剧痛。

梦洁和丫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爆炸声,偶尔传出压着自己身体上的咳嗽震动声……

拜这一幕所赐,镇子东边和南边的枪声全都停了,二连和三连战士呆呆地望着轰鸣不断的北边那片开阔地,想象不出那里发生了什么。

特战班除了陆航三人外,全都躲进了掩体内,第一次见到这么震撼的场面,一个个全惊得说不出话来。

爆炸声停止了,枪声也停止了,四个方向全都安静下来,漆黑的张家镇及其四周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陆航重伤 掩体的黑暗中传来王强的声音惊叫道:“这老大……梦洁和丫蛋三人还在外面……”

“这……这……还能全乎么?”铁塔咕噜着。

“闭嘴,还不出去看看……”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铁塔愣愣地望着漆黑,感觉被人踢了一脚,转头一看正是一脸怒气的马寡妇。

“咳咳……”

在漆黑一片的山坡上,陆航能听到身体下发出丫蛋稚嫩的咳嗽声音,这一阵猛烈的榴弹覆盖,让陆航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在一个巨石上,一个浑浊的江水边,既令人迷茫,又令人激动,又爱又恨就是这种滋味,。

梦洁和丫头推开压在身上的强壮身躯,,在黄土中间探出头,漆黑,寂静。

几次三番下来,鬼子的掷弹筒的榴弹消耗殆尽,机枪也只有一挺,四周变成了零星射击的步枪。

你要是一梭子,我就还你一梭子,似乎意识到了八路这是故意折腾。

北面黑暗中,几个狂奔的脚步声伴随着刮擦枝叶的惊慌响动,一个喊声响起在黑暗的山坡中:“老大……”

陆航觉得身上没有力气,握着早已打空子弹的步枪的手,垂摆在身侧的地面,却一直无力把枪再收起来,在黑暗中坐了这么一会,开始感觉到背上的痛疼渐渐传来。

丫蛋和梦洁不停的甩着头上的尘土,四周又开始响起枪声和手榴弹声音。

“这鬼子没了炮弹了,这三个连开始进攻了……”

陆航听见王强在那边说什么,感觉自己的注意力正在涣散,觉得后背上好像贴上了一只舒服的手,正在抚摸自己那渐渐麻木的背。

陆航用虚弱的声音低声说道:“快去战斗……”

梦洁,这才觉得,湿乎乎的手上全是发粘的鲜血:“哥,你咋出了这么多血?”

“嗯……”

“扑通”坐在地上的陆航终于倒下了。

“哥……”丫蛋和梦洁撕心裂肺的一声稚嫩的悲伤喊叫,响彻在黑暗的夜里,很快被四周一连冲锋的枪炮声给覆盖。

“铁塔,你还愣着干嘛,快背上老大走!”王强大叫道。铁塔二话不说背起陆航的身躯,朝着后山跑去。

马寡妇甩了把头上的发丝叫道:“跟我走,我知道在一个方向有医院,我曾经听我那短命的男人说过,他去给这个医院里送过草药!”

梦洁问道:“马姐啊,不会是鬼子的医院吧?”

“原来是红军的驻地,也许现在是八路军的驻地。”

“哥!你要挺住……”

虽然鬼子中队长能断定八路的人数不会比他多多少,但是并不愿意在黑暗里打夜战,只想缩在镇里,稳稳当当等天亮了再说。

不料这伙八路还真能折腾,居然有胆子贴上来攻坚,挖沟不成,又开始利用壕沟冲锋进镇里打巷战,这也太不怕死了。

鬼子的中队长终于来脾气了,既然你们这些狡猾的八路这么愿意打,那就打,随后,镇口北面防线战斗也打响,急促而猛烈。

接近午夜,北侧防线一直有鬼子疯狂的进攻,北线已经告急,形势岌岌可危。

马大个考虑北侧地形较开阔,终于咬着牙,从壕沟中退出朝着特战班挖好的掩体方向跑去,这一阵炮击让一连损失三份之一的兵力。

鬼子中队长看到北面八路军被打跑了,心想,别说你八路军兵力和我差不多,就算再多几倍,大日本帝国骄傲的士兵,照样能修理你们。

就以一个小队伪军做先头在前,鬼子中队长带中队部混合一个小队压在右后翼。

第三个小队布置在左后翼,因为夜黑,并不拉开间距,呈一个较紧密的大三角队形,不声不响地没入北面方向的黑暗。

一段时间后,伪军先头站在了北边的镇口处,一路居然没有阻击,没有骚扰,出来之前另外两面也没有了动静。

鬼子中队长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自己纯粹是逛街压马路?白折腾,八路都是属耗子的,都溜回山里躲起来?

鬼子中队长走到田坑边缘,按着一个伪军的引导,来到了一个壕沟,看了看黑黝黝的沟里躺着横七竖八的八路军尸体。

想了半天,这八路是被自己一阵掷弹筒给轰进山了,便留下一小队鬼子在壕沟左右两边各安排一挺歪把子,自己带两个小队,继续向镇内摸黑搜索。

黑暗里特战班挖的掩体内,马大个看着黑压压的鬼子朝着镇内回去,姥姥的这鬼子也太多了吧?这是多少个人?

马大个看着鬼子往镇里走,却猜不出是往东进攻,还是要出来战斗,所以他在等,如果鬼子是向东方向,那他打算领剩下的一连战士。

直接向壕沟里的小部分鬼子发动进攻,打不过大队鬼子打他们这一个小队没问题。

要出口恶气;如果鬼子是要出来打,那就必然和二连或者三连交火,那时自己连再跑不迟。

马大个看着鬼子朝着东面方向而去,二三连分别在东南面,居然没有一丝动静?他娘的是何道理?就算是要跑也该放几枪给老子提个醒吧?

马大个和一连战士,眼睁睁看着大片的鬼子向东消失,这种情况,马大个想跑很容易,他现在却无法下这个决定。

因为特战班好像都朝着西面方向跑了,姥姥的这逃兵的班长带的一群逃兵崽子,这就是国民党的作风。

马大个把壕沟里的一个小队鬼子看的清清楚楚,两挺机枪分两头,妈的,自己用一箱弹药换来的壕沟,现在却变成鬼子的战壕了。

马大个现在就等着东南方二连和三连的动静。

哒哒哒哒哒……

黑暗中,东面捷克式机枪的火舌闪耀起来,跟随着南面附近另一挺的捷克式弹道,将纷乱弹雨洒进鬼子队伍中,洒进黑夜……

马大个看到壕沟鬼子的机枪掉转了枪口朝着东面。

“娘的,想让我死,老子就尿给你看”马大个竖着眉毛回头大喊:“一二排集合,准备冲锋,三排压制鬼子机枪手!”

一排长哑着喉咙劝:“连长,离着壕沟五十米,太亮了,不能这么办啊连长”

“滚一边去我说的是冲锋到三十米,给我用手榴弹轰死狗日的。

“连长,鬼子从壕沟里摸过来啦!”

“全体注意现在转向,把壕沟给我拿下来”马大个下定决心。

“如果……二连三连撤了怎么办?”

“打着看吧,东南边的枪声什么时候停,咱们就什么时候撤”

“冲啊!”马大个的枪口跳出了第一个火焰,子弹射向远处的模糊物体。

夜幕中的一连,扑向了壕沟里的鬼子,两挺机枪发现重来的八路军战士,刚想掉头枪口。

跟着就看到八路军战士在一个身高马大的人带领下朝着壕沟冲锋而来。

壕沟里的鬼子没想到北面还有八路军,刚才自己的中队从这里搜索过一次,措手不及被冲来的八路军打的鬼哭狼嚎。

壕沟里的鬼子终于无法藏匿了,那些趴伏在地上的模糊身影逐渐显露,开始蠕动着,试图匍匐着后退,躲进黑暗。

幸存的鬼子们,有的甚至已经哭了,只见白晃晃的刺刀已经朝着自己扑来……

三连的枪响了,二连的枪跟着就响了起来,机枪快速地把一个又一个弹夹扫进黑暗的地平线。

张家镇的战斗,在一堆火光里打响。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师部医院 张家镇北面的壕沟里,一个小队的鬼子被打的剩下了十多个,正藏在中间的战壕里抵抗里,黑暗对己方是掩护,对他们也一样是掩护,看着貌似简单,其实真动手的话也许没那么容易打。

马大个冲着身边的两个排长说道:“一排从沟里摸过去,到合适的距离往战壕里送他们一阵手榴弹,不信他们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连长,我看行,我们一个排就够。”一排长叫道。

“姥姥的,如果能拔了壕沟里那些小鬼子,那沟里的东西岂不全由着咱们拣?”二排长的目的永远最单纯,话音刚落。

轰,轰轰……

霹雳般的闪光释放了爆震的气浪,狠狠冲击着耳膜,震得五内翻腾,碎石弹片在黑暗里横飞。

马大个终于歼灭了毫无防备的一个小队鬼子,自己一个连也被打残,带着还剩下一半连队的尖刀战士,又继续朝着鬼子后路的东面方向增援二连三连。

鬼子中队长被东南面的两个连的夹击,突然又招到北面过来的八路军从后面袭击,他们抬起步枪,反身向他们眼中的残忍魔鬼射击。

四下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枪口焰的纷乱瞬闪,马大个朝着闪过火舌的位置连开几枪,就横滚着换了个地方。

“啪啪啪”近处的突然一阵激烈枪响,土坎后似乎有人中弹倒下,一阵弹雨乱纷纷掠过头顶。

“娘的给我停下别冲过去”一个声音在土坎后里大喊,此刻,马大个的声音雷鸣般的吼叫着。

黎明的鱼肚白露出,十个大小不一的人,狂奔的脚步声伴随着刮擦枝叶。

忽然,前方的灌木林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两个哨兵露出头来,惊讶的望着面前,几个穿着八路军衣服的战士。

一个满身尘土血污的大块头。和一个同样脏污不堪的敦实小个子,抬着一副用树枝和绳索做成的临时担架,正疲惫地朝着师部而来。

担架上趴着一个没有动静的军人,浑身血土,后背肩头胳膊等等位置被浸透血渍的脏纱布缠满了好几处。

这时一个泥猴一样的娇小身影,最后踉跄着跑进来人群,一边沙哑地哭喊着:“救救我哥…………呜……我们是八路军……呜呜……”

在马寡妇的带领下,特战班居然把受伤的陆航送进到师部医院,在岗哨通知了师部后,几人就抬着陆航来到师部的医院内。

医院的院长办公室,一位五十多年纪的男子叫高山,他是这师部医院的院长,他的对面正做着一位女医生。

女医生叫林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那尖俏的瓜子脸颊,白皙如雪,目光投向那举手投足间释放出成熟诱惑的美丽女人。

林医生看着老院长笑了笑的问道:“院长,我的想法你跟师里提了吗?”

老院长望着面前这位,上海国立医学院毕业的漂亮女医生,无奈的说道。

“我说林医生,我们院总共就只有四个医生,上次刘亚轩医生才被调往独立团,你这又要申请到前线,这里不是一样可以医治伤员,你这何苦呢?”

林医生轻叹了一口气道:“距离前线这么远,很多伤员送到这都来不及了。”

老院长看着自信的林雪,笑笑说:“我也支持你的想法,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师里在考虑。”

忽然,大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老院长和林医生赶紧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一群战士浑身血污,汗流浃背大口喘气,似乎累得说不出话来,几个人冲进来就听见一阵沙哑地哭喊着救命。

手术室内,失去知觉的陆航趴在简陋的手术台上,上衣和血污纱布全都被剪开,扯落,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强壮后背,几个护士匆忙地做着手术前准备。

带着口罩的老院长,细致地检查着那些伤口,对正在消毒双手的林雪说:“臂,肩,腰,总共十二处破片伤,这应该是榴弹炮造成的。”

师部医院的大院外,师长和一群干部朝着医院走来,在经过王强的说明下,已经知道受伤的人是独立团特战班的班长周捷,

师部干部对这个周捷的名字如雷贯耳,这师部前段时间的三道嘉奖令才发下去,师长还想能见见这位小英雄,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手术还在进行着,手术外一群特战班战士,满身污血,师长看到眼睛顿时都湿润了,对着身边的警卫说道。

“拿新的军装给他们换上,马上带他们好好安排休息和吃住!”

“是!”

特战班战士死活都不离开,也不换洗身上的衣服,就是要等待手术结束。

手术一只做了八个小时,院长和林雪医生才走出手术室。

院长办公室内。

“马师长,他身处十二个伤口,取出十八个弹片,失血过多,伤口开始发炎,医院里早已没有消炎药了,他会死于发炎感染,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师长吃惊的问道:“医院里的盘尼西宁都没了吗?”

“上次鬼子的扫荡,伤员太多了早都用完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我们上次得到的盘尼西宁就是他到县城抢来的,他就是独立团特战班的英雄周捷同志。”

“呃?周捷?”惊叹完毕之后,林雪忽然一愣,愕然的望着师长:“他就是抢夺盘尼西林的英雄?我还有一支……”

林雪猛的朝着自己办公室跑去。

医院里没有消炎药,这个不假,但是医院里四个医生手中各有一支,是组织上特意命令分给医生保命用的唯一一支。

医生珍贵程度岂是消炎药能比?绝对不能出意外,如果医生没了,就是有消炎药也没用,林雪把留给自己的一支拿了出来。

重症室内,林雪望着面前正在发烧说胡话的周捷。然后从她的一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放在床边打开,从盒子里拿出注射器。

低头看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略微俏丽的脸颊,浮现着淡淡的红润,然后从另一侧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剂。

一双秀美的手稳稳当当地拉开注射器,抽入药剂,同时斜瞟了一眼昏暗光线里的周捷面孔,低声嗔道。

“如果没有你也没这药,希望你用自己抢来的药,能救活你自己。”

林雪轻轻走出那间低矮的重病房,走廊上光线暗淡,望着一个小丫头歪靠在一个美丽的女战士身边酣睡。

梦洁和丫蛋俩人几乎两天没合眼,一直呆在病房外,林雪拿来一个毯子轻轻盖着俩人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兄妹情深 早晨,阳光,悄悄爬上了独立团特战班驻的一棵枣树上。

林薇静静坐在孤零零的枣树下,看着姚瑾萱正在给鸡和兔子喂食,使她那美丽的背影也变得孤零零的。

清晨的微风时而吹过,林薇齐颈的发丝也时而飘起,满树茂密的树叶时而沙沙的响着。

林薇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这棵枣树下,几天里,她只会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禁闭室,另一个地方就是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许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愿意坐在树下抽烟。

这里只有一棵树,一条长椅。

可是一旦坐在这里,就不愿再走了,只想能看着有个身影坐在长椅上吐着烟圈。

恩怨已经在鸡冠洞中了结,却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忘记?心为什么还在隐隐痛?为什么?

有过一次才知道,思念是世间最大的折磨,对方的所有都会因此深深镌刻在心底,永远也无法忘记,无论醒着,还是梦里。

他是为了小丫头和梦洁,可能此刻他已经死了,或者死于明天,后天。听了师部发来电文后说他还在昏迷中,只能看他自己的机会。

眼泪开始不争气地流,努力想要止住,仍然在无声地流。

“小混蛋你如愿了,卑鄙自私流氓的小混蛋,现在你如愿了,你得意吧,我永远都看不起你,永远……”

牛在院子外的山坡上回荡着幽幽悲鸣,孤零零的牛在孤零零的山坡上,低鸣渐渐消失于春风中。

团长宋杰走出电讯室,几天来紧皱的眉头恢复了微笑。师部传来消息周捷已经度过危险期。已没有生命危险,用自己抢夺回来的盘尼西林救活了自己的生命。

政委站在空荡荡的操场边,看着平整空旷的满眼黄土失神。团长走进政委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

“老宋,你说周捷这次到了师部了,他还能回来吗?”政委想着师部正在想得到这个小混蛋,这回刚好自动送上了门,担忧的问着团长宋杰。

宋杰掏出一支烟抽着叹了口气说道:“唉!能活着就好!在哪里打鬼子都一样,这次应该回不来了,这小子心里不是还惦记这杨梅护士和特战师的陆队长吗?”

政委笑了笑说道:“老宋,你说的对,能活着就好,这特战班你看怎么办?是编录到各个连队去还是继续留着?”

团长吐出一口烟说道:“留着吧,特战班的番号不能撤,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如果那个熊丫头回来了,还不把你我闹上了天?”

团长抬起头走向操场说道:“师部说他们几个都被师长给赶回来了,只留下丫头一个人死活都不肯走,师长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留着医院陪着她哥了。”

政委看向特战班方向说道:“这次等他们回来了,要选出个副班长,几个同学也该回到团部来报道了,跟着新兵一起下连队做新兵的思想教育和文化辅导工作。”

团长吐着烟说道:“选班长这是特战班自己的事,由他们回来自己决定吧。”

政委抱起双膀子说道:“张家镇一场夜战,致使一个中队的鬼子损失被消灭,鬼子真真是被打疼了,主力终于回城,现在三连仍然在拖着他们到处游击,釜底抽薪的计划得以实现。”

“到目前为止。一连损失了一半,伤亡最大,二连损失三分之一,三连损失也近过半,缘于马大个这个疯货要跟鬼子打巷战,整场战斗皆因此而起。”团长又续上了一根烟骂道。

政委叹了口气说道:“唉……老宋啊,如果按照比例来看,独立团与鬼子的伤亡比例达到了一比一,如果再加上伪军伤亡的话,几乎是大胜,近乎奇迹,但是我高兴不起来啊。”

团长深吸了扣烟对着政委说道:“我们独立团太小了,伤亡百人相当于伤筋动骨大病一场。晋县的鬼子伤亡百人是疼在皮肤,伪军的伤亡鬼子根本懒得看,老雷啊!你说我们如何高兴得起来。”

团长和政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特战班的驻地。

团长看着脚下的黄土,慢慢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向空阳光下空荡荡的特战班院子里。

政委没有跟过去,垂手肃立站在院子边,默默看团长的沧桑背影,朝着枣树下长椅上坐着,深深吸了口烟,学着陆航吐出一个个烟圈……。

师部医院的院子,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娇小军装,还是和刚来到这里时那个样,她像阵风一般跑过院子,然后跌倒,在毫不犹豫爬起来,匆匆消失在转角。

丫蛋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冲进了打饭的地方,一双大眼睛瞬间留下泪水,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粥桶。

泪水止也止不住,滑下脏兮兮的小脸,留下清晰的痕。就这么拎着摔倒时沾上了泥土的空饭盒,看着那个空粥桶无声地哭着。

“哎,小丫头,你怎么了?”炊事班的班长听到哭声走了出来问道。

“我刚摔倒了……没粥了……呜……”

“来,把饭盒拿过来。”

炊事班长一边说话一边转身,从后边端出一大碗热粥。

“特意给你这小丫头留的,我还担心你不来了,想告诉护士给你送过去呢。”

陆航昏迷这段时间里,丫蛋寸步不离的守护在病床边,每天看着林雪过来,亲手做着消毒换药量体温之类护士该做的事,这让丫蛋对林雪有了极大的好感。

林雪甩了甩手中的体温表,看着丫蛋正给高烧迷糊的周捷喂着粥,心疼的轻声道。

“丫头,你这喂他喝水喝粥,给他擦拭身体,面面俱到,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你都代替了护士的工作了,他有你这个妹子真是有福气……”

丫蛋抹了额头上的汗珠眨着一双大眼说道:“林阿姨,你不是一样吗?护士都告诉我了,你也是担起了她们护士的工作。”

林雪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这个极其特别的小丫头,将那娇小身躯抱起来,轻轻放在旁边的床上,就坐上了丫头的凳子上。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给丫头檫着额头上的汗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递给丫蛋由衷地笑着说道。

“丫头,你还小,累不得,你这还长身体呢,这边还有我在呢,这蛋你快吃了吧……”

丫蛋惊异地瞪大了双眼,激动的接过鸡蛋,就开始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林阿姨,你真好……”

林雪说完就站起身来,收拾好护理用具。朝着门外走去,回头看到丫蛋把两个鸡蛋正塞进了自己的内衣兜里。

林雪就奇怪的问道:“丫头,你怎么不吃?”

“我把蛋贴着身体就不会冷了,等哥醒了我给他吃……”

林雪再也忍不住转过身,一股泪水夺眶而出,占满着精致俏丽的脸颊,快速朝着门外走去。

又是一个早晨,暖暖的阳光洒满在病床上,醒来的陆航望着身边正蜷卧在自己身边的丫头,用手轻轻在她小鼻子上捏了把。

小丫头猛然警醒,扑棱一下惊坐起来,顾不得揉自己的惺忪小眼,多日疲乏的她,眨巴的小眼看着醒来的亲哥,跳起娇小的身躯。

“哇”的一声大哭着,朝着门外跑去……

“林阿姨……医生……我哥他醒了……我哥终于醒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正午时分,刚吃完饭的新兵和战士们都聚在一起,乱纷纷地涌进操场里,阳光下的训练场立刻变得热闹喧嚣。

今天全团都要准备集中在这里等着新兵分配,团长和政委带着几个团里的干部,昨天就到师部医院看望醒来的陆航,今天正赶着回来的路上。

几百个新兵正坐在操场的草地上,平常特战班全团集合时的位置上聊天。

王强搓着眼镜走到操场,一看自己特战班的位置被新兵蛋子给占领了,就气的骂道:“都给我起开!”

新兵们不明所以:“咋了?”

“你说咋了?这是特战班的地儿,不是给你们备的!”王强气冲冲地开始竖眉毛。

“前几天我们还在这里训练了,今天咋又不行了?这特战班不是要解散了吗?”

“我们回来就不行了,你们起不起开?”王强语气越来越重骂道。

听说团里要把特战班给撤销了番号,心里正火着。王强和特战班的感情最好,几天了,班长伤势如何,仍然没消息。

估计是不行了。王强连续上火到现在,已经冒出情绪失控的苗头。

新兵们没敢继续顶撞,愤愤地离开了位置,远处陆续走来了特战班十几个战士。

师部送来的新军装都上缴到团部后勤处登记,由于后勤杨老抠一直忙着物资转移的事。

已经回来三天的特战班战士还没有补充新军装,仍然穿着战斗之后的那一身,烟熏火燎残破不堪。

反正要等着换,他们暂时也懒得缝补。一个个破烂的穿着像是一群乞丐,几个女子衣服虽破,但是也整洁。

可是在这满院子整洁军装的新兵们映衬下,这种凛冽感翻倍,根本不是一个字能够形容。

新兵们一见这些心情郁闷的特战班几人,苦命的新兵,赶紧主动起身把那块地方腾了。

远处马大个正带着自己被打残的一连战士走来,他们早回了几天,所以都穿着新的军装。

经过特战班时,马大个不由瞥了那些坐在草地上特战班人一眼,脚步没停,到自己连队的位置,朝着草地上坐下,不怒自威。

一时间,操场上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一大截,热闹喧哗变成了窃窃私语,特战班十几人正发呆的坐着草地上。

特战班战士心里都想着,自己的老大伤势和特战班解散的事,老大就是特战班的顶梁柱,能遮风避雨,他总喜欢搓着头发抽着烟。

想到他大家感觉心里暖乎乎的,都说他只惯着小丫头和梦洁,其实他又何尝不惯着自己,只是如今顶梁柱要塌了,特战班要散了。

马大个望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人,搞的整个操场上死气沉沉的,就怄火的对特战班方向骂道。

“死一个逃兵你们特战班就这个窝囊德行,死的人多了,他的命比谁金贵是怎么地?一群熊样!”

操场上战士听见马大个说话,都转头盯着黑着脸的一连长马大个。

王强噌地站起来了叫道:“你个缺德马大个,你说话得讲良心,老大是为了帮你们一连打掩护才受伤的……”

“你咋呼个屁,就你这个废物样,要是我的兵看我不活活打死你没上没下的,轮得到你个四眼伢子跟我瞎咋呼么?”

马大个话音刚落就响起铁塔的怒吼声响起:“我去你姥姥的马屁精,舍了一身军装不要,老子也要打你个满头包!”

紧跟着一头熊狂暴地窜起来,直扑向马大个。

那一瞬间,全场的战士和新兵再也不觉得这里是操场了,瞬间变成了黄沙漫漫的巨大战场,看铁塔一马当先,不顾一切,攻入一连阵地。

稀里哗啦一连战士全都站起身来挡住了进攻线路,阻击这特战班先锋的进攻,三个一连战士朝着冲锋而来的铁塔火力阻击。

铁塔毫不畏惧,手脚如自己的歪把子机枪,一扫一大片,很快端掉了三个阻挡自己的小碉堡,望着马大个的指挥所继续冲去。

一连战士看到冲上去的三个战士被歼灭,跟着又上来十几个战士趁势发起阻击,铁塔进攻再次受阻。

手脚被抓,胸口咚咚有如战鼓声声,狂暴的熊憋着一股气,咬住满嘴牙,拼全力向前冲锋,左右抡拳,有人痛叫有人跌翻,战场上惊心动魄。

一连战士一看增援部队损失惨重,又是五六人朝着狂暴的铁塔扑来,面对一连的增援部队。

铁塔毫无畏惧,忍着伤痛,迅速抵近敌中心指挥部马大个。

怎奈敌人众多,身体动弹不得,威武,壮阔,怎能敌?怎能敌?

看特战班,孤军疲马血染征袍,压抑,悲凉。一员熊将单枪匹马,突入黄沙漫卷,直冲如林刀戈。

敌方马大个稳稳当当还坐在一连长指挥所里,冷着黑脸斜眼看着,不起身,不说话。

任由那头熊在向这里拼力打来,任由身边的战士前仆后继反冲去。

战场附近的战士和新兵们呼啦啦地改为起立观看,无数眼睛瞪得滴流圆。

在铁塔壮举的激励下,为了战斗的胜利,王强把眼镜摘了,又把匕首从鞋鞘里抽出来丢给梦洁,反正特战班要完蛋了,还怕更糟糕么。

王强大吼一声:“呆子,别愣着,跟我上!”

呆子站起身来闷声道:“嗯”

特战班俩个增援部队朝着一连方向,利用距离快步冲刺的速度,各飞起一脚朝着一连战士后背踹去。

“噗通”“噗通”两个战士立即摔个大马哈,满嘴杂草和黄土,疼得挤鼻子呲牙爬不起来。

随后王强和呆子攥紧右拳头,对着准备转身的一连战士来个乌眼青。刚转身的战士顿时觉得,花儿朵朵开,漫天都是亮晶晶。

“嘭”“嘭”

“哎呀我的娘……后边有敌军增援……”

剩下的一连战士一看,全都朝着特战班三人冲来,哗啦一声,三人顿时被拳脚给湮没其中。

特战班还剩下五个男同学战士,也一头撞进了正中间的战团,面无表情,目光不转,连撕带踹,连打带撞,半个院子都变成了战场。

乌烟瘴气,狼哭鬼嚎,愤怒叫骂,扭打撕扯的拳脚,正在摔倒的,正在爬起来的,正在纠缠的,乱,乱,乱……

特战班剩下五个女战士,盯住一连指挥部的指挥官马大个,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坐在草地上得意洋洋。

剩下的五个女战士实在看不下去了,心里这个气的慌。

抓起女子绣花鞋,任凭敌军众多,任凭自己被光脚疼得趔趄,任凭自己被推得晃荡,任凭一连战士举起拳头吓唬的晃悠。

五个女子坚定目标,不再换,狠狠冲向指挥部那个指挥官!向前,向前,再向前……

梦洁朝着自己的特战班驻地跑去,马大个突然看到四个女子朝着自己冲来,吓的一个后倒,四仰八叉。

四个女子举起绣花鞋,飞打着那张得意洋洋的黑脸,狠狠打,直到他歪了,倒了,被乱糟糟的噼里啪啦着……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两个关禁闭 独立团操场上乌烟瘴气,鬼哭狼嚎……

观看的战士和新兵们沸腾了,甚至有胆子大的开始叫好了。

最开始,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大家等着看悲壮的特战班被凶狠的尖刀连屠戮。

后来,特战班男战士居然打进去了,变成了一场力量悬殊的大混战,大家等着看特战班能挺住多久。

现在,女战士又冲进去,这可是雪中送炭啊,菜市场里的大混战?

几个女子连拍带骂,何其壮哉。能不高兴么,能不喊好么,百年难得一见,这才叫见世面。

只听一女子的尖叫声:“姐妹们,都让开……”

四个女子,看到梦洁手举一个桶,都朝着四处散开。

“噗通”哗啦……

紧跟着马大个脑袋上咣当一声,眼前金星乱转,一桶泔水,把正拔出嘴中袜子,张嘴惊讶的马大个,直接罩进了桶内。

一桶泔水泼个透,烂菜剩汤洗个爽。

马大个头上顶着菜叶,帽檐滴着黄汤瞬间老虎变猫,蔫了……

马大个高竖眉毛,甩出木桶,凝住虎眼,慢慢扭转着脖子看向,扭打撕扯拳脚的战场大吼道:“住手!一连投降……”

五个女战士高兴的对击一掌唱起了胜利歌曲:

你要是不相信呐,请往这身上看

咱们的鞋和袜,还有菜和汤

五个女英雄,也把功劳建

为班杀敌,是代代出英贤

这女子们哪一点不如儿男

啊………………

团长,政委和林干事还有罗成指导员几人,赶到团部,看着操场上的特战班和一连战士打成一锅粥,气得团长肝疼。

看着现场一片狼藉,一个个呲牙咧嘴,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大伤没有,小伤一片。

最让团长意外的是,几个女子居然都拎着鞋子,唱着歌站在人堆里,身边的地上坐着一身泔水的马大个,耷拉着脑袋满头包。

“行啊马大个,你小子出息了,现在都敢犯浑了是不是?”政委气的胃抽筋。

“我没动手啊,你看我这样是受害者……”马大个嘴上狡辩着,心里想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铁塔大口喘息,恨得满口牙都疼,疲惫地嘶吼着:“马大个!你姥姥……有种单挑。”

“靠女人的货,你这个手下败将,我没兴趣。”马大个甩掉头上的菜叶说道。

马寡妇盯了马大个一眼举起手中的鞋拍着马大个头上骂道:“咦?兔崽子我让你能,我让你得意,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吃姐臭袜子……”

顿时把马大个吓的浑身一颤:“姑奶奶,我投降,投降还不成……”

团长看着这个马大个确实需要有人好好治治。

气得政委在心里仰天长叹,丢人啊,失败啊,这么多年的政委白当了,别说在全师,就是全八路军,也没哪支部队能折腾成这样吧?扯淡扯出女战士来,愧对组织啊。

不管他们有伤没伤,任凭一个个鼻血还在流。

罗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了出来,当场就开训起来,痛心疾首地斥责,义愤填膺地呼喝,从风气说到觉悟,从纪律讲到原则。

最后连看热闹的新兵们也没放过,来个大杂烩,训了很久很爽。

最后团长决定对马大个和铁塔都关了禁闭,只好把原来团部隔壁的一间也起用了关这两个团里最结实的一对货。

在禁闭室里,马大个破烂军装上的泔水到现在还没干透,身上又馊又臭,熏得他自己都受不了了。

团部指挥所内,政委还在为操场的事情生气:“老宋啊,你说马大个这货,这整天都是惹祸,我觉得关他紧闭都轻了。”

团长抽着闷烟叹了口气说道:“唉!前段时间的夜战,死伤了众多兄弟手足,这打一打也就是发泄。”

转而灭了手中的香烟继续说道:“打这么一场,抵得上训练仨月了,这新兵分配的事就等着混货放出来再说了。”

政委又看向林薇说道:“林干事,你去特战班看看,周捷不在,那几个没人管的货搞不好还会捅篓子,毕竟你是特战班的辅导员,得去管管。”

林薇正发呆着想着师部医院里的小混蛋,这次算是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这次多亏了那个叫林雪的漂亮女医生把自己唯一的药救活了他,看那个林医生的眼光和关心的样子,唉……

听到政委叫自己才缓过神来答道:“呃?啊,好的。”

说完就朝着禁闭室走去,她不知道铁塔关在哪间禁闭室,就朝着团部隔壁一间走去。

林薇对着哨兵说道:“把门打开!”

“嘎。”

门打开了,一股恶臭熏了出来,让原本想进屋的林薇又退了出来。

林薇捂着鼻子问道:“这什么味道?”

马大个一看门开了,高兴的冲到门口,就是不敢跨出半步,对着门外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看到林薇兴奋的叫道。

“林干事,总算来人了,你看我这一身被泔水泼到现在还没干透,身上又馊又臭,熏得自己都受不了,昨天叫这兔崽子,他就一句话,团长说,团长说……你帮帮我!”

林薇又退后两步捂着嘴和鼻子问道:“干啥?”

马大个看着林薇说道:“给我打盆水来。”

林薇看了一眼哨兵。

哨兵看到林干事看着自己就挺了胸道:“团长说,不能管这货,再说这是禁闭室,不是澡堂子……”

岗哨如此顶撞,马大个立即火了,直接想跨出禁闭室大门。

只见哨兵在门边上,低下头,看着马大个抬起脚准备跨出的门槛说道:“团长说,你敢出门半步,罪加一等!”

马大个冷着虎脸定定瞅了岗哨一会儿,没有迈出这道门,不是不敢,而是不值。只要迈出去,就是目无法纪。

马大个努力压住了心头火,骂道:“小兔崽子,你跟我作死是不是。”

岗哨抬头望着马大个说道:“团长说,在一连,你是连长,在这,没用。”

“林干事,你看看这兔崽子,听说那逃兵能在这里过舒坦日子,我问你,这是什么道理?嗯?”此时此刻,马大个心底想起一句话来:虎落平阳被犬欺。

林干事憋着笑说道:“那是人特战班自己把东西送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瞅我也没用。”

“那好,去告诉一连,给我打水来。”

林干事朝着隔壁铁塔的禁闭室走去,边走边说:“你问问岗哨吧!我还有任务。”

“团长说,离开岗位,就是犯纪律!”

“咣当”话一落,林薇就听见身后禁闭室的门又被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师长下棋 满脸憋着笑的林薇看到岗哨过来给开了铁塔的禁闭室。

还没走进禁闭室,苏青就看到铁塔趴在桌上认真的在几张白纸上画着,嘴里传出阵阵的叨咕声。

“大鬼小鬼各路好汉鬼,我替我们班老大孝敬各位,但凡遇见他了,麻烦您爪下留魂,放他回来……”

林薇皱着眉头问正埋头画画的铁塔:“你在干啥呢?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头鼻青脸肿的熊脸望着林薇咧嘴一笑说道:“呃……林干事?你看,这都快完事了,等我画完了这张行不?”

林薇看着满脸彩虹的铁塔,憋着笑严肃的说道:“你这鬼画符呢?”

“哎呦,姥姥的,林干事,你说你都能看出我画的是鬼符,那就对了,我就是在画鬼符,挡住各路小鬼找我们的班长呢。”铁塔激动的看着自己能的,画得更来劲。

“铁——塔——”看着熊包这幅滚刀肉的德行,林薇在也笑不起来了一字一句的叫着。

铁塔看到林干事身气了,赶紧放下笔这才拍了拍两只大手,满意的低头看着林干事。

林薇抓起桌上的纸翻了一面写了两个大字:迷信。然后抬起头,对着铁塔说:“认识这两个字吗?”

铁塔看着纸头上的两个字开始抓后脑勺,用手指着信字犹豫着说:“人言?”

林薇放下钢笔,“啪”的一声说道:“这两个字是迷信。意思就是指人对事物事情的痴迷信任,盲目地相信,不理解地相信。比如相信牛鬼蛇神,算命看风水这都是迷信。以后就要破除迷信思想,相信科学,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鬼怪。”

铁塔不解,抓着后脑勺翻了翻熊眼:“这……也能破除?那我下辈子怎么办?”

林薇不解的问道:“什么下辈子?”

“要是没了小鬼没了阎王,那我下辈子咋托生啊?”

林薇觉得这铁塔就是说不通的愣熊,自己这辅导员做的,早晚被他给气死,深吸了口气说道。

“人没有下辈子,你现在是八路军了,这些迷信必须破除。”

“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呢,我参加八路军,你们就给破除了,我还想下辈子能换好人家,能换好年景,只盼着来世不当兵,我不明白为啥当了八路军就不许我再托生?”

“哐当!”

禁闭室响起了一声关门声。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映红了天边的云团,红润着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透彻得仿佛她那一对乌黑水灵的大眼睛。

原本的一只小泥猴被林雪帮着洗了个澡,从新修改一身小军装,马尾被林雪仔细地扎好了,原本脏兮兮的小泥猴,今天变成了模样极为可爱的小女孩。

她一跳一蹦地跳出了林雪的房间,俏皮地利用小碎跳拐过墙角,甩动这一个马尾辫窜出大门槛。

轻快地溜进了医院的院子里,透着不羁的顽皮,像是风的精灵,飘荡在阳光下的院落间。

院子上几个茂密的大树,树下一个石桌子,边上有着四张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副象棋。

师长正坐在边上,桌两边站着两个警卫员,师长脸上每一处都写上了一个笑字,望着蹦来的小精灵鬼丫蛋。

“师长大叔,昨天那局不算,今天我们在杀三局,今天我要杀的你落花流水……”丫蛋说着就爬上石凳上半蹲坐叫道。

师长已经把象棋摆好了,对着丫头说道:“丫蛋同志,你是八路军战士,今天可不能耍赖,输了是要刮鼻子的。”

“哼!谁怕谁,乌龟怕铁锤。”

早晨的阳光暖洋洋晒着了病床上,陆航望着窗外,奇怪这丫头今天去了哪里,到现在也没回来。就慢慢的下了床。

伤口正在愈合中,不敢摆臂,不敢吃力,尽量慢慢地走,走出房间朝着医院办公室走去,一个护士看到就叫了起来:“周班长,你怎么自己下床了,我扶你一把。”

“不用,我想自己慢慢锻炼下,林医生呢?”

“她在自己的宿舍,今天她休息,她还说等下过来陪你呢。”

“我自己过去找她吧,你去忙吧。”

没多久,站在了一扇门前。

敲了门,屋里传出淅淅索索的声音,跟着传出自己熟悉的声音:“谁啊?稍等……”

似乎是仓促收拾东西,一阵响动后,门才开了:“是你啊。”

“丫头没在?”

犹豫了一下,林雪闪身:“她说找师长下棋去,进来吧。”

迈步进门,书桌上的阳光照得屋里显得很暖,不过,房间里有着弥漫着香烟的味道。

陆航看着一个小罐子外有些烟灰,看着林雪正红着脸望门外一眼,把门关上。

“呵呵,原来你也有不敢见人的时候?”

林雪拍了下陆航脑袋,说道:“谁说我不敢见人了?”

陆航直着腰背在床边慢慢地坐下:“那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因……”话说了一半,林雪忽然停下不说了。

陆航笑了笑:“给我来上一支吧。”

“你怎么知道的?”娇躯都是一僵,俏脸通红,诧异的问道。

“我的鼻子没伤,何况……这烟是我的。”

林雪忽然狠狠剜了他一眼,返回来弯下腰,到书桌底下,稀里哗啦扯开那些故意用来遮挡的杂物。

掏出一包骆驼香烟。自己拿出来,掏出打火机点了起来,深深的吸了口。

“大姐,你抽我的烟,用我的打火机,你就不能给我抽一支?”

她仿佛没听见,吐出一口烟陶醉的又吸了口。

“干嘛这副表情?是不是觉得女人不该抽烟,很难看?”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女医生抽烟,还是个美丽的女医生。”

“现在我不是医生,只是我。比如现在,我可以美滋滋地吸烟,而你这个倒霉蛋只能看着。”

“我去……”

美丽动人的女人在笑,,因为那笑容里有深深的落寞,遮蔽着她那孤独悲伤的故事……

师长拿起自己手中的炮重重一放说道:“将军!”

“你……你这炮……前面还有个兵挡着呢,要发射轰炸也是先把这个兵给炸了,你怎么就炸死我指挥部里的将军?”

“废话,当然是要越过前面这个兵才能打到你指挥部的将军。”

“不可能!”

“我说丫蛋同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又要耍赖吗?”

“谁耍赖?明明是你耍赖好不,你俩警卫也看见了吧,你们说他这炮弹不先打兵,能打将军吗?”

“丫头,你确实耍赖……”

“啥?我耍赖,你俩也不长眼吗?这局不能算,重来!”

稀里哗啦……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师长的赌注 从见到小丫头的第一眼,她就对这小丫头有好感,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漂亮,机灵,胆大,不拘束,让师长越看越爱,必要的职业天赋,这小丫头全部具备。

师长脸色貌似铁着,其实满脸上每一处都写上了一个笑字,看着小丫头小嘴喋喋不休地耍赖。

“我还是全师最小的八路军战士,还是最美的八路军战士,羡慕死你们!所以可以照顾下耍赖。”

“改天我要好好骂骂你们那没长心的宋团长,让这么点的丫头当兵,这不是凑数吗。丫头,别回去了,我做主,安排你去大后方上学去……”

没等师长话说完,一对小眉毛已经竖上了天:“我是战士不是孩子,我是独立团的兵不是你的兵,要你管……”

“师长……你的药给你带来了。”远处一个警卫骑着自行车朝着院子而来。

小丫头也在看着警卫的声音方向,起初是心不在焉地看,后来就慢慢地瞪大了一双眼睛。

一眨不眨,小嘴微张,紧盯着那个警卫,小脖子随着身体朝着前面走去,随着目标在小路上的移动而缓慢扭转。

警卫把自行车往树上一靠,就把药递给师长说道:“师长,这是政委叫我给你的,说你早上忘记带了,叫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丫头看着靠着树边的自行车,看得忘我了她想不通,为啥它会自己跑呢?为啥不要人推呢?那绝对不可能是动物啊?

它根本没有嘴,没法吃草啊?何况这还是两个轮子呢,怎么不倒?这个冲击有点大。

师长吃完药,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还趴在自行车前面的小丫头说道:“丫头,发什么呆呢?”

“师长大叔,这是啥东西?为啥自己会跑?”丫头仰着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流露着天真,傻傻地等待着师长给她答案。

“这是自行车。”

丫蛋这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自行车,这孩子的爱好本来就有点与众不同,专门钟爱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这一次与自行车的偶然邂逅,她被深深吸引了,那闪亮的金属光泽,简洁明快的架构,轻盈如风的飘过,使丫头一见钟情了,深深爱上了它。

丫蛋一双大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清澈:“这玩意吃什么?喝汽油吗?”

师长被这一双漂亮的大眼正在惊讶地朝他眨一眼,问出的问题差点没站稳,身边的几个警卫愣住了。

在这贫瘠荒凉的大山里,自行车代表了奢侈生活,代表了知识的力量。

师长想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差不多,只是现在时间久了早已习惯了。便一笑说道。

“哈哈,你还知道汽车,却是没见过自行车,”

丫蛋忽然觉得特战班如果能得到这么个奢侈华丽的玩意,将会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

全团有几个人见过这玩意?这要是弄回去跟立功受奖差不多感觉了。

师长都不用小丫头再多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她写在那张纯真可爱的小脸上了,她要自行车。

“丫头你才比这车子高出没多少,你骑不了,就像你都还没枪高是一个道理,上了战场也是白搭,打枪都不行。”

“开枪是用手指头,又不是用头开枪,和身高有什么关系?”丫蛋头都没回看着自行车就说道。

“噗”两个战士在也没忍住笑。

丫头抬起头看着两个战士正笑话自己,鼓着小嘴说道:“好笑吗?不就是看不起我小吗?”

警卫员顺嘴道:“小丫头,这开枪可不是放鞭炮,知不知道?那声响着呢,那劲儿可大着呢,就你这小身板……”

小丫头笑嘻嘻地眨巴眨巴眼:“你一个小警卫员天天跟着师长身边,才打过几枪?我打的子弹比你放过的鞭炮都多。”

师长一听差点乐了:“嗬,好家伙,你这小丫头嘴够厉害啊,这下棋耍赖,这牛也能吹”

“谁吹了?不信就把枪拿出来打给你看。我敢打,你敢做主么?你敢么?切。”

小丫头一扭头,不再看师长又扭头看着自行车。

师长突然微笑着说道:“我能做主。你要是吹牛怎么办?”

丫蛋纳闷地转头看着师长,又看了眼自行车,心里一喜就问道:“如果我没吹牛,能打枪,这自行车是不是就奖励给我?”

“会打枪就奖励给你,这可不行,这自行车估计县城都看不到一辆,你看它不用吃喝都能自己跑,这个可是宝贝。”

师长看出这丫头的鬼精灵,这打枪谁不会打,这闭着眼扣动扳机,我的自行车就没了,不能被这丫头给忽悠了。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说道:“你说要如何才能奖励给我吧,条件你提?”

师长也不能在自己警卫面前,给这个丫头说我耍赖吧,不接受她的挑战,那就出个难题给她。

“你刚才不是说你打枪,比我的警卫放鞭炮还多吗?那你们俩个比试枪法,你赢了车子就归你,如何?”

“一言为定!”小丫头和师长击掌为定。

没多久,师长和丫头还有警卫扶着自行车,来到了医院的操场上,这消息立即被某些好事儿的人传开,这下就热闹了。

射击一直以来都是战士训练的重头戏,而师长的警卫射击师部也是名列前茅。

操场上已经围站了半边的人,有伤员有护士和医生,连师部都来了人,黑压压的干部和战士,保卫科那些不在岗的战士也跑过来看热闹。

医院的一间医生宿舍的窗口上,林雪扶着陆航的胳膊,站立在窗口看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

林雪刚才问过护士,说是丫头要和师长的警卫比试枪法,赌注是一辆自行车,大家都去看比赛。

“周捷,你要去操场看吗?”

“不用看我都知道比赛结果。”

“嗯,必定她还是个小丫头,师长是看大家好久没听见枪声,让战士听听枪声,也让丫头开心开心。”

“呵呵……你认为丫头会输?”

“不会吗?”

“他们赌自行车,我们也赌一睹如何?”

“你想和我赌什么?”

“我赢了,你让我抽支烟,你输了你就戒烟?”

林雪望着面前正微笑望着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年轻人,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医院大院内,看热闹的人群里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这不是陪护重伤员的那个小丫头吗?难道是她要打枪?”

“呵呵,太小了点吧,何况还是个丫头。”

“这和警卫比试,这不是输定了?”

“小孩么,当然不能太较真。好久没听到枪声了,指望这丫头给大家添个乐呵解闷。”

医院的院子有五十几米长,警卫员从战士手中接过一个射击把,放在了三十米的地方。然后走回来问师长:“这个位置行么?”

师长点点头:“小丫头,这个不算难为你吧?”

丫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呼——哎呀我这小心脏,乐的快掉地上了。”

几分钟之后,丫蛋和警卫兵的比试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比试枪法 比赛的场地就安排在医院的院子内,此时早已人山人海。

小丫蛋的心肝砰砰直跳,一把将驳壳枪拿过,当场退出弹夹确认子弹数量,这平常在独立团练习哪有子弹供应给自己练习。

这里正好有不少子弹,又利索地重新装好,这可不能浪费了。甩着马尾辫,朝着师长眨巴眨巴大眼:“我可以把子弹打光吗?”

有人当场摔倒,有人在拼命咳嗽,剩下的人呆若木鸡。距离这么近,需要二十枪才能打中靶子?这有点太臭不要脸了吧?

窗口陆航也是忍不住挠了挠头发,唉!怎么关键时刻露本性呢,不能有点出息吗?真是无语。

师长人看着那双大言不惭的漂亮眼睛,开心地笑了:“这样你们一人打十枪吧。”

警卫孟小兵射击是他拿手的好戏,当时师长也是看他射击好才被安排到了身边做了警卫。

这距离对自己来说一点问题都没,举枪瞄准后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应声从枪膛中射出,嵌入在把子的正中心,打出了九环的开门红成绩。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打出的子弹都分别击中了靶子,成绩都非常的优秀,尤其最后一发子弹更是打出了十环。

“报告师长!猛小兵90环!”

现场顿时炸开了:“我的娘啊!警卫居然打出了90环的成绩?这个成绩刷新了他上次89环的成绩!厉害了!”

小丫头不说话,直接一伸小手。警卫员看了下师长一眼,,交在那只小手里,补充道:“注意,枪口时刻不要对人。”

丫头一步三晃走到射击位置,全场鸦雀无声。

这架势已经证明不是个新手,人虽小,看来确实是打过枪的,师长在内心里有些兴奋和好奇起来。

嘿嘿嘿,我要自行车,我要自行车,那是我的……小丫头在心里一遍遍地这样叨咕。

抬起手中的枪口,关闭保险,毫不犹豫地快速扣下扳机。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最后两声紧密如一的枪声过后,一个马尾辫满意地晃了晃,小嘴吹了吹余烟未尽的枪口。

只见远处一个警卫扛着靶子就跑了过来。

“报告师长!小丫头10环!”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警卫扛的靶子,盯着那个靶子,十次准确的冲击在一个点上,已经打穿了小洞,一个弹洞漏着光……

师长已经惊掉了下巴,他的警卫员也惊掉了下巴;在场都是当兵扛枪的都惊掉了下巴。

窗口上的林雪惊的的下巴也掉了,陆航咧嘴笑了起来。

结果丫蛋赢了自行车,陆航也赢了,林雪扑哧一声笑了,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

“啪嚓”打火机点着了香烟,林雪美滋滋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陆航脑子有点乱,嘴也有点乱:“感情你也这么不要脸?”

林雪笑嘻嘻看着面前的倒霉蛋:“呼……哎呀老姐这心,差点碎了。”这天女人看来就是天生喜欢耍赖的。

时间流逝,残阳晚霞,映得师部医院的院子里红彤彤一片,吃过晚饭后的陆航,站在窗口闲适地看着天,外面的空气比病房里好多了。

陆航摆动着身体和胳膊,浑身是尽,身体上的伤已经痊愈,丫头也早在半个月前。

和独立团来师部开会的政委,和警卫带着自行车一同回去独立团了。

估计自己在过个些日子也该出院了,在离开师部前,还有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杨梅的消息。

这期间也了解过,都没人知道这事,这事看来只能靠自己去问师长了。

门外走来了漂亮的林大医生,一身白大褂双手插在两个衣兜内,看着趴在窗口的陆航笑道。

“周捷同志,是不是想出院了?”

趴在窗口的陆航转过头笑了笑没动:“这么急着赶我走?”

“你都好差不多好了,还想赖着不走了,是不是还有什么舍不得?咯咯咯……”

陆航才转过身来,靠着窗口上懒洋洋的说道“不出院我就还是伤员,这么想我走,他们给我带的烟快被你给抽完了,这太不仁义了吧?”

林雪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一抬脸:“我今天两件事要告诉你,把欠你的烟算是扯平了,如何?”

陆航终于离开了窗口来到床边,诧异的看着那道泛着成熟美丽的脸颊。

“林医生,有伤员来了,高院长叫你……”一个小护士在门外喊了一声。

却是见林雪站了起来拍了拍坐在床边陆航肩头,淡淡撂下一句话:“今晚过来一趟。”

陆航也跟着后头朝着外头走去,只见林医生来到伤员边,认真检查了伤员,细心专注地查看了所有的伤口。

检查了全部的器械,最后给几个卫生员严肃地做出了指导意见。

林雪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所有的说笑全不见,甚至连步伐的幅度都做了改变。

变得脚步更轻盈,修长双腿迈开的间距更小。

陆航呆呆的望着林医生忙碌的样子,伤员只是师部里训练受伤的战士。

陆航又走回了病房内,回到了窗口,院子里霞光照映着湛红,此时没心思去看,她说的好事是不是自己叫她帮忙打听杨梅的事?

独立团马寡妇刚从女战士宿舍走出,看着院子外头的栏杆一个高大的身影隐约闪烁着,躲进了一棵树后,紧张的身影然后渐渐消失在月色下。

马寡妇不禁低声笑了笑,八路军的纪律可是很严明,哼,别当老娘不知道,马大个你就装熊吧,得意的就朝着男生宿舍里走去。

“我个姥姥的,到底还能不能让老子睡个囫囵觉了!死寡妇你踢了我几次了,刚才好容易睡着了,你又折腾个啥?”铁塔不满地揉着眼,起身朝马寡妇发着牢骚。

马寡妇没好气地说:“我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全班都在等你开会呢?能不能让我别再过来了?”

“班长又不在,开哪门子会?”

铁塔的理由差点把马寡妇活活气死:“我让你再睡,我让你再睡……”说着脱下黑布鞋就朝着铁塔拍去。

“哎呦!马寡妇你少装大瓣蒜,你还要不要脸了,这里是男宿舍?哎呦……我去,我去还不成吗……哎呦……”

马寡妇被气得无语了,如今班长不在,特战班就是一盘散沙,一个个都指望不上。

平时没事倒也无所谓,可现在是新兵马上要分配了,真有情况的时候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女子宿舍内,原本在特战班训练的八个同学,已被团队安排回团部,开始新兵的文化和思想教育,此时就剩下四个人正坐在里面。

大家盯着跟在马寡妇身后的铁塔,王强瞪眼看了铁塔半天,总算把火给憋住了说道。

“行了!这班里现在也没个班长,团部的林干事说今晚就选出个副班长。”

马寡妇第一个说道:“我提议,开个民主会,投票选举!”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选班长 听到马寡妇第一个说选举个副班长要民主投票选举,王强搓着眼镜心里想着,如果民主选举的话。

估计只会在两个人中产生,一个是自己,一个就是梦洁,因为俩人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大学生。

但是投票,铁塔是自私鬼,肯定是弃权,吴石头没长脑子,应该也是弃权。

关键点就是小丫蛋,和马寡妇,她俩肯定是选梦洁,所以,自己赢的机会不大。

王强举手说道:“我不赞成投票,直接有林干事分配就行!”

“切!你个内奸……”丫头一撇嘴小声的咕噜着。

“你……臭丫头……”王强气的,差点把手中的眼镜砸像这丫头。

梦洁拖着丫蛋到身边坐下说道:“丫头,哥已经说过这事不怪王强,你别再说了,我看都说说看,大家也能早些休息。”

马寡妇还是赞成自己的想法说投票选举,最后大家多数服从少数的原则,投票选举。

王强一撇嘴:“我选我自己,我有文化,又是个男的从哪方面说,都是我最适合!”

梦洁看着马寡妇说道:“马姐是这年纪最大,班里大大小小都是她一人在做,我投她一票!”

众人一呆,都望着马寡妇,吓得马寡妇脸一红舞着手说道:“不行,跟我没关系,我给大伙煮饭,洗衣喂鸡就成。”

铁塔打了个哈欠:“我看你们就是闲得蛋疼,爱谁谁,老子不管。”这代表放弃了。

呆子发现大家忽然都在看着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啥。班长不是不在吗?为啥还要选班长?

憋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俺听丫头的。”那就是投了丫蛋一票。

大家又望着马寡妇,她看到大家望着自己,心里想梦洁投了我,是看的起自己,这礼尚往来自己也该还她个礼,就说道:“我投梦洁一票!”

王强一看这不是预期的结果啊?四人每人一票,缺德小丫蛋肯定不会选自己的……”

众人立刻将视线转向了小丫蛋,这是最后一票了,也是关键一票。

小丫蛋将身体从梦洁怀里直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瞪着大眼瞅了瞅王强:烦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想当班长?做你的大梦!

再扭着小马尾,朝梦洁眨巴眨巴眼:你太温柔了,他们都不会听你的。

又瞅了瞅了马寡妇,听说你用臭袜子塞进,不要脸马大个嘴里,真合小姑奶奶脾气,给特战班出了口恶气。

“我选马寡妇!”

噗通噗通——王强和铁塔同时晕倒在女生的宿舍中……

陆航靠着病床上,抬起手表看了看已经十二点了,走廊里已近都安静下来,看来林医生的手术已经完成了。

直立起身,紧衣领,正帽檐,吹熄油灯,挺胸抬头出病房,来到林医生房门外敲了敲,门轻轻开了,她不说话,先左右望了下,然后让在一旁。

进门后听到身后的门栓响,屋里再次弥漫了烟的味道,不过不必仓惶掩饰香烟,那烟还放在铁盒上冒着烟。

陆航低头看了一眼书桌边的椅子,搬起就坐下。

林雪栓好了门,回到书桌边坐下,一口吹熄了桌上的油灯,拉开一边的窗帘,漏进窗口的月光,重新使室内隐隐清晰起来。

她朝着床边坐下,拿起烟深深吸了口,能听到轻轻的呼吸声,跟着就把双脚放到床上,一只手抱着双膝,一只手握着烟,望着窗外的月光。

陆航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支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啪嚓”同样照亮黑夜里的房间。

“呼……”

陆航也深深的吸了口烟,其实陆航的伤好差不多了,俩人早已在房间里偷摸着吸了不知道多少次烟,每次都是很欢快,不像今夜怎么沉闷。

一轮弯月,高悬在繁星璀璨的浩空,陆航望着月光下美丽女人抽烟的样子,与成熟艳丽的外表截然相反。

外向爽朗没有心机,说白了就是有点大咧咧,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职业。打死也不会相信她能是一个医生。

“嗯,干嘛这样看着我?”林雪发现身边的陆航一直目不转睛。

“你不是说有好消息告诉我?”陆航吐出一口烟,房间里早已是乌烟瘴气。

听到陆航过来说话,单手抱着双膝的林雪,终于收回了一直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年轻人,吐了口烟:“呼……”

陆航微微一笑,好奇的问道:“林医生,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怎么会从上海来到这里?你家人呢?”

“家人?我没有家人了!”林雪的眼底忽然铺上了一层落寞,抿起漂亮的嘴唇,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树木。

还不待陆航开口道歉,继续道:“前夫投靠了大汉奸汪精卫……唉!”说完了话,林雪的嘴唇再次抿起来,精致的鼻孔不自觉地冒出了青烟。

“呃,对不起,林医生,我,不知道……”陆航很尴尬,林雪的回答很简短,但是内容却太过丰富,这让陆航始料不及,不禁暗暗后悔自己的冒失。

“这没什么,我只当他也死了,就感觉好很多。呵呵……”林雪居然很快地又恢复回来,并且露出了一排美丽皓齿。

陆航沉默下来,伸手朝着香烟盒伸出手,掏出一支烟续上。

“给我也来一支。”林雪说完伸手就把陆航刚续着的烟拿了过去,深深的吸了口。

陆航再掏出一支烟点上,转移话题问道:“告诉我有什么开心的好事情?”

林雪眨了眨眼睛,明白了陆航说的是什么,性格外向,身为医生,又是过来人,所以她真没把自己丈夫这件事放在心上。

“说好了,我告诉你以后,我抽你的烟算两清了?”

“那要看值不值的,这烟可是稀罕物,至少要物有所得。”

“哼!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说,也不还,你能拿我怎么办?”

陆航想着这就是个耍赖的女人,赌约输了也没兑现,心里突然想到林薇,居然让俩个姓林的女子都欠着老子香烟,心里就一阵得意。

陆航笑了笑说道:“你说吧,这之前的就算两清了,以后的在说。”

“第一件事,就是我向师部要求到前线去救援,师部一直给拖着,没想到你们独立团前些日子,调去的刘亚轩医生居然申请回师部,所以师部就同意,我跟他调换到你们独立团做卫生院的院长……”

陆航手里的烟灰居然忘记抖落,结果手一震掉落在桌上。

“啊?呃……对不起……”边说边用一个小毛巾扫起烟灰。

林雪斜瞟了陆航一眼:“你这表情是很开心他调走,还是很惊讶我去独立团?听说你们俩人之间跟一个女干事有故事……”

听得这话,陆航突然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愕然望着面前月光下的倩影……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自己就是陆航 飘着那从面前传来的淡淡烟味,再感受着林雪那红润嘴角微微一翘,惊讶地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陆航搓了搓头发,摇了摇头,有些愕然的道:“你要去独立团?刘医生回来和我没关系,别胡扯在一起。”

林雪一撇小嘴,道:“我去独立团,你样子很失望?”

陆航却理解为另一层意思,以为林雪是替他担心,于是笑道:“我想如果刘医生知道换你去,他估计不想回来了。”

林雪从床上坐起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别转话题,问你呢?”

陆航发现这事就不对劲了,赶紧咳嗽两声用手弹了烟灰说道:“咳咳,欢迎独立团美女多多益善,这独立团都要改名字了。”

林雪便是将视线投注了过去,唇角噙着些许动人微笑:“改什么?”

陆航也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当下也翻了翻白眼:“改叫光棍团了,你这大美女一去,估计又有不少人打破头进医院治疗了。”

林雪扑哧一声,转移了话题说道:“咯咯……看来还是你获胜了,刘医生怎么就败在你小子手中了,我倒很想瞅瞅那位女干事了……”

听得林雪话语中对刘医生的幸灾乐祸,陆航也是尴尬的说道:“滚!说下一个消息。”

“你交代我帮你询问杨梅和特战师陆队长的消息,我了解些……”

这话听的陆航激动的抬起头来,眨巴着大眼等答案。

看着陆航激动的样子,林雪那张略带着些许疑惑,精致脸颊微皱了皱:“看来这俩人在你心中分量不轻?”

闻言,陆航脸色都是有些变幻了起来急促的问道:“你先说说听到了什么?”

瞧得一脸期待的陆航,林雪微微一笑:“听说总部在寻找一个参加上海保卫战的国民党士兵,说是失去了记忆,外号叫小混蛋的人……”

陆航懵了,仿佛全身的肌肉都紧成了一块铁,一瞬间都忘了伤口的疼,满脑袋里嗡嗡响。

直到手中的烟头终于是烧到了自己的手指,疼痛让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令得他脸色顿时一变:“啊……呃……你知道……找他干嘛?”

林雪有些疑惑的望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陆航:“刚好师长找我谈去独立团的事情,就问了关于杨梅的是,他就说是这个护士提供了这个消息。奇怪,一个小护士找的人,居然动用了八路军总部……”

此时的陆航脑子里一团糟,他呆呆望着面前美丽动人的女子,看到她又点起了一支烟抽着。

林雪看着发呆的陆航,递过刚点好的烟说道:“来一支吧,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陆航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先回去病房了,头有点疼……”

林雪猛然想起了小丫头说过他,曾经在上海保卫战的时候头部受过伤失去记忆,猛的从床上放下脚,光着脚站了起来,惊呼道。

“你……你头部受过伤?还失去了记忆……天啦……你……你不会……就是总部在找的……小混蛋?”

林雪目光泛着惊骇紧紧的盯着面前同样惊讶的年轻人,心中却是犹如翻起了惊涛骇浪。

陆航吓得一把靠近身体,捂着她几乎要大叫起来的小嘴,狠狠的盯了一眼,面前这位惊得花容失色的林大医生。

“哎呦……”陆航捂着林医生的手背她咬了口,吓得松开了手掌。

“你……你……小混蛋……”愕然的望着面前年轻人,林雪惊呼了一声,可到嘴的话语看了一眼,赶忙吞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才出现了一个沙哑难听的微弱声音:“求你了……别声张这事,那些烟全送你了!我不能……”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面前年轻人一脸迷茫的脸庞,咬着银牙点了点头。

“我……我全忘记了……我和那陆队长有什么关系……我……”

陆航语无伦次地表述着,忽然被走廊的脚步声打断,到门前停止。

当当当……“林医生。”门外响起了护士的声音。

陆航立止,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雪。

抬头对陆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不太自然地开口:“我睡下了,什么事?”

“我刚去查房了,周捷没在病房,我正找他呢,想问你见过没有?”

“呃……啊……对,我见过,他说他要出院了……要去看望师长。”

陆航也是一脸惊愕,好片刻后,方才捎着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啊?”门外的小护士似乎不太理解。

陆航满头黑线,亏她说得出口,黑灯瞎火半夜三更的探望?

“这个事你别管了他也许就在师部睡了,别找了,现在你就回去休息。明天我亲自去教训他!”林雪自觉不能圆了说辞,索性抬出命令的口气强制。

护士的脚步声渐远,走向她的宿舍方向消失。

“呼……”

林雪拍着胸口,出了一口大气,说道:“你晚上不能回去了。”

“你这是……”陆航不解。

“你听见没,我说你在师部睡了,这走廊就一条通道,亮堂堂的,不怕别人看得清楚吗?你傻吗?”

“我跳窗走吧,这个对我没问题……”

林雪用着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给我老实呆着,你今晚把你的事老老实实从头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姐,算我求你了,今天我实在是头疼……今天什么都不想说,改天行不行?”

林雪随即关上了窗帘特意留了个缝隙,坐在床上,只剩下屋内的漆黑,和窗帘缝隙微弱月光。

陆航只好从新坐回椅子上,开始把自己从医院醒来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时间缓慢地流逝,黑暗中,能够清晰听到坐着床上林雪的呼吸极不自然。

林雪小声说道:“我想不明白。”

陆航问道:“什么不明白?”

林雪道:“上海保卫战的小混蛋,现在知道肯定是你,但是为什么总部要找你?”

陆航搓了搓头发:“我也郁闷,为什么要找我?”

林雪瞥了一眼:“这么看来,你是上海松江码头保卫战,唯一活下来的国民党逃兵?”

陆航喃喃道:“还有特战师的陆队长没有牺牲的消息,是杨梅提供的……”

“哐当……”

“噗嗤……”

林雪刚抓起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听到陆航的话,直接喷了口中的水,手中的杯子也掉地上。

林雪终于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那俏丽目光闪烁异样的光芒,望着面前正檫着脸上被自己喷的一嘴水,更是让得她目瞪口呆。

“你……就是陆航……”

陆航被林雪噗的一脸的水,也终于被水给喷醒了,自己有可能就是自己一直崇拜的偶像陆队长。

听得林雪这句话,那陆航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奈道:“也许搞错了……”

“天哪?你就是一等红星勋章的英雄陆航……”

陆航听得满脑子里嗡嗡地响,看着面前美丽动人的军装曲线,被窗外的月光投射在屋里的地上……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出院 但此举却并非随意为之,陆航知道,或许就在自己记忆恢复前,他应该便是再难以掩饰身份。

既然如此,能隐藏多久算多久,又有何区别?而且选择这种时候出现,无疑还会成为一枚重磅炸弹。

陆航嘴唇哆嗦了一下:“就我这熊样,会是英雄?那还不是丢了自己和八路军的脸了。”

望着陆航脸上的担忧与焦急,林雪也是无奈,她倒是没想到说出这些之后,反而令得他更加的焦虑,当下也只得笑了笑,出言安慰道。

“小混蛋,我能帮你什么?”

陆航一阵呆滞的说着:“不过在这次受伤前,我脑海里有着一个画面出现过,在一个码头岩石上,身边隐约有着四个人在一起。三个女子一个瘦小的男子……”

“放心吧,看来你这记忆还是有救,你忘记了我还是个医生呢,你这病症,我还是能想办法配合你一起治疗,如何?”

陆航眼中噙着一抹兴奋一把扯住林雪的手,一脸激动的说道:“我全听你的,林大医生,我这事你就先替我保密吧,等我能恢复了记忆再说?”

林雪打开窗帘,外面露出鱼肚白,丝丝光亮照进了屋内。说道:“嗯,你可以走了……”

陆航放轻脚步爬到窗口一回头,林雪在身后的床边,丝丝亮光的反射下,两条修长雪白的赤脚踩在地面。

林雪弯下腰去找鞋子,陆航冲着她微笑道:“别行这么大的礼……”

“哟呵,还舍不得滚蛋!你还看!”

在林雪娇骂的低声喝斥中,陆航惊慌消失在凌晨里……

待得陆航离开后,林雪方才回过神来,贝齿轻咬着红唇,望着那道修长的背影,眸中有着些许异彩涌动……

王强第一次产生了后悔,后悔召开了这次民主班务会。班长现在不在,原本是想名正言顺地成为特战班的主心骨。

把特种班这几头烂蒜拢起来,拧成一股绳,以便更好地执行任务,避免纰漏。

但是结果完全出乎王强的意料,惹祸成性的缺德丫头居然把最后一票投给了寡妇当选班长!

这对王强的打击太大了,这个结果对特战班来说,比没有班长的一盘散沙更加糟糕。

王强深深地自责,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大,更对不起林干事,所以王强心里不可能承认这次选举。

这还是八路军的队伍吗?班长这个神圣的军人职位彻底被缺德丫头玷污了,被一个风情万种的寡妇给无情践踏。

简直是奇耻大辱,荒唐透顶,传出去会被笑掉大牙!气得满脸通红,但是王强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

面前这个小丫头如果胡搅蛮缠开来,谁也比不过,所以忍了。可是,想指望我承认马寡妇这个扯淡班长,不可能!

马寡妇对班长这个名头没什么兴趣,只是梦洁和丫蛋把自己给架上的。

月上梢头,师属医院的那间北屋里已经亮起了两个烟头的亮光。

林雪一只胳膊交叠架在床边的桌子上,一只手夹着点着的香烟,漂亮的下巴枕在胳膊上。

聚精会神地望着反骑在椅子上,吸着烟正低沉诉说的年轻人,渐渐听入了迷。

故事中,有黄浦江的浑浊的江水,有松江的寒风瑟瑟,有凝固的血红,有化作灰烬的烟青。

有波澜壮阔的枪炮,有千千万万个身影,林雪却是想用一滴滴的画面勾出年轻人丝丝的记忆。

最初,是被林雪逼问,然后,是被林雪诱导,再最后,变成了陆航的自言自语主动诉说。

出乎陆航自己的意料,这次他居然没有那种兴奋和激动感觉,感觉像是在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

陆航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医院的味道,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乌烟瘴气。

充满的烟味的房间,和无拘无束听众的漂亮女医生,也许是因为自己……

他讲了很多,从上海说到太行山,他讲得很细,甚至认真描述了睡梦时候的种种梦象经过。有关护送林薇和学生的少部分,他基本都说了。

每到夜晚,两个人仍然在昏暗的灯光中吐着烟圈,男人仍然反坐椅背,女人仍然趴在床边的桌子上。

到了白天林雪就习惯性地将两手抄在白衣两侧的口袋,到陆航的病床内,带他做各项的检查。

在林雪一个星期的残酷折磨下,开始恢复了不少记忆,知道自己曾经战斗的地方叫虬江码头。

知道身边还有三个女的和一个瘦小的男人,具体名字还记不起来,就知道其中一个,就是梦里喊自己小混蛋高挑的女子叫英子。

这个早上有云,天气闷热,航推开了窗,站在窗口闲适地看着天,似乎要下雨一样,窗外的院子里走来了漂亮的林大医生。

今天居然没穿白大褂,肩膀上倒背着一个挎包,双手中还各拎一个包,正向窗外的院子朝自己走来。

看着林雪斜着肩,看样子挎包不太轻,拎在她手里看来很不舒适,左扭右晃看起来很可笑。

“看见了还不出来接一下吗?”

趴在窗口的陆航笑了笑没动:“你这是准备出嫁吗?”

林雪累的气喘吁吁进屋,将挎包和小包往陆航的床上一扔,咣啷啷一阵响,然后坐在床边喘气催促着。

“把你的破烂收拾一下,穿戴起来,赶紧的。”

“我出院了吗?”

“一会跟我出发。”

“跟你出发?”陆航还以为是自己可以出院了。

“别废话了,赶紧的。你做我警卫员,你陪我一起出院走人!”

“大姐,这师部警卫员多的是,我还是病人,这太不仁道了吧?”

林雪一抬脸,见陆航还趴在窗口懒洋洋地不愿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我能让你留在师部信不信?

陆航一听到这臭丫头居然赤裸裸的威胁自己,吓得终于离开了窗口,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这一袋是你的背囊,里面装的都是你的物品。”

陆航脱了病员服,换上八路军服装,坐下系紧了鞋带,从包里翻出绑腿开始打紧。闷头忙碌起来。

完成了绑腿,起身,拿起皮带,穿上了皮弹盒,刺刀鞘,皮背带,束起腰间上衣,扎紧;打开弹袋检查子弹,拎起雪亮匕首对着光源晃了一眼刀刃,规整外套褶皱。

“我的枪呢?”

林雪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陆航说道:“在医院后勤处,这是你的出院证明单,你拿着这个去领回来。”

陆航拿着单子找到后勤处,递交了出院单子,后勤干部一番恭喜和叨叨,就拿出了盒子炮两把,一把有枪套另一把没有,一支三八大盖步枪。

陆航深吸了口气,拎起那支三八大盖步枪,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斜背好步枪,挺了挺胸,朝着病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马寡妇的烦脑 独立团特战班一间房的窗口,边上一束野花,一个成熟的美丽脸颊枕在胳膊上,两只胳膊交叠架在窗上。

马寡妇刚煮完早饭,正呆呆地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生机勃勃的枣树,听着院子里的鸡鸣声。

自从马寡妇当上了班长后,头发也梳理的整齐了,衣服也干净利索了,说话做事还是大大咧咧没变。

到这一个多月了,感觉这个班和别的连队完全不一样,了解了特战班是团长直接管的,班里自筹经费武器弹药,班也是单独住处。

这班不但有女兵,最小的兵居然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小丫头,更没想到的是班里居然如此懒散没约束,就如自己那赶集差不多。

那个叫张小二的呆子是最勤劳,每天一早就起来把水缸打满,然后烧水,扫地,收拾院子,最后到院子里的井边去坐着。

一边晒太阳,一边傻笑着看那口井,再也没动过,他们说那口井是他自己打的,出水的时候舍不得上来,还差点淹死。

第二个起床的是自己,那呆子看到我起床做饭,就抱着木柴开始烧火,然后就朝着灶你不停的吹伙筒。

只要自己一转身,他总傻笑的盯着自己后背瞅,看的自己瘆得慌。

第三个起床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丫蛋总叫他怂包,看起来他不苟言笑,没事总檫着镜片,和他打了一次县城外围的战斗。

他是个好战士,这个绰号根本与他截然相反,在班里最瞧不起自己,让马寡妇想不通。

每次在自己煮好早餐,呆子和怂包俩个人都吃过了早饭后,温柔可人的梦洁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睡眼惺忪的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漱口,洗脸,接着坐在床边桌子上对着镜子梳理起来,她总算是发了八百年的时间才能打扮好

不过她却是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动人,说是团里的第二美人,我看她就是独立团的一支花。

她总是要发很长的时间才能让自己走出房门,才去把她那把份和丫头,早已凉透的早饭,从新热好。

马寡妇正看着几人按照自己的思路在运作着,就听见隔壁呼噜声震天响,自己第一眼见到铁塔那副身板的时候,看得心底直颤,这家伙块头太大了。

后来知道他就是个熊包,看大家都起来了,就朝着隔壁呼噜声走去,在墙角抄起根木棍走去。

进房先朝着那大块头踢上几脚,熊一样的铁塔,那魁梧身躯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了。

“哎呦!那个缺德玩意,一大早上就踹,这还让不让人睡了?”

马寡妇抄起手里的木棍就朝着熊包招呼:“你能不能有点脸?这是早上吗?睁开你那熊眼看清楚喽,看看这什么时辰……”

“哎呦……姥姥的,马寡妇,是你不要脸,这是男窝,你怎么随便进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哎呦……”

“老娘现在是班长了,还能不管你?看我不打死你个懒熊。”

“哎呦!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哎呦……”

马寡妇听熊包起床换衣服,就提着棍子朝门外走去。

刚出门,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那头迷迷糊糊的熊又躺下了。

嘴里还咕嘟着:“那还有个缺德熊孩子,你咋不打她……呼呼……”

“哎呦!我的姥姥呢,我说,寡妇,咱不带这么玩的啊,哎呦……你可别胡搅蛮缠,哎呦……老子现在是真没工夫陪你扯淡!哎呦……”

窗外的阳光渐渐钻进了云层,天气越来越闷热,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巍巍群山,峭壁断崖,幽幽低谷间或郁郁葱葱,山涧里,慢悠悠地行进着一支队伍,五个在前,三个隔了段距离随后。

队伍中间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搀扶着一个齐颈的短发,遮挡着雪白修长脖颈美丽的女战士。

林雪停了下来,抹着额头的汗,四下看了看,反身道:“黄班长,你看咱们休息一下咋样?哎,我这腿是真没劲儿了。”

前面停下一个全身整洁八路军服装的人,也停住四下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说:“天阴了,可能会有雨,咱们最好找个适合过夜的地方再休息。”

搀扶林雪的陆航听了这话也抬头看天色,上午还晴着,现在已经阴了个透,就说道:“林大医生,一直朝前走的话,有个天沟村,离这里不远,我们进村子休息吧?”

林雪小声的对着身边的陆航说道:“小混蛋,要不你背姐到天沟村好不好?”

陆航朝前后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两人的聊天,就轻声骂了句:“滚!再叫我小混蛋,我连扶你都不扶……”

“哼,看你是英雄的面上就饶了你,等下到村里,找个地方我要抽烟?”

唉——陆航居然叹了口气,抬起手搓了搓头发,垂头丧气地看着得意的林雪,犯愁了,这些烟就剩下一包了。

看着身边小混蛋发愁的模样,林雪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快意,你个小气的混蛋现在正失忆着,姐可不能轻易放过你。

我再给你加把火,于是又说道:“以后姐的烟全部由你包了!”

“滚!”

雨终于下了,陆航掏出自己从日军缴获来的雨衣给林雪披上。

能听到附近的树叶被落雨打得沙沙响,能看到水蒙蒙一片,遮得远山云雾缭绕,视线很不清晰。

一条崎岖的山间小路早已泥泞不堪,踩了高处会滑,踩了平处会陷,杂乱的脚印里是一片片的浑黄,十个人影艰难地行进在雨中。

陆航一身军装早已湿透,变成深灰色,紧贴在皮肤,清晰地显现出结实的脊梁,在后背上纵横交错地隆起几条水褶,随着行走动作扭曲着。

突然一声惊呼,林雪踉跄了一下,连带着一直在侧后搀着她胳膊的陆航也差点摔倒。

“林医生,你没事吧?”队伍前头传来黄班长的询问。

“没事,没事……”

“前面不远就是天沟村了,再坚持一会就到。”话落后黄班长掉头继续走。

林雪拍了下陆航说道:“小混蛋,你就不能扶稳一点?”

“大姐,还怎么扶?还怎么稳?小路又窄又陡,被雨水泡得步步滑,我自己都走不稳当。”

陆航只好将一直伸向前的右手再提高点位置,轻托在雨衣的腋下,以防万一她再滑倒。

不久之后,泥泞的小路终于变得平缓了,陆航抬起滴着雨水的卷曲帽檐,一股危险气息也跟着涌来。

陆航心里一惊,知道前面有危险正对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假八路军 快到天沟村的时候,陆航感知到自己有股危险气息涌来,就扶着林雪停了下来,望着村子方向。

“怎么了?”林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望着正紧张起来的陆航。

陆航朝着前方正缓步慢行的班长叫道:“黄班长,前面有危险!”

走在最前头的黄班长回过头来,诧异的望着陆航说道:“咋了?有危险?”

“都到树林中掩蔽,有敌人过来了。”陆航感觉危险气息越来越浓,急忙叫了起来。

“快隐蔽……”黄班长手掏驳壳枪,朝身后战士叫道。

淅淅索索战士都莫名其妙的朝着边上的草丛埋伏起来。陆航一把抱起林雪朝着山坡下滑了一段,躲进山坳后面。

片刻,不远处的树叶哗啦啦一阵抖动,前面路边的树林中突然冒出十几个人影来。

躲藏在自己身边的林雪吓得往后一缩,滑倒在山坳后的泥泞中,传出一声惊叫。

稀里哗啦一阵乱糟糟的枪栓响,埋伏的战士把枪都慌张地亮出来了,对面那些人听到尖叫声,也在雨中摆出了枪口。

双方隔着一段雨幕,看着隐约的对方互相对峙着。

埋伏在最前头的黄班长仔细地看了看对面同样穿着八路军衣服的人影:“哪部分的?”

“红一团的。你们哪的?”

“我们是师里的。”

“师里……的?”

黄班长收起枪,朝后喊了声:“自己人,你们这是要去哪?”

对面领头的一个排长,也仔细看了看黄班长,示意手下人放下枪口。

“要去天沟村,想到村里避避雨休息一下再走。我姓杨,是排长。”然后迎上前几步:“你怎么称呼?”

黄班长主动伸出手:“我叫黄小敏,警卫班班长。”雨中,双方握手。

林雪在陆航的搀扶下站起来,全身脏兮兮,灰军装彻底变成黄军装了,摔倒时连半张脸都溅上了泥,皱着眉毛看陆航:“我在想……用不用狠狠打你一顿。”

陆航的声音仿佛蚊鸣,靠近林雪耳边:“咱们有麻烦了。”

林雪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陆航小声的说着:“那些……是敌人,不止这些人,身后还有埋伏,我们是被包围了。”

在黄班长的招呼下,陆航只好搀扶着林雪朝着队伍走去,走在中间,杨排长带着十几个战士零落的在队伍四周散开走着。

陆航感觉到搀扶的林雪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低声说道:“他们要是敌人的话,咱们岂能活到现在?他们当时为什么不开枪?”

陆航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那些人距离自己还比较远,压低声音说道。

“这我不知道,也许他们怕我们后面还有队伍,也许是不愿意打一场仓惶的近距离遭遇战,也许是别的原因……”

林雪不太敢相信这件事,双手扶紧陆航的胳膊低声说道:“这……这个理由……太勉强了吧?或许他们真是八路军……”

“相信我!”陆航把身边的林雪往自己方向紧了紧严肃的说道。

林雪无力地回答道:“那……怎么办?想办法通知黄班长?”

陆航心想目前的形势也无法通知黄班长,自责害了林大医生,我的想办法带着林大医生脱离,可是即便这样……机会也不大,看命吧。

对不起了各位,只能怪你们的命不如林大医生金贵,但愿她是真正的金贵命。

“林雪。”

“嗯。”

“无论发生什么,都抓紧我,别放手。”

“我害怕……”

“有我在。”

随着雨声,小路开始陷入了寂静,只有路面上的雨在嘈杂地响,遮蔽了人群的脚步声。

有人说,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是死亡,陆航现在最大的痛苦是不知死亡何时来临,无休无止的等待即将来临的死亡。

惊吓中的林雪身体微微发颤,她忽然觉得曾经的那些坎坷并没有那么糟糕,有太多的幸福时刻值得留恋,有太多的理由告诉自己应该活着。

于是,黑暗中的她将身体轻轻地靠在了那个英俊沉着的年轻人身体上,感觉出了一些温热,以使自己狂跳的心不再那么慌。

此刻,陆航的脑海里像个漩涡,疯狂地旋转着:自己都死了三次了,这刚从死神了走出来,又面对着死亡的威胁。

如果自己真是英雄的陆队长,肯定不会现在这么狼狈,我该怎么办?然道是苍天无眼。

陆航忽然觉得腰间一紧,听见身边林雪蚊虫般的声音:“小混蛋,我相信你……”

雨停了,在杨排长的带领下,居然走向了另外一条岔口,错过了天沟村,等黄班长发现,都已走过了两里地。

黄班长看着雨也停了,也是无奈的喊着队伍:“抓紧时间赶路,争取天黑前到达小河村。”

暗色山间,湿雾谷底,崎岖小路,路边是积水,路上是泥泞,树枝草叶遍布的水滴,雨后的空气中飘荡着特有的泥土腥气。

在一个岔口,队伍停了下来,黄班长对着杨排长说道:“杨排长,这两条路我们该分开了,这条是你们红一团方向,这条是我们要去的独立团方向。”

在黄班长话完,两人握手,杨排长就带着自己的队伍朝着红一团方向走去,消失在绿色山间,湿雾的森林,崎岖的小路中……

过了很久很久,也好像只是过了一会儿,陆航和林雪看着敌人就这样走了?还是自己眼花了?真的是这样么?陆航迷惘在思绪中……

一张疲倦不堪的脸上写满了怨言的林雪:“事实证明,你的猜测是错误的,他们不可能是敌人,咱们误会了。”

“没有误会,他们就是敌人。”

林雪看着那双俊秀眼中的坚定,怀疑这个小混蛋是不是脑伤影响了他精神有问题。

陆航还是瞪大了眼睛,边往前走边四下里细看。

晦暗的天色,已走到下午四点了,错过了天沟村,导致战士们没进村休息,大家都感觉到十分困倦。

黄班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家一眼,命令休息吃饭,两个战士找位置去放哨,剩下的七扭八歪地找位置坐下休息。

林雪小心的找个没有泥泞的石块上坐下,一边对身边的陆航嘀咕:“你怎么不说话?”

陆航一双眼不停地向左右两侧扫视着,仿佛没听到她在说话。

“小混蛋,我觉得你太紧张了,你自己没意识到,你应该改一改,不能总是让自己的神经绷得那么紧。你知道么,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过度消耗的话会使人崩溃……我在想,你那奇怪的失忆是不是这样得来的?哎,你倒是言语一声啊?”

陆航根本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眉头布满了深深的担忧,全神贯注地想如何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鬼子侦查兵 雨停了,林雪拼命地搓着手上的泥,全身黏糊糊让她这个平日里并不注重仪表的人也无法忍受了。

看到陆航闷着头,就摆出医生的架势不停的叨叨絮絮起来。

“一定是这样,你的病就是战场环境造成的,有点难办,你的记忆大多在梦里出现?麻烦,到底是不是这样?我还是得在你睡着的时候再确认一下……”

陆航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黄班长面前,眉头皱得很深,沉声说道:“别休息了,快走吧!他们是敌人。”

“啥?”战士们都扭着脖子回过头,愣愣地不解。

“我说快离开这里!”陆航重复了这句话,

“你这是……”黄班长的语气十分不满。

陆航尽量压低声音:“咱们有麻烦了。”

“什么意思?”

“刚才那些人是鬼子。”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鬼子?”

“我听见他们有两人在小声说着日语。”陆航怕他们不相信,只能这么说。

昏暗里传来当啷一声响,似乎黄班长手里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四周瞬间寂静一片。

“你是不是听错了?他们要是鬼子的话,咱们岂能活到现在?他们当时为什么不开枪?”

“这我不知道,也许在路上伏击我们……”

四周再次寂静,黄班长不是战斗人员,没参加过什么战斗,从师部带来这个警卫班的战士平时也就站站岗放放哨,都没什么经验。

一语惊醒梦中人,黄班长猛然醒悟,“我信他说的。”对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赶紧站起来,朝着几个黑影道:“立即布置警戒,另外派人出去查看情况,咱们准备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路都没危险,因此大家开始怀疑这个鬼话连篇的伤兵,恨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再没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我恨不能把他揍一顿。”

“动手的时候算我一个。”

黄班长听到战士们说的话,脸色瞬间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事实证明,你的是错误的他们不可能是鬼子,这里又不是敌占区。刚才干嘛不开枪杀我们,一定要等着伏击我们?”

“他们就是敌人,也许……”

“也许,也许,你只会说也许么?咱们疏忽大意的时候为什么不来围剿?现在你又说他们会跑到外边去埋伏?如果你是敌人,你累不累?你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嗯?”

陆航没理会他们,对于战士们的抱怨和嘲讽,陆航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些毫无经验的警卫是温室里长出来的,根本不懂得风雨无情。

乌云阴郁在头顶,毫无消散的迹象,反而更加低沉,刚才的一场雨似乎让它意犹未尽,现在酝酿着新的一轮洗涤,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

陆航打开枪栓,检查了下枪里的子弹,斜跨好步枪,掏出驳壳枪,再次搀扶着林雪。

开始拉在队伍末尾,与前头的队伍拉开了很大一块距离,看起来他们两个好像要掉队了。

与队伍距离拉得远点,一旦遇伏反应机会才更多一些,因此不得不这么做。

走在最后的陆航朝着四周再观察一遍力求保险,唯一的缺点是,这样有点显眼,中埋伏的时候可能会被特殊照顾,无奈,事无两全。

黄班长看到林医生两人落后在队伍后面,就命令休息。相聚有百米的距离。

陆航看到前方队伍停下,看到边上有个小路,突然抱起林雪,朝着一条岔口跑去,一口气到了山顶才停。

看着云底晦暗的远山,看着一览无余的浓绿俯在眼底,看着山下来时那条崎岖隐约的黑影,彻底失神。

鬼子没开枪没有埋伏,真的如林大医生唠叨的那样么?是我太紧张了?我确实紧张,尤其是在没有答案的时候……

他们是敌人,此时自己的危险气息淡了不少,知道已经远离了敌人和黄班长他们。

夜里下了一阵小雨,很快又停了,头顶仍然漆黑无尽,雾气低得令人发闷。

陆航背着林雪,早已累的无法在移动,两腿灌了铅似的,危险虽然淡薄了许多,可还知道鬼子在自己身后追赶。

休息了十分钟,陆航站在原地朝后看了一会,才甩开大步匆匆过来,将林雪扶起来。

“我们快走,他们还在后面追着。”扯着她开始往前跑去。

这让林雪一时有点楞,看着那个到现在都没舒展的眉头的陆航,不满地说:“你慢点,我跟不上了,你说谁在后面?”

“一群杂种!“

“我看是你太紧张了,也许就没有鬼子?”

陆航面无表情地对视着林薇:“现在我告诉你,他们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是独立团的人,他们是在跟着咱们,这样鬼子早晚能找到独立团和师部位置。”

林雪无语了。

“敌人可能不只是尾随,一旦觉得行迹败露必然动手,敢深入到这里的鬼子会是善茬么?我们快走吧……但愿他们以为两个人有事先走了,但愿他们不介意漏掉两个人,但愿吧。”

陆航看着自己手中的三八大盖和几十发子弹还有五个手榴弹。

回头看了一眼,危险气息开始浓郁起来,黄班长他们还停在路上,应该是在考虑接下来怎么办,陆航低声催促:“我们要再快点,鬼子追来了,跑起来。”

“班长,那个伤员带着林医生跑了,是不是神经有问题?”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说的,说被包围了,我们要被伏击了?”

“害我心都挂嗓子眼上了,结果呢?他说有埋伏,咱们揪着心走了一路鬼门关,结果呢?”

“现在跑了,他又说敌人跟着,这不是坑死人不偿命么?”

黄班长看着战士们的埋怨,长叹了口气:“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万一被他说中了怎么办?”

战士们都不做声了,黄班长对着一个战士说道:“往回走一段出去看看附近有没埋伏的脚印,是不是就能证明了?我们在这里等你。”

“可是万一真有敌人在后面,那岂不是要……”

黄班长转身:“这么办吧,我一个人往回走,如果没事我再回来,如果枪响……就说明是真的。”

说完掉头开始小跑,背影渐渐淡化在泥泞的来路上。

转过了几次弯角,翻过了一个低岗,没有异常情况,摔倒了几次,浑身都是泥,驳壳枪拎在手里。

再走一里应该差不多了,心里这样想。扯着路边的枝条,小心地溜下了一个土坎,抬上臂蹭了一下腮边的汗,抬起头,视线定住。

猛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连回头看看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后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盲射 月光下小河依然在静静流淌,河水很浑,很浊,很响,只有在多雨的时节,它才会变得浑浊,变得咆哮奔腾,因为它是从峥嵘的群山中蜿蜒出来的。

黄班长终于一震脖子的疼痛中醒来,身体僵直的一瞬间,看着面前横七竖八躺着自己的警卫班战士,杨排长正在叫手下搬运尸体隐藏。

眼前这突兀的一幕让黄班长看傻了,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根本不再受支配,好像与空白的大脑失去了联系。

“黄班长,又见面了。”声音在前面不远的杨排长口中传出。

一矮个子脏破八路军军装,沾裹着大片的泥污和碎草落叶,一边眯缝着三角眼走过来,一直走到黄班长面前半步远。

黄班长仍然站着,仍然空白着,不闭嘴,不眨眼。

身边的树林里稀里哗啦响,有好些人正走出来,当面的人微微笑了笑。

“握着拳头的手可不是个好习惯。其实你们该继续走的,我并没打算害你们,真的,这是迫不得已,还好你没受伤。”

杨排长然后伸出一只手掌和黄班长握手,黄班长尽管手在抖,还是朝前挪了挪。

乌云低弥,空气潮湿憋闷,地面上泥泞不堪,清晰地留下两行仓惶足迹。

陆航搀扶着林雪,听到后面一阵急促枪响,来源于黄班长他们停止的方向,看来他们完了。

气喘吁吁的林雪又一次跌倒在泥里,全身都裹满了泥,发丝黏乱地湿贴在额头,脸上。

因为她不停用泥浆湿透的衣袖擦汗,原本艳丽的面容狼藉一片。

陆航扯着她也不能降低速度,踉跄着跑,摔倒了再立即爬起来,然后再一次摔倒。

分辨不出哪里是鞋哪里是腿,只是泥乎乎一片,最后全身都基本成为泥色,全然顾不到。

“我……跑不动了……”林雪坐在泥泞中喘着粗气说道。

陆航停了下来,喘着粗气,自己的气力消耗也很大,如果背着她或者扛着她的话坚持不了多远。

效率也更低,前面背着她跑了很长的距离,此时已经在没力气背上她了。

危险气息越来越强,鬼子应该不远了,这里四面宽阔,必须要跑进前面五百米的地方,有着狭长的树林里。

只有到树林里,才有可能活下来。不跑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跑到了最后一刻,也不放弃。

“起来,还有几百米就到树林了。”

“我……真的不行了……”

陆航二话不说,双手各揪住她的咯吱窝,硬将她扯起来,但是她根本不配合,等自己的手劲稍微一松,直接又坐下了。

“求你了,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看到那片树林了么?至少你要坚持到那。”

“砰,砰……”

这枪声,让林雪的神经猛然绷成了线,同时也在惊恐中释放出最后的力气。

两人又跑了两百米,林雪体力彻底透支了,尽管被他拽着,被他扶着,也不能再坚持。

“你自己朝着地上爬过去,我先顶上一阵。”侧低下头,发现她虚弱无力地靠在泥坑里,也在看着前方的树林。

林雪无力的点了点头:“嗯。”

陆航看到林雪点头,就摘下了斜背在身后的步枪,迈进了身边的泥坑,又朝鬼子方向跑去,前面有个坑,虽然有不少积水,这是也没办法顾得上了。

哗啦一声趴进水坑内,拉动枪栓,眼里再无波澜,静止瞄准着远方昏暗中的点点黑影。

林雪静静看着远处那个趴在水坑里瞬间变得专注的年轻人,看得有点失神。

“你还看,快跑……”陆航头也没转,话音很低,语气很淡。

“我……就是个累赘……”

“那就爬,爬过去,现在。”

“呜”她哭了。成熟端庄全不在,任恐惧与悲伤化作无力的泪水。她哭着爬出了泥坑,哭着爬进了泥泞草地。

远处的黑影的晃动,看着自己三八大盖的射击距离,陆航毫不拖泥带水的五发子弹全都射尽。

“砰……砰……”

五枪后,咔擦一声利落地压进弹仓,哗啦,枪栓再次复位,重新在泥坑里据枪静止。

昏暗中也不知道有没射中鬼子,只见追兵被枪声吓的都停止追赶,也趴了下来,鬼子也朝着自己方向射击。陆航朝着坑中压低身体。

一阵射击后,陆航看到远处鬼子开始交叉进攻,心里猛地一惊,这个三角进攻,不是陆航小册子上的特战进攻方式吗?

卧槽,这些鬼子不简单,陆航抹了把脸上的污泥和雨水,速扣扳机……又五次清脆响亮的射击朝着黑影射去。

因为天色昏暗,陆航也是无能为力,天色就要彻底漆黑了,到时候估计自己很难脱身。

这鬼子全都趴在远处的水坳里,在也不敢前进半步,他们知道前面的八路军是个神枪手,自己追赶的一个小分队十三个士兵。

结果在黑暗中居然被打死了五个,其中还有两个受伤。鬼子也只能等到天彻底黑了,对方就是神枪手也奈何不了自己。都趴在地上不动。

陆航第三次子弹已经装填完毕,看了看身后的林雪纤瘦的身影已经距离树林不远了,

呼……

陆航深深出了口气,发现剩下的鬼子正朝着边上的匍匐,想躲进路边的一棵大树后,本能将枪口猛晃过去。

“啪”

枪响同时,两个鬼子利用陆航拉枪栓的空隙,猫着腰快速冲向侧边一株大树,被击中目标一个滚动,看样子是没打中。

枪身不动,剩下的鬼子就近躲在树后,陆航迅速朝着边上滚了两圈,到了另外一处水坳内,天色差不多漆黑了。

无论自己如何努力睁大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对面,陆航无奈的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紧张的精神和眼睛休息片刻。

猛然间自己的精神中闪出一片白光,自己闭着眼居然能够发现对方两个鬼子正交叉朝着路边树木中前进。

陆航睁开大眼,前方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闭上眼居然清晰的看到鬼子移动方向,后面又有几个鬼子猫腰移动而来。

陆航心中狂喜,自己居然还有这个特异功能,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是不是被林大医生给折腾了几天才出现的?不管那么多了,先杀了面前的鬼子再说。

“砰”

夜幕中枪响。子弹头冲出三八大盖的枪口,狰狞飞行,嚣张地路过了漆黑的空中,恶狠狠地撞进了鬼子的脑门中……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鬼子神枪手 眼前的枪身完全湿透了,陆航发现自己居然有着夜视的特异功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忆前就有的,还是被林雪这大医生给折腾出来的。

鬼子也开始按照陆航射击的火舌方向开始反击了,子弹从陆航的身边飞过,目瞪口呆地砸进了泥中,泥水四溅。

吓得陆航猛缩回身,朝着黑夜的泥中滚落几圈,再换了个位置。

跟着又是第二枪便到了,接着是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从泥坑上飞过。子弹透过坑边擦着陆航的身体边入泥。

躺在泥坑里猛拽枪栓,哗啦哗啦两声快响,弹仓里剩余那两颗子弹被卸出,翻滚着落入另一边,直接重新填进一排新的子弹。

然后轻轻将枪栓复位,此时,头上的枪声也停了,迅速从泥坑的另一边探出头来,据枪闭眼冷看。

先前的目标借着同伙掩护,已经换了位置,身影刚刚消失在一颗真正粗壮的大树后。

我去!你行。反应迅速,处理得当,你很得意吧,看来这最后一个鬼子也不是吃素的,前面死伤的鬼子是没想到。

追击的八路然道是个夜猫子不成,这伸手不见五指也能击中,这短短几分钟一下被撂倒了剩下一个。

我去,现在鬼子剩下最后一个,对方也是个神枪手,拿着也是把三八大盖,这夜漆漆的他也能打的这么准。

如果不是老子能夜视发现你的动静,早晚得被你打死打伤。

不能在耽误了,鬼子一个排有三十多人,这才十二三个,如果援兵到了,自己也麻烦了。必须快速解决战斗……

当陆航在心里想到自己对面活着的居然也是个神枪手,也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四周一片寂静,一丝风都没有,鬼子也隐蔽的很好。

陆航也不敢随意露出身体,自己有着这个功能,说不定对面的鬼子也有,要不然怎么黑夜中枪枪都是射击在自己身边?

陆航也只能闭上眼,视线缓慢地扫瞄着,穿过蒙蒙雨幕,扫过一棵又一棵树干,扫过一丛又一丛灌木。

直到第三次扫描,然后再仔细地扫视回来,无意间停住了扫描的视线,停留在一棵不大的树干前。

一棵不太粗壮的树后,露着枪身,露着衣角,树干直径三十公分左右,陆航闭着眼望着鬼子。

算你这倒霉鬼遇见我有这夜视的功能,你该找个更粗点的树,陆航心里这样嘀咕着,瞄着树干开一枪。

“砰”

木屑崩落,没透。快速拉起枪栓,瞄准那个白花花的弹着点再补一枪。

“砰”

目标一个趔趄跌倒,你妹的,你以为你躲在树后,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这次确实穿了树干,仍然没打死,受伤的鬼子迅速改为趴在树根后了,看来鬼子也是老手一个。

陆航看到鬼子躲进树干后更大的树根下,就掏出手榴弹拉开引线扬起一只手臂,将一个黑点甩上了天。

趴在树后的鬼子,知道对手太厉害,吓的也不敢轻易露头,“啪叽”

一声,从身后传来,那是手榴弹落在身后侧几米远的泥水中。鬼子吓的从大树后冲了出来,试图躲过轰炸,低身窜向更近的可隐蔽位置。

但是……冲出来的那一瞬间,那个身影踉跄了,不是被绊到,也不是脚滑,而是因为他遇见了特异功能的陆航,泥坑边缘的枪口正在指向这里,于是踉跄了。

“轰”

“砰”枪响。

“哗啦”弹壳跳起。

“砰”倒地后的目标第二次中弹。

四下里黑漆漆的,不经意间抬头,发现黑蒙蒙的云层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那缝隙中也是黑的。

却黑得更深邃,更透彻,并且点缀着一颗颗闪烁的璀璨,预示着雨不会再来,预示着心旷神怡,那是星。

陆航感觉到自己的危险气息彻底消失了,那个自以为是的杨排长,应该是以为对付两个男女八路,有一个小分队足够了,就带着黄班长朝着小河村先行一步。

陆航走到鬼子尸体旁,掏出匕首轮流在受伤和死去的鬼子脖子上从新划过。

开始收缴战利品,可惜了几包烟都被雨水浸透,几十个银元和两把驳壳枪,来到最后一被射杀的鬼子神枪手尸体旁,陆航朝着尸体踢了两脚骂道:

“卧槽,差点死在你枪下,老子如果没有夜视功能,还说不定死的是谁……”

收了身,发现有几包烟被一个油纸包裹着还完好无损,扯开鬼子的八路军衣服,发现里面穿着日本人的内衣裤,胸前还挂着鬼子的牌。

攥住了,猛力一扯,摊开手掌,赫然一枚椭圆形的铜牌在手中,铜牌的表面那上面丑陋的数字,和狗名,渐渐湿润成一大片。

就在要离开时,发现其手中的枪似乎有些奇怪,就拿了起来一看,居然有个瞄准镜。

“怪不得你能比他们几个能发现我的位置,原来靠的是这瞄准镜。”

陆航心里一阵兴奋,这个新鲜玩意送给那小丫头做个礼物,她一定会非常兴奋,也不知道她那赢来的自行车如何了?

陆航背起枪,收好子弹和手榴弹,朝着远处的树林走去。

森林外的路上,林雪发现陆航的方向已经没了枪声,又没看到陆航回来,瘦弱的泥影,狼狈着冲出树林,朝着漆黑的泥泞中跑去。

摔倒了,仍然手脚并用地爬一阵,就大口喘息着,就趔趄着站起来,继续摇晃着跑一段,冷不丁又一次摔倒在泥泞中。

“小混蛋,你在哪里……”

不知道已经走了多远,摔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多久,泥,水,黑色,雨,无论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也只有这这句不变的话。

“小混蛋,你在哪里……”

彻底失去体力的林雪,在泥水中艰难地撑起无力的胳膊,抬起头,曾经的艳丽被泥污遮得不见,满眼里只有白茫茫的雨,和无穷无尽哭喊声。

“小混蛋,你在哪里……”

陆航正朝着树林跑去,远远就听见黑暗中的路上,传来微弱的声音,快速的朝着声音跑去。

“林大医生?”

这句平淡的话,这个低沉的声音,让趴在泥里的林雪抬起头,看这黑夜里正蹲在自己面,那个泥泞的男人身影。

突然扑了上去抱住陆航,哭得更大声,更沙哑,更没羞没臊,根本不管什么年龄,什么地位,只想拼命地哭给他看,爱怎样怎样。

“讨厌你!小混蛋……”

“你哭的这么大声,会把鬼子给引来,我们走吧。”

“我不跑了,我就呆在这了……不用你管……”

“你会被鬼子,花姑娘的呦西……”

“那我也不管”

陆航将两臂上泥透的衣袖挽起,紧了紧斜背的步枪背带,扛起她朝着模糊的雨中走去。

“你干什么?”

“呦西!花姑娘的开路……”

“这也太不舒服了,能不能改成背啊?”

“滚!”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追赶鬼子 浑浊的溪水流淌在黑暗的崖底,翻腾在碎石间,黄班长走在泥泞不堪的小岸边,面色很不好,眉头皱得很深,脸上湿黏黏一片,不知是雨还是汗。

热心的小河村民腾出了两间相邻的院子,一间是杨排长和黄班长几个一间,另一间是十七八个穿着八路军的鬼子一间。

杨排长在厨房里围着炉子烤火,黄班长坐在一边也烤着火,

杨排长喝了口热水说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黄班长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泥泞:“我……可以带路。”

杨排长笑了:“那一男一女是什么人?”

黄班长一脸苍白的说道:“师部里的一个女医师和独立团的一班长。”

此时一个鬼子进来在杨排长耳边说着日语,只见杨排长脸上突变,盯着黄班长。

“你说那个独立团的只是一个班长?你要是不说实话,那你将会得到你无法想象的痛苦。”

“我不想死,我不太清楚他的来历,他是受伤才到师部治疗……”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显得无力。

杨排长定定看着黄班长的眼睛说道:“先说出独立团位置让我听听。”

“哦……我……我答应了你,就不会骗你,前提是……”黄班长回过神,重新看着脚下晃动的泥泞。

“什么意思?”

“你们就这几个人攻打一个团,不会成功的,那我又怎能活下来?”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也懂得量力而行,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可以了,到时候是打还是等,要看情况才决定。”

有人说,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是孤独,此刻在厨房中的黄班长并不这么认为。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是等待才对,不知何时来临,无休无止的等待,并且即将来临的,是死亡。

在厨房的黄班长就看到一个鬼子从一个箱子里抱出一只黑色的鸽子,朝着村子上空放飞。

一直让黄班长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这一刻终于搞明白了,这鬼子没带电台如何通知增援部队的?

一直纠结于问题答案的黄班长终于明白了。

陆航背着林雪,在漆黑的夜里穿过一个茂密林子。看到前方乱石堆附的小溪边,就放下林雪。

坐在一处宽石上,林雪拼命地搓着手上的泥,全身黏糊糊让她这个平日里并不注重仪表的人也无法忍受了。

跑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现在一停下来才开始觉得难受,又湿、又冷、又黏、又脏、又累、一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这里距离小河村不远了,估计鬼子都在小河村里过夜,也不知道黄班长他们是不是都被杀了?

“小混蛋,你说黄班长他们应该没死吧?”

“如果没死,被抓了就麻烦了,鬼子残酷的手段,这些在师部长大的战士,肯定有人会受不了交代。”

“那怎办?”

“我去村子里看看,你就一个人呆这里等我回来。”

“我不要,我一个人会害怕。我跟着你。”

陆航想着如果把她一个人放在荒山野岭,不是不可以,这万一有个闪失,却怕因此而后悔。

“走吧,这小河村,我比较熟悉。我们先去看看状况吧。”沉默了一会儿,陆航觉得带着她到村子里找村长。

艰难穿行在黑暗的林间,任是陆航,也已经疲惫不堪。前方渐渐传来水声,随着脚步不停,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嘈杂。

“哗哗哗”

陆航是从小河村的东面而来,所以必须要趟过河才能到达村内。

原本一条浅浅小河,经过昨夜的雨,此刻已经奔腾汹涌成了咆哮大河,虽然看不清多远,但是只凭声音的轰鸣,就能体会到它磅礴的力量。

黑暗里,林雪坐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在汹涌声中疲惫地喘息了一会,问准备下水的陆航。

“要过河?”

陆航点了点头摸着黑,向水中才趟进去几步,水深已近腰间,一个趔趄,站立不稳,当场跌进水中,哗啦一身清凉。

“你吓死我了……”黑漆漆的岸边传来林雪微微颤抖的声音。

“太深太急,很难过去。”

“要不咱们往上边走,也许能绕过去?”

“这是水,不是山,没用。”

“怎么办?”

“你会游泳吗?”

林雪摇了摇头,终于开始感觉到冷,牙齿一直有点颤,忍不住又问:“能点火么?”

“不能,鬼子就在对面的村子里。”陆航看着林雪这样子,虽然这是春夏之交,可是雨后的夜里很凉。

问题是裹了一身湿泥的衣服,继续下去必会让人大病一场,何况是在体力透支之后,她是个女人,听她说话就知道她在颤抖,一定的想办法进村子。

必须过河,最关键的是如果有俘虏叛徒了,鬼子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师部和独立团都有危险。

“在这呆着别动。”

“你要去哪?”

“一会就回来,”陆航掏出匕首反身走进了黑漆漆的来时树林。

半个小时左右,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颗修长的身材走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大卷青藤。

“你要干什么?”林雪诧异。

“你别动,我过河把青藤栓对岸。”

陆航会水性,可是如果自己背着她是肯定过不了河,也许还会把俩人给冲散了,为今只能自己先过去把这青藤作为抓绳,在回来带她。

把青藤在这头找个岩石固定好后,朝着上游十几米处下水,靠着水流的速度朝着对岸游去,身体一直被冲到下游十五六米远后才上到对岸。

把青藤固定好在对岸,拉了拉青藤的,感觉很牢靠,自己就抓着青藤再次回来。

“好了,我背着你过河,你要抱紧我脖子!”陆航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又回头看了林雪说道。

“把外套脱下来。”

“什么?”林雪再次诧异。

“俩人的外套绑一起,我要把你绑好在我背上,免得我还的去救你!快点。”

“嗯!”林雪听懂了陆航的意思,也不再含糊,悉悉索索一阵忙,湿外套递在他手里,上身剩下泥乎乎的衬衣。

陆航拿了俩人的外套到河边狠狠涮洗几遍,把泥净了,提出水来大力拧到不再滴水。

在绑在一起,背上林雪,用两个外套把她紧紧绑在自己腰间上,抓着青藤向水中才趟去。

“你这是……怎么想到的?”林雪紧紧抱着陆航的脖子,为了不想让自己恐惧,就闭着眼问道。

陆航听她说话就知道她在颤抖,知道是害怕,就和她聊了起来。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到。”

“你才是傻子……你冷吗?”

“不冷。”

“你凭什么不冷?”

“我不是人。”

一阵低笑过后俩人已到了对岸……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野外狙杀 天色已经开始青幽幽,河岸的树林里已经能够看出些景物,树林外的开阔地已经能够看清挺远一块距离。

陆航牵着林雪朝着村子里走去,来到村子查看了附近的状况后,就敲醒了村长的家。

村长又是激动又是心疼的看着两个湿漉漉的身体,赶紧烧起火盆,煮上姜汤,烧起热水,杀鸡给俩人做吃的。

陆航冲洗完,换了身百姓的衣服,走进房间将手中难看的补丁花外套塞在火盆前林雪的怀里说:“你老人家把这些换上吧。”

林雪看了看怀里的花袄,张着委屈的嘴问道:“这衣服也太难看了?再说也太大了啊?”

“去洗个热水澡,换好抓紧去睡一觉,我还要去盯着鬼子的动向。”陆航命令道。

林雪紧咬着嘴唇,盯着陆航:“你等我洗澡完在去,要不我害怕!”

“我只等你半个小时间。”

林雪抱着衣服到内屋去了,陆航提来了两桶热水,只好坐在外屋的火盆边点上根烟抽了起来。

想着刚才和村长的交谈知道了,鬼子有十八人。

今晚是不能在村子里动手必定这里百姓太多,必须明天跟着鬼子身后进山,在做打算。

陆航掏出从鬼子身上缴获的战利品,两把驳壳枪,一把带瞄准镜的三八大盖和部份银元,五六包烟。

林雪洗澡完走了进来,陆航正拿着银元想留下给村长。

“稀里哗啦”

银元顿时撒了一地,惊讶的望着面前,穿着一件极不合体的大花衣裳,旧得四处是补丁。

穿着花袄的林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像是个村里的傻姑,高挽着两个袖口,正噘着嘴看着被惊的丢了一地的银元。

“小混蛋!你是不是故意……”

“不是……哎呦……哈哈……笑死我了……”陆航憋着笑,连银元都没捡,赶紧跑了出去。

陆航带着双枪,直奔村长说的位置,发现鬼子有三个岗哨看守的很严密,也无法靠近,无奈的朝着村长家跑了回来。

“嘎”

陆航伸进脑袋朝屋内看了看,发现林雪正气的在手中数着银元,桌上一碗鸡汤和窝头正冒着热气。

林雪看到陆航头伸了进来,就把银元丢了一枚过去刚好砸在伸进来的脑袋上。

“小混蛋,你个大骗子,过来吃点东西……”

俩人开始稀里哗啦吃完。

陆航摸着嘴掏出烟递给林雪一支说道:“你还不睡?”

林雪边吸着烟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他说道:“我一个人害怕。”

“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

“鬼子。”

“真的是他们?”

“应该是,这里是去独立团的方向,能到这里应该是有人带路。”

“如果真的有叛徒,接下来怎么办?”

“全杀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那么多鬼子你能杀了?”

“村长说有十八个,有些难度,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侦查兵。”

“那就杀了带路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林雪说道对,杀一个带路的没问题,这样鬼子还是找不到独立团的位置。

“哎呦,还是聪明的林大医生说的对,看来你不蠢。”

“你才蠢。你要去哪里?”林雪看着陆航走向门外,惊叫道。

“时候不早了,你抓紧睡下,我找村长去……”

陆航话没说完,就看到林雪手中的一把银元朝着陆航撒来。

稀里哗啦……

乌云散去了大半,释放了一直被遮蔽的弯月,屋外的地面上,泛起幽幽的弱光。

天亮了,绚丽的霞光渐渐映红了天边,渐渐映红了连绵的荒山,映得紫气一片,一条小路,无遮无拦地蜿蜒在低谷中,通向独立团方向。

陆航趴在高处的一丛茂密中,隔着枝叶静静看着那些临时休息在乱石堆里的人,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之后。

像只蛇一样慢慢地在草丛中滑退下来,不声不响到了坡后的谷底,陆航猫着腰,顺着低洼处快速逃窜远离。

林雪坐在一处宽石缝里,拼命地搓着身上的花衣衫,她这个平日里极为注重仪表的人,无法忍受这身花袄,跑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现在一停下来才开始觉得难受,一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看到陆航走来,噘着嘴说道:“是他们吗?”

陆航闷着头一直到了林雪边,低头看了看一边仰着脏脸等待答案,一边还在拉扯衣裤的林雪:“是他们,而且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

“黄班长。”

“啊?”林雪终于露出了满脸不可思议,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你是说……难道他……”

“至少他没受伤。”陆航这句话语气淡淡。

林雪能听懂陆航话里的意思,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计划得改。”陆航摘下身上的一把驳壳枪说道:“现在我教你用这个,你顺着这个小路朝小河村走到村子隐蔽好,别走大路,尽量顺着谷低走。”

林雪看了看陆航递过来的驳壳枪,没有伸手接,低下头,继续整理她的花袄不说话。

“接着。”

“我不要离开你,你教会了我也不敢开。我觉得……最稳妥的办法是你去杀黄班长,我可以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陆航也很无奈,指望她生自己翻山越岭回去村子,确实不太靠谱,无论是她的体力耐力,或者勇气和方向性,她回到小河村根本指望不上不说,

枪声一响,这里的鬼子就会行动起来,这些鬼子都是训练有素的,如果把她一个人放在荒山野岭,不是不可以,万一她被鬼子发现,想到这里都后怕。

沉默了一会儿,陆航收起了驳壳枪:“能不能别忙活你的衣服了,看得我头晕。”

林雪停止了整理动作,抬起俏丽的脸颊,看着陆航咬着嘴唇说道:“你比这衣服更讨厌……”

陆航搓了搓头瞪着眼说道“从现在起你得咬住牙了,不许再跟我喊累。看什么看,还不快起来,我们走!”

“可是……我还是会拖累速度,我就是个累赘。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藏……”

“藏个屁!我是你的……你要是愿意为我们着想,那就少让我背几回。”

林雪听到他这话没说完心里一热,俏脸一抬说道:“你是我的什么?”

“你说呢?”

陆航转身也不搭理她,就朝着远处山谷跑去。

“你还没说,你是我的什么……”

“我哪知道是什么?”

陆航回头牵着林雪,必须要跑到了鬼子队伍前面的一座山崖,这条路自己很熟悉。

片刻,就到了山崖的一个谷中,抬起头,前方已经显出一座隐隐的陡峭山峰,这条小路会从那座山峰中间的山谷中过去。

百米多长的一段险恶路段,在这里作为伏击黄班长的地方最好,必须要通过这个狭小的山谷,才能到自己的身后,就是鬼子想包围自己都不行。

陆航掏出随身的小地图,让林雪观看了一下,告诉他自己杀了黄班长后,在阻击下鬼子,他们一定会害怕有埋伏。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脱离危险区,告诉让她自己先从这条路一直跑到尽头等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林雪参战 林雪看完地图,转身看着身后的路,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能是添加累赘,就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我在前面等你……”

陆航看着如同傻姑般的林雪,噘着嘴就掏出一包烟递给她,拿出打火机一并给她:“我很快就过来找你,少抽点。”

林雪看到烟,掏出烟点上一支,崛起的嘴立即改为娇笑,朝着身后跑去。

陆航摘下斜跨的两只三八大盖,拉开枪栓摆在两位置上,掏出手榴弹和驳壳枪摆放好几个位置,就趴在一块岩石的缝隙中,用瞄准镜看着远方。

一段时间后,带队的杨排长带着队伍来到崖口,停了下来,站在路口边看了看,一条小路紧贴峭壁两崖中间穿过,谷内,光线昏暗,悬崖黑黝黝一片……

陆航趴在石缝中瞄准镜内出现十几个小黑点,距离自己有两里的地方,有着瞄准镜应该可以在七八百米就能击杀,可是为了保险起见,准备在四百米左右开枪。

杨排长看着四周险要的地理位置,让队伍停下,找来三个战士按照三角进攻模式,朝着前面探索。

杨排长自己带十几人找着石块后安全的地方都休息着。三个鬼子侦查兵,一直走到了快出谷,来到陆航埋伏的山谷下,掏出望远镜朝着四面张望。

陆航秉着呼吸一动不动隐蔽好,三个侦查兵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朝着原路走了回去。很快杨排长在听完三人的汇报后。

带着队伍朝着山谷走来,鬼子的队形依然按照三角阵型前进。

陆航这才抬起头,嘴中叼着一根松草,拿下插在边上的石缝中,用来测风向风力,调匀了呼吸,此刻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专注于目标。

松草,实时传递着风的信息,看到黄班长的身影进入到五百米范围左右,在瞄准镜中如此的清晰,指向目标的边缘外侧,扳机被压到了最低。

呯——

此刻突然发现,一颗子弹飞过五百米距离居然需要这么久!这么漫长!陆航一直定定地看着远处那个黄班长身影倒下。

陆航端着步枪朝身边的鬼子和黄班长的尸体,一次又一次地稳定射击着,一直到弹仓打空,才缩下来,朝着另一支三八大盖猫着腰过去。

拿起来立即开火,继续压制那个些慌乱后又有序的鬼子,几个试图探头射击的石块上,打的鬼子都龟缩在石头后。

打空两支步枪后,一边快速地装填着子弹,陆航在几块岩石中来回穿插。然后哗啦一声子弹上膛,开始新一轮压制。

一个鬼子班长麻木地瞥了一眼地上黄班长和杨排长的尸体身上的单孔,知道遇到了神枪手,用嘶哑的日语叫道:“八嘎,抄左抄左对方最少有两人。”

鬼子的左面都是岩石堆。全都趴在岩石后隐蔽好,陆航不知道鬼子的杨排长已经死了,但是陆航打算继续在这里打了一阵,时间拖得长点,林雪走的就越远。

“给我一把枪。”突然的声音让得陆航吓了一跳,只见林雪居然在自己身后。

“哎呦!姥姥的,我的林大医生,你没走?”

看到林雪,陆航顿时一阵肝疼,林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走回来,想到他一个人在这里承受这么大压力。

自己一点底气都没有,心里慌得不行,表面上还要装得沉着冷静,这让她不停地冒虚汗说道。

“你还没告诉我说,你是我的什么?”

“我的姑奶奶,你是我的观世音菩萨。你现在马上离开,我在打一阵。别扯淡了,快滚!”

陆航掏出驳壳枪丢给她,转头看着谷中的鬼子。

“没事,你不用担心。去忙吧。”林雪的表情没有了嬉笑,只剩下了平静的装弹夹。

林雪用一双漂亮的手,平静地拢了拢耳际的黑丝,抬起头把枪放在手里摆弄完子弹,把驳壳枪插进自己后腰,就朝着另一边卧倒端起步枪瞄准。

“我说大姐,你会打枪?”陆航呆呆望着林雪这些动作,知道她会打枪。

“你以为我的手只能拿手术刀?这说明你连傻子都不如。丫头说你是大草包,一点都不冤枉你。”

“我去……”

林雪突然压低声音:“嘘——来了”

陆航激灵一下爬起来,拎着步枪猫下腰,匆匆溜向另一个岩石后。

鬼子知道山头上的枪声也只有一个敌人,开始分开两个班,一个班鬼子顺着左面的岩石堆穿插前进,另一个班鬼子进了右面乱草中匍匐前进。

知道对付一个人,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所以鬼子没有紧张感,他们顺着两边开始接近。

陆航就守在左边鬼子多的地方,林雪在右面杂草内匍匐的鬼子。陆看到一个匍匐鬼子露出了屁股,抬起瞄准镜的枪就是一枪。

屁股开花的鬼子叽里呱啦的乱叫一通,被林雪紧跟着也是一枪,虽然没打中,但是把鬼子给吓的不轻,这两枪让知道自己的估计是错误的。

鬼子班长脸色开始难看了,来之前没料到会遇到这样一场狙击战,手里根本没带机枪和掷弹筒。

如果依仗人数优势硬往山谷里爬,即便能成也是个惨胜,但要让自己几个大日本帝国精英才能换一两个土八路?打不起。

鬼子班长也不是傻子,形势他都看明白了,谷中的敌人是神枪手,自己这里排长也死了,这叛徒也死了。

在继续打下去没意义了,还不如等对方撤离,自己在秘密行动。

战斗要立即结束,就这么简单,他知道对面的敌人,那是牵制骚扰,也不知道这里离八路军驻扎点还有多远,虽然对面敌人也不多,懒得为此在耗下去。

鬼子班长于是命令停止进攻,退处战斗,就朝着山谷胡乱射了十几枪,鬼子们就连滚带爬呛得满嘴灰,屁滚尿流冒虚汗,生怕身边的石太小遭了灾。

乘机逃出山谷,消失在山林中……

林雪扒在两块石头的一个缺口上紧张的四下里望,同时朝十几米原的陆航嘀咕着说。

“小混蛋,我咋觉得这么怪呢?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对劲吧?”

陆航早就看到鬼子逃跑了,想到这林大医生无组织无纪律这不要脸的性格,正单曲着一条腿,坐靠在岩石边,步枪歪靠在肩膀,掏出烟抽着。

“他们去吃午饭……”

林雪一看就知道他又在骗自己,气的一跺脚跑了过来坐他身边,抢过烟自己抽着。

“大骗子,小混蛋……”

陆航转过脸低头看着她身上穿的花袄发呆着。

林雪看到他又盯着自己的花袄看,皱着眉骂道。

“小混蛋,你再看!”

“我看到你这穿的,我就想起了一个人。”

“谁?”

“俺娘。”

“你个缺德玩意……”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师长的奖品 上午,碧空如洗阳光明媚,前几天的雨水,操场上的地面仍然松软,还有一点湿泞,特战班驻地里,大家都知道今天自己的老大出院要回来了。

最开心的当属丫蛋,自从,从师长手中赢得自行车后,跟着政委和警卫一起回到了独立团,自行车就一只放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一次也没舍得拿出来用过。

今天一大早就穿的林雪给改的小军装,意气风发,命令呆子把自行车扛出屋子,摆在了院子上,小丫头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

“姐,你会骑自行车吗?”丫蛋眼里闪烁着亮光问着身边的梦洁。

梦洁耸了耸肩笑道:“不会。”

丫蛋眨巴着眼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学会?”

梦洁摸着丫头的小马尾辫说道:“你都不会,那我怎么会?你得教我啊?”

丫蛋一握小拳头满脸兴奋的叫道:“到时候,我要在操场上,骑给全团人看,活活气死他们。”

此刻,除了王强,其他的特战班战士正围拢在一起。

一身军装穿得笔挺有型,一副眼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坐在院子枣树下,闲看着院子上热火朝天的一群土包对着车子指手画脚,心里若有所思。

这让梦洁有点好奇,离开丫蛋也坐到王强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你看着这群土包子就一辆自行车能激动的啥样?”王强无聊的说道。

梦洁好奇的问道:“你会骑自行车吗?”

王强摇了摇头:“不会……”

梦洁一撇嘴鄙视道:“切,你还说。”

王强不理会梦洁的鄙视说道:“你看看这些人?还说这自行车能吃草吗?这要是传出去,把特战班脸都丢尽了。”

梦洁望着几个人说道:“知道你是物理专家,在你眼里算不了什么,可是他们又没见过。”

王强拿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说道:“这是一辆二十六英寸自行车,被师部警卫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近乎崭新,我刚看了是日本人在天津制造的,铁锚牌自行车。”

梦洁点了点头:“在这战火蹂躏的年代,能有辆代步工具已经很不错了。”

马寡妇正拉着一块油布擦拭这自行车,看到铁塔正围着自行车琢磨,东捏捏西按按,看得一对眼珠子有点不够使唤。

马寡妇大骂道:“死熊包,不许你用脏手碰它,没看到我刚擦干净吗?”

丫蛋拍了下铁塔的手说道:“熊包,你那手劲儿那么大,给我碰坏了咋办?”

铁塔拍着后脑勺:“哎,臭丫头,这么块铁玩意,哪有那么娇气。”

马寡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油布,把铁塔往后扯了扯。

“丫头说的没错,好不容易从师长手上赢的,你那手跟钳子似得,还是少碰,这东西比较复杂,我来研究就行了,你闪闪。”

看着但凡是马寡妇的意思,王强一般都不愿同意,当即开口道:“有啥可研究的,归根结底它是个跑路的东西,别人能骑咱们为啥不能骑,上去试试不就全明白了。”

小丫蛋一听,觉得怂包说的好,四下里瞅了瞅:“可是这院子里会不会太小了?”

此时院子外围来了不少战士,都在围观这宝贝的铁疙瘩是干啥的。

王强一挺胸膛:“咱是谁?咱是学物理的,这玩意不在话下,这院子够大了。”

一旁的马寡妇看着王强也抽热闹起来,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病了,怎么和往常不一样呢?不但不泼冷水,反而有点热情过头了吧?

其实王强之所以如此表现,不全是因为好奇,更主要的是他发现院子外战士们一直都在羡慕地往这里看。

战士们一个个那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使他油然而生荣耀感,自豪感,优越感,等等感。

都说特战班自私落后,都说是烂泥扶不上墙没希望,这马上新兵要分配了,而现如今呢,特战班高科技了开先河了,创造独立团的历史了。

这是师长的自行车,唯一的一辆全师的自行车,被特战班赢来了,何其壮哉,这要是不好好噜瑟一下,演给他们看,能对得起这辆自行车么?

铁塔提起车子说道:“我说怂包,你那瘦胳膊瘦腿的,还是让我来。”

王强把手松开说道:“熊包,你有本事就坐上去瞅瞅,这两个轮胎不立即变成长方形,我王字就倒过来写。”

“嘻嘻,王字倒过来还是个王……”梦洁突然笑着。

“怂包说的没错,熊包你滚蛋,你以后都不准碰我的车,你那熊样的体重一上去,这不被你压扁了?”小丫头撇着小嘴威胁铁塔。

“不碰就不碰呗,有啥稀罕的。”

马大个听说新兵都朝着特战班的驻地正热火朝天围着,以为特战班谁有在惹祸了,赶着过来瞧热闹,结果看到是丫头赢了师长的战利品,

这个缺德特战班,摆明了是做给团里战士看呢,弄到了自行车,这把他们给噜瑟的,显摆个够,你们怎么不赢个旅长回来当呢。

满头黑线的马大个没好气地朝凑在院子外的战士喊:“你瞅瞅你们这点出息一个俩轮子的破车而已,有什么好看?都给我滚回来”

连长的小跟班狗蛋听见连长开口呵斥了,赶紧收回了嫉妒的目光,低声朝马大个说:

“这也太能显摆了,越看越来气。连长,要不我带弟兄们抢了他得了,咱也气死他们。”

“没长脑子,你以为是猪头,抢了就吃了,那是个铁疙瘩,抢了也还是他们的,你想让那个寡妇拿着鞋子全团追着我打?”

狗蛋耷拉下脑袋叹口气,不说话了。

丫蛋个子太小,只能晃荡着马尾辫,焦急地站在边上干看,不时地跳起小脚挥舞小拳头,朝着试车人叽叽喳喳叫喊。

有了王强的大无畏精神在前,第一个先上,结果摔的差点摔碎了眼镜片。

自认为灵巧的马寡妇跟着上去,也摔的直拍着翘臀上的尘土,最后呆子都上去试了下,摔的更惨。

尽管被马大个呵斥过一遍,但是前脚一走后脚又跑来的战士,兴致丝毫不减,见连长回连里闷头睡觉,于是再次蹭到院子边,好奇地等待着奇迹发生。

结果看到特战班几个货轮番上阵,前仆后继,哭爹喊娘,屡败屡战,狼狈不堪。战士们不时哄笑,喜滋滋地看

甚至暂时忘却了双方在操场上的大战,专注地享受着眼前这份难得的轻松。

忽然院子外传来笑声,特战班和院子外的战士都朝着笑声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自行车风波 正在大家围着自行车手忙脚乱之时,就听见院子外传来了笑声,

在阳光下,陆航笑得极灿烂,极幸福,身边站立着一个,身穿的如同乞丐一般,笑的极难看,极委屈的傻村姑。

“哐当”

一声自行车倒地,“哗啦”一个娇小身躯撒开一对小细腿,阳光下狂奔,跑成风,绕过人群,拂过矮栏,一只马尾辫欢快的甩动着。

一双小鞋倒腾得唰唰响,溜着墙根猫腰冲向正走进院子的陆航,一条马尾辫扑啦啦地晃,两只小手好像一对小翅膀。

“噗呲”

往陆航的怀里跳,紧紧抱着脖子一对小细腿嗖嗖地夹住了陆航的腰间,跑得好写意,跳得好嚣张,叫得好无赖。

“傻了吧唧的亲哥……咯咯咯……”

陆航在阳光下,他看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朝着他露出了甜到心底的笑。

梦洁抹着眼泪,拉着林雪的手叫道:“哥!林医生……”

王强推了推眼镜一脸兴奋的说道:“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跟着出来是笑开了花的马寡妇:“看你们穿的,梦洁,别傻站着哭了,带林医生进去换件衣服,我去给你两下碗面。”

跟着后面的是瞪眼咧嘴的铁塔:“班长,你咋才回来呢?”

最后走出表情平静的呆子:“俺去井里给你们打水。”

陆航把丫头放下,然后王强和铁塔把陆航背上的五支枪和挎包,一并接下来,送进屋去摆放好。

等林雪被梦洁带屋子内,马寡妇已经倒好了一杯水,摆在两人身前的桌上,接着又反身去拿脸盆,热水冷水掺温了,端在洗脸架上,挂好毛巾,摆上肥皂。

没多久,马寡妇动作麻利熟练,行云流水毫无磕绊还端上两碗面条,看的铁塔和呆子跟着马寡妇的身体而移动的目光。

铁塔最后还是把目光盯着桌上香喷喷的面条,在也移不动贪吃的目光。

陆航端起水来一口气喝了半缸子,然后挽袖子端起面条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看来是实在太饿了。

梦洁问着正吃得香喷喷面条的陆航:“哥,团长和政委知道你们回来了吗?”

只听林雪笑嘻嘻的说道:“我们是从团部过来的,我们已经见过了团长和政委,我和政委说了我要住在你们这里,你们两个丫头欢迎吗?”

丫蛋兴奋的满脸红彤彤的:“林阿姨,晚上我还是陪着你睡。”陆航在医院醒来后,丫蛋就一直跟着林雪一起睡,两人感情深厚。

梦洁开心的说道:“林医生,欢迎啊!”

“林医生晚上住这里,丫头跟你睡,我就搬去梦洁房里,你就和丫头住一间吧,我去给你们整理房间去。”马寡妇檫了手,就去忙着整理房间了。

一连驻地,马大个正被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吵醒,只见身边的小跟班狗蛋,跑进坐在床边说道:“连长,你猜我看见谁了?”

“不长眼的,你能看见谁?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小子偷看马寡妇走路,我就用这刺刀剜了你的狗眼,让你啥都看不见,省得哪天你败坏了一连的名。”马大个搓了搓刚被吵醒的眼。

狗蛋委屈的说道:“马寡妇?不是你叫俺去帮你侦查的吗?”

“你老盯着她走路的样子干啥?”

狗蛋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嘿……真不是故意的,我那是路过,不小心看了一眼。”

“少放屁,看的都舍不得回来了?”

“以后不敢了。嘿嘿……对了,刚才我在操场边看见逃兵班长了,还带着个大婶。”

马大个终于走下床抬起了眼:“什么?逃兵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大婶?”

“是个女的,我从远处看是个大婶的样子。”

马大个露出思索的神色,自语说:“为什么带个大婶回来,去看看……”

陆航和林雪吃完,洗漱完走出院子,点上烟,望着被扶正的自行车走了过去。

“丫头,这就是你赢来的自行车。”

“嗯,哥你会骑吗?我们这里没一个人会骑这玩意。”

“没骑过,不过可以试试看。”

只见穿上干净整洁的八路军军服的林雪,顿时美丽的看呆了一院子的人,林雪伸出白玉的小手,扶过自行车笑嘻嘻的说道:“我会……”

跟着把车推出院子外,跨上自行车就骑上,在院子外兜着圈。

丫蛋大眼睛瞪起来,小眉毛竖起来,马尾辫顿时甩起来,口水流了下来,好家伙,正在院子里外的人都哈喇子流出来二尺半都忘了舔舔。

“丫头,来我载着你玩。”

丫蛋高兴的坐上自行车后座上,兴奋的叫着“林阿姨,我们去训练操场绕圈去。”

林雪载着丫头朝着操场骑去,正好赶上马大个和狗蛋走来,只见俩人呆呆地望林雪和丫蛋,林雪骑着自行车经过他俩身边的时候。

马大个只顾一直盯着看骑车的女战士,咧着嘴,圆了眼睛,掉了下巴,满脸是见了鬼的样儿,连丫头得意的招呼都忘了打。

片刻,才听到狗蛋嘀咕声:“这……这女战士骑了个啥鬼玩意?……连长你说话啊……”

“姥姥的,这那来的女战士长的跟画里的仙女一般。”马大个喃喃道。

“连长,她好像就是我见到的大婶……”

“不长眼的,这叫大婶?老子剜了你的狗眼,让你啥都看不见。”

林薇接近操场边,一路战士驻足侧目,边走边看的人都掉沟里了,正在操场跑步的新兵队伍当场摔趴下一半,全看她了。

林雪骑着自行车,驮着小丫头围着训练场一圈又一圈不厌其烦地转,高兴得小丫头大呼小叫,战士们满脸惊羡地站在操场上傻看。

团部指挥所内,团长和政委站在窗口,看着新兵训练场上,林雪载着丫蛋正骑着车兜风,耀花了全团人的眼。

政委抱着双臂:“老宋啊,这黄班长叛徒的事,我已经给师你汇报了,还多派了人手出去加强警戒了。”

团长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很重要,这小子这次又给师部和独立团立新功了,走我们去看看她们去。”

团长现在开始关注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小丫头那辆赢来的自行车和骑车的林雪。

林雪把丫蛋兜回了特战班院子里,刚进院子没多久,就看到团长和政委来了,团长一进院子就盯着自行车看着。

小丫头看着团长的眼睛,就已经看出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待团长话未出口,小丫头就叫呆子把车子扛进屋内。

看到团长看自行车的样子,林雪就知道团长目的,再看到丫蛋赶紧叫呆子把车推进屋内,扑哧一声,林雪憋不住笑了。

心想难怪丫蛋一回来就把自行车送到室内去,真是高瞻远瞩啊。

看团长这表情,放在院子里难逃团长的魔爪,只有小丫头能留住这东西……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瞄准镜步枪 从团长一进门,就围着自行车打转,看到被丫蛋叫呆子给搬到屋子内,正跟着进去看个究竟,就被丫蛋一手拦住大门。

“呆子,你等下给我把门按个门栓,要不姑奶奶连觉都睡不踏实,气死我了!”

王强说道:“丫头你就是小人之心,这是团长,你以为能和你一样?”

小丫头朝着王强一瞪眼:“你才认识他几天?那水才深呢,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让他带坏的。”

团长立即黑下脸色:“啥?有你这么说自己团长的么?”

扑哧一声,林雪忍不住笑了,心说难怪丫头一看团长进来,就把自行车送到室内去。

一个仗着团长身份倚老卖老,准备强取豪夺;一个以小卖小,保卫这胜利果实,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当场吵成口水一片。

吓得特战班人都躲在院子外,政委哈哈大笑,生生拖走了团长,才化险为夷,林雪也跟着走了。

团长走时撂下一句话:“师部说你们特战班晋升为排,周捷同志升任排长!周捷排长这次你击杀叛徒一事,师长第四道嘉奖令很快就下达。”

丫蛋立即把刚才和团长的气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的说道。

“我们成特战排了?”

王强惊讶的差点掉下眼镜,推了推眼镜说道:“那……难不成咱这几个人就算成了一个排啊?”

“等分配了新兵以后再说,现在还是个班。”陆航头也不抬,继续忙着从一个挎包里,掏出一个用衣服包裹的东西。

这话说得满屋子里人都一愣,一个班?拢共七个人,拆成三个班吗?看到陆航在解开包手里拿着一个长形的东西?

连小丫头都把目光转到陆航手上的物件,全体大眼瞪小眼,这咋又冒出个新玩意。

陆航感到了周围的突然安静,抬眼看了看几个人对着丫蛋说道:“丫头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丫蛋拿着瞄准镜朝着洞内望着,惊讶的问道:“这望远镜咋就单个了?还有一边的怎么没了?”

“切!这叫瞄准镜……”正得意笑的王强代替一脸茫然的众人,回答了疑问。

陆航顺手用包望远镜的衣服抹了抹手,拿过茶缸喝了口水,然后看了看一脸好奇的丫蛋,笑着说道。

“丫头,你这次在师部射击赢了师长的警卫,给我特战班长脸了,这瞄准镜奖励给你。

扑哧一声,这回笑出来的人是铁塔:“姥姥的,这破了一半的望远镜玩意有啥用。”

忽然发现陆航面无表情看过来,赶紧抬起大手捂住自己的嘴,还是没忍住,继续笑出声。

“王强,你告诉他们是干嘛用的,顺便给装好了。”陆航拿着茶缸边走边说道。

“得嘞,一群土包过来瞧瞧。”王强嘚瑟的朝着一把步枪走去,一群人都跟着走去好奇的目光再次撞在了一起。

一直到丫头的眉毛跳跃着,王强把套好的瞄准镜步枪举着瞄准时,大家的疑问才彻底消失,铁塔憋得脸红脖子粗,表情异常痛苦。

陆航看着激动的丫头和人群,就笑着叼起一支烟朝着门外的枣树走去,坐在树下抬起头,吐出一口烟,远远望见一个熟悉冰冷美丽的身影,转身朝着团部走去。

马寡妇看到陆航一个人坐着,也坐在身边掏出一支烟抽着,马寡妇说自己的班长干不了,要陆航换个人做。

陆航说这是大家选举出来的副班长,知道她受王强的气,但是不管,全当没听见,如何找到在班里的定位,是她自己的事,物竞天择,这是规矩。

陆航知道王强和梦洁都比马寡妇优秀,也没打算分换班长,既然大家选了,还是让她自己决定她存在的位置吧。

马寡妇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吐出一口烟:“我……知道了。”

马寡妇走了,王强坐了上来脱下眼镜搓着问道:“老大,这升级排了,那三个班长人选,是什么想法?”

陆航看了看一脸焦急的王强,淡然道:“至于三个班长,肯定少不了你一个,你要好好做准备。”

王强带上眼镜,扶着眼镜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得咧,我去准备新兵工作要求。”

阳光下,杨老抠默默走进了特战班院子里。

陆航把杨老抠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不解道:“杨老抠,你可是后勤处的,怎么跑我这来了?我这武器弹药都上缴了八百遍了,就剩下破烂了,呵呵。

杨老抠朝着屋子里的自行车周围转悠了一下,露出的不舍的表情,笑道:“呵呵,这自行车可是好东西,是不是要在后勤处登记下?”

陆航递给杨老抠一支烟说道:“这是丫头自己从师长赢来的私人物品,不归特战班缴的物品,丫头在房间里,要不我叫她出来自己和你说。”

“啊……呃,不用,不用,这师长送丫头的,就算她私人物品,这事就算了,别叫了……”

经过了无数次的激烈思想斗争,杨老抠最终还是没在呆下去,彻底打消了想让小丫头将自行车上缴供给处的堂皇要求。

最关键的是陆航说这车不是特战班的,而是丫头的,所以杨老抠一听叫丫头自己说,凭缺德丫头的脾气,要是开这个口就得出事,只能咬咬牙咽下口水不敢再提。

陆航看到杨老抠吓得不敢在谈自行车的事,就找个话题说道:“杨处长,这新兵什么时候开始分配呢?”

杨老抠吸了口烟说道:“应该是这两天了,今天杨家村根据地又介绍来了一位参加八路军的,这人好像会些拳脚,还给后勤处带来一具掷弹筒,我看着小伙子挺不错,哪个连队能分配到算是捡到宝了。”

“他会打掷弹筒?”陆航吃惊的看着杨老抠问道。

“他说知道一些,是战场上缴获的,根据地的负责人看他有些本事,就推荐给独立团,好了,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记上缴。”杨老抠说完就朝着团部走去。

陆航知道这掷弹筒别看简单,如果不是专业的射手,放谁手上都是个废铁。

陆航坐在树下,一直平静地看着院子外的明媚操场上。

丫头拿着瞄准镜的枪激动的叫道:“哥!我想去后山试试这个瞄准镜的效果,我知道用了。”

“谁都会,问题是你能使它打准了么?”

“所以上山试验下,才知道?”

一直低头看着那被丫蛋拿的枪,陆航忽然开口说道:“行,别说了。收拾收拾,上山。”

“上山?”丫蛋激动的问道。

“丫头怎么也得先打几发熟悉熟悉下这个瞄准镜。还愣着干屁,把枪给我,出发!”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新兵嘎子 转眼第二天上午,又是万里无云,又是好天气。

独立团,特战排院子里的一棵枣树多了张桌子,又是特战排的窝。

陆航坐在树下的破桌子边,端着个破茶缸子望着蓝天,正在考虑是不是得在院子里再盖间屋。

新兵这两天就要分配了,立马就会多出来两个班,预计要增加二十个人。

具体人数还不知道。现在是马寡妇和梦洁一间,丫头和林雪一间,现在是四个男人的一间,如果在分配二十多人,睡在这个大屋里,实在拥挤,不想办法不行。

王强出主意让丫头和林雪搬去和梦洁马寡妇一起住,这样两间屋就够了,但是陆航没这个打算。就算特战排男战士挤成狗。

丫头的房也不许占,把手底下这几头烂蒜砸吧到一起也不如一个丫头金贵,小丫头越能嘚瑟,陆航反而觉得心里越满足,越舒坦。

看到丫蛋一早就带着身后的梦洁,背着带着瞄准镜的步枪,到训练场去嘚瑟刚回来,走进院子。

娇小身躯立即被上午的明媚阳光洒满全身,亮堂堂直晃眼,攥紧小拳头,迎着阳光狠狠伸个懒腰,美美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眯起大眼往院子里四下打量。

呆子坐在井边帮助马寡妇提水洗衣裳,回头朝着回来的小丫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王强在不远,正在汗流浃背地忙着制作小板凳。

铁塔搬了把刚制作好的小板凳坐着,测试这小板凳的质量问题。

团部指挥所内,林薇看着刚离开自己桌前办理登记手续的林雪医生,看到林雪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眸,看了自己一眼后离开去了卫生院。

林薇心里总是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她比自己大了两岁,比梦洁大了五岁,可是她身上有着我们俩人都没有的一种气质,成熟大方的美。

本来团里是安排她在自己的宿舍边上再挤上一张床,不知为什么她说要去特战排和丫头挤一块,团长和政委都同意了她的要求。

宋杰团长和雷军政委一上午都在团部里研究下一步形势,看起来独立团将会迎来一段平静期,这是好事。

必须抓住这一时期尽快壮大独立团,一直以来劫难不断,独立团疲惫不堪,说是一个团,其实就是一个营规模,主要兵力总共三个连,每次回师里开会都不好意思抬头。

团长拉着政委到外面的院子里透新鲜空气,倒背两手在团部院子里来回走,嘴里不停地叨咕着。

“这个机会必须把握,必须把握。老雷,你是不知道啊,到师部去邻近的两个团长居然管我叫宋营长,一个个这个臭显摆啊。”

“这个说他们有迫击炮,那个说他们有重机枪,他娘的,轮到我这,就剩下机枪,你说咱俩过得这叫个什么日子,嗯?”

站在一边双臂环包的政委笑道:“别扯我,我可不跟你过日子。另外,我这次去团部开政工会,我怎么听说……这个林医生是你找师长要来的?”

团长猛地停住脚步,纳闷地瞅了瞅笑嘻嘻的政委:“她……你听谁说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政委笑着摆了摆手:“我听谁说的不重要。老宋啊,要我说,这个娶媳妇和打仗是两回事,有迫击炮有重机枪也未必能赢,关键还是你自己。”

团长赶紧往院里瞅一眼,见没人,低声道:“亏你是个政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们有图谋我不管,我可是堂堂正正!”

“得了吧你,别忘了我是过来人,想娶媳妇和堂堂正正也没冲突吧?你又不是不够条件,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团长的妻子战死在了抢救伤员的途中,团长倒是个光棍至今的,去师里开会的时候,政委听说了团长每次都往师医院跑。

引得邻近几位团长整天争风吃醋,都找师长要林雪医生到自己团队。现在这个林雪医生确来到独立团了。

让政委听出了他要多表现表现自己,团长被政委说得愣了愣,没吱声,这时一个人穿过了院子,走进了团部的门。

一边卷着纸烟一边看着院子的团长和政委停下了脚步,他就是后勤处的杨老抠。

“团长,政委。”

“你怎么过来了?什么事?”

“我听说马上要分配新兵了,想过来说说我的想法。”

团长和政委就带着杨老抠进了团部指挥部,政委朝桌边的板凳比划了一下,团长直接道:“说吧。”

杨老抠坐下:“你们二位甩手掌柜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新兵马上要分配了,咱们独立团没那么多武器供应给新兵。”

团长政委两人一直在考虑的是,如何借着这段难得间歇壮大发展独立团,别的问题还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听杨老抠这一开口,团长严肃了神色,政委也到桌边坐下来竖起耳朵。

“我统计了下这次新兵一共有三百零五个人,我们后勤总共就一百五十条步枪,更别说机枪了,有一具掷弹筒,还是刚来的新兵带的。”

“我们团原来不是有缴获过掷弹筒吗?不是有挺多步枪上缴吗?”

“这掷弹筒团里也没人会使,都给师部拿走了。每次打完战,武器都被三个连给过来换走不少好的,这新兵没武器,总不能都拿着烧火棍上战场吧?”

政委和团长听的无语,这个问题没细想过,一直觉得有了粮食就有底,饿不死人天下大吉。

一个是抓战斗的团长,一个是稳定思想的政委,到现在才终于开始有了模糊的经济概念,越听越惊讶,越想越头疼。

新兵连又增加了一个新兵,破衣烂衫头戴小毡帽,年纪轻轻一脸黑。新兵们忽然注意到他的床边角落里夹着一把破布缠裹的大刀,不禁问:“杨嘎子这刀是你的?”

这叫嘎子的新兵正是杨老抠说的,杨家村根据地送来的,一个挺有能耐的新兵。他正学着新兵整理内务。

“是我的。”

“你是杨家村的,怎么上次征兵时你没来?”

“我在县城铁匠铺打铁,结果听说村里被鬼子大扫荡,村里死了不少人,爹娘也死了,我就去找鬼子报仇。”

新兵们都围了过来听着:“后来呢?”

嘎子低下头又琢磨了一下:“后来我巨找到鬼子据点,我摸黑砍了三个鬼子抢了一门掷弹筒,回到村里,根据地的人劝我留下,可我是想当八路军,他就给写了信,说让我来这里了。”

几个新兵还想继续聊天,忽然传来教员的大声命令:“全体集合!全体集合!都麻利点……”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新兵分配 时间已近晌午,战士们纷纷走来到训练场。在新兵都整齐的排长队伍,团长和政委,政工干事林薇,一连长马大个,二连长蔡青,三连长洪小山。

特战排长陆航,后勤处主任杨老抠,炊事班汤大叔,卫生院长林雪,和指导员罗成等一堆干部站立在新兵队伍前。

人齐了,一句废话没有,宋团长直接开始说道。

“首先,独立团将要在这新兵里分配出两百人作为新的单位。”

这话一出口,立即引起全团官兵好奇,新单位?什么单位?

团长继续说道:“独立团重新组建独立团警卫排,在原有警卫员的基础上,从这一批新兵里补充,规模定为四十人。”

操场战士听了都互相望着,这警卫排快顶上一个连了。

团长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继续说道:“增强各根据地的力量,从这一批新兵中抽取一百五十人,每个村编入五十人,加入杨家村,天沟村,小河村民兵队。”

“成立为加强排单位。每个加强排的排长由各个村民兵队队长暂代,加强排驻地就定在各村里。”

听完了这个消息,别人倒是无所谓,但是在场的三个连长有点闹心。这批新兵总共才三百多点人。

组建警卫排要五十,组建各村加强排没了一百五十人,剩下的一百多人了,在到卫生院,后勤处,炊事班等,各连还能补充多少?能不闹心么?

可是接下来,团长又补充说,鉴于目前的新兵的武器问题,后勤处压力最大,将来甚至可能要考虑自己建小型的武器修理厂。

修理难度不大的损坏武器,和复装弹药完成自给自足,决定从这批新兵中先补充十人到供给处,将来如果缺人再补。

考虑到卫生队担架队一直人手紧缺,补充十名新兵给卫生院队长林雪安排。考虑到特战排刚刚升级,团里必须做出表示,所以补充十名新兵给特战排。

三个连长这回有点傻眼。得,这一下又没了三十,只剩下八十个新兵了,三个连分?这不纯属塞牙缝么?

最后,团长看了看三个连长,目光落在马大个身上:“剩下的八十多个新兵,归入一连四十个,二连和三连各二十个。”

二连长蔡青惊讶地张大了嘴,扭着脖子看罗成,指导员罗成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朝三连长洪小山那边努努嘴,于是蔡青又去看洪小山,才发现洪小山的脸色早都绿透了。

“我有意见!”蔡青站起来了。

团长故意不说话和政委嘀咕了下才道:“提。”

“成立警卫排和个村的加强排我不反对,但是得分时候吧?经过了上一次的战斗,我们这三个连都是需要补充的时候,凭啥一连多给二十名了,我们不给?”

洪小山看到蔡青站出来说话也说道:“一群新兵蛋子外五十人的村子加强排,这个能有啥战斗力?我敢说这三个村合起来都顶不上我的一个排,它能干什么用?”

团长铁这脸说道:“我是团长,我想现在成立加强排就现在成立,就算加强排一时做不了什么,我把它当预备队,需要你洪连长同意么?”

政委走了出来缓和气氛说道:“我已经和团长研究过了,这段时间,很可能是一段难得的机遇期,独立团武器紧缺,只能先把这剩余的一百五十支武器,先供应给各村加强排使用。”

“我们团必须抓住机会发展!不得不说,人少规模小也有好处,就像上次的粮食危机一样,这次是武器弹药危机。”

“就算给你们新兵也没有武器供应,兵多了没有武器也是白搭,所以你们三个连和特战排的新兵武器都的自己想办法。”

新兵和全团战士都一阵哗然。

团长朝着众战士挥了挥手:“所以你们还是出去过日子吧,想补充新兵和武器那就自己去找,省得天天在我眼皮底下瞅着闹心。”

各连长都你瞅瞅我看看你,这不是和上次找粮食是一回事?只是这次改成找武器和新兵?

政委又笑了笑很理解大家现在的想法,就走了出来说道。

“咱们独立团所处范围就这么大,困难大家也清楚了,现在由林干事和罗指导把分的名字公布下去,各单位自己带走,到村子的新兵由团部干部带到各村。”

团长接着说道:“各单位接收好自己的新兵后,吃过午饭,到团部开会。”

马大个愣愣的还在发呆,姥姥的,自己本来还高兴团长给自己多分了二十个新兵。

现在看来是多了一倍的负担,还得去多找二十把武器。这不是让自己压力更大了,更加闹心!

新兵们有人欢喜有人愁,三个加强排占了一半的名额,分配到理想单位的机会无限渺茫。

在他们看来,进了加强排相当于进了三个村的民兵队,干活的机会估计有的是,打仗的机会么,那就呵呵了!

杨嘎子没有料到,自己加入新兵连的第二天就面临分配。

更没有料到,新兵教员甚至没有给自己补充训练的机会,直接命令自己去后勤处报到。

杨嘎子知道,自己打铁出生,是新兵里最后来的,又没参加过训练,力气大还能打铁,到后勤准备筹建兵工厂,难听就是铁匠铺。

但这一切不是自己想要的,不是死去爹娘想要的,自己要堂堂正正,有骨气地死在战场上,才能替自己爹娘报仇。

站在烈日下,空荡荡操场中央,嘎子一动不动,垂着头,呆呆看着脚下的沙土。

新兵们已经分配完成,他们现在正在宿舍里收拾行李准备去新单位。

新兵教员出现在这个还站立在操场上,不动的新兵面前骂道:“你小子打算在这站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找挨踢!”

“我不去后勤处,我要上战场。”

“你这小样的没训练过,上去了就是送死!”

“我就是来送死的。”

教员无语。

虽然在给杨嘎子立档案的时候,林薇知道了他的背景情况和打铁出生,林薇就把他推荐到刚建立的兵工修理厂。

死愣的嘎子就是不回新兵驻地收拾东西,于是一个身影一直在操场中央的烈日底下晒着,不再动。

三连驻地附近,新兵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正在忙着出发前的收拾准备。发现新兵嘎子没回到宿舍里整理物品,后来发现他不愿去后勤处报道。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独立团传开了……

今天五更~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再起风波 一身军装穿得笔挺有型,一副眼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分配完新兵的指导员罗成,正意气风发的站在操场边。

闲看着操场上的新兵有的兴高采烈,有的锤头撒气,心里若有所思。

不经意间,发现五六个老兵战士围着一个人新兵在场上,就走过去,只见一个新兵破衣烂衫,头戴小毡帽,二十出头黑脸膛,一声不吭站立在太阳下。

刚准备离开操场的王强,也是看到人一群人围着操场上就走过去看热闹。

这让罗成有点好奇,到了近前问:“怎么回事?”

“让让,罗指导员来了。”有战士看到指导员来了就赶忙叫着。

嘎子听到是一个当官的过来,就抬起脸望着面前的指导员。

罗成把对面这黑脸膛的年轻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才问:“新兵都回去整理东西,准备出发了,你好像是被分配到后勤的新兵?”

罗成看到他没穿八路军服装,就想起来这个是刚到两天的新兵。

“我不去后勤处,我要上战场。”

“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虽然你没参加新兵训练,我现在告诉你,马上回去你的新兵驻地整理东西,等后勤处领你回去!”

“我不去后勤处,我要上战场。”

“你没参加新兵训练,上战场作死!”

“我就是来送死的。”

“他可是有武功的,看他床上还有把大刀呢?”边上的战士开始说着。

“听说杀了好几个鬼子,才来这里的。”

罗成听到边上战士的话,推了推眼镜片问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我从小跟着我师父学了手脚,是杀了三个鬼子来的。”嘎子回答着罗成的问话。

经过十分钟的了解,罗成彻底明白了他就想上战场替父母报仇,这兵可不得了,单独闯炮楼杀了三个鬼子还夺了个掷弹筒。

这哪个连要了,岂不是个猛将。想到这里罗成便朝着边上战士挥了挥手道:“都散了,你不想去后勤就站这里等着!”

罗成小脑袋一转赶紧朝着二连走去,他是监管着二连的指导员,和二连长蔡青关系也最好。

边上的王强看着罗成赶大家离开,也只好朝着自己的驻地走去,转头却是看到罗指导急急忙忙朝着二连驻地而去,皱了皱眉就走回了特战排。

罗成来到二连,蔡青看到指导员来了,赶忙出来招呼:“罗指导员,我看你在操场那转悠了,踅摸什么呢?”

“我看上个人。”

“咳咳……咳……林干事?”蔡青似乎呛到了。

“那样看我干什么?想什么呢你?我说的不是女人,是个新兵。”

“什么意思?”

“就是昨天刚到的那个杨嘎子,你知不知道他是个有功夫有胆气的。”

“我倒是知道他带着把大刀。”

“这小子三五个人近不了身,一把大刀砍了三个鬼子,绝对人才。眼下一连三连战斗力都比咱们强。”

“尤其马大个,你瞅瞅他都傲成什么样了,目中无人一副天下无敌的样。我的想法是,得让这个嘎子到咱们连来。”

“既能灭一连的傲气,也能长咱们的威风,得让咱们连也有个狠人,真要是有合适的机会,说不定这小子能把马大个打趴下,你说那得多解恨,是不是?”

“这……还真是好事,可是现在的新兵都分配了,我说了也不算啊,怎么要这个人?”

“我就是一直琢磨这个事呢,好在这个嘎子一根筋,死活不去后勤处,等下开会,你唱黑脸,我唱红脸……”

一连马大个正烦脑自己这兵比枪多,这吃喝拉撒,武器弹药也同样要多搞,一直上火到现在,只见自己的小警卫跟班狗蛋跑了进来。

“连长,你昨天不是还问过那个拿大刀的新兵蛋子吗?他正闹情绪,不愿加入后勤处,正在操场抗议呢?”

马大个听了瞬间满头黑线,看着狗蛋问道:“这却却是个好苗子,可惜便宜了杨老抠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刚才我看到罗指导员好像对他很有兴趣,看到他不愿加入后勤处,就兴奋的朝着二连跑去,我估计是让二连抓紧时间找团长要人了。”

马大个瞪了瞪眼睛诧异道:“什么?这小白脸他又要私下里耍手段,难道我们一连是后娘养的?”马大个满脸的不屈。

狗蛋激动的叫道:“连长我们要想办法抓紧时间先下手为强。”

“我这一个人力量不够,我找三连长洪小山一起去,老子就是要不到也要搅它一锅粥。”马大个说干就干,穿上鞋下了床朝三连驻地去了。

特战排驻地里,王强回到驻地看到,十个新兵穿着新军装,一个个的在屋里美滋滋地,相互正帽子,拽衣褶,练习打绑腿。

他们这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八路军了,这特战排还真是富的流油,什么都给备好了,连个牙杯毛巾都有,枪都是崭新的三八大盖,每人还配一把驳壳枪,心里高兴得直冒泡。

王强一看这些新兵这小腿的绑带绑的乱七八糟,就叫道:“我给大家绑一次绑腿给大家看看。”说完就开始解开自己的绑腿,开始绑起示范。

旁边的新兵看着他手里的绑腿前后翻转,漂亮的轮廓正在快速成型,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绑腿:“哎,你这打法这么怪呢,怎么要两副?有空教教我们大家。”

“这个绑腿非常重要,吃完饭我教大家绑!”说完让大家自己先绑着,看到陆航在树下的桌子和丫蛋正画着什么,就走了出去。

陆航正拿着笔教着丫蛋关于看地图,看到王强过来就问道。

“这次十个新兵都给你班,你可要好好带好这些兵的训练,我们班就十个兵不用急着出去搞武器,这丫头床下就是军火库呢。”

丫蛋阴阳怪气的斜了王强一眼:“哼!便宜你了。”

王强高兴的差点掉了下巴,很快又郁闷的拿下眼镜片檫了起来说道:“老大,如果我们能把那个拿大刀的新兵给搞到我们排,估计能抵这十个兵。”

陆航看他这样子就问道:“你就别兜圈子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王强把刚才操场上看到和听到的情况全说了,说清楚的目的就是不甘心这个黑疙瘩,被罗成让二连抢走了。

丫蛋瞪了瞪眼睛诧异道:“什么?”

王强看到丫蛋激动的样子,知道有戏,如果让这不要脸的丫头去搅和,说不定还黄了二连的假公济私目的。

老子再给你添把火,就说道:“我看到一连的马大个跟班狗蛋也急急忙忙朝一连跑去,估计都是为了抢夺这个好苗子。”

听了王强的话丫头琢磨了下,猛地一敲桌子。

“啪”

“哎呦我的姥姥,真是好手段。姑奶奶要争取得到这个黑疙瘩,让缺德马大个和不要脸的小白脸屁都捞不着。”

丫蛋这冷不丁一下,把桌子两边的陆航和王强得瞪眼朝她看,连坐在屋内绑腿的新兵都抬起头看着外面……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机灵的丫蛋 丫蛋听完王强的火上浇油,气的甩着疼痛小手,拿起皮带一边利落地束出个小蛮腰,一边扭过小脸朝破桌子边的两个观众扬了扬。

“呼……哎呦姑奶奶,我这小心脏,气的快碎了!”

王强愣着俩眼,看着她那嚣张的小模样,忍不住也敲了一下桌子:“威武小丫头,这事我信你了,赶紧出去噜瑟去吧”

一对漂亮的大眼得意地眨了眨,抬手捋了捋头额头的发丝,一句话不再多说,颠着小步出门。

陆航一歪头:“?姥姥的,不是闲得慌么,你就作吧,俩个缺心眼的人。我早晚被你俩活活累死不算完。”

丫蛋一出了门,照耀着明媚的阳光,踢着脚下的小石头,一马尾辫在不知不觉中越甩越高,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阳光下团部内,团长看着穿过院子走来的那对笑嘻嘻大眼睛,忍不住眼皮跳了跳,不等她走进门,先开口:“臭丫头片子,是不是想通了给我送车来了?”

“有你这么当团长的么?你一个大人抢小孩的玩具?”小丫蛋一个小跳窜进了门槛,一歪头:“嘿嘿,政委大叔也在啊。”

“嗯。”政委故意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继续写字。

“我这团长就这么当,你不懂孝顺父母官。”

小丫蛋晃着小马尾大咧咧到桌子侧边直接坐下了:“团长大叔,你误会了。昨天你回去以后我就认识到错误了,怎么能从师长手里拿奖励呢?是不是?检讨了一晚上,后悔得我觉都没睡好。”

团长闻言盯着她看了看,又看了看门外天色:“这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哎呀你先别打岔,听我说完……经过昨晚的思想检讨呢……我决定改正错误,坚决不再任性,不过我刚回来的时候,你说我给团里争光了,要奖励我的?你是不是说过这话?”

“我说……我说什么啊我?”

此时政委突然头也不抬地插言一句:“我作证你确实说过要奖励的。”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写字。

团长接着道:“对了,昨晚上我也想了想,找你要自行车也不对,好像我也没说过奖励的话吧?”

小丫头猛地皱起小眉毛:“你可是大团长哎?能说话不算话吗?政委大叔可都听见了,这事我能乱说吗?你不能因为我小就欺负我。”

“行行行咱不争那个了,就说说今天你想要啥了吧?”

“什么叫要啥?那是你答应的奖励”

“对,奖励。这不一回事么?”

“为了弥补我过去的任性,这回我想为集体考虑,为特战班着想。上次分配新兵,你们把呆子给我们了,所以这次我要求让我们特战班在新兵里挑一个新兵。我要这个条件当奖励,怎么样?”

陆团长摆了摆手:“这新兵都分配完了?谁肯随便给你?”

“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行。只要他愿意去,接收单位的人也同意给你,就行。”

“那我就不多耽误二位大叔啦。”小丫蛋当即起身扭搭出了门口。

团长看着院子里的娇小背影嘀咕:“难道……真长觉悟了?”

政委头都没抬继续写着字说道:“呵呵,老宋啊,我劝你不要盲目乐观。”

丫蛋一出团办公室门就朝着后勤处杨老抠跑去。

杨老抠愣了一会,紧张的问道:“我说疯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迷路了吗?”

看到丫蛋空手跑自己这里来串门,怎么这么瘆的慌呢?

“杨老抠,你说我们特战班是不是给你们后勤做的贡献最大?”丫蛋跳上杨老抠的办公桌上坐着,晃着小腿说道。

“上回我班缴获回来的两门掷弹筒,你还记得吗?”

“掷弹筒?”盘愣了一会,忽然笑了:“我说丫头,你说的上次缴获回来的掷弹筒。呵呵,你觉得它还有机会躺在我这仓库里么?”

丫蛋转过头瘪瘪嘴问道:“什么?当时我上缴,你还说这么东西没人会用,我说先记在你仓库里,等需要了我在回来拿,咋了?”

“这上缴的就是团里的,咋就变成你特战班私有的?”杨老抠好奇地问。

这句话让小丫头当场来了个原地腾空跳转身,愤愤道:“讨厌说话大喘气,你不是说随时想要都能领?”

杨老抠无奈笑笑,仰头看着屋顶露出一副回忆神色:“确实说过,因为没人会用,那掷弹筒是以特战班物品名义暂存的,上次师部来的时候都被师部给要走了。”

丫蛋咬着手指,一对大眼眨巴了一会儿,跟着又转了几转,突然朝杨老抠问道:“那你们供给处岂不是欠着特战班两门掷弹筒?”

杨老抠先是愣了愣,后猛然反应过来:“哎?哎哎?死丫头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能不能讲道理?这事跟我供给处能说得着么?”

“怎么说不着?我寄放你这,你给弄丢了,难道不要还?”

“还什么还?别忘了,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一个团,你问问自己该还么?”

“该……”

不等小丫头继续狡辩,杨老抠手一挥:“不用跟这耍无赖,说什么都没用,我可辩不过你这神仙,如果你非要讹这事,那你找团长去,团长要是认,我就认。”

小蛋竖着小眉毛说道:“这事咱们不算完,别扯团长没用的,这是我们俩人之间的事,你自己看着怎么办吧?”

“疯丫头,我今天很忙,你那凉快哪去,别耽误我做事,如果想要,那角落刚好一个新兵蛋子上缴的,你要就拿走。”闻言,杨老抠盯着她看了看,又看了看角落的掷弹筒。

丫蛋突然放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是一个黑疙瘩上缴的,他人呢?听说分给你们后勤处了?”

杨老抠看着操场沉默了一会:“那小子不肯到后勤处,在晒太阳。”

扑哧一声,丫蛋憋不住笑了“嘿嘿,为什么不来你后勤处,是不是你太抠的原因?”

杨老抠头也不抬,继续忙着:“这小子放后勤处也是浪费了,你打听他干嘛?”

“杨老抠,要不你把他给我了,我这两个掷弹筒的是就算两清了,我下次再给你搞好东西上缴?”丫蛋此时的声音稚嫩像是山泉的歌唱,听在耳中甜甜的。

杨老抠有点不相信耳朵抬起头:“行,你在这里写下两门掷弹筒算是上缴物品签字,不是你寄存的,只要团长和那小子同意,你就带走,省的我闹心。”

“行,你说同意就好,拿本子来记录,姑奶奶不怕你反悔。”说完在上缴的账本上签字,朝杨老抠抽了抽鼻子,一个马尾晃悠出了后勤处的门槛。

杨老抠抓起个破账本扇了扇,对手下人道:“瞧见没有,以后跟这熊孩子来往都得留点神,听到没有?”

只见大门丫头伸了个头进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就听见门外丫蛋稚嫩的声音唱着。

格的格的格的格的,我们爱你。

格的格的格的格的,聪明伶俐。

机智啊哪个也比不过小机灵,

胆大呀什么都不畏惧小机灵。

淘气顽皮顽皮淘气数第一,

骂人打架却从来没有你小机灵。

………………

第三更!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争夺新兵 懒散的阳光依旧从团部指挥所的窗口,照耀进政委的办公桌上,团长和政委正在团部准备下午的会议讨论着,就见到罗成和二连长蔡青就进来了。

团长好奇的问道:“咦,这还不到开会时间,你们今天这是进步了?”

政委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两位是有什么事吧?”

蔡青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进屋二话不说搬起椅子就坐了下来,罗成站在蔡青身旁,态度诚恳地安慰蔡青着。

“这一仗下来,现在的情况确实差,连士气都提不起来。说实话,你一直上火到现在了,我能理解。

团长和政委刚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脆生生的话音:“这事你们得先找我谈”

几人不约而同回头看,果然,马尾辫在阳光下得意地左右晃荡,不是缺德丫头还能是哪位。

丫蛋本来是准备去操场看找新兵嘎子说明自己的想法,结果远远就看到罗成和蔡青朝着团部走去,就赶紧尾随而来。

“看什么看?实话告诉你,团长刚下了命令,你二连想要杨嘎子,得先问我干不干。

团长诧异地愣了愣,转脸去看罗成和蔡青,他俩人果然脸色漆黑一片。

蔡青站了起来,勉强装出个云淡风轻的样儿:“你听谁说我要杨嘎子?胡说八道,没这事。”

丫蛋嬉皮笑脸撇撇小嘴:“瞎猜的呗,你要不要我不管,反正我要。”然后又对罗成说:“我们特战排选了杨嘎子,不信的话现在可以去问团长。”

罗成不想说话,看了看蔡青。

缺德丫头这语气,这德行,看在罗成眼里再熟悉不过,打马虎眼是没用了。

叹了口气,蔡青开口:“能不选他么?”

“能。”

“什么条件?”

“三八大盖十把,子弹三百颗!”丫蛋说得清晰缓慢,同时带着三分得意。

“你?”这回轮到蔡青看向罗成。

罗成是真心喜欢这新兵,也是真心讨厌这熊孩子,讨厌得恨不能扇她一巴掌,想天想地也想不到这缺德孩子是冲这个来的。

交给团长和政委去定夺吧。于是脸色难看地朝蔡青点点头,向他示意先别说话。

明白了罗成的态度,蔡青看向缺德丫头,小脸侧歪着,一对大眼睛似笑非笑地对视过来。

半抬着右手,一颗黑色臭蛋在她的手指间随意翻转着。这熊德行,越看越来气。

宋团长瞪了瞪眼睛诧异道:“什么?新兵连里居然有这样的新兵蛋子,你们几个都想抢?怎么没人跟我提过这新兵?”

罗成把情况全说了,说清楚的目的就是不甘心被要挟,要争取其他方式得到杨嘎子,让缺德丫头屁都捞不着。

小丫头十分无奈,以为胜券在握了,没料到罗成来了个鱼死网破,把事情说说的头头是道。就算摆在明处,这事也必须争到底。

都以为要先挨一通骂,不料团长直接关注了杨嘎子这个新兵蛋子,小丫蛋借坡下驴打岔去说团长答应自己的事。

蔡青立即开始诉苦,说三连缺乏人才亟待提高的状况,罗成同时强调小丫蛋目的不纯,要求团长收回命令。

团长抓眉毛挠胡子正在考虑这个事该怎么办?就见马大个和洪小山,大步如风进了门口,咔擦一个立正挺在团长面前,张口第一句话果然是:“我有意见!”

“能不能别添乱?”团长朝马大个皱眉毛。

“这个新兵杨嘎子,我可以用这次分配的新兵,给他们每个连五个换?”

马大个满脸的不屈,一副将要英勇就义的架势,气得团长干瞪眼。

“马大个,说话得凭良心你二连都肥成什么样了?敢不敢照镜子?”蔡青不忿。

小丫头再次耷拉下了小脑袋,坏了,这个大王八一搀和,这个忽悠来的优先选择权……要完。缺德冒烟的马大个,明天开始姑奶奶叫熊包画你……

训练场,新兵都集中准备等个干部带回自己的驻地,老战士都围着周围看热闹,此时还站着太阳下的嘎子,正低头想着奇怪的事。

就在半小时前,见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朝着自己走来,还没到跟前,见到罗指导员俩人走来就吓的躲起来了。

奇怪这小丫头也穿的军装,没想到八路军里还能有这么小的兵,何况还是个小丫头,不敢相信,这不开玩笑么?荒唐,应该是谁家孩子?

嘎子正想着,就听到操场上的战士一阵骚动,围着自己看的战士都散开。

“团长来了……”

嘎子抬头看着走来的一群人,边上跟着那个小丫头,原来是团长的孩子。

团长当先走进了操场,边走边朝准备立正敬礼的几个排长扬了扬手:“没事,让他们解散休息。杨嘎子是哪个,拎出来给我看看?”

团长的意思很简单,你们几个连和丫头都抢着要,只能让这新兵自己选,几人也只好同意,就跟着团长来到操场。

一个排长手一指对着一个黑不溜秋的汉子说道:“杨嘎子,团长来了,你不敬礼。”

嘎子对着团长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报告长官,我要上战场!”

团长当面对嘎子询问了他关心的背景情况,又围着转悠了一圈,最后说:“不错,记住以后不准喊长官。竟然你有点能耐,这三个连和一个特战排,你自己选,想跟谁走就跟谁走。”

嘎子自己也懵了,他压根还不了解独立团里的具体情况,分配到哪都是八路军,都是为了打鬼子报仇,有啥不一样的?搞不懂团里这个安排是为了啥?

马大个,蔡青,洪小山,丫蛋四人都站立在嘎子面前,四个人八道目光同时投向新兵蛋子。

操场彻底安静了,偏偏静得出奇,因为选择即将开始了,选项有三个连和一个特战排。

杨嘎子笔直立在场中,一动不动,额头见汗。他正对面几米远,间隔着站了四个人,左边的是健壮高大的汉子,不怒自威,两腿肩宽开立双膀横抱胸前,面色和自己差不多黑。

中间站着个小不点,娇小戎装稍息姿势闲立,手里摆弄着一个黑色的东西,绕着她的小巧指尖转啊转,眨巴着两个漂亮大眼定定朝着自己歪看。

右边的人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朝着自己微笑了一下。

最后站着个不黑不白,不卑不亢,尽管也是一身军装,看在嘎子眼里,却普通得像是个村长大叔。

王强早就一直关注这事态发展,看到的结果是,要这个新兵自己选分配单位,赶紧朝着自己的驻地跑去。

已经解散的新兵们立即炸了锅,呼啦啦地全围了上来。

在操场上形成了一个大圈围着看,个个眼里都是羡慕嫉妒恨……

第四更!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特战排 这是独立团第一次破天荒,都是各连或者由团部直接分配新兵,这次居然让新兵自己选择分配单位。

操场彻底安静了,明明围满了新兵,偏偏静得出奇。

“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一连,是尖刀连。我,是连长马平一,只有进了一连,你才会觉得骄傲!”

话不多,只有这么一句,这有名,带着满满的霸气,尽管嘎子是个练过的,仍然被扑面而来的凛冽感压迫得呼吸不太自然,这个人,可不简单。

“呵呵,杨嘎子,我是三连长洪小山,如果你来三连,我直接让你当班长。”

周围战士一阵哗然,好家伙,这有权,咱们的命咋就这么苦,凭啥大馅饼都掉他小子头上了,苍天无眼,天理不公。

“杨嘎子,我是二连长蔡青,咱们一起杀鬼子,报仇,为你爹娘,为你全村的人,为这天下千百万的苦命人报仇。”

大家吃惊的看着这长的有如村里的大叔,居然能说出这么个大道理,真是不简单,让在场的战士干部另眼相看。

其实这些都是罗成教蔡青的话,他和嘎子谈过话,知道他来参军的初衷,所以教了蔡青这个杀手锏。

到了特战班丫蛋真心牙疼了。这成什么了,一个个都在红口白牙的炫耀臭不要脸透顶,自己不出点看家本领来是真不行。

“切!”

这个嗤之以鼻的声音引着全场战士的目光,丫蛋一双漂亮大眼与杨嘎子目光对视,静静地眨了几眨,然后张开小嘴,响起了稚嫩清脆的声音。

“到特战排来,姑奶奶罩着你,全团没人敢欺负你,谁敢欺负你就请他吃臭蛋!”话落后那双漂亮大眼开始眨巴着,手里抛着臭蛋。

全场战士都朝后退了几步,这威逼啊,一丝不挂的威胁,这个缺德丫头太不要脸了。

嘎子朝着四人扫了一眼,,我来就是为打鬼子报仇的,打鬼子报仇是第一,这二连说到了我心坎里,咬了咬牙举起右手正朝着二连指去……

全场战士官兵看到他举起的手朝着二连方向,心里都一阵惊讶,这个二百五,突然场边传来整齐高亮的歌曲。《大刀进行曲》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

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

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冲啊!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特战排在陆航的带领下,十五个战士,整齐的唱着歌,朝着训练场而来,领头特战排排长来到团长和政委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政委,特战排排长周捷,正带领新兵参加训练!敬礼!”

身后十五个战士都立正敬礼。

全场大哗,望着领头的排长手握一把瞄准镜的步枪,身背一把三八大盖,身边俩位英姿刷爽的女战士,肩背双枪盒子炮。

身后一个大块头肩扛一挺崭新的歪把子机枪。身边一个矮个子背着盒子炮,肩扛一箱弹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今天刚来的十个新兵,领头一个高个子,肩扛一把崭新的歪把子,身背一个盒子炮。

身后九个新兵每人身背崭新的三八大盖,腰扎皮带,穿上了皮弹盒,刺刀鞘,皮背带,束紧腰,间上衣,斜弹袋,步枪上雪亮的刺刀对着阳光晃着耀眼的刀光,规整军装上每人一支盒子炮。

赤裸的诱惑啊一丝不挂的诱惑,这个太不要脸了,这个可太……那啥了。这条件只有特战排才有,这是十个人吃一个馒头和一个人吃十个馒头的区别,能活活把人馋死要了亲命啊。

“我选特战排!”

全场战士总算从精灵的魔障里恢复过来,看向杨嘎子。

二连长和罗成这感觉太差劲了,好像突然吃了满嘴沙子,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原本的一腔兴奋化作透心凉。

正午的阳光呆呆照耀着特战班院子上的黄土。

陆航带着新兵杨嘎子到团部去从新登记手续,自己也要开会了。

此时的小丫蛋在她那单纯的心里,杨嘎子只是个新兵而已,会耍大刀和会拳脚,与三个连赌气才是一切动力的来源。

新兵是赢回来了,可不是靠她的臭蛋赢回来。自己是失败了,一个小脑袋无精打采耷拉在阳光下,耷拉在特战排小院里,耷拉在饭桌旁。

王强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脸,瞪着眼睛问:“原来你一开始拿到了优选权?你让我说什么好?太败家了吧?你啊你看着挺精其实和呆子一个德行,这么好个机会能活活让你给糟蹋了,壮大特战排的机会差点生生让你给废了,还好我聪明回来带人去炫耀一番。”

“要你管我愿意!”小丫蛋扔下筷子望着枣树。

另一边的铁塔抹抹嘴,把个大脑袋凑过来:“我说丫头,俗话说得好,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三年后你又是个缺德孩子,认了吧,吃饭啊,听话。”

马寡妇闻言也抬起头来,皱着眉毛歪着脑袋盯着铁塔:“熊包,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呢?你这是劝呢还是挑呢?嗯?每天起床你就是这熊德行,我算彻底看透了,最缺德就是你。”

丫蛋马尾辫静静地垂着,垂得很忧郁,又带着一股不甘,一双漂亮的大眼静静注视着,从远处走来的新兵杨嘎子。

马寡妇看到新兵回来了,就朝着众人瞪了一眼,然后就招呼嘎子到新兵的一桌一起吃饭。

阳光下的丫蛋,漂亮大眼睛缓慢平静地忽闪了一下,对刚进来的新兵嘎子叫道:“黑疙瘩,我听说你会打掷弹筒?”

“不会。”嘎子摇了摇头。

“不会打掷弹筒你抢个回来干屁?你去把上缴的掷弹筒去要回来,你以后就打掷弹筒,上战场用把大刀作死。”

嘎子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我……知道了……”又回头朝着团部走去。

马寡妇瞪了丫蛋一眼,对着嘎子叫道:“嘎子,你吃了饭在去?”

“我拿回来再吃……”?阳光下,嘎子默默走进了独立团后勤处。

杨老抠把进来的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不解道:“嘎子,你可是特战排的,怎么又跑我这里了?”

“我这来拿装备的。”

“都被新兵拿光了,在说特战班富的流油,这里就剩下破烂了。”

“我来拿回交给你的掷弹筒。”

杨老抠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拿起掷弹筒仔细地验了一遍,这东西操作倒是不复杂,可惜现在八路军里没人能使明白。

用了也打不着目标,还不如手榴弹实在,另外榴弹来源也不稳定,纯靠偶尔缴获,数量极少,谁还愿意要这累赘。

嘎子原来是个打铁的,对铁玩意并不陌生,想想这玩意自己原来在县城里修理过,还打过几炮,上手并不难。

“拿走吧,这里还有四箱弹药一并带走。”

嘎子弯下腰,将那个掷弹筒拎在手里,还有这四箱榴弹,杨老抠让后勤处战士帮忙一起搬到了特战排,自己也赶去团部开会……

第五更!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自己想办法 时间已近晌午,独立团的各单位部门主要负责人正在走向团部。

与会人员还是那些,团长和政委,政工干事林微,一连马大个,二连长蔡青,三连长洪小山和指导员罗成。

特战排长陆航,后勤处主任杨老抠,炊事班汤大叔,卫生院林雪等。

人齐了,一句废话没有,首先政委先说了这次为什么,会送到各村一百五十名加强排原因,主要还是因为缺少武器问题,还有团部的许多粮物也在缺少。

接下来由杨老抠说明武器和后勤处的物品缺陷,将要给独立团带来的后续影响。

接着团长亲自宣布,会后由各连拟出一份缺少的武器弹药清单,目前还有不少物品也缺少,杨老抠拟出一份缺少物品清单。

从即日起,严格限制所有清单上所列物品的发放和使用,有特殊情况也要向团部直接申请。

像食盐、布匹、煤油等等这类东西,不只是独立团,连三个村的加强排和各村的群众也要通知说明,加强管理。

以后军装破损也要继续穿,除非碎了,露肉了,才可以到供给处申领新装。诸如此类要求,林林总总当场列出了一大堆,其他的会后还要继续补充。

临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节流,然后再慢慢设法建立独立团与外界的购买渠道。

说完了最关键的团长才开始谈独立团的发展工作,首先,难度不大的东西完成自给自足,比如像特战排自己养鸡兔等,减轻供给处压力。

政委接着也说:“我已经和团长研究过了,这段时间,很可能是一段难得的机遇期,我们团必须抓住机会发展!不得不说,人少规模小也有好处,就像上次的粮食危机一样,这次大家出去找武器和缺少的物质,也可以自己添加新兵。”

团长看了看三个连长,先起身把后边的暖瓶拎起来,给政委添了水,又把自己的杯倒满,稳稳当当重新坐下了,才道。

“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三个连,还是出去过日子吧,现在说说吧,你们打算去哪?位置自己选。”

听完了这个消息,三个连长这回有点傻眼,得,这一下团长要把这三个连放出去,这下可好,出了独立团,那相当于连长变成了山大王。

几个连长在满脑袋琢磨地图,犹豫着不知道哪个地方最好,蔡青先表态了,让这次分配的新兵在家里到后山开荒种些红薯。

自己带连队去附件看看有没伪军和汉奸抢粮队,又可以保护村子百姓,又可以给自己添加些武器。

马大个说道:“我有意见!”

“你个屁意见!哪都有你!信不信我……”冷不防感到政委从桌底下轻踢了自己一下,于是干咳两声:“说。”

“为什么特战排不用出去?”

团长端起杯来吹了吹水:“特战排从明天开始也要断了物品供应,但是他们自己有鸡兔,和种植了不少蔬菜等。

再说他们也不缺武器,有需要出去吗?你马大个能带领自己连自组自给吗?”

“我……”马大个没词儿了。

马大个愣愣地还在发着呆,洪小山噌地站了起来:“我们和一连出去端几个炮楼。”

迟疑了半天,马大个才冒出话来:“你们三连弹药也是紧缺啊?不要偷鸡不着蚀把米。”然后毫无信心地等待洪小山的答复。

洪小山认真地看了一会团长,点点头,然后问马大个:“俩个连拿不下一个炮楼?”

“上次我们和特战班打过一次炮楼以后,现在的鬼子都聪明了,在周围能听见枪响的地方都途中建立封锁线,无人区修筑炮楼,可以去看看,也许有些地方炮楼还没修建完成。”

洪小山看着团长:“那行,我们就一起去周围看看。”

团长忽然笑了:“行了,那就这样,都回去准备准备吧,出发时间你们自己看着办,现在散会,周捷留下。”

众人都走了出去,马大个出门前望了眼陆航又望了眼团长。

团部里,只剩下了团长政委和陆航三人,政委先起身把暖瓶拎起来,给团长添了水,又把一个杯倒满,放在陆航面前。

团长抬起了头:“你有什么想法?”

陆航搓了搓头,长叹了口气:“就算特战排人不多,过段时间想不饿肚子也难啊!我想先用些日子训练下这些新兵,然后带他们出去实战下。”

政委笑着问道:“就知道你小子有地方去,说说看准备去哪里?”

其实在开会的时候,陆航早就在想着上次宫家集的地方,那九爷可不是个好东西,开着集市跟着鬼子挂钩。

这个毒瘤要拔了,省的在出现叛徒这样的事情,估计他的物质也不少。

陆航就带着团长和政委走到地图前面,指着地图上宫家集的位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团长目光也随着移动在地图上的位置,已经基本明白了陆航的想法。

以地图上的位置来说,距离敌人最近的方向是五十里地,这片范围土地贫瘠,人烟稀少,只有一个宫家镇,再无其他村落,让这片范围变成了无人区。

过了会,团长指着地图对陆航说:“这是最艰苦的范围,当然,鉴于这里没有人烟的特殊情况,你可以随时向团里要求物资支援,明白了么?”

陆航以标准军姿打了一个立正:“明白。”

团长离开地图:“现在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看看我这个团长能帮上多少。”

陆航回答干净利落:“没有要求。”

当那个挺拔军人的身影走出了团部,团长叹了口气:“这小子我喜欢……”

政委点了点头:“这次还好师部没发现他就是小混蛋。”

团长和政委相视了一眼,都流露出庆幸的笑容。

陆航回到特战排院子,看到一群人围着院子里看着嘎子从后勤部领回的掷弹筒和炮弹。

“黑圪塔,你会用这个?”丫蛋问着嘎子。

嘎子抬头望着掷弹筒说着:“在县城,伪军拿到铁匠铺修理过,修完后有打过几发。”

王强也问道:“谁都会,问题是你能使它打准了么?”

“怂包你少插嘴,我让拿回来不是就让他学吗?”

铁塔摸着后脑勺说道:“姥姥的,你丫头片子比我还敢扯啊?那你还不如让他帮我扛机枪呢?”

嘎子看着一箱化学弹,忽然说:“其实……有时候……这东西不需要打得多准。”

铁塔瞪了瞪眼:“什么?亏你说得出口,我一直怀疑你脑子不好使,现在果然,你比呆子强不了多少。”

听了铁塔的话,呆子居然特意弯下腰朝铁塔脸上看去,看着铁塔头皮发麻。

王强撇撇嘴:“听你这意思,那敌人都是用来放声音吓唬人的?

丫头正想朝着王强来上一脚,刚提起脚就被陆航从背后抱了起来放在一边说道。

“行了,别说了,东西都拿回来了,收拾收拾,全体集合,上山放几炮!”

全体兴奋……

今天五更,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训练掷弹筒 掷弹筒一直是独立团的心病,各连在以往的战斗中,也缴获过几门,可是没人会用,放后勤处都一直是个摆设。

陆航也对掷弹筒就如同自行车一样,总是有种及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知道自己是谁后,很多莫名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出现,比如面前的掷弹筒。

“不打怎么知道呢?怎么也得先打几发熟悉熟悉,呆子,铁塔你们还愣着干屁,帮他拿弹药。”

虽然知道使用方法和大概原理,嘎子修理的时候,只打过两发掷弹筒这东西,想不到刚拿回来排长就要求上山来打几发,让嘎子忽然感到心里一阵阵发慌,没底。

来到后山一片开阔地,陆航四下看了看,指着一百多米外的一棵小树:“看到那棵小树了没有,把那当目标。你们几个站开点,别离他那么近。”

瞅着嘎子的紧张样,陆航也怕出闪失,可别一不留神把特战排给端喽。

众人看到嘎子紧张的样子,也都赶紧退开了十多米远,看着嘎子等待他操作。

吐出一口大气,嘎子半蹲下来,将掷弹筒斜竖身前,左手扶住筒体,抬眼看了看目标。

直线倒是好瞄,筒体上竖标着一条细长的瞄准线,对齐目标就行了,最难的就是落点远近,这个问题嘎子完全不知道怎么算。

想什么都没用,起码先让它响了,打出去了才行。什么都不管,拉开击发杆,右手拿起一颗榴弹,开了保险栓,从筒口填入。

一直持握筒体的左手开始不争气地微微颤抖,再抬眼看了一遍那棵小树,右手拽动了击发绳。

“嘭!”

一阵猛烈的震颤传入身体,一声闷响震动了耳膜,一股淡烟在眼前升起,一个黑点隐约窜上了天空,似乎……这一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轰!”

小树还是那棵小树,榴弹爆炸位置至少远了三十米。

梦洁和马寡妇捂着嘴之乐,王强满脑袋黑线,后面的新兵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这是自己正式参加八路军的第一次真实的放炮。

丫蛋?张嘴大叫:“打得好!”

这掷弹筒是自己叫嘎子去要回来的,能不说好吗?至少比放鞭炮好听吧?

这次铁塔真的笑了:“好个屁,你小子混错队伍了,我看你应该去给鬼子当掷弹兵,那老子得省多少心……哎呦……”

随即响起小丫头的亮嗓子骂道:“我让你再说,打死你个死熊包……”

马寡妇也忍不住朝着铁塔就是一脚:“让你说,我让你说。”

“姥姥的,以前就一个臭丫头,现在多个寡妇,你们俩缺心眼……哎呀……”

陆航神色没变化,仍然严肃着,眉头仍然微皱着,直视掷弹筒低声道:“我看看!”

被这一炮轰的,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走过去开始观察起掷弹筒,筒体底端有个调节栓,看了看知道这个调节栓,是控制调节杆来改变筒体内部长度空间。

从而改变膛压,做到控制榴弹在同一角度上的飞行距离不同,修正误差,就是这个落点距离问题难住了无数人。

鬼子的掷弹兵有系统的训练方法和窍门,那也要练过很久打过多发才能做到形成战斗力,八路军哪有这个条件。

看着看着,记忆中就慢慢对掷弹筒有着清晰的记忆,

看到排里的新兵和众人都围了上来,就开始介绍起来。

“这是个大正十年式掷弹筒,口径五十毫米,重量五斤左右,最大射程300米,射速30发分,杀伤半径5米左右……”

丫蛋好奇的问陆航:“哥,你会打掷弹筒?怎么以前没见你教过我们?也没见你打过?”

陆航只能搪塞这些话题接着说道:“以前人手不够,这个掷弹筒我们以后就可以用上了。”

“它的主要特点是射角大,弹道弯曲,射程不远。主要用来杀伤躲藏在工事和隐蔽物后的敌人,或者在远距离杀伤敌人有生力量,它的杀伤效果好。”

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带来的两箱掷弹筒专用榴弹箱,蹲在阳光底下认真仔细地检验每一颗榴弹,然后把它们分类计数。看了箱子上日文记录,其中一箱是化学弹,四颗催泪性的,四颗呕吐性的。

陆航朝着一个新兵说道:“有没杨家村的战士?”

“报告排长,我是!”走出来个瘦小的年轻人,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

陆航看到走出来的新兵:“你叫杨小厚吧?你过来,以后你就是掷弹筒副射手,帮忙装弹。”

丫蛋转了一圈看着新兵笑道:“咯咯……这名字和你长相差不多,小猴子。”

陆航看到新兵杨小厚过来让开个位置,开始教着大家:“在防御战时会有很大用处。可以设置武器的架设时间,攻击方式,抛物线攻击,挂件可以加装瞄准具,加长炮身增加攻击距离。”

转头对着嘎子和小猴子说道:“发射时先由射手先拉动击发杆,然后由弹药手将弹药从筒口装入,完成弹药的安装。左手握住发射筒,根据目标距离转动手柄直至调节杆达到对应长度,射手通过瞄准线进行概略瞄准后,拉动击发机上的皮带,击发底部发射炸药将榴弹射出。”

“由于底部的发射药未变,靠调整掷弹筒的角度,来确定发射距离瞄准目标,所以只有经验丰富的掷弹手,才能准确地击中目标。”

说完陆航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周围人还是一头雾水就继续说道:“就是这个落点距离问题难住了无数人,鬼子的掷弹兵有系统的训练方法和窍门,那也要练过很久打过多发才能做到形成战斗力,这是靠炮弹喂出来的,八路军哪有这个条件。”

嘎子明白了不少原理,就提出要求:“我们俩配合在打一发?”

陆航挥手让众人退后开口命令:“继续,第二发!”

这一次嘎子修正第一次的误区,嘎子单膝跪地,另一只脚踩在掷弹筒的助锄上,手扶掷弹筒,心算着山梁上那小树的距离,认真做着微调,副射手小猴子在听到嘎子的命令后将一枚榴弹放进筒口,嘎子手扯住了击发绳。

“嘭!”

榴弹飞上了天空,变成一个黑点,肉眼可见,爆炸点与目标距离十六七米,比第一发接近了目标十几米。

俩人在陆航的每次讲解和指导下,放了八颗榴弹,最后一颗才毫无落差击中小树的指定目标。

铁塔看用了八颗榴弹炮,在一边都笑掉了大牙,搞得嘎子和小猴子满头是汗,垂着头不敢作声。

陆航拍了拍俩人的肩膀说道:“你们练出来,这轻便的曲射火力能把敌人折磨死,就像鬼子一直用这个折磨我们一样。看现在这情况,两箱榴弹全打空了也没什么关系。”

转头看着铁塔说道:?“你笑什么?嗯?很好笑么?”

铁塔一看陆航转头看着自己,赶紧假装观赏周围景色。

“现在我命令,你给我到小树那趴着去。”

“啊?”铁塔瞬间下巴掉地上了:“老大……你……你这不是想要送我上天吧?”

“废什么话现在就给我过去!”看着这货无奈地挪动了脚步,呆子露出了难得的笑声,陆航忽然又补充道:“呆子,你也过去。”

众人憋着嘴都不敢在笑出声来……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丫蛋升官 独立团后山上,?一个修长英俊的八路军,背着步枪静静伫立在森林里,似乎抬起了手。

王强瞪圆了不解的眼睛问:“老大,那万一要是一炮打准了?他们不全上天了吗?”

陆航淡淡笑了笑:“他们死不了。”

众人都没听懂,陆航也没再多解释,直接走到嘎子和小猴子身边。

“刚才嘎子说的没错,掷弹筒有的时候不需要打那么准,你打他们十米位置就可以!”

陆航从化学弹药箱里拿出了一颗,标记颜色与其他普通榴弹完全不同的榴弹。

嘎子诧异地看了看陆航,没料到他知道这是化学弹,没有人关注掷弹筒,当然就更没有人知道榴弹的区别,自己也是经常帮城里的鬼子修理掷弹筒后了解的,于是点点头开始发射。

众人默然,不知道老大要搞什么?

陆航把催泪弹交给小猴子,远处小树附近,老老实实趴着俩个人。

“老大不是要玩真的吧?”王强把刚擦完的眼镜戴上,问着身边的梦洁。

梦洁捂着嘴说道:?“不可能,哥应该是想吓唬他们。”

铁塔碰了碰身边的一动不动的呆子问道:“呆子,你说老大是不是吓唬咱俩?”

“是要吓唬你,不包括我。”

“哎呀我天,我发现呆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嘭……”

“姥姥的,那是什么声音?”

“掷弹筒响了。”

“我去……”

“铛啷啷……”

榴弹似乎落地了,听声音距离好像不近,可是也不算远。

“怎么没响?”

“我哪知道。”

“哑弹?

“呼——看来连老天爷都心疼咱俩了,老大这事过分了吧?啊?不带这样的,老子可不干了,打死也不干了。”

“咳……这烟咳……咋感觉……咳咳……咳咳咳咳……呃……咳……”

眼泪,鼻涕,口水,恐惧的窒息感,无力感,让俩个人彻底懵了,说不出话直不起腰,连滚带爬狼狈地试图逃离,却连自己是在面向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丫蛋好奇的问道:“哎呀呀,亲哥,这是咋回事?”

陆航笑着对身后的人说道:“这一箱是催泪弹,你们背包里不是给放了防毒面具,你不是从来不知到是干嘛用的?

就是出现这种化学弹爆炸的时候用,你们现在都知道了吧?”

铁塔和呆子爬着,打着滚,不由自主胡乱地抓。哭着,流着,猛烈不止地咳着,大张开嘴试图呼吸着,满眼泪蒙蒙。

恍惚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扭搭扭搭走过来,扣着防毒面具,一个小马尾左右摇摆,面具里面发出沉闷古怪的声:“咯咯咯……真有这么厉害吗?”

看着俩个狼狈逃离现场的倒霉鬼,她十分好奇这烟究竟是什么味道的,难道比自己的臭蛋还厉害?忍不住抬起小手,将面具掀开了一点缝隙,主动去嗅嗅。

娇小身躯猛然一个踉跄,慌张地试图重新扣好面具,但是两只小手越抓越乱,慌得再也无法扣紧。

面具里传出猛烈的咳嗽声,只好撒开小细腿掉头跑,然后狼狈不堪地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又爬起来,又摔倒一路狼狈惨状……

嘎子往小树那边看着,淡然对身边的小猴子道:“你做好准备了么?”

小猴子糊里糊涂地反问:“我……准备什么?”

“你认为他们有胆量对我撒气么?”

噗通一声,小猴子摔坐在地上,看着远处三个大小不一的身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正朝着自己走来……

特战排在接下去的时间里开始进行了新兵的特战训练,按照自己曾经的写的小册子,陆航笑了笑,怪不得当初自己看到的时候,还好奇这笔迹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现在也就豁然了。

月光下,群山变成了黑黝黝的轮廓线,连绵起伏在周围,一棵茂密的枣树下,油灯的光随着偶尔划过的夜风在跳动,拥抱着十几个身影。

桌子旁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这些人间隔了张桌子,分为两拨人,一边有十个人,另一边有八个人。女子宿舍里的油灯下还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医生。

这是特战排第一次全排的会议,陆航看到大家都到齐了,把烟掐灭了,说道:“今天是我们成立排的第一次开会,在这里我宣布全排分成两个班,由王强担任二班班长,除了嘎子和小猴子暂时归一班,剩余的九个新兵全部在二班,嘎子和小猴子,在训练的时候加入二班一起训练,王强你要带好新兵训练。”

王强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放心,老大我会好好训练他们。”

“至于一班的班长由铁塔担任……”

“噗通……”

铁塔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声嘀咕着:“姥姥的,我是真服了。白天在山上把我折腾了半死,到现在还这么有精神继续折腾,老大你这瘾也太大了,真是受不了,哎呀,听得我心这个慌……”

陆航没管这货的唠叨,继续说道:“梦洁以后是排里的辅导员,多教教新兵识字和一些理论的知识,比如如何看时间,如何识别米,尺,公里还有地图等知识。”

梦洁站起身来笑的说道:“哥,没问题!”

“至于马金花由原来的副班长改为排里的后勤管理人员,负责排里各种生活用品的保管出入。”

马寡妇兴奋的站起身来叫道:“老大,这个没问题,一定把各位养的白白胖胖。”

在坐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新兵们顿时觉得自己太幸运,能加入到这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里。

丫蛋一看众人都有官职,这个特战班是自己找团长争取来的,结果什么也没自己的份。

气的拿起塞臭蛋用的棉球,赌气的朝着耳朵里一塞,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为净,耳不听心不烦。

陆航看了看坐着铁塔和梦洁中间,耷拉下来了的小脑袋丫蛋,笑着说道:“至于小丫头同志,在团长和政委的同意下,升任为特战排副排长一职。”

众新兵一阵哗然。

“噗通,”

刚爬起来的铁塔又再次一个屁股坐地上,佝偻着身体爬起来,看着丫蛋对这话没反应,让铁塔忍不住往她身边凑了凑:“没心没肺的缺德玩意,你是装听不见啊?”

丫蛋还是没反应,铁塔揪起大手一把推着小丫头往梦洁身上靠:“小样儿我让你再装!”

“哎呀讨厌……”小丫头这下终于抬起头来,一边从两边耳朵眼里扯出两个棉球团,一边皱着小眉毛朝着铁塔就顺势一脚踢去:“烦人熊包,你干啥呢?”

“噗通,”

铁塔再次坐在地上,看着丫蛋那两棉球,眼皮耷拉下来了:“我啥都没说,啥都没说,真有你的,现在我不只服了你个缺德丫头,连自己这缺心眼也服了。”

当陆航再次宣布刚才的丫蛋的任命。

哎呀我个亲姥姥,小丫头当场觉得满天乌云散,桃花朵朵开,生怕亲哥这话是假的,生怕亲哥再反悔。

惊掉了下巴都顾不得拾起来,甩开细腿就往院中走,甩着小马尾唱起歌儿来。

这就是我很萌很萌

这就是我很潮很潮

这就是我人小鬼大

这就是我鬼大人小

看我精灵七十二变

瞧我丫蛋二十一招

大人眼神有点发呆

如今小孩怎么得了

…………

第三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你是我的菜 窗外,弯月高挂,窗内,油灯昏黄。靠坐在油灯下的林雪脸色甜到了心里,走了出来大声说道。

“我给大家说个事,周捷排长上两次受伤,他的伤还没痊愈,所以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必须要接受我的特别治疗。”

陆航搓了搓头发,无奈的看着林雪给大家下了个荒唐的命令,这林大医师想抽烟,就抽呗,这里马寡妇也会抽,何必搞出这个借口。

林雪笑嘻嘻的说道:“会议结束,你们各班讨论,周排长,到卫生院办公室接受治疗。”

想到自己被她那虐待的询问深挖,太折磨人了,提出抗议:“我有意见。”

陆航立即明白了,她这是明目张胆地要挟自己,太不人道了。当场提出反对意见,却无人响应。

林雪走了过来,拽着陆航朝院子外走去:“保留意见!”

此刻,特战排的枣树下,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被拽走的老大,咧着嘴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段比起各位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个林大医师也太……

这排长去治疗脑残了,王强和铁塔开始对着马寡妇都露出了微笑的脸颊。

“马姐,我们二班需要些子弹,明天开始好训练……”

马寡妇拍了拍大屁股说道:“军火的事情找丫头,她管,我只管你们各位的生活上的事。”

小丫头现在有了副排长这颗大树,终于不再像过去那样搂着子弹手榴弹不放,她进步了,长觉悟了,把她屋里那些弹药一股脑都扔了出来,让两个班长看着办。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从特战班成立到现在,几次吃独食加上没上缴的私货,虽然把现有的所有三八大盖子弹三千多发,驳壳枪子弹居然还剩下近千,由于九班一直只有歪把子子弹攒下的更多,近二千多,还有几百是捷克式机枪不通用。

没被分下去的手榴弹一百多,手雷也一百多,这一切不仅把新兵们看傻了眼,连老特战班几人都看掉了下巴。

大家一直也没太留意这个,每次回来都是把多余的弹药往丫头那屋一扔就不管,现在才意识到丫头那屋差点成了弹药库了。

梦洁张着一张大嘴想到自己的疏忽,严重疏忽啊,这自己居然和丫头睡了几个月时间,要是一不留神把自己和小丫头掀到天上去咋办?她居然能睡得着觉?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有胜利就有收获,这话可真不假,特战排的弹药储备有点不像话,一旦露底必然难保。丫蛋当场黑下小脸来,布禁口令:“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并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多!”

这话貌似是对屋里所有人说的,其实是针对新兵说的。众人当然领会,两个班长就开始让新兵们抹着汗,将子弹一排排归类分装。

铁塔和王强两人开始分着弹药,你一个我一个,你再一个我再一个,一堆弹药转眼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班。

铁塔没想到自己成为班长,心里也是高兴也是郁闷,王强非常高兴,暗暗誓要把二班打造成,敢打敢拼作风过硬的集体给人看。

王强觉得自己是一只羽翼初成的鸟,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二班的第一项训练内容,三角小组的协同。

丫蛋眼见一班二班弹药分配完成了,于是对兴奋满满的二位新任班长说:“行了,既然完事了,那就带着你们的人赶紧滚蛋!”

“啊?”俩人一愣。

“往哪滚?

“夜间训练,带着你们的新兵到操场跑步十圈。”

话落后丫蛋不再搭理两位目瞪口呆的新任班长,转身走出院子,命令道:“抓紧滚蛋!”

林雪带着陆航到自己的卫生院办公室内,关上门,林雪急不可待的摸出陆航口袋里香烟,掏出烟。

“啪嚓!”陆航掏出打火机点了起来,自己也叼根坐下,俩人都没啃声?悠哉悠哉地抽了半根。

林雪打破了寂静,笑嘻嘻说道:“香烟美女,你这个排长够气派啊。”

陆航吐出口烟尴尬的笑笑。

“现在想想,你们特战排真不错,吃的好,大家如同兄弟姐妹。我真是英明选择和丫头一起住。”

“你和丫头的房在东面,每天一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你们可以先看到日出,先晒得太阳当然好。”

林雪一撇嘴:“我倒希望住在西边,每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陆航低哼,随后,重新整理了神色,对林雪道:“团里对这次新兵分配的武器估计不足,我们排必须设法帮团里再补充一次。”

“团长会上不是没点名你们排去吗?”

“虽然团长和政委没说,我排弹药也充足,正好新兵分配下来,我训练几天带出锻炼下。”

林雪抬起头,看了看陆航的脸,又看了看军装,垂下头低声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时间难说,也许十天,也许两三天。”

“你自己要保重身体,你那记忆要每天按照我说的方法练习,知道没?”

陆航点头:“我又记起了自行车和掷弹筒了……”

“真的?”月光下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兴奋。

看着林雪的吃惊表情,陆航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激。

陆航掏出烟重新点起一支递给她:“我这次让梦洁留着驻地看家,也陪着你。”

林雪顺手把窗关紧了,咬了咬嘴唇道:“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上次说,你是我的什么?”

陆航当场满头黑线:“我说你……你是真没明白啊?”

“明白啥?”林雪真没明白,说完朝着陆航走来。

陆航突然朝大门外的黑暗中喊:“喂!熊孩子,半夜三更你还不去睡?快点滚蛋……”

“啊?”对面的林雪差点晕倒,惊慌道:“你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作死啊?”

这时,漆黑夜幕中忽然响起了清脆稚嫩的女童声:“哎呀我的娘,我迷路了……”

隔了一会,静悄悄,看到陆航在沉默,林雪低声道:“你是我的什么?”

黑漆漆里突然传出稚嫩的歌声:“你是我的菜,怎么说破才明白,你是我的菜,番茄鸡蛋最厉害……”

“唉呀妈呀!”这回林雪是真的晕倒在陆航怀里。

团部女宿舍里,油灯下,美丽身影坐在书桌后,细致地擦拭着手中的精致女表,一遍又一遍,纤细灵巧的手指不放过任何一个位置,直到一尘不染。

所有的金属体都开始辉映出幽光,才把手表开始上起发条,表滴答滴答着走着,仿佛立即有了生命,变得沉甸甸。

那个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美丽大方的医生,虽然从登记的档案里知道她以结过婚,不过从哪方面看都看不出是个结婚的女子。

刚才看到他俩走进卫生院的办公室内,蹊跷的是没多久办公室的门窗都关了,不久后看到丫头唱着歌跑走了。

抬起葱玉雪白的手腕,看向窗外,手表继续走着,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而办公室的门窗继续关着……

第四更!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攻打宫家集 上午八点,枣树依然是树,院子依然是院子,有鸟儿偶然飞过,

陆航带着新兵从训练场跑步回来吃早餐,还没进院子?,远远看到了传说中的丫蛋副排长。

挂着望远镜叉着小腰,站在鸡窝边上笑嘻嘻望几十只的鸡,感觉就像看到了自己就是个将军,陆航走进院子忍不住也开始朝她笑。

丫蛋看到陆航进来:“你咋才回来呢!”话似嗔,语气是喜。

“你老人家都当了鸡司令了,我哪好意思早回来。”

“嘿嘿嘿……看我威风不威风,嗯?怎么样?”

“不错,好!比我强多了。回头我向团里打个报告,这个排长还是你干得了!”

“真的?”

“真的。”陆航努力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来。

“傻不拉几的哥,你讨厌!”她终于扑向陆航。

陆航感觉自己的记忆恢复了有关自行车,就叫呆子把自行车拿出来。

呆子转身将锃亮的自行车推出院子,停在大门外。陆航大步当先走出,从呆子手里接了自行车跨上,小丫头随后跳上了后货架。

叮铃——

一声清脆铜铃响,紧跟着就是哗啦啦的链条蹬踏声,骑着车带着小丫头,迎着早晨的习习凉风。

自行车闪着光,轻快地奔向操场,呆子小跑着在后面追。

路过一连驻地,前面的路上居然又出现一个人,大马金刀横站在路中央。

坐在车后面的小丫头把脑袋歪着往前面看了看,立即不满地朝前面嚷:“喂,好狗不挡道,赶紧闪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直把自行车骑到了这位面前,陆航才停住了车,用脚撑了地没下来,淡淡看着马大个。

“姓周的,你够威风啊!”

“有话直说。”陆航没闲心听马大个扯淡。

“听说你们排也准备出去?”

陆航瞅了马大个一会,明白了他的想法:“我在天涯,你在海角,你干嘛不去找三连?”

马大个皮笑肉不笑:“三连不像你这么不要脸。”

“那你要脸么?”陆航反问。

“那要看我想不想。”

“现在你可以闪开了。”

马大个闪出了路骂道:“别摔了。”

“多谢关心。”陆航骑上车掠过了马大个,车后的小丫头朝马大个做出一个可恶的鬼脸。

马大个朝小丫头回敬了一个恶狠狠的威胁表情,然后朝着团部走去。

没走出多远,便遇到了正出发训练的特战排,王强带着嘎子和小猴子和二班一起训练,排成一溜儿顺着操场和马大个擦肩而过。

一个个的目不斜视,故意把这位一连长当空气。新兵们都已经知道了身为特战排人之后不能善待一连,何况一连长马大个。

当然,马大个也不在乎这些,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特战排的兵一个个跑过身边。

王强的二班现在是九个人九支三八大盖带刺刀,每人备弹二百发,盒子炮每人一把子弹一百,手榴弹每人六颗,真真是武装到了牙齿,俨然目前的特战排主力。

看的马大个挠了挠头,当场看傻了眼。

一不留神又看到个背着掷弹筒的过去了,接着两个战士背着弹药箱匆匆跑过,掷弹筒?什么情况?特战排居然有人使这个?火力又加强了?

正在狐疑着,看到王强被这把带瞄准镜的枪过去了,我去……这逃兵连这个都用上了?

特战排的队伍迎着朝阳向后山远去,马大个的背影也即将消失在操场上,他想知道这排接下去准备去哪里……

一个星期后,?一个盛夏的午后。十七个八路军战士匆匆走在烈日下,匆匆走在山路上,全身汗透。

一座废墟之村座落在前方山坡,静悄悄没有生气。

荒芜的杂草围拢在废墟周边。

一个成熟美丽的女子,?一脸狐疑地朝着废墟走,一脸不解地四下里看。

一直走进了残垣断壁间,周围死寂,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环顾满目疮痍,不知所措。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身后:“马姐,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马寡妇缓缓回过头,看到陆航出现在废墟间,想起她和林薇在这里找自己买药,还有意无意的抓了自己一把,陆航也想起了往事,看着马寡妇正诡异的笑着,尴尬的搓了搓头发傻笑起来。

马寡妇终于呼出了一口大气:“小坏蛋。”然后推开俩摇摇欲坠破木扇门,拿出一个水桶朝着后院的井里打出一桶水,扯起水捅一通猛灌。

“大家都在这里休息,这里有水。”马寡妇回到自己的家,看着懒洋洋战士们叫道。

王强安排三个岗哨到四周警戒,其余的人都在屋子里休息起来。

陆航招呼大家都坐一起:?“这里是宫家野集,明天是开集的日子,错过这机会就要再等一个月。让马姐给大家说说集市的状况吧。”

马寡妇掏出一支烟吸了起来:“集市里有一间赌场,一间杂货铺,一间酒铺,宫家集这三个铺子是商贾在那办的,九爷只是创始人,只负责立规矩,这话是骗鬼呢,铺子肯定都是他的,这些就是他起家的本钱,他就是个走私贩子,所以才能这么快壮大起来。”

“这个九爷手下有多少人马?”

马寡妇吐了口烟继续说道:“应该是三十几号人,但是他勾结日本人,勾结保安团的人,如果加上宫家镇的保安团有两百多人,鬼子如果想从县城增员,最快也要一天时间。”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勾结日本人的汉奸非打不可了!”王强两眼直放光,捏了捏拳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问:“哎?马寡妇,你怎么对宫家集的情况这么清楚?”

“我……曾经住这里……”马寡妇看向陆航,随手抓起一支烟续上,然后喷出一口浓烟。

众战士都不在作声,望着马寡妇眼中闪烁着泪光。然后拍拍屁股准备走向院子外打些水。

特战排目前的建制还不完整,一二班各归其位。一共十七人,一班就铁塔就五个人,加上陆航和丫头拢共就七个人,二班九个新兵家班长王强,刚好十个人。带着三八大盖补。各班都有一挺歪把子,还有一门掷弹筒。

如果打的快,应该半天能解决战斗,打三十几个土匪应该没问题,赶在两百多个保安团从镇里过来前解决战斗。

黎明,空气十分闷热,山顶草丛后,陆航抓着望远镜,持续观察着下面四面环山的小盆地,以三间破土房为中心。

乱七八糟向外辐射散布着不少摊位,其间人来人往,正儿八经是个集市,真没想到,穷山恶水里也能有这么个地方。

集市上的人们也开始不时抬头看天色,不得不比平日早些收摊了。

陆航咽下了一口水,重新拧紧水壶,抬头看了看越来越阴郁的满天乌云,雨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仓库的宝藏 空气十分闷热,山顶草丛后,王强抓着望远镜,身边的铁塔一看二班班长王强有个望远镜,自己以前怎么就不懂得缴获一只呢?就伸手拿过王强的望远镜看了起来。

铁塔持看着下面那个四面环山的小盆地,以三间破土房为中心。

乱七八糟向外辐射散布着不少摊位,其间人来人往,正儿八经是个集市,姥姥的,真没想到,这穷山恶水里也能有这么个地方。

集市上的人们也开始不时抬头看天色,不得不比平日早些收摊了。

被王强捶了一拳,铁塔也没让望远镜离开他的眼,嘴上不满地回答:“小气包,这玩意又看不坏,我再看会,你先一边忙去!”

话刚落,望远镜被王强一把夺过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要不是眼下环境所限,铁塔这货绝对敢动手明抢这个望远镜,今天见王强挂着这个望远镜的时候,他的口水就忍不住飞流直下。

“哎呀,怂包,你敢冲我上手?”黑脸膛朝四眼仔竖眉毛了,这似乎是个很好的动手借口,一阵凛冽感蠢蠢欲动。

“我敢!你呢?”镜片后眼里流露着淡然,大不了一拍两散,鸡飞蛋打谁也别想好!一阵阴寒开始蔓延。

这边的马寡妇赶紧扯了扯王强的衣角,那边的呆子儿也忍不住拽了拽铁塔的肩膀。一个熊包,一个怂包,平时没当班长还呵呵,刚当了班长凑在一块就变了德行,非斗气不可,眼下的智商已经直接变为零,即将变成两个脓包。

“班长,班长,大局为重。”小猴子低声嘀咕。

“这是扯淡斗鸡的地方吗?”陆航用这句话压制他们的斗气,凛冽和阴寒才消失了。

“你们看,他们开始收摊了!”马寡妇对这里比较熟悉,一看就知道天要下雨了,摊位开始收摊。

每次开集之前,九爷要先将交易货物运到宫家集来,结束后还要再运回去,因此陆航断定,九爷的仓库一定在集市附近不远,远了他折腾不起。

这个仓库就是此次行动的一个目标,散场后,跟踪那三间铺子的运货人就可以找得到。

“马腿,你亲自盯,必须给我跟住了!”王强在新兵里发现有个新兵叫马鲁峰腿脚特别快,所以大家都喊他马腿。

“小猴子,看你的了!”两个班长同时对身边人下达命令,声音交织在一起。

像当初马寡妇那样在四周散摆地摊的都是无关人,他们收拾起来很快,不久后便整理好包裹扁担,随着人流四散离开。

这时稀稀落落的雨滴已经开始落下,一颗一颗砸动树叶,溅入黄土,催促着那片场地中的人影们更加匆匆。

三间店铺的门前各停下一辆大车,一群人影忙着搬出东西装车,几十个背着枪的在四周晃悠警戒。

一直到无关人等全都走光了,他们才忙完,向着一处山谷方向出发,在越下越大的雨幕中,渐渐模糊。只剩下三间破土房零落在空荡荡的雨中空地,集重新荒凉。

“呆子,背着丫头,走!”

陆航在泥泞中下到了山背后,一支队伍站在雨中的山坳里,已经准备好出发。

陆航朝着特战排一挥手,队伍立即跟着排长开拔,一个个顺成一溜,开始在泥泞中流淌。

等到特战排的二班启动了脚步,那个铁塔才朝着自己班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一班衔着二班的队伍继续流淌。

下雨对这次行动没什么影响,可是无奈的是这场雨越下越大,最后居然下成了十几米外都白花花看不清。

哗啦啦嘈杂得全是落雨响,一条条浑浊的流渠开始出现在土坡上,裹挟着污泥乱七八糟地冲下山坳。

低处已经不好走了,走在雨中,军装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被豆大雨滴砸得噼噼啪啪响。

带队在前的陆航仔细辨认着马腿和小猴子留下的树干上的路标,不得不减慢了行进速度,改为在稍高些的位置行走,因为地处正在形成一条浑浊奔腾的小溪。

陆航拽了拽步枪背带,抬起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头看看,队伍模模糊糊,似乎有人正在滑到,朝前看去也迷蒙在雨中,根本看不出去多远,只能在雨的嘈杂里大声道。

“都跟紧!别只顾着看脚下!”然后继续随着前方走去。

在更高的山坡上泥泞里,三个黑衣人望着下面行进的队伍消失在雨幕中,于是从泥水里狼狈地爬起来,走向另一个方向,身影很快被水白色的雨幕湮没不见。

马腿和小猴子雨中的人影已经变成了泥人,他们俩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一座不大的馒头型小高地,隔着雨幕,隐约看到了下方低谷中的队伍。

马腿看到排长到了自己跟前就说道:“排长,前面不太清晰,那支队伍似乎正在转向对面的山脚,然后消失。”

“他们上山了?”王强瞪大了眼,也看不出更多细节。

陆航吐出随雨水流进嘴里的沙子,咧着嘴盯了一会,不解道:“人能上山,那牲畜车上得去吗?难道抬上去?”

又看了一会,小猴子嘀咕:“我怎么瞅着不对劲呢?好像是黑乎乎一团啊?他们有那么密集?”

陆航开始下坡,边走边上说:“你在这盯着,我靠过去看看。”

连水带泥稀里哗啦几次出溜,便接近了坡底,一条大雨冲成的泥流正在低处哗啦啦淌。这回陆航终于看懂了,对面是个山洞洞口,这就是那支队伍走到这里凭空消失的原因。

隔着一条低谷,对面一座山,山势不算陡峭,可也不平坦。雨没那么大了,视线好了些,但是白蒙蒙的看不清山顶。

山脚十几米高位置,可以看到一个巨大洞口,黑黝黝的,说明这个山洞不浅。

两个人影抱着枪,在洞口内边缘避着雨,不时探头看外面蒙蒙雨幕。

高地的顶端微斜向下到洞口的直线距离大约一百多米远,陆航仔细往对面观察了一阵,坡后的队伍也在雨中休整得差不多了,才退下来,着手安排下一步的事。

这个山洞小不了,牲畜车都拽得进去看不见影儿,那能小了么。从集押货回来有好几十人,洞里肯定也有些留守的,估计敌人三四十个左右,火力情况不详。

这仗不难打,说不难打是因为情况很简单,战场环境限制了可选择的进攻战术没有,顺洞口慢慢往里打就是了。

这仗同样也不好打,进攻山洞,其实相当于攻坚,搞不好就得一米一米地打。

到了这个时候,陆航抬起头,无奈的看着前面奔腾咆哮的水流,后悔自己没训练他们几个水性……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敌人援军 大雨蒙蒙,已经看不到天空,四下里白茫茫一片,哗啦啦地响。山谷上的小山包上,从高处留下的雨水汇成一条条间隔开的水线。

好像给河水前面挂上了一串串流动的珠帘,稀里哗啦流进河中,激起了原本咆哮的河流。

陆航命令特战排到高地上面建立射击阵位,封锁对面的山洞出口。命令二班迂回到左边面山上,一班铁塔带机枪呆子和马寡妇在右面

派出俩个会水性的战士游过河对面,要把那座山仔细地梳篦搜索一遍,以防那山洞有其他出口。

两个新兵游过对面,开始了雨中搜山。湿滑,泥泞,偶尔出现的碎石滚落响声终于惊动了洞口的哨兵。

两个哨兵跑出了洞口一段距离,站在低谷中看向雨蒙蒙的山上。

“砰……”

洞外的哨兵发现一个新兵正滑到在泥泞。

洞口外传来哨兵的一声脆亮枪响,一颗子弹穿过了雨幕,宣布了战斗开始。

对面的陆航看到对面的新兵暴露了目标,刚准备摘下步枪。

“砰……”

洞口外一个人影倒下,滚落进低谷中流淌的泥水中,身上的血色还未来得及泛起,便被泥色浸没。

陆航看着身边湿成泥猴的小丫头,扯着瞄准镜的步枪狼狈扭动着倒退缩回了泥坑里,钢盔下的一张小脸上连泥带水已经脏成花猫。

笑嘻嘻朝正准备射击的陆航说:“嘿嘿,一个!”然后大咧咧靠在身后的稀泥上,开始费力地拉她的枪栓。

另一个家伙腿一软,开始狼狈地往洞口跑,同时撕心裂肺叫唤着:“有情况!”

“砰……砰……”

接着高地上响起了七八枪,然后是稀里哗啦一阵枪栓响,王强的一班开了火。其中两枪击中了那个试图跑回洞口的家伙,使他也变成了泥水中的静物。

黑乎乎的洞口里忽然噼噼啪啪响起射击响,十多发子弹胡乱地飞上高地,立即遭到高地上的机枪还击,一个弹夹被铁塔一股脑送进了洞口。

然后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山洞里没有再还击,他们意识到被人堵住口了,高地上也没有再射击,因为黑乎乎的洞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四周的落雨声越来越清晰。

陆航端着望远镜,盯着黑黢黢的山洞口,铁塔着机枪趴在陆航右侧边不远,静静瞄着那个洞口等待后续反应。

陆航望远镜这才被放下,下意识抹了一下正在流淌雨水的脸:“妈的,都猫洞里不出来。”

二班无聊地趴在高地左后面的泥泞中,距离不远的陆航和王强相互对视了一眼,王强皱着眉头坐趴雨中欣赏雨景。

铁塔忍不住伸了伸脖子:“这就算完事了?”

丫蛋憋了憋小嘴:“要你在里边你出来吗?”

铁塔笑了:“嘿嘿,这仗打得舒坦,等着里面的人饿死后,进去拿东西就行了。”

两个新兵开始把整个山都搜索一遍,也没发现有疑似出入口的地方,即使这样陆航也不放心,让俩人趴在山顶,监视各面山坡,以防这个宝藏漏了底。

一支队伍在冒雨急进,五花八门的穿戴,五花八门的枪,在泥泞中气喘吁吁连滚带爬。队伍蜿蜒连绵,前后两端都看不见,两端都是白蒙蒙一片。

长相秀气的九爷,一身白色内衫,黑色外套早已被泥裹满,一脸焦急地望着远方,问身边的黑衣人:“你说他们是八路?”

“一开始我只是怀疑,那些可都是穿军装的,真真的八路,就十八个人。”

回话这人正是隐蔽在高山处的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这十八个人都不到一个排的八路军居然有胆先对自己动手,要打宫家集。

现在知道了他们是八路,那就难怪他们有这么大胆量了。

九爷原本是想闷头做大,可宫家集那里的仓库就是自己的一切,别说你是八路,就是八百路老子也照打,何况你才十八个人。

为此九爷拉齐了宫家镇全部可动员力量,各路保安团和便衣队加上他自己的嫡系总共将近二百人。

浩浩荡荡向宫家集方向出发。山洞仓库里也有三十人,怎么也能坚持到增援抵达。

“都他么给我快点!丢了仓库你们全得饿死!八路这是要断咱们的活路,咱们能怎么办?”九爷站在雨中大声朝着队伍呼喝。

“杀了八路还能领奖!”行进中的队伍毫不犹豫地参差回答,于是,雨中的队伍行进得更快了。

马大个终于从团长嘴中套出特战排准备抢夺宫家集的物质,姥姥的,这特战排怎么想到这个办法?

老子听说过有这么个黑市,在团长指出的地图位置,就赶忙带着自己的连队朝着宫家集赶来,想从中分的一份战利品。

七八十个一连战士冒着大雨,趴在小高地上,看着下面那条奔腾浑浊的低谷变成了天堑,这是大自然的威力。

马大个自问:这算是命运么?这是不是应该料到的?这是不是能够避免的?大概马大个也是没料到自己被搁在河水前!

高地后面的狗蛋爬上来了,忍不住喃喃:“姥姥的,连长这过不去了,这回彻底没戏了!要不……咱回家吧?”

雨还在下,落在那张黑脸膛上,像是汗水那般流淌,马大个无表情的视线离开了那条汹涌。

看了看对面的高地,再看看不远处的集市,浓锐的眉角终于缓缓挑高,字字铿锵地发布命令:“准备渡河!”

集市附近那一阵枪响马大个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特战排已经开战了,自己这要是迟了,毛都分不到一个。

一身泥水的马大个心情着急叫道:“现在去河水边,一排从那边游过去,到时候两边开摸。”

一排战士从山坳下准备从另一边接近河岸,小心翼翼贴近了三十多米宽的不停咆哮的河流,一时没说话都停下来,这能过去?

马大个不再犹豫,朝着山坡滑落下去。

狗蛋的声音在高地上焦急响起:“连长!你快上来!快!”

马大个在泥泞中一阵爬摸带拽,回到了高地上,顺着狗蛋的手指方向,端起望远镜,帽檐下的浓眉瞬间纠结在一起。

只是不明白远处有敌人朝着自己方向来了,怎么会知道?难道来的时候撞到了敌人的暗哨?

顾不得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当场大声发布命令:“一排都河岸边构筑阵地,二排警戒机枪准备,三排挖战壕。

然后回过头,朝着狗蛋大喊:“快!敌人来援!通知特战排!敌人来援!通知特战排!”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无奈的撤退 雨一直在下,不过已经渐渐变成了小雨。到处是泥,到处是水,崎岖不平,坑坑洼洼。

九爷带着保安团和便衣队们,横排拉开成一条厚薄不一的壮阔队形,慢慢前进,不时有人被泥泞滑倒,不时有人不留神跌进水坑。

一个个的猫着腰往前挪,因为洞口方向一直稀稀落落地响着枪响,现在距离差不多五百米远了,听得更闹心,追着大家再走快点。

突然响起了机枪声,响起在河对岸的小高地上,几十多条的射击声连绵交错,开始配合机枪。

此刻保安团和便衣队惊慌失措,两百多人同时哗啦啦扑倒在泥水中,心有灵犀整齐划一,壮哉!

浑身是泥的九爷看得下巴都掉了,这还距离洞口几百米,这枪声还在对岸打过来,扶着一块石头朝后头愤怒大喊:“江队长,他打的又不是你那边,你停个屁!”

江队长是保安队长,加入九爷无非是为了九爷答应给自己五百大样,一部分粮和枪,他哪舍得逼自己那一百多保安团队员当出头鸟,冤大头绝对不当!

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反而用一张写满了正义的表情大声回答:“没个带队的哪行?我江队长恨不能冲锋在前,可惜在下无才无能不堪大任,只够做一助臂,不敢自不量力!”

二百多人,其中五十个是九爷自己的嫡系,在山洞里已经有三十多个,现在身边就十几个跟着保护自己的兄弟,其余的都是宫家镇的保安团和便衣队。

保安团这句话说出了便衣队队长的心声:仓库是你九爷的,抢回来也还是你九爷的,你又不给我们坐地分,只是口粮和饷,凭什么指望我们冲锋在前?

九爷心里恨得直痒痒,临到阵前摆这么一道,这他娘的就是要挟,是逼宫,是狗改不了吃死!这笔账老子早晚跟你们算!

但是脸上努力堆满大义凛然,扬声道:“都给我听好了!只要完整拿回仓库,里边的东西我拿出三成给你们保安团和便衣队当场分,我九爷冲天立誓!”

保安团然后抽出怀里的盒子炮,整肃了脸色朝周围道:“兔崽子们,家看今朝,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现在都给我向前爬!”

呼……九爷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度是慢悠了点,好歹是前进了。

陆航正靠着在山坡里,突然一股危险气息涌来,跟着就听到枪声响起,知道后方远处有敌人增员部队到了。

拿出望远镜朝着远处望去,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上百人正朝着山洞方向而来。援军都在河水的对岸和自己隔着一条大河。

这应该是九爷带着宫家镇的保安团和便衣队来增员了,看来自己小看了九爷,还是暴露了自己的行迹。

陆航看着自己才十八人,这增员最少有二百多人,只要九爷增员一到洞内,里面有大量的弹药,自己这没办法耗下去,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准备让对面的俩战士回来准备撤退。

一个战士匆匆跑进来:“排长,一连的狗蛋来了!”

“什么?”

在昏暗中一个战士踉跄着跑来,不住地晃着脑袋,明显有点懵。

“我从山上看到一连他们在抢筑工事!”战士补充。

一连的狗蛋很快就到了面前叫道:“周排长,我们连长叫你们快撤,敌人的增员马上就到了。”

陆航惊讶着问道:“你们连怎么会到这里来?”

狗蛋不理会陆航的问话,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们快撤,我们连阻击一会也要撤了……”说完就回头跑了。

陆航不在犹豫,站起身来朝着对岸的战士挥着手召回。

看着两个战士在河水中拼命的游到了岸边,重新爬上了高地,看了看远处那些乱糟糟的敌人,又向四周看了看,沉声命令:“撤退。”

丫蛋扭回头朝陆航发呆。王强趔趄着爬出坑,一边跑向陆航这里,一边惊讶地问:“老大,你是说要撤退?”

陆航回答:“你不看看援军在对岸,有两百多人,洞里多得是武器弹药,我们能打的进去?他巴不得咱们走呢。”

马寡妇终于也爬了出来,大声问:“那马大个呢?”

“一连也会撤,山洞打不下来,他们又过不来,这场战斗没意义了。”

铁塔反应过来,一边忙着往怀里揣弹夹,一边吆喝:“都别愣着了,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战士们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立即稀里哗啦开始忙。在陆航的带领下朝着一连方向跑去。

九爷虽然让大家都朝着前面移动,但是对面山坡上虽然隔着条河,虽然距离缺也才不到百米都不敢起身,也只能顺着河岸匍匐前进,速度缓慢。

发现对面的八路都没法过河,估计是这河水太急隔断了八路,就方下心来慢慢朝着洞口方向移动。

马大个抬起头,渐渐的,似乎看到天边开始出现了鱼肚白,渐渐的,发现那援军都在乱石堆后匍匐前进;渐渐的,发现在前方几十米外十七八个影子朝着自己方向跑来。

陆航带着特战排的从山坡上滑下,到了一连阵地,稀里哗啦一阵响,铁塔连滚带爬摔了下来:“哎呀,我去他姥姥呸呸……”当场泥人一个。

陆航和马大个对视了一眼,陆航叹了口气没出声。

马大个看着对面河岸边,都躲在石头后的敌人说道:“我说逃兵,别想了,过不去了。呆在这干瞪眼啥都做不了,闹心不。”

陆航苦笑的说道:“撤吧!可惜了一洞的宝藏。”

马大个转过脸,看了看陆航的一身泥:“一洞的宝藏?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试下?”

陆航皱了皱眉,抬起头,对身边的马大个说:“对面的九爷人马虽然不怎么样,主要是我们还隔着个大河,只要他们到了洞里,我们就无可奈何了。”

到了这个时候,陆航和马大个不约而同抬起头,无奈的看着雨蒙蒙的天。

陆航突然感到上游一股汹涌的危险朝着自己袭来,顿时一惊,精神力涌现出不远处的山体开始有细碎的落石蹦跳着滚下。

陆航大叫道:“快,所有人都朝高处跑,快!”

马大个一头雾水朝着陆航望去。

“山洪,快走!”

马大个吓了一跳猛回头,朝着一排那些身处低位的战士大喝:“山洪,跑!跑啊!”

一排的队伍因为距离河岸较近,所以不自觉地停在了岸边,现在突然被连长的大吼让他们惊呆了,终于有人开始拼命冲向山脚,也有人当场跌倒。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所有的一连一排战士和特战排的都跑到了高处的山峰,只见对面的九爷手下的保安团和便衣队。

看到对面八路都屁股尿流的逃跑,都站起身肆无忌惮嘲笑着……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山洪暴发 肆虐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谷奔泻而下,不断冲入早已翻腾汹涌的河流中。

那轰轰隆隆的声音在拍打着岸边的同时,也最大限度地震撼了河对岸八路军战士的心。

“轰隆隆……”

保安队长突然说:“九爷,你听这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九爷竖了竖耳朵,在哗啦啦的落雨声里,终于分辨出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所有人都听到了。地面甚至开始微颤,山坡上开始有细碎的落石蹦跳着滚下,轰鸣声逐渐升级成了磅礴震撼。

“轰隆隆”浑浊的奔腾猛然出现在低谷一端,狰狞,咆哮,疯狂席卷而来。

“山洪……”有人在队伍里惊慌大喊。

九爷猛抬头,朝着岸边的人大喝:“跑!跑啊!”

九爷的队伍因为距离河岸边,都在了谷底,现在突然出现的猛兽让他们惊呆了,终于有人开始拼命冲向山脚,也有人当场跌倒,还有人惊呆在原地不眨眼。

“轰……哗……”

一道泥墙咆哮着狂冲而过,随后便是无尽的汹涌奔腾,河流的岸边转眼变成了一条澎湃的死亡之河。

轰鸣声遮掩了所有两百多人的增员队伍,整个山谷下就像地球末日就要来临了。

站立在山坡高处的一连和特战排战士都望着对岸那绝望的呼喊,浑浊的水墙,覆盖了所有挣扎的身影,得意地向这些渺小人类炫耀着忽视它的后果。

一连一排的战士吓得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也不能动,牙齿咬紧了,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怖。

呆呆的望着自己刚才躲藏的地位,已被汹涌奔腾的河流遮掩了,看得战士们一阵眩晕,心中更增添了一份恐惧与后怕。

如果不是这位特战排的排长,整个一连一排将无一幸免。一连全连战士都用感激和敬佩的目光望着英俊挺拔的年轻人,挺直腰板举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山顶上的八路军战士,望着两百多援军转瞬不见了,低谷变成了天堑,这是大自然的威力。站在小高地上,看着下面那条奔腾的浑浊,陆航自问:这算是命运么?

雨还在下,落在那张英俊的脸上,像是汗水那般流淌,陆航面无表情的视线离开了那条汹涌,看了看面前目瞪口呆的马大个。

再看看不远处的洞口边缘,浓锐的眉角终于缓缓挑高,字字铿锵地发布命令:“准备战斗!”

发着呆的战士们终于醒过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枪……

马大个带着一连的战士跟着陆航来到了洞口对面,随着一阵山洪过后,雨水开始小了,洪水也开始在渐渐减小。

高地上也没有再射击,因为黑乎乎的洞口里什么都看不见,马大个望远镜这才被放下,下意识抹了一下正在流淌雨水的脸:“咱们怎么打?”

一身泥水的陆航心情不错的说道:“现在只能守在这里等山洪结束,对面洞里有几十个敌人,洞口我查过了,没有第二条路,只能想办法让等待。”

马大个咧嘴笑着:“这老天爷帮了我们,不拿下都对不起老天,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非打不可了!现在也不怕有人在来增员了,这里的物质全是我们的。”

丫蛋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问:“哎?马屁精,你怎么会来这集?”

马大个不看丫蛋,两眼直放光,捏了捏拳头尴尬的说道:“我……刚好路过。”

“路过?”丫蛋盯着马大个的眼角猛看,小眼一撇:“没那么简单吧?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么?”

马大个松开拳头,拍了拍手上的泥,才面视陆航:“我说了,路过!”

“路过得真巧啊,这里是无人区?”小丫头的语气听来十分火大

“我出门看了黄历。”话落马大个便起身,朝树林那一排战士道:“到山里砍些木头,做筏子渡河用。”然后拍拍屁股转过身来。

“你马屁精是天下最不要脸的大王八蛋!”

眼看着那一排战士朝着森林里走去,马大个皱起眉毛不理会丫头朝陆航道:“说说接下来怎么把洞里的缩头乌龟消灭了!”

陆航连头都没回:“等你把渡河的筏子完成了再说。”

铁塔坐在坑里,用泥水涮洗着那顶满是泥水的钢盔,重新扣在了丫头的头上。

只露出一个小下巴的丫蛋冷冷的说道:“呆子,给我杀了他……”

噗通一声,泥水四溅,五大憨粗的铁塔一屁股滑进了这个大泥坑,抬起大手一摇,朝丫蛋道:“缺德丫头,老大说你要戴着……”

王强摘了眼镜,扯过袖子仔细地擦着镜片上的雨水说道:“老大,这还下雨呢?也不知道下到啥时候?”

丫蛋听出王强的意思是想等天晴后再来,可是山洞的宝藏正摆在眼前,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心里已经画满了钱粮枪弹,肥肉都摆在嘴边了岂能不吃?

拽下钢盔竖起小眉头道:“怂包,万一有什么变故,夜长梦多,他们搬家溜了怎么办?”

铁塔抹掉脸上的泥水咧嘴说道:“姥姥的,这怂包想打退堂鼓了。”

王强朝铁塔那副假正经的嘴脸,低下头,一边抬脚在石块上刮蹭鞋上的泥水,一边说:“熊包,那你能干什么?”

“别忘了,老子是机枪手,一扫一大片,还有个掷弹筒,一轰一个准!”

丫蛋白了眼铁塔说道:“切!姑奶奶如果还有臭蛋,丢个进去我看里面的缩头乌龟还多得住?”

正满头黑线的陆航看着那个不停咆哮的河流,一时没说话。听到铁塔的最后一句话,一轰一个准!

又听到丫蛋说的臭蛋,妈的,老子排里还有化学催泪弹都忘记了。

陆航把嘎子叫道身边问道:“你是铁匠师傅,我有法子让这个榴弹打进洞内。”

半跪的嘎子皱了皱眉,忽然抬起头,对身边的陆航说:“排长,你有办法?”

陆航转过脸,看了看黑嘎子的一身泥:“别说没用的,把化学榴弹拿来。”

“排长,如果把化学弹直接丢进洞内,也许能打下山洞来?”

噗通一声,泥水四溅,五大憨粗的铁塔又是一屁股滑进了大泥坑,抬起大手一摇,朝嘎子道:“黑疙瘩你做梦去吧,这榴弹不用掷弹筒发射,丢洞内就能打下?”

陆航忽然继续说:“嘎子说道没错,不需要用掷弹筒,只要能把榴弹扔进洞内就行。我们要做的,是把榴弹带到山洞里击发。”

“什么?说明白!”

众人再次注视陆航:“知道迫击炮的炮弹可以投掷使用,但是掷弹筒的专用榴弹跟迫击炮弹完全两码事。”

“能用掷弹筒发射的手雷是有,但掷弹筒榴弹肯定不能当手雷用,否则缴获来的这些掷弹筒,专用榴弹过去也不至于一直放在供给处里落灰。”

接下来,陆航开始教着大家如何在没有掷弹筒的情况下,使用榴弹炮的方法……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巧用榴弹 “嘎子看清楚了,弹体后半段是一截铜制侧壁,分为上下盖板和铁质底座组成的药孟,上下盖板中间是发射药包,底座周围一圈有八个小孔,中央是底火。”

“因为铜材较软,底火击发后,发射药的膨胀压力会使铜制侧壁膨胀,贴紧膛壁,增加发射压力同时嵌入膛线,并和弹丸一起飞出炮膛,最后爆炸成破片,当然化学弹的弹头是不会爆炸成破片。”

陆航接着把榴弹一扬说道:“说这么多怕你们头疼,我说关键的!”

嘎子迷茫的看着陆航:“哦,呃……”

陆航摘下步枪,从边上捡起块石头继续说道:“我手头没工具,没法把它拆成手榴弹的使唤法,所以只能直接使用,只要击发底火就行。”

嘎子立即醒悟:“不过……下半段的铜壁可能会膨胀破裂,伤人!

陆航拍了拍这个天生就是个修理武器的人才嘎子:“你说的没错,这是最大的特点,你怕吗?”

嘎子露出狰狞的一笑:“我就是来送死的。”

陆航转头叫大家休息,警戒任务交给一连战士,此时的雨也彻底停了,洪水过后也渐渐小了,一连一排战士继续忙碌着制作筏子。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这期间洞内也有人偷偷对外观察,被外面的几棵子弹打到龟缩在洞内,还在等待自己的增援队伍。

一连在马大个的指挥下做好筏子,带着一个班和嘎子,抱起一颗催泪弹,上筏子先渡河到了对岸,陆航的带领众战士都躲在洞口对面等待着。

到了对岸,马大个让俩个战士悄悄进入山洞外观察,

洞口两边的战士相互比比手势,各投进一颗手榴弹,两声爆炸,碎石飞灰喷薄而出。

“上!”两边各有三四个战士贴着边缘消失在乌烟瘴气里。

弯下腰,端平了枪,小心翼翼往洞里挪着,漂浮的灰土渐渐变淡,随着几个人慢慢前进,光线也渐渐变暗。洞口不是直的,而是向一侧缓缓弯曲的。

视线只能看到前方弯转的洞壁,地上有一具尸体,不是被手榴弹炸死的,而是被子弹打中了脑袋,这个倒霉鬼刚才死于铁塔的机枪乱扫。看来,敌人直接放弃了洞口的防御,缩进深洞内。

洞口边的马大个探了下头,见前面的俩个战士拐了弯,于是摆摆手,领着四人开始进洞。

还没进去多远,猛听得前面传来铛啷啷一声响,接着有人大叫:“手榴弹!”

“轰”

狭窄空间里的爆炸声异常响,洞壁一震,碎石哗啦一颤,震得几人耳朵疼,接着一阵土雾从前方弯角猛地弥漫过来,钻进鼻孔,挂在脸上,附近的战士被呛得在咳。

一个战士在昏暗中踉跄着退了回来,不住地晃着脑袋,明显有点懵。

马大个问着出来的战士:“还有个呢?”但是除了这个退回来的战士,再没动静。

“连长,我刚看到了,里面进不去,里面有个很狭小的路口z弯。”

马大个明白洞内情况的同时,瞳孔也开始放大,不用想也能知道,一定有一个扇形射击线正在里面瞄着这个口。

洞内突然枪声喧嚣着,有汉阳造,有三八大盖,有盒子炮,同时还有两支机枪。

看来只能到这里,里面的人守住这个小洞,进去的一个也活不了。叫四个战士守住洞口外,时不时朝里面丢几个手榴弹。自己和狗蛋走出洞外。

狗蛋将榴弹在自己的衣服上仔细地擦抹干净,然后交在嘎子手里转头对马大个说:“连长,这玩意有那么厉害?我咋没看出它有啥不一样呢?”

马大个,也不知道这玩意会有什么不同,于是故作明白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个差别大了,没看颜色是不一样的么!”

狗蛋仍然不明白颜色不一样有什么不同,但是既然连长说它好,那必定是好,只好做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跟着马大个和嘎子往山洞里跑。

马大个回头看看嘎子和后面来渡河上来的二排战士,已经轻手轻脚地跟了上来。

于是摸出手榴弹,横着移动到右侧洞壁那边,慢慢接近前方弯角,最后停下来,然后拉开手榴弹,狠狠甩过弯角。

“这玩意怎么打?”马大个看着嘎子问道。

嘎子朝着四周看了看,对着马大个说道:“使用前拆掉保险,击发底火要有力些,手持击发有危险……”

说完嘎子往地上踅摸了一下,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另一手抓着榴弹,准备靠向拐角。

嘎子转头看着马连长说道:“马连长,过来一人帮忙扶着榴弹。”

马大个听到就走了过去,扶着榴弹炮。

一看这架势,狗蛋一把拽住了马大个的衣襟:“连,连长,这黑疙瘩说了,手持击发有危险!”

“你看看现在这情况,不用手持还能怎么办?”马大个试图扯开狗蛋的手,可是狗蛋死死攥着不放。

狗蛋立即道:“连长,这事让我来!”

“我来!”另一个战士也站了出来。

“都闭嘴!”马大个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这种明知道后果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让手下人顶替,否则他就不是马大个。

嘎子看着终于急了:“连长,我有办法,你交给我!”

片刻后,一块不小的石头被两个战士抬了进来,然后放在地上,贴着洞壁慢慢推过拐角边。嘎子趴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贴着地面将头探出拐角位置,往洞里看了看,然后扯开了榴弹保险,将榴弹小心地放进石块与洞壁之间的倾斜夹缝,摆成一个稍微扬起的姿态。

接着撤回来,摘下刺刀反握在手里,脱下湿外套将握着刀柄的手缠了几缠,重新爬出拐角,将刺刀尖顶在了榴弹底火上,悄声说:“行了!你们都后退!”

马大个将步枪反过来,两手攥着枪口,抡起步枪砸向嘎子攥着的刺刀柄后。

“啪!”

枪托狠狠砸中了刀柄,与此同时嘭地一声爆响,一阵冲击流瞬间卷起灰尘一片,弥漫了拐角处。

“咣啷啷……”

洞里传来了金属撞击的落地声。

接着一片枪声突然喧嚣起来,洞里的匪徒开始拼命朝着拐角位置射击,石壁上被打得不停怪响。

马大个正纳闷,这姓周的说这玩意是化学弹,既然是个弹,它总该爆炸吧?看样子是颗哑弹,白忙!

撇下步枪的马大个弯下腰,一把将趴在地上的嘎子给扯了回来,大声道:“我明明听见它飞进去了?可是……它咋没爆炸呢?”

“快跑……”嘎子一起身,就朝着身后的马大个和众战士叫道,自己就迅速朝着洞口跑去……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仓库的收获 等在拐角后的一众战士也是大眼瞪小眼,说这是个厉害玩意,以为会听到地动山摇呢,明显是给特种排的人忽悠了,全是扯淡!

这时,洞里忽然传出几声咳嗽,接着有人惊叫,随后有人似乎开始连滚带爬撞倒了什么,稀里哗啦乱响。

随后各种声音接连出现,呕吐声,呻吟声,哭泣声,窒息声,惨叫声掺杂着碰撞声,跌倒声喧嚣起来。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山匪甚至有人惊惧大喊:“有鬼啊!咳咳……饶命啊……”

这种无意识的叫喊让惊乱楸环境雪上加霜,变得更惨。

马大个和一连战士听得浑身直发毛,这他娘的什么情况?打进去那到底是颗什嘛玩意?吃人的鬼东西吗?

封闭的山洞空间最大化地体现了化学弹的威力,那颗榴弹躺在山洞里肆无忌惮地冒着烟,连续发出微弱的嘶嘶响,释放着它被制造的使命。

正在惊疑中,猛地有人影狼狈地冲过拐角来。

“啪啪啪啪……”

慌乱中一阵射击,一个被熏得找不到方向的山匪被近在咫尺的一连战士给打成了筛子,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再无动静。

而这时,马大个也忽然觉得空气里带出了一股微弱的怪味道,然后他的一张黑脸猛地变成了绿脸,正欲用毅力压住这种难言的痛苦。

却发现身边的战士们已经开始连咳带喘掉头往外跑。没有了观众还逞哪门子能?咧着大嘴也往外冲先。

狼狈出了洞口便大声下达命令:“警戒!出洞的一律击毙!”然后跑向洞口一侧,扶着一块巨石弯下腰猛烈地喘。

一连基本都渡过了河,战士们在雨里稀里哗啦一阵忙,片刻间枪口都指向了洞口,接着便有人影从里面踉跄冲出。

虽然连长说了出洞的一律击毙,那还客气啥,出来一个躺下一个,出来就是死!

这根本不再是一场战斗,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送货上门的屠杀。洞口外的枪声不停地响。

洞里面的众匪已经被熏得神志不清,恐惧的极限附带痛苦的极限,迫使他们只想得到洞外的清新空气,满心里只剩下这么一个执念,飞蛾扑火。

努力将脸扬起来,让雨水一次次砸在脸上,那一份份的丝丝清凉终于冲淡了痛苦的感觉,让马大个的呼吸重新恢复了正常。

回身看这嘎子正惊讶的望着自己。马大个真想过去给他一个大耳刮子,想到他有提醒自己快跑,是自己和战士没听。

几十具尸体摆在洞口外,血泥一片,不停被落雨拍打着,颜色越来越淡。

马大个只想抓紧时间结束这一切:“一排上刺刀!找湿东西遮面,跟我冲进去!”

“连长,能不能等那怪味再散散?我怕咱现在进去也……”

马大个接过狗蛋递来的一块破布,在脚下的泥水中随意涮了一把,蒙了口鼻系好,端着刺刀便再次冲入洞口。

尽管湿巾蒙脸,仍然被那股味道熏得痛苦不堪。没有冲出山洞送死的那部分匪徒要么是已经昏厥。

要么是痛苦地倒在洞里抽搐,进来的战士们要做的只是咬牙忍着难受的气味,然后用刺刀给每一个路过的躯体点名。

终于走进了洞穴中央,四周挂着几盏马灯,因为洞穴很大,光线仍然不好。然后适应了光线后的高一刀,却一时忘记了窒息感,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一步步往里蹭。

那里面堆着粮食,布匹,各种铁器,工具,一摞摞的箱子,一堆堆的锅碗瓢盆衣服鞋帽等乱七八糟日用杂物,弹药箱,枪架,煤油捅等等等等,包罗万象。

马大个和战士看傻了眼,如果在鬼子眼里这满山洞里可能都是些破烂,但是在独立团而言,这像是一座金山,凭一连和特战排剩下这百人一次也搬不走五分之一。

河对岸的雾气中,趴在石头后或者浅坑里的特战排战士们匆匆爬起来,稀里哗啦踩出一片泥水响。

刚才看到马大个的战士都跑进了洞内,可是为什么到现在再没动静?马大个在搞什么鬼?被化学弹都熏晕过去?

陆航心里正在费解这个问题,突然听到岸响洞口响起了马大个的声音:“姓周的,来见!”

陆航带着特战排人窜出掩体,踏着泥泞大步奔向渡船走去,在船上交代大家别轻易进洞。

“你说什么?”陆航惊讶地望两眼放光的马大个。

“东西多得超出想象!搬十趟也搬不完。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现在洞内呆不住人,最多呆个几分钟就得出来,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马大个激动的叫道,谁让独立团太穷了呢,真的太穷了。

稀里哗啦一阵响,丫蛋听到马大个的话,连滚带爬来到洞外,掉进洞口外的泥坑:“哎呀——我去她个姑奶奶的……呸呸……”当场小泥猴一个。

陆航叫特战排人从背包里拿出防毒面具,对着特战排所有战士说道:“大家每人背包都有一个,现在都戴上跟我进洞。”

说完戴上防毒面具,大步往山洞方向走,身后战士这才知道这东西是这么用的,稀里哗啦一阵想,都戴上朝着洞内走去。

马大个看到特战排每人都戴着防毒面具,气的马大个大骂道:“姥姥的,有这鬼东西,怎么不早给我们戴上?”

陆航没理会马大个的吼叫直接说道:“派出两个通信员,分两路去团部报信说明情况。”

这一去一回,山高路远又下着雨,估计等到团里来援也得明天晚上。

狗蛋问道:“连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等团里来搬。把该补的枪支弹药给弟兄们补一遍,留下一个班在洞里守着,其余的出去上山做防御准备。派两个通讯兵回去团部报告。”

说完朝着特战排一个新兵,夺过防毒面具跟着进洞,生怕好东西都被特战排给搜刮光了。

狗蛋依言跑去做布置,马大个看着洞里的东西,忽然又产生了新的费解。这九爷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就算他靠走私家,这得也有点太大了吧?不说别的,单单那么多粮食他又怎么能囤出来?

这里是真正的穷山恶水,挖地三尺也刮不出来这么多货,这些东西绝对是外边进来的,可是鬼子封锁,他九爷又是怎么弄进来的?想不明白!这不科学!

天亮前,一个全身被污泥裹满的战士踉踉跄跄跌倒在哨位附近,然后被哨兵架起来,匆匆奔进独立团团部里。

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点亮了油灯的团长和政委眼看着两个战士扶进来的人,心就沉到了底。

他是一连的,连夜跑成这个样回来报信,出了什么大事?

政委的第一句话是:“把卫生员先找过来!”

团长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情况?说!”

“昨天下午……我们一连……和特战排……在宫家集……九爷的仓库……”

一段时间后,团长大声吆喝:“一连紧急集合,准备出!”

已经被抬上担架正要送去卫生队的一连通信员忽然有气无力补充道。

“别送我去卫生队,山洞不在宫家集,我得给你们带路,让我休息会就能跟上。东西太多了,很多很多,全团一趟也搬不完。”

团长愣了愣,跟着朝通信员大喊:“把他抬上,通知全团所有单位到操场紧急集合,与全团现在就出发。由我带队,另外去三个村通知三个加强排,随后追赶。快!”

独立团立即喧嚣起来,黑暗里到处都是急匆匆的脚步响,炊事班,卫生队,后勤处纷纷到操场去集合。

而团长领着卫生院抬着个担架只在操场上点了一遍名,便立即列队开拔……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打倒马大个 一直到将近傍晚,团长和政委带着全团战士出现了,马大个和陆航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战斗真的结束了,匪夷所思的结束,糊里糊涂的结束。

听陆航汇报了情况后,然后顺着水边溜达了几步,走上被洪水堆出九爷埋伏的那段水岸,若有所思地看着一片泥泞的岸边。

在独立团,团长最喜欢的是陆航,所以团长满面笑容对着陆航时说话从无遮拦。

“臭小子,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心细的人会发现,团长对陆航说话时都是带着笑,马大个,蔡青,洪小山都享受不到这个待遇,单凭这点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大个大步到了团长面前肃立:“报告!团长。”

团长抬起拳头,习惯性地在面前那宽厚的肩膀上狠捶一下,露出个对他难道的微笑来,低声道:“干得好!”

马大个满脸笑意,嬉笑着对团长低声回答:“呵呵……团长,多亏你给我指点迷津,这小子没说我坏话吧?”

团长真的笑了:“老子难得听到周捷夸你一回,你倒不长脸,那就滚蛋吧。”

“是。”马大个立正敬礼,这个军礼敬得一丝不苟,孔武有力!

团长和政委站在山洞里,长久以来的郁结此刻一扫而空,太多紧缺的东西摆在眼前,独立团终于得以好好喘息一阵了。

团长余光瞥见林雪走了进来,便朝他招了下手。

“团长?”

“我听说……你那缺少不少药品,你看这里有不少药品,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自己挑吧……”

林雪说着伸出洁白的手握,露出一个女士精致手表说道:“谢谢团长,周捷送了我这个。”

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个打火机,还有在丫头那私藏一大包的各种香烟,当然这些都不能给团长知道。

看到林雪朝着药品走去,团长喃喃道:“哦……那就好,那就好……”

团长里有点无奈,能想明白陆航为什么要打这里,出发点是为集体,其实还有个人,他成了‘家将’了,这事弄的。

看来他俩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啊。想到这里,对政委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幸亏我发现了早,要不就丢人了!”

说得政委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团长是明白人,摆明看出自己乱点鸳鸯谱的想法了,尴尬的摇了摇头。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团长对周围命令着:“抓紧时间往回搬,这太多了,一趟肯定不行……”

随即响起小丫头的亮嗓子:“团长大叔,你怎么那么笨呢!先把这些往小河村搬,距离近,两趟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然后再从小河村慢慢往团里运,是不是更省事,更保险?嗯?”

“呃……哎?是啊!没错!好主意,那个罗成,赶紧传达下去,先把东西运到小河村……”

政委忍不住看向丫蛋,陆航也忍不住看向政委。政委的眼神表明,小丫头这个主意出的倒是好,但是目的一定不纯洁。

陆航用眼神回答政委,这事我事先绝对没想到,丫头是不是犯了老毛病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是清白的,与我无关。

全独立团整整忙了一夜,才将山洞缴获的物质全部运抵小河村。后面的活儿就不用着急了,一连休整,丫蛋拿出自己是副排长职权,表示要负责戒备这批物质。

卫生队,炊事班和后勤处跟着团长政委背一趟东西直接到了小河村,二连和三连还有各村赶到的加强排成了运输苦力,往返于团部和小河村之间,一趟趟慢慢运。

如小丫蛋所想,小河村成了货源地,极大地方便了自己揩油,无论什么东西,都能顺手留在特战排一点。

相对于全部货物来说,少那么一点无关痛痒看不见,可是相对于小小的特战排来说,那相当于一夜暴富!

原本杨老抠是准备留在小河村点货监管,撸胳膊瞪眼誓要盯紧缺德丫头,但是政委却突然要求回到团部之后再说,把杨老抠拉走了。

为此杨老抠这个主管对政委强烈表示不满,政委笑言:“特战排是虎,不是老鼠,虎越强壮,拖回来的猎物就越多。”

再说本来团里就承诺过满足特战排的物资需求,可是到现在特战排也没朝团里要求过,让他们享受一点收获的喜悦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这样都省下走手续了。

杨老抠无奈,他算看明白了,政委这就叫偏心眼,如果照章办事走手续的话,就要一碗水端平,别的单位都看着呢,给了特战排别的单位同样得给这些连,不好办。

也罢,这样一来倒是省心了,其实供给处反而能留下更多东西呢,杨老抠不再多言。

马大个到达小河村之后,而是直接驻扎在小河村货物附近。丫蛋对此极为不满,双方明明水火不容看不顺眼。

你马大个还非要驻扎在自己身边,这什么意思?摆明了是故意恶心自己!可是当时团长政委他们各单位都还在,心里有气也得忍着。

一天过去,各单位走了,二连和三连也忙在路上了,丫蛋和马大个开始忍不住想扯淡了,瞪眼睛吹胡子。

不时有战士相互唧唧歪歪指指点点。火药味浓烈,出奇的是陆航居然天一亮就到村长家看望村长。

听闻特战排去了村长家,马大个心里突然想到了自己口袋里偷摸的一块女士手表。

想到那个走路极其耀眼,和自己八百年前同一祖宗的马金花,怅然若失,他忽然觉得很想她,很想她。

他不知不觉朝着丫头和马寡妇住的村部走去,站在村部门口,看到了村部牌子。

上面的牌子写有‘村部’两个黑字,下面的牌子用白粉笔新写着四个遒劲大字:打倒马大个!

面无表情地看了这句标语一会儿,马大个忍不住脱口道:“臭丫头,做梦吧!”

看到石屋门口木头般笔直地站着一个卫兵,于是抱着两膀踱步过去,刚到门口,卫兵突然横跨一步,将门挡了,仰起头直勾勾盯着马大个不说话。

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呆子,马大个觉得有点牙碜,这个呆子的最烦人之处在于不屈不挠百折不回,差不多哪回动手都有他这呆货。

马大个骂道:“给我滚一边去!”

呆子不动不答……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交换 马大个被面前的呆子挡住去路,正在心里琢磨是不是把这呆货拎起来扔河里去,屋里突然传出马寡妇的声音。

“呆子,让他进来吧……”呆子这才收回横步,重新呆立门边。

迈步进门,马大个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好家伙,马金花这屋里彻底变仓库了,乱七八糟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堆得根本无处下脚。

马寡妇歪着漂亮的脸,坐在个破箱子上,手里拎着几张脏纸,嘴里叼着个破铅笔头,正在歪脸看过来。

小煤油捅,火药,肥皂,钉耙,坛酒,盐袋子,腊肉,铡刀,铁镐,陈醋等等等等……

团里不需要而摘出来的她都收了,再加上自己顺手牵羊揩油而来的全在这了,看得马大个眼晕。

“马连长,站着干什么,随便坐。”

马寡妇的话让马大个忍不住一晃悠,居然称呼我马连长?什么情况?我怎么听着这么幸福又这么瘆的慌呢?

你这马金花拿我当过连长么?嘴上下意识道:“我往哪坐啊我?站着都费劲!”

马寡妇倒是不恼,蹭蹭挪挪从箱子边让出个位置,将铅笔头别在耳朵上,朝马大个笑着挥了挥说:“咯咯咯……来坐我身边来……”

马大个朝着马寡妇身边移动过去,站着脸上黑黝黝也看不出红还是没红。

马寡妇娇媚地笑了:“嗯?害羞了?”说着一把拉着马大个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丫蛋的声音。

“呆子,是不是有人来了?”

吓得马大个猛的站起身来,朝着马寡妇手中放了一物,马寡妇吃惊的看着手中的物品,居然是个女士手表。

哎呀我个亲爷,马寡妇当场满脸笑开花,觉得面前的男人黑又帅,生怕马大个在拿回去,生怕马大个再反悔。

惊掉了小心脏都顾不得拾起来,朝着马大个腰间捏了把,娇笑的撂下一句话。

“傻呆呆,老娘就喜欢你送东西的小模样!咯咯咯……”便挺胸摆腰朝着门口走去。

丫蛋进门就看到对头马大个大叫道:“呀哎呀,是谁啊?吓得我小心脏都碎了,马屁精,你跑我这干嘛?是不是眼馋了?嗯嗯?”

“眼馋个屁!你等着,一会我就让通信员回团里告你去,你这不怕撑死的玩意就等着被修理吧你!”

马大个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打算拆小丫头的台了,小打小闹倒也算了,这也太臭不要脸的丫头搞了这么多东西,还跟我臭显摆!

“给你个连长都白当,傻透了你,没见过能傻到自己告自己的!”

“老子告的是你这丫头!”马大个竖着眉毛回了这么一句,忽然停了下低声反问:“你什么意思?”

丫蛋走了过来,那双漂亮大眼忽闪着,笑嘻嘻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你相中啥就可以拿啥……”下巴朝着马寡妇撸了撸。

马大个满头黑线僵住不动了,这是真的么?那双漂亮大眼此刻无邪得让人不忍心怀疑。努力稳住心神,暗暗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这绝对不可能,信了她的话必定悔一生!

沉默了一阵,忽然醒悟道:“臭丫头你少忽悠我!这些东西分我一半一连也没法带着走,难道你以为我会傻到让弟兄们背着钉耙去打游击么?怕我告状,你就想用空话封我的口?你真当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吗?啊?”

丫蛋眼中的清澈眼眸更加动人:“切……你真是狗咬吕洞宾,说你傻你不信,谁让你背着钉耙打游击了?你想要什么可以随用随取啊?再说这些东西团里也未必给你啊。你想想,是不是?”

马大个顿时无语,看来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差点不认识面前这个缺德丫头了,这还是她么?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试探着问:“你不是又要我拿手榴弹跟你换吧?我警告你啊,这不可能,我现在自己也要攒手榴弹了!”

“你看看我像是骗你的样子吗?”小丫头果断打断了马大个的疑虑。

“哦?真的?”马大个这回彻底没了主意。

可是随即却听到丫头恬不知耻地说:“你可以用人换。”

“什么?”

丫蛋拍了拍小手说道:“眼睛瞪那么大干嘛?你这次不是分了四十个新兵吗?帮特战排征十个兵还算事吗?”

马寡妇一看赶紧走到马大个身边,用手再次偷偷在马大个腰间一捏娇笑道。

“咯咯咯……你合计合计你到底是亏还是赚了?对你来说这是无本生意都看不出来吗?笨死你算了!”

马大个被俩人搞得一头雾水。

丫蛋一只歪马尾甩起来了,彻底露出了她一贯的嚣张嘴脸:“不愿意你就去告吧,反正我哥早把禁闭室当家了,不送!”

马寡妇推着马大个出了门,马大个望着马寡妇:“我这不算放错误吧?”

“哎呀我去……我个傻呆呆,我的心都高兴的掉地上……”

陆航知道马大个呆村子的目的就是盯着丫头,所以陆航能避则避。在村长家聊天喝酒忙碌了天黑才回到村部,令陆航没料到的是马大个居然带着连队走了。

放下步枪,一边解开外套纽扣,准备到后院去痛快地洗个澡,一边问身边的王强:“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就走了。我怀疑……这事可能和丫头有关?”

“为什么?”

“我看到马大个从村部丫头的住宅出来……”

其实马大个离开的真正原因,是马寡妇甜丝丝的傻呆呆,还有这次山洪救了一排战士的命,但别人不知道马大个的真正想法。

正在此时,嘎子押着一个人正朝着沙滩走来,同时喊:“老大,抓到个鬼鬼祟祟的!”

陆航和王强同时回头,立即看得满头黑线。一个穿着便衣装的人双手被反绑,嘎子在后面连推带搡到了村部上。

王强忍不住朝便衣人道:“你是干嘛的?”

便衣人无奈笑笑:“我是……来投靠……八路的。”

“怎么回事?”陆航问嘎子。

“暗哨发现他一个人来了,就把他给抓回来了。”

陆航只好再次放下了水享受清凉的念头,现场开始审问这个可疑的人。

这便衣人名叫张雄。

“……我真不,不想来。可那个张队长非逼,逼,逼我,说给我开两倍的饷,不同意就把我给毙了。你说我这命苦,苦成什么了!我哪干得了这么高,高,高级的活儿!”

结巴便衣人叙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把他来投八路的事说了个底儿掉。

陆航问:“你说的张队长,是哪个张队长?叫什么?”

“他是……张家镇的……叫张……张富贵……”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接头 张家镇的张富贵陆航接触过一次,听过团长说是个思想并不进步的一个线人,一个镇里的保长。

果然啊!如此扯淡的工作只有他张富贵能干出来,只是想不明白张富贵为什么这么做,这里边一定有事,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对在场的嘎子和王强嘱咐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能再多了,懂么?”

见王强和嘎子严肃点头,又对张雄说:“除我之外,你不许再对别人说这个,还是好好的呆着吧。”

张雄一愣:“啊?长官,我,我……”

陆航抬手示意,打断张雄的话:“我问你,临来之前,那个张队长还对你说过什么没有?仔细想想。”

张雄考虑了一下:“他说我如果加入成,成,成功后,明晚设法到张家镇跟他碰,碰,碰一次头。”

陆航懂了,张富贵这是在邀约,于是告诉张雄:“你的张队长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就是了,不过之前你都要先告诉我,听明白了么?”

张雄心里这个苦啊,他哪知道陆航与张富贵早就暗通款曲。正是因为不愿干这个活,才被迫上山找八路。这个见鬼的世道,究竟还让不让人活!

陆航交代了几人天亮后东西都搬好都先回团部,自己有重要的事需要去趟张家镇,写好信件交代给王强。

看天黑了让张雄可以离开小河村回去告诉张富贵事情已经办好。

张雄离开了小河村,接着又一个人影出现,保持距离尾随前面的张雄身后,悄悄消失于山林。

午夜,张家镇外废墟的土屋,月光下影影绰绰的残垣断壁间,寂静得只剩下蛐蛐叫。一个人影出现在废墟间,努力学了两声夜猫子的咕咕响,不久后便有人现身。

“张队长?是你不?”学夜猫子叫声的是张雄。

“不是我还能有谁对夜猫子感兴趣!”张富贵走近了张雄:“怎么样?当上八路了?”

“哎呀?八路不收我,叫我天黑了就滚蛋。”

“行,我记着了。”

“嗯?行了,我就是来确定你是否加入八路。他们不要你,那就不多耽误了,你快回吧。”

陆航隐蔽在黑暗里,看着,听着,直到结巴离开,仍然隐蔽在黑暗里没露面。

因为要确定张富贵究竟是不是邀约,如果结巴走了他也走,那说明不是,如果他继续呆在这等待,才说明猜测正确。

足足过了十分钟,张富贵的身影还在,陆航这才悄悄收起驳壳枪,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张富贵身后。

“你为什么在这?”

吓得张富贵一激灵,猛回头,确认了人影是陆航,这才出了口大气:“吓死我了,你怎么才来呢?”

“说吧,干什么来了?”陆航直奔主题不说废话。

“来提供重要情报”

陆航的语气里满满的不可思议:“怎么没按照以前的方法送情报?”

“实话告诉你,皇军的人已经把县城的地下组织给一锅端了,没地下组织我也没办法给你送情报,只能出这个馊主意,没想到遇到你。”

“地下组织不是有好几个点?怎么就一锅端了?”

“地下组的二号叛徒了,我特意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劝你们赶紧把这个叛徒杀了,免得把你们毁了。唉……谁让我张富贵天生是个重义气的,看不过眼。”

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况,陆航快速思索了一下,忽然问:“你是怕自己露馅吧?”

没能把陆航忽悠住,张富贵只好笑答:“那个……算一半一半吧。”

“所以说,这件事是相互帮忙?”陆航可不打算让张富贵偷奸耍滑。

“相互帮忙。”

“知道他是谁么?”

“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就被抓了,我只和一号接触,他在保护手下的人死了。”

“这次被抓和死的总共多少个?”

“这个我也不清楚,都是宪兵队长亲自督办的,我这个不入眼的烂角色怎么可能掌握,这条消息我也是无意中听入耳的。”

张富贵并没有将事情和盘托出,他可不会傻到将所有的牌都亮出来,他只相信自己,而不相信任何人。

“别光报上去,夜长梦多千万得抓紧,关于我的事一定要跟你那些手下知会一声,怎么说我也帮了独长官不少忙呢,他可不能不够义气!”

张富贵强调着事情的重要性,生怕独长官不拿他这条小命当回事,陆航知道他说的独长官其实就是独立团的宋团长。

陆航点头:“这件事我会报上去。”

“行了!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

陆航看着张富贵背影消失进黎明中,转身向西离开。

一早,特战排炊烟再次升起,战士都起来开始忙,打扫院子的,养鸡的,打水洗漱的,十几个战士井井有条地开始了基础工作。

特战排驻地大院内,陆航执行任务还没回来。

丫蛋得意了,深深佩服她自己了,人小不要紧,没有指挥经验也不要紧,面子够大才是根本,为了让自己这棵小白菜能担起特战排副排长这个架。

大刀阔斧临时搭建了新的架构。指挥由王强做参谋,打仗有铁塔当先锋,掩护策应助攻有嘎子,马寡妇是监军,难道姑奶奶不是天下无敌吗!难道不是吗?

得意得小丫头差点动了去端炮楼的心,当然她只能得意的想一想,考虑到风险太大,她可舍不得特战排残废掉。

自己这个刚上任的副排长被撸了,所以只好小小意淫了一下,不至于真去犯浑。

既然这排长不在,自己是副排长了,行头也得临时加强,否则怎能体现出副排长的气派。

陆航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只挂了一把驳壳枪,其余的东西全没带。小丫头到了陆航住处,胸前挂上了望远镜。

从挎包里翻出了地图包挂自己腰间,这才心满意足领着警卫员呆子重新出现在院子的阳光下。

这回耀眼了,战士们全看呆了,好家伙,高大上啊!

“叫排长!”正在一步三晃的她朝经过的战士们嚷嚷。

“排长好!”战士们心里却说,你都嘚瑟成这样了,巴不得我们管你叫团长呢吧?你那头还敢再仰高点不?再高点非摔不可!

丫蛋忽然背起两只小手,朝着一位满头黑线的王强道:“哎,王强,我正找你呢。”

“干啥?”

“把黑板给我搬出来放树下。”

王强耷拉着眼镜,看着那个小不点叹了口气,对身边新兵道:“还愣着干屁,没听排长说吗,你俩去搬!”

然后无可奈何地脱下眼镜擦着镜片,在树下等着几个新兵搬来黑板,看来真成了陪她玩过家家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刺杀任务 新兵战士一看黑板搬来了,这肯定是要学习知识,今天这排副是不是要给我们大家上课,都搬来小板凳齐齐坐在黑板前。

王强抓着粉笔正在大树下的木板上写字,转头望着得意洋洋的缺德丫头,忍不住问:“排长同志要写啥?”

丫蛋朝着黑板走去,抓过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着,写好了最后一笔擦了一把汗才,小脸上露出了红彤彤的微笑:“听排长的话才是好同志!”

“噗通”板凳声响成一片,一半的战士都摔倒在地上,战士们随即一阵恶寒。

禁闭室的门敞开着,在霞光中,屋顶瓦片也亮了,晨雾尚未散尽,薄薄的,淡淡的,漂浮在屋面上,在薄雾中陪伴着一个孤独的美丽身影。

“我违背了,但我不是为了他,我没有忘记我要坚持的,我只是为了陆队长……我真的是为了陆队长……你相信吗?你相信吗?”

晨雾中,她走进禁闭室对着空荡荡的木床,轻轻诉说,可是木床仿佛还未苏醒,仍然静静的,没有给她任何回答。所以,她哭了。只能看到她孤独的背影,看不到泪,也听不到声。

美丽的女子渐渐睁开慵懒的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搓着头发吐着烟圈的他,而幸福地哭。

可惜这一次又是梦,从第一次看到他一个人打死几十个鬼子,第一次背着自己在山上迷路,就开始做着这样的梦,一直梦到现在,将会梦到永远。

用枕巾拭去眼角未干的泪,掏出一只钢笔在霞光里泛着金灿灿的光,再看看窗外,于是忘记了梦,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一个影子被朝阳拖得老长,铺在河边的沙滩上,顺着影子越来越细,在那终点,一个身白大褂女医生坐在沙滩上,静静望着东方。

很想知道他这次去了哪里,很担心自己会害得他离开,如果是那样,山这么高,天这么大,他要是走了该怎么找?

越想越觉得心撕裂的疼,走向水边,弯下腰,精挑细找,拾起一块最漂亮的扁扁卵石,努力甩向亮灿灿的河面。

看到卵石轻快地跳跃了很远,看到水面上激起的连续浪花,精致美丽的脸上流下两行泪花。

陆航道了下午赶回到团部,给团长和政委,边上还有个林薇,把晋的地下组织叛徒一事做了汇报。

陆航离开后,团长和政委让林薇看看这是咋办,县里的地下组织都是由她负责联系。

当初林薇来到独立团的时候,独立团的情报系统就在了,线多人多,彼此交错职责不清,比较繁杂,出问题的可能自然大。

现被县城的地下组织被鬼子彻底拔掉了,一切都要从零开始,这次可以由自己亲手来建立,凭经验林薇准备建立一套精简方案。

这次决定只做两条线,平行处理不交叉。一条是眼线,负责观察军营出入,城门出入,公路出入,计数查人,收集明面上的情况。

这条线的建立比较容易,林薇决定从村里以及游击队里要人,三四个就够了,要求是他们之间相互不认识,独立团的人更不认识,以免将来出纰漏。

另一条是信息线,任务是设法接触重要人员目标,获得敌人内部情报,这个线的建立麻烦一些,不过林薇过去的工作就是这个,在别人看来困难,在她看来轻车熟路。

综合晋县的环境因素,她决定从服装店入手,需要一个会裁缝成衣的人。

买得起衣服的只能是商绅、汉奸、伪军军官等等这类人,喜欢光顾成衣店的大部分会是他们的家眷亲人,利用买卖做成朋友,自然会有情报不知不觉地出现。

现在林薇要做的是进入县城去考察,最好的店面是哪一家,调查它的背景,然后设法低调和气地把店盘过来,由自己人开始运作。

多年工作在危机中的林薇深信一个经验,参与者越少,暴露的可能性越低,所以调查情报环境的事情她会一个人亲自负责。但是另外还有两件事,调查叛徒的确切位置和谁去除掉叛徒。

思来想去,调查叛徒的位置这件事决定交由张富贵来做,因为这件事事关他自己的安危,他比谁都在意,不用督促,他会卖力做。

至于除掉二号叛徒,林薇犹豫不决了,这是最危险的工作,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她像往常一样出现在禁闭室,出现在那孤零零的木床边,站立在门前,白皙的脸,齐颈的短发,和婀娜军装。

其实这个任务的人选不难找,视死如归的战士独立团里大把有。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脑海里不停闪过那总是不停搓着头发坏笑的男人之脸,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地想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所以她来到禁闭室,想要寻找答案。

她告诉木床说:他是个神枪手还能讲日语,他总能杀死敌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任务,所以我想让他去做。

木床宁静,孤单;树也不动,无风;床还是床、树仍是树、四周静得出奇。

后来她冷静下来了,无力地说:我不是想用这个借口再见到他……我不是想要靠着他流过奔腾……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她坐在床上,开始低声啜泣。

于是突然床板,被坐着嘎吱嘎吱的响,好像在回答她:你是个虚伪的人,你是个自私的人,你是个女人,你是个人……

陆航坐在院子的枣树下乘凉,丫蛋教铁塔蹲在一旁象棋博弈,不久俩人就传来了争吵声,

“熊包!你这马……是怎么过来的?”

“废话,当然是跳过来的!”

“不可能!”

“我说臭丫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又要耍赖吗?”

“谁耍赖?明明是你耍赖好不好,这马是哪来的?”

“好像……确实是……跳过来的。”

“这局不能算,重来!”

稀里哗啦……

“该,我是吃饱了撑的。”

陆航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停在了团部方向的道路上,梦洁正从那里跑过来,距离差不多了开口向陆航喊:“哥,林干事来了!”

政委最终同意了林薇的要求,进城执行三项任务,知道林薇已经定了人选,但并不知道人选都是谁。

一方面是因为政委没有过多干涉,另一方面是因为林薇刻意不提,否则如果政委听说陆航做刺杀任务,不反对才怪。

打仗是在行的,但是这种刺杀的活儿陆航没干过,全无经验。

林薇单独与陆航交谈,想要征求他的意见,但是陆航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杀一个人的事,何难。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县城 于是林薇开始给陆航交代注意事项,为了进城的时候出不被怀疑,枪支和钱财都不准带,自己已经备好。等张富贵先确认叛徒的所住位置以及具体情况。

你记住一个地点,进城后第二天与张富贵碰头由他告诉你,尽量使用声音不大的手段解决目标,因为一旦出动静你很难跑掉。

只要动了手,无论目标是否死掉你的任务都算完成,必须当场撤退。

你不会获得任何支援和协助,包括撤退方案也得你自己想办法,因为现在城里没我们的人,即便有我也不会让他们因刺杀行动受牵连,不能被俘,只有生死。

两人当夜换装,走到山下却被一个小身影给挡住去路,林薇气的肝疼,陆航笑了笑交代了岗位,背起拖油瓶丫蛋,三人顺河而下,到张家镇见张富贵。

刺杀叛徒张富贵是很有兴趣的,看到个小丫头穿着八路军衣服,给拿出套花衣服让她穿上,虽然丫头气的鼓着嘴,也是没办法穿上,张富贵二话不说带着三人进城。

行商的林薇冠冕堂皇地去找客栈,队长张富贵奔了宪兵队。

刺客陆航和丫蛋就惨了,不是不想出去找吃的,主要是丫头带的钱和枪,都被放在张家镇衣服口袋里,走的匆忙忘记带。

林薇也离开自己俩人,陆航的银元都在她身上。俩人除了一身破烂衣服啥都没有,饿得前心贴后背,终于熬到了与张富贵碰头。

目标当初在晋县地下组织中的代号是二号,叛变后成了鬼子的助理,住进了宪兵队,自知危险时时在,所以几乎不出门,只在鬼子控制范围内晃。

张富贵手绘了一张宪兵队的草图,标出叛徒所住位置,又叙述了其样貌,丫头骂道:“狗汉奸,这事悬。他住宪兵队里根本不出来,你能把他怎么办?”

张富贵被丫头骂自己是汉奸,心里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丫头别喊我汉奸……”

丫蛋看到他背着把盒子炮就说道:“把你的枪给我。”

“你要枪?丫头,这是县城不是山里,只要枪一响你就完了!再说我这还得去办事呢,没了枪我归队怎么交代,这可不是乡下。”

丫蛋看这张富贵不给枪,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就把你身上的钱给我。”

张富贵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一进城,我身上的钱都被林长官要走了,一分都没给我留啊。呵呵,不信你搜。”

丫头和陆航终于无语了,是不是只有我这个刺客这么惨,还是天下所有的刺客都遭罪?这个行业太坑人了!

丫头鼓着小嘴:“那没你事了,赶紧滚吧!”

张富贵笑了笑掉头走,可是几步后又停住,回过头:“臭丫头,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丫头手一挥:“我很高兴看见你?”

“嘿嘿……”张富贵真的走了。

丫头转头看着陆航:“哥,这没枪,这叛徒在鬼子营里,我就不明白了,这不是来送死吗……”

“你怕了?”

“我怕个屁,看来是因为……她讨厌你。”丫头没头没脑撂下这句话。

陆航牵着丫头的身影随之消失在胡同间。

一段时间后,张富贵出现在另一个碰头地点,见到了林薇。

“这是你要的良民证,另外那个二号的情况我已经告诉他了。”

林薇接过证件验看了一遍收好,随口问:“二号的情况怎么样?”

张富贵介绍了一遍,林薇越听眼睛越大,直到愣在当场。原本她以为这个叛徒可能是在侦缉队里,由侦缉队的人保护着。

万万没想到是在宪兵队,并且不出门。如果是这样的话暗杀行动必须取消,因为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说,执行任务的人必死,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取消任务?你傻吗!”林薇已经失态了,语气里带着愤怒,本能地将张富贵看成一个属下。

“我……这跟我没关系吧?再说……我瞧着你好像看不上周长官,以为你这是公报私仇呢,我这个局外人哪敢瞎掺合!”

张富贵怔怔回答。他可不会冲动地把林薇当成领导,本身就是局外人,自然有什么说什么。

林薇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是自己这个筹划者的疏忽,虽然继续进行刺杀任务在工作上不算失职。

只要任务成功哪怕牺牲也值得,但是她心里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反而猛然间空落落的。

她匆匆跑向张富贵与陆航接头过的地点,穿街过巷,跑得惊慌失态,跑得目光恍惚喘不过气来,经过的一切都是恍惚的,仿佛快速流过的色彩之河。

当她狼狈地到达了那个地点,又怎么会看到早已出发的陆航和丫头呢。

月色下,一袭青色旗袍,倚在路边,齐颈发丝被路边的夜风偶尔撩拨,散乱地半遮她失神的眼。

他肯定也在看,无论敌人多么强大,他也会像看待猎物那样看,让所有人惊诧,究竟什么是他那份勇气的源泉。

那么我的目光会和他交汇么?也许正在交汇吧?为什么要想这些……

于是匆匆跑出巷子,匆匆走上宪兵队大门前的那条街,小心避让着零落的人影,努力注视街边的每一条巷道胡同,努力让自己走在明亮处,以便他能看到,认出,一定认得出。

突然前面出现了巡逻队,路上的人开始惊慌离开。

她无奈地止步,直到最后一个行人也匆匆跑过了身边,才黯然转身。

仅仅十几步远的下一个巷道拐角,一大一小的身影刚刚没入黑暗。昏暗街边的玲珑身影曾经站在他们的余光里,但是他们当时的注意力被宪兵队吸引了……

“哥,你看这有个楼紧挨着宪兵队边上,我们到这楼里可以看清宪兵队的情况呢?”

陆航转头朝着丫头指的地方看去,一个二层小楼,雕梁画栋,灯火照亮了街边小楼的匾额,三个大字熠熠生辉:贵香院。

陆航一看是个香院,就拍了丫头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小丫头,想什么呢,这地方你不能进的。”

丫蛋瞪着好奇的目光望着人来的的院子问道:“哥,这里打埋伏绝对是个好地方,我为什么不能进?”

“不过这里确实是个非常理想的场所,我可以进去,可你进不去,可惜了。”

“哥,你看外面有女人在招呼呢,咋就不能进?”

“别问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你看你穿的跟叫花子一样。”

丫蛋朝着自己身上看去,小布鞋上全都是土,灰色的裤子上挂满了灰,带着补丁的大花衣裳底襟快要垂到了膝盖,袖口挽起来好多圈,才露出了细嫩的小胳膊。

陆航望着人来人往的贵香院,苦笑的摇了摇头对着丫蛋说道:“你就呆着这里等我,我半个时辰就回来。记住别离开这里。”

陆航突然想到自己到过县长的家里走过一趟,去搞些银元,枪支和衣服出来,自己可以到这打个埋伏。看到丫头蹲着角落上后,朝着县长家快速跑去。

丫蛋盯着贵香院热闹的场面,肚子也饿的咕噜叫着,就不知不觉朝着贵香院方向走去……

今日五更: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贵香院 丫蛋不经意间,已经慢吞吞走到了贵香院门口,娇小的女孩僵立在路口中间,默默垂下头,一丝风也没有,小马尾动也不动,晃也不晃。

大街,阁楼,牌坊,一双大眼睛四下里看得有点忙,像个小叫花子走在街边上,不停地走,不停地看,一小马尾迷惘地乱晃。

许久,抬起一双好奇的大眼望着站在门口招呼男人的女人们,于是,眼底开始泛起迷茫。

漂亮的阁楼边上不远处,一个大门中间横着拒马,两边站着鬼子卫兵,院里高高地挂着膏药旗,门边上竖挂着醒目的牌子,写着字‘日本宪兵司令部。

瞪着大眼睛伸着小脖子,试图再仔细往里瞧瞧,忽然听一个站岗的鬼子朝这里喊:“闪开!”

偷偷白了鬼子卫兵一眼,不情愿地往大门一侧扭搭出一块距离,回头见鬼子卫兵不再注意了,又停下来,歪着大眼盯着那个大门口看。

此刻,小丫蛋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叛徒。

不合体的花衣衫疲惫地靠在街边的墙角,静静地看,静静地等,任时间静静流淌,也带不走那一份静静的决然。

不知不觉听到肚子咕噜噜响,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昨晚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渴了,饿了。

不知不觉闻到了一阵街边飘来的食物香,忍不住抽抽着小鼻子嗅了嗅,真是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忍不住继续嗅嗅,是肉包子?

暗暗告诉自己,我和哥是来刺杀的,哥交代我等他,这是严肃的事,绝对不能扯淡然后忍不住回过看去。

不远处的街边,一摞笼屉架在炉子上正在热气腾腾,那是包子铺。

也不知怎么搞的,不知不觉就挪蹭到了笼屉边来,仰起带着脏兮兮小脸,舔着于裂的小嘴,看着热笼屉发呆。

伙计正在笼屉边上忙活,附近的老板抬起头,发现笼屉后面站了个脏丫头,脸色立即不太好。

整天被满街的小叫花子骚扰,一不留神他们就伸脏手偷包子,自己都舍不得吃,指望肉包子卖钱呢,心疼得要死,当即朝小丫头吆喝。

“起开,起开,敢动包子小心我打断你的手,闪一边去!”

小丫头紧紧抿着小嘴,看了看老板,转回身,顺着墙根静静地垂头走,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一眨眼又忘了正事。

闷着头正在给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打气加油,经过一个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女声说:“喂,小丫头。”

丫蛋停住脚步愣愣地扭过头,看到身畔的门口边斜倚着一个富态的中年女人,穿戴光鲜亮丽,身姿摆得妖娆婀娜,脸上那胭脂厚得直掉渣,手里端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笑嘻嘻地问:“饿了?”

一双大眼睛朝着中年女人漠然地眨了眨:“不饿!”

“我看你在那边站了挺长时间了,等谁呢?”

“要你管!”

“呵呵,这小脾气,有老娘当年的风范,中年女人说着话走下了大门槛,朝包子铺那边大声道:“哎,不是人的,拿俩包子过来。”

包子铺老板闻声后,赶紧差伙计送过来。

从胸襟里掏摸出钱撇给了送包子的伙计,接着中年女人把两个肉包子塞进了小丫头怀里:“吃吧。”

小丫蛋捧着两个包子没动:“凭啥给我?”

中年女人渐渐收了脸上的笑,盯着那副倔强的小模样看了看才说:“凭咱们都是女人。”

小丫蛋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能感觉到语气里的真诚。也盯着女人看了看,然后扭头又看了看这里斜对面不远处,那个有鬼子站岗的大门口,不再犹豫,当场开始狼吞虎咽,起码不是个饿死鬼。

“我说你能不能慢点吃?”女人看得直怕那小腮帮子撑裂了,回头朝大门里面喊:“阿明,拿杯水出来。”

等小丫头将嘴边的水渍抹净了,女人又问:“你在那傻站了这么长时间,到底等什么呢?”

“我想看看你这里面怎么都是男人进出呢?”

女人故意瞪了小丫头一眼:“闭嘴不许瞎说话,你还是小丫头片子。”

“我能进去看看吗?”

“哎,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想看什么?”

“好奇呗?”小丫蛋嘴上随便说了声,心里有点犯愁,这里为什么都说我小孩不能进?无意间抬头看了看女人身后的二层小楼,雕梁画栋的一排窗口。

再看看窗下的鬼子大院,忽然犹豫着说:“阿姨,我能在你这住下么?你放心,我什么都会做,什么活都会干。”

女人诧异了一会,然后把小丫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瞧了一个遍,语重心长道:“丫头,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门槛可不是随便进的,迈进了这道门,就得认命,这可不是我逼你的,你可不许后悔。”

凭借多年的经验阅历,女人能看出这小丫头是个烈性子,所以她把话讲明在前,以免事后起火。

小丫头现在是一根筋,根本就没细听这些话,她现在一门心思要帮助哥刺杀叛徒,哪管什么龙潭虎穴,爱哪哪!毫不犹豫点了头。

丫蛋跟在女人身后,朝着灯光照亮了街边小楼的匾额,贵香院三个大字下走了进去。

刚赶到巷子的陆航刚好看到丫蛋被个女子带进了贵香院,刚想叫唤看到边上的宪兵队的哨兵,就赶忙停住脚步,整理下衣服和头发朝着贵香院走去。

贵香院的老鸨名唤张贵香,在贵香院这一亩三分地上,她就是张妈。从见到小丫蛋的第一眼,她就对这小丫头有好感,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也许只是因为时间对了,地点对了,心情对了。

陆航一走进院子,门外的几个女子就上来拖着陆航一阵拍打着,叫唤着。

“呀哟哟,你看着爷多俊啊。”

“这位客官,你看让我小桃酥侍候爷……”

丫蛋听到声音门外响起的声音,转过头看着进门的陆航,嘻嘻直笑。

陆航根本不理门外拉客的姑娘,盯着里面边静静站着的小丫头愣着眼看,忽然问:“这小丫头我今晚包了……”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给你包?”

“啊?”陆航被这句话回得有点懵。

张妈也转过头看着陆航叫道:“这位爷好眼力,不过这小丫头才刚到这里,爷你不用急,你看这里还有不少姑娘,小红、小酥、小花随便爷挑。”

张妈说完就让一个佣丫头带丫蛋去洗漱换身好衣服,自己就朝着陆航走来。

一群女子又围了上来,陆航无奈的看着女佣人牵着丫头走到二楼一间楼房里。

陆航拖着张妈走到边上,掏出一根金条说道:“我再这里守着三天,等这丫头三天时间,这三天不能让任何人碰她,如果三天后丫头还是不同意,我就走。金条归你,如何?”

呼——“哎呀老娘这心,差点碎了……”金妈挥舞着粉手帕捶了捶胸,发着毒誓坚决不让丫头掉一根头发。

陆航要求张妈把自己房间,安排到了靠窗和丫头的房间隔壁住下,要了些吃的就进了房间。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丫蛋戏汉奸 屋里的众姑娘看得陆航给了一根金条有点懵,感情这是个傻子不成?

小丫蛋是自己走进的春秀楼,又被张妈看顺了眼,所以初来乍到的小丫蛋,在陆航的一根金条下,并没有经历某些苦命女人初来贵香院的辛酸命运。

张妈看着面前的丫头,漂亮、机灵、胆大、不拘束,刚进门就让自己掉下根金条砸中脑袋,这就是小财神上门,让张妈越看越爱。

美中不足的是满身汉子气,甚至有点江湖气,愣是没有女人气。这让张妈比较头疼,她哪能想象到这么小个丫头会是个军伍里混大的老兵呃。

不对,应该称她是老兵,呃——也不对,好像还是该称为老油条兵……反正就是个老油条一个。

什么下马威,什么进门规矩全省了,为了让这个小财神和同样潜力巨大的‘未来之星,早日成为摇钱树。

小丫蛋直接成为了张妈的贴身丫头,一方面为了答应了隔壁的帅小伙的金条盟约,一方面便于亲自调教指导。

窗外,弯月高挂着,偶尔划过的夜风在跳动,拥抱着一个身影,贵香院二楼窗口边。

陆航看了看天色已是凌晨两点,扔下烟头,在衣服上拍了烟灰,开始将一段约两米长的短绳与铁钩捆连起来,动作仔仔细细一丝不苟。

捆好之后全力拽了拽,朝着窗外翻越而下,到了宪兵队高墙外,又将铁钩抛上旁边的墙头,站在下面扯了扯,感觉还算顺手。

陆航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宪兵队是虎穴没错,但是正因为它是虎穴,所以没人敢摸老虎屁股。如果偏偏去摸,那么老虎会想到么?

计划分为两步,首先于对军营里进出观察,夜间进入把鬼子的司令部摸清线路,等三天时间一结束,带上丫头离开县城,交给林薇,自己在返回来杀了叛徒。

这贵香院是个非常符合自己和丫头隐藏的地方。

进到宪兵队内,陆航甩绳摘下了挂在墙头的铁钩,用手指肚试了试锋利的钩尖,然后缠绕在腰间,认真挂好。

光线渐渐暗淡,夜色如期而至,宵禁的时间也到了,然后他的身影坚定地走进了黑暗,去到了日军宪兵司令部内……

第二天上午开始,这小丫头偏偏还是个会来事的,勤快麻利,不止伺候张妈,什么杂活都干,就不停的在房间擦窗。

这一下不止是张妈,整个贵香院里的人没有不喜欢的,大家也终于发现了这丫头的最大爱好——擦窗户。

擦得那叫一个于净那叫一个亮,那些窗被她擦得连苍蝇都不好意思落下,她也不罢手。

此刻,贵香院房间,张妈看着小丫头越擦越来劲,已经推开了窗爬上窗台,连外面也开始擦,直替她担心,这也太拼了吧?赶紧到窗口,试图把她拉进来。

“哎呦,金贵的小财神,你快歇歇吧,外边不用擦,这多危险,快下来,快下来……”

小丫蛋其实一直在盯着街上的某个大门口看,冷不防被人拉下了窗台,小手一松,一大块湿抹布掉下去了。

“啪叽!”一声,抹布似乎砸中了什么。

紧接着窗口下的街边有人出声:“呸呸……呸,哎呀我去……老子刚理好的发型谁干的?给我出来!”

小丫蛋转身趴在窗口,伸出小脖子朝下看。

下面的人一身黑衣小分头,一手拎着个抹布,另一手还在擦额头的水,正仰着头往楼上窗口看。

那一瞬间,窗口下的人愣住了。一双漂亮的大眼正在惊讶地朝他眨着做出个鬼脸。

“你……”黑衣人惊呆着,讷讷想要开口说话。

窗口的小脑袋突然缩回窗里不见,仿佛一切都是幻觉。使劲仰着脖子瞪眼往上看的人终于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街上。

蹬蹬蹬一阵楼梯响,接着是一阵匆匆脚步声来到门外,然后房门被推开,正是街上的黑衣人。

屋里的姑娘皱着眉道:“哎,不就是块抹布么,你有完没完?”

黑衣人根本不理姑娘,盯着窗口边静静站着的小丫头愣着眼看,忽然问:“你怎么在这?”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啊?”黑衣人被这句话回得有点懵。

屋里的姑娘看得也有点懵,感情你们认识?

这时楼梯又是一阵响,张妈领着伙计上来了:“这是哪位猴儿急挨憋的,连规矩都不走就上楼?”

话音落下张妈走进屋门口:“我天,这不是……自家的人张队长吗?咯咯咯……您是不是进错了门儿了?”

黑衣人正是张富贵,昨天夜里,县长家居然进贼了,于是要求外面的各处便衣队抽调人手,临时到县城里顶班。

张富贵的张家镇总共才五人,无奈之下连他这个队长都顶来了。

实在懒得跟着侦缉队满街乱转,他单溜出来,准备去妓院打发时间,结果走到贵香院窗口下,正巧让抹布给砸了。

张富贵经常逛妓院赌馆,所以他认识这个于自己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老鸨。

姑娘见张妈也来了,赶紧将事情简单一说。

“啊?你们认识?”张妈也瞪了眼。

张富贵点点头:“对,认识,她是……那个……”话说了一半突然没法说了,刚才只顾着纳闷,这才猛想起来,蛇鼠不同窝,这什么地方?

这得怎么说才好?瞬间没词儿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圆。

小丫头突然竖着小眉毛怒道:“在张家镇的时候,他看我无亲无故一个人,就说要给我买糖吃,结果他想欺负我,让我脱……”

“啊?”张富贵的下巴掉了。心说姑奶奶,什么表哥表妹烂大街的说词那么多,你非糟践我干什么?

众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小丫头这一句话,似乎勾起了她们的伤心故事,立即怒视张富贵。

张妈的下巴也掉了,这可是老娘的‘未来之星,啊,隔壁还有个出了大价钱在等着,赶紧慌不迭地朝小丫头追问:“那你……脱了吗?”

“没脱,跑了。”

“呼……哎呀老娘这心,差点碎了。”张妈挥舞着粉手帕捶了捶胸,猛然转头看身边的张富贵,也竖起了眉毛。

“姓张的,你小子也太禽兽了吧?啊?平常人五人六儿的,感情你也这么不要脸?

这是来抢人的是吧?老娘告诉你,这是贵香院,保安队也不好使!”

姑娘们齐声道:“禽兽不如!”

“我她这个事……”张富贵脑子有点乱,嘴也有点乱。

事情发生到现在,隔壁的陆航一直在屋内的窗口盯着宪兵队,同样听着张富贵和丫头的斗鸡。

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这个张富贵居然在这里碰见了,陆航开始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第三更!谢谢各位大大,赶紧赐票,让你们的票票向瓢泼大雨一样落下来吧,俺都接着。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舍身救丫头 贵香院二层屋内,张富贵被丫蛋戏的屋门外的走廊上已经围了不少姑娘,早都看不过眼了,不知是哪个爱挑事的突然义愤填膺道。

“还看什么看啊,姐妹们,打他个臭不要脸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呼啦一声姑娘们涌进了门,粉拳秀腿开招呼。

“让你禽兽,让你禽兽……”

“畜牲!打你个小畜生……”

“人面兽心的小白脸……”

张富贵懵了,眼前姹紫嫣红,蓝天翠柳,各种香气缭绕,莺声燕语不断。

按说这情况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可是现如今,这他娘的算实现了么?老子到底是该笑还是该哭?

粉拳如雨,秀腿如林,却又危机重重,关键是有人不时出阴招,太瘆人了。

门是出不去了,惊慌失措的张富贵一手护住裆部,一手抱头,腥风血雨中直冲窗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跳窗才是唯一出路。

冷不防出现了一只小黑鞋,乖巧漂亮鞋面上还绣着小鸳鸯,狠狠踩在张富贵正欲抬起的鞋面上。

在摔倒前的瞬间,张富贵看到了一双漂亮大眼,对着他露出个得意洋洋的笑,让你不给我们钱,让我和哥饿肚子,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站在门外,整理着乱成鸡窝的发型,脸上倒是没青也没肿,一方面是抱着脑袋捂得挺严,一方面是那些女人力量有限,杀伤力偏低。

不过,被一些手贱的活活挠出了几道口子,太闹心。

这丫头为什么出现在贵香院内?看到隔壁宪兵司令部大门口,回头看了看隔壁的贵香院,张富贵站住不动了。

宪兵司令部和贵香院,一条街,距离不远斜对着,看来看去都看得见,越看越像是这么回事。

难道她的目的是刺杀?还有那位周长官人呢?

这里可是县城,枪一响准没跑,有来无回,周长官能舍得让这丫头来干这个?这里一定有问题。

越想越头疼,张富贵索性不想了,迈开步子继续往赌坊走。甭管什么事,反正和自己无关,大不了这几天小心点就是了。

不久后停在了赌坊的门帘前,却没进门,被正笑眯眯的陆航给挡住了去路。

张富贵气不打一处来,看到陆航就拖着他走到边上低声骂道:“我说周长官,你们俩人真够闹心的,怎么就跑贵香院去扯淡呢?”

陆航也不想说太多安慰的话:“你没觉得贵香院是个非常好的地方吗?不说废话了,我改变计划了,你今天夜里把丫头和林姐送出走,我准备今夜杀了叛徒。”。

张队长满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刺客:“什么?不是说等三天后动手吗?怎么提前一天了?”

陆航说完掏出一包五十个大洋递给了张富贵说道:“我怕夜长梦多,昨夜我都可以杀的,只是考虑的丫蛋和林姐还在城里,就不方便下手,刚好遇见你,我改变计划,你现在回去通知丫头。”

张富贵看到递来的大洋,掂了掂脸上立即笑开了花:“周长官,我这打挨的值,我这就去通知林姐,再去贵香院找丫头,晚上我无论如何都带着丫头走。”

吸了口气,张富贵转身往回走。

老鸨张妈抬眼看到了刚刚走进大门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将手帕掖在胸前,迎面往前晃两步道:“哎呦,张队长又来?挠得轻了?”

张富贵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挠痕,不介意地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别误会,这回,我以客人的身份来,你不能不做买卖吧?”

“嘿嘿,你小子少跟老娘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明告诉你,这丫头三天里被人包了大价钱,你出多少也没用,三天以后再来?”

“我……当然没带那么多,不过,雅间听个唱这没问题吧?”张富贵伸手掏出了衣袋里的大洋,看也不看,点也不点,一把全放柜上了。

难道想先斩后奏?金妈满腹狐疑地盯着张富贵的钱,嘴上低声说:“可惜,丫头刚进门,就被个帅小伙给包了。”

张富贵看得出金妈那点心思:“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要是真想要她,你想拦也未必拦得住?”

“那你这图的什么?”

“说实话,我确实挺喜欢这丫头,哪怕让她陪着我说说话,也挺高兴。这个买卖你不亏吧?”

春秀楼,二层雅间,古色古香的布局,一张八仙桌在房间中央。

张富贵确定了门外没人,这才回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填满一杯茶,然后低声说:“我说……臭丫头,你可太不仗义了,我着你惹你了?至于这样糟践我么?”

丫蛋靠在窗边往街那头看,有点心不在焉,似乎没听见张富贵的话。

“我就纳了闷,你俩怎么到这来了?嗯?”

“这里穿的好看,吃的好,还有众多姐妹帮我打你这汉奸多解气……”

“噗呲……咳咳……啊?你这缺德玩意?”

张富贵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听得这话猛的被呛到肺里,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然后起身也来到窗边,顺着丫头的视线,看到了宪兵司令部大门口。

张富贵忽然问:“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

“什么地方?”这个问题丫蛋是感兴趣的。

“宪兵队。”

“叛徒就在里面吧?”

“告诉你也没用,你又不认识。”张富贵心里已经本明白了所有情况,返身回到了桌边坐。

“不说拉倒。”小丫蛋仍然歪靠在窗边。心想,谁最威风姑奶奶就灭了谁!

“听我一句劝,你可别穷作了,我今晚想办法把你弄回去。”

“我警告你,你少管我!哪凉快哪歇着去!”

“你这是作死!”

“姑奶奶来就是为了杀叛徒!”

“你再这里一开枪,谁也跑不掉?好歹你也得为那些关心你的人想想吧?我瞅着周长官惯着你的那个劲儿,好了不废话了,跟你说正事。”

张富贵顺口说着,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却没再听到窗边的小丫头说话,不禁扭头去看她。

丫蛋突然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惊讶地问:“什么?这枪一响这里就被包围了。”

“你放心,我刚见到周长官,他全都安排好了,晚上我送你出城就可以。”

丫蛋大咧咧地站起身来,正在给她自己添茶,连眼皮也不抬地说:“这次如果嘎子在,就用榴弹轰死这些鬼子,你要是敢骗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喝完一口水,匆匆几步到了墙边,朝着墙轻轻的敲了几声有节奏的声音,很快隔壁也回了一个有节奏的敲响声。

张富贵看着她的这副小模样,忽然笑了,一张秀气的脸重新铺上了阳光:“我舍得骗林姐,可是我舍不得骗你。”

丫蛋愣着一双漂亮大眼,定定注视着坐在桌边的张富贵,沉默了一会突然又问:“狗汉奸,你没骗我,说吧!”

第四更!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成功刺杀 很多女人喜欢张富贵,表面上看是因为他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一张会说调皮话的嘴。

现在,无意间又开始耍他的风情万种。

处于懵懵懂懂年纪的小丫头哪有心思听这些,顺手就在张富贵肩膀上狠狠拧了一把:“呸!你怎么带我走?”

张富贵深深叹了一口气,忽然一脸悲壮地扬起头,不甘道:“作孽啊!上辈子欠你什么了?”

丫蛋眨巴眨巴眼,忽然发现张富贵的周身似开始乎蔓延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张富贵摇摇头:“没事,今晚你跑出去,我告诉你在哪等我。”

“可是我没机会。”

“你有。”

“怎么可能?晚上张妈和我睡呢?”

“因为今晚……和她睡的不是你!”

丫蛋很迷茫,张妈不和我睡还能和谁睡?自己睡吗?不可能吧?他又不是算命的,怎么知道这些?想不通!不理解!

一轮细月弯弯已经上了中天,风也无,云也无,正是吃喝嫖赌的好时辰。

贵香院外,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肩挎江湖第一兵器盒子炮。

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如此人杰,不是张富贵,还能是哪个。

抬眼看,门上匾额,贵香院三个大字,夜里也好似放光。倾耳听,春秀楼内,笙歌燕语,浪声娇啼,处处天籁。

昂首,望月,不禁仰天长叹,裁缝女,富贵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男人。

小寡妇风儿,得空儿找个人嫁了吧,别再纠缠我了,富贵实在无法让你大富大贵。

小麻酥,富贵愧对你啊,答应救你出苦海,可惜至今两茫茫。唉……

一间奢华大房,桌上的油灯亮堂堂,桌边趴着个没精打采的小丫头。小花袄,小花鞋,一条马尾贴后肩,呆看着油灯大眼亮,不声不响。

忽然房门开,走进了富态丰腴的张妈,小丫头连忙站起来,冲杯涮水倒满了茶,稳稳当当摆在桌边上。

张妈挥舞手中的手绢,端起茶来款款喝了,喘了口气:“总算忙得差不多,这一天天的。”

丫蛋赶紧站到张妈身后,攥了小拳头给她捶肩。

“丫头,你可得好好练,要乖,要淑,要扭捏,整天上蹿下跳哪行?将来张妈还指着你养老呢。”

“我不是挺乖的吗?”

“我说的不是跟我,是要让别人看着乖,是要你乖死人不偿命,多跟姐妹们学学。”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看门伙计的说话声:“哎,张队长,要姑娘得往这边走……”

哐当一声房门开了,推门的力量有些大,被推开的房门还在荡。

屋里的一大一小转头看,张妈惊讶,居然是张富贵?小丫头故作惊讶,总算来了!

“哎,你小子怎么又来了?白天说了一天还不够吗?我看你是神经了,晚上还要找丫头聊?那价码可不一样!”

张妈以为张富贵又是来找丫蛋的,起身说话。

张富贵抬脚跨进门里两步站定,根本不看小丫头,目光直视张妈双眼,看得张妈猛然头皮一阵发麻。

然后他深沉地说:“其实……找她只是借口。那是为了让我再次能见到你。”

张妈一个诧异,不禁倒退一步,差点碰倒了身后的货柜。

张富贵却进了一步:“我相信缘分,你呢?”

张妈腿一软坐回凳上,这张富贵是不是神经病了:“踩猿粪去动物园……”

张富贵又进一步:“有缘千里来相会!”

张妈靠住了杂物柜,猛抬两手压在胸口上:“你有病……”

张富贵再进一步,已经贴到了张妈跟前,低下头看着张妈扬起的厚厚脂粉脸,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五个字:“嫩牛吃老草!”

噗通一声,张妈闻声跌倒。稀里哗啦——连旁边的杂物柜都被挂翻了。

坐在地上的张妈,一张脸脂粉太厚,根本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脸色表情。

“你干嘛找我?我们又不熟……”

“熟人都不约你……”张富贵暗骂自己不争气,丢尽了汉奸的脸,脸上还是秀气一笑。

“你个小王八蛋……”

一边的丫蛋早看傻眼,看两位的造型,看两位这个嚣张,在对面听得满脸萌,对这个贱骨头汉奸真是无语了。

什么情况?正在不知所措间,忽听张妈说:“丫头,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丫蛋抬起小鞋迈出屋门槛,返身关上了门,心里有点担心张富贵,没有立即离开,靠在门边偷偷听。

没多久,屋里忽然传出一声鞭子响,啪地一声,似乎是挥舞在空中抽出来的脆声。

“我去,不带这样的!哎呦……”

“小样的,有胆调戏老娘……”屋内再次传出一声鞭子响,啪地一声

“啊……”

门外的小丫头看不到情况,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姑奶奶先闪人!

光线渐渐暗淡,夜色如期而至,宵禁的时间也到了,然后他的身影坚定地走进了黑暗,

进了宪兵司令部,光线猛然暗了,停在门内适应了一下,开始轻手轻脚地慢走,在一层走廊里随手试了试几间房门,都锁了。

然后离开走廊,开始慢步走上楼梯,一边将铁钩握在手里,将栓连的短绳在胳膊上随意缠绕几圈免得拖地。

到达二层走廊,可以看到其中的一扇门缝里微微透着灯光,于是一步步稳定地朝这那扇门走。

随后,看了摆在桌上的一套崭新日本军服一会,终于起身开始换穿。

灯光下,一个漂亮的枣红色木质驳壳枪套泛着淡淡暖光,坐在椅子上的他打开枪套,抽出了一把近乎九成新的驳壳枪。

这是m1932型,它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枪身左侧多出了一个快慢机。

认真专注地验了枪,然后卸下了原枪的十发容量活置弹夹,将子弹压满,又将搜罗来的两个二十发容量长弹夹也装满子弹,最后将一个长弹夹装进枪。

二号叛徒住在二楼中段的一个房间,之所以选了这栋楼来住,也是因为看上了那些封窗的栅栏,不必担心被人潜入,还能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么?

二号忍不住做了一个深呼吸。当叛徒没有想象中那么惬意,叛变前答应的是让他远走高飞。

等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却成了在宪兵队里挂职,继续为天皇服务,从此每天活在胆战心惊里。

正在郁郁不得志,突然听到一楼似乎有动静,不知道这是不是哪个皇军回来了,于是离开窗边出门,一步步走下楼梯,习惯性地拽出了别在腰后的手枪。

当一楼那时明时暗的走廊完全出现在视野后,不时的看向远处走来的一位鬼子少尉。

“呦西!”一口流利的富士山口味打了声招呼,二号叛徒赶紧点头哈腰。想抬头看看,却突然感觉头一晃荡,似乎无法呼吸,这感觉更像是不需要呼吸。

倒在地上以后他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无法看到自己那已经被匕首豁断的喉咙,只能看到一个日军的背影旁若无人地走进出楼门……

各位大大,赶紧赐票,让你们的票票向瓢泼大雨一样落下来吧,俺都接着。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约会 已是盛夏,万物蓬勃生长的时节,从早上八点开始,天空就像倒扣着一口烧红的大铁锅,哪怕到半夜月明星稀之时,这股热气犹未消散。

这次马大个还真的给特战排送来了十个新兵,这是让全团战士都惊掉了下巴,这中间的缘由也许只有马大个和丫头,马金花三人清楚。

班长铁塔东瞅瞅西瞅瞅的瞪着十个新兵,看着面前都是瘦小的身躯,看了约莫有两分钟,大概对他们肋骨毕现的身材倍感怜悯。

蒲扇般的大手一挥,说道:“姥姥的,这马大个尽把这些饿死鬼搞到我们排来,怎么看都像饿鬼投胎哩?要是个个兵像你们这样,我这个班长就不用当了!”

小猴子不敢发问,但边上的马寡妇知道是马大个看自己面子给白送的,眼睛里对铁塔写着不满:“死熊包,他们瘦跟你当不当班长有什么关系?”

铁塔咧开大嘴揭开了谜底:“这刮个风就能将这些小子吹跑,我上哪找人去?”

十个新兵气得直翻白眼儿。就这样,马寡妇选了个最瘦小的一个十五岁的陈小毛,安排进了炊事班帮忙马寡妇喂养鸡兔和做饭。

其他人被安排到边上跟着呆子去盖新的房子。

呆子打着光背带领着刚来的九个新兵,在边上开始盖起新的房屋,十几人顶着白花花的日头,汗水顺着战士们黝黑的脸一个劲往下淌。

二班的新兵们在离团部五里的一个小河边开荒种了些稻谷,离上次除草才三天,杂草已占领田地的半壁江山。

长得比稻谷还高大壮硕了,忙活的这三小时里,二班战士可没少咒骂这该死的差事。

一班的新兵嘎子和小猴子在负责放牛和十几只山羊。

“小毛头……”

马寡妇蓦然一声喊,像是压低嗓门从喉咙里憋出来的,声音短促急切。

日光过于强烈,刚分配给马寡妇一起帮忙做饭的小毛头,眯着小眼睛环首四顾,却没见人影,还以为是错觉,又蹲下身去喂鸡。

当一粒面团子不偏不倚掉在他葫芦脑壳上时,他才发现厨房里马寡妇正推着白面。

便一溜烟的跑了过去,跑得近了,小毛头见她满手都是面渣。

马寡妇看着发呆的小猴子骂道:“小毛头,老娘天天做饭给你们吃容易吗?还发呆,给老娘点支烟。”

小毛头四处瞅了瞅见没人注意,急忙将一盒未开封的大前门香烟在马寡妇面前晃了晃。

“哟嚯,还真舍得,好烟。”马寡妇顿时眉开眼笑,瞅着香烟盒子上的字,高兴的娇笑起来:“给老娘点上放嘴里!”

小毛头赶紧给放马寡妇嘴上点了根烟。

马寡妇嘴里叼着香烟得意洋洋的做陶醉状,便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哪来的这大前门?”

小毛头做贼似的左顾右盼一阵。

“我说你丫的怎么就这德行?”

小毛头附在马寡妇耳边说:“香烟是马连长让我送来的。”

马寡妇感慨:“还是黑千刀,知道心疼人。”

“他让你晚上到趟东面小河边的树下。”

“啥事?”

小毛头唇角浮现出一抹呆萌的笑,走出鸡窝继续喂鸡。

烈日高悬,刚被分配来的九个新兵正在打着架子,搭着房梁,梦洁时不时走出房门就过来给新兵端茶倒水,刚来的新兵明显的失了风度,个个拿眼偷瞄,个个心不在焉。

干活中的新兵随之失了魂魄,只顾眼睛快活了,哪怕梦洁进了屋,仍时不时意犹未尽的往里屋瞅。

“干活。”九人的班长欧小兵心急火燎,不停的说着这一句。如果没有梦洁,他的话肯定管用,现在全是耳边风。

房梁上的敲打木头的新兵二蛋,看着梦洁像丢了魂,一个踩空噼里啪啦掉下地上,疼的直叫唤,让正干活的欧小兵气的自己这个班长当的窝囊。

山高月小,夜风习习,这是个偷鸡摸狗的好时机。

一条东西小路,西边是山口,东侧是小溪。

特战排院长里,一个女子摇摆着左右瞅了瞅,走到厨房打开锅盖,掏出预热的几个白馍馍,掏出毛巾包好,挺胸摆腰的朝着东侧小溪摆去。

小溪边一个高大的身躯正朝着小溪丢着石块,远远看着正朝着踏水走来的女子,就朝着女子身边里丢过一粒小石块。

“噗通……”

女人的身边溅起水花,吓的女子一个趔趄,差点掉进小河里。

“呸呸……哎呀我去……老娘刚穿得新衣服,谁干的?给我出来……”

蹬蹬蹬一阵碎石响,接着是一阵匆匆脚步声来到面前。

“马金花,你来了……嘿嘿……”

马金花突然竖着小眉挥舞着手捶了捶胸道:“你还是个当连长的,平常人五人六儿的,感情你也这么不要脸?”

马大个脑子有点乱,嘴也有点乱:“嘿嘿,我当是只美人鱼……”

马金花扑哧一声笑了,顿时粉拳如雨敲打在强壮的身躯上骂道:“我看你是神经病了,你这黑漆漆约老娘想干嘛?”

马大个目光直视马金花双眼,看得马金花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他深沉地说:“其实……找你是借口,只想能再次遇见你……”

马金花一哆嗦,不禁倒退一步,差点掉溪里。

马大个却进了一步护着:“我相信缘分,你呢?”

马金花身体僵硬着,很想问问马大个是不是吃错药了,却没舍得开这个口。

马大个又进一步:“同是马家祖先,老子不想装清高。可是……”

马金花朝着岸边的一棵树靠去,猛抬两手压在胸口上,愣愣道:“你……杀千刀的王八蛋!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把主意打到老娘身上来了,信不信我把你这臭不要脸的……”

马大个忽然霸气打断了马金花的话语:“你敢!”

马金花看着马大个的身形赶紧把馒头递了过去说道:“你先吃了,吃完了你要是有诚心对我,你就让我把你绑这树上十分钟,表达你的诚意。”说着掏出根绳子。

接着是马大个诧异问:“什么意思?”

“我的傻呆呆,别担心。现在,就十分钟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对老娘。”说着把马大个捆了几圈,绑在树上。

“啊……”

“咯咯咯……傻呆呆,十分钟只能记住我一天,绑个通宵……老娘包你终生难忘……”

马金花说完挺胸摆腰笑嘻嘻朝着特战排驻地走去。

“我去……不带这样玩的!哎呀……你个缺德玩意,赶紧给我松开……”

今日五更!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成立三班 阳光明晃晃,很亮,格外的亮,让人觉得睁不开眼。无论路上的黄土,还是远处的翠绿,都被照耀得刺眼。

丫蛋回来了,还带了张富贵的表弟结巴张雄,一路上张雄背着丫蛋回到了特战排驻地,陆航和林薇回到了团部汇报情况。

刚走进特战排院子丫蛋就看到,已经盖好了一大一小的两间新屋,在梦洁的要求下在新房边上还加盖了间不大的小屋。

让自己的哥和王强住的,马寡妇看到丫蛋回来,赶紧给俩人煮了碗面,端来了白馍。

王强这几天有点上火,陆航和丫头一走几天,特战排的铁塔越来越懒散。现在几公里后山外的庄稼不管了,彻底窝在特战驻地里过暑假了。

结果铁塔被丫头这副排长一阵严厉的批评后,铁塔被瓮声瓮气地牢骚:“姥姥的,睡个觉也不消停,我说怂包你就是个叛徒?”

丫蛋看到边上站着一个不认识的新兵,这个新兵就是马大个送来的十个新兵里其中的一个。

这个新兵战士是这个十人人中的小班长,叫欧小兵,二十岁,这次新兵里分配到一连,前天突然被连长直接提拔成班长,要他负责一支九人的纯粹新兵班。

正在因此兴奋,却被连长要求他们全班卸下武器,交出弹药,告诉他们到特战排一段时间,命令他们暂时归入特战排指挥,空手出发。

欧小兵看到丫蛋正盯着自己看就说道:“丫头,我叫欧小兵,马连长叫我们十个人来这里报道。”

“有……你这么……报告的吗?啊……重说!”小丫头朝报告的战士皱着眉,这一路没少和结巴张雄聊天,结果自己也结巴起来。

欧小兵愣了愣,猛然醒悟,嘿嘿一笑:“报告副排长,我们是马连长派来的,我叫欧小兵是这九人的班长。”

咦,马大个还挺爽快,这么快就送来了,小丫头拍了拍自己结巴的小嘴,一边道:“把他们……带……到这来我看……看……”

新来的战士并不知道小丫头私底下朝马连长要人的事,连长只说是让自己十个人借用一段时间。

以为是来给特战排盖盖房子,所以这小班长咧咧嘴没动,心说丫头这谱太大了点吧?我是来帮忙的战士,是不是该迎迎客人?

“发……发……什么呆,还……还……不快去……”

这班长当的,刚上任就啥都没有了,想了半天才明白,说是借用特战排,其实跟送给别人家也差不多。

临走前马连长对他们沉痛地说:“唉……别怪我,咱是真穷。你们到了那边,不能丢了咱们连的脸,不能忘了咱这个尖刀连,更不许叛变投特战排!啊,嗯,这个……赶着适当的时候,我看看再把你们调回来,可不许这么寒碜地回来,该补补,该拿拿,明白吗?”

欧小兵无语了,扒得一干二净嫁到婆家去,将来还得捞一身东西再回娘家来,真亏连长想得出来啊!这叫个什么事?

就朝着还没完全盖好的屋内走去,朝着正在敲敲打打的九名战士招手示意,便领着一队新兵来到丫头跟前。

班长赶紧命令手下整队,站成一列,然后朝这那正发呆的小八路军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独立团一连新兵班前来报到。”

这时听小丫头在一旁结巴地问:“马屁精……让……让……你们来……的?”

欧小兵转眼一愣,这小丫头居然直呼连长马屁精?

“问你话呢!”

感觉脑袋里有点晕,转不过圈来,但还是回答了她:“是。”

小丫头瘪了嘴了,一对小眼也耷拉下来,看了看站成一排的十个瘦小的战士,忍不住道:“这……这……你们恶鬼投胎?”

欧小兵脸一红,这话怎么答?

小丫头绕着这十个瘦小的战士转悠了一圈,重新停在欧小兵面前,仰着小脸,看了看他不自在表情,忽然一笑:“出发前……连饭……饭……都没吃吧?”

十个新兵都低下头。

“这……这……马屁精也……也……太抠门了!亏……亏……你还不停叫马连长呢,你……你……看看你们饿……饿的,这小……小……身板和我差不多,艰……艰……苦成这样?可……可……愁……愁……死我了……”

这一刻,仿佛能听到嘁哩喀喳一阵碎裂响,十个瘦小新兵的下巴全都掉在院子里,摔成一块块的,恶寒……

特战排又多了十个新兵,回到驻地的陆航,把全排分成三个班,在铁塔和班里分配了结巴张雄新兵做副射手学习机枪射击。

让呆子专门给丫蛋做了警卫,负责保护,路途远和艰行的路段必须要负责背着丫头,最重要的是战斗中随时负责丫头的戴钢盔任务。

铁塔终于咧嘴大笑,所有的新兵都有梦洁负责辅导文化和战士理论,王强负责训练。按照马寡妇的要求,陈小毛留给马寡妇炊事班帮忙。

现在特战排终于有了完整的三个班人数,一班长铁塔带领四名战士,自己是机枪手,结巴成为副机枪手,掷弹筒主射手嘎子和小猴子,

二班王强带领九个新兵,三班欧小兵带领九个新兵。马寡妇和小毛头还有呆子归后勤梦洁总管,全排二十八人一个完整的排建制基本完成。

林薇这次也看到了汉奸张富贵舍身就义,协助独立团成功刺杀了二号叛徒,就把原来县城的地下组织一些资料和名单交给了他。

告诉张富贵这些都是已经没有用的消息,让张富贵找个机会把资料提供给宪兵队,说一号被自己追铺时打死,从一号身上获得的情报资料。

这样又能迷惑鬼子宪兵队以为地下组织一号是被被张富贵击毙,让张富贵得到鬼子宪兵队的信任。

还给张富贵一个秘密任务就是林薇物色到了一位原本一号地下组织,发展的一位刚从省城毕业回来的女学生。

这位女学生是一位成衣铺老板的女儿,叫罗青,今年二十一岁,任务是秘密调查下她和家庭背景情况。

卫生院的林雪在知道陆航和小丫头回来,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院子,陆航看到她,还准备把一支县长家顺手拿的袖珍勃郎宁送她防身。

结果她一进院子就瞟了一眼陆航,拖着丫蛋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也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悄悄话,陆航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想这次丫头能跟着自己去,估计是林大医生的旨意。

等到俩人开门的时候,林雪满脸微笑的拖着陆航,说要检查自己的记忆进了新盖好的小屋内,俩人抽完烟经过检查了记忆后高兴的揣着小手枪回到卫生院。

阳光下,独立团后山远处五公里外的山坡上有着一片废墟,废墟周围是特战排二班战士种植绿油油的庄稼。

有十几个战士稀疏在周围树下坐着,他们是特战排二班和三班在王强的指挥下到这里劳动。

没多久,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破衣烂衫邋遢成满脸胡子茬的八路军爬上了坡顶,向远处张望了一下,立即改为卧倒观察。

又一个八路军上到了坡顶,趴在之前到达的战士身边,望废墟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张地图,仔细地比对了半天,不自觉地用日语念出了声:“土八路?”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再现假八路 一个百姓装扮的人接着也上了坡来,听到那人念叨出八路军这个名字后,疲惫地在坡上的两个人身后坐下来。

衣裳破了,鞋子破了,全身上下脏得分辨不出颜色,一边给自己揉着小腿,一边道。

“从这往东不远应该有个三岔口,正直向东是天沟村,朝南是小河村,两条路都能出山,这这里有八路军,可算熬出来了。”

那个八路军收好了地图,仍然趴在坡顶没站起来,一直看着远处那片废墟发呆。

其中邋遢成满脸胡子茬的人催促道:“再往东五十里咱就出山了,抓点紧吧。”

那个八路翻身回过头来,邋遢成满脸胡子茬的脏脸上露出个微笑,他是鬼子的向导,转过身的鬼子也是顶替杨排长的鬼子班长大野一郎。

大野一郎带着队伍在山里转悠了很久,最终在向导的带领下,找到八路军的师指挥部和几个团的驻地,后来八路军似乎变得警惕起来,友军之间也加强了联络盘查。

导致大野一郎带领的这支挺进队折腾得精疲力竭,生存环境不再像初进山时那么舒服,愈发困难。

战斗,受伤,疾病,饥饿,三十多人的队伍如今剩下不到二十,只好辗转撤退出山,且行且转到了独立团驻地附近。

这里距离晋县只剩一天的路程,所以大野一郎朝着向邋遢成满脸胡子茬的人笑了笑,掏出一块脏纸片和铅笔,在上面写了些字,然后对着身边的向导道:“辛苦了,我们终于又找到一个八路军驻地了。”

大野一郎小心翼翼将纸片叠好揣进怀里,点点头,边上的人很快就朝朝着向导一扭脖子,朝着山林走去。

大野一郎捂着怀里那张纸和地图,心情愉快地起身离开。

旁边的战士问:“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走?”

大野一郎转回头重新看着远处的废墟和庄稼里的那些八路军说:“我很好奇,这里到底是哪支八路军驻地?”

抬起手朝坡后做了个手势,然后站起来,开始向着稻田方向前进,近二十个疲惫不堪的褴褛八路战士随后出现,跟在大野一郎身后,逐渐走成一溜。

本以为田里的八路军看到八路军队伍应该热情招呼,至少也该是不以为然继续干活。可是废墟附近这十几个八路军的反应偏偏出乎班长的意料。

他们看到这支八路队伍后立即有人吹响了一声口哨,然后所有人,不回头毫不犹豫跑了。

他们都是特战排新兵,他们受到特战排班长王强和辅导员梦洁的交代,只要看到拿枪的,不管穿什么衣裳。

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远离危险,何况这支十几人的八路军队伍远远看起来更像是叫花子般的山匪。

这一幕把大野一郎一众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忍不住赶紧低头看各自的装束,没问题啊?典型的穷人队伍啊?都这样了这还不够接地气吗?这些支那猪是什么毛病?

大野一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怀疑这些八路军然道发现自己的身份,否则他们见了八路跑什么?

那些八路军倒不是乱跑,全体朝南,同一个方向。大野一郎一边朝那些跑远的背影大喊:“同志们,我们也是八路军,别误会。”

同时朝身后比了两个手势,立即有两个人追着那些八路军的方向跑出去。

铁塔,王强和欧小兵正在一棵树下坐着乘凉开饭,铁塔瞪圆了两个眼珠子凑过来定定看着马寡妇说:“感情你这是专门给我送吃的……”

这时突然传来了奔跑声,十几个新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跑在最前方的马腿,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王强戴上眼镜站起身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马腿弯着腰喘着粗气答:“背枪的,十几个八路军,俺们看见了,就跑回来了。”

“背枪的八路军?什么人?”

“不知道,好像破破烂烂的,可能是你们说的人吧。”

我们说的人?难道是那队在山里的鬼子假八路?王强踢了脚铁塔,叫铁塔和马腿几人赶紧躲藏起来。

看自己的暗示,如果不对立即朝着团部报告,交代完,铁塔就带着队伍朝着一处灌木林躲藏起来。

两个跟踪逃跑八路军的侦查员看到八路军消失了,赶紧返回,向带着队伍停在废墟里临时休息的大野一郎仔细汇报了情况。

因为这里一片人造开阔地的缘故没法抵近侦察,营地又在一片树林里,所以没法看到具体情况,根据面积范围猜测规模不大,有少许八路军。

大野一郎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拿出地图来,让侦查员在上面标出营地位置,然后做了一个小小的记号,在旁边标注:残余躲避位置四号地点。

不远处几个八路军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一片树林边缘,向前张望,山坡上的一片废墟在阳光下寂静无声。

“怂包,你觉得他们还在么?”铁塔朝旁边王强嘀咕。

“在,他们肯定在那。”说话的是王强。

“可是我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啊?”

“正是因为不像有人的样,所以你就得先判断那里有人。”

铁塔抓了抓后脑勺,终于想明白了,王强的意思是小心没大岔:“他们会是谁?”

“不知道。你们几个在这藏好盯着,不是我招呼你名字绝对不许出来。”

王强小心地缩进茂密,隐蔽移动到树林另一边,然后挺起腰来走出树林,走上了一条田间小路,一边四下打量,一边走向远处废墟。

距离废墟越近,王强越是预感到废墟里有异常,异常得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马腿说他们像是自己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军装。

可是现在独立团又有谁能穿这么破破烂烂的,有可能是附件的友军,也有可能是流窜至此的土匪,最有可能的是老大交代的一伙假八路还在山里流动。

想着将手从枪套里抽出枪,迈进了废墟范围,刚刚经过一面残墙,身侧就传来了低喝声:“不许动。”一个枪口已经指向了王强。

王强特意摊开手掌,缓慢地把枪举起来,正考虑着是不是该侧后回头看看持枪的人,前面的瓦砾间已经跳出了好几个持枪人。

虽然穿戴稍微有点杂,但基本都是八路军军装,看起来旧了点,破了点,脏了点,但是并没有马腿形容的那么破烂。

一个穿着破旧八路军军装的黑脸汉子当面走过来,上下看了看高举双手的王强,却微皱起眉头没说话。

王强看着眼前这位,也微皱起了眉头没说话。

“你是……独立团的?”一个矮个子螺旋腿的人终于先问出了口。

而此刻王强看到其中一个端着用布包裹步枪的战士,知道那枪里和自己老大缴获来带着瞄准镜的步枪一样,也终于知道他们是谁了……

第三更!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躲进炮楼 王强发现面前的就是老大告诫自己,山里有一群鬼子假扮的八路军在山里搜索师部和团部位置。

大野一郎突然微笑的开口道:“我是师部的侦查排排长许山,在山里执行任务,这一呆山里就一个多月时间,正好遇见你们,我们任务紧这就离开了。”

王强呼出一口大气,放下了双手:“许排长,那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下再走?”

“非常谢谢你,我们任务紧,还是保密的,希望你能替我们保密行动任务,我就不打扰你们。”说完许排长朝着身后人一挥手,队伍很快就朝着山林方向走去。

走进树林里一个鬼子说道:“一郎君,我们要不要顺手拔了这个地方?他们人不多。”

大野一郎揣起地图摇摇头:“没必要,这不是我们的活儿,咱们抓紧离开这里,在二十里地有个炮楼,我们到炮楼内修整等明日天亮在说,为了这个走漏风声不值得,”

十几个鬼子便朝着南面炮楼方向消失,

鬼子一个炮楼封锁的山口里响起了日语的喊声,然后大野一郎出现,高举双手走向炮楼。不久后,炮楼里所有的枪口都撤下了射击台,十几人的疲惫叫花子队伍出现。

炮楼里的鬼子当场把罐头分给这些叫花子吃,驻守炮楼的鬼子军曹和大野一郎用日语交谈着。

看完了木村的证件,鬼子军曹立即站得笔直,对叫花子般的木村毕恭毕敬,即便大野一郎不是隶属晋县地区的,但是军衔和对方差太多。

也许是当假八路当得久了,这感觉让大野一郎不自然地笑了笑。

“辛苦了,我天亮就派人带你们去县城,少佐会很高兴您的到来。”

木村点点头:“在离这里二十里我找到了一个八路的据点,我们休息一夜明天继续查看这里团的具体位置。”

“这里有八路据点?”鬼子军曹表情里不禁地露出一诧异。

远处的王强早已在山头拿着望远镜看着假八路的鬼子都进了炮楼,马腿和马寡妇都朝着团部报告情况,王强带着小猴子远远跟踪着这群鬼子动向,必定这里是自己的地盘,经常训练对这里地形相当熟悉。

咳——咳咳,刚刚端起水壶的喝水的陆航被呛到了。

陆航正带着丫蛋和呆子朝着后山农田地来的路上,被赶来的报信的马腿的话刚喝的水杯呛的喷了出来,转头盯着马腿汇报的情况。

陆航抹掉嘴边的水珠说道:“确定他们就是鬼子的假八路军?”

“王班长说能确定他们就是鬼子的假八路军?”

陆航梁琢磨了一下,继续对马腿道:“立即出发,不能让这群鬼子跑了,要不然,团部又要搬家了,你知道你的班长教你的路上标记吧。”

陆航说完掏出驳壳枪,这次进城杀人,得到那支烤蓝的崭新m1932让陆航爱不释手,所以原先的两支驳壳枪决定分配掉。既然现在张雄回来了,那么其中一支给他,而另一把,陆航决定送给欧小兵。

马腿点了点头立即朝着带着四人跑去。

等陆航赶到炮楼远处的山峰上时候,铁塔和王强正在争吵着谁的班先打先锋。

陆航拿着王强递来的望远镜看着炮楼方向,王强没去在意铁塔的表情说道:“老大,我可以断定他们就是一直在山里的那支鬼子侦查队。”

这时王强和铁塔在边上说道:“老大,我们有方案了!”

王强和铁塔相互对视了一下,最后由王强站出来汇报,把他俩争吵的方案说了一遍。

陆航静静听完了,拿下望远镜,深深皱起了眉,定定看了手下这两员大将半天,才道:“这就你你们的方案?此炮楼非彼炮楼,这个炮楼更大更高,有护壕,有吊桥,有铁丝网,连底层的射击孔位置都比那个高,炮楼里的敌人也比那个多,火力也比那个强,你俩红口白牙轻飘飘几句话就是方案?且不问你们是否有打下炮楼的手段,敌人援军有哪些?从哪来?多久到?来援怎么办?”

陆航接着说:“不过这炮楼不是县城附近,现在他还没电话,要增援只能是派人去通知,或者是在小河村里安排人报信。你让人到小河村的加强排卡在去往小河村和县城的路上,见人全抓,小河村和县城得不到消息,就不会有援军了。”

王强点点头:“这是个办法,行!”转身对马腿交代好,就见马腿立即朝着小河村方向跑去。

陆航看到马腿出发对着俩人说道:“现在假设没有援军了,照你俩说的,一班和三班交替吸引压制,你觉得压得住炮楼里的机枪也许还有重机枪么?”

王强说道:?“不需要压制,只需要吸引,以便让我班能顺利靠到炮楼底下。”

陆航回答的语气并不客气:??“就算用锹镐工具上了壕沟,过了铁丝网,你二班到了跑楼下,如果敌人从炮楼顶层望台往下扔手雷手榴弹你怎么破?这种炮楼我在里面体会过,射击孔不大,带外斜面,位置也不低,手榴弹没那么容易扔进去,就算二班那几个人都能顺利到底下,这几个人又怎么攻进去?只有二班这几个人,如果敌人从出口冲出来几个你又怎么办?任务目标是拿下炮楼,可是你俩这方案根本就是撞大运!”

铁塔突然挺胸抬头打了个立正,咧嘴道:“我们一班有信心!敌人冲出多少来我也敢打!就是机枪和掷弹筒我也保证把炮楼拿下来!”

陆航迎面抬手朝着铁塔大脑袋上就是一拍:“那二班还费那么大劲打突击!就这打法要是能拿下炮楼才怪了!”

铁塔摸着脑袋咧着嘴不吱声了,陆航又把冷脸转向王强:“照你俩这方案,二班肯定是送了,而炮楼还未必拿得下来,是不是?既然拿不下炮楼,那你俩拟的这叫个什么方案?他铁塔脑子发热,你王强就打算拿二班的人命赌运气是不是?”

王强满脸通红推了推眼镜,忍不住道:“方案可以改,我还是坚持带二班做突击组。”

话音刚落,陆航的手就到了,这下王强脑瓜也被弹得直叫唤。

“摆这么大阵仗就为白白送给敌人一个班!打不下来那为什么还要打?你俩是被敌人收买了还是被鬼给迷了心?”

第四更!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蒸鬼子计划 残阳,低坠在西山,搭配了残乱的浮云几片,让整片天空由明到暗过渡成复杂的颜色,看起来极不真实,这天空像是被画出来的。

炮楼的界限边缘的山峰树林中,伫立着一个挺拔军人,昏暗的残阳洒在帽檐上,显黑了帽檐下的眉眼,平静地环视着远处炮楼的四周。

特战排所有的战士都到齐了,众战士好奇,却只敢远观,不知觉围了三面。王强,铁塔,梦洁,丫蛋,四员大将站立在身后,等着看面前的统帅究竟献何妙策。

陆航突然开口说道:“大家知道我为什么要等天黑在打?”

丫蛋掏出一颗臭蛋第一个说道:“和上回一样乘天黑用我的臭蛋把鬼子熏出炮楼来打。”

王强接着说道:“我说是用掷弹筒的催泪弹把鬼子熏的找不到方向。”

陆航点点头说道:“我们上次用过一次臭蛋,我想现在的鬼子在炮楼内斗备有防毒面具。”

全场一愣,这很有可能的事,如果是这样还真没办法。

陆航缓缓说道:“我和这群鬼子打过交道,听王强说他们其中一人手中还有把带瞄准镜的步枪,只要我们的火力点一开枪,很有可能就会招到鬼子神枪手的射杀。

这瞄准镜一到夜间,看的不是太清楚,如果是白天进攻,我们将会受到威胁,死伤会很大。我选择在夜晚就是希望能击杀掉这位神枪手,天黑了他们即使有援兵也要等天亮才能出发,现在你们大家还有什么方案?”

铁塔赶紧收起望远镜还给王强说道:“我有。”

陆航转身定睛细瞧了立于身后的铁塔一阵:“讲。”

“用火烧,让鬼子在跑楼内如同蒸馒头呗。”

王强一撇嘴:“你拿什么烧?”

“拆吊桥。那不都是现成的木料么?你说你瞎不瞎?”

“我……”王强无语。

梦洁斜眼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铁塔说:“炮楼可不小,吊桥那些木料根本不够用。再说我们一过去就会被神枪手射杀。”

“死心眼,非得烧墙根吗?刚才我看了炮楼前的吊桥下面的壕沟里没水,只要杀了在炮楼外的四个岗哨,鬼子一样知道我们有神枪手,就都猫在炮楼内不敢出来,让呆子进入壕沟内。

过去打通通道口,拆了吊桥把木头堵在炮楼入口回廊里点了,这叫烧灶,炮楼内鬼子连烤带呛,这就是如同蒸馒头。”

王强低头想了想:“这也未必烧得死敌人!”

“我也没说这就能烧死啊,可这时候他们起码吓傻了吧?乱套了吧?就能让整个炮楼变成笼屉,变成烟囱,活活蒸烤死那群狗日的你信不信?”

“你以为敌人傻啊?光挨烧不灭火啊?”这次提出问题的是丫蛋。

“炮楼内能有多少水,顶多只有一个大水缸,有那么好浇么?再说一开始他们还得先忙着去灭出口回廊的大火呢!”

这回再没人说话了,没什么可反驳了,场面一片寂静。

陆航做了一个深呼吸:“不错,很好,就照这个方案办了。不过……有些细节还是要改,要补。比如……挖掘这一块,我认为由你带着猴子和呆子一起负责更适合。”

“什么?”铁塔腿一软,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我得带一班火力吸引……”

陆航一摆手:“一班我指挥。”

“可是机枪……”

“难道我不是机枪手么?”

“那副射手总得有吧?”

“丫头完全可以胜任。”

“这……”

“还有问题么?”

“老大,能不能……”

“炮楼通道挖掘速度要快,得有个够力气的来做才能更快地把活儿干完,还有谁比你更合适呢?”

“可我还是觉得……”

陆航终于开始盯着铁塔不眨眼了。

铁塔终于下意识倒退了半步,心中哀叹:该!出头的橼子先烂,悔啊!无意间发现王强也在盯着自己猛看,这个货的镜片后说明他早已幸灾乐祸。

这个方案让众人再次无语,是他真的聪明?还是这个吃货歪打正着?

尽管方案已经够细致了,却被陆航一改再改。这一仗的关键是两点,第一能在同一时间击杀炮楼外的四个岗哨,这个自己和丫蛋还有梦洁可以做到,自己击杀两个方位的岗哨,使炮楼外没有敌人岗哨。

然后第二就是保证挖掘通道的人安全,把炮楼变笼屉。而这过程中最危险的阶段就是楼内的神枪手。

要想办法能丢进炮楼内的臭蛋,迫使鬼子戴上防毒面具,接近炮楼的过程这个神枪手必须杀了,

铁塔背上斧头和锤,带上一打火机,呆子自有镐头和工兵锹,猴子带上一壶油背着,以便点火时方便。

吊桥上的木板不难拆,何况铁塔和呆子这两位干将就能抵得上一个班,够用了,人越少接近的时候越隐蔽,出意外的可能性越小。

他们三个随王强的二班一起出山,提前绕到炮楼后方隐蔽等待,等外围的岗哨战斗一打响,他们开始接近炮楼。

陆航知道自己的盲色能帮助杀了鬼子神枪手,带着梦洁和小丫头为狙击组,于三侧击杀射击孔的鬼子,欧小兵的人做预备队。

因为他们十个刚来的战士,没经过特别训练,帮不了什么忙,又是新兵,所以让他们战士观摩得了。

王强和铁塔要提前绕出去,所以率先出发。临行前,铁塔哭丧着脸来找陆航。

“老大,为啥只给我两个人?不带这样的!”

“这世上没有万全的事,第一把火最关键,一旦失败,我只损失三个人,能接受,直接全排撤退就行了,不闹心。”

“啥?原来你是为这个?哎呀我个姥姥啊……”铁塔总算想明白了,一个是傻子,一个是最瘦小的兵,再加上自己这头好吃懒做的自己,如果一波死在炮楼底下,特战排可不省心了么!

“老大,你踢死我得了,我不去!”铁塔一屁股坐地上,想撒泼耍赖不走。

陆航面无表情,倒是没动脚,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也没想让你去,应该我自己去。这样吧,咱俩换过来,你负责机枪,我带他们俩去。”

铁塔苦下脸,老大这话绝对不是虚的,关键是他要对付射击孔的神枪手,他真是不能走开,这种事他要是说假话他就不是老大了!

“铁塔,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好吃懒做,而是因为鬼子没办法从射击空丢手榴弹出来到通道口,我能射杀射击孔内的鬼子,其实在通道内是很安全的,我相信你能活着回来,所以我说,我不闹心。”

铁塔走了,陆航看着王强和铁塔他们的背影消失,站在旁边的欧小兵忍不住问:“排长,我看铁塔根本就不情愿,这能行么?会不会坏事?为什么不让我们上?”

“不情愿是因为他惜命,惜命的人,细致。”

陆航转身走了,留下欧小兵呆呆琢磨着排长说的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击杀鬼子狙击手 夜,几片云,有月,无风,呆子蜷在左边不远,居然睡着了,小猴子趴在右边的灌木后,紧张地盯着远处炮楼里透出的微光。

铁塔仰面躺在草丛里,听着四周的虫鸣,看着天上的弯月。

听着均匀的微酣声,忍不住嘀咕:“姥姥的,就该做这样的人,缺心眼多幸福,这都能睡得着,真不愧是没心没肺。”

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彻底划破了夜的寂静,随后枪声大作,西面山坡里有人往炮楼远远射击,炮楼里立即还以颜色,稀里哗啦响成一大片,曳光飞舞。

呆子入弓虾般一下跳动了起来,懵懵开口:“丫头,丫头在哪?俺去找丫头。”

“给我趴下!找你姥姥的!闭嘴!”铁塔低喝,呆子总算清醒过来。

“班长,排长他们开打了,咱上吧!”小猴子看着远处的飞舞的弹光,兴奋得眼睛直发光,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驳壳枪。

“上个屁!重机枪响了,歪把子响了,啥时候炮楼里的两挺机枪全哑了,啥时候再说。”铁塔动都没动,仍然懒洋洋地躺在草丛看月亮。

小猴子迷茫地回头问:“那……要是机枪一直都响咋办呢?”

“那更好,那可就怪不得咱们了,为了稳妥起见,为了特战排大计着想,计划只能取消,咱也不用上了,谁也上不了,天下大吉。”

小猴子无语。

枪声持续一阵,黑暗山谷里的火力都隐藏起来,所有战士都把头猫进后山里,炮楼内两挺机枪和几支步枪分散着在射击孔越打越勤快,弹药这个败的,明显是恐惧的胡乱扫射。

重机枪终于改为向出山的小路上盲目进行断断续续射击,配合另歪把子机枪,寻找对方的火舌位置压制。

陆航让所有人都隐蔽好,别露头炮楼内有鬼子神射手,众战士知道神射手瞄准镜的步枪厉害都躲避到山坳内。

陆航开始迅速游动起来,利用掩体对重机枪射击孔打一枪,立即缩下身躯,重机枪哑巴,跟着自己缩进的位置遭到一枪射击,打的土快飞舞。

陆航也是发现鬼子神射手打完一枪也在快速改变射击位置,陆航躲进一个石头后盯着炮孔射击位置,让梦洁拿起丫蛋的钢盔悄悄放在一个土坡上伸出。

自己缓缓闭上眼盯着炮楼内集中精神,左侧射击空瞬间闪出一道火舌,一颗子弹打在钢盔上,吓得梦洁一把接住掉下的钢盔,丫头也伸过小脑袋看着钢盔被击中的地方,一道明显划痕。

丫蛋吐了吐舌头,终于知道哥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戴着钢盔了,二话不说拿起钢盔朝着自己脑袋上一扣。

陆航在自己的感知中发现射击空的鬼子神枪手,打完一枪一道黑影迅速朝着右面的一个射击空躲藏起来。洞口后一支枪口开始缓缓露出,对着射击孔等待着。

重机枪和机枪不断从射击空对外毫无目标的乱扫着。

很快陆航就发现神枪手的射击位置居然开始移动,到了炮楼顶楼上,趴在垛口边探出枪口,一个诡异的笑脸在枪口显露无疑。

“砰!”

陆航毫不犹的朝着那张得意洋洋面孔就是一枪,一张诡异的脸顿时消失在枪口后,陆航知道神枪手已被击杀,就迅速朝着丫蛋和梦洁方向过来。

“好了,小心点,梦洁你和丫头盯着这两个机枪口,我去想办法把臭蛋丢进炮楼内,你们小心点。”陆航说完起身朝着重机枪射孔又是一枪。

拉起枪栓朝着右面的机枪空位置移动过去,端起枪朝歪把子射击孔打完,很快丫头也跟到右面卧倒瞄准着机枪位置。

梦洁守着重机枪位置。陆航朝着山下滑行而去,山坡上的战士很快都开始露出头对着射击空瞄准。

小猴子兴奋得猛地回过头:“班长你听,这个是重机枪和歪把子吧?它也不响了,两个都不响了,这回咱上吧?”

“上上上,上你个头!老实呆着你个作死的熊玩意,等会再说。”

被铁塔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小猴子有百般不理解,却不敢跟班长争辩,只能重新趴好,继续无奈盯着炮楼看。

不久,山坡上有人影匆匆朝自己方向而来。

“班长,山坡有人跑过来了。”

“闭嘴!”

铁塔终于坐了起来,深深叹了一口气,嘀咕道:“老大来了,这回是没借口再拖延了,姥姥的,上就上吧。上上上,呆子,起来出发了。谁都不许弄出动静来,都给我稳稳当当的。”

一个大身影,一个瘦小身影,一个矮蹲身影,接着黑暗和枪声掩护,猫着腰贼溜溜地向炮楼壕沟接近。

东边护壕外不远有一堆篝火,亮着几十米范围。再向前就进入光线范围了,三个人影趴下来。

按照计划,应该让呆子甩颗手榴弹进火堆,然后三个人一起冲过去,直接滑进壕沟。

不过铁塔没有下这个命令,当初跟老大打过炮楼的战斗,那些射击孔观察范围和角度很有限,铁塔现在在想,西面在战斗,东边是身后,肯定有人在盯着。

仔细看着炮楼上那些射击孔的朝向观察了一会儿,铁塔转而爬向一边,同时低声道:“从旁边绕着爬,不往咱仨这开枪就不冲。”

一段时间后,伴随着稀里哗啦碎土掉落响声,三个人影滑进了炮楼外围两米多深的壕沟。

这条沟绕了炮楼一圈,深两米多,宽四五米,干燥无水,沟里漆黑一片。

铁塔用双手撑住侧壁,把后背拱起来,呆子爬上去,踩着铁塔的肩背,拿出镐头,搭住沟边上的铁丝网,开始死命地往下拽。

栓挂铁丝网的木桩已经被拉扯得偏歪了一些,几条铁丝网被镐头勾拉在一起,被石呆子拽得下垂成了v字形。

铁塔撤开身体,拎着斧头开始乱砍,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后,悬挂在沟壁上的呆子终于因为铁丝网的全部折断而坠落沟底。

炮楼里有人听到了外面壕沟的动静,但是射击孔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大声呼喝着通知了其他人。一个伪军急匆匆爬上最顶层,趴在垛口边探头往下看。

陆航看着顶楼有两个黑影,抬起枪直接把其中一个黑影打倒。

另一个刚好把头探出垛口的时候,目光却没去看黑乎乎的壕沟,反而盯住了炮楼底下的墙边。

一个人影正站在下面,一点火光正在亮起来,身边的同伴倒下,也同样照亮了一张木木然傻呆的脸。

“他在下面!底下有人!”伪军吓得蹲下大声呼喊着,慌张伸手去摸腰后的手榴弹。

陆航闭上眼死死盯着炮楼顶上的伪军,只见一个手榴弹正举起,快速的就朝着举手这手榴弹的手腕就是一枪。吓得伪军腿一软跌下了垛口后,手榴弹掉落在自己身边。

“轰”

带着一身巨响,火光飞过了垛口外,尘土飞扬,翻滚着,剩下的几个伪军,凄厉哀嚎着,挣扎着,一个一头栽了下来,重重摔在炮楼下,仍然在抽动着。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火烧炮楼 山坡的机枪朝着吊桥的挂绳胡乱扫射,很快吊桥掉落下来,砸在壕沟上。

炮楼的四周,瞬间亮了。在夜里,在远处看起来,黑黝黝的炮楼更像是一根燃烧的树木。在那顶端,不只是有烟,四周还有一个燃烧着的火蛇,

“姐,成了!成了!”小丫头兴奋的在不远处大声地叫着梦洁。

陆航把刚刚打空的枪扯下了坡后,朝王强喊:“按计划准备,如果情况允许,他可以把隐蔽位置再向前挪五十米,提前缩短冲锋需要的距离。”

陆航背靠着炮楼出入口的外墙,右手端着驳壳枪,左手里拎着一颗臭蛋,侧耳仔细听着墙后的回廊里动静,坚毅的把手中的一颗臭蛋丢去,可惜没有进入洞内。

陆航只能继续在丢第二颗,还是没丢进,郁闷的陆航只好继续朝前来到破碎的铁丝网外,深吸了口气距离只有二十米距离,一甩手终于掉进洞内。

一头熊和一个土豆跑到吊桥边,一个疯狂挥舞着斧头,一个疯狂挥舞着镐头。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吊桥上的木板一块块被砸开,被劈断,飞落在地上。

“够了,呆子,你往那送。”铁塔继续挥舞斧头劈着,砍着,砸着。

呆子头背上了镐,抱起地上的木板开始往入口边跑。

入口回廊并不宽,也不高,很快就被木板堆住了。

拧开水壶盖子,咕嘟嘟的液体流出声,油全部洒落在木堆上。

嚓——火柴亮了。

“呼……”这时通道里的火焰猛然窜起的声音。

然后火焰升腾而起,炮楼的入口回廊变成了火灶。

一股极其恐怖的臭味,和炮楼外的浓烟,烈焰,骤然升高的温度,让炮楼里惊慌一片。

“太君……咳咳……臭……咳咳……着火啦!”伪军大叫,鬼子开始乱窜。

大野一郎已经换了身鬼子的衣服在二层,他抓起一个防毒面具戴上,但是他没乱。

他大声地发布命令,重机枪绝对不许停,所有防毒面具优先给机枪手使用,保持遮断射击,烧死也不许停止遮断射击,所以刚刚停歇的重机枪再次开始猛烈地响。

他命令炮楼一层的歪把子机枪上到三层去,和上面的重机枪继续掩护射击。早已被臭蛋和浓烟呛得发昏的两个鬼子机枪手如获大赦般爬了上来,拼命跑上三层。

大野一郎一脚将想要跟着机枪手往楼上混的伪军踹下了楼梯,关上了楼梯口的闸板,让手下的鬼子用弹药箱将楼梯口压住。

同时找所有的东西塞地面上的缝隙,外套,背包,无论什么,只要能暂时阻止臭味和浓烟蔓延上来就行,坚守到天亮待援,争取时间。

被封在底层的十多个伪军懵了,上不去了,也出不去,底层变成了绝地!

有活路的时候,人是会慌的;但没活路的时候,有些人反而会因此清醒。十几个绝望的伪军在这种情况下终于爆发了最后的潜力。

有的开始脱下衣服浸湿捂着口鼻,拼命从水缸里舀水往入口泼。

水壶无论什么,疯狂地泼水,再浸湿衣服,再泼水,十几个身处绝地的伪军玩命了!

入口逐渐被火焰烧灭,墙土瞬间洒下尘土,变成土堆,墙上方再次开始出现空隙,烈焰再次开始漏进来,浓烟又开始往里窜。

疯狂的伪军们惊恐的望着已经空的水缸,他们跑到射击孔边去争抢位置拼命呼吸空气,然而却被陆航,梦洁和丫头三人还有战士的枪击中。

终于,身处绝境的伪军们,开始看到了死的绝望,火焰继续蔓延进来,臭味和浓烟继续增加,底层的伪军终于虚弱地死去。

炮楼上的机枪仅仅开了不到半梭子,又再次哑巴,楼上的鬼子都带着面具慌而未乱。

王强的突击组完成了战术动作,但是大野一郎这支队伍的能力和顽抗能力被低估了,战术目的没能实现。

鬼子聪明了,知道八路也有神射手,只是多开射击空位置,躲在侧面朝着洞外开枪,很快俩挺机枪又响了起来。

黑暗的四周不时有子弹呼啸入地声,噼里啪啦地响,那些射击空不断有枪打出,一直朝着山口路线上进行盲射,把陆航几人恨得直咬牙。

王强带领的二班突击的九个战士,分散着趴在一片黑暗低洼处,子弹不停的射在王强附近。

“班长,要不我去问问排长,看看下一步……”

“用不着!”王强摸出手榴弹,斩钉截铁打断了手下的想法:“现在给我把手榴弹都拿出来,准备跟我上!”

事情明摆着,现在这种情况下,要么结束战斗撤退,要么继续执行计划,还有只能冲进炮楼下丢手榴弹进敌人的射击孔。

都快到炮楼了,王强无论如何也不甘心撤退,眼下的位置距离炮楼大约五十米。

王强判断,有黑暗的掩护,尽量分散拉开,前面五十米距离机枪的盲打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前进三十米后,然后趁暗冲过去。

后面这段风险会大些,毕竟距离近了,意图也暴露了,不过光线差的环境下成功率还是很大,决定干了。

“班长,准备好了!”王强看到每人手中都拿出手榴弹,战士们紧张地等待着命令。

“互相拉开,别凑近,上!”王强爬起来,战士们立即在四周散开,快步开始往前冲。

咬牙跑着,听着子弹在耳畔呼啸,大口地喘着,紧紧盯着前方射击孔。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战士的叫声。

不知道那是战士摔倒还是中弹,不停脚不回头,一口气冲到了三十米,才止住步伐,重新卧倒。

突击组战士全随头前的班长停止前进都卧倒了,一方面在往前就要进入光线,猛跑没那么轻松。

这五十米下来,机枪的盲扫造成了一个死亡两个重伤,另外有个战士慌张中崴了脚。

还有六个战士,每人拿着两颗手榴弹,够了。王强一边这样想,一边和战士握着手榴弹匍匐前进。

山坡上所有战士惊讶的目光中,六个黑影,洋洋洒洒,在夜里显得异常壮观,身影正在朝着炮楼爬去。

“冲啊!”王强用尽力气嘶声喊。

六个战士猛蹿起来,拼命向来路的黑暗中狂奔。

在接近炮楼点,突然出现的一幕,让炮楼里的敌人瞬间懵了一下,炮楼下有人影闪动?土八路怎么就冲过来了?

什么目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科学。几秒钟后,最先反应过来的鬼子大野一郎终于大喊射击。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让山坡上所有人都懵了,小丫头放下望远镜,朝梦洁喃喃:“怂包这是要干啥?”

几秒钟后,最先反应过来的陆航终于大喊火力掩护,然后扣动了机枪扳机。

枪声猛然喧嚣,炮楼里在拼命地射击,特战排在狠命地还以颜色压制。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英勇的王强 在陆航带领下的机枪和射击的掩护下,突击二班获得了宝贵的几秒钟,正因为这宝贵的几秒钟,使狼狈的他们免于灭顶之灾。

但是伤员又增加了两个,王强带着一名战士朝着炮楼的射击孔丢进手榴弹。

傻站在炮楼通道的铁塔看着西面墙下的王强两人,满头黑线。

“姥姥的怂包,这个缺心眼的货到底想干啥?要抢蒸笼里馒头吗?故意的吗?啊?这到底是个啥啊?”

“里面有馒头吗,敌人打他们咋办?”呆子认真地说。

要疯了,铁塔木然地扭转脑袋,看着身边那仍然看不懂状况的呆子,暗暗下决心要在这掐死这个傻子,必须掐死他,不掐死他不足以平熊愤,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身后的小猴子扯了扯铁塔的衣角:“班长,那咱咋办啊?”

是啊,这个问题问得好,咋办?在回廊点起火后,就听到里面的伪军连哭带嚷,玩命的堵入口,没料到这些倒霉鬼还真堵住了,火没烧进去,烟也没进去那么多。

现在那些木板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火势没法再大了,三层的机枪依然在响,王强这个二货又搞了这么一出,这不是等死吗。

“轰”炮楼内里传来爆炸响,震得炮楼猛一颤悠。

“你姥姥!”

“再来一颗!狗日的鬼索在里面不是人的玩意,没活活烧死你们,炸死他么狗日的!”

王强瞪着眼抬头看,头顶不远可不就是个射击孔么,心里这个气啊,张口便朝上方回骂:“狗日的,老子今天炸死你……”

只见壕沟内猛地闯出一大一小身影,朝着墙下猛扑而去。

一颗手榴弹朝射击孔丢落进来。还没骂完,身躯猛地被一个大块头朝后猛的一拽。

第二颗手榴弹还没爆炸,却砸在楼梯护栏上翻着跟头高高地飞起来,飞得格外远。它拉着一串绚丽的火星坠落下来,狠狠摔在桌面上,溅起一片火星,又弹起,再落地,滚动了一段,最后被一个堆弹药箱挡住,才停了下来,那暗黑色的引线静静地亮瞬间。

这是意外,正因为这是意外,手榴弹引爆了一层堆积的弹药堆。

“轰”爆炸响起在炮楼内,在爆炸造成的漫天焰,火光和月光下,爆炸掀起的土雾很清晰,稀里哗啦一阵碎石落地响,伴随着炮楼里鬼子的惨叫声,炮楼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倒塌。

弯月已经飘过了半空,西面的黑烟滚滚,一个炮楼变成了平地,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战斗结束了,该结束了……

独立团卫生院内,团长和陆航走出了卫生队的门,脸色肃穆,望着在空荡荡的操场边,看着平整空旷的满眼黄土失神。

一天前,特战排抬着伤员回来了,那些伤员不只是特战排二班的,也有一班和三班的,其中还包括不知死活的王强。

死了两个,重伤三个,八个轻伤员,铁塔在就王强的时候手臂受伤,正被护士包扎着,呆子耷拉着纱布的脑袋坐在一旁不说话。

炮楼的一场夜战,致使接近六十多人的鬼子全部被歼灭,在山里的鬼子侦查排这个毒瘤也被彻底清除,在清理炮楼废墟里发现了大野一郎的尸体。

在他的衣兜里找出一本记录本,和一张地图,标明了包括师部,三个驻扎团的精确位置。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巨大胜利,挽救了师部在内三个团生死命运。另外,这近六十个鬼子死亡并非战斗布置换来的。

而是阴差阳错捡来的,纯粹是运气,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二班长不到十个人居然敢于冒此大险。

生生把一个小队鬼子炮楼给覆灭,这是个奇迹,是侥幸,否则全师部和三个团必定覆没。

陆航自责,自己战斗经验不足,没顾全大局,没及时通知团部,没照顾方方面面,没有带队突击,让二班失去临机指挥权,有将无帅,导致二班死伤众多,险生大祸,险啊。

王强伤势最重,目前昏迷不醒,两处弹伤,这一天里,同学几个每天都会来卫生队看望还在昏迷的英雄王强。

伤员一片,看看又少了几个年轻面孔,祈盼着他能熬过来,流淌过鲜血的战士会变成金子,一个伤愈的战士强于十个新兵,尽管残酷,可是现实。

昏迷的这一天一夜里,卢静秀寸步不离,她一直黯然守在病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昏迷不醒的王强。

陆航也让梦洁一起在医院里照顾伤员,每天让马寡妇给伤员送去鸡汤和牛奶,羊奶,直到第三天的清晨,在一阵微微的风轻抚过,王强才慢慢睁开了眼。

憋不住的尿意阵阵袭来,王强试图爬起来,连肩带背传来一阵剧痛,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几乎被绷带缠了个遍。

于是咬着牙改趴为侧身,试图挪下床,用腿摆开被子,冷不丁感到一阵赤条条的凉快。

墙上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疼得满头冒汗的王强扭过头,没带眼镜模糊的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女人身影。

卢静秀紧紧端着脸盆,呆呆地站在屋门口,看着醒来的王强,满眼含泪。

“啊,你别乱动!”卢静秀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进了屋,将脸盆放下,返身跑去找林医生。

在林雪医生的检查后说没事了,伤口还有些发炎,有些低烧,注意不要运动和着凉,笑了笑就出去通知陆航。

卢静秀给王强戴上眼镜,又赶紧跑过来将王强摆开的被子重新盖严实:“林医生说烧还没退完不能着凉。”

“呼……静秀……”

“嗯?”

“我得下床。”

“等你好点再说。”

“我说的是现在。”

“不行!”

“不让我下去我就尿床了……”

“啊?原来你要……等等。”卢静秀这才知道王强的目的,赶紧朝着外面叫喊。

只见小猴子跑了进来,卢静秀这才红着脸朝着门外走去。小猴子赶紧一弯腰,从床底下拿起夜壶来,掀开王强下半身的被子就伸小手。

王强全身猛地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吓得赶紧把腿往床里边缩,动作有点大,连累得伤口都跟着疼:“呃……停,呼……你这是要干啥?”

“帮你接尿啊。”小猴子纳闷地眨巴着大眼睛,不明白王强为什么一惊一乍的这么大反应。

“不行我自己来,你先出去等等。”

“可是你看你缠成这个样,怎么自己来啊?”

王强扭着头仔细瞅了瞅,不知是哪位护士的高质量手艺,绷带打得又满又厚,为防止手臂的摆动牵扯伤口,结结实实都给牵上了,跟捆了差不多,天杀的。

“帮我解了。”

“不行!”小猴子头的一对猴眉竖起来了,猴眼里透露着坚定不移。

林医生跟自己讲过发炎感染的简单道理,王强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他可不敢再出半点差错,一丝余地没有。

看着王强因为刚才动作过大而疼的直冒汗,憋得皱着眉毛闭着眼睛不说话,小猴子边帮王强接尿,边聊起天来。

“第一天是护士给你接的,昨天夜里是静秀姐一定要值班,我就回驻地睡了,昨夜应该是她给你接的。”

“你说什么,谁给我接的?”

“护士和静秀姐……”

小猴子若无其事端着夜壶在等水声,一边还对王强说着话:“哎呦,你怎么尿我手上了……”

王强懵了,仿佛全身的肌肉都紧成了一块铁,一瞬间都忘了伤口的疼,满脑袋里嗡嗡响。

“呼……小猴子,你他妈谁让你去睡的……”

“静秀姐啊……咋了?”

“你这小王八蛋,你咋不会睡死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鬼子的信任 清晨,晋县县城,日本宪兵司令部。

井边队长被手下人唤醒,只着了件便装,面色不虞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是前段时间地下组二号叛徒被刺杀,前队长大岛被调离,井边队长刚上任第二天。

只见一个满身泥污,衣衫多处被划破的年轻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室里等待,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疲惫,却显出一股不招人讨厌的秀气。

井边径直到办公桌后坐了,借着朝霞,将来人再次打量一遍,仔细看了穿戴,用还算流利的汉语沉声问:“有什么事不能找你的便衣队长报告,非要来我这里?”

先鞠了标准一躬,然后以不高不低的话音回答:“太君,事关县城八路地下党一号的情况,我不得不来这里当面汇报。”

“地下党一号?”井边队长皱了皱眉毛,神色露出不解。

张富贵心底松了一口气,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感情这位新来的井边队长也还不知道呢,那不更好办么,剧情可以再改改,赶紧解释。

“前一段时间我们在县城抓捕的八路的地下组织一号,我的任务是负责在县城外各乡镇寻访,据我了解到情况在我负责的张家镇内发现一号,昨天夜里我带手下查看,结果双方枪战,我开枪击中地下党一号,已经重伤不治,我发现他身上有些重要资料,所以我连夜赶进县城,一大早就来汇报情况。前大岛队长曾要求我必须直接向他汇报,以防计划泄露,所以现在我必须当面汇报于您。”

井边队长听完,面色已经多云转阴,刚上任没几天,地下组一号这件事很重要,于是盯着张富贵:“为什么你私下行动,不早点来告知?”

张富贵立即解释,因为这件事是半夜里发现的,半夜也进不了县城,怕一号逃跑了,便亲自带来十个手下守住一号,刚到没多久,发现一号要离开,只好抓捕结果发生枪战,一号被自己亲手击中不治身亡。

张富贵边说边递上收缴的资料,井边拿起资料看着。

张富贵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站着,低头看地哪都不瞧,距离办公桌有点距离,再加上角度。

想偷看也看井边的脸色也看不清,不如老老实实体现自己的忠诚素质,站得两腿发酸也不晃一下。

“啪!”

一声把资料往桌上一放,井边重新抬起头,于是转脸问身边的助手:“去把这个份资料拿来我看看。”

不久后,匆匆跑回的助手将一份档案呈在办公桌上,井边深锁眉头开始认真翻阅。

面无表情盯着张富贵看了一会,突然问:“你说你亲自击杀的?是么?”

这一瞬间,张富贵的心是慌的,这一瞬间对他而言漫长得像是一个小时。因为这个问题太关键了,必须想清楚井边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一定有后话,答错脑袋肯定搬家,说不定直接会死在这间办公室里,上刑场的待遇都不会有。

林干事说过里面有三份地下组的人事档案,这些都是已经牺牲的人员名单,档案里应该只提及了三个主要人物,都已经死了。

只能赌林干的资料是真实的,和井边手上的档案是一样的。没时间容自己犹豫,努力平声静气回答:“是。”

“但是……档案里和你的资料有些不对?”井边的语速变得有点缓,连问带诈。

张富贵先是抬起头来愣着眼朝桌面上的档案瞅了瞅,又继续抬起视线看了看正在逼视的井边。

终于若有所悟地一晃悠,哭丧着脸连连猛摆手道:“太君,不带这样的!不带这样的!我承认我谎报人数,把手底下五个人说成十个人,想多得点奖赏混点空饷,我承认我不务正业天天混赌馆妓院,可我哪有能耐说这个瞎话啊!那一号的尸体还在镇乡所里,您可以亲自查看?我……”

井边忽然一抬手:“你是张家镇的小保长叫张富贵?”

“是是是,我叫张富贵,刚才我都汇报清楚了,我不敢欺骗太君!不信您可以随便找个便衣队的人来问,我是个什么德行。”

井边眼神中的锐利消失了,重新靠住了身后的椅背,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岛有没有对你说过他为什么用你?”

“有。”张富贵胆大不怕撑死,索性演个够:“当初大岛队长把我辞去队长一职,他说张家镇位置靠县城近,同样也是八路最容易注意的重要地方,我这人听着是个废物不惹眼,让我看好这个重要的地点。”话落后讪讪地抓了抓脑袋。

井边笑了:“五个人一直吃着十份的饷,这个欺骗起来不容易啊,你能熬到现在还没让侦缉队的废物发现,说明你比废物强多了。”

张富贵赶紧鞠躬:“太君,我错了,我回头就去侦缉队里认罪伏法,我一定……”

“用不着,这本来也不是我操心的事!你那张家镇的位置确实重要,现在我给你一个新任务,设法渗透进山!”

设法渗透进山?张富贵懂了,井边是打算知道八路军的驻地。但是张富贵表情上显出了一副吃惊样。

“太,太君,我就五人,那十里八乡的全认识我们,这我怎么渗透啊?能不能从别队找人……”

井边面色转为不虞,打断道:“拿了十人的饷,难道你还打算只做五个人的事?”

走出了宪兵队的大门口,张富贵深深吐出一口大气,后背汗津津的发凉。抬头看看当空朝阳,庆幸这张牌打得好,有收获。

从此后,自己这个小小的便衣队长入了井边的眼,可以越过侦缉队长直接面见井边队长,相当于攥着尚方宝剑,了得么!

心中偷偷得意了一下,然后顺着街边离开,同时开始考虑下一步的问题。

一是林干事叫自己查查成衣店掌柜和他的女儿罗青;二是设法潜伏进山找八路驻地,怎么进?事关井边太君对自己能力的认定。

忍不住叹气出声:“唉!难啊……”

突然身边响起声音:“难你妈个蛋!”

接着感到自己的后脖领被人一把揪住了,被扯得一趔趄,那人继续大骂:“杀千刀的,你个龟孙子,还老娘的丫头来!”

张富贵心里这个悔啊,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是谁,因为身边的大门口上牌匾被朝阳照得熠熠生辉:贵香院!

张富贵终于知道在路上得意洋洋不看路,不是一个好习惯。

这小排长和小丫头让自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我想娶你 这次攻打炮楼看到一个班被打残,王强如果没有铁塔和呆子在最后时刻猛扑上去,现在后山要多添加两座新坟。

让陆航的手在抖,不停地抖,抖得连心都跟着颤,颤得胸膛里疼,被子弹打中也没这么疼。

恐惧,这是恐惧。怕了,原来自己是会害怕的,以为无惧痛苦就可以无惧一切,以为无惧死亡就可以无惧一切,原来都是笑话。

慌了,因恐惧而慌,慌得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害怕失去,几天来陆航都在医院内守着几个受伤的战友。

丫头几个在特战排驻地清理着这次炮楼倒塌后从土推中挖出的战利品。

三支七九步枪,其中二十支已损坏、六把配枪刺刀、一挺损坏的捷克式机枪、四个弹夹两个可用、另外两个被炸坏、子弹一千余、手雷三十二颗,这些是炮楼伪军贡献的。

九二式重机枪一挺,三脚架和枪体都已损坏,七七重机枪弹有三百余,原本子弹肯定不少,可惜全让倒塌给祸害了。

歪把子轻机枪一挺,三八大盖步枪九支,其中三支已损坏,随枪刺刀九把;六五子弹几百余;手榴弹九枚;士官刀一把;王八撸子一把;钢盔六顶,只是其中一半被熏得难看了点,其他的都被压扁。

这些东西都临时堆在二班宿舍里,二班战士受伤呆医内不在,这次二班功劳最大这些战利品理所当然都归二班所有。

相对于小小的二班而言,这一切简直是横财暴发,三班新兵们一趟又一趟地去趴二班的窗,舍不得转眼,相互喋喋不休地议论着这个胜利。

马寡妇领着几个新兵招呼着在杀鸡忙碌,有的在洗衣裳,有的在晾晒,有的在宰兔。

把这次缴获的罐头全背到马寡妇仓库里去了,有牛肉的,有鱼肉的,也有其他种类的,共计八十多盒。

这个不要脸的铁塔亲自把这些拿走了一半,而现在这情况下也没人敢惹他,这一次干了太多的活儿,还救了王强俩人,他牛逼大了。

他和呆子从医院回来就开始在屋里睡,睡到现在好像还没起来,马寡妇也不在去叫他。

王强目前是排里出镜率最高的班长,每天由着卢静秀看护着他,还有不少同学和战士去看望他,他也牛气了,他恨不能拆了纱布横着走。

团长和政委都来特战排看了战利品,看到重机枪损坏,都背着手叹气可惜了,好不容易缴获了一把重机枪,可惜损坏了。

陆航让嘎子没事带着几个新兵,把这些损坏的武器进行修理,自己也帮忙指导修理武器,希望能把重机枪修理好。

铁塔醒了,全身没有不疼的地方,从来没像这几天这么累过,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堆在旁边的战利品,罐头小山般散着幽幽的金属暖光,幸福得铁塔要死。

睡了这么久,早饿得不行,顺手就抓过一盒罐头,同时朝小猴子和张雄吆喝:“来来,各挑一个,开荤!”

早已醒来的呆子坐在井边呆呆看着外面的天空,没有任何反应,他总是想着为什么地下能出水。

小猴子咬着嘴唇没动,只有张雄笑嘻嘻地拿起一盒,拽出刺刀开始撬,一边高兴地说:“跟着皇军……呃……跟着鬼子混那么久,也没,没,没吃上过;没想到当了八路,倒尝,尝着了!嘿嘿嘿……”

“班长,我觉得咱不应该这样,马班长都说了,这些缴获都要归她。”

“马寡妇?小兔崽子你还真给她贴金啊!她手下就一个小毛孩,她还做起班长!你给我记着,特战排班长只有两个!就我和王强那怂包,再敢管流马寡妇叫班长老子就踢你。”

“可是……还有其他战士都这么叫呢,咱们不能……”

“其他个鬼!老子和怂包玩命,我们俩就端了炮楼了,关其他个鸟事?别说这点破罐头,所有的缴获老子都搂着又能怎样?兔崽子,你别吃了,就看着吧。”

夜幕降临,独立团渐渐归于黑暗,陷入寂静。

浩瀚的夜空一丝云都没有,弯月辉映出一大片暗蓝,在月光范围之外,繁星无尽,越远越璀璨。

一个娇小黑影闪现在屋子的窗口下,紧短打扮,面蒙黑巾,月光下只能能看到一双漂亮大眼贼溜溜地转悠。

鬼鬼祟祟来到陆航住房新盖的窗下,抬眼上望,举起一侧小胳膊卯足了力气蹦跶了几下,不够高,够不着。气得马尾直颤悠,破窗干嘛修这么高!

摸不到窗头的小贼万般无奈,只好顺着房屋绕,来到大门前,隔了好久,院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小贼蹑手蹑脚跑进屋内,溜进床下。

月光下的一个卫生院大门外,陆航和林雪一起走了出来,朝着特战排驻地走去,俩人看到大伙都睡了,就一起走进陆航的屋内,关好门俩人掏出烟抽着,开始做记忆恢复训练。

林雪叹了口气对陆航说:“你这段时间任务和战斗忙的,都没时间训练。”

陆航吐了口烟说道:“我又记忆起一些事情了,我觉得那个叫英子的好像和我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林雪知道陆航的想法,朝他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低头说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一个白痴……我想她应该是你的……”

“我奇怪就只有她的记忆在不断恢复,别的记忆没太多的人进展。”

“看来你的心情很不错!”

沉迷在烟雾中的林雪掐灭了烟,陆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成熟艳丽的脸,她漂亮的嘴角有些微微上扬,明明是嘲讽的表情,看起来却幼稚得愉快。

“我……想娶你……”他忽然说。

对于现在的他们两个而言,这句话很荒唐,但是他说得非常认真。

现在她的气息完全乱了,黑暗里,一滴无名泪滑下了她的眼角,背靠椅子的她几乎坐不稳:“这……不可能……。

月光投在地面上,让床底下有了点微微光线,进来的小丫头正在床下惊讶地大张着嘴,同时被屋内的烟熏的憋不住,又听见陆航的这句话。

“哗啦!”

“……咳咳……咳咳……”

一只马尾滑出了床底,一双小手不停搓着被烟熏的一双小眼,小嘴不停的咳着。

林雪没看清楚什么东西,突然见了鬼一样,脸色苍白,猛地跳起来,惊慌连退几步,背撞了墙才停,惊叫道:“啊!”

丫头呆呆朝抬头看的陆航和林雪眨巴两下,终于无奈地爬出来。

丫蛋眼珠子乱转答:“呃……咳咳……那个……林阿姨,我想看我哥是怎么被折磨的恢复记忆……”

“臭丫头,你……”林雪朝陆航狠狠剜了一眼,掉头离开。

明明是丫头搞怪最后也要朝我发狠?陆航无奈得已经快要晕倒,林雪的脚步声消失。

“哥,你为什么要娶林阿姨呢?”轮到一头雾水看不懂情况的小丫蛋解惑。

“滚……”

一个娇小身影晃着马尾往回走。没走几步又停下了:“哥,我在呆下吧,你把窗开大点,透透气,我怕现在回去会被林阿姨打。”

月下,桌面上的油灯晃动着暖暖的火苗,静静陪伴着桌边一大一小两个苦命人……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重机枪 第三天早晨九点多,在特战排驻地西南角开了个铁匠铺的火灶,在铁匠师傅嘎子和陆航的努力下把重机枪和不少武器修理好。

团长宋杰和政委雷军,带着一群干部大踏步朝着特战排走来。

团长走进特战排院子的枣树下对着政委说道:“嘿嘿嘿……今天早晨这空气真不错,怎么觉得格外好呢?喂,老雷,你感觉到没有?”

政委微微笑了笑:“每天不都是这样么,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你可真是……要说你是看书看傻了你不信,重机枪,老子有重机枪了!我看以谁还敢笑话我独立团没有大家伙!哈哈哈……”

陆航留下众人在特战排吃饭,让新兵和马寡妇给杀鸡宰兔招待各位领导。生怕自己刚修理好的重机枪给团长抬走了。

铁塔看着重机枪眼瞪得比牛眼还大,赶紧跑去屋内。

“丫头,你说现在这情况,团长能给咱们留下重机枪?”

丫蛋一边开心的地清理着从贵香院穿来的漂亮衣服,一边答。

“你指望团长不要?我敢说他连咱们的枪支和子弹都要拿走!不说三个连缺枪,警卫排一大半人都空着手指望后勤处呢,你说他能给咱留?”

“嗐?他……你也真是的,平时穷搅合的小聪明都哪去了,能让唯一的重机枪给拿走。”

铁塔自顾自地埋怨着,晃悠了几步,又问丫头:“这种事我是只能瞪眼看了,没辙。团长和政委都心疼你,要不……你去找团长商量商量行不行?”

“在这种事情上,团长比杨老抠还抠门,我找他商量兴许也就能多留下几十发子弹,有什么用?”

铁塔无奈地看着欣赏自己的小花衣的丫头,叹了口气,她的厚脸皮如今居然能薄成这样,不敢想。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衣服叠好,小丫头看了看,忍不住撇嘴,还是歪了点,算了,懒得再叠一遍,就这样!放进破柜里,同时对铁塔说:“办法也不是没有。”

铁塔猛瞪眼,一眨不眨等着后话。

“你把你屋里的罐头都给我。”

“你这缺德冒泡的臭丫头……又是耍无赖啊?”

“你以为是我要吃?罐头要分俩份装,一份给林医生,一份给团长和政委”

一番话听得铁塔无语,原来耍无赖也是需要技巧和本钱的,不了解丫头的人都以为她是峙宠而骄,岂不知她的缺德小聪明全用在这上头了,真是独立团第一老兵油子。

铁塔趴在窗口无聊地四处看了一会,目光停在附近的厨房门口,马寡妇正在忙活做午饭,进进出出。这熊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忍不住笑了。

“挤眉弄眼的,到底要说什么?我正忙呢:”马寡妇出现在窗口外。

铁塔往空地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压低声音对马寡妇道:“马姐,帮个忙,给我二十个罐头。”

“咯咯咯……我当什么事呢,没空!”马寡妇转身往厨房走。

“一条大前门香烟。”

马寡妇的脚步停了,回过头,纳闷地看窗里的熊。十几条香烟已经从都搬到老大房间去了,他怎么可能有香烟?

“这香烟比罐头难搞。是不是?”铁塔看懂了马寡妇的表情。

“两条。”马寡妇同时比出手势。

“行!”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趴在窗口的熊笑得要多贱有多贱,马寡妇这娘们真是好烟!只用两条烟就把马寡妇收买了,还好老子聪明偷摸了两条烟备用。

估计整天标榜机灵的丫头知道要吐血了吧?想讹老子,做梦!老子活活气死你!

午餐在马寡妇的一桌特色好菜的招待下,丫头最后用三十个罐头三十把步枪,五百发子弹,

五十颗手榴弹和二十个手雷和一挺歪把子机枪。

鬼子单兵装具三十套,连水壶和饭盒都有,都是挑崭新的。丫蛋把这些塞在团长怀里的时候,团长兴奋得眼睛冒绿光,警卫排将成为全师里行头最威风的警卫战士。

关键是告诉团长这重机枪全团也只有这头熊能打的最好,物尽其用的道理,最后团长和政委说晚餐继续在特战排享用。

夕阳刚刚落尽,晚霞绚丽如画,团长带着警卫排向抬着东西朝着团部走去。一个炮楼,一次小小的胜利,让这些苦难中的军人们全体幸福着,无论参加过的,还是没有参加的。

夜,马寡妇坐在她自己的屋里,捧着两条香烟,舍不得抽,美滋滋看不够。她搞不明白熊包怎么还能弄到香烟,怎么能这么快交货。

明明都在老大那里,大门有铁将军把关,怎么可能偷得到?就算偷出来数量也不对了,那他还兜得住么?百思不得其解。

香烟在手里翻转着,马寡妇的视线无意中落在烟的棱角边缘,有泥。拿起来仔细嗅嗅,烟表面都是泥土的味道。

定睛想了一会,难道铁塔他……怪不得这个熊货没事人一样!

几天来的好奇心,让小丫头终于出现在陆航的房间内。

二话不说爬上桌子,朝纳闷的陆航问:“哥,英子是谁?”

“小姑奶奶,您这是抽什么疯呢?为什么问这些?”

“昨晚我看到林阿姨在掉眼泪。”

“她说什么了吗?”

“她就小声说着英子……”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丫蛋撇了下嘴一边往回走,心里一边嘀咕:英子是谁,这和林阿姨有什么关系,检查脑伤恢复记忆,检查个鬼啊?到底在干什么呢?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转眼到第二天,上午七点,又是万里无云,又是好天气。张富贵睡眼惺忪地走出张家镇乡下所,伸了个懒腰。

今天他要去完成林干事交代的任务,几天时间让城里的一个自己堂兄帮忙打探,昨天通知他有些眉目了,打探成衣店掌柜女儿的底细。

张家镇到县城也有五里地,深知养尊处优多年遭不得罪,走不起。手下人给他牵出一匹高头大马来。

张富贵骑上马威风凛凛地绕着场地跑两圈,便下来了。将马交还手下人带回,要求换头驴来。

手下不解,搞不懂张爷是怎么想的。张富贵笑言:“威生于内,而非表。坐得太高,恐遭黑枪。”

手下依然不解,听不懂。照着吩咐牵头毛驴出来,眼睁睁看着士绅打扮的张富贵悠哉游哉地骑驴出发县城,这哪是进城?这不还是地主下乡么!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调查 上午八点,有鸟儿偶然飞过,有蚂蚱偶尔振翅响。

守城卫兵看得一头雾水,张保长怎么来了?这段不是进宪兵队跟进自己家门一样,怎么就骑头毛驴进城。

张富贵稍微一晃身体便利落地滑下驴臀下了地,拎着一根小皮鞭子,看到迎面嬉皮笑脸过来的在警察队的小队长堂兄张天宝。

俩人走进边上的茶铺里坐下,小二给俩人送来茶水。

张富贵皱着眉头朝刚回来的人埋怨:“求你帮忙查点破事真费劲,至于墨迹到现在吗?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张天宝大口喝饱了茶水,才答:“我不得先忙正事么?两个案子处理完,几天时间就过去了。嫌慢你自己去查啊,费力不讨好,我图什么?”

张富贵一笑:“你可别吹了,城里八百年也轮不到你查案,你一张嘴就来了俩,能不能编个靠谱的借口啊你?说你崴了脚也比这个强吧?”

张天宝接茬道:“兄弟啊,这回可真不是假的,前几天出了俩案子,城东贵香院说丢了个丫头让我帮忙找。第二个是县长家的我跟着去看,事后查看现场,发现少了些金条,丢了把手枪,盗贼还顺拿走了一包香烟。”

“哎呀我天,真是惊天大案,别说没用的了,让你帮忙的事有眉目没有?”

“我查问了,你是不是看上这家闺女?平时根本没出头。至于样貌听说跟画里的仙人一样。”

这女人就是罗青,是林干事想察清的人,张富贵要做的就是查出她在城里工作时期的样貌特征,以及接触过的熟人,再告诉林干事。

“那她有什么常接触的人没有?”

“据说县秘书去提过亲。”

“什么?县秘书?你带我过去看看。”

“带个屁,那个掌柜的家住东门外呢,你还是自己找去吧,帮你这些还不够么?我告诉你说咱俩两清了啊,以后我可不欠你的债。”

张富贵摸出一张赌场上写下的欠条递给张天宝,同时道:“掌柜的住址给我说详细点。”

张天宝把欠条接过立即撕碎,然后说了地址,最后不解地问:“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不是你小子又动了歪心吧?我劝你省省吧,据说喜欢她的不止一个秘书!”

张富贵阳光的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就不信她有如画里的人!”然后走出了茶铺大门。

坐上小毛驴奔东门,出县城,顶着烈日走了个汗流浃背,终于进了村庄。

只知道掌柜家住这里,却不知道是哪个门,正想找个人打听打听,忽见对面来了人。

黑鞋白袜,黑裙蓝衣,二十岁年纪,一条长长的麻花辫,美丽杏眼正在诧异看过来。

看得张富贵有点呆,这是进村还是进城了?村里也有这么漂亮的女学生么?对比这土里土气破破烂烂的周围环境,强烈的反差令人印象深刻,做梦了。

赶紧一晃身体便利落地滑下驴臀下了地,拎着一根小皮鞭子,先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再捋捋头发,特意朝对方微笑拱手:“请问……”

话还没说出来,女学生反问他:“你是谁?”

“咳咳……在下……姓张,名唤……”

“你为什么骑着驴?”张富贵的名字还没报完呢,第二个问题又到了。

“呃……你说这个,啊对,这驴……”

女学生上下打量着,再问:“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子怪怪的?”

“咳……”张富贵差点被自己给呛死,有这样提问的吗?不需要回答还问个屁啊?心里是这样想,可是一身贱骨头还是忍不住说:“我只是……”

可是女学生不等理由才说完,再次抢先说话了:“嗯,好吧,你忙。”然后掉头就走。

“嗯,行行,那个……”糊里糊涂应和,直到对方转身了,张富贵终于反应过来:“哎?哎呀呀?这不对啊?那个你……等等,你等等!”

她停住了,扭回头看,静静不说话。

这一回眸,张富贵腿一软,差点醉了,手里狠狠捏了把大腿恢复神智,摆出一副欠了人家万贯的表情,低三下四地问:“请问……哪家姓罗?”

“这里十户有八户姓罗。”明眸皓齿声如燕语。

赶紧咽下了口水再问:“城里成衣铺的罗掌柜家住哪里?”

她静静看了张富贵一会儿,抬手一指远处半坡上的一间草房:“去那问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不远,这倒也算了,关键连条路都没有,这毛驴也过不去,自己只好抓着青藤爬着岩石,张富贵的一身行头全毁了。

要按着平时,他肯定要思量思量那个女学生的话是不是真的可信,但是现在,他可不忍心打破她的美丽纯洁形象。

一路折腾到半坡,以为苦尽甘来,结果草房附近冲出一条凶恶大狗,一身黑毛,血盆大口,叫都不叫直扑张富贵,这个惨!

等主人出来唤住狗,倒霉的张富贵已经被撕成叫花子了,后来自称是猎户的主人告诉他。

罗掌柜家是做大生意的,罗青是他的独女,院子最气派的那家就是。再说你跟村里人打听不是更方便,非跑来这么远干什么呢?

“过来欣赏风景,顺便问问而已。”这是张富贵的回答。

一扇大门打开了缝隙,门里人探出头,用看待傻子的目光看着大门外衣衫褴褛的人,要不是看他身上还背着枪,这门根本不可能给他开。

“我们老掌柜的在城里呢,要办事到城里去找吧。”门里人说完了准备关门。

“谁找你们掌柜的,我来找罗青。”张富贵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上被狗咬出来的血窟窿,一边朝门里人不耐烦。

门里人面无表情看了看张富贵:“你也是来求亲的吧?能不能先照照镜子再来?”

“我……求个屁啊求?明告诉你,老子是便衣队的,来办公事,赶紧让罗青出来!”

此时大门忽然敞开,门里人一看身边,不禁道:“大小姐,你怎么出来了?他是……”

黑鞋白袜,黑裙蓝衣,一条麻花辫长到腰际,林家大小姐面无表情看着大门外的张富贵,冷冰冰问:“找我什么事?”

果然是她!从那条该死的恶狗扑向自己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最毒妇人心,太伤心了。

小白兔转眼变毒蛇啊,老子招你惹你了这么糟践我!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罗青 张富贵觉得自己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了,可是一张嘴,却说:“老子找你调查情况。”

罗青的眼里透露着鄙夷:“我一个乡下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情况给你调查。”

破衣烂衫狼狈相的张富贵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忽然问:“你是不是认识老田?”老田就是一号的假名。

望着虽然眼前是同一副面容,却根本无法与刚才那个单纯的美丽表情联系起来,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看门人自然听不懂,愣愣地看向身边的大小姐。

“如果这就是你要调查的内容,很遗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问题么?”

“如果你不认识他,你觉得我会找到这来么?”

“很多人都找到这来,只是想认识我,请你找个更好的理由。”

“我……你……”张富贵被闷得说不出话,没见过这样说话的,长得好看也不能狂成这样啊?

“还有问题么?”

“我……”

“关门。”罗青随口吩咐了身边的下人,转身返回院子,咣当一声两扇大门并拢。

留下褴褛的张富贵瞪着大门发呆,身上那些狗牙啃出来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张富贵只好进城先看了医生。

第二天一早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进城。

晋县东门外,罗家厅堂。

罗青抓起桌上的礼品盒狠狠地抛向院子,一个个的都从敞开的厅门口扔了出去,噼里啪啦摔了满地。

坐在主位上的罗掌柜一拍桌子:“够了!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能不能别发疯了!”

“我宁可死也不给那康队长当二姨太!”罗青愤怒着。

“唉!一个是县府林秘书,今天又来个警署康副队长,你说我们怎么办?他们是官,我是商。这事是你愿意不愿意的事吗?咱得罪不起你懂不懂?”

“官什么官?都是个汉奸,都是条狗,是人渣!”罗青气得冲进院子,抬起脚来狠踩那些被她扔出去的东西。

“给我闭嘴!当初我就不该送你去省城上什么女校,净学了些胡说八道。”

罗掌柜被撒泼的女儿气得满脸通红,怒气冲冲站起来,朝管家喊:“从今天起不许她再出门。”

然后离开厅堂,不再搭理仍在院子里发疯的女儿,备车出大门进了城。

张富贵第二次来到林家大门口,想起上一次的德行心里就恨得慌,暗暗发誓这次绝对不含糊,这次绝对要以威服人!

掸掸裤子,甩甩衣襟,刻意将背在身后的盒子炮挂到身前边来,拢一拢狗舔般油亮的汉奸发型,分脚站好,双手叉腰。

表情十分不爽,中气十足地朝门里大喊:“便衣队办案,他娘的给老子开门!”

没多久大门露出个缝,门里人探出头,好么,又是这位,上次看着是被狗咬得不成人样,这次看着是被狗舔得不成人样。

“看个屁看!把门打开,老子查案!”张富贵抬步便往大门台阶上走。

看门人有心想关门,却又不敢,只好掉头跑进院子:“大小姐,他又来了。”

“谁来了?”正在院子里喘粗气的罗青刚提问,便见大门被推开,一个典型汉奸正在威风八面地迈进来。

看到院中那个美丽身影的一刹那,张富贵在大门外下定的决心立刻都化作了一个屁,烟消云散。

原本想要直闯厅堂变成了站在大门里停脚,十分不爽的表情不自觉地变成了尴尬的不自然。

“咳咳,罗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是……”

“狗汉奸!”

“咳……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说明白,可别怪我……”

“滚!”

“哎呀,反了你,信不信我……”

呼地响起破风声,一个被踩烂的不知什么东西迎面飞来。吓得张富贵狼狈一猫腰,啪叽一声,大门上有东西被摔碎。

惊慌中一抬头,第二个物件又到了,罗青的裙角翻飞,漂亮的长辫愤怒地舞动着,正在拾起所有能拾起的东西,投掷所有能投掷的东西,化悲愤为打汉奸!

一个躲开,两个不中,三个挡住,第四个终于在汉奸身上开了花,接着是第五个,第六个,最后居然连砖头都飞了过来。

倒霉的张富贵,终于被打成狗。

一身干净衣服全毁了,捂着胳楸揉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张富贵走在回城的路上,暗骂自己不争气,丢尽了汉奸的脸。

看来不能再怜香惜玉了,必须回队里叫上几个弟兄,公事公办的来,让她见棺材落泪长记性,这点破事哪值得跟她没完没了地扯。

刚到城门口,迎面遇到堂兄张天宝,便打着招呼询问要干嘛去。

“去抄罗家。”

这个答案大出张富贵意外:“你说的是有个漂亮姑娘的罗掌柜他家?”

“对,刚才已经把罗掌柜抓了,他在城里开的铺子也查封了。”

停在张富贵跟前的堂兄张天宝掏出一支烟,然后点上了烟。

“犯什么事了?”

堂兄张天宝扔掉了火柴,吐出了一口烟,嘻嘻一笑:“自古红颜是祸水!谁让那个罗青长的太好看呢,本来我们康队副都下聘礼了做二姨太,今天却听说林掌柜把他女儿许配给了县府的林秘书。”

张天宝吐了口烟继续说道。

“呵呵,所以我们怀疑罗掌柜倒卖违禁货物,现在你知道是为啥了吧,为这事,林秘书现在还在我们队副那耍威风呢,他觉得他有大树,可不知道我们队副也有背景,根本不尿他,这家伙吵吵的个热闹,就差互相抓脸了。”

张富贵听得直发呆,好家伙,警队二把手,县长秘书,冲冠一闹为红颜啊。怪不得这么大脾气呢。

我这小狗腿子在她眼里哪能上得了台面,只不过,林家这个下场实在倒霉了点,当真是红颜祸水啊!

张天宝说完了这些,才注意到张富贵的狼狈相,不由笑问:“我说兄弟,你小子去鸡窝抓鸡了?怎么这个德行呢?”

“我这个倒霉工作你还不清楚么,给皇军当垫脚石卖命的,跟你们这体面工作哪能比!”

“快别谦虚了,现在都能在前宪兵队长跟前站着了,我连宪兵队的大门都进不去呢。唉,这身狗皮也不好穿了,前两天的刺杀我现在还怵得慌呢,将来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拉自家兄弟一把。”

“呵呵,拉着你赌钱我在行,飞黄腾达你就别指望了。”

两人垂头丧气着道别,张富贵看着自己衣服上的那些污渍,努力压住了火气,一辈子都没像这两天这么命苦过。

昨天吃饱了撑得跑城外找狗咬,今天调查被人打成狗模样,这到底什么黄历?

清场失意是不是赌场得意?想到这里张富贵转头朝着赌场跑去……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求助 晋县赌坊里,乌烟瘴气,牌九被推得稀里哗啦一片响。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只对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横肉的汉子,对面是个长相秀气的年轻人,自然是四里八乡都认识的汉奸张富贵。

他正抿着嘴唇,两只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手中的牌九亮出牌面来。

眼角随着牌面露出越来越多,也垂得越来越低,终于无奈地叹口气,随手把两张牌扣在桌面上了:“再来一局。”

对面的汉子笑嘻嘻地瞅了瞅他:“对不起,不下注我可不陪你玩儿”

“我说麻爷,这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吧?老子是那赖账不还的人么?”

汉子一伸手:“那你先把欠着的还喽”

“我……”张富贵眨了眨眼睛,无奈地一扭脸:“行行,老子下注还不行么。”说完了话就摘了身上的枪套,咣当一声扔在赌桌上。

汉子瞅了瞅桌面上的驳壳枪,嘿嘿一笑:“我说你小子真行,够豪气,第二回了吧?这便衣队里有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那就再来。”

张天宝绕过了乌烟瘴气吆五喝六,匆匆来到张富贵身后:“兄弟,你赶紧,有个女子在找你。”

张富贵一边抓好了自己的牌,一边随口叨咕:“女子?我女子好几个,你说的是哪个?”

对面的汉子啪地一声将牌九亮在桌面,同时笑道:“天九牌,枪又是我的了。嘿嘿,他说的是你相好吧?”

仿佛没听到堂兄在身边叫,张富贵啪地一声将牌扣在桌面,二目放光,得意朝桌上众人道:“成败在此一举!”

“兄弟,你能不能先别举了?我这有事跟你说呢!”张天宝神色焦急。

众人忽然嗤笑,赌博讲究手气,同样讲究口气,张天宝这个话茬接得好,好得很!

张富贵先是一愣,竖着眉毛看了看身边的堂兄,又看了看正在嗤笑的众人,突然也笑了。

“怎么?都看着老子倒霉是吧?告诉你们,人来了鸿运,说什么都白搭,太上老君下凡也救不了你们,准备看我开牌吧!哈哈哈……”

张天宝心说这是赌魔障了,索性把嘴凑到张富贵耳根子边上,压低声音道:“罗青。”

噗通一声,正在狂放浪笑的张富贵当场跌下了板凳,被他自己的笑声给呛着了。

慌不迭爬起来,抓起盒子炮,扯着张天宝便往外走,这种事没法在这地方说。

桌上众人见张富贵慌张出门,于是翻开他的牌来看:至尊!先是一阵倒吸凉气,随即变成一片大笑声,兄弟接茬接的好!真应验了!

出了赌坊的门张富贵一把扯住张天宝:“说明白!人在哪里?怎么回事?”

“你去了就知道……”

两人朝着罗家店铺跑去。

看门人打开了半扇大门,张富贵却没急着往里进。

已经吃了两次亏,这次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靠上没开的那半边门,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院里看。

院子是空的,没人。

看门人在门廊里瞧着这位汉奸的鬼祟架势,看得一边眼大,一边眼小,但是这汉奸眼里全无观众,继续我行我素。

踮脚进了门,顺手抄起门后的筐,半举在胸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贼般地进了厅子。

吱呀一声响,吓得张富贵猛地举筐遮住脸,透过筐底的缝隙,看到对面的厅门开了,美丽人影站在厅门里,看过来一眼,转身回厅里坐了。

举着筐挪到厅门口,却没敢往门槛里迈,怕中埋伏。

“是不是门槛太高了,没长膝盖迈不进来吧?”

听着话音,似乎……没有了前两次那种愤怒感,张富贵考虑了一下,扔掉了筐,跨进了门。

挺敞亮的一个厅,感觉空荡荡,侧边的椅子上坐着略显憔悴的罗青,面无表情地望过来。

第一次见她感觉是清澈山溪,第二次见她感觉是山洪暴发,这一次像是天山冰泉。

“你为什么要问他的事?”

张富贵把视线转向罗青,没想到她倒主动开口:“我们的人在张家镇发现了一具尸体,怀疑是他,所以我来找你求证他的特征。”怕罗青说假话,所以杜撰了这么一个借口。

“他脖子上有个刀疤,相貌不需要我再细说了吧,你应该从别处知道了。”

张富贵楞了,她语气平静毫不犹豫就给出了回答,这回这么简单?感觉她根本不是因为前面的求证借口而变得这么爽快。

“还有问题么?”

“嗯?呃……我只是……”

“不信我说的话?信不信随你便。”

“呵呵,我只是没想到,这回这么容易。”

“现在我说完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可以请你走了么?”

站在林家大门外,阳光下,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漫无目的四下里看着,却迟迟没有踏上归途。

她的命运会怎样呢?命运是冥冥中注定的么?我站在这是偶然还是命中注定?我真是够贱!

看到他去而复返,重新出现在厅门口,罗青的脸色终于变得不太好看了。

迈进厅,顺手关上了门,不顾她的表情开始蕴含愤怒,径直走到厅侧的一排椅子,随意选一把坐了,懒散地翘起二郎腿,朝她淡淡一笑:“我能把罗掌柜捞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阴转多云,接着多云转阴:“凭你?”

“嗯,凭我。”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么?”

“知道,一个小狗腿子而已,比什么林秘书和康副警队差远了。”

“知道就好,所以我宁可给他们当二姨太,也不会便宜你!”

“所以我不用你便宜我。”

她的表情再次阴转多云。

张富贵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呢……没长膝盖,没长脊梁,贱骨头一个。这当然不是发善心,只是觉得你长得太好看了,看得我骨头软,落不到我这个狗头上我也不希望你落到那两个牛粪上。呵呵,这不是做好事,这是妒忌,主动犯贱当小人。这你能理解吧?”

罗青听得无语,这个狗汉奸恬不知耻,居然还可以这么冠冕堂皇!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侦缉 晋县成衣铺大厅,罗青搓着麻花辫,瞪着大眼再抬头瞅瞅若无其事翘着二郎腿的汉奸,肺都快气炸了,真想抬起小脚就开始狠狠地踹他。

“给我上杯茶不过分吧?”他朝发呆的罗青笑问。

打开厅门,罗青压着心中的怒气,主动从下人手里接了茶盘:“你去忙吧。”然后重新关了,居然主动送到茶几上,亲自把茶杯摆好,然后直接坐在茶几另一边的椅上平静问:“你有多大把握?”

张富贵端起茶杯认真嗅了嗅,美滋滋抿了一口慢悠悠放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答:“人我肯定能捞出来,但是需要些借口才行。”

“只要我爹能平安就行。”

“还要告诉你一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明白么?”

罗青严肃地点了下头。

“那就行了,等信儿吧你。”张富贵起身准备告辞。

罗青跟着站起来:“那……能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么?”

张富贵一笑,她这是心里没底,也是,一个小小的便衣队长谁能信得着?

“你想啊,我这小狗腿子是整天给皇军卖命抓八路的,那两个家伙的帽子再大,还能比八路的帽子大么?所以我这小狗腿子就觉得……这种事应该比抓八路容易得多吧?你说呢?”

宪兵司令部,井边队长办公室内。

“今天来找我何事?”

张富贵赶紧答:“有点事,我安排的人从八路那边听到了点风声,偶然得到了一个线索,所以我到城里来调查,已经走访到了不少线索,只是还不能确定,所以一直没有来……”

井边盯着张富贵问道:“你安排那个人掌握了哪些情况?”

“他现在刚刚稳定下来,目前只是掌握了他所在队伍的情况,这小股八路是游击在天沟村地区的,目前与其他地区联络并不多,更大范围的情况只能等机会,早晚会有消息的。”

张富贵犹豫的样子,明显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还有什么事?尽管说。”井边注意到了张富贵的扭捏。

“哦,那个,这本来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对前几天那个刺杀逃脱事情有点想法,还是不说了,我也是瞎听的,万一让皇军白忙一场那可……”

“说说看。”井边用语气告诉张富贵不用介意。

张富贵在弯着腰重新面对井边,犹疑着答:“据我安排在八路内部的说这次刺杀和警署内部有些关系,有人提供城里和宪兵队的情况?我是在想警队里是不是出了内鬼啊?当然,这是我瞎猜的。”

井边的手指开始下意识轻轻敲击着桌面……

话说汉奸张富贵为救大美女罗青父亲出苦海,破天荒地要当一次见义勇为的上进好青年,不求回报不计得失,为伸张正义立誓要当一根搅屎棍子!

许是苍天瞎了眼,居然真让这个狗腿子得逞了。宪兵队长井边组建了一个临时调查队。

要对警队人员进行一次彻查,考虑到语言问题以及同族脾性的了解,张富贵成了这次调查的负责人。

好家伙,居然临时领导了一队皇军宪兵!这是多么牛的一件事?连张富贵自己都没想到。原以为只会在皇军身边跑腿协助一下,现在可到好,牛大了!

十几个宪兵挂着醒目袖标竖着雪亮刺刀,横眉拧眼嚣张地站了一队,一个宪兵军曹用生硬的汉语对张富贵道:“张桑,已经站了很久,什么时候出发?”

哎呀我去,皇军居然管我叫张桑!张富贵心里唏嘘了,这算是做‘狗’的最高境界了吧?这得算是好狗与癞皮狗的区别了吧?

“呃……啊,对对,现在出发,现在就出发!”一时自恋得头脑发昏,愣是让皇军们在面前站得腿发酸,这事弄的。

带队出了宪兵队大门,感觉路都不会走了,也不知是紧张兴奋导致的,还是因为身后那整齐划一的咔咔军靴落地响早造成的。

走进警队大门的刹那,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在内心里一遍遍强制告诉自己:注意形象,别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别忘了事情过后自己还是条癞皮狗!

好不容易挺起的背终于又微微驼了一些,好不容易摆出的装酷表情终于又被往常的阳光微笑取代,朝警队大门口站岗的两个目瞪口呆的警察微微点了下头示意。

从窗口看到宪兵进了警队,队长急匆匆跑出办公室,慌得连帽子都忘了戴,这是出什么事了?

张富贵没有仗着身后的宪兵趾高气扬,他把自己放成平日里的级别和姿态,甚至更谦逊,愣是给警队队长鞠了一躬。

“于队长,不是什么大事,的我只代井边队长跑一趟腿,事情是这样……您可千万别误会。”

表明了来意后,又凑近了对方身边低声道:“井边队长为抓不到刺客这事一直火大,桌子都掀了,您可千万别为难小的,该走的过场咱们来一遍就得了,回去我也好交代。”

按说替宪兵队办事,甭管到哪,横着来就行,警队队长也绝对不敢放个屁。但是张富贵偏偏还当自己是往常那个小人物,里子面子全都送。

让原本心里惊慌的警队队长感慨不已,张富贵这小子太好了,过去只是知道他是个赌鬼。

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保长,级别差的远,根本入不了眼,现在发现这小子人品真不差,可交!

“张富贵,你尽管照章办事。啊,这个,尽管查,凡事有本队长给你顶着!”

原本就是个不敢违抗的事,这下连警队大队长也大言不惭地表现了一把。

张富贵抱拳作揖:“队长,得罪了。那个……人员全体集合。管人事的是哪位兄弟?通知他到我这来一下。另外,这里得搜一遍。”

一部分宪兵开始在警队里大搜查,一部分宪兵布岗站哨监视着集中起来的警察们,一时间,警队大院里乌烟瘴气。

警队审讯室,一个警官在咆哮。

“这怎么可能!这日本军服根本就不是我的,我怎么知道它怎么在我的办公室里?我堂堂一个副大队长有那么蠢吗?”

办公桌后的张富贵站起来,朝副队长摆摆手:“息怒,息怒啊康副队,我信你是清白的,我信!”

然后拿过杯子倒上了水,绕过办公桌,把水递在副队长手里,又道。

“我也想抓紧完事回去给井边队长交差呢,我也不愿意在你们这折腾,但是现在搜出了这个,且得查了,闹心,太闹心了!”

副队长把水杯放在桌上,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我傻啊自己藏这个?我是被人陷害的。”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一箭双雕 张富贵见对方情绪激动得又要站起来,赶紧压住了对方肩膀:“你别急着发火,康队副,你冷静想想,你看我绑你了么?

我压根都没有对你上手段的想法,是不是?说实话就我张富贵这小角色保不齐哪天还得求您这大神办事呢,是不是?

理由都不用你说,真是你的你干嘛不直接烧了,还放办公室里做什么,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一番话说得刘队副冷静了不少,于是张富贵重新晃悠到办公桌后坐了,叹了口气,先自语道。

“越想赶紧结束这得罪人的烂差事,偏偏越有麻烦来!”

然后继续朝对方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虽然平日里我都不太好意思跟您说话,但是一直觉得你康副队没有官架子,比其他的长官上司什么的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就冲这个,我也不可能犯糊涂冤枉好人!

眼下这件事啊,你不用急躁,虽然那军服是从你办公室里搜出来的,但你绝对不可能是凶手,打死我都不信。

顶破天就是停职禁闭几天等结果,不管调查结果如何,我都敢保证你还官复原职,所以你千万别意气用事。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谁想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你得罪过谁没有?”

康副队冷静想了想,恍然道:“他妈的,肯定是他!”

不久后,一队宪兵冲进了伪政府办公楼,带队的宪兵军曹冷着脸问:“林秘书,在哪里?”

有文员哆哆嗦嗦指了指楼上的某间办公室。

军曹一挥手,轰隆隆一阵军靴踩踏楼梯响,转眼后一个中年文人被宪兵扯了出来架下楼梯,他两腿哆嗦着问:“太君,这是为什么?到底怎么了我啊?”

观众无一敢说话,惊慌让开通路,眼看着宪兵气势汹汹把赵秘书拎小鸡一般拖出了政府大门。

张富贵走进警队地牢,忍不住抬起手掩了掩鼻子,他不喜欢这地方。

顺着铁栅隔成的走廊向前走了十几步,他停住了,不是因为找到了想找的人,而是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再往里面走。

所以他毅然掉头,出了地牢,让一个警员把他想要的人带出来,他坐在班房里等。

一个年迈的犯人被带进班房,警员懂事地关门离开。

“你是罗掌柜?”

“我是。”

“有个女儿叫罗青?”

林掌柜闻言抬起了头。

“一边是康副队,一边是林秘书,女儿你只有一个,所以这是个死结!”

“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我只问你,想不想出狱和保住女儿?”

“想……”

“想出狱和保住女儿,现在有个办法,只能对外称我们定过娃娃亲,只要你女儿不同我不会打扰她,这点你放心。机会只有这一次,你干不干?”

罗掌柜想了想,只要自己女儿不同意,就立即让她离开县城到省城亲戚家去,在省城也没人知道这事,在寻好人家出嫁,想定了就答应:“行。”

张富贵得到了回答便起身走向门口,经过林掌柜身边的时候,在他耳边压低声说了一番话。

得到了林掌柜再次肯定的点头后,才推开了班房的门,一边让警员带回林掌柜,一边走远。

警队大队长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一见进门的人是张富贵,队长立即堆起了一脸笑容:“富贵啊,快快,过来坐。事情怎么样了?”

张富贵笑了笑,到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上搭边坐下,两手压着膝盖微含胸:“闹心呗,这事没个查。”

“不查怎么办?太君那边怎么交差?唉,真是的……”队长叹完了气,看了看关着的房门,又低声问:“要不从牢里找个人头顶一下,能圆了么?”

张富贵苦着脸:“算了吧,井边队长可不是好糊弄的,你也别上火了,就算没结果也不要紧,总不可能把警队关了吧!

再说这事最大的责任是我,我能力不行,根本不是查案的料,过两天我直接到井边队长那说明,认打认罚。

本来我就是个芝麻大的官,小保长撸了又有什么分别,井边消了气,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放心吧,谁都没事。”

“富贵啊,你也不用担心,小保长要是干不了,我把你调警队来,绝对给你个更好的差!”

两个人说了会眼下的事,张富贵话锋一转:“对了,我刚到狱中看望康副队的时候,居然看到了罗掌柜也在?”

于队长一愣:“罗掌柜?哪个罗掌柜?”

张富贵贼兮兮地一笑,压低声音道:“我听我死去的爹说过我和他女儿订过娃娃亲,只是从来没来往过。

刚才和罗掌柜的聊了下,才知道这康副队给跑去下了聘,你看这事搞得。”

队长咧着嘴楞了一会赶紧凑上低声说道:“康副队这次的事肯定在警队呆不下去了,富贵啊,这事你不用怕他。”

张富贵这小子是个胆大心细的。这事必须处理好才行,主要还是宪兵队井边的问题。

走出警队门口,两膀横抱着,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院里响起一阵引擎声。

不久,一辆三轮摩托车驶出了警队大门口,刚出门便停在了街边,骑车的是个小警察,侧边车斗里坐着个年纪五十岁左右的人,精神有点萎靡,朝附近四下里看。

张富贵正在犹疑,那人的目光望到了这里来,把张富贵上下打量了一遍,才不满地开口喊:“你还发什么呆。”

这是罗掌柜无疑了,只是没料到他能主动招呼。张富贵赶紧跑过去:“罗掌柜,您还好吧?”

“还不错。娃娃亲,换来乘坐一次大队长的摩托车这是荣耀啊!”

坐在车斗里的罗掌柜苦笑着低声自语,没再看张富贵。

骑车的警察殷勤道:“哎,张队长,我就先送罗掌柜回去?”

张富贵呆了呆朝着骑车的警察挥了挥手。

摩托车引擎猛地再次咆哮,一阵呛人的蓝色烟雾淡淡弥散,三轮摩托车直奔城东门。

张富贵终于把这些事给串好了,这要去宪兵队把事情给理顺好,吸了了口狱门外的新鲜空气就朝着宪兵队走去。

“哎呀,你小子又来?”刚走过宪兵队门口,就被门口的张贵香一把扭住了耳朵。

张富贵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挡在脸前:“千万别挠啊!我眼下正帮太君办事呢,我跟你说挠了我小心把你也扯进来。”

转头朝着身后看去,一个二层小楼,雕梁画栋,阳光下照亮了街边小楼的匾额。

“贵香院”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礼物 在贵香院老鸨张贵香眼里,张富贵是个敢认怂的,所以他轻易不会拿这种事当挡箭牌,所以放手了,不过仍然在张富贵的胳膊上狠掐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拼命揉胳膊。

“不要脸的,跑宪兵队干嘛来了?”

“这不方便讲,到你屋里喝口茶。”

关上了房门,张妈便开始迫不及待地来扯张富贵的衣服。

“停,停停,赶紧停!哎呀我天,你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了?”张富贵推开了张妈,绕着屋中的八仙桌慌张躲。

“老娘我开的是贵香院,这不就是正事么?小贼,我看你往哪躲!”

“姥姥,奶奶!冷静!冷静!饶了我吧,我真是有事,我还得赶着回去,你听我说……”

宪兵司令部,井边办公室内。

“我听说这几天你一直在城里查刺客的事,那个林秘书还没受刑就吓死了。不过在他的办公桌抽屉内查到了八路地下组织的资料,可以证明他就是内鬼。”

张富贵本把自己想好的词来圆一圆,一听这秘书居然吓死了,把这罪给落实了,自己这栽赃陷害的招就这么定性了。

赶紧弯腰点头叫道:“都是皇军英明……”

“嗯,你很聪明,努力就会有结果。”井边心情不错,忽然又问:“你有理想么?”

“啊?”张富贵被这个问题问得反应不过来。

“我是说……这次你立功了,希望我奖赏你什么呢?”

“这……说实话么?”

井边笑了:“对,实话。”

“我想当警署侦缉队副队长!”

“副队长?为什么?”井边觉得不可思议,这理想实在是有点怪。

“嘿嘿嘿,副队长不担责任,挨骂少,还不忙,又不得罪人。这样呢,我就可以时常到赌馆里转转,输了也没人敢找我要债。嘿嘿,所以……”

无意间发现井边队长满头黑线,张富贵赶紧住了嘴,不再言语。

隔了一会儿,井边终于再次恢复了笑容:“这个理想不错!很务实!你真的很聪明!”

连夸三句,停了停又说:“不要懒惰,理想就能实现。好了,我通知警署,但是八路那里还是需要努力,去忙吧。”

随着调查的阶段性结束,狗汉奸张富贵进城后被井边委任为警署侦缉队副队长,算是对他办事得力的奖赏,圆他没有出息的理想。

窗开着,窗台上的花盆被午后的阳光晒着,绿叶油,花朵也鲜,绚烂得耀眼。

好运的张富贵,两脚搭在警署副队长的办公桌上,懒洋洋地半躺在椅子里,看着盛开在窗台上的花朵闲呆。

难得现了赌桌以外也有美丽的细节。他忍不住离开了椅子,来到窗边,去嗅那些盛开的花朵。

周长官这个瘟神走了,小丫头这个定时炸弹也走了,倒霉的林掌柜也回家了,也不知道罗青如何了?

一切都结束了,这感觉很轻松,却又有一点难以言状的落寞。

有人説花香,所以试着闻闻看,并没觉得,看着花朵,张富贵纳闷,骰子的味道我都能闻得出来,为什么花香我却闻不到呢?

这个问题好怪!真见鬼,也许是贵香院的胭脂给呛的!唉……

窗口外,余光中似乎出现了什么,那是一种美丽的感觉,可能是盯着阳光下的花看得久了,晃了眼了,幻觉了?

仍然抬起了眼,望向警队大门口,望向大门外的街。正看到窗口对面,黑鞋白袜,黑裙蓝衣,一条麻花辫长到腰际,秀丽的身影在街对面徘徊。

张富贵把眉头皱了起来,那可不就是她么?她到这瞎晃悠什么来了?

下了楼,穿过院子,出了警队大门,那个秀丽身影却不在了。站在烈日下的街边,向左看,向右看,然后快步去追。

擦肩掠过一个又一个行人,终于确认了前面那个低头倩丽的背影,和长长的麻花辫。

“喂……”他喊。

她停步回过头,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汉奸,诧异了。

他露出个阳光微笑走近:“真巧啊。”

她转回身,垂在身前的两手攥着一个手帕包,不太自然地回答。

“哦,我是……进城来帮我爹处理店里的事。嗯,那个……谢谢你。”然后低下头轻轻捏搓着手里的东西。

张富贵有点晕,这……跟前几次见她又感觉完全不同呢?怎么每次见她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呢?看起来羞涩,含蓄,内向,这能是朝我狠扔砖头的那位吗?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晕了,也许是被头上的烈日晒的,要么就是做梦。

“康副队已被撤职了,林秘书已经死了,没人会在打你主意了,你放心吧。”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下,不抬头地説:“我爹要我明天去省城了……”

“哦。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説完了这句话张富贵便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苍天!又上赶着犯贱了。

“没有……省城有亲戚,条件不算差,谢谢你。”她还是不愿抬头説话,不自然地开始用一只鞋尖轻轻踢踩地面上的一个小石粒。

这怎么弄得和老友分别一般?可能么?荒唐吧!张富贵迷糊,感觉越看不懂面前这个美丽的她。

于是一个晕,一个低着头,两个人沉默着晒在烈日下。午后的街仿佛黑白,灰色的人影不时从他俩身边流过,只有她和他,是清晰的,还留有颜色,却像是静止了。

他强迫自己清醒起来,打破沉默:“嗯,那好了,我这个汉奸还得回去忙着祸国殃民,后会有期。”

她忽然笑了,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那悦耳的开心笑声让张富贵瞬间感到一阵透心彻脾的清凉。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尽,不好意思地直直抬起两个秀臂,扭捏地将那个手帕包摆在张富贵眼底:“这个送给你,算谢礼吧。”

张富贵呆呆看着她两手捧着的手帕包,实在想象不出这里面包着什么东西,形状有点怪。

“狗汉奸,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所以就送你这个了,你留着吧……”

她见张富贵有点呆,便直接将手帕包塞在张富贵手里,然后倒退着走了几步:“再见。”

话落,她转身走远,越来越淡。

一直到那黑裙蓝衫再也看不见了,烈日下的张富贵终于改为盯着手里的手帕包呆。

解开了手帕,一副精致的圆墨镜在阳光下耀花了张富贵的眼。

人生中第一次收到了属于自己的礼物,环境仿佛又黑白了,行人又变成了无法干扰视线的灰色。

原来汉奸也是可以收到礼物的,他静静想着。

原来收到礼物……会让人觉得更孤独,孤独到想哭。

他仰起脸,闭着眼,努力抑制着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将圆墨镜戴上了鼻梁。

再去看街,世界从此不再刺眼了,柔和得不真实。

他微驼的背终于直了起来,脸上再次挂上阳光的笑容,却被墨镜衬托得多了一丝诡异感。

然后他悠闲地转身,晃进人流,消失在落寞中,眼中突然留下两滴泪珠……

今日五更!第一更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长途训练 晨曦逐渐照亮了荒山,一条长长的山谷静悄悄清晰起来,卵石遍布,说明这里曾经有山溪奔腾。

又渴又饿了一夜的战士们再也站不住了,踉跄在树下,摔倒着,翻滚着,滑起大片浮尘飘土,冲向那片树林中。

阳光里的战士们走了一天一夜脚都疼,腿也疼,全身都疼,困得不想睁眼,饿的渴得不想说话,累得不想再走。

这次端炮楼让陆航知道新兵的训练是非常重要,这次是长途训练,特战排除了马寡妇留在驻地看家和照顾三个伤员外。

几天来带着新兵在野外训练,这是特战排成立以来最长距离的一次行军。

口干舌燥地战士忍不住了,问:“排长,我喝口水行么?”

“如果这是战场,如果你在隐蔽,喝口水就会要了全排的命,你喝不喝?”反问的人是特战排排长陆航。

“那……那我哪能喝!”

“明白就好。”

“可是……这又不是战场。”

“我曾经背着空水壶,一夜跑了三十里山路,那也不是战场,只是为了赶回团部。”

战士无语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空地中央的树荫下,满头大汗的小丫头终于用树枝画好了最后一笔,然后志得意满地问身后:“熊包,你觉我画的怎么样?嗯?”

铁塔盯着黄土上愣愣看了半天才说:“姥姥的,知道我肚子咕噜着,你还画烧饼。”

一个小脑地当场耷拉到底:“烧饼个屁!我画的是乌龟!这都看不出来?你长眼了吗?”

“明明是烧饼。”铁塔坚定地认为是这样。

“这乌龟脑袋缩进去了?”小丫头气儿变得有点粗。

“是烧饼,就是芝麻少了点……”

“烧饼烧饼,就知道烧饼。我让你烧饼,我把你打成个芝麻烧饼……”拼着再出一身热汗,小丫头忍无可忍了,再不掩饰彪悍的一面。

这里已经脱离了团部五十里的地方,靠近了友军地界的敌占区。这次带着连同自己二十五人。

二班王强三人重伤外,马寡妇照顾伤员,包括小毛头在内的战士全都出来长途野外训练。

陆航对着大家喊道:“大家抓紧喝水,吃些东西休息后我们准备翻过前面的山峰回家。”

新兵战士开始横七竖八,喝水的喝水,吃干粮的吃干粮,结巴张雄现在跟着铁塔学机枪了,火力空前加强,可是对于如何安排这挺机枪战斗他全无经验。

偏头见陆航不是在睡觉,于是道:“排长,我想问你个事。”只好跑陆航这来解惑。

“说。”

“这……挺机枪……在战斗中我……我……到底该怎么用?”

过去特战排只有铁塔手里一挺机枪,都是在陆航身边以单独火力组存在的,现在张雄问出了这个问题,陆航让新兵都过来自己身边休息。

二班机枪手孟天雨都紧跑几步来在陆航边,铁塔也跟着往前凑,生怕结巴学会的比他多,有没有兴趣也不能比结巴少听一个字。

三班长欧小兵原本是在前头不远,结巴提问他也听到了,带着三班都围了在排长身边。

跟特战排一起参加的训练还不算多,不过他发现特战排各班在战斗中似乎都有章法,跟新兵训练和一连队有差别。

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不好意思请教,只是暗地里揣摩过。知道特战排经常立功,跟小鬼子打过无数大仗,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虽然自己不是使机枪的,但是新兵训练的时候教官提出的这个问题应该没啥可说的。

机枪么,架上掩护就是了,一个班而已,还能安排出花来么,即便是一连长马大个在这也会这么说,大家不都是这么打的么。

陆航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他没想到张雄会主动来找自己问这个问题,其实就算张雄不问,也打算以后给他指点。

特战排的三个主力班长和新兵都在,连那头不思进取的无良熊也跑来后面的蹭座,看来可以给大家上一堂小课。

看着前方的路,认真想了想,才郑重开口:“你想要知道机枪怎么安排,就得先搞懂步兵班战术,其实机枪……是步兵班的一部分,只是咱们穷,没那么多机枪。”

“现在呢……我可以给你们说说鬼子的步兵班战术,其实你们都体会过,知道了他们是怎么打的,你们自然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打了,或者该怎么应对,战术不是死的。”

陆航掏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步兵班战术简单来说,就是先用机枪火力压制,然后步兵前出,用手榴弹等各种手段将敌人从掩体中赶出来,再由机枪把脱离掩体的敌人射杀。”

“鬼子的打法更强调步枪和机枪共同杀伤,而且偏重步枪,原因有两个,一是节省弹药,减小对机枪的依赖,二是他们这步枪精度好,而他们的歪把子火力很猛。”

陆航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再给你们说说鬼子步兵班的进攻战术,鬼子崇尚进攻,非常强调行进间展开接敌的速度和方法。”

“班级战术大多是从距离敌人六百米到四百米之间的某个进攻发起点开始,步兵班在发起点位置集结,分组,相互补充弹药,明确攻击方向,观察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确定各小组前进过程中的掩蔽点等等战术要领。”

陆航吐了口烟继续说道:“等待机枪组进入第一射击阵地之后,各组立即向第一个设定掩蔽点机动,到达第一点后展开火力对敌进行杀伤。”

“同时掩护机枪组跟进机动。机枪组到位后,再次开始压制敌人,同时掩护各步兵小组向前,如此循环。”

“步兵班全体推进至距敌二百米处会暂时停歇,在这个距离上展开全班火力,清除已暴露的敌目标及火力点,打击敌兵力密集部位。”

“你们记着,小鬼子在这个距离上如果开始使用烟幕弹,那可不是遮蔽用的,而是给重机枪和炮击指引目标!如果是夜间,他们会用曳光弹来实现概略指引。”

“如果鬼子有炮,那么在这时候,鬼子一般会有两轮炮火打击,第一轮是全面打击,整个目标阵地都会被笼罩,目的是摧毁火力。”

“第二轮炮火会集中打击一侧,目的是造成守军配置不均而被迫机动支援,从而最大限度杀伤机动中的守军力量,为最后攻击做准备。”

“单单这一招,曾经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把人填上去,填光,然后崩溃,然后开始撤退,然后再也停不下来,或者死去。”

说到这里,陆航有些失神,仿佛感觉不到眼光下的炎热,静静看着地平线的远方,忘记了他周围的安静聆听。

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危机出现 很多时候,环境和气氛能够决定一个人的行为方式,没有人出声提醒他的走神和跑题,虽然都在等着继续听。

好一会儿,陆航意识到了周围的安静,吐出一口烟:“在炮火准备尾声,步兵班上刺刀,匍匐前进,炮火停止以后,机枪开始火力压制,掩护攻击中的步兵;步兵匍匐接近至目标阵地百米距离后,发起冲锋。”

陆航也没想到最后会说跑题了,不过说到这里也不想再说了,陆航站起身来对着众战士道:“战术不是死的,要根据你看到的情况变化,看懂了敌人的战术,你自然就知道你该怎么安排,怎么打,只要你不被要求在阵地上。”

人群中突然打了个响鼻,从思绪中惊醒的众战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边上的大块头铁塔鼻孔里窜出的腥气喷在树下,湿了一块肩。

一堂课听得结巴和战士们受益良多,好多问题还要细细消化。掷弹筒就已经够痛苦了,炮击会是什么感受。

可惜到现在都还没经历过,连迫击炮还没挨过呢。

听排长所说的这些,不单单是长了见识,反而还有种别的感觉,那感觉是什么?却说不清。

很快在排长的招呼下,二十五个人的队伍,逐渐消失于山峰尽头,消失于东方……

清晨的朝霞刚刚露出,一队伪军向西进了山口,隔了一段时间,鬼子出现,至少一个中队鬼子,排长了一溜朝着朝霞而行,再后面又是大队伪军,连绵不绝进山。

扫荡开始了,这次扫荡不不仅是晋县在进行,连友军团的西面一座县城东平县也开始在进行,既为炮楼被端,新上任的井边开始了大扫荡不仅为粮也为自己新任的一把火。

独立团驻地团部内。

团长急的来回走动着说道:“这次特战排刚好带着排里的战士在外训练,正好遇到鬼子扫荡,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鬼子,唉!”

政委安慰道:“他们这次走的是后方,没往县城方向,后方有红一团的驻地,应该不会遇上晋县来的鬼子……”

团长掏出一支烟,打断了政委的话说道:“鬼子这次不单单是晋县在扫荡,连同红一团的东平县也出动鬼子队红一团开始扫荡。”

政委皱着眉头说道:“也许他们在外也不一定是坏事,这次看鬼子出动的力量,我们独立团和几个附近的友团估计都难逃劫难了。”

“马上组织全团开会,唉!看来这次将是一场大战了……”

东平县红一团驻地孔家村,

东平县鬼子这次扫荡从县城出发,在这里分为两路,一路从西向南,从西面的孔家村向南,平行扫荡至天沟村后再向东,终点是孔家村和天沟村独立团和红一团地界,汇合后再沿南岸反扫回城,整个东平县地界和晋县都梳理一遍。

孔家村处在荒山中几十户人家。

夜幕下的远山后,骤然响起了枪声,越来越绵密,直到响成了暴风骤雨。

黑暗中的村子里慌乱成一片,孩子哭,大人叫,老人在抓鸡赶羊。

一个战士大口喘着粗气,狼狈地奔跑在月下,滚过了坡,摔过了河,冲进了喧嚣慌乱的村子,急切地大喊:“村长,村长在哪?村长……”

一个中年人影一把扯住了奔跑中的战士:“我在这!”

“鬼子从东边来了!赶紧让老乡跑,俺们连肯定挡不住!”

村长扭头大喊:“黑子,带民兵去东山后支援!”

战士焦急道:“别支援了!挡不住,快走!”

“好吧。好吧。我这就带着乡亲走。”眼看着疲惫的战士掉头又要往村外跑,村长忍不住问:“你不一起走吗?我这也需要人手啊!”

“俺要回红一团通知!”那战士的身影急急消失在惊慌的人流中,重新奔向密集枪声。

“小黑,带人去组织八路军伤员转移。”村长给民兵下了新命令,然后开始组织乱哄哄的群众。

“都快啊!别在管那些累赘东西了,往西,先出村,乡亲们,不要乱,往西出村。”

他急切地大喊着,喊得十分认真,但是村里仍然是一片鸡飞羊叫。

“二老爹……别再追你那只鸡了,快走吧,算我求你了成不成?”

“俺全家就指着这鸡下蛋,无论如何俺得带上!”

嗨……村长一跺脚,跟着二老爹一起去追那鸡。

天色已经蒙蒙亮,山谷里上百个百姓大包小裹,抱鸡赶羊,疲惫不堪地缓缓行进。

村长从队伍前头跑到了队尾,一路催促着,鼓励着,嗓子哑得像是鸭子叫。

“小黑,把你的枪给我,你到前边去带路。”大半宿才走了十里,阻击的红一团凶多吉少,村长下定决心要带民兵去断后,掩护百姓,不挡肯定跑不掉。

小黑看了看艰难前进中的队伍叹口气,没有把枪交出来,反而朝附近一挥手:“民兵都跟我走!”

“小黑,你回来,我去!”村长哑嗓子疲惫喊着,急追了几步,可惜那些民兵已经向后跑远。

当阳光映红了荒山,凌乱的声枪响越来越弱响在身后的远方。

村长止步回过头,被映红了一张胡子拉碴的平凡脸,他静静迎着朝阳,仿佛看到了那些倒在远方的战士和民兵。

于是他再次从队首走向队末,再次开始哑着嗓子鼓励每一个经过身边的疲惫村民,一个不落地说到队尾。

“村长,你是不是有话想说?”一个拄拐的八路军伤员问。刚才那一阵枪声伤员战士们都能听得懂,断后的民兵估计伤亡惨重。

“我……想让你们……和我一起离开队伍。”村长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往东边看着,他不敢看这些伤员战士。

“所有伤员集合!”这个伤员低声朝附近命令。他们都是在乡亲家里养伤的,现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他们没有拖累这些百姓的速度。

但眼下已无可挡之兵,敌人追上来就是全灭。伤员也是战士,没枪也得挡,哪怕扔石头,哪怕抱住敌人的腿,也能拖延一阵。

十几个伤员没人说话,但是默默凑在了一起,连伤势最重的两个也爬下了担架,静静无声。

“村长!不能留下。如果连你也留下了,你觉得没有组织的乡亲还能走多远?”

“我……”

伤员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早死一会和晚死一会有啥分别?我们死在前头,心里还能舒坦点,起码不窝囊。”

悲伤的无力感,让村长的两条腿灌满了铅,他把每一个战士的面孔都认真地看了一遍,不说话。

第三更!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吸引鬼子 一个伤兵战士背对阳光沉重地去追队伍,不敢回头,因为东方的朝阳太刺眼。

“让乡亲们加快速度,能快走的先走吧,实在不行就让大家散了,只要能活出一个人,咱们都不算输到底。别耽误了。”

“快!再快啊!”

可是上百个拖家带口的老弱病残早已精疲力竭,如何快得起来。

“前边的走快点,你们快走啊!”

可是山谷很长,坡很陡,荒山条条,大包小裹老人孩子如何爬得动。

彻底绝望的村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从衣兜里艰难地抠出来一点烟沫儿,和一小片脏纸,搓捏着,渐渐在手里成卷,叼在口中之后,才发现周身没有火柴。

一只鸡跑过他的面前,不一会儿二老爹踉跄地追了过去……

一个民兵突然大喊:“村长!有情况……”

队伍前头突然一阵乱,惊得村长腾地窜起来,举目西望。

一支队伍模糊地出现在山谷终点……

萎靡不振的伤兵战士和百姓们哗啦一声就地全趴下了。

二十几个高矮瘦弱不一,这个乱七八糟的队伍把百姓们吓了个半死,看出了感觉不对的村长终于朝着对方匆匆跑去。

“你们哪个部分的?”

“独立团特战排。”陆航诧异地打量刚刚跑到跟前的中年汉子,三十岁左右年纪,中等身材,一脸脏胡子茬,疲惫得满脸灰,眼底布满血丝,典型庄稼汉形象。

他愣了愣,似乎猛地反应过来:“你是……独立团?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陆航没说话,只是抬了一下英俊的脸颊,不认为自己曾将见过眼前这个庄稼汉。

“我是孔家村。呃……我叫孔岩,是孔家村的村长也是红一团的政工干事……你是?”

陆航看到都是百姓也放心的说道:“独立团特战排排长周捷!”

“你就是独立团的周捷?我是红一团一营一连三排三班的班长魏斌,我知道你……”一个胳膊受伤的八路军战士走了出来叫道。

“嗨,你看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孔岩反手一指东方来路:“敌人在后面,必须挡住他们,否则乡亲们走不脱!

班长魏斌招呼着特战排叫道:“你们快跟我来……”

往来路跑出几步,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他只好停下回头,焦急不解地朝陆航发呆。

看着满山谷里疲惫挪动的百姓,陆航的眉毛渐渐地促在了一起。老弱病残不说,大包裹小行李连扛带拽,抱着鸡赶着羊,乌烟瘴气,鸡毛羊屎留了一路,这样的队伍是怎么逃出来的?

“周排长……你……时间紧迫,不能再耽误了!”班长魏斌的面色不太好看了,这种义无反顾的时候还迟疑什么?

因为红一团战士都知道鬼子假扮八路军在山里侦查的事,就是这个周捷带领全排战士歼灭了这个侦查的鬼子,救了师部和附件的三个团。

因为,红一团都认为独立团的周捷是个英雄,现在要置百姓安危不顾么?难道瞎了眼?

排长没动,全排都没动,即便是丫蛋,虽有着跑过去的冲动,也没抬脚,只是焦急地看向陆航,盼望着命令。

陆航忽然问:“这么多百姓,这么个逃法,怎么没安排掩护?”

班长魏斌急匆匆又走回来:“事起仓促,为掩护百姓,一连战士全部牺牲了,民兵队断后被打残了,连伤员都……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陆航开始问班长魏斌的来龙去脉,知道平阳县的鬼子开始大扫荡红一团驻地,也不清楚晋县鬼子有没出动,自己这次出来已经三天。

孔岩收回了张望的眼,从衣兜里掏出自己搓的纸头卷烟丝,放在唇边认真舔了舔,重新叼上,向附近的战士借火柴。

一阵辛辣的烟香出现在风里,如释重负的村长来到陆航身边问:“下一步怎么办?”

“不知道。”得到的回答波澜不惊。

“不知道?难道不在这挡住敌人吗?咳咳……咳……”抽了十几年烟,愣是把他自己给呛到了。

“一切要等侦查情况回来再说。”陆航没有下达准备阻击的命令,从魏斌口中得知昨晚一个连都填进去了。

民兵队也葬送大半,这里剩下的都是些伤兵和百姓,由此判断敌人不会太少。

如果只是伪军,倒是可以考虑挡挡,如果有鬼子,硬挡不明智,只能等马腿的消息,看看尾追来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再说。

见村长忧心忡忡,陆航又补充:“除了粮食,牲畜就地抛弃,所有的包袱也要就地抛弃!就算要挡,也不在这挡。

“敌人到了这里一定会停,丢弃的这么多东西,他们总得挑挑拣拣,最少也得是个半个小时的临时休息。”

“有鸡有羊,他们总得抓和背上吧。如果带着追,累赘的是他们,要么鬼子就要分一部分人带回去,也算分担了我的压力。”

“凡是不愿放下累赘的,一律不许再跟着队伍走,让他们留在这拖延敌人算了!现在执行!”语气已经冷的刺骨。”

咳咳……咳……刚刚喘匀了气息又被呛出眼泪来,村长在一支烟上栽倒了两回,马上去通知村民把除了粮食都丢了,如果不丢的都留着原地拖延敌人。

一时间百姓里撕烂包袱拗放鸡弃羊,当场叫骂声一片,村长使劲儿吐出一口大气。

山谷中立即大乱,乌烟瘴气哭爹喊娘,空手走的不做声继续走,想得开的主动扔了包袱,至于想不开的,当然死命抓住货物不撒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奔跑的人影远远从东边出现,马腿回来了。

休息中的战士全都站了起来,目光全体投向跑回来的人影,在马腿的叙说陆航知道鬼子大约一个小队,伪军一个班,大约五六十人左右,两挺机枪,两挺掷弹筒。

“周排长,怎么办?”孔岩着急的问道。

上百人的逃难队伍看得陆航心急,环顾前方的百姓队伍。

尽管村民们已经抛弃了累赘,行进速度仍然不够快,体力已经耗费到了底点,他们坚持不了太久。

陆航抬手一指附近的一座山:“你带着乡亲们转向往那山后走,可以到宫家镇西面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说着掏出地图给孔岩看,让他清楚这里有个山洞。

这里正是自己打下九爷的仓库,现在荒废,正好可以让百姓躲进这里,这个荒芜人烟的地方及时鬼子扫荡也不会到这里。

你找几个有体力的断后,尽量遮掩一下脚印痕迹,至少十里后,再休息躲避。”

孔岩看完地图点了点头说道:“你……想在这挡?”

“未必挡得住。我不挡,但我会把鬼子一直引走。把民兵留下一起挡,魏班长护送他们快走!”

孔岩丢了烟点点头,没急着转身去带队,反而突然朝陆航伸出手,待陆航握了。

“周排长。你是个好样的,保重!”

第四更!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牵着鬼子打 陆航仰望着湛蓝的天空,被明媚的阳光照耀得睁不开眼,却又无法避开阳光,在带着梦洁在前沿一个山坡上观察着。

特战排战士和一队十二人的民兵都在后方等着排长侦查结果,铁塔看了看弹夹里的子弹,懒洋洋地把弹夹装上了机枪,然后躺在坡后头望天。

马腿现在是二班的代理班长,他正倒提着步枪站在坡顶,观察着四周环境,不习惯地推了推眉前的军帽,忍不住说。

“难道不打埋伏吗?排长为啥让咱全排都趴在这边了?”

望天的铁塔无聊中接话把儿:“老大这是想等天黑搞死他们。”

呆子拎着工兵铲想在脚底下掘个临时单兵掩体,看了看敌人可能的来路,飞舞着铁镐:“这能蹲进丫头一个人吗?”

无聊熊望着天又接:“呆子你没看鬼子有掷弹筒,榴弹不长眼!懂不懂?大小有啥区别?”

“死熊包,你能不能闭上你那破车嘴?”丫蛋受不了那头熊包的阴阳怪气儿了。

“副排长,好威风啊,来来,再把老子班长撤职了。嘿嘿嘿……”

“呆子给我埋了他!”

“我怎么?又要找老子比武啊?对不起,老子长记性了,不奉陪!”

哗啦一声,一锹土全朝那头熊扬过去了,乌烟瘴气一片。

“哎呀!呸——呸呸——呆子,姥姥的,老子要你命!”趴在地上来不及起身的熊炸了庙。

咯咯咯……丫头嘴里叼着根草仍然靠在树边在乌烟瘴气里笑。

几个鬼子出现在镜头中,这肯定是前队,不一会儿,一溜儿鬼子也出现。陆航端着望远镜把所有目标仔细过了一遍。

又等了一小会儿,没再见到后面有人,才放下望远镜,拍拍身边的梦洁,两人一起下了后坡。

“哥,看来那些伪军去了别地方,就这一个小队鬼子,要不咱狠狠敲他一下?”梦洁边跑边问。

“一旦敲不倒,就会变成一场麻烦,这里附近都是鬼子和伪军,百姓离的又不远,这不是生事的地方。”

两个人穿过了谷,爬上了山梁,跑向特战排的隐蔽位置。

“铁塔,你这是……”陆航看到了铁塔一身灰土,却没注意到呆子的一嘴沙子半脸泥。

“扬了几把土……试试风向,嗯,风还挺大。”铁塔一边说,一边抠着指甲缝里的土。

一圈战士谁都不做声,只有那丫头在不远处捂着小嘴。

铁塔把刚刚抖落掉灰土的钢盔重新扣在头上:“老大,咱不用摆开机枪吗?”

“不用,就在这打,打完就撤到后头那道梁上去。摆开还要再收拢,麻烦。都进入位置,准备战斗,鬼子要到了。”

没多久,一个小队鬼子影影绰绰出现在二里远的山谷中,新兵们已经紧张得提起了心,十几个民兵也紧张得开始冒汗,这回是真要和鬼子打了,都说小鬼子厉害,不紧张才怪。

老兵们倒没有太大反应,不是说他们不会紧张,而是现在太远了,射程外呢,他们只会在即将扣扳机之前才会紧张起来。

陆航用望远镜持续盯着目标,破天荒地早早开始下达命令:“两挺机枪准备,一会各打一个弹夹。

所有用三八大盖的,把表尺定八百,同时准备。其他人不用开枪。”民兵们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土枪,只有小黑队长一个人拿着把汉阳造。

铁塔和孟天雨的机枪都进入待击发状态,欧小兵的三班以及丫蛋等人这些用三八大盖的稀里哗啦拽得一阵枪栓响,竖表尺,只是奇怪为什么定八百,八百米能打着啥?目标都看不清。

估计敌人距离七八百米了,射击命令下达。

正午的明媚阳光下,荒山间响起了一排清脆枪声,回音还来不及听到,两挺歪把子机枪又开始响。

第一时间内,一个小队鬼子全趴下了,子弹在呼啸,有的很高,有的很远,有的似乎摔落在地上。

鬼子少尉循着枪声抬起头,注意到了七八百米远的山梁,笑了。

他笑土八路这么远开枪,命中靠蒙不说,子弹的杀伤力还能剩多少呢?打集群目标也许有效,打自己这一溜儿松散纵队,荒唐了点。

他笑的更重要原因是终于遇到了一支火力像样的八路,听枪声已经基本掌握,两挺歪把子机枪,三八步枪起码二十支。

只凭这些已经跟自己这个小队火力相当,这绝对不是土八路,这是土豪八路!这才是有价值目标!这才值得打!

步枪打了两排,两挺机枪各打了一个弹夹,陆航摆摆手:“撤!”

山梁上的九排收枪走人,出溜着下了后坡,再往另一个山梁上跑。

鬼子们爬起来,相互看看,一个都没死,运气都不错,少尉抬手一指山梁方向,全队散开前进。

八路的意图已经表露无遗,他们是要吸引,转移视线想让那些百姓脱离或者隐藏,鬼子少尉心里清清楚楚,陆航打得也清清楚楚。

但鬼子少尉还真愿意来,如果几支土枪或汉阳造胡乱响几声,他可能没兴趣追。

可是眼前这个火力性质则完全不同,一排枪打得他浑身痒痒,现在别说那些百姓已经扔下了东西,就算没扔下,这鬼子少尉也没兴趣再追他眼里的那些蝼蚁。

打八路才是军人荣誉。

“杀鸡给给……”

破锣嗓子喊得那叫一个舒坦,漫山遍野都跟着闹得慌。

三十多个八路在前边逃,五十多个鬼子在后边追,荒山野岭间正式上演了一场追击战。

这伙八路火力不弱,鬼子追得谨慎,并不敢轻易放开手脚。

一个小队的鬼子追得队形不乱,警惕性高,八路并不敢停下来硬挡,但也不是使劲儿跑,双方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二里地左右。

鬼子若追得稍近了,八路就放一排远射然后使劲儿窜,鬼子若被拉的稍远了,八路又停下来等等。

后来,鬼子也学会把握机会了,一旦追得稍近点,立即隔着七八百米往前打一排远射。

因为一到这个距离八路就会加力往前跑再拉开。就这样你追我赶打到了日落西天,双方还没有人倒霉中弹。

“啪啪啪啪……”

身后远方一阵枪声响。

稀里哗啦……附近的石子偶尔跳了起来。

铁塔缩了缩脖子,无奈翻翻眼:“又他姥姥的追上来了!”

“啪啪啪啪……”

身后近处猛然一阵枪声响,马腿的二班向七百米外的鬼子还以颜色,然后掉头猛跑。

扛着机枪的熊跑到陆航身前,喘着粗气道:“老大,咱……能不能别折腾了?啊?……呼哧……这都跑到快天黑了,还不够……远吗?那些百姓早安全了,咱赶紧甩了鬼子,别闹了行不行?”

陆航的军装早已汗透,拎着步枪在疲惫奔跑中答:“一小时前……我已经下了加速摆脱的命令,你没听到?”

“啥?”熊眼珠子差点掉了。

“啊?”

感情现在早已不是吸引鬼子,这是真被那些打了鸡血的鬼子追啊?怪不得觉着跑不动了,苍天!

章节目录 第268章 魔鬼射击手 队伍在眼前已经踉跄得混乱不堪,马腿在头前带队,不得不说这小子耐力真够好,跑到现在他还要偶尔停下来等。

小丫头也跑在前面,自从从呆子背上跳下来,猛甩她的两条小细腿,虽然人小力弱,但好在后期加入。

体力相对充沛,跑得玲珑,摔得也漂亮,没多久便轱辘成个小土人。

早已不再向后射击,现在只是闷头跑,铁塔明显已经没了速度,仗着步伐大,还能勉强晃悠在眼前,三班的新兵已经掉队到了最后。

需要他们之间不时地扯起单薄肩膀,或者揪住后脖领提溜起来,有的哭了,眼泪在他脸上和成大片脏污。

他们觉得他们是累赘,拖了特战排的后腿,他们开始明白训练和体能的重要性。

新兵们不断回过头,一里地外仍然模糊地晃动着那支鬼子队伍,他们居然还能跟得住,这些不是人的,太瞧得起特战排了,一群神经病!

“到达前面山梁……休息!”

陆航朝前后嘶声喊,声音听在他自己耳中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力竭边缘的特战排新兵战士们猛地有了点精神。

陆航看着横七竖八的新兵战士,知道今天这一下午的跑,比新兵训练一个月都管用,让他们真正知道长途行军的作用了。

西风阵阵,黄沙不时起舞,给骄阳蒙上一层浮晕。

荒凉的山丘上,战士们胡乱地歪倒在干涸中,再不愿爬起来。

望远镜里的敌人追至七八百米远的一处高地突然停下,然后仿佛中弹般横七竖八倒下,战无不胜的鬼子也完蛋了,只能望着天喘大气。

“老大,打吧。看这样子甩不掉了,姥姥的,这群神经病……”铁塔躺在个土窝里朝陆航有气无力地说。

陆航持续观察着,不回头不说话。

铁塔高高举起水壶,瞪着熊眼瞅了半天,终于有一滴水滑落下来,却没进入口中,反而砸在他脏得发紫的嘴唇上,浸润出一点清凉痕迹,差点把熊气炸了肺。

恨恨舔着嘴唇上那点湿润,改朝小猴子吆喝:“把你的水壶给我。”

话音刚落,一个水壶咣啷一声飞落在熊的胸口,扔出水壶的小丫头同时道:“只许你喝一半!”

丫头来到陆航身边歪坐下:“哥,鬼子有两歪把子,咱们两挺机枪,他们有两个掷弹筒,咱们也有一个,实在不行咱就打吧,他们未必讨了便宜。”

双方火力虽然差得不多,人数相当,但是战斗力绝对有差距,即便不考虑训练水平,鬼子是五十多老兵。

特战排有战斗经验的老手才十来个,硬打绝对不乐观,再说要让着批新兵和民兵知道战斗的艰苦性。

接下去还要让战士们看到什么叫战意,战斗的气势很关键,不到万不得已陆航不愿意头破血流。

陆航抬起手表看了看显示了时间,下午七点。

叫过马腿说道:“只要敌人再往前挪,咱们就继续走。一会再走的时候你带个大圈子,免得跑出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出了这地方如果有援军只能是敌人的,明白么?”陆航掏出地图比划起来。

“哥,你是想拖到天黑?”

陆航知道自己有盲射功能就说道:“对。等天黑了,我们在换位置打。”

明白了陆航的想法,马腿看着地图,喜滋滋地开始看着,他一直希望在战斗中缴获一张这东西,理想至今未实现。

陆航看他看地图的馋样笑着说道:“这鬼子小队长手上肯定也有张地图,还有望远镜,等杀了他就奖励给你。”

马腿激动的望着面前的排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着山坡上跑去,观察地形和地图的位置。

“哎?死熊包,你怎么都喝光了?”小丫蛋摇晃着没了动静的水壶突然甩着马尾大叫。

“你不是说让我喝一半么!”铁塔说话的声音显示这头熊的状态好了不少。

“我说的是半壶水的一半!”

“反正是一半,有啥区别?”

“你……”气得小丫头直接把空水壶砸去。

陆航看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就开始部署特战排开始在鬼子七八百米的位置掩蔽好,两个机枪手注意鬼子动向。

自己带着瞄准镜步枪朝着鬼子方向移动,消失在月光下。

鬼子少尉觉得头昏眼花胃里反酸,多次战斗打过来,从未像现在这般疲劳无力过,这些土八路,太能跑了。

都说土八路是兔子,今天才相信此言不虚,用兔子形容土八路根本不够客观,兔子跑得了这么远么?

顶着昏暗迎着风,翻山越岭又翻山,要不是仗着有一颗皇军的荣耀心,要不是有不服输的武士道精神一路支撑。

早追吐血了。这些只会逃跑的懦夫,真是恨啊!

八路就在七八百米远的那边山梁,半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继续出发的迹象。

不甘心的鬼子少尉看得咬牙切齿,感觉已经恢复了一部分体力,于是下达前进命令。

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些土八路见识见识皇军的顽强意志,要让这些懦夫彻底战栗。

鬼子少尉又开始狰狞地嘶吼,颤抖吧土八路!

结果……吓得土八路又开始跑。

后来,追不动了改为走,逃跑的也改为走。

又后来,大家都慢慢地走。

最后,鬼子少尉终于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八路在七八百米远的那道山梁,自己停在这个高地上,山还是那些山,只是晚霞变成月亮,这不又回到让土豪们颤抖的地方了么?

“八嘎牙路!”

漫山遍野都是鬼子少尉那声嘶力竭的回声。

一追八路就跑,一停八路也停,分一队试图从左翼包抄结果八路往右转,收回分队试图向右横切结果八路又往左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天黑了,山又荒。

跑了大半天,现在是真走不动了,满脚水泡,痛不欲生,身边的机枪手和掷弹筒被八路的神射手给击毙,八路射手似乎是夜猫子。

根本不听鬼子们的劝阻,少尉动也不动,依然站在高地上蔑视着五百米远的山梁,肺子要气炸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他一遍遍强压心中怒火,这样告诫自己。八路神枪手死活不肯打自己,他们这是要羞辱自己,让自己亲眼看着身边的帝国精英是怎么被虐杀。

附近又有一小股土灰激迸起来,随后再次听到对面传来的步枪射击响。

这么远的距离,开枪这位还能打死身边的人,真是个魔鬼,鬼子少尉绝望的叫士兵对着射击点开枪,很快山梁上的位置又改变了射击,看着一个一个士兵倒下。

少尉仍然没有卧倒躲避的想法,只是抓起随身的水壶,想要在黑夜里仰脖喝。

可惜他忘记水壶早空了,一滴水都没有流出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鬼子少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放下空水壶往对面看了一会,突然掉头走向隐蔽位置,努力回忆着一天里折腾的路线。

目光最后锁定在地图边缘一片标注不详细的荒芜人烟的小村子。

这是个村子,是个与水有关的地方,村子肯定是有水。不甘心撤退,鬼子少尉下决心赌一次试试看。

月光下,群山变成了黑黝黝的轮廓线,连绵起伏在周围,今天的月亮看起来该是十四了,明晃晃亮莹莹,冷光照得荒山幽幽。

五十多个鬼子人影走在月光下,走得很慢,很疲惫,一个个都驼了背,全无精神。

认真体会着战士的状态,陆航觉得差不多了,回到战士身边,忍着嗓子的疼痛咽下口水,沙哑出声。

“休息结束!全体出发,向西有个村庄里面有水,四班在后马腿带队先行,先到先喝!”

最后一句话让了无生气的战士们猛醒,水,要去喝水了!拼了命地爬起来,无声行军。

懦夫,他们永远是懦夫!鬼子少尉扶着指挥刀,带着半死不活的队伍毫不犹豫跟进。

八路坚持不住了,要去找水了,找到哪你都无法摆脱我,出了村子就是你们的死期!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又像昨天一样,但是比昨天更艰难,踉跄朝西。

爬上一道坡,一个小村映入马腿眼帘,让他的双眼冒出了火,连滑带摔往下冲,几个二班战士跟着狼狈地往下摔。

村外的田地荒芜了,田垄里满是长满墙高的杂草,村里几栋房子残破不堪。

马腿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跑起来,跨过石块,绕过杂草和残垣,瞪大了眼,四下里看,直到一口井出现。

几个战士恨不能把头塞进提出井口的水桶,灌得冰凉的井水从鼻孔喷出来还在拼命喝。

“再打几桶,去找能盛水的东西来,摆在井边方便后边来人,别围着一个捅……先把水壶灌满,然后跟我找东西!快!”喝得直打水嗝的马腿开始大喊。

“快,都快点!丫头你先跟前边人走,熊包你先别喝了,赶紧过来帮忙!”马腿领着二班从废墟里不停搬出些东西,到井边大声催促。

村外来路的坡上骤然响起了枪声,两支相敬如宾了一路的鬼子也快到了。

“班长,咱打吧。这回我不信这些鬼子还有多厉害!”欧小兵发表意见。

“哥,咱打吧。长痛不如短痛,趁着晚上凉快,省得他们阴魂不散。”梦洁立即赞同。

所有的战士都开始激起了斗志,非要灭了这群缠着自己的鬼子。

陆航笑了笑看到大家战意涌起,斗志昂扬,他要的就是这样。

“准备战斗,让鬼子有来无回。”

陆航喝完水带着断后的孟天雨提着机枪,和马腿的二班用尽力气踉跄地跑,并没跑进村子,而是斜向北面跑走。

鬼子少尉那身体面的军装已经被折腾得跟乞丐一个德行,仍然不管不顾地露出得意笑容,舔着干裂苍白的嘴唇。

跑,让你跑!白天耍了皇军一天,以为拍拍屁股就算完事了吗?这是战争,不是游戏,我就是喜欢征服的快感!面对现实吧,懦夫们!

少尉拔出指挥刀大叫道:“八嘎呀路,杀鸡给给……”

鬼子少尉站在高地上无奈望村庄,臭不要脸的八路居然又开始打黑枪,一颗子弹打死了扛掷弹筒的士兵,随后机枪响从山梁上传过来,身边的士兵开始不断倒下。

陆航拿了孟天雨的机枪架在坡上一个弹夹又一个弹夹全是扫射,与铁塔拉开在一班的两翼拼命压制射击,从七百米远便开始打,一直打到距离三百米。

鬼子全无队形,完全是敢死冲锋,管他距离多远,水是生命之源。

鬼子没有了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在黑色里有如老鼠惊慌失措。

嘎子开始把榴弹往掷弹筒里填,一口气放出去七八颗。

两挺机枪十几支步枪外加一个掷弹筒,远距离压制狂风暴雨般进行了几分钟,在鬼子冲到了三百米左右时全体掉头跑下坡。

“战斗到底!你们去死吧!八嘎呀路,杀鸡给给……”少尉仿佛迸发了第二春下着最后的命令。

差点把鬼子兵们吓傻了,不至于自残到这个地步吧?明白了少尉用意才放下了差点碎裂的心。

山坡上的短促战斗中,为了水发疯不要命的鬼子伤了十几个,没人管没人顾,其余的鬼子在最后一丝余力枯竭前一窝蜂直冲进村。

鬼子被陆航机枪打的剩下几人。

身为少尉,不得不在队伍遭受重大心里打击的时刻站出来,为眼前的一切负责,为崩溃的自己重塑信心。

鬼子少尉痛苦地站直了身体,压抑着胸中的颓丧憋闷,迎着枪声和爆炸声,迸涨着太阳穴上的青筋,眼里冒着火,又一次扯开破锣嗓子。

“帝国的军人是不可战胜的!我们并没有失败!他们是一群卑鄙的懦夫!他们连敌人的资格都不配拥有!我们要战胜的……只是我们自己!”

鬼子少尉唇角流出了鲜血,被他自己咬的。

这番话如石沉大海,没有在周围形成任何波澜,鬼子们只剩下几人,他们现在没兴趣知道敌人是不是懦夫。

没有水还谈什么战胜呢?这样战胜自己和切腹有什么分别?

“排……排长,我来吧。”孟天雨看的热血沸腾。

“战斗已经结束了!”

最后剩下了一个少尉,死死攥着指挥刀,攥得手指疼,唇角流出了鲜血,被他自己咬的。

“排长,让我来!”

哗啦一声金属响,嘎子拿下背上的大刀走了上去。所有战士都站立在周围看着嘎子愤怒的眼光。

一把大刀,映着月光,幽深深的。

“八嘎呀路……”

“去死吧!狗日的!”

随着声音响起,一股凶猛的劲气,骤然出现在嘎子的大刀上。

感受到这股劲气的强横,鬼子少尉脸庞一变,脚掌一蹬地,嘴中发出一声怒喝。

“八嘎!”

“啪嚓……”

随着声音响起,鬼子少尉脸上苍白的颜色急速弥漫……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乔装打扮 月光下,群山变成了黑黝黝的轮廓线,连绵起伏在周围,一处荒凉背风的村庄外,俩个身影在月光下站立着。

“啪嚓……”

沉闷地声响,从两人交手骤然传出。少尉脸庞上也是迅速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骇然的惊恐。

“噗。”一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从少尉嘴中狂喷而出,他那坚硬的身体被大刀穿透,身体也是全身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望着那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嘎子淡漠的抽出大刀,然后转身缓缓离开。

新兵们看的是心惊胆战,这和战场上远远开枪完全两回事,血淋淋的大刀让他们眼晕。

跟着看到马腿第一个从过去抢夺少尉的背包,新兵们才一窝蜂冲过去开始扒满地鬼子的战利品。

这一场战斗,是特战排成立以来最长距离的一次行军战斗,马腿终于获得了地图和望远镜,陆航同时也奖励了他一块手表和一支王八盒子。

这里是扫荡线与封锁线之间目前的真空区,如果能向东穿过封锁线可以直接进入晋县。

陆航不知道这次晋县的鬼子是否对独立团进行扫荡,目前只能从这里冒险进入敌占区到达县城。

如果晋县鬼子大部分兵力都抽调西进了,当然反向越远越安全,敌占区也一样。过封锁线后转向南行。

陆航判断两天路程就可以出现在晋县北部地区,张家镇一带,要了解鬼子这次是否出兵扫荡独立团,只能找到张富贵了解情况。

看着地图这里转进西北方向抄了鬼子的中转点,在扫荡之前,这里是北部友军团的核心地区。

特战排面前只剩了一道坎,就是南边的封锁线上一个炮楼卡着,如果不能混过去,特战排只能再次打炮楼。

即便是这样也值得干,打炮楼再难,也比一不留神被西面的鬼子把团部给端了。

还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考虑为时尚早,可是陆航又不能不想,这肯定很艰难。

这跟当初在团部,提前做准备工作打击鬼子扫荡完全两回事,没有多少时间,没有预先准备,没有具体情况掌握,搞不好就得硬打,愁!

这次打掉一个小队五十多人,缴获了两个行军药箱,还有一点儿药品和简单器械,以及大量绷带。

罐头全给战士们分吃了,一盒都没留,既是因为大家在荒山里艰苦了好几天,也是因为敌后行军的路程很长,吃好了才有精神头。

另外还有三八大盖带刺刀三十几支,南部手枪三把,机枪两挺,掷弹筒两具,以及一部分装备衣鞋钢盔等。

让十二个民兵都全副武装起来,陆航临时起了特战排四班,分配给三班和四班各一挺机枪,二班和三班各一具掷弹筒,让嘎子在路上休息的时候教新兵使用掷弹筒方法。

十二个孔家村民兵激动的看到了特战排的战斗力,开始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整个下午被鬼子追的满山跑。

可是一到天黑,这个排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就把鬼子一个小队五十多人歼灭。

这是个战斗力足以震撼了刚加入的十个新兵和十二个民兵。

小黑看着自己的十二人民兵队伍,现在真正成为了八路军战士,十二人都惊掉了一地的下巴,装备那些子弹手雷和一部分绷带药品带走。

陆航让大家把鬼子的服装换上,这样方便混过前方的炮楼和岗哨。

穿戴是日军,走的是大路,队伍拉开得稀稀拉拉一直走到第二天正午,前面不远就是炮楼,陆航命令大家在一片树林中休息。

马腿站在陆航身边问道:“老大,现在没吃的了,一个加强排四个班,四挺机枪,三具掷弹筒,八十多发榴弹,打下一个炮楼没问题吧?”

陆航穿着少尉军服佩戴指挥刀传出低声:“只要没有鬼子,就能成,否则咱们吃的撑不到扫荡结束。”

陆航抬起头看着在树林下休息的队伍,脱下头上的钢盔拍打着尘土。

走上来的梦洁见陆航停在路边了,也凑到他身边停下,摘了大檐帽清理灰尘,顺便连全身都扑打了一遍,然后掏出盒香烟递在陆航面前:“太君,来一支不?”

陆航把军帽重新戴正,认真压了压黑色帽檐的高度,一把夺过整包烟:“呦西!花姑娘,你大大的好,还藏了多少?”

“嘻嘻,就十五包……咱什么时候出发?”

“休息三个小时,到时候我和马腿先去看看,如果可行,争取不开枪就端了。”

队伍轮流警戒大家休息了到下午四点,自己和马腿先去侦查一下炮楼情况再说。

走了半个小时陆航就发现前方卡路的是个三层炮楼,有护壕,有探照灯,路边有四个伪军盘查。

炮楼里的敌人数量和火力情况无法掌握,这炮楼和上次那个规模差不多,猜测鬼子该有一个班,伪军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超出一个排……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陆航和马腿一起侦查返回对着众人说道:“都说说想法吧。”

梦洁左右看了看,决定先开口:“哥,你看咱们也是日军,我的意见是争取混过去,这一身皮不利用太浪费了。”

铁塔喝了口水舔着嘴唇抬起熊脸。

“混过去?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么?除了老大一个人会说日语,瞅瞅这一水瘦小的人,到时候一问你们,你怎么开口?”

马腿说道:“我的意见是今晚行动,天黑,细节看不清,咱不是没机会。”

“盘查你不开手电?路边说不定现在又点了堆火呢?探照灯让你吃了?”铁塔斜眼看着马腿撇嘴。

“是有风险,但也有成功的可能!”

“那要不成功呢?全排都站在探照灯底下变靶子!”

“你……那看你这意思,你有主意?”

铁塔抹了抹嘴边的水珠:“要我说,就得打。老大带人假装去过卡,到位之后当场解决了盘查的岗哨,然后直接跳护壕里去。你们只要在远处压住了望台,灭了探照灯,等我一班端掉炮楼就成。”

“感情这炮楼你一班就能端?你怎么端?”

“三门掷弹筒轰塌炮楼!”

“这鬼子在扫荡,到处都是鬼子,你这炮轰,你看这炮楼探照灯都有,说不定连电话都有,那增援马上就到,懂不懂?”梦洁同样揪着铁塔开批。

“电话?电话是啥?”欧小兵反而抓着后脑勺关注了这个新名词。

小黑和三班战士也不懂,看梦洁;梦洁尴尬地眨眨眼,道:“电话就是飞鸟传书。”

梦洁想着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给这些新兵继续补充理论知识。

陆航喝完水说道:“他们俩的意见已经很清楚了,欧小兵和小黑你们说说?”

小黑转悠了半天眼珠子,:“周排长,要我说吧……这附近虽然荒凉了点,可眼下小鬼子也不多,咱踏踏实实找个地方住几天行不行?等扫荡结束在回去?”

“如果不过去,我自然会这么办,现在只说你对过封锁有什么看法。”

“那我没啥看法。”

陆航又转头看着欧小兵。

欧小兵转头看着结巴张雄说道:“这……咱不是还有个给鬼子干过活的伪军吗?你听他说也比听这我这不靠谱的强!”

“噗通!”一个黑影一屁股坐地上……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巧夺炮楼 张雄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被人点名参与班长之间的讨论,被惊的一屁股坐地上,紧张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此时此刻结结巴巴也没人笑他,因为他还真是目前这种事的内行人选。

他没主意,但是给大家提出了一些重要参考意见。

在时间选择上,如果想混过去,就不能是夜里过,乘着天亮最好,因为盘查的时候光线越差对方的警惕性越高,搜得越细,光天化日有安全感了,反而懈怠。

特战排的人员也是个大问题,有块头强壮的如熊,有的瘦小的如猴,还有俩个女的,其中一有个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最后是细节问题,包括行为方式,语言习惯,单这些小细节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出纰漏而引起怀疑。

归根结底,要以日军身份混过去还是有可能的,但是这里有些人必须不能过去,才有机会。

由此,陆航面临了三个选项,要想无损过封锁的机会,就必须让几个女的留下!要么用铁塔的权宜之计在今晚强打,流血!要么退一步继续在恶劣环境中猥琐转圜,逃避!

如果要混过去留下女人,陆航绝对不会同意,如果要强打,判断不出打成的损失,打不成则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最少也要白白牺牲一些战士。

如果暂时放弃过封锁线,治标不治本,不能看着团部再次受到鬼子的袭击,过些日子扫荡的鬼子返回的时候,还要再面对一次梳篦。

陆航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显示了下午四点半。

陆航没说最终目的,大家知道他还没最终确定方案,命令在休息后便会揭晓,三个班长和梦洁等人沉默离开。

一只马尾晃悠过来:“哥。”

“嗯。”

“你决定了?”

“我正考虑呢。”

“骗鬼啊!你那点能耐我还不知道?”小丫头挨着陆航坐下来,顺手捡起个树枝在地上画着。

陆航苦笑了一下:“姑奶奶,我确实没想好呢,能不能别影响我考虑军机大事?”

“我看你是早想好了。”

陆航摸着小马尾无语。

“我猜你最开始肯定是想黑夜打掉炮楼。”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天黑打鬼子,每次都是这样。”

陆航笑眯眯看着丫头。

“但是你现在决定不打,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梦洁在这啊!怕我们担风险,如果这里有鬼子扫荡在附件,我们可能就有危险!”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你会直接靠假扮鬼子袭击炮楼,不动枪炮。”

“啊?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胆大包天的人,还有我手中的迷蛋……”丫头说着小手一翻掏出一个又小又黑的迷蛋。

陆航忍不住笑了,这感觉让他恨不能使劲搂一下身边这个机灵的小鬼头,最后还是忍不住故意歪了一下肩膀,把坐在旁边的小丫头给撞得一栽歪。

接着肩头就挨了狠狠的一小拳头:“全让我说中了吧?切!还装!”

陆航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罐头递给丫头。

“和梦洁一起吃了吧,算我奖励你的鬼点子。”

“哥,你早上没吃吗?你留一盒,我和姐一盒就够了。”

“都拿着,我饿着等下进炮楼吃大餐,你快吃了,要不长不大!”

丫蛋一边抹着满脸脏汗一边道:“要是拿不下炮楼,就饿死你。”

陆航微笑看这丫头屁颠屁颠的朝着梦洁跑去,又掏出一支烟续上朝着地上躺着,等到五点就可以出发了,这个时间是鬼子最薄弱的时间。

万里无云,风照样刮,吹得炮楼顶上那面膏药旗扑啦啦响。

一个鬼子哨兵背着枪站在炮楼顶上的了望台晃悠,不时四处张望。四个伪军在吊桥对面的路边弹烟灰,嘻嘻哈哈。

远远走来几十人的队伍,鬼子哨兵趴在垛口上朝瞪大眼,可惜距离太远什么都还看不见。路边四个伪军看这远处的队伍,到底什么情况?

队伍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楚,一个排鬼子的队伍中间绑着五六个男男女女的百姓!

“还楞个屁!是皇军来了!”

四个伪军撇下烟屁股,离开路边撒腿跑过吊桥,拼命拉拽机簧,架在护壕上的吊桥吱吱嘎嘎竖了起来,然后朝队伍跑去。

炮楼内睡觉的鬼子军曹慌忙爬起来,爬在射击孔上往在炮楼外的队伍看了半天,发现有个少尉吓的赶紧朝着楼梯下爬。

“哟西,终于到家了……”陆航看到正跑来的伪军边朝着炮楼方向大声的说着纯正的富士山口音。

“太君,辛苦……”四个伪军望着面前几十个浑身污泥和血迹的鬼子,吓得都不敢抬头。

鬼子军曹也从炮楼里跑了出来,朝着陆航一个立正,陆航掏出身上的证件,一看是少尉,吓的赶紧点头让队伍过吊桥,进炮楼。

陆航适时大骂:“你们这些废物!蠢货!”,他一进炮楼,认真估算着碉堡里的鬼子和伪军人数。

鬼子十一个,伪军三十个,这是一个分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炮楼上的俩挺机枪。

“让这些支那猪都进来!”陆航放下指挥刀对着军曹用日语喊到,鬼子从楼上跑下一层站立着,同时鬼子军曹给一个伪军愤愤下命令都到炮楼集合。

特战排都站立在炮楼外立正等待着。

炮楼里的两个花姑娘和一个大块头两个瘦小的百姓被丢着角落中,其中最小的一个丫头片子,早已偷偷的把一颗迷蛋丢进了炮楼的角落里。

“八嘎呀路,帝国的精英在前方战斗,你们却在这里抽烟聊天,睡觉!”鬼子少尉在炮楼里大骂,还对着伪军排长一阵耳光。

噼里啪啦……

鬼子和伪军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等着挨训。

“噗通……”一个伪军倒下,跟着一个接一个倒下。

很快就炮楼内的鬼子和伪军全都倒下,陆航一个趔趄差点也倒下,猛地朝着炮楼外冲去,猛吸着新鲜空气,身体一软坐在地上。

角落里的几人笑嘻嘻起来,跑出炮楼外,拔下鼻里塞的用药水浸湿的棉球。

门外的战士立即掏出防毒面具,冲进炮楼内开始按照之前的各自任务有条不絮的干活。

丫蛋开心的朝着陆航走去。

“哥,都交代你了,不能说太多的话,不能激动,你不就不听,该!”边说边掏出一瓶药水朝着陆航的鼻孔下,陆航使命吸了吸。

“姥姥的!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一个大个子边从炮楼内出来边骂,手中抱着十几个罐头,风卷残云的猛吃着。

陆航让丫头弄醒一个伪军排长,从他口中得知晋县的鬼子全部出动扫荡各个村庄和八路据点。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攻打县城 陆航让丫头弄醒一个伪军排长。

陆航审问这伪军排长:“我想知道的是还会有多久?鬼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次扫荡?”

“能运出来的粮食都派伪军收割回来,运不出来的要烧也得费时候,肯定快不了,且得一阵子!为了是想饿死八路,皇军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让城里很多人都背着镰刀跟皇军进山了。”

伪军排长看着乱糟糟的环境里,几十个左右八路,从娴熟的战斗动作和吃像来看,都是些老油条,居然不放一枪一弹就把炮楼端了,够闹心的。

“好了,我们立即赶回山里八路军驻地。”陆航说完这话,立即打晕了伪军排长,叫大块快速收拾武器弹药。

让大家从新穿上伪军衣服,考虑到都不会说日语,化妆伪军比日军要好些,然后向左右观察范围,除了浮沙阵阵,鸟都没再发现一只。

把多余的武器找个位置埋好,做好标记,让战士们破坏了鬼子的炮楼,让鬼子一时半下无法再使用,带着队伍朝着县城方向出发。

“哥,你刚才不是说回去吗?怎么朝县城方向?”梦洁问道,同样也是大家不理解的问题。

“那是我迷惑伪军排长的,让鬼子以为我们拿下炮楼就回了山里,这样一路上就不会受到鬼子追击。”

欧小兵问道:“排长,我们去县城做什么?”

丫蛋甩着马尾道:“打县城!”

“你说啥?打县城?疯了!姥姥的,神经病!”铁塔在一旁听得翻白眼。

丫头撇了一眼:“熊包,你看我们不费一枪一弹不也断掉这精良装备的炮楼?那咱们怎么就不能打县城?”

“那不一样!”铁塔发表见解:“那是咱们戏演的好,鬼子以为前方有扫荡的,这里一马平川天下太平,大意了。”

“这里靠近八路驻地炮楼的鬼子都大意,那县城不是更大意么!你们都不信咱打县城,鬼子能信么,大家都不信,这不更好?哥不就是这么冒险成功的么?”梦见当场辩驳了铁塔。

小黑这时开口:“我倒是觉得……何不以其之道还治其身,咱们也可以扫荡吧?在县城周边敌占区挨村扫呗,打汉奸抓走狗,反正现在他兵力空虚,绝对能气死鬼子。”

陆航转头看了看这个黑大个的民兵队长一眼,心里想到这看来是个识字还有见解的家伙。

“咱到处转悠倒是舒坦,可是有啥用?打县城,说不定小鬼子一怕,刚好从山里撤出来了,这能让咱们堵城里。”

“可咱这点人打得下县城吗?就算鬼子把城门开着,咱敢进去吗?”

“就和上次我们引鬼子到张家镇,在城外头设置疑兵,吓唬他们肯定也会有效果吧,趁着天黑,做个攻城的样子,不信他不怕。他们扫荡的鬼子就会敢回来救援,这样可以让百姓和团里少遭殃,让百姓少流血。”

“姥姥的,你当小鬼子傻啊?咱们枪就这些,人就这点,连个大家伙事都没有,你凭啥让小鬼子怕?人家城门一关机枪一架,管你唱大戏还是糊弄鬼?有鸟用!我看黑子这个主意好,咱们也扫荡!姥姥的,扫他个鸡毛鸭血,吃他个昏天黑地,抓光汉奸家的鸡,必须抓鸡烧烤……”

说到最后无良熊兴奋得连动作都出来了,比比划划这通嘚瑟。

“你……死熊包你个吃货……”丫蛋被铁塔呛得冒火,索性道:“反正我觉得就是该打县城!”

这一路上陆航听着几人的聊天,他就喜欢大家自由言论,动脑筋想法子,掐了烟不紧不慢开口说话:“只在城外打打,没用,这和埋伏不是一回事,疑兵的作用不大,鬼子不会怕的。但要是真进了城,咱们就会有危险……”

铁塔趁机溜缝道:“姥姥的,你们几个听到没有,能不能别做打县城的大梦了?”

陆航没搭理这熊货的干扰,继续对大家道:“但有一样梦洁说对了,这能让山里的人少流血,让火早日熄灭,让咱们早日回家。”

全场诧异,愣愣盯着陆航看,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到底是否定还是肯定?排长不会真的想打县城?没人敢问。

陆航心里知道,首先要对县城内了解清楚,这个任务必须要找到张家镇的张富贵才能搞清楚,也没说结论,带着大家朝着张家镇方向前行。

一直到到了第二天下午,太阳开始落山,陆航带着队伍在张家镇自己受伤的地方停下。

看着原来挖好的掩体,想到马大个这货为了打巷战,自己受伤认识了林雪,又让自己的知道了身世等……

陆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命令队伍找到隐蔽处休息,交代好梦洁和马腿警戒好,带上小丫蛋这个不起眼又熟识张富贵的进村去找汉奸,到河边碰头。

呼……陆航深深吐出口气,带着丫头朝着张家镇而去。

张家镇,虽说是个镇,还不如山里的小河村大,也不像贫瘠的天沟村那么小,但是得益于紧贴县城外,也算是个窝边草,又摊上了一个不作为的汉奸队长,得以保持安宁。

夕阳西下,狗汉奸懒洋洋骑着毛驴,毛驴身上挂着个包裹,刚从县城回来,用衣襟下摆认真擦拭着手里的墨镜。

往前看一眼,又往后瞧一瞧,好心情!这罗青居然没去省城,留在了晋县罗家成衣店帮忙!

刚派人从成衣店里买了几套衣服,戴上心爱的墨镜,拢拢头发,抖抖衣衫,好不清爽,朝着张家镇晃悠着回镇里。

“哎?张小花,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妇女夹着包袱迎面走来,见张富贵打招呼了,赶紧绕到路的另一边,保持了距离停下答:“不是说皇军都进山了吗,我回来看看家里。”

“不告诉你们这些娘们半个月后再回来吗?皇军返回的时候肯定过咱镇,那才是他们想解乏的时候呢,保不齐就闯到你炕下排了队。哎我说张小花?你不是好这个吧?是不是柱子他不在家……”

“呸!臭不要脸的。我是回来瞅瞅家里的地收得怎样了,不放心。”

“哦,我还以为……嘿嘿嘿……那……你这是躲什么呢?”张富贵发现张小花得隔着路站着,不解地朝她那来路方向看。

“你说呢?我可不想让当家的打我一顿,警告你离我远点啊!你敢过来我就敢喊你信不?”

“哎呦,我去!”墨镜掉在了鼻梁上,露出诧异的眼,下巴则落了地,气的直盯着张小花瞅。

张小花接着又朝张富贵狠狠啐了一口,才夹着包袱继续走。

“这……老子什么时候混成娘们公敌了?这什么世道!唉……”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排长疯了 张富贵被气的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继续走,没多远又在路边遇到了满脸堆笑的大伯。

“呵呵,富贵啊,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没去贵香院玩?”

今天是比平时回的早了点,因为县城这些日子城门关的早。

“大伯啊,别提贵香院了……别朝我笑行不?我瘆的慌。”

“嘿嘿,前天我去县城里,听我家小子说你现在是县城警队副队长啊?”

“可别听张天宝胡说,我比他那穿制服的差远了,哪有能耐进警察局,我只是侦缉队的。”

“不是……我这正好有个事想请你……”

“哎?咋有姑娘呢?”张富贵突然朝大伯身后方向看,待大伯一回头,撒腿便跑。

“嗯?哎?张富贵,富贵啊……晚上到俺家来吃个饭呗?”

跑过了拐角,一溜下来毛驴,再抬起头,停住了。

前方不远停着一个小毛伢子,套着一件肥大的伪军上装衣袖挽了一层又一层,头上扣着个破毡帽,一截马尾若隐若现,一双明亮大眼眨巴眨巴望过来。

“老子这刚买的衣服算是没了……”张富贵无奈自语。

“你说什么?”

“我说……丫头你这身打扮……实在不怎么样!”

“嘿嘿嘿……最近日子不好过,马马虎虎呗。哎?你脸上那是啥?”

“这个?叫墨镜!”张富贵摘了下来,拿在手里刻意显摆了一下,又重新戴好:“怎么样?嗯?”

露在墨镜上方的一对眉毛扭歪扭歪得意地晃。

看得小丫蛋当场傻了眼,一对大眼似铜铃,小嘴合不上,口水坠了一尺长,这玩意帅呆酷毙啊?

天生她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儿,从自行车移情别恋到瞄准镜,现在见到了墨镜这种哗众取宠特立独行的玩意。

毫不犹豫想要红杏出墙:“驳壳枪!换不换?两个弹夹的哦!”

张富贵赶紧把墨镜收起来。

“好吧,外加十颗手榴弹怎么样?”

张富贵赶紧牵着毛驴朝着镇里走去。

“你这狗汉奸!十颗手榴弹都够挂满你全身了,不够威风吗?”

张富贵头也不回小跑起来。

“狗汉奸!败给你了。多少钱?开价吧,别忘了咱们可是朋友!”

张富贵加快速度跑着,管这小丫头叫声姑奶奶一点都不冤,能量真不小啊,脸皮够厚嘴够臭,魄力十足,实力雄厚收放自如,讨个价都能讨出花来。小样的,厉害!

“跑什么跑?给句痛快话!”丫蛋冲上去一把拽住张富贵的包裹。

“这墨镜……就是我的小心肝啊!怎能卖?”

“你的人都卖给鬼子了,哪来的心肝?”

“嘘!你小声点,那是皇军。”张富贵转过身四下看看,赶紧转移话题:“到这干什么来了?”

“嗯?哦对,我哥还在河边傻等呢!咱们边走边谈。”

“我的姑奶奶,边走可以,能不能不要边谈了?说破大天这墨镜我也不卖。”

“不拿我当朋友?”

“不是,而是这墨镜是她……你听我给你说,想当初那晚我为了你,我多么痛苦你也是知道的……”

“咦?这包衣服真好看,这件花衣服归我了,这几件归我哥了……”

“哎呦我个天……你这臭不要脸的……”

一大一小一毛驴三个身影嘀嘀咕咕走向河边,逐渐消失于黄土尘雾间。

来到小河边,小丫头在不远处的黄草丛中欣赏着花衣服,陆航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水,张富贵蹲在水边洗了手,又站起来面对河流伸懒腰。

“周长官,这鬼子都在扫荡,你居然和丫头还能出现在这里,确实让我佩服。”

陆航将手里的一块石子投进河水:“扫荡没结束,我现在还没想回去,不是找你问这个的,我想知道的是扫荡还会有多久?鬼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次扫荡?”

“这我哪知道?你这次来是不是林姐让你问罗青的事?”

陆航瞟了眼笑嘻嘻的张富贵一眼:“那事不归我管。”转头继续着看河面。

“你和丫头来干什么?”

“打县城!”

“你说啥?打县城?疯了!俩个神经病!”

“我带了一个排四十多人,你只要告诉我县城现在还有多少敌人,别的你也别管。”

张富贵诧异,还好此时没戴眼镜,要不肯定掉河里,心想,单是那一个小队鬼子就能让一个排不敢越雷池,何况杂七杂八加出来这么多,怎么听这疯子的口气不对味呢。

不过看他刺杀叛徒二号轻而易举本事,也许他还真是想大闹县城,吸引鬼子结束扫荡。

“你知道么……县城现在百姓家居然找不出一把镰刀来,你们说这回鬼子下了多大血本?晋县县城,现在只有伪军四个排守着四个城方向,一个留守小队的鬼子,外加警署人员、便衣队都被带出去帮忙。周长官,难道你?”

与狗汉奸在河边聊了很久,问了很多,陆航和小丫蛋到天气昏暗才返回特战排的隐蔽休息地点。

丫头一回来就开始给梦洁看着新衣服,吃着罐头美滋滋的,两件衣服一件送林阿姨,一件送梦洁,三件男装送给团长政委还有哥,虽然墨镜没骗到,可是衣服不用代价就到手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哥,怎么样了?”梦洁迫不及待的望着陆航问道。

“你们知道么……县城现在居然找不出一把镰刀来,你们说这回鬼子下了多大血本?县城,现在有伪军四个排,鬼子一个小队驻守,外加些警署的人,这次要打到他疼!打到他怕,否则不会有效果。”

不但铁塔傻眼了,全排战士都傻了,全体肃静了,排长这个想法太震撼了,太不切实际了,一个排打县城,听起来好像个笑话。

谁疯了?排长才疯了,不过这很好,为了全团,为了全体乡亲父老,打光了也要打!特战排将成为独立团的荣耀!

真的能让鬼子早一点结束对独立团的扫荡么?如果能,哪怕少一天,也会有很多战友和百姓因为这一天而活下来。

也会有很多粮食因这一天而得以保留下来,这个巨大作用让所有人都不忍反驳,选择默然。

“怎么?怕了?”陆航严肃的问着周围的战士。

“没有。”梦洁先答了,然后看左右。

跟着嘎子,小黑所有的战士都站出来说:“不怕!”

铁塔一瞧周围,立即问道:“如果说怕了,能不能就不打……”

“不能。”

这次陆航居然没有迁就这头自私的熊,语气仍然是严肃着,但是感觉和平常截然不同。

让铁塔老老实实咽下了后面想说的话,苦着熊脸窝了脖……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攻城计划 英俊的脸颊中闪着深邃的光,静静扫视着沉默专注的听众,开始看到一双又一双坚定起来的眼。

仿佛响起了当年的硝烟背后,战火旁,自己也是这样鼓励煽动着年轻的军人们,带着他们去战斗。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又好像刚刚发生在昨天,现在又在发生。

不想说这个,又不得不说,一错可铸千错,今天想要虎口拔牙,想要减少伤亡,就不能被束缚,打下县城是痴人说梦。

但是必须得打进城,否则毫无意义,张富贵提供了城里的概况,让陆航在河边考虑了好久,最终下定了这个决心,为了那些仍然在奔跑的人。

“也许……你们的亲人,或者邻居,现在被鬼子追得已经只差了十几里,就像我们这一路所看到的,经历的……现在我们回来了,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我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放不开手脚!”

刻意让凝重的气氛拖延了一阵,陆航才继续讲:“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其实真正痛苦的未必是我们,而是鬼子,和伪军。接下来安排任务,全体集合!”

特战排都起身站好队伍,等待着排长的命令。

县城里的兵力数量和配置,张富贵已经跟陆航详细的说过,陆航决定从南门开始进攻,为了掌握细节,尤其是即将成为战场地域的细节,晋县南门。

陆航选择南门作为战场有两个理由,首先是因为南门的城门洞在晋县的四个城门中,进深最大,城门外边到城门内边的拱形门洞进深有十五米。

打下县城是痴人说梦,进城是找死,不进城没效果,所以陆航决定以东城门为基点,向城内有限延伸,构筑一个斜向防御线。

在战略上这是一次进攻,但在战术上其实是一次防守,或者该称作进攻性防守。

另外一个理由更简单,陆航从南门出来过,大概了解南门内的情况,印象还挺深。

陆航把张富贵给自己的情况细致做了描叙,最后用树枝在一块平整地面上画南门内的屋舍街道布局图,但是平面画房子大家还是看得懂,大屋子大方块,小房子小方块。

把南门里半径百米区域内的街道布局都给画出来了,然后说明哪个是铺子,哪个是人家,木屋还是砖房。

四面城墙每面都是一个排伪防守,一个排每天又分为三班轮换,也就是说在一般情况下。

南门这一面在岗的敌人只有一个班,城门里一个班,由城门口到南北两端城墙上各有一个班往返巡逻。

进了南门正对一条向西的宽街,两边是林立店铺,后头是小巷民居;城墙根下是一条南北路,城门内侧往南几十米有个上城墙的阶梯通道。

城门顶上是个单层的破木楼,值班排长和哨兵在上头。城门楼往北几十米的城墙上架着一个探照灯,夜里开,很亮。

为了扫荡,为了抢粮,为了把八路逼到死,抽调兵力抽调成了这样,城墙守备跟糊的有什么区别?这个新上任的井边队长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战士们更加坚定了信念,打对了,打了,下一次鬼子才不会如此猖狂,才不敢如此不遗余力,一群狗娘养的!

这次攻打是最不一样的,不是要东打西打的游击战,而是打在鬼子的心窝里。这让陆航心里油然而生亢奋感,隐隐中记忆视乎有想起了不少的事情。

陆航让大家都休息一下,等天彻底黑了,夜间十点开始出发。

自己盘腿坐在树下,深深皱了眉头,绞尽脑汁想了又想,看了又看,回忆着,算计着,判断着,权衡着。

酝酿出一个又一个战斗方案,对比着,揉合着,补充着。木桩一样呆坐了一个个小时,才抬起头。

期间树林中的全排战士一个出声的都没有,等待答案让他们感到一丝与战斗不同的紧张,他们不敢凑近,又不愿离得太远,在十几米外自觉地围了大半圈。

几个班长蹲在地图附近陪排长发呆。现在排长抬起了头,说明他要安排命令了,每个人,每个班的命运即将被排定,让全场瞬间一紧,树林里落叶可闻。

接下去时间陆航开始部署,收回目光,将手里捏着的树枝点在城门口:“这里是主阵地,由铁塔和黑子的四班一半人马,带着两挺机枪守住南门防守。

黑子,先期你带四班大部在城门外靠南侧掘土补充沙袋,巩固门洞工事,成型后留下一半的战士配合一班守住南门。”

黑子点头。

重点在城门的树枝尖端开始向城里移动,进城门后向东斜转,在街南侧几间房屋范围上画了个圈。

“马腿,你看清楚,这里是你们二班的阵地。你的任务有二,阻击从东南侧城墙根接近城门洞的敌人。

在主阵地一班不能有效压制正面大街的时候,你们则成为屏障。我要先提醒你,二班这个位置压力会是最大的,这里失守,城门随后就会失守,战斗也就提前结束了,懂么?”

马腿盯着陆航圈出的位置紧看,明白了要害,二班是城门洞向城里斜向延伸出来的犄角,既要守城墙根防止敌人侧面绕来往门洞里扔手榴弹。

又卡住了大街的南侧,如果敌人真的从大街北边冲过来,相当于从二班眼皮底下过,可以说这是个想当苦命的位置,早晚要成为敌人重点照顾的位置。

“我懂了!我行!”

于是陆航手里的树枝顺着东西向的大街继续往西画,从一班的位置向北划出一块距离停下,改向南,划出一段以二班位置为圆心的四分之一弧线。

“以二班为基点向北一百米,二班西面,西南,北面百米范围,这片区域由三班欧小兵负责。”

“马腿和欧小兵,你们的任务分主次,主要任务是游击掩护一班的两侧方向,阻击从东和西侧抄袭一班的敌人。”

“次要任务,是在适当时机抄袭打击正面敌人的侧翼。抄袭要以一班位置巩固为前提,记住了么?”

任务布置到这一步,铁塔才忍不住抹了一下额头的汗,这样一来他才有了些信心,这不是害怕不害怕的问题,而是守得住守不住的问题,死光了也是失守,意味着全部战斗结束。

马腿瞪眼看着指给二班的街道游击区,头也大了:“排长,能再补给我们二班一些手榴弹和手雷么?”

“可以,一班的手榴弹和手雷一会儿全都转给你们二班。”陆航毫不犹豫回答了马良,用树枝在城门北面的一段城墙上画了个小圈。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火烧宪兵队 “小黑,这是你四班的位置,你的任务有两个,装好沙袋后一半战士配合一班。守住在南门另一半的战士在城门外头,观察敌人从外围进攻。

无论战斗正常结束还是意外结束,四班和一班掩护全排撤退。提前在城门要随时打开的局面,四班在城外的位置和距离你临机掌握,一定要时刻观察城外态势。”

“嗯。可是……南段城墙上怎么办?”至此特战排已经安排完了,小黑提出问题。

“城墙上如果来敌人,只能是守西门和东门的伪军增援而来,在情况没有明朗之前,他们未必有这个魄力和胆量。

北面有你挡了,南面给他们个借口应该就可以。”陆航扭头叫来了梦洁:“梦洁,你带丫蛋和呆子,在战斗开始到南城墙上隐蔽,等南门的战斗打响之后,你们仨人你注意西面和东面的敌人从城墙上过来就行。”

小丫头没想到真有任务给她,虽然这任务梦洁一个人做就够了,她更像个摆设,好歹是个进步,这算单独出任务,兴奋得连连点头。

至此战斗任务全部分配完毕,陆航对特战排做最后强调,战斗目标是守住南城门到凌晨三点,丫头的信号枪弹暂时交于梦洁,信号弹在南门外飞起的时候就是全体撤退的时候。

敌人在城里是否留下了炮是个未知数,全排都要有承受炮击的心理准备,没有最好,有也没辙,只能挨。如果战斗意外失败而溃散,最后的集结地点是张家镇后山西侧小河边。

任务布置会开完了,马腿和欧小兵蹲在陆航画的地图边一直看,欧小兵在数房子,琢磨分布位置;马腿在记巷子,算计范围,两个人不时嘀嘀咕咕。

陆航让小黑带领四班到小河西侧有人已经留下三辆手推车和布袋,拿到后开始指挥四班的战士开始干活,找了个岸边开始挖沙子,封口做成沙包,装上三辆牲畜大车,在战斗开始前至少要先准备两车沙包。

城门拿下后直接就能在门洞里堆出一层简单防御工事,剩下的活儿在城门外现场继续完成。

战士们的心情都很复杂,既有担忧也有兴奋,特战排真的要打县城了,做梦都没想过的事。

哪怕计划失败了,这件事也足够吹嘘一辈子,只要能活着回来,一定要吹嘘一辈子,爷们打进过鬼子的窝!

最后大家发现说了半天,这城门如何进去?难不成用掷弹筒轰?

陆航搓了搓头笑着说道:“你们怎么不问我还有嘎子如何安排,县城里鬼子宪兵指挥部我去过两次,比教熟悉,嘎子在县城里呆过,我等天一黑就带着嘎子先出发,我们俩先到宪兵指挥部走一趟,在宪兵指挥部内杀些指挥部当官的,在放把火,在迅速到南门击杀这里一个班的看门伪军,给大家打开城门,要不大家怎么进城?十二点整大家都在南门外隐蔽等待我开城门,信号是手电光三次的闪烁。”

自己不在这期间由梦洁带领大家指挥一切行动,如果十二点过后还是没打开城门,就带领大家撤退回来,最后私下交代了梦洁和丫头俩人一些事情。

陆航早已给张富贵交代清楚,如果万一自己出了事,就让张富贵照顾好这些人,等到扫荡结束再去山里联系部队。

大家都担心排长俩个人行不行,陆航笑了笑让大家放心,这县城自己来过多次,在加上人少行动比较隐蔽,杀死南门外守门的一个班伪军没问题。

大家都知道陆航一到夜间如同夜猫子,嘎子的功夫七八个人很难靠近,对付一个班伪军确实没问题,何况鬼子的宪兵司令着火,伪军肯定都在慌乱中。

所有战士都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进城后每人在胳膊上席上白布条作为标记。

陆航和嘎子还是穿着伪军的衣服,拿着瞄准镜步枪,带足子弹,带上钩爪和绳子,嘎子用布包好的大刀,带足手榴弹俩先行出发进城。

排长走了,几个班长深深呼吸了一次,风有点凉,但是不冷。

这注定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没有月亮和星星,所以连夜空都是黑的,陆航很平静,平静得能够感觉到手腕的表在跳动。

带着嘎子来到城门外,看到前面黑黝黝的城墙,垛口后面不时闪亮的手电筒朝北越走越远。

陆航果断提起步枪弓起腰,快速向前。

身后随之响起了脚步声,嘎子跟得很紧,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算大。

肩膀靠到了坚硬城墙才停下来回过头,二人身影紧跟着在城墙下倚着。

短暂的悉悉索索之后,俩个人影向上甩绳勾。

城墙不算太高,七八米,夜风吹过垛口,低低发出了哨音,城里尚有灯火,或远或近,或稀疏或稠密,尽管夜暗,仍能辨得出街。

俩个黑影上了城墙的声音,陆航才掏出了匕首。

“走!”这是陆航在低声说着,带着嘎子溜下城墙躲避在一处房屋顶上朝着南门观察了守门的伪军一阵,发现和张富贵说的没错,俩人就消失夜幕中。

县城中的某一偏僻处,陆航看了看身边的贵香院,开始将一段约两米长的短绳与铁钩捆连起来,动作熟练的朝着墙上丢去。

将铁钩抛上旁边的墙头,挂住后全力拽了拽,站在下面扯了扯,感觉还算顺手,嘎子没进行过这样的行动,没有经验无从下手,但是艺高人胆大,报仇心切毫无胆怯之心,知道这次行动很重要,也是很小心翼翼。

计划分为两步,首先于一侧展开刺杀,然后放火烧宪兵队,越大越好,得手后只能依靠一个字:跑!越快越好跑到南门。

甩绳摘下了挂在墙头的铁钩,用手指肚试了试锋利的钩尖,然后缠绕在腰间,最后拎起刚刚弄好的一个简易燃烧瓶,认真挂好。

宪兵司令大门紧闭,四面院墙围起了一栋二层小楼和一趟平房,门房内的马灯亮着,光线透过窗照亮了大门内的一小片地方,但是值班的鬼子已经和衣佝偻在屋内的一张小床上睡熟。

那趟平房座落在办公楼与后墙之间,有仓库有兵营,兵营入口那间值班室也亮着灯,隔窗可以隐约看到几个鬼子在喝酒。

好久后才会有两个鬼子不情不愿地摇晃走出来,拎着手电绕着墙内象征性地巡逻一圈,然后回去继续喝酒。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八路进城 此刻在兵营另一端的宿舍里此起彼伏打着鼾,院内当中的二层办公楼上也有一间办公室亮着灯光,那里是个值班鬼子在守电话。

这一切在看惯了敌人阵地的陆航眼里,连纸糊的防御都算不上。与宪兵队一墙之隔的贵香院。

当手电的晃动光线显示两个巡逻的鬼子再次返回了后面的平房值班室,铁钩飞上了墙头,随后是俩身影拽绳攀上来,然后收绳落地,以军人躲避弹雨的姿势猫下腰狸猫般快速冲向办公楼。

进了门,停在门内适应了一下,开始轻手轻脚地慢走,在一层走廊里随手试了试几间房门,都锁了。然后离开走廊,开始慢步走上楼梯,一边将匕首握在手里,将栓连的短绳在胳膊上随意缠绕几圈免得拖地。

到达二层走廊,可以看到其中的一扇门缝里微微透着灯光,至少那扇门是没锁的,并且应该有这栋楼里的最高长官,于是一步步稳定地朝这那扇门走。一点都不紧张,真的不紧张,相比于拎着手榴弹摸鬼子的火力点,此刻这能算什么呢?

做好了准备冲击的心理准备,握着匕首的右手低垂在身侧后,左手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门轴发出了细微的轻响。

看到了一张床和一张办公桌,一个鬼子趴伏在桌上的文件边,因听到门响而揉着惺忪双眼准备抬起头。

鬼子终于放下了揉眼的手,他皱眉迷茫,他神色诧异不解,目标不自觉的开始瞪大眼睛微张开嘴,但是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嘎子左手猛地捂上了他的嘴鼻,猛力将他的头一扭,听到了他颈骨发出的断裂响。

陆航从尸体身上把少尉军服扒了,给自己穿上,把鬼子的枪套里抽出一支手枪递给嘎子,嘎子验了弹仓,然后上膛,将枪插入怀里。把尸体扯落一边。

在屋内翻了下,找出一套鬼子军曹的军服让嘎子穿好,深深吸了一口气,拎起桌边的手电筒,起身走出房间。

灯光里,几个方块区域玻璃拼凑出俩个暗淡的鬼子身影,本来以为要费些波折,没想到一路岗哨的鬼子远远一看是少尉过来,都低头敬礼,很快就能听见骨头响起的声音。

俩人就在整栋楼内走了一圈,杀了八个鬼子包括守电话的和几个值班喝酒的鬼子。

俩人很镇定的朝着仓库走去,陆航看着宪兵队里的武器弹药,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仓库看到几桶汽油。

扔下空瓶子,提起桌面上的马灯走到门口,扔下摔碎,头也不回地朝着南门方向消失在黑暗里。

一直跑的快到南门口,终于响起了急促的警哨声,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南门在岗的伪军卫兵都在呆呆看着宪兵队方向的冲天火光,他们不会因任何事离开岗位。

只能眼睁睁地看那烈焰腾空。睡梦中的伪军排长忙乱地匆匆集合,然后由军官带着,拎起瓢盆水桶等顺手工具,去宪兵队那边帮助阻止火势蔓延。

城门口边站着四个值哨的伪军,不时的看向远处墙外的冲天火光,听着城里路上传来的嘈杂叫喊,心里胡乱地猜测着起火原因。

远处走来一个少尉鬼子,吓得四个岗哨换乱站立低头,后来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冷,想回头看看,却突然感觉头一晃荡,似乎无法呼吸,这感觉更像是不需要呼吸。

倒在地上以后他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无法看到自己那已经被大刀砍了,只能看到俩个鬼子的背影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城门口。

惊慌去救火的伪军和警署人员,整个宪兵队红彤彤的,时明时暗,微微晃着,让这条长长的走廊看起来阴森诡异。

陆航和嘎子上了城墙上,俩人开始朝着巡逻队伍走去

“八嘎,今晚有八路进城,都给我守好南门口!”陆航拎着手电直射对付几个巡逻的眼。

“什么?太君?这是……”

四个巡逻伪军停下了,在宽度不大的城墙上,四个伪军朝俩个皇军走来,糊涂伪军放下了刺刀,紧跟着是锋利的大刀入肉响,和某些痛苦的喘息惊叫。

陆航的手电光从这边扫到那边,血,尸体,正在放大瞳孔的凸眼,掉落的步枪,痉挛的手指,在最远处,亮着的手电筒在城墙的地面上滚来滚去,嘎子正在弯腰拾起它。

陆航和嘎子脱了鬼子衣服,露出里面伪军的服装朝着南门的城门放向跑去,打开城门。

梦洁带领特战排看到城里上空红彤彤的,知道城里已经得手,很快就看到城门打开,一柱手电光,往这边照了又照,快速的闪烁了三次。

“上!”梦洁一声轻喝。

三辆牲畜大车拉着沉重的沙包和工具麻袋,吱吱嘎嘎被推到路上。将近四十人的伪军队伍立即出了树林,直奔几百米远的南城门。

大车停在城门外边,陆航拎着手电站在城门洞口,门洞里躺着几具伪军尸体,再无喘气的,一班铁塔已经进城去找位置了。

陆航交代完铁塔和小黑,把手电光往左侧胸墙边扫扫,看到了下城墙通道,几步之后左转开始走下石阶。

身后的一列纵队在通道口位置自动分为两支,欧小兵领着三班紧跟在陆航身后下城墙,马腿打着伪军那支手电带领二班继续朝西城门楼走。

把手电光往左侧胸墙边扫扫,看到了下城墙通道,几步之后左转开始走下石阶,陆航打着那支手电继续朝城门楼走。

“刚才那什么声音?谁鬼叫呢?”门楼上有人朝打着手电接近的陆航喊,以为是巡逻兵下来。

“有个倒霉蛋崴了脚。”

“你是谁?”

“你的排长……”

“你是排长?那老子又是谁?”

“你是短命的排长!”

城门楼上的对话和跌倒声让城门洞里的几个伪军纳闷了,一个腿脚勤快的跑出门洞朝上看,还没来得及询问状况,发现城墙根下走过来十一个人影。

他们已经很近了,似乎都是伪军,其中一个打着手电照过来,陆航边走边冷问:“你们班多少人?”

“七个。怎么了?”

伪军糊里糊涂答了,对方却在展开,并且端起了刺刀,其中一柄被光线晃到了一下,刀锋上满是鲜血。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南门被攻破 愣神之间当胸被拿手电的一脚踹得仰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畔冲进了城门洞,正在痛苦的茫茫然。

又被拿手电的狠狠一脚跺在了咽喉上,颈椎碎裂的声音里还是没能看清这拿手电的究竟长什么样,然后漆黑。

黑暗中,陆航扯出了一块白色布条,在左臂上系好,然后问另一个人影。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救火的伪军快回来了,打完就撤到南门警戒。西城门楼已经解决了,说明城墙上安全了。”

“你怎么肯定?”

“城墙上那个出了城楼正在往北走的手电光肯定是嘎子,东段巡逻的怎么可能又去南边。”

“砰……”

枪声猛然打碎了夜的安静,西门北段城墙上有人掉落,估计二班迫不得已开枪了,不过这已经无所谓,早晚的事。

陆航交代完朝着南门而来,城门洞四米宽,拱顶也不算太高,进深十几米,看起来倒像是一截隧道。

光线很暗,所以城里那端像是个暗蓝画框,不像是出口,完全没有空间感。

战士扛着沙包疲惫地喘,一个个经过身边,在门洞里快速筑起一层防御墙。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等待暴风雨的感觉,关闭了手电,黑得只剩下前后两端的微蓝,最后一次看时间,然后手电被揣好,背后的步枪滑下了肩,攥在右手里,微凉。

沙袋已经被卸光,大车被战士牵走到城外的安全范围栓了,小黑带着手下人开始在城门外挖土砂,一麻袋一麻袋装。

在黑暗里甩掉了大檐帽,来到一米高的沙包墙后,半跪,枪托落在地面,右手拄着步枪枪身,静静向城里看。

灯光一次次的熄灭,城里有人开始惊慌叫喊,警报声呜咽响起,难听得像是在招魂。面前这条朝西的大街越来越暗淡,最后变得黑漆漆,空荡荡,将要成为地狱之路。

嘎子也回来在身边,一次次地调整着掷弹筒,四班的机枪手是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叫孔令兵,坐在沙包下,根本没去检查摆上沙包墙的机枪,他一直在擦汗。

他的副射手也是个民兵,半躺着背靠在沙包墙后,明明只有一个待更换弹夹,还把子弹都退了出来,又摸黑重新装,好几次把子弹掉落在地上,清晰地响。

铁塔在右侧,这熊靠在沙包墙与侧面石壁连接的角落,愤愤指挥着他的副射手张雄。

“再去扛些沙包来,把这边上堆两层,高点,给我堆出个垛口,别等四班来送了,你现在出去拿!姥姥的,这什么破地方,回来,扛沙包你还揣着弹夹干屁!子弹也给我卸这,你死半路上老子去哪认你?”

东面拎着步枪的马腿站在黑漆漆的巷口,指着位置不同的两间屋子喝令:“你们六个分成两组,把这俩屋子给我占住了,其他方向绝对不要含糊!”

西面两组战士正在分别翻墙进院,巷子里匆匆跑出个战士:“班长,那院子进不去!”

“你们干什么吃的?”欧小兵火了,调门高八度,临街那间大砖房是他预想的主要防御点。

“房东不让,我们打不开屋门。”

“废物!”欧小兵掉头钻进了巷。

“轰”

手榴弹爆炸声突然震颤了黑夜,黑暗中被掀上天的乱七八糟如雨落下,摔砸得附近噼里啪啦乱响。

甩甩帽子抬起头,从屋里拴住的铺子后门被炸得破裂不堪,欧小兵抬脚踹断了几块碍事的门板,端起刺刀冲进了屋。

在尖叫声中传出大喊:“既然舍不得,那就跟我一起在这守着打敌人吧!”

随后主人的身影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坐在黑洞洞的后门外嚎啕他的基业,三个战士提枪跑过他的身边冲进后门。

屋里持续传出欧小兵的命令声:“找东西堵住前门,你跟我留窗口,拆架子拆架子快!没时间了……”

一时间西城门内的范围大呼小叫乱七八糟,有人在哭有人奔逃。

“南门出事了!南门出事了……”

有人在远处撕心裂肺插嗓子喊,救火回来的伪军排长仓惶在赶回的路上,连碰带撞奔向南门。

伪军,警队,全都一团乱,正在刺耳的警报鸣声里紧急集合,到处都在吹警哨,电话机摇柄快被某些人摇断了,但是四门城楼上的值班室根本没人接听。

还没看清人影,已经听到了远处乱纷纷的跑步声,轰隆隆出现在大街的漆黑中。步枪枪托抵住了陆航肩膀,哗啦一声子弹上膛,枪口渐渐抬平,瞄向前方。

“敌人来了?”铁塔朝大街深处猛瞪眼珠子,可惜黑乎乎仍没迹象。

“是伪军。”黑暗里的陆航将视线贴在表尺后,开始等。

“老大,现在有一点了吧?”

“你不是有个怀表,你不会看时间吗。”

熊叹了口气,摆正他的机枪。

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模糊成一队影子,顺着大街迎面跑来,晃动着,嘈杂着流出了黑暗。

“砰!”

枪口焰猛地闪亮了漆黑的夜空,瞬间看到了跑着前面的一个排长倒下。

“哒哒哒……”

铁塔机枪声波一次又一次在拱形空间里撞击交错,响亮得刺耳。后坐力猛地撞动了肩膀,震撼了全身一次,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开了。

另一挺机枪也响了,两团持续火舌阴惨惨地发亮,一次次将狭窄的门洞空间照耀得如墓室般诡异,衬托出了一堵沙包矮墙。

场面正式喧嚣,穿透声,惨叫声,碎屑在黑暗里飞溅,血液在黑暗中流淌。有的抱头仓惶卧倒,有的拼命冲向街边,寻找一切遮蔽,该死的这是一条街!

一个伪军班长带着几个人惊慌地冲进了街边的一扇漆黑窗口,全没考虑这窗口为什么没关上,大门为什么是破碎的,他只是想避开狰狞呼啸在街上的弹雨,并为此感到庆幸。

跳进窗口后他还转过身,朝窗外伸出手,在刺耳喧嚣中朝趴在尸体后的人影嘶声大喊:“排长死了,都快进来!”

刚冲进来的伪军抬起头,身边窗口内的身影已经不动了,他的胸前似乎透出了什么尖锐,看不清那是怎么了,但接下来是一阵枪响……

猛烈的射击声只持续了不长时间便停了,欧小兵倚在窗口一侧,听着街上那些呻吟和哭喊,摸着黑往枪膛里压子弹。

迎头跑向城门的两个排伪军当场被打死了二十多个,伤了多少不知道,此刻他们躲在街两边的沟沟坎坎里。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轰死机枪手 那些幸免于难的家伙躲在街边的黑暗角落中,连探头射击的勇气都没有,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们还没从惊骇中恢复过来,需要时间。

战士在黑暗中把窗口里面那七八具伪军尸体细细搜摸了一遍,站起来重新靠在窗口边,试图伸头向外看。

“你要干什么?”子弹装满枪栓复位,哗啦一声响。

“班长,他管死在街外边一个叫排长,那身上肯定有短枪吧?我想把他拽进来摸摸看。”

特战排里后来加入的很多新战士没能分到驳壳枪,这战士是其中一员,看着窗外街上那些黑黢黢的尸体横七竖八,心里长了草。

“想死就出去摸,黑灯瞎火,熊包和结巴不会认得你是谁,出去就是两头挨枪当场筛子你信不信?”

战士打了个寒颤,死心了。

欧小兵拎好了步枪,微微朝窗外探探头,又命令道:“咱们四个也分两组,这屋我俩够了,你俩从后头绕隔壁去,免得来个手榴弹把咱一锅端!”

屋里的黑暗中一阵响动,两个人影跑出后门。

在离县城三十里地的一个鬼子营地内,井边队长响应平阳县,一起向山里扫荡的请求,亲自带领一个大队的鬼子进山。

正做着美梦天亮就能彻底歼灭驻扎在这里八路军的一个团,这几天把这里的独立图打的死伤惨重。

“噔噔噔噔……”

一阵响声,远处传来的跑步声,一个鬼子带着一个汉奸匆匆跑来。

还不等前边大骂,汉奸狼狈报告:“太君,八路……八路占领了县城南门,已经进城了!太君,快增援啊,再晚就来不及了!太君……”

井边一看面前的狼狈不堪的人居然是张富贵,赶紧翻身下床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张家镇发现县城枪炮声,起床赶到县城外,发现县城内火光冲天,我看到南门外有八路的人看守,我也进不去,知道太君亲自进山扫荡,赶紧骑马赶来报信……”

井边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夜里三点半了,只能喊来电报员,像城里发电,半个小过去了,县里的电讯无人回电。

井边大尉的表情严肃了,赶紧命令一个中队的鬼子集合,连夜赶回县城,自己留下准备天亮剿灭剩余的八路。

拍了拍张富贵的肩膀说道:“张桑,你的大大的衷心,帝国的朋友。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

他的第一想法是有人在城里作乱,虚张声势祸乱人心,几条造势的泥鳅而已,没有太过紧张。

猖狂得只留四个排伪军和一个皇军步兵小队,宪兵队,井边大尉领一个大队的鬼子亲自进山。

“哒哒哒哒哒……”

南面城门洞里的两团火舌开始疯狂喷射,空气中到处都是撕裂声穿透声撞击声,临街的招牌掉着碎屑在摇晃。

地面的青砖不时跳起诡异的闪光,尸体在中弹,那道杂物堆砌的矮墙出怪异的稀里哗啦响。到处都是扑倒,躲避,蜷缩的阴影。

街上归于黑暗的一刹那,杂物墙后立即间隔摆上了三挺歪把子。

“突突突突突……”伪军开始从三个门集中朝南而来,三挺机枪咬牙切齿地呼啸回应,一阵弹雨逆着捷克式机枪弹幕,顺着大街飞行近几百米,恶狠狠洒进南城门沙包上。

刚刚打出第五枪的陆航猛地缩下身体,黑暗中到处都在响,墙壁,青砖,沙包无处不在响,被撕裂的沙包扬起沙砾,在头顶蹦起来,砸着硬帽檐,哗啦啦又落地。

“噗通”身后不远处传来沙包落地的沉重声音,一个正扛着沙包进来的四班战士在黑暗里倒下,捂着伤口痛苦地喘息。

“等他们换弹夹,你俩交替压制!”蜷缩在沙包后的陆航在黑暗中嘶声喊:“听见了吗,交替压制!”

为了下马威,伪军三挺捷克式机枪同一时间全开火了,这一阵火力密度呼啸得可怕,一道道曳光狂妄飞进城门洞又从另一端飞出城,瑰丽无比。

“打!现在!”听声音感觉到火力密度下降的第一时间,陆航立即把步枪摆上了沙包朝对方还射,同时喊出命令。

怕死的罗富贵指望四班机枪先开火,结果老大已经开始射击了对付机枪哑巴了一挺。

迫不得已把他的歪把子机枪从沙包后顶了出来,枪身直接压在沙包上,连脚架都不敢用,扣着扳机不撒手,巴不得噩梦立即结束。

哒哒哒……“姥姥的孔麻子!你敢指望我先!你等着!”机枪在响,铁塔在骂,最后一个弹壳飞起来的瞬间他便缩了。

“啪”枪口焰闪过,陆航快拉拽枪栓再打。“铁塔,麻子,开火!”又一枪打向黑暗,麻子的机枪仍然没动静。

被陆航机枪打的伪军的机枪哑巴了,几秒钟的间隙后,伪军的捷克式又开始响了,铺天盖地的弹雨当场打陆航不敢露头,活活把他压在沙包后。转过脸,黑暗里似乎麻子的副射手正试图把一个僵硬的影子从机枪后拖开。

孔麻子死于鬼子的第一阵弹雨,他没了半边脸,早就不能回答了……

刚刚抓起机枪的副射手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便被陆航一把推开:“给我做副射手,装填……”

机枪被陆航推上了沙包,落定在机枪表尺后,将枪口朝向闪亮中的狰狞。

子弹在呼啸,向东呼啸,向西呼啸,相互狰狞。

嘎子的掷弹筒一直没开火,因为这高弧度弹道的玩意根本没法打到伪军的机枪位置,嘎子和猴子操作手到位后只能吃闲饭,看着双方的机枪火力对决。

看着机枪手麻子死去,排长亲自上阵打机枪,

嘎子在县城呆过,队县城的各个巷子路口都比较熟悉,便带着小猴子一口气奔到巷口,靠着墙角两边看。

空间的拓宽使光线感强了些,一条暗淡南北小街,向北直通大街上,这里可以更清晰地听到捷克式在大街上吼。

“嘎子,再往前抄一条巷,朝北摸过去肯定能敲那机枪一家伙!”

“敌人会有人反抄过来的,如果漏过去,二班就有的受了。”

“可是这根本都看不出多远,地方这么大,咱们能有把握?”

“不行,在前进就不用掷弹筒了?用手榴弹打招呼么?”嘎子向北拐出墙角,贴着小街一侧的墙根继续走,但不再跑。

南面大街上的枪声喧嚣刺耳,歪把子机枪捷克式机枪各种步枪射击声纷乱交错,彻底打成了一锅粥。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撤离县城 距离虽近,光线并不好,目标很不清晰,嘎子跳着着掷弹筒,脚踏发射板,猴子拿出一颗榴弹放进,嘎子一拉发射绳。

“轰轰轰轰……”

霎时间乌烟瘴气闪光凛凛碎屑横飞,距离一百米远的机枪手都是硝烟弥漫仿佛一阵密集炮火急袭,蔚为壮观。原本光线就不好,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满鼻子都是烟土粉尘。

一挺机枪被轰的飞上了天,嘎子带着猴子继续离开发射位置,朝着另一边的机枪手跑去,很快刚发射的地方就遭到机枪的疯狂报复。

嘎子在呛人的烟尘里摇晃着脑袋,听到了墙外边有战士在吼叫,小街那边也有伪军在痛苦地哇啦哇啦喊。

带着满耳朵轰鸣响,拎着掷弹筒踉跄出墙角:“到那间屋子的院子里!看到没有,先到那间屋子!”

嘎子朝黑暗中的猴子喊着,灰头土脸探出头往斜对面的那片院子看,一片黑黝黝的建筑错落,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不回头地对身后人说:“把榴弹备好,跟我从另一边上!

俩人来到院子上,架上掷弹筒,一边的猴子呼吸很急促,在机枪的射击背景声中努力分辨着:“嘎子,他们好像过来了。”

“过来了好,咱们可以不用掷弹筒了。你把手榴弹准备好,一会儿朝窗外西墙根那边扔,把你身上的都仍出去。”

俩人躲进院子后的屋子窗根下。

俩个匍匐中的黑影终于出现在院子里,扯着机枪,靠着墙根往前挪,每爬动一次,机枪便与地面的青砖摩擦一次,出响声,而身边的窗根底下俩人,这声音更清晰。

扳机扣了,枪口跳了,一团火焰亮得刺眼,弹壳掉落在院子上再弹起来,还没落地,

窗口下的俩个战士拽了手榴弹,隔着窗口往院子抛,又扯开第二颗手榴弹引火绳,再抛。

院子里正在扫射机枪的伪军停住了动作,呆呆看着滚来的一个黑点在自己身边,震得伪军又一次胆寒。

接着身边猛地有手榴弹爆炸,一次又一次,掺杂了惨叫声,和摔落在背上的各种细碎东西,死前都不知道身后几米的窗口下有八路。

嘎子和猴子看到剩下最后一挺机枪还在不远处扫射,发现伪军过来了几十人,吓得俩人端着掷弹筒继续跑了。

看到房屋后一挺机枪还在扫射,嘎子在本能下蹲,大街西面又传来掷弹筒射响。

“猴子,上弹!”

“轰!”

房屋在颤抖,房顶在闪光的一瞬猛然被豁开一个窟窿露了夜空,瓦片泼水般倾泻下来。

腾起的尘土瞬间遮蔽了屋内所有空间,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最后一挺机枪也被俩人端了。

敌人的机枪被嘎子和猴子给轰了,停此呼啸,嘎子带着小猴子准备原路返回,却是发现前方已经被三十几个伪军给堵住了。

只好带着小猴子朝着另一条巷子跑去,从这条路必须绕过整条街道,距离很远,自己和小猴子深入到伪军的后方了。

沙包墙外边,副射手正在顶着机枪,陆航歪靠在沙包墙后,摸黑给自己的左臂缠绕绷带,半边袖子全湿了,黏糊糊的。

这挺好,居然没打到骨头,将湿透的手掌在身上抹擦几把,忍着左臂的痛,重新趴在机枪后,在黑暗中摸弹夹,三个全空了。

让副射手装填,想到丫头和梦洁还在墙上不知道如何了,赶紧朝着墙边移动过去。

“铁塔,我这需要装填了,你顶一会儿!”

“姥姥的,我的脑袋都比你们的大,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好,不公平。”铁塔躺在他的机枪下面,他身边的结巴张雄也受伤了,地面的石砖都是湿的。

陆航上到城墙上,看到俩个妹妹带着钢盔,都安全的趴在沙包的掩体内,呆子在丫头身边手中握着手榴弹。

身边摆着十几颗手榴弹,东西两段的路面上都躺着七八具尸体在地上。

“哥,你咋上来了?”

“来看看你俩,没事就好。”

“哥,你受伤了……”

“啊?你怎么了!哥!你别吓我!”

“没事擦破了皮,梦洁注意时间,一到两点就放撤离的信号弹。”

陆航抬起手表看了看还有十分钟两点。

铁塔看到敌人的机枪都熄火了,深呼吸之后,觉得一侧眼睛不舒服,抬起熊掌揉了揉,更不清楚了,好像有很多汗水流进了眼角,滑下了腮边,黏糊糊的,终于感到了额边的剧痛。

“姥姥的,我中弹了,我肯定中弹了,老大……我中弹了……你听到没有……我要死了……”

嘭——咻——

一道顺墙飞行的曳光弹道在空中划过,像是一条暗淡的霓虹,一朵绚丽高高爬上夜空,很漂亮,撤离信号响起划破天空。

当井边手下的一个中队回到南门时天色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只见一具具伪军的尸体被拖拽出了城门洞。

装在城门外的大车上,相比于死在宪兵队的鬼子,没那么幸运,尸体全被烧成黑炭。

天快亮了,井边手下人拼命往城里发报,终于在凌晨五点接到中队的电报,井边立即带着大队人马放弃了继续清剿剩余的八路,遗憾的带队返回了县城。

回到县城的井边看着南门的景象,真的出事了。他不认为这是八路做的,怎么可能呢?疯了吧?

这些八路交通员的能耐够大的,城门也敢动?刚拔掉他们的组织,就敢明目张胆出来作乱!

回到宪兵司令部,看到一具具被烧黑的尸体,整整一个小队的帝国精英,就这么变成了黑炭。

留守的四个排伪军凑起来不到一个排,警署的人员倒是没一个牺牲,正在带领人收拾残局。

如果不是张富贵冒死敢来三十里外报信,估计县城早已被八路给端了。

井边大尉征用了贵香院作为自己的零时指挥所。疲惫靠在八仙桌后的椅子里,望着回来时随手扔在桌面上的军刀,面色十分不好。

前天就听说有八路在一个炮楼放了迷雾弹,以为是几条漏网之鱼,炮楼的伪军排长说八路又进了山,就没放在心上。

结果昨晚居然被打进了城,没想到,做梦都没想到。

留守小队已经被歼灭了,伪军俩个排长阵亡,三组机枪手全死光了,伤亡过半。

南门被摸掉了一个排,又被迎头袭击了一个排,剩下的残余在昨晚大街上的交火中彻底被吓破了胆,有伤没伤的全都成了伤兵。

东城门的伪军排长被刺死了,结果当场逃了二十多,军装脱了枪扔了,人不见了。

迫不得已之下,井边只能将带回的鬼子加上剩余的一个排,重新分配,每个方向两个小队。

从现在起吃住在城墙上,要求提高警惕瞪大双眼,取消轮值。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扫荡被迫结束 警署侦缉队报上来的伪军伤亡,井边懒得看,全都是饭桶,有脸报吗!

夜间战斗,和混乱的局面,导致很难判断出八路方面的情况,只能靠事后各战位上报的情况汇总来分析。

综合战场的涉及范围,战斗持续时间,八路的火力,持续能力,以及坚决程度等等,井边认为八路规模最少是两个连。

虽然井边大尉是宪兵,但也曾与八路交过手,知道八路的底子有多薄,单凭八路昨晚的火力和弹药基数,他觉得两个连规模都是低估。

打扫战场报告说八路留下了十多具尸体,相对于至少一个班兵力,他们战斗力仍在,城内兵力如此尴尬的情况下。

他们可以像狼一样继续游荡在县城外,从容肆虐周边,继续威胁破碎的城防等待机会,或者去进攻同样空虚的平阳县,问题严重了,抓紧第一时间向平阳县通报。

现在不只是晋城里,人心惶惶军心涣散,平阳县也是吓全部撤离扫荡,回城里警戒,大帝国的脸被扇了一个脆响。

这么多人是从哪来的?怎么漏过封锁线的?封锁线是否出现漏洞?

还会不会有八路利用漏洞继续渗透进目前空虚的临境,与昨晚的八路汇合集结再次图谋?一个个问题考虑得井边心烦意乱。

助手推开办公室门,来到办公桌前打了个立正:“县长死了,在昨晚城内混乱的时候,有人朝他的卧室扔进三颗手雷。目前我们已经从警队接手了调查。”

井边的鼻孔里轻哼了一声:“有什么可查的,八路的机构最近又进城了,趁火打劫而已。

一个酒囊饭袋,死就死了,目前要的是接替人选,现在非常时期,不能乱,我没精力组织大搜查。”

助手继续道:“城西粮库未曾失火,守卫被击毙。”

井边皱着眉咬咬嘴:“把这事与王县长的死合并调查。另外……从宪兵队再抽出一个班,去粮库协防,还有,提示所有单位部门。

从今天开始加强戒备,尤其是转运仓库。告诉他们减少轮值替更,加岗!我现在不可能给他们再派人!”

“是。另外……县日军医院昨晚混乱中被洗劫,院长先生被杀,行凶者在现场留下血字:八路军到此一游!”

“八嘎!全城戒严收查遗漏的八路残余,这事交代给张富贵去办!”

井边的拳头终于忍不住捶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军刀跟着一跳。

八路军宋团长带着三连分开阻击鬼子的进攻,这次鬼子大扫荡没有任何预兆。城里地下组织被彻底破坏,也没有消息来源。

三连长洪小山带领三连,负责掩护天沟村和杨家村的乡亲们,不停转移,躲避,再转移,再躲避。

从第一天起,掩护这么多人的任务让他不敢闭眼,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他的睡眠时间都是以小时记。

满眼是无数颠沛流离老少的命,一天又一天,煎熬在崩溃边缘,迫不得已之时他把三排牺牲为诱饵。

当侦察兵向他汇报了鬼子已经突然撤离,洪小山当场昏倒了,沉睡不醒。

吸引着一支鬼子误入绝境的三连三排,排长带着他的一个排战士,准备背临悬崖最后一搏。

可是当他们绝望地用石块垒好了阵地之后,却再也没等到敌人跟随过来。排长告诉战士们,这是山神爷的怜悯,鬼子一定是迷路了。

各村的加强排在敌人突然扫荡最早面临鬼子进村,他们是打得最惨的队伍,死伤多少不知道。

他们基本化整为零了,不是他们想化整为零,而是被打得化整为零,敌人偶尔还能搜索到逃散单兵虐待致死。

友军也偶尔能遇到落难单兵救其一命,面对战友喂喝的粥水,他们根本说不清这些加强排在哪,只是哭。

政委在团部看家,可是就在前一天接到警卫排回来报讯,鬼子已经距离团部不到五里位置,天一亮就能到达团部,警卫排为了吸引和阻击鬼子这一战就没了一半。

警卫排排长杨大勇,在进行的第一场战斗就是阻击部分搜索而来的敌人时牺牲了。

政委只能命令剩下的十几个警卫,立即在正午掩护团部后勤处,炊事班和卫生院等等转移隐蔽。

王强只能躺在卫生队抬着的担架上不停转移,一路朝没心没肺,还能笑得出来的卢静秀哀叹他出师未捷,壮志未酬。

马金花背着些粮食,零走时候把圈的鸡兔和牛羊都放生了,让其自生自灭,一路唉声叹气,辜负了排长的寄托,辜负了丫头的期望……

后勤处和炊事班被临时编入了警卫排,连林薇干事都主动成为了警卫排的战士,政委在艰苦转移中时刻带领警卫排侦查警戒,同时准备下一次吸引,或无奈阻击。

林薇齐颈短在帽侧流下一截,乱纷纷地飘,她的脸上都是土,一天一夜餐风饮露危机边缘,沙尘合着汗水埋葬了她的白皙手腕上的精致女表,苍白得如她般漂亮。

很怪,她觉得一看到手表增加了勇气,当这手表滴答滴答走动的时候,总觉得脑海里能听到排山倒海的震撼,形成一股撑起胸膛的力量。

并为此拒绝了政委要求她跟随卫生队的命令,反而要求进入警卫排,结果不拘一格居然顶着政委的白眼同意了。

走路搓头发的时候,总是不经意想模仿他,尽管他是个混蛋,可是他每次傻笑着搓头的感觉真的很……反正不一样。

在那画面里,他抽烟搓头的样子,像他一样邪恶,狰狞,值得信赖……

为什么又想起他?为什么自己偷偷学着抽了口烟,味道是那么的难受,而那位林医生却能那么美滋滋的抽着!

林雪脱了白大褂,穿的军装脏成土色,反而显示了一种别样的婀娜,她没收拾过军装上的风尘,她强迫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不断送来的伤员身上。

借此抵消思恋陆航安危的烦躁,每当她觉得不能忍受,便会掏出一支烟吸着,不在乎周围战士看自己异样的眼神,他现在如何了“小混蛋”。

“停!”走在前头的政委突然朝后扬起手,六七十来人的小分队立即蹲伏下来,走在队伍最末的林薇也瞬间跳出思绪,掏出手枪,打开保险。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幸免于难 不久后,脚步声出现,一个警卫小六从前头的隐约中迎面跑出来,疲惫摔倒在政委跟前喘粗气。

“我都看了……呼……杨家村里真的没人……脚印和车辙,穿过庄子朝东了……累死我了。”

“难道真的结束了?”政委抬眼望着前方远远的黑烟,不相信鬼子会现在撤走,还有些偏远位置没被他们烧干净呢,会结束么?剩饭也是饭,总该吃完吧?

“你确定他们是朝东走了?”

“村里我转了一圈,后来又朝东追出五里,要是假的也不用跑出那么远去吧?”警卫班长小六强调着他的看法。

“去看看!”政委带着警卫排继续前进,来到杨家村看着庄稼大部分都被收割了,懒惰的伪军们留下了狼藉的田垄。

不愿收割的部分都被他们顺手烧为灰烬,远远看起来形成大片大片的黑斑,十多天前,这里还是大片金灿灿的希望,现在已经满目疮痍,面目全非。

这里就是杨家村?空荡荡的屋舍墙垣都黑漆漆的,大部分的房子都被烧光了屋顶,敞着天,一星期了,某些屋子还有余烬冒着黑烟,到处焦糊糊的味道。

“走,转头回团部!”政委带领队伍朝着团部走去,命令小六立即先朝团部方向探路。

团部还是团部居然就在鬼子眼皮底下幸免于难,操场仍然是操场,马寡妇撞撞跌跌的朝着特战排跑去,一群羊在老母牛的带领下正安详的在山坡山吃草,几十头鸡飞到了院子外带着一群群小鸡仔,爬着草丛里吃着虫子,十几只兔子居然在院子里跳着,吃着一大堆马寡妇自己割回的草。马寡妇哆嗦着手掏出一支烟,划了三四根都没点着火。

“噗通!”

一屁股跌落在院子的围栏外,激起的尘土落尽,手上的烟和火柴掉到地上,泪水夺眶而出,流着满眼泪,正在挣扎着站起来:“老母牛……小山羊……呜……鸡啊,兔啊……呜呜……”

她喃喃着,像是个哽噎的失心疯,哭着,呆滞着,一步步走向大门口。

路上的汤大叔瞧见,忍不住朝她喊:“马寡妇,你要去哪?”

“呜呜……我……要去找牛……呜……”马寡妇目不斜视望着山坡,一步步朝着山坡走去。

满头黑线的汤大叔看着山坡上的牛羊不解道:“这牛和羊不是在山坡上吃草吗?闲的么?这特战排的风水有多好!”

马寡妇哭了,不是伤心,是幸福,哭得很激动,他从未觉得这样温馨过,心暖得如同当看着自己的战友。

脸是脏兮兮的,但泪是清澈的,干净得剔透,晶莹得光华,不断洗涤着尘埃。

政委怎么想都觉得这像圈套,回马枪的故事都讲过多少辈了,信鬼子慈悲才怪了,他站在操场上当场分派出三个人,分别朝北东南出去侦查。

山边是河,岸边是水,水是远去,岸是别离。远处是张家镇。

娇小身影甩着马尾在水边洗了手,抖着小手上晶莹的秋凉,仰起头望天高。

陆航蜷单腿靠坐在离水最近的树下,状态虚弱脸色苍白,小马尾在水边看风景,他在岸上看马尾,梦洁坐在陆航身边用药水消毒完缠着纱布,手臂吊着绷带肩膀缠着束缚。

“哥,还好你这次和嘎子拿回来这么多的药品,要不这些伤员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没看到宪兵队里的武器,还有仓库里的粮食,这次扫荡后这药品是最珍贵了,再多的武器和粮食都换不到药品,战士们的命比那些都重要……”

“姐,这回我们打死了快一个排伪军!”她说,忍不住手欠又捡起个石子投向河水,那小手刚刚白洗了。

“至少你打了一个排长。”

“排长!亏死了!我哪知道那里头还有个排长,还以为是个伪军士兵,可惜没上去掏下他身上有没宝贝,唉!”

梦洁笑嘻嘻说道:“你就是个笨蛋丫头。”

停了停,小丫头离开水边走向树下,站在坐着的陆航面前问:“疼不疼?”

“疼。”

“该!你说,你到底是为的那个?”

陆航让梦洁给自己掏出烟点上火问道:“你又为的那个?”

小丫头慎重想了想:“我是为牛大叔,还政委和团长,谁让我们是老战友呢!还有……哎?我在问你哎?”

“您这觉悟也没比我高哪去吧?”

“少打岔!这么多药品,到底是为林医生还是林干事?”

“姑奶奶,咱们能不能谈点别的。”

特战排休息在距离小河村不远的秋林中,这一次战斗下来,二班除了三个留着团部的伤员外,马腿代理班长只有七个人,牺牲了五个。剩下马腿和机枪手无恙。

三班欧小兵带领班里十个新兵躲在屋子里,牺牲四个,剩下六个,其中两个战士轻伤,四班算上班长小黑剩下七个,其中一个重伤三个轻伤。

一班丫蛋,梦洁和呆子一组无恙,班长铁塔自称重伤,嘎子和小猴子至今未归队,算七个;排长陆航该算重伤,但自称轻伤,目前二十二人算上在团部医院的三个伤员和马寡妇,特战排总数二十六人。

除了陆航挎包里的三颗手雷,和吴石头身上的八颗手榴弹,全排的手榴弹和手雷在这次战斗中全扔光了,彻底无库存。

当初离开团部的时候,嘎子总共带了十五颗榴弹出来,截止目前人和掷弹筒都消失了,不过他的掷弹筒还可以补,因为端了炮楼后还埋着五十多颗榴弹,大量的武器弹药。

四挺机枪都在,三个备用枪管,十四个弹夹,但是可供机枪使用的子弹目前只有二百多,还是铁塔揣在兜里不小心剩回来的。

在撤退的时候,二班和三班减员后的三八大盖步枪带出来了十支,目前总共三十五支,比人都多,二十二人持枪的匀了一次子弹,每人仍然分到百十发。

并且炮楼外还埋有几千子弹库存,两挺捷克式机枪,三具掷弹筒后顾无忧。

驳壳枪人手有了,当初没有的也在战场上拣了死去战友的,好几个战士揣着两把,但是子弹都不多,这个大家不匀,各自藏私,有的双枪子弹满,有的打个一干二净,空枪的近战只能靠刺刀,炮楼外库存毛瑟手枪弹上千发。

马腿很快就来了,说鬼子已经开始过路返城了,没有人高兴,但也没有人悲伤。这一路看得太多了,无论什么都看了,并且经历了,新兵在习惯,老兵在麻木,每个人都在形成自己的规则,行为方式,和信念。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归途 陆航他状态很差,一直坐在了河边,特战排的事情全由梦洁打理,等鬼子全部撤退后才能返回。

还要转道去炮楼处看看鬼子是否又安插了岗哨,如果没有就可以把埋藏的武器弹药运回去。

马腿回到了岸边,找到陆航说情况:“我去看过了,暗哨说中午到现在已经没再见到敌人,应该是撤完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陆航考虑了一下:“晚上吧,咱们现在这么多有伤的,白天行进风险大。”

懒洋洋卧在树下的铁塔调整了一下姿势,抬起缠得像粽子一般夸张的熊脑袋问附近的陆航:“我说,嘎子和小猴子死了吧?”

丫蛋顺手抓起一把土朝熊扔过去,当场扬了熊满身。

“哎呀我……呸呸……你干啥?”

“你说干啥!你长没长心?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你那破车嘴能不能歇会儿?”

欧小兵转头咕噜的“如果没有他俩,我们估计早死城里了!”

铁塔撇了欧小兵一眼,反而一笑:“丫头缺心眼,你也聪明不到哪去,还真跟着那丫头一起当嘎子死了?”

“你……什么意思?”欧小兵被这句话说得有点懵。

“我说嘎子和小猴子没死。”

丫头也扭头朝熊干瞪眼。

“看什么看,一对儿蠢蛋。我问你门他嘎子当兵前是干嘛的?”

“打铁的……”

“呵呵……傻不傻,我个姥姥的知道在哪里打铁吗?”

大家都对视着互相看着。

“还没明白?”铁塔一时忘了重伤在身,坐了起来,借着旁边的树干摆出一个不死不活的姿态,朝呆若木鸡的欧小兵和小黑说:“那县城是他家,鬼子都没他熟悉。”

除了小黑外大家想到了嘎子新兵分配的故事,丫头和欧小兵猛地打了个激灵,可不是么……

马腿总算动了动他那一直合不上的嘴,忍不住道:“这……那……嘎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个……我哪知道。”铁塔惬意地重新躺好,又变成了重伤员,嘀咕着说:“嘎子带着小猴子正在城里下馆子,羡煞人啊!”

丫头又转脸看陆航:“哥……嘎子真的还活着?”

“不知道,也许被俘,也许躲过。”陆航仰起头,看残叶间的天空,不禁感慨:“放心吧,他死不了!”

一支队伍穿行在山间,将近三百人,单列纵队,绵延了一里多地。着装不太统一,有的穿着八路军军服,有的只是粗衣布裤寻常穿戴,其中一半是背着枪的,汉阳造以及各式七九型。

后面又有三十多人追上这支队伍,带队的是个带着眼镜的八路军,队伍衔接起来之后,他继续跑向前头,经过的战士不时朝他打招呼。

“罗指导好。”

“蔡连长你回来啦?团长刚才还念叨你呢。”

蔡青笑着跑到罗成边上:“呵呵,你说这次敌人扫荡,没让咱二连遭了大灾。我说罗指导,咱还没接到回团的指示就往回赶,是不是仓促了点?”

“你啊,总惦着路上的百姓,现在扫荡刚结束,团部是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团长和政委肯定得把人收拢一次,何不主动回团,让团长高兴高兴,同时提振一下士气。”

“你想的就是比我细!”蔡青意气风发地回头望连绵队伍,朝一个个经过的战士摆手:“都快点,咱们二连要回家了。”

独立团部指挥所。

团长站在团部的桌子前叉着腰,一脸憔悴。

“老雷啊,你是政委,能不能鼓励鼓励我。你看三连回来损失了一个排,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知足吧,好歹咱们的窝还在,还有些家底儿,紧紧腰带,日子虽然苦点,照样能熬下去。”

“也不知道这一连马大个和二连蔡青的连如何了?还有特战排这都一星期过去了,也没有音信,你说闹心不?”

“报告,二连回来了!”一个警卫跑进团部报告。

听了警卫员来报告,团长和政委跑出了团部,看到操场上站了整整三百多人的队伍,一扫阴霾心情。

团长绕着三连队列整整转了三圈儿,乐得合不上嘴,频频夸好。政委则细问着蔡青和罗成二连的人员状况,二连所在地区的状况,反扫荡经历等。

“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俩一商量,就直接回来了。”蔡青兴奋满满地结束了他对政委的汇报。

不等政委说话,围着队伍转悠回来的团长先搭腔:“好!你俩这个班子总算让老子提起一口气来,回来的正是时候!”

罗成推了推眼镜迈前半步,昂道:“团长,您就别夸了,再夸我和蔡青都站不住了。”

政委微笑:“赶了这么远路,先休息休息。”

团长背起手,挺胸抬头:“这才是我手下的强兵!”

很快通讯兵报告一连也回来了,在山下正往团部方向。

团长和政委带着几个干部到山口去迎接一连。

风吹荒草,山路蜿蜒,一支队伍慢腾腾出现在远方,透着疲惫,那是一连。

距离越来越近,团长看清了那个黑铁塔般的身影,他走得不快,一步步地迈,全无那股天下无敌的齄气,整支队伍都被他影响着,无声无息。

马大个也看清了站在村口的孑然身影,挺胸手中拿着一个包裹,静静的,那是马寡妇。

走近了,马大个的严肃脸膛上挤出一个微微的笑。

“死要面子!”马寡妇脱口说。

马大个在马寡妇面前停下对着队伍叫道:“队伍继续前进……”

“谁死要面子了?”马大个看着马寡妇打开包裹拿出两个煮熟的鸡蛋递给自己。

“那你蔫什么?”

“我也没看出你比我有精神啊?”

“你以为我在等你,我在等丫头……”

马大个挺不起胸膛:“特战排还没回来?”

“唉……一个星期了……”

“也许和我也差不多了……”

“滚一边去!这一次……你苦命的一连损失了多少?”

“呵呵,差点赔光了老本儿!”

团长倒背双手站在山顶,皱着眉毛质问歪脖子站在身边的马大个:“……扫荡前你的队伍是二百一十人,当初这是你跟我报的吧?”

“是。”

“地盘你最大,地形你那最复杂,百姓你那比两个连要照顾的还少,鬼子这回撤得又早,你那扫荡是最不细致的,那我问你,为什么现在只带回六十个兵来?嗯?”

马大个歪头看着地,不说话。

团长瞅着黑铁塔这蔫德行更气,上前两步抬腿踢在马大个大腿上,这个强壮身躯愣是被踢得一晃荡:“狗脾气玩意!你是不是上赶着去显摆能耐了!嗯?你给我说话!”

这回马大个总算抬起了头,被迫回答:“我只是,想抢点粮食。”

“抢粮?鬼子就是来抢粮的,你也抢粮?你马大个能耐真大啊!狗脑袋吗?半个月的粮你都没有吗?啃树皮也能啃到扫荡结束吧?你抢哪门子粮!”团长火大了。

“我自己那点人好养活,只是想……被鬼子祸害这一遍,团里的粮又要紧了……”

“少给老子扯淡!”团长调门仍然大,但是火气似乎低了:“你他娘的就是贪功!狂的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是。”马大个立正敬礼,灰溜溜转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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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3章 谁打了县城 团长这才回头征求政委的意见:“气死我了。老雷,你怎么看?”

政委望着远方喃喃道:“胜败兵家常事,我相信他在事前做过衡量。这小子傲,但是真心。”

团长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刚才那一脚是不是踢得太重了?”

“呵呵,比鬼子差远了。”

团长无语。

团部里剩下一个林薇坐在办公桌前不停的擦着手表。

咯咯咯……愉快的笑声突然响起在门口,惊得林薇往窗口看,穿着白大褂的林大医生两只手抄进口袋,笑嘻嘻晃荡着高挑身材进门。

“林姐,你怎么来了?”林薇把手表脱下放在显眼的地方擦着。

“刚忙活完,卫生队里满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想问问团长特战排怎么还没回来?”

林薇把手表往桌一放,站起身来去倒水。

林雪到了桌子身边,看了眼桌上的表,抬起她的长腿用脚尖把那个破板凳勾到自己身前,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一坐,掏出一把袖珍手枪玩弄起来。

林薇看着林大医生这反客为主掏出陆航送她的小手枪这架势,无奈笑了笑,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又从挂着的挎包里翻出另一块手绢开始站在桌边擦手表,随口问:“林医生,你会用枪么?”

“不会,也没兴趣。再说……医生拿枪算怎么回事?太难看了!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看周排长拿枪的样子,所以我也放一把身上。”

“哦……”

这时候团长,政委和罗成等一干人进了团部指挥所,罗成一看到林薇,赶紧凑上来问好。

“啊,林干事这次扫荡你没事吧?哦林医生也在。”

“没事,谢谢……”

咯咯咯……林雪看着罗成的样子忍不住又笑。笑够了忽然又小声问林薇:“哎,我看罗指导好像对你有点……”

林薇当即停止擦表动作板起脸:“林姐你……把板凳还我!”

笑嘻嘻的林雪盯着林薇的表情看了两秒:“小气样!姐逗你呢!”

“报告!”一个战士突然出现在门口:“团长,政委,师部电文!”

二十六号晚十二时许,一支不明武装突袭晋县县城,攻陷南门并突入县城,与守军激战至深夜两点后撤退。

烧毁宪兵队指挥部,歼灭留守县城鬼子一个小队和上百名伪军,枪击鬼子小队长一名和伪军三个排长。

同时杀死伪县长和日军医院院长,让这次鬼子的大扫荡撤退破产,情况目的不明,待查。

团长看完了递给政委,政委看完了还给林薇。

“怪不得……据消息,其他地方的扫荡突然结束,我还纳闷咱晋县这鬼子是不是看差了黄历,感情是窝里起火让人打进了城。”

团长十分少见地开始激动的紧握着双拳,翻着白眼抬起头。

政委知道团长是怕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便摩挲着那个破茶缸子皱眉头:“打进了县城,不说规模和能力,光胆子都大破天了。老宋,你觉得这会是哪支友军干的?”

团长掏出烟点着火,看着被烟熏的眼擦了擦眼眶一会儿:“难道是北边那个团漏过来的队伍?那他也没必要奔这么远来打晋县吧?朝东攻他自己那边的平阳县城不是更好?何必朝南多跑两天?怪!怪了!”

“如果不是他们,这周边上哪再去找出够规模的队伍?”政委想了一圈也没有答案,忍不住捧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宋团长和政委都是内行人,他们俩迷茫着想不出合理答案,朝着周围人看去,只见林薇和林雪这俩个外行偏偏想到了一个人。

俩人不知道要打县城需要什么样的规模和能力,但是她们直觉地认为只有那个混蛋能干出这种直入死地的事来。

“你们几个干部都说说这能谁干的?”团长问这话是对着罗成和几个干部。

“周捷……”俩个女子异口同声的说出一个名字。

“哦,什么?”政委转头看着俩个女子。

团长吐出一口烟说道:“想什么呢?这是你们俩人的看法?”

林薇红着脸看了林雪一眼说道:“军事上的事我不太……我只是在想……特战排为什么还没回来。”

林雪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我和林干事想到一块……”

团长顺着话茬道:“扫荡前他们就走了,再说他们走的方向是后山,是友军团的方向,他们那是无人区,规模最小,躲是肯定好躲的,只是这也太远点了,到现在还没动静。”

政委回道:“这肯定不可能是特战排。”

一个气喘吁吁的战士出现在门口:“报告!特战排回来了,已经到山下了。”

屋内的几人相互看看,真是说谁谁到,团长一扬手:“知道了,让周捷直接到我这来报到。”

战士抹了把汗瘪瘪嘴:“周排长是躺在马车上回来的,好像他们……全是伤员了,我是不是去通知担架队帮忙?”

只见林雪冲一样离开了团部,林薇动了动身体,看着丢了烟匆匆离开的高挑背影。

团长一瞪眼:“什嘛?哎呀我天,又是个穷作的货,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可愁死我了!那你现在还不去担架队通知!”

林雪站在风里,一口又一口地吸着烟,焦急望着远方小路,辛辣的烟来不及飘起便随风疾流走。

队伍遥遥出现于东方,朝着远处的山路不停的跑着,泪水随风飘荡,一直跑到了队伍前,跑到马车前……

林薇也站在风里,站在训练场边一个距离小路远远的高坡,齐颈的短随着风横摆起来,乱纷纷拂过脸。

她看到了狂奔的女子身影,也看到了特战排的队伍,二十个了,他们行进得不只是疲惫,远远都能看得出伤痛,人影几乎没有不缠绷带的。

小丫头跳下马车一蹦一跳着迎接林雪,这样看来,他还没死,这个混蛋总是能出乎意料地回来。

尽管没有对团长和政委说出看法,但此刻她坚信这混蛋就是攻击县城的人!否则没有人能拦得住这个混蛋,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横着回来!一定是他!

马大个看到马寡妇匆匆朝着山下跑去,抬起黑兮兮的脸跨上一块岩石上,看到一支正在进山的队伍,横看竖看觉得这么眼熟呢!

正在围上来的一连战士见连长在看着发呆,忍不住也回头看,不由脱口道:“哎呀这个惨!他们……哎……他们不是……”

“特战排!”马大个答:“躺着的那是他们的排长吧?是!可不就是他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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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4章 铁塔的重伤 马大个居然捂着肚子开始大笑,笑得岔了气,差点从岩石掉下来,笑得身边的战士们直傻。

一连战士看连长笑成了这德行,再看看疲惫痛苦走向卫生队方向的狼狈特战排,也跟着开始笑。

听到了手下人的笑声,马大个突然止住不笑了,一张脸瞬间黑透,反而冷问道:“你们笑什么?嗯?你们笑什么呢?”

战士们僵住了一脸尴尬,心说连长你又笑什么呢?我们这不是陪衬你么?

“谁让你们笑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踢死你们?滚蛋!”

一连战士没人敢再往特战排那边看了,各自闷头忙自己的。可是马大个这货站在岩石上又开始笑了,貌似精神有问题……

独立团团部指挥所。

团长一拍桌子猛跳起来,结果桌上的破茶缸子随之倾倒,把水洒了坐在另一边的政委一身,政委却不顾身上还在滴水,愣着眼继续盯着梦洁看。

团长也不管政委什么德行,也不顾桌子歪倒在身边,瞪眼咧嘴急问道:“是你们打了县城?”

因陆航重伤虚弱直接进了卫生队,梦洁负责到团部来汇报特战排情况,头一回直面团长和政委两个大人物,本就把梦洁紧张得直冒汗,话还没说完,被团长这一出吓得一哆嗦,香汗淋淋。

“呃……当时……排长也征求了大家的意见,战士们都是同意的……那个……我也选择支持了排长,我们……”

“停停停……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赶紧给我说战斗经过!”团长怕梦洁理会错了意思,懒得多说别的,急奔主题。

梦洁心里本就慌得不行,见团长满脸焦急,实在看不懂他这究竟是要生气呢,还是要威,重新站稳做了个深呼吸,低头看着地,回忆着继续道。

“我们在友军地界遇到孔家村的村长和友军一个连的伤兵……占领南城门后直接在门洞里构筑了一个工事墙……二班进城后卡住了大街东端几间屋子,三班继续向前突入游击策应……其实当时不撤也不行了,我应该没看差表,那手表指着两点,所以就开了信号枪撤退的命令。”

梦洁发了十分钟时间把战斗经过说完了,团长和政委却一直没有动静,乌漆墨黑的破烂团部里突然静悄悄的,她壮着胆偷偷抬眼看,政委此时正在低头看地上的水,团长有握着拳头望着天,看得梦洁一头雾水。

良久,政委最先站起来,从地上捡起那个破茶缸子,同时咳嗽了一声,团长才猛醒,抓了抓后脑勺掏出烟,跨前几步来在梦洁面前:“行了,先回去休息。”

“是。”转身后梦洁才敢抹了一把汗,匆匆跑出院子。

“老雷,你想什么呢?”

政委拍打拍打湿的那块衣裳:“楸我在想……他是在我这个英明政委的教导下进步了呢?还是又犯病了?呵呵。你呢?”

团长背起手走到门口,朝外看着:“真没想到啊……我就知道他不简单,全师里换个人打不出来,对了,当初你说他像特战师的英雄陆航?”

拎在政委手里的破茶缸子差点又掉了,呆呆的说道:“我在师部听过陆航的战斗事迹,这手法简直就一样,别说全师我看全八路军都没人能像他们俩个……”

“是不是八路军又要出一个陆航的英雄了,还是出在我们手下……哎?你笑什么?”

“没什么,呵呵呵……”

“你……你是政委!这样的好苗子你怎么不抓紧展呢?既然是拿过来就能当连长的,还不赶紧把他培养出来?我说你这政委不称职你不信,还笑!”

政委不紧不慢重新倒上半缸子水,端在手里笑回道:“思想工作不能全靠套路,要用不同的引导方法。军事技术可以很快训练出来,你想想,你入伍是哪年了?”

“你往我身上扯什么?我当初要是有你那觉悟现在我就是政委了!”

政委笑而不语,团长离开门口抓过板凳坐下来,砸吧砸吧嘴:“还有个事我就纳闷了,老雷,你说……这特战排这次回来又带回三车的武器弹药,还有大量的药品?知道他们有小九九,可这次变成了九十九了,好家伙,哎?老雷,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想把这半缸子水都泼你脑袋上!”

呵呵……嘿嘿……哈哈哈……团部里同时响起一群干部的愉悦笑声。

林雪把陆航检查了遍,确认无生命之虞,才直起腰,朝着虚弱的陆航笑道:“据本医生看来,你死不了。”

陆航疲惫地睁开眼,虚弱着说:“谢谢您的鼓励。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遗憾。”

“嗯,确实有点遗憾。又没留下子弹,我连动刀的机会都没有,可不遗憾么!”

朝着陆航得意挑了挑眉梢,林雪转过身,挨着要检查下一个伤员,看到铁塔忍不住细眉一皱。这绷带缠得,让林雪忍不住回忆起当年在大城市里见过的一个印度人,这脑袋上挨了多少枪?

头部伤势,所以绷带得慢慢拆,小心翼翼地来,拆到最后,累得林大医生满脸是汗了,查遍了整个脑袋,只在额边现个寸长的口子,并且基本愈合,于是直起腰,盯着伤口沉默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重伤员见林大医生半天不说话,不禁问:“咋样?”

“嗯?”林医生从严肃中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她又弯下腰来,盯着重伤员的眼睛看,同时指挥着说:“你往上看,对,再往下看。”

观察了一会儿,朝身后喊:“凌菲,一会把这个担架抬到等待手术那边去。”

“什么?”重伤员铁塔忍不住想坐起来,反被林医生按住了:“我这个得手术?”

“你这个要求开刀,今天是排不上了,明天上午再说。不用担心,子弹应该不深,你看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别瞎想。”

“我觉得其实……”

“从现在开始别再乱动了,尤其不要坐起来。”林雪转身走了,经过凌菲时对她补充道:“把他的胳膊和腿绑在担架上,在手术前不能让他出危险,今晚就把他停到手术室去,别摆在这了。”

声音不大,却被重伤的熊货听了个清楚,他有点懵,这到底算什么情况?

热乎乎的面条和鸡汤,鸡蛋摆在了特战排院子里的桌面上,马寡妇吹了吹烫手的鸡蛋,笑着催促:“动口吧,臭丫头!”然后返身招呼小毛头回厨房去准备给伤员送饭。

今日五更,第二更,请诸位书友看完更新后。顺手丢上几票推荐票。谢谢。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献计 小丫蛋美滋滋坐在桌当间,搂过大碗,吹散几口热香,拿起勺子开捞鸡肉。

饭时还没到,偌大的特战排大院中间只有她一个,单独享受马寡妇给她的一顿餐前饭。

吸吸溜溜吃喝正美,耳中听到了围栏门吱嘎响,埋头在大碗里的小脸抬起来,舔着一塌糊涂的嘴角,小马尾忍不住慢慢甩了起来。

马大个迈着四方步走进了院子,皮笑肉不笑地瞅着院子当中那张花猫脸:“好胃口啊!”

饭碗上头那对小眉毛渐渐挑成了斜线:“要你管!没到饭点呢,走错门了吧你?”

“呵呵,我来找人不行么?”

“找谁?”

“找你!”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马寡妇出现在厨房门口,眼里露出惊讶,整理了下额头的发丝,朝着院子当间正要在小丫头对面坐下来的马大个大声问:“你干什么来了?”

“我……和丫头好久不见,来唠唠家常。”

“马大个你小子给我听着,要是敢找丫头扯什么幺蛾子,老娘头一个饶不了你!她跟你在一块就呆不出好来!”

马大个心说您说反了吧?这缺德孩子都让你们惯成什么了?赖我啊?嘴上却答:“马金花,好歹我也是个连长吧?您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瞅着马大个这副德行,马寡妇硬是在马大个腰间捏了把,便没再多说,反身又进了厨房去忙,同时吩咐小毛头:“把锅里那些鸡汤底盛了,给那个没出息的送去。”

没想到马寡妇要求给马大个也送一碗汤,高兴的小毛头端着一大碗鸡汤送到马大个面前桌上,动作慢得生怕汤洒出一点来。

马大个端起来美滋滋喝了一口,才道:“我听说……扫荡前你们有四十人吧?”

小丫蛋一甩眉毛:“扫荡前你们还二百呢!”

“小样儿吧。今天我可不是来找你比惨的,最惨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是你哥。”

“那你要比什么?嘿嘿嘿……比功劳?”

“哎呦呦,你瞅你这嘚瑟样儿。”

“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当然不是!”马大个往厨房方向看了看,低了些声音道:“知道二连现在有多少人么?”

“他有多少人关我什么事?”

“呵呵,说你小不懂事你不服。这规模,搞不好他蔡青要当营长了,那戴眼镜的小白脸要当教导员了,你觉得关不关你事?”

“营长就营长呗,又不是团长,他是他的二营,我混我的副排,有啥了不起的!”小丫蛋嘴上说着,表情却不太爽。

看出了小丫头的满脸酸,马大个微微一笑,继续道“如果能让二连不升营,你干不干?”

“黄鼠狼给鸡拿主意,我才不上你的当,蔡青当营长最没面子的是你吧,哼哼,少拿我当枪使!”

“行行行,那我不说了。哎呀……这鸡汤真有滋味,是马金花亲手做的吧?不赖!”马大个若无其事端起汤碗开始吹热气。

丫头转过头一双漂亮大眼对着马大个这副臭不要脸的架势眨巴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那你说说。”

汤碗被马大个放下了:“这不就对了,打归打,仇归仇,但是在二连的问题上,咱们应该保持一致,对不对?”

“少扯没用的。一致不一致我也得看情况!”

“现在全团基本都回来了,团里最近肯定要开会,有些事情必须在这个会上提出来。你们排,我们一连,三连,警卫排还有各村的加强排这损失可都不小,解决也简单,把二连的人拿出来分,咱们都能补个满,他又变成一个连了,全齐活!你说这是不是幸福大家的好事,跟你哥有没有关系?”

一个小马尾歪着琢磨,这可真是……一枪打下来树上蔡青和罗成两只鸟,还把树下的人喂个饱,真不赖!翻了翻大眼,却说:“那到时候你提不就得了?找我有什么用?”

“我和蔡青臭成什么样全团都知道,这事要是我提,那味道就不对了,有理没一半,搞不好适得其反。洪小山是个什么德行你也知道,那是指望不了的;加强排现在散在四处,想指望也指望不上,警卫排的大勇牺牲了,警卫排估计不会被列席参会,你从今天开始就天天到团长耳朵边去吹风哭穷要人。

我找你,是因为你哥到现在还横在卫生院呢,你是副排长,我相信你也能主导局面是不是?而且,这次你们排冒了个大泡,响了雷!言谈份量会加倍,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马大个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还带着对小丫头的吹捧,听得小丫头忍不住小手直搓桌面。

“另外……卫生院的林医生可是最惯着你的,到时候叫她顶你一把,那这事就差不多了。”马大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

“嘘!”小丫头手指比在唇上,回头朝厨房贼兮兮地瞥了一眼:“这一条你就别指望了,我要是跟她商量这个,整件事都得黄,到时候等着政委找咱们谈话吧!”

“嗯……也是。那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试试看。”

面前的汤已经温了,马大个端起来一饮而尽,满足地站起来,到厨房跟马寡妇打个招呼,迈开大步出院子。

他心情很好,周捷躺在担架上那个惨模样让他笑得直不起腰,过两天也许又要看到蔡青的哭丧脸了,这些事,让这大个子暂时忘却了失败的悲伤,重新振作起来。

小丫头端起碗来将最后的汤底喝净,舔着嘴唇开始琢磨,先去给卫生院里的哥送鸡汤,还的问问这次让谁参加会议,好安排安排?

卫生院因为现在伤员很多,几间破屋子里摆满了担架。

林雪在病房里忙着,听到门口凌菲与人说话,直起腰回过头,看到了走进病房的林薇。

“你怎么来了,这地方乱的快没处下脚了,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总要去你那霸占板凳了吧。”

“我是特战排的辅导员,过来看看特战排的伤员。”

林雪点点头:“特战排那些大部分都在隔壁呢。”

“我就是从隔壁过来的。”林薇犹豫着停了一下又问:“那个……听说周捷,是重伤,我怎么在隔壁没看到?他怎么样了?”

林薇原想说周排长,自己觉得不妥,又改称周捷,不过,这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没有注意到林雪眼中因此闪过的一丝纳闷。

“他没事,失血有点多。”林雪顺手一掀身边的门帘:“重伤员都在这边,进去看那个倒霉鬼吧。”

林薇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将一侧秀捋向耳后,才走进了通向里间的门。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林雪看在眼里,不禁蹙了一下眉。

看来这个不爱说话的林薇是真的喜欢他?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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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6章 运筹帷幄 “林医生,林医生……”外面有人喊:“十几个重伤员到了,有人需要立即手术!”

因林雪的到来,独立团的卫生队成了一所临时医院,相对于更远的师部医院,某些附近的友军选择将重伤员直接送到独立团这里来,尤其现在扫荡刚结束。

师部知道这次独立团缴获了不少药品,独立团自己的伤员再加上友军伤员,是这里人满为患的根本原因。

喊了凌菲一声走出病房门,便看到正抬过来的十几个担架,林雪边走边指着手术室喊:“把急的先抬过来。”

哗啦一声门打开,两个风尘仆仆的疲惫战士抬着个正在滴血的担架急匆匆进门,还没来得及把担架往台子上摆,便当场愣住了。

屋里墙角站着个人,五大憨粗如熊,脑袋缠得像粽子不说,背后还捆着个担架,正在瞪着熊眼惊讶看。

急急进来的林雪看到墙角站着的熊也是一愣:“哎?你这是……怎么站起来的?算了。你俩楞什么?赶紧把人摆上!快!凌菲,去把那笨熊解开。天,我的手术刀呢?外边的,去叫护士把手术器械给我端过来快去!”

刚刚被从担架上解开的铁塔急急想往外跑,经过林雪身边时却被她一把拉住:“过来帮忙!把他翻过来,我解开绷带你给我压住他伤口。”

“林医生,那个我……其实……现在……”

“少废话!别让他再动!你这么大块头是干什么吃的!”

手术台上的挣扎伴随鲜血,让憔悴不已的铁塔不得不绿着脸,咬住牙夹紧膝盖,憋着满肚子委屈,成为手术台边的苦命助手。而手术室外面,刚抬来的等待呻吟还排着好几个。

如果问铁塔最怕谁,答案显然是老大,如果问铁塔独立团里最值得他尊敬的人,他不会说是团长或政委,因为他认为是林大医生,因为在自己眼里是可以救人一命的神仙菩萨。

由此,擦破点皮硬要冒充重伤员的铁塔先是被林大医生的演技吓了个半死,又被捆在手术室里禁闭煎熬,最后还要忍着三急在手术室里当苦力,也不敢放半个屁。

饱经苦难的做完一个战士的手术,铁塔没被林大医生释放,谁让现在的卫生队太忙人手不够呢,谁又让这力大如熊的货主动送上门呢。

所以铁塔成了林雪手下的临时短工,抬完担架扛尸体,挑完水要烧水,洗了血衣涮绷带,不时还要被喊进手术室去充当林大医生的人力器械。

杂活重活累活全归他了,变成一只时刻忙碌在血腥中的倒霉熊,除了血还是血,浑身都是血,满眼都是血,这熊算是淹死在血罐子里了。

陆航看到林薇进来病房,咬住牙从担架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因吃力而显露的青筋平复后,出现了汗。

她很想开口说你不必起来,但是终未开口,只是站在一旁故意冷冷看着。

坐正后他苍白淡笑:“领导来这有何指示。”

心里那点同情心转瞬无踪:“为什么要打县城?”

“立功受奖,出人头地。”

明知道这个不长进的混蛋在胡说八道,她仍然回:“你这目的实现不了,因为这是八路军。”

“看来是我糊涂了,忘了这茬了。”

“现在后悔了?”

“嗯。”

“那么下一次还会这么做么?”

“下次不敢了。”

看得出他为了保持坐姿而忍尽力支撑,所以她不想再多说什么,最后甩下一句:“好好坐着想吧!”然后掉头出门。

走出病房,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觉得药味淡了,脸上的冷也褪去了,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刚想再次躺下的陆航被丫头送来鸡汤硬是灌着喝。

“丫头,好了,拿去给战士们喝,我伤好差不多了。”

“隔壁,马姨和小毛头正在给他们吃呢。”丫头开始问如同团部开会,是不是自己去参加,陆航表示当然是由你这副排长参与,丫头高兴的不在说关于马大个让自己说的事。

一个警卫员小跑进了团部大院,停在门口朝堂屋里瞥了一眼,现政委坐在破桌子边上手捧着本破书正看得津津有味,一时犹豫该不该进去,忽听到里屋响起团长的声音:“到这屋来。”

政委的脸从书后面抬起来,看了看门口的警卫员,诧异了一下没说话,又低头沉浸书里。

警卫员进门后直奔里,然后里面响起团长和他的低声对话。

“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我从特战排小毛头打听来的,马连长去特战排找了丫头,两个人嘀咕了一碗汤的功夫,说让二连要人,让丫头说这事。团长,我还要不要继续盯着丫头?”

“嗯……不要再盯了!夜长梦多,盯得久了难免不被发觉,你先忙别的去吧。”

“是。”

警卫员走了,政委看着书,一副入神的样子仿佛没注意到,然后团长伸着懒腰掀开门帘迈出来,仍然端着书看的政委才不抬头地说:“我说老宋,你都团长了,咱能不能磊落点?”

“书呆子!”团长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水,来到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抿着杯里的水,得意洋洋道:“用你教我的一句词儿说,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对不对?”

“呵呵,用在这地方不太贴切,倒把你自己夸了个十足!”

“唉!没办法,像我这么优秀的指挥员不多啊。”

丁得一不得不笑着把书放下了:“跟你搭班子我真是太荣幸了。还是说正事吧,你要把这个会拖到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开?”

“哪是拖?我这是在等火候。”

“那我请问……这火候怎么样了?”

“嗯……差不多了!看来可以开会了!”

独立团在扫荡后的第一场部门会议终于召开,会场仍然是团部那个大堂屋,当中一个破桌子,屋里摆了些板凳,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林薇第一个来了,给团长和政委敬过礼之后,便主动把板凳在桌边摆好,又主动去警卫员那里把热水壶拎进来。

放在团长和政委方便拿取的位置,在政委一侧桌边位置坐了,准备纸笔。

接着是后勤处杨老抠,卫生院林雪太忙就缺席了,三连长洪小山进门,纷纷落座各自的老位置。

司务长汤大叔随后进门,拿他手里的烟袋锅敲了敲门边搬个椅子坐门边的老地方,可以尽情抽他的烟袋锅又不怕熏到别人。

第四更请诸位书友看完更新后。顺手丢上几票推荐票。谢谢。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临阵倒戈 马大个进门后先将目光锁定了挨着汤大叔坐在门边的空缺的位置,迷茫看了一眼后人群,没发现缺德丫头,只好大步到桌边落座。

最后进门的是二连长蔡青和指导员罗成,有意思的是这二位进门后也将目光先锁定了汤大叔边上的空缺,蔡青对着罗成微笑了一眼,他们才入了位。

团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场白,门边的汤大叔突然低声嘀咕:“你干什么来了?”屋内人的目光随之转向没门的门口,看到了一小脑袋在门外边的探望了一样。

“嘿嘿,我是来晒太阳的。”小丫蛋答着汤大叔的问题,同时朝屋里的团长嬉皮笑脸眨巴眼。

团长朝着丫蛋招手道:“周敏同志,你现在是特战排的副排长了,你排长光荣负伤,你这小副排长迟到了……”

“嘿嘿……团长大叔,我是来晒太阳的……”小嘴说着小腿还是迈进屋内朝着汤大叔边上的空位置坐下。

至此与会全员到齐,继续宣布开会,汤大叔举起烟袋锅朝身边的小丫头做了一个恐吓动作后,才不情愿收起烟袋锅。

随着会议进行,团长大夸特夸特战排这一次的战斗表现,以及所带来的重大意义,随后又悲痛表扬了加强排,他们的牵制和诱导同样挽救了很多人,接下来对二连的成长壮大给予充分赞扬。

该说的先说过之后,才开始询问各单位在这次扫荡期间所经所历和目前面临的困难。

后勤处和炊事班这些先做了汇报,三连洪小山说完了三连的情况后,一连长马大个也说了,这货没什么表情。

不急不躁,只汇报了一连该汇报的,没有要求没有诉苦不提意见,其他废话全没有,说完便坐。

团长没反应,政委从头到尾摆弄手里的茶缸子无表情,但杨老抠和汤大叔相互对了眼,他俩十分纳闷,总感觉今天的马大个不太对味,不提意见他还是马大个吗?场面一时有点静。

坐下后的马大个直视桌对面的蔡青,看起来似乎是在提示该二连言了,但大家偏偏觉得他今天的表情怪。

往常都是挑衅或得意地看蔡青,今天怎么似乎有股嘲笑的意味呢?

团长故作不经意地看了马大个一眼,视线又刻意掠过门边的小丫头一次,最后才放在蔡青这里:“接下来该是你二连了吧,蔡青,你说说。”

蔡青不紧不慢起立,开始谈他二连在扫荡中的经过,叙述完后坐了,罗成紧跟着起立:“另外,我还有点看法要补充。特战排这次的表现太出乎意料了,他们这次的表现足矣说明,特战排是一支作风过硬的队伍,眼下,个村的加强排失去了框架,很难组起来了,我和蔡青的想法是,不如以特战排做骨干,结合加强排余部,再从我们二连抽调一个排补充,组建一个新的连级单位。我的意见说完了,请团长政委参考。”

罗成坐下了,全场寂静了。

政委无表情抬起头看团长,结果见团长咧着嘴惊讶看着刚刚坐下的罗成。蔡青微笑着去看马大个,现马大个正黑透了脸去看丫头。

丫蛋已经懵了,罗成提出的想法太出人意料,事先背好的台词要不要改?马上要轮到特战排发言,这可怎么办?

忍不住歪头躲过牛大叔往门外看,看见门外边阳光灿烂,心里一团乱,哎呦,这咋办?到底还提不提分他二连的事啊?

林薇杨老抠和汤大叔三连长洪小山这四个人是最糊涂的,完全看不懂状况,他们之间面面相觑,气氛为什么这么怪?现为什么都这么不正常?

团长为什么呆?马大个为什么楞?丫头为什么傻?蔡青又为什么笑?这一大圈串联起来到底是个什么鬼故事?

马大个最终将目光转向门边的小丫蛋了,蔡青的目光随之也转向门外的小丫头了,团长的目光最后也朝向门外的小丫头了。

不明所以的人们跟随着这些聚焦,稀里糊涂也去看,门口有啥可看?就一个汤老头和那么一个缺德丫头……等等,这又有她什么事?

丫蛋冷不丁成为了全场焦点,任是厚颜无耻的缺德丫头也不禁下意识扯了扯她的小衣角,一阵风掠过门口,吹得那小马尾摇了几摇。

小眉毛逐渐摆成了下弯的弧线:“嘿嘿……呵呵呵……我只是……晒太阳的,干嘛都这样看人家?”

某些人不禁在心里问:是啊,有会不好好开,为啥看这缺德玩意?好看是咋地?

某些人不禁在心里问:有完没完,熊玩意你能不能赶紧表个态?到底你要怎样?

丫蛋看见罗成就烦,但在她眼里,马大个也不是什么好鸟!按照原计划与马大个串通提议宰二连,能看小白脸罗成倒霉顺便幸福大家。

可现在罗成出人意料,提出了一个可以让特战排直接升连的建议,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二连要主动割肉送给特战排保局,眼下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斟酌考虑,太烦人。好吧,姑奶奶知道背信弃义不对,但是必须争取帮亲哥当连长的机会!

“咳咳……我是来晒太阳的,你们开会,你们开,我走了……”

不顾屋里的人下巴当场掉了一地,无良的小马尾暖洋洋的阳光下甩出了门,一蹦一跳的消失在阳关里,留下欢快的歌声……

我头上有只角,

我身后有尾巴,

谁也不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我有许多小秘密,

我有许多的秘密,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

一场会议,因为一个在门外的荒唐丫头而彻底改变了气氛,到这时候,再糊涂的人也看懂了状况。

事关战斗单位的安排问题,林薇沉默,杨老抠看戏,汤大叔听着门外歌声的小身影开始猛抽着烟。

内敛的吴严一如既往保持中立不言。

蔡青得意洋洋,罗成推了推眼镜假正经,门外那个臭不要脸的小白眼狼在远处唱着歌,马大个肺子快气炸了,一个个的这都什么玩意!

强压怒火昂起立,我有意见这句会场上的口头禅还没来得及出口,团长先一步拍案道:“今天的会先开到这,散会!”

把已经起立的马大个晾了个干瞪眼,还没讨论呢?还没总结呢?还没定案呢?这就散会?

“我说散会。都愣着干什么?各忙各的去吧,还不走?”团长环视着满屋子诧异,郑重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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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8章 特战连 缺德丫头临阵叛变,出乎团长意料,或者说罗成的提案出乎团长意料。在会议开始之前,团长知道马大个和小丫头肯定要兴风作浪。

他这个无良团长打算趁此机会剪二连的羊毛,补充一下各单位,这样二连的怨言会落在一连和特战排上,而不会对他这个团长有意见。

现在剧情大反转,搞得团长也懵了,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些问题,所以果断宣布散会,懒得听马大个和蔡青当面吵废话。

散场后的团部里又剩下团长和政委两个,团长皱着眉毛倒背着手满屋子转圈,政委当然还是那副德行,捧着他的茶缸子稳稳当当晒表情。

“呵呵,老宋,你这运筹帷幄……好像不太成功。”

“蔡青这小子真够贼的?长进了?估计是罗成跟着参谋出来的,只凭他蔡青绝对打不出这么漂亮的反击战来。轻敌了轻敌了!臭丫头也真是……她这觉悟真烂到家了,熊玩意,好好一个会,全毁她手里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这样就该把周捷给抬来开会!”

“上梁不正下梁歪。”政委微笑着溜风凉话。

“你……”

“呵呵,你啊,要是真想匀人,直接找蔡青来下个命令不就得了。”

“蔡青这小子打仗不怎么样,攒人占地是有手段的。我指望他替我长膘呢,硬压着他下命令岂不寒了他心?那以后的积极性还从哪来?”

团长振振有词,反倒把政委说没词儿了,端起茶缸子闷头喝。

“老丁,我就怪了,这凉开水你怎么整天能喝得这么有滋有味呢?”

“嘿嘿,你看到的是水,我喝的却是甜的!”政委悠哉放下茶缸子:“还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团长到桌边坐了,一把抢过丁得一面前的茶缸子,端起来把水喝了个一干二净:“二连想升营,这我瞧得出来,可我就是不提。三匹马拉车,如果其中一个变成了牛,这车就没法拉了。不过,让丫头这一闹,我倒是觉得……可以再添一匹马了。”

“这么说……你决定采纳二连的建议?”

“不完全采纳。加强排连重建确实难了,所以我打算把加强排余部并入一连和和警卫排,这样一来警卫排满编;一连满编;从二连抽出一个排,补给三连,三连基本恢复状态;既然他愿意主动给出一个排,没升他三连成营,可也没拆他三连的骨头,同时给一连和三连留下赶上的机会。至于特战排……升连,不补人。”

政委看着团长的认真表情,诧异道:“三十个人升连?”

“嘿嘿,咱是独立团,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唯一的好处是能自己拿主意。穷成三个连的时候咱也是团,他十八个人怎么就不能当连?况且那宫家集山洞里养的了人么?补他人就是给他添负担。唉……他这一仗打的……三个连也未必干得了,这个连级单位,三十个人也有资格提!”

政委笑了,他忽觉得重新有了奔头,尽管团长说的这些跟未来一点都不沾边。转脸现林薇刚刚走进了门口。

政委微笑着道:“对了,现在团长和我正琢磨着想让特战排提连,你有什么看法?”

团长也顺口:“对,你必须给出个看法来!”

这个事情林薇并不惊讶,特战排虽然只是打进了县城南门,但是对整个师和独立团的意义太大了,即便不升连,也会在其他方面嘉奖。

相对于团长和政委,林薇当然更了解九排的状况,这也是他们征求林薇看法的原因。

低头看地慎重考虑了一下,林薇抬起头:“特战排和一连三连的情况都不同,我认为,如果特战排要升连的话……必须先有指导员才行!”

团长呵呵一笑:“好么,才三十多个人,还得先给配上指导员。问题是咱缺的不就是这个么,报告往师里打了多少回,三连一连还指望不上呢,上哪给他捣鼓个指导员来。”

政委看着林薇,反而认真点了点头:“看来你是真把特战排放在心上了,这是个很负责的意见!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一座四方小院,一棵枣树,一口漂亮的井,十多个战士正在院里忙着准备再盖新屋子,这团里把自己的排升级连了,估计这人要多了,先把房子筹备好再说。

卫生队窗根底下,一头汗流浃背的熊坐在小板凳上,地上一个大盆里的绷带被他洗涮得满盆血红。

凌菲端着器械盘子往手术室跑,经过时朝他喊:“熊包,西边那些伤员衣服你先帮我洗了,我现在得给林医生去帮忙。”

铁塔捞出血水中的绷带在大手里拧,苦着脸抬起头,看着凌菲的背影匆匆消失于手术室门口,正在琢磨着有什么好词儿能抒一下此刻的感慨,身后的窗里又传来护士喊:“熊包,熊包,进来把这个担架收了。熊包,听到了吗?”

拽过一个空盆放下手里的绷带,铁塔捶着腰站起身,疲惫晃悠进门。

看到陆航正吸着烟望着这个自作自受的熊包,深深叹口气。

熊包看到陆航叹气就说:“老大,哎呦我个姥姥唉,我现在看啥都是红的……这个喜庆!”

陆航睁开眼,歪过头,看了罗富贵一会儿,淡淡问:“你闻到了么?”

没明白陆航什么意思,铁塔皱了皱鼻子:“闻到啥?这里全是血腥味。”

陆航朝铁塔虚弱地笑了。

“嘿嘿,我先歇会。老大,林医生要是做完了手术你可得提醒我一声。”疲惫的熊在陆航的病床上直接蜷躺下来,还没到一分钟便开始打鼾。

高处的蓝,变成深深的蓝,低处的荒,变成淡淡的黄,远处,政委穿过操场,向卫生院走来。

政工人才紧缺,跟师里要人眼下肯定指望不上。

林薇觉虽然是女性,她认为自己仍然有机会成为特战连指导员,正式职务肯定不可能,代理职务应该没有问题。

开始政委打算也是这样,手里能用的只有林薇一位,但是她不可能成为战斗单位的正式职务。

不过,适当代理一段时期过渡也是个办法,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去问问陆航看。

陆航看到政委走来,就朝着政委走去,用一只没受伤的手敬礼。

“政委好!”

“嗯,我们走走,和你聊些事情!”

“政委,我知道你给特种排提连,可是这才几个人……”

“这个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团里决定给你排配个指导员,你觉得如何?”

“政委,你看一连和三连都没指导员,我们这才三十五人,就没这个必要了。”

“不说这些,这指导员是林薇提出的,我看是不是让她先到你排里当一段代理指导员?”

“啊……呃……我们排不是有个吗?为什么还要找?”

“呃?谁?”

“梦洁。”

“这我想过,她目前还未有资格一下提示到连级的,她还只能在排级干部,继续做连队的辅导员工作?”

“呃,我知道,丫头也还是副排长?”

“是的,这必定是打战,不得容一点差错,还有个事就是你现在人少,这个兵你必须自己去招,你现在人少在驻地还能住下,如果人多了你那驻地也住不下了,至于你连队我和团长研究了,想你们连到团部附件从新找个地方发展。”

“我们会留意这方面的事,目前人少,等人多了我就找个新的地方吧。”

政委望着远处苦笑道:“至于指导员,我看只能朝友军张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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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9章 嘎子被俘 县城里,民居中,某间屋子,木床上躺着个睡着的年轻人。

外面的门出响动,声音惊醒了床上的人,他猛坐起来,伸手朝枕头下摸,驳壳枪却不见了。

屋门被打开,走进个五十多岁的健壮的师傅,床上的年轻人这才松口气:“师傅,我的枪呢?”

师傅反身把门关好,放下手里的一个锤子和火钳,走向桌边准备喝水:“让我扔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搬动自己的一条伤腿挪下床边,想要到桌帮忙倒水。

“刚见好你就别乱动了,瞎勤快什么?老实呆着!”师傅一边开始忙着,一边喝斥。

年轻人仍然站了起来,尝试着走了几步,腿上的伤处仍然疼,还是掩饰不住一瘸一拐。

“我觉得我能行了,我想出去找我的伙伴。师傅,你把枪扔哪了?”

师傅坐下端起水壶倒了一碗水说道:“城门严得什么似得,满街都是巡逻队,你到哪找?我是你师傅,既然留了你,就不怕牵连。”

“师傅,你不明白,其实我是……”

“我知道你是啥,别看我只是个打铁的,没傻呢。”师傅盖上了锅盖,在衣襟上搓了搓手,才回过头:“留着那枪只会让你干傻事,行了……你快老老实实歇着得了。”

外面的街上忽然一阵乱,屋中两人匆匆到窗前往外看,警署的侦缉队正在附近各巷口设岗,其余人三五成队分散开,开始挨家敲门。

年轻人就是嘎子,战斗当夜准备带着小猴子撤离,结果发现路口北伪军给堵住了,只能朝小巷子绕道跑去,结果半路上又遇见一个班的伪军。

嘎子和小猴子只好丢弃了掷弹筒,俩人只能端着驳壳枪,和几个伪军互相射击,必定自己和小猴子都是新兵,没接触过巷战。

打不过一个一班的伪军,带着猴子翻墙后,被伪军的手榴弹炸伤,受伤后他知道自己的伤口需要尽快包扎,但时间紧迫如果当场先处理伤口,小猴子就会被拖累。

所以让小猴子脱掉八路军衣服,朝着一户大富人家的墙爬去,自己朝着伪军丢了几颗手榴弹后,利用自己熟悉的巷子和一身的武艺逃离。

随后自己找地方躲藏处理了伤口,之后趁着混乱逃离出战斗范围一段距离,只好跑回原来自己打铁师傅家的院子后,被师傅收留了。

街上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休息几天过后的城里又开始了大搜查,现在查到了眼前。

“我得走!”嘎子瘸着伤腿去向屋门口,藏不住,他不能连累师傅。

“出去你就没命了!”师傅一把扯住了嘎子。

“我不出去你也没命了!”嘎子急急想要扯开师傅的手。

“熊孩子你听我的,你原来在我这里打铁过,怕什么?不能出去!”师傅死死扯着不放。

“我腿上的是弹片伤,警队的人一看就明白了。这个骗不了……”

咣咣咣……

“开门开门!”

大门外已经响起了吆喝声,这让撕扯中的老少都泄了力气。

情急之下,嘎子蜷起那条伤腿,单腿蹦跶着到灶台边抄起铁锤:“师傅,你赶紧从后窗出去,快走,跟他们说我威胁你。”

师傅从惊呆里反应过来,咬了咬牙,反而把铁锤从嘎子手里夺了下来扔回案板:“说你是上街看热闹呗被炸伤的!”然后推门出屋,深深做个呼吸,勉强压住心跳,穿过小院去开大门。

几个侦缉队的家伙一进屋门,当先看到坐在床边穷苦穿戴的年轻人。

师傅随后挤进门,焦急道:“老总,这是我徒弟,他原本是在这里打铁的,这宪兵队的皇军很多都认识,我们给修理过武器……

为首的一挥手,两个人开始在屋里翻查,他来到嘎子面前几步,抽出盒子炮比划着说:“站起来!”

起身的动作看得出有伤,枪口随即抬了抬:“亮出来!”

嘎子扯高一条裤腿,解开小腿上的血红绷带。

“妈的!打铁把大腿炸伤了?”

“他只是听见外面枪响,出去看热闹给炸伤的,老总,求你们……”

师傅扯住其中一个焦急解释,同时开始掏身上的银元。

不用近看也瞧得出是弹片伤,枪口对着嘎子,两个翻查屋子的扔下些破烂东西,屋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根本没什么可搜,他俩随即转过来等待下一步命令。

“把他带走!”撂下这句话还拿了师傅手中的几块银元便转身离开。

嘎子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拼命压制着拒捕夺枪的想法,因为这会害了师傅。猛地被推了个趔趄,一个持枪的厉声催促道:“再不走我他么现在就毙了你!快着点!”

屋里被翻得一团乱,师傅坐在桌边伤心地望着被押走的徒弟被枪口比划着,被连推带搡一瘸一拐出现在阳光下。

三面是冰冷的墙,墙上有抓挠过的痕迹,也有刻画过的丑陋图案;一面是坚固的铁栅栏,某些位置被抓摸出金属光泽,尽管光线很暗。

走廊远处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冤,隔壁有人痛苦呻吟,身边有人在恐惧抽泣。

嘎子靠坐在栅栏边的墙下呆,说是看闹热,躲过了抓捕现场第一劫,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只要一过堂,随后自然是大刑伺候。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师傅有时间离开,但愿师傅能赶紧藏起来,就算受刑的时候一句话不说,性质也被确定了。

一阵踢打声在走廊远处响起:“再他么喊,我让你喊,我让你把牙吃了,看你还喊……”喊冤的被打得没动静了,看守的脚步声才开始接近。

“哐啷啷”铁栅栏门被打开:“你,出来,快点!少特么装瘸!”

经过了两间刑讯室,到了一个没有牌子的门口,看守才停下来,把嘎子推进了门。

这屋里没刑具,对门有张长桌子,桌后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警署侦缉队,一个是伪军军官,门里侧边站着个警察。看守把嘎子推进去后随手带上门,在门外边等。

被捆了两手的嘎子看得出来,这第二关仍然是把自己当八路军来审的,不过,一会儿自己就要到隔壁刑讯室去了。

扫视过环境,嘎子低下头看着地面不说话,静待命运来临。

抬起头,仔细看了看被送来这位,忍不住皱了警官皱眉头,把嘎子细看了一遍,才懒洋洋开口问:“叫什么?”

“杨嘎子。”此刻的嘎子已经不介意报号了。

“哪里的?”

“城里打铁。”嘎子也不想多说,消磨最后的幸福时光。

“哦?你是铁师傅的徒弟嘎子?那我倒要问问你,你这腿上的枪伤怎么来的?”

“看热闹。”这回嘎子抬起头,直视着问话人,做好了心理准备。

伪军军官看了眼伤口,这是被手榴弹炸伤的:“妈的,外面打战你看什么热闹,一看就知道你是土八路的残余。”

“老总,我是打铁的我就想检点弹壳和铁块……”

警署队长先朝旁边的军官递上了支烟,点燃了,抽了几口,再次认真看了嘎子一眼,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一笑,对身边的治安军说道:“我认识他,就是北门铁师傅的徒弟。”

治安军官点了点头不在吭声,警署队长对门边的警卫道:“先把他带回去吧,叫下一个。”

站起来的嘎子被面前的状况惊的掉了下巴,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刑讯室?哪里感觉不对劲呢?

被看守押送在阴森走廊里的嘎子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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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0章 良民证 铁师傅并没离开,就像他自己说的,一个孤老头子,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他没想到徒弟居然能平安回来,这造化太大了,高兴得他重新开始忙着打铁,挣钱给徒弟拿药。

十几个被抓到的都是伪军的逃兵,经过筛查后,一部分被重新编入治安军,一部分被送去了劳工队干活惩罚,唯独嘎子一个,被直接踢出了大门。

这都是拜他的腿伤所赐,无论伪军还是劳工队,谁愿意收容一个受伤的呢,扛枪干活都白搭还伺候他?

先踢出去,以后再说吧。当然关键的原因是……那个负责筛查的警署队长。

这是个做梦都想不到的结局,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嘎子猜不透一瘸一拐慢腾腾上路上,想起小猴子翻墙的大富人看看情况。

至于那个警署队长是谁,他就是警署副队长张富贵,当在审讯嘎子的时候,听到他报出自己叫嘎子时还没记得。

只是感觉名字挺熟悉,后等终于想起丫头在贵香院里的一句话:如果嘎子在,就让他用跑轰了鬼子宪兵队。知道他是丫头和周长官的手下,就把他给放回去。

嘎子一瘸一拐快到大富人家,下意识回头朝走来的街上看,看遍了后面的所有行人,并没有现任何可疑迹象。

深深呼出一口气,继续朝前蹒跚,注意到前头不远的街边有一片被烧毁的废墟,几个人在废墟里干活,看来正在重建,而其中还有个瘦小的褴褛身影,在工地上忙碌着。

“嘎子哥!”小猴子几乎不相信他的眼睛,看着靠在街边正在微笑朝他看过来的人,瞪大了眼。

“小崽子,不干活你瞅什么呢?”

“掌柜的,那是我同乡,我能去和他说说话吗?”

“快着点,不要想指望这个偷懒!”掌柜的恶狠狠地同意了小猴子的请求。

嘎子看了看街边那片工地,笑问跑到面前来的小猴子:“你小子这是唱的哪出?怎么没归队?”

“这……当我是贼了要送官……我答应给他干活到重新盖好房……”

当时小猴子翻墙进了院子,被那掌柜当贼给手下打昏了,掌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小叫花子是攻城的八路。

醒来后的小猴子知道掌柜当自己是贼,也主动承认自己想混乱偷点吃的,同样也主动只要给口吃的,怕自己离开这里嘎子回来找不到自己,就愿意留在这头帮忙。

头几天那掌柜的天天痛骂这个闷声不响的小叫花子,这几天倒懒得和他说话了,管吃不管住,每天小猴子就睡在工地上。

“他当你叫花子的小贼?”

“嗯。”

“编的好!”嘎子忍不住伸手在小猴子那脏头上揉了一把。

尽管不会被抓了,但和嘎子不同,小猴子很难出城,因为他没有良民证,心里急着归队,同时不想给师傅一直添负担,嘎子不想等伤好再跑。

思来想去也没办法,在铁匠铺帮师傅修理些小件物品敲敲打打着两天。

警署副队长便出现了。那份干干净净的黑白分明,那副高调的圆墨镜,脸上那懒散的笑容,八百里外就写上了他的姓名。

在一处僻静角落,张富贵把墨镜拉下鼻梁一截,看着面前穷苦百姓打扮的瘸腿嘎子。

“你是不是和一个小丫头他有个哥叫周捷认识?”

嘎子,露出惊讶的眼盯着面前的汉奸,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紧张的说着:“不……不认识……”

张富贵一看这敦厚朴实的汉子,心里全都明白了,什么也不问了,戴上眼镜:“怎么还不出城?”

嘎子心里明白了,面前这位应该是在张家镇的时候,老大和丫头说去见一位朋友,说的就是他,怪不得自己会被放走,心里有了底直接说道:“帮我弄个良民证,我有个朋友想一起走。”

张富贵听得墨镜差点掉下地上。

没有得到回应,嘎子催促道:“你听到没有?”

张富贵把墨镜重新推上鼻梁,遮住了眼:“你说办就办?你算老几啊?你当警署是你们家开的?”

这个态度大出嘎子意料,面色当即不虞:“哎?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知道这什么地方吧?县城!在这轮得到你命令我吗?”

张富贵真不想接触八路军的人,主要是另外一个原因,是到嘎子后,忽然记起周长官曾经要他帮忙的事,一直懒得给办,现在出现了嘎子,这倒省心了。

“你……”嘎子心里纳了闷,没想到他居然猖狂成了这个德行,这什么语气什么态度?这是狗汉奸!

不过嘎子也不是个糊涂人,沉默着平复了一下心情,无奈道:“好吧,什么条件?”

“这不就对了,你当良民证那么好办的么?”张富贵得意笑着,重新把墨镜从鼻梁上拉下一截,盯着嘎子那条伤腿看了看:“如果不干重活,能凑合吧?”

“你想让我干什么?”

“转运仓库,我会安排你到那去,明天……不,后天,后天你带着你那朋友去仓库后门等着,会有人出来找你这个瘸子的,至于干什么由他安排。跟谁都不要提我,包括接你进去的人。

到了那以后,你要利用工作之便给我查清粮食调运的动向规律,一切与粮食有关的事情你都要留心。

掌握情况之后主动犯个错误让他们把你们踢出来,就可以找我要良民证了。”

嘎子并不知道陆航要张富贵提供粮运情报的事,所以他想不明白张富贵这个安排是什么目的,不过这个机会可难得,他觉得这种情报的掌握不是坏事,毫不犹豫同意了。

张富贵这是左手倒右手,周长官想要的情报,现在嘎子去淘,张富贵只要利用他的关系把人推进仓库就行,他全无风险,也不必辛苦想别的办法,省心省力还得赚着周长官的人情,典型的投机取巧。

狗汉奸心情愉快地转身准备去成衣铺买衣服,嘎子一把扯住了他:“照你这么说我拿不到工钱,我得买药,我得吃饭,还想换身衣裳,否则这活儿我干不了。”

然后张富贵没能走进成衣铺,而嘎子揣着张富贵的献殷勤的钱去给师傅解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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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1章 特战连指导员 天格外的蓝,宫家集格外的荒,三十多岁的庄稼汉坐在一个山洞外,脏破的衣衫,胡子拉碴的平凡脸,静静看着一片荒芜人烟的地方,他用粗糙大手从衣兜掏出一小包东西。

拿出一张纸小心地撕开一块,将剩下的大半塞进衣兜,然后顺手在小包里扣摸着掏出一点碎烟沫,用手里的纸卷了,搓好,叼在嘴角,拿出火柴点了,一阵辛辣烟香立即飘散风中。

洞内走出一个老汉端着旱烟袋看到坐洞外的村长孔岩,敲了敲旱烟枪说道。

“我说村长,这里挺好,大家都不想回孔家村了,想在这里住下,你看孔家村只要鬼子一扫荡就第一个倒霉,这里即使鬼子扫荡也不会来。”

“二叔,我看行,也不知道黑子跟着八路军去了也没个信。”孔岩抽了一口烟,看着远处的荒山,对身边的二叔嘀咕着。

“咱村这回没少几个人,挺好的……估计是加入了八路军了,你也是八路军人你想办法问问……呵呵呵……”二叔沙哑地低声笑了。

孔岩沉默了好一会,说道。

“团上来调令了,我得出趟远门……那些后生都不愿去独立团,会上倒把我给抬出来了……我不是能力不行,我是不跟他们争,以后这里二叔你就照顾他们吧。”

“你放心去吧,如果你说的独立团还好,就把这里剩下年轻的娃都带走去参加八路军……”

“二叔,这里到独立团不远……得空我就回来看你们。”

政工人才紧缺,跟师里要人眼下肯定指望不上,雷政委转而朝友军团商量要个人。

这支友军团,就是独立团北边的邻居,独立团的陆航曾帮过他们忙,现如今据说独立团又是野战医院的新驻地。

友军团把这事还真当回事了,难得独立团这个邻居张了嘴,无论如何要挤出个人来调给独立团。

自愿到独立团去的肯定没有,都嫌独立团人少规模小,编制又不正规,在友军团眼里看来更像是个区支队。

团里也不可能把本来就紧缺的好人才调走,所以,这个名额自然落到已经下放到地方的,业务能力最差的,文化水平最低的孔岩头上了。

当庄稼汉形象的孔岩背着个破行李卷走进独立团的破烂团部,林薇傻眼了,这友军团竟然真的给送来个人。

告诉自己应该替特战连感到幸运,但心底却感到一份莫名的失落。

团长见了孔岩,扑哧一声当场乐了,友军团倒也算够意思,真给送来个,问题是这位看起来……算了,有比没有强,人就是不给也是情理之中不是。

政委认真仔细地看完了介绍信上有关孔岩的个人介绍,下意识点点头,开门见山道:“孔岩,从今天起,你就是独立团特战连指导员了!”

孔岩反而一愣,他没想到到这是来当指导员的:“政委,我……只做过地方工作,这个……”

丁得一微笑:“一样,面对的都是一颗心,你的资历足够胜任。特战连连长周捷还在卫生队养伤,所以只能你去见他了。”

“周捷?”这回轮到孔岩愣了。

关于特战排升连的事情,政委早已来谈过了,陆航并没有什么感觉,何况特战排仍然是那三十五个人。番号定为特战连,并将为特战连安排指导员。

现在,指导员到了。

陆航坐在担架上,静静看着出现在担架边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庄稼汉,有点失神。

参加八路军到现在,只见过一个指导员,二连的罗成,现如今轮到特战连头上了,目测起来……反差太大。

当过连长,但从未与指导员搭过班子的陆航此刻十分迷茫,这不是当初的村长么。

“怎么是你?”

孔岩不好意思地微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是你。”

“我……第一次和指导员合作。”

“我也是第一次当指导员。”

“那我们……是不是要握手?”

“我觉得……咱不是已经握过手了么。”

“嗯……对。后来你们怎么样了?到了宫家集山洞了吗?”

“都挺好的,我们打算不走了就在宫家集住下了,小黑他们几个娃还好吗?”孔岩到陆航侧边相临的椅子边准备坐下。

“那椅子上有血,还没干。”

“不打紧。”孔岩瞅都没瞅,仍然稳稳坐了。

这个细节让陆航的眉头自然了一些,尴尬感瞬间少了很多,起码他不排斥血腥。

“小黑很好他现在是班长,不过牺牲了几个人,那宫家集也不太安全,那地方原来很乱,也不是长久之计……”

孔岩目光落在陆航身上那些满是血渍的大片绷带,心底反而有了点信心,起码他是个勇敢的人。

“有战斗就会有牺牲,唉!现在到处都不得安生,你以后叫我老孔。”

陆航淡淡笑了一下,能明白孔岩为什么主动强调这个称呼。

坐下后的孔岩把粗糙的手伸进衣袋,掏出剩余的最后一小块纸,又抠了些烟沫开始搓卷:“我听说……咱们连只有三十五个人。”

陆航注视着逐渐被孔岩搓好的烟卷,从身上掏出一包烟递给他:“对,三十五个不省心的,包括我,你抽我这包吧。”

孔指导接过烟,眼睛发亮,还是吐出嘴里烟,一阵辛辣的烟漂浮起来,冲淡了血腥,火柴杆被甩熄。

“这是好烟,只有城里和鬼子身上能有,你自己留着吧,我抽这个就行,如果算上了你,那就得也算上我,三十六个。”

带领百姓躲避鬼子扫荡追击与特战排相遇那一次,给孔岩留下了深刻印象,特战连这个战斗单位比他以往看过的任何一支队伍都不同。

单单是当时那武器装备都够晃眼的,甚至一部分都戴着钢盔。这时期很少有人愿意戴鬼子的钢盔,至少孔岩是第一回见到。

现在他要去特战连的住处,陆航说那院子里有一棵枣树,它现在已经出现在前方。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村长?你怎么到这来了?”小丫头刚喂完鸡扭脸问。

“对,是我。这个……能让我先进去吗?”

小丫头下了鸡盆,伸出小手扯了孔岩一把:“快进来,我问你,跟你一块来的人是谁?他什么时候过来?”小丫蛋把孔岩当成了串门的。

“这……可我是一个人来的啊?”

“哦……嗯?”小马尾猛地一甩,一双大眼呆呆眨巴了半天:“难道……是你?”

“如果你要问的是指导员,那是我。”孔岩说完忍不住微笑了,他实在受不了这丫头的眼神,更受不了那奇怪的眼光。

厨房和房间里正在听梦洁辅导的战士听到院子的声音都走了出来。

“村长?”

“三叔?”

几个孔家村的战士看到面前的孔岩,这不是自己的村长吗?

孔岩点了点头在院子当中站定:“我叫孔岩,咱们见过了,从现在起,我是特战连指导员。”

“噼里啪啦”战士们手中的笔和本子都掉落一地。

差点掉了下巴的的几十个战士都愣在当场,正在呆呆注视着孔岩。

所有人继续呆呆看着,孔岩一时也不知所以。陈冲心说我是借调来的,用不着我表态吧?梦洁看着孔岩。心说指导员都该是罗成那样的吧?连个眼镜都没有,这是不是骗子?

马寡妇想到了什么,深深叹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到孔岩对面敬了个军礼:“特战连炊事班,马金花。”

孔岩勉强合上了一直咧开的嘴,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再听村里那些人每天跑来叨咕他的鸡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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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2章 出院 该认识的人都已经认识过了,孔岩思考着,独立团真的很小,特战连更小;全团四个连,指导员只有两个。

二连的罗成要文化有文化,要形象有形象,要口才有口才,工作优势明显。而自己这个新来的什么都没有。

据说原来的特战排是最不省心的,现在眼见为实,不只是不省心,根本就是乌烟瘴气。

唯一的好处是人少,算上孔岩才三十六个,实在想不出别的好处,只能把这一点当成好处。

对于孔岩这个特战连指导员来说,这也确实能算好处,起码人少好管理,好交流,好掌握,并且不被重视,压力小很多。

原本是想按照正常工作手段开始,但是了解过原特战班特战排所经历过的各次战斗后,孔岩改变了想法,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的小集体攻进了县城城门两个多小时。

胆子大破天了,这么强悍的战斗力是从哪来的?带着好奇,孔岩决定先把这个小集体了解透彻,其他的慢慢再说。

最显眼的就是小丫头,为此孔岩头一个走访了杨老抠,听杨老抠讲述了小丫蛋的一切。

生在红旗下长在军旅中至今将近十四年,单单这个履历就让孔岩听掉了下巴,难怪小小年纪一身老兵油子气,如果这年限都算兵齢,这小丫头片子能跟团长政委称战友了!

由此所有的不理解全都消失,孔岩喜欢这小丫头了,没法不喜欢,这孩子再胡闹,再捣蛋,她也是红色的,她有一颗真正的红心,周身流淌着红色血液,她有与生俱来的红色信仰,并且终生无法改变,这个丫头片子需要指导员吗?需要吗?她只是年纪小,还任性而已!

孔岩跟杨老抠聊完,直接出屋到院里,走向特战连院子那张桌子上准备吃饭。

三十几个人围在这长桌子周围还算松快,见指导员过来了,立即有两个人起身开,换座到别处。

孔岩注意了一下,到小丫头身边刚被腾空的位置一坐。

小丫蛋从粥晚里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眨巴眨巴眼,故意对孔岩说:“这桌子是被我刻了记号的。”

“嗯,我听说这事了。”孔岩点点头,似乎没有注意到桌上的气氛有点怪。

“哎,我的意思你听懂了吗?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们专用的,一来别人就得让!”小丫蛋故意挑明了说,为的是等着指导员上政治课,然后再故意不甩他,当众灭他威信。

“你的意思……难道我也得让?”孔岩似乎没听懂。

“当然不是,可你是指导员啊,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别人肯定说你差劲!”

孔岩抬起头朝周围扫了一眼,其他战士上的人赶紧扭脸继续吃饭,假装没关注俩人。

“问题是我现在说你你听么?”

这回把小丫头说的反而有点傻,咔吧两下眼睛没吱声。

“说你不听,那不白说么?哎呀,还是先争取和你们混熟了再说吧,到时候你们就算不听,好歹也得给我点面子不是。”

孔岩抬起手抓了抓他的胡子拉碴:“再说你看我这样儿,已经够差劲的了,也不差别人再说我几句差劲了。哎,对了,碗筷还忘了拿,你看我这……小黑,你那身后方便,帮我……”

小黑赶紧起身,去给指导员拿碗筷。

丫蛋准备好那一肚子缺德词儿全无用武之地,她歪着小脸看着身边的孔岩发呆,这是指导员吗?这是指导员该说的话吗?投降放赖不接招?还带这样的?

“哎,丫头,干什么这样看我?”

“你烦人!”

“呵呵,因为我是指导员啊?我听说……当初教导员都压不住你,我哪敢再班门弄斧,你说是不是?”

孔岩站起身。

“行了,就算是指导员,那我也是特战连的人吧?咱能不能说点别的?”接过小黑递来的粥碗,当场开饭。

桌上的战士们闷头继续吃饭,完了,现在看来……这个庄稼汉是个怂货,指望不上。

兴致全无的小丫头继续吃饭了,孔岩边吃边喝,完全不管周围某些窃窃私语,边吃边继续问:“我来这几天,很多情况搞不清……那个有人说一连战斗力最强,丫头,你怎么看的?”

“全是瞎掰!”小丫头直接否了,心说你想跟我套话,没那么容易。

“哦?那你说哪个单位最厉害呢?”

“特战连最厉害!”

孔岩停住筷子一愣:“怎么讲?”

“逃兵,怂包,熊包,寡妇,呆子,小孩全都是这号人,揉在一起,上了战场肯定最厉害你信不信?”

孔岩无语,听着荒唐偏偏无法反驳,她就是个真正的老兵油子!

各连都在忙着训练,所以操场都是战士,离开病房要返回特战连的陆航在阳光下刚刚走到操场中间,便被林大医生叫住了。

看着高挑成熟的她揣着两手晃到跟前,陆航忍不住淡笑:“这可是团长的命令,我自由了。”

林雪停下后,扫视一眼周围,所有忙碌中的战士都在操场上,微笑着低声说:“呵呵,命令倒成了你的救星了。我问你,每天看着我这个美人大医生在你身边晃,是不是觉得很高兴?”

陆航真无语了搓着头四处看了看,住病房这些天来,她有事没事肯定会在陆航附近晃悠个够,本以为她是出于关心才迟迟不放人回特战连,现在看来,全是故意的,这个女人啊……唉!说她什么好?

看到陆航满头黑线,林雪笑出了声:“人都那么老远呢,谁看得清你这情况啊?你还有什么可摆弄的,咯咯咯……”

“王强三人还要多久出院?”

“行了行了,笨样儿吧,不逗你了。我出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在伤没好利索之前,千万小心点,以后少逞能。下回要是再落到本大医生手里,让你遭更大的罪,记忆还是要记住训练!王强应该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陆航忽然觉得她的笑容暖暖的,跟洒落下来的阳光一样,暖得陆航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拘束:“好吧,那我走了。”

陆航无奈转身,几步之后,她又补充道:“哎,现在你知道我烟已经快没有了,回去以后抓点紧,听到没有?”

停住脚步扭回头,发现她重新恢复了微笑,于是陆航也不自觉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特战连新住址 铁塔自从这次回到团部后,他一直被林医生留在在卫生队干活,直到昨天下午才放回来。

这个重伤亏大了,指望着当伤员能光躺着啥活都不用干,哪料到这结果,要不是怕得罪林大医生这个救命神仙,早撂挑子耍赖了。

现在说要回特战连,他第一个急着走,生怕走不成,再被神仙揪回卫生队去干活。

看到陆航眉头不太舒展,孔岩问:“是不是伤口还疼?林医生不是说可以再晚几天,你可别硬撑。”

“我的伤没事,走路而已,回来也一样是养。”回答完了,陆航才想起来现在是连长了,孔岩是指导员了,他这人……不错,搭班子了,有些事该跟他商量,于是又对孔岩说:“我愁的是政委叫我们找地方发展,还有粮和征兵。”

“地方?我听政委也说过,我想是不是我们到宫家集去发展?至于征兵我那宫家集还有二十个小伙子可以来增补,粮?不是还藏着些粮么,咱们现在这些人……”孔岩这段时间也想了挺多。

“看来你这指导员比我想的多,宫家集地方虽难荒芜些,可是离团部太远,二十几个小伙入伍等我们找到新的地方让他们在来,现在来了也没地住,粮食不是长远打算,只能吃一段也没了。”

孔岩队粮食靠各个连队自己想办法这点不了解状况,这出乎他意料:“既然这样咱跟团里要一些行不行?”

“团里已经在降标准了,先等等吧,彻底没粮的时候再开口也不迟。”陆航现在已经开始惦记张富贵这个狗汉奸了,他到底会不会去调查粮运情报?有没有机会查得到?这都是问题。

最愁的是如果张富贵真的给出了情报,现在虽然是特战连了,可这点人还不如当初的特战排呢,根本没能力打。

如果报给团里,距离远风险大,元气大伤的独立团能下这么大决心么?想到被烧掉的村庄稼,陆航心里就堵得慌。

第二天一早,炊烟再次升起。

陆航带着指导员,丫头,呆子,小黑四人,到西面青田庄附近看看地点,迎着朝阳出发了。

让梦洁和铁塔带着新兵们去准备木头工具等材料。

陆航不太舒服地扯了扯肩头的步枪背带,回头看,霞光中的山正在渐渐褪去废墟的晦暗,重新焕发着生机。

“陆航,把枪给我。”经过身边的孔岩停下来,朝陆航一脸正经伸出手。

犹豫了一下,陆航摘了步枪扔在孔岩手里,肩头的绷带下终于舒适了,脚步轻松地走向队伍前头。

刚刚出了独立团,看到前方小路上站着一个身影,她背对着东方的阳光,齐颈的发丝在晨风中摆飘,背景后的光芒晃得再也看不清其他细节。

“你……要去哪?”陆航停在她面前,四人因此都停了,一溜儿排在小路上朝前眯眼看。

“跟你们去看看青田庄。”林薇转身顺路朝西走去,

陆航从诧异中恢复过来,紧走几步跟上了前边的林大干事:“你……要当逃兵?”

“我不是你!”

“你跟着去干吗?”

“政委和团长派我跟去看看你吗的地点。”

“为什么?”

“让我给把关。”

“把关?”

“嗯。”

“还没订下地点?”

“你的问题太多了。”

“好吧,但你……是不是该让我这个连长来带路?”

“我又没拦着你。”

青田庄在独立团西面十里地方,距离敌战区三十里之间的的位置,翻岭穿沟,一直往西走。

一条小溪和一座废墟之村座落在前方山坡,静悄悄没有生气,被荒废了很长时间,这里原本有十几户人家。

听说这里早期出现大型野兽导致十几村民离开这里,搬到了天沟村。这里的小溪流成了一个‘U’字型。

一脸狐疑地朝着废墟走,一脸不解地四下里看。一直走进了残垣断壁间,周围死寂,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环顾满目疮痍,不知所措。

十几户房子位于U字的中空位置,荒废的田地位于这个U字的右边位置,是庄西岸的对岸,守着水边一隅与半岛上的房子隔河相望。

庄村不大十多个居所,有木屋,有窝棚,甚至有树屋,都是简易型的,不废多少力气就可以建造起来的,看起来毫无规律破破烂烂地簇拥在一起。

也许正因为都是这样的破烂建筑,规模又小,所以鬼子懒得过河,每次都没被扫荡。

“我说周连长这里真是好地方啊,怎么没人来这里居住?”指导员望着这么个好地方,满面笑容的问道。

“据说,这里曾经有大型的野兽出没过,所以这庄里的百姓离开了,我看这里真不错,林干事,你觉得呢?”陆航递给指导员一支烟,拿出打火机点着,转头问着林薇。

林薇手指着这U型的小溪说道:“嗯,这里确实不错,就怕雨季的时候这溪发洪水,住这庄里就比较麻烦了。”

孔指导哈哈大笑吐出一口烟说道:“哈哈,林干事,一看你们俩人就对我们这里不了解,你看着庄的高度,有如个小岛,我们这里很少雨季,就算发水也上不去。你们在看看这四周到处都长满野菜,鼠蛇鸟兽肯定不少,没粮食的时候也不怕饿着。”

陆航也吐出一口烟说道:“就这么订了,我们让特战连开始到这里打造新家园。”

丫头在溪边踢着水玩耍着,岸边上坐着呆子守护着:“哥,你看着这里溪里还有不少鱼呢?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抓鱼吃了?”

呆子看着溪里的水,想着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过日子,一群傻子,全疯了。

林薇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诡异的朝着陆航一撇:“那就这里吧!”心里想到,越早搬来越好,那林大医生就不能借口给你治疗脑残了。

指导员突然拉了下陆航的衣角低声说道:“周连长,我想让孔家村的百姓也到这里安家,你看如何?他们可以在这里种田开荒,养些动物,这样我们连以后也好放心离开打战?”

陆航想到这些流离失所的困苦农民,躲灾避难谋活路的山里人,因此有着与众不同的生存观念和乐观精神。

失去过才懂得珍惜,他们更能跑,更能躲,更能忍受,更能坚持。无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病的残的,都不需要督促。

陆航点了点头说道:“行!让孔家村的百姓都过来这里安家落户吧,组织一个民兵队保护好他们。”

林薇听到也转过头说道:“孔指导,你就让百姓都来吧,我们八路军的队伍本来就是百姓的队伍,我们的责任就是保护老百姓的队伍!”

孔岩听到俩人的谈话激动的热泪盈眶粗大的手紧紧握住陆航,硬是没有说出一句感谢的话语。

小黑子也兴奋的叫道:“村长……呃是指导员,我这就去宫家集的村里人接来帮忙盖房子。”

孔岩抹了把泪水终于说出了话:“回去告诉二叔,就说我说的,让他们立即都过来!”

小黑激动的对着陆航和林薇三人一个敬礼就朝着前方跑去,跑出十几米远又拍着后脑勺傻笑着走到陆航身边。

“老大,宫家集在什么位置?”

众人大笑,陆航掏出地图按照地图上比划着,把地图交给了小黑,这才放好地图消失在正午的阳光里。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归队 天色蒙蒙亮,特战连起床收拾准备出发,

新兵们套好马车,庄了工具。铁塔破天荒不需要别人催促便醒来,昨晚听丫头回来吹那地方河里到处都是鱼虾,听得一夜都在做梦吃着新鲜的鱼汤。

这里出发只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到了青田庄战士们开始在河面上重新连通了绳索,扎了木筏,修房子重建特战连驻地,

陆航把驻地按照独立团差不多的样子,选了个同样有这几个大树下修建,在边上多了条小溪。

快到中午时间团长和政委也派来了三个连各出一个排的战士来帮忙干活,还送来了不少木料。

第二天中午,小黑就带着一百二十多人的孔家村百姓到了这里。陆航已让战士们给百姓们在u型外的右侧选出了很大的空地上,打好了基础,搭建了简易的房子提供刚到的百姓们放东西,和休息的地方。

孔家村百姓一到这里都高兴的忘记了路上的疲劳,就开始帮战士们干活。

女人打下手运土和泥编席。石屋被修补好了屋顶,木屋地基上重新竖立起框架,比原来的还宽敞漂亮,破旧的房子被拆毁的房子现在正在被修缮完成。

村里的孩子们都到山里去挖野菜,铺抓小动物,丫头和铁塔在河岸边钓鱼。

二叔驼背咳嗽着,坐在地上用锤头敲砸一块厚木板,满是褶皱的老手哆哆嗦嗦地将一枚子弹壳倒竖在木板上的暗淡字迹边缘,一锤一锤将弹壳砸进去。

一枚又一枚弹壳镶嵌在木板上,顺着暗淡字迹排列镶嵌,最终无比清晰地镶出两个大字‘孔庄’,金属铜黄,在阳光下灿灿,也许终将锈迹满满,但这两个字……再也无法暗淡。

砍伐形成的一大片开阔地对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河边半岛,似乎有敲击打砸的声音从半岛上的茂密后传来,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说笑,看来这里是特战排驻地。

阳光下的沙滩明亮得刺眼,小丫头的肚兜裤衩地裹在娇小身上,甩着马尾又一次冲进粼粼波光,扑腾腾水花四溅,欢乐地享受着清凉,肆无忌惮地在河水里折腾着。

陆航让铁塔带领不会游泳的战士下水学习游泳。下午,十个战士扛着锄头走进了驻地,疲惫地放下工具,脱了军装,直奔河中,畅快地享受清凉,有说有笑嬉戏在水中,这是特战连三班战士。

几个战士在沙滩上,一遍遍练习着匍匐,练习投弹,练得大汗淋漓,不时有人羡慕地往河水里看,这是特战排四班。

小溪西侧的溪边,几个战士闲散地坐在河边,人手一根鱼竿,被下午的阳光晒得睁不开眼,口干舌燥地钓着鱼,有战士忍不住了,问旁边:“班长,我休息么?”

“姥姥的,你掉到几只鱼?”反问的人是一班长铁塔。

“一只……那我哪能喝!”

“明白就好,你们五个什么时候一起钓够了数量,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战士无语了,敲了敲腰,继续钓鱼,心里暗暗发誓一辈子不要再钓鱼。

特战连新驻地在几颗大树下建好,比原来的驻地更大更美,人少屋子多了,陆航和指导员单独住着的那间较大的木屋差不多成了特战连连部了,因为跟住在一起的陆航白天基本都在这里,连长和指导员白天常在这,当然就得算连部。

紧挨着同样是丫头和梦洁宿舍,隔着一个小门外间屋子可以住十人,目前暂时住着马寡妇一人。

U外的左边山坡上一个土堡是仓库,目前由二班住守,驻地西面是一大排男战士宿舍,分成了三大间,目前可以容纳上百人,不够可以继续延伸加盖。

南门是厨房和一个可作为学习和开会的饭厅。所有的鸡鸭兔,牛羊等都养到了溪岸的对面。

青田溪静静流淌在霞光中,水面泛着金灿灿的光,晨雾尚未散尽,薄薄的,淡淡的,漂浮在河面上。

被东方的朝阳照亮,愈发洁白。水岸边。,北岸放哨的几个民兵被撤回来,又换上一批民兵。

晨雾中的树下同样一张桌子一张长凳上,陆航坐着吐着烟圈,看着百姓在开荒种地,看着战士在训练。

马寡妇告诉陆航粮食不多了,救济了不少孔庄的百姓后,没多少粮,这个精明女人总让大家找些野菜鱼等,但是现在人多出来了,现在的底子最多够两边一起撑一个月,再也不会多。

这一带号称无人区,看起来这里是最困苦的地方。但是,荒凉有荒凉的好处,正因为这里人少,野菜反而漫山遍野地长,野兔飞鸟鼠蛇生机勃勃。

尽管是秋季,庄里孩子们也总能挖到满筐,老人们甚至总能带回不少药材,几个负责狩猎的山里人也有收获,蛇鸟兔鼠这类小肉也是荤腥。负责监视河面的顺便捕鱼,任务生活两不耽误。

百姓也是不停的送来不少吃的,特战连也把一些鸡兔,羊送给孔庄百姓养殖,几天下来,大家的饮食生活居然空前改善,荤素齐全,当然这是还有主食的情况下,感觉很好,老少都吃得浑身有劲儿眼亮。

不过真要是断粮的话,还是会饿肚子,但没那么容易饿死。

第五天正午,沙滩上,嘎子和小猴子微笑着站在微笑的陆航面前,那是格外开心的微笑。

“老大,你是连长了?”

“我是我。”

“嘿嘿嘿……”

“瞎高兴什么。”

“我受伤了,我有伤了,这是第一个真正的伤口。”

“伤疤什么都不能代表。”

“反正我觉得挺好。如果这伤是在胳膊上就好了,我还可以时常挽起衣袖,那伤疤肯定会显得比你的还大。”

“我看看。”

嘎子提起一条裤腿,露出他的伤口,绷带已经拆了,刚刚愈合,一块大疤。

“不错,确实不小。”

河岸边,小猴子憨笑着站在铁塔面前,那是格外开心的笑容。铁塔没有表情,仍然懒洋洋地歪躺在破草席上,监视着河岸边几个战士在钓鱼。

“姥姥的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还给他修房子?”

“可是我对城里不熟……”

“你你你……啥都是你,你脑子让门给挤了!”

“嘿嘿……”

“笑个屁啊笑!”

“班长,你头上这受伤了吗?要紧不?”

“别提了,当时我重伤不下火线,差点都见不着你小子了!”

“班长,你给我派任务吧,现在让我干啥?”

铁塔抻着熊脑袋往四处看了一眼,随即从身后摸出一盒罐头,甩手撇在猴子怀里:“赶紧吃,一会儿呆子过来你就没工夫了,吃完把盒埋了,那呆货就是丫头的眼珠子,啥他都跟丫头瞎嘚啵。”

“这……”

“这个屁啊这,这是命令。这次你们俩打掉了三个机枪手,老子手下就剩你这么个贴心废物了。”

“班长……我……能把这盒罐头留下么?我想留个嘎子吃。”

“我这给他备着,你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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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5章 劫粮计划 时间流逝着,第十天王强带着三个原来的重伤院伤愈归队,可是两个伤员一个手臂被截肢了,陆航只能安排在仓库里看管。

另一个脚已经一瘸一拐只能留在厨房,王强基本伤愈,但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团里把卢静秀也分配到特战连作为小卫生院照顾三个伤员。

林雪也是跟着王强一起来到特战连的驻地,看到新的环境羡慕的都不想离开,这里真是山清水秀的美丽地方。

林雪在这里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在陆航的附送下回到了团部,

陆航也向团长和林薇汇报了这次嘎子带回来的消息,第一是县城的成衣铺已经开好,罗青现在已经在成衣铺等待指示。

第二个消息是鬼子收上来的粮食,再加上进山扫荡抢出来的粮食,远远大于晋县自用,所以大量的粮食都进入了转运仓库,准备运输出去支援鬼子的前线。

路径只有一条,晋县西门外直通西方的公路,晋县的几辆卡车都被鬼子集中起来,临时组成运输队,往东送粮,满载去空车回,间隔几天一趟。

根据转运仓库里的粮食装车情况以及运输车队班次判断,还得忙活一个月。

运粮车队规模,护送规模,这些情况都基本掌握,团长和政委听了陆航的汇报,迟迟下不了决心。

扫荡刚结束,独立团目前的状况实在不该组织大规模行动,而最重要的原因是距离太远,晋县以西,那可是深入敌占区腹地了,况且就算埋伏成功,这么远往回运也是大难题,风险极大。

斟酌再三,团长放弃了这块遥远的肉,毕竟独立团有点存粮还能熬,或者从别的渠道想办法买。

特战连连部,

木屋内,里面一间是四张木床,一张木桌,外间一张大木桌,十几个临时做的木板凳。桌上铺着地图,陆航坐在桌边闷头看。

孔岩坐在陆航对面,费力地掏扣着衣袋,把最后一点烟沫用纸卷成旱烟卷,点燃起来美美抽了一口,在缭绕的烟雾中陶醉了半天,才叹道。

“唉……抽完了这回,要断烟了。”现专注于地图的陆航没反应,于是又道:“你说……团里会打么?”

“不会。距离远风险大,团里现在还没到绝路呢,不可能冒这个险。”

陆航没抬头,视线一直在地图上的晋县西部公路范围。

“那你搂着地图研究到现在不撒手,难不成你想打?”

“别说眼下才三十七个,加上二十个民兵才五十多人,就算咱们连现在满编,也打不了。我这是闲的,看着地图琢磨琢磨,总比到河边去钓鱼强。”

“这几天我琢磨着,得给骡子上上课,这熊太懒,别的不说,起码得先勤快起来才行。”

陆航总算抬起了头,盯着一本正经叼着卷烟在念叨的孔岩,忽然一笑:“老孔,你啊!性子太好。那是个滚刀肉,吃硬不吃软,打轻了他都不长记性。”

孔岩从嘴上拿下烟:“我还正要说这事呢,你往后不能对战士那样,现在你是连长了,动不动就打脑地,这可不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多说几回他怎么也记住了,以后得试着耐心点。”

陆航朝孔岩眨巴眨巴眼,心说行,你给熊上课去吧,给你支招你不信,反倒把我拐带上了,我还是看地图吧。

咣当一声屋门被打开,王强连招呼都没打就出现在门口,神色严肃说:“老大,一连来了!”

陆航的眉毛忍不住堆了起来:“他们进来了?”

“没进来,我让熊包和呆子他们把他们拦在溪对面了。”

孔岩一惊:“什嘛?这是干什么?”

陆航站起来,抓了军帽戴正:“眼下缺粮,我可不想让他一连蹭饭!”

孔岩二惊:“什嘛?这……你……他们可是战友……”

陆航大步走向门口:“一时跟你说不清,咱们先去看看他马大个的来意吧,准没好事。王强,通知对岸的民兵也过来,全连戒备!”

残阳斜,西风烈,小溪北面的开阔地里停着一支兵马,傲气冲天,刀光凛凛,为一员大将,昂伫立,正是第一猛将马大个。

陆航拨开了挡在通路上的无良熊,站在马大个面前。

马大个见正主出来了,突然一笑:“周连长,你好威风,还进不得你这门了!”

孔岩随后站在陆航身畔,刚要开口和马大个寒暄,却听马大个又道:“对了,现在你有了指导员了,可我怎么没看出你长进呢?嗯?”

孔岩被这气氛搞得很迷惘,再次想要张嘴说话,却被身后一只小手扯得倒退回来,小丫头瞪着大眼认真说:“村长,你别搭理,啥都别管。”

陆航盯着马大个看了看,淡淡道:“庙小,伺候不起你这一百多张嘴。直说吧,干嘛来了?”

“队伍都出来了,你说干嘛来了。回我们一连的窝,顺路来看望看望你。”

“我挺好,现在看完了?天色不早,抓紧赶路吧。”

“呵呵,真当你那点玩意值得我抢啊?明告诉你,我是来抢鬼子的!”

陆航终于知道这货的来意了,他这是听到嘎子带回情报的风声了,而这也说明,团里确定不会采取行动了,他马大个三天不挨打皮痒痒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航以为马大个是因为小丫头在团部会议上的背信弃义而来孔庄找麻烦报复的,现在知道了他的来意。

仍然没有将一连放进孔庄,眼下孔庄粮太少了,一连人太多了,不得不防,如果真有个什么闪失,只能腆着脸回去不富裕的团里要了。

马大个确实听说了特战连传回团部的粮运情报,但不清楚细节,团长和政委都不跟他说,于是这货借着长途训练借口,声称要给团里节省粮食。

早早带着一连出发,然后直奔孔庄而来。他要从陆航这里得到情报细节和支持,他要劫粮。

一连在孔庄外扎营了,选择了孔庄上游的一处河边树林,他们自己还带着一些粮食,就地开伙。

挂着雪亮刺刀的三八大盖步枪被马大个顺手竖在墙边,环视木屋内的环境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落在破桌子上的地图,微微一笑。

到桌边正位置大马金刀一坐,抬手解开风纪扣,松了松武装带,也不管桌边的茶缸子是谁的,端起来就喝。

孔岩看着马大个竖在墙边那支步枪,心说这位一连长也够特色,刺刀在枪口上挂着,居然还给背进屋里来,他也不嫌碍事。

独立团现在是四个连长,整天背着步枪的连长只有两位,而这马大个的步枪连刺刀都不卸,说什么好呢?

不过孔岩再一细看,现枪上的刺刀真是亮,亮得闪寒光,那幽幽刀锋明显是时常打磨的,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异常锋利,感觉到皮肤不舒服,这是孔岩见过的最锋利的刺刀。

陆航皱着眉毛瞧了瞧马大个的嚣张德行,懒得挨着这货,选择桌子下与他对面坐了,摘帽子解风纪扣不说话。

在团部里孔岩与马大个见过面,也听说了他傲,只是现在看起来他与陆航之间……关系不太对味,不过……毕竟大家都是同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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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6章 求援友军 孔岩这个新来的也不好说什么,且当个陪衬少说话吧,于是在马大个与陆航之间的桌子侧边坐了,朝马大个一笑:“马连长,你刚才说有事要问?”

“没错!”喝干了水的破茶缸子咣啷一声被马大个放下了:“为了升官,背信弃义,这人是谁啊?嗯?”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对面的陆航看。

这件事孔岩不知道,只能干眨巴眼一头雾水。

陆航淡淡看了马大个一眼,清清楚楚知道他的用意,就是怕不能达到目的,所以先把小丫头开会那事抬出来先占领高地。

对于这件事,陆航心里根本不当回事,没心思看他在这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你不就是想要情报么?用不着拿这个废话开场。”

“呵呵,那……你就主动说说吧。”

“说了也没用,你马大个再能也当不成孙悟空,消停点带你的一连回去得了。”

“是走西边的公路吧?时间知道么?”

“差不多五天一趟,五六辆汽车,十多辆摩托,你算算光机枪这是多少了?其中一车里是押运的鬼子。”

涉及到情报了,马大个脸上那副恶心人的皮笑肉不笑不见了,他低下头专注看桌面上的地图,沉默了一会才问:“你想不想打?”

“不想。”陆航毫不犹豫做了回答:“我没人,打不起。”

“你那两挺机枪和一挺重机枪不是在么?”

“重机枪没子弹。歪把子子弹也不多。”

马大个抬起头朝陆航皱了眉,心说你没子弹?你敢说你没子弹?糊弄鬼呢是不是?

“看我也没用!两挺机枪五十子弹,这算有么?”

“你真把老本儿都砸在县城啦?”

“你不也把老本儿都砸在抢粮上了么!”

知道特战连没人,但是马大个原想借陆航的两挺机枪使使,再加上他一连里目前剩下的一挺歪把子,三挺机枪才算有点底气。

结果现在特战连的机枪指望不上了,让马大个好不丧气,毫不客气道:“狗改不了吃粪,你就是败家堆里惯出来的臭毛病!子弹刮大风,有你那么穷糟践的么?”

“你管得着么?”陆航英俊的脸颊微笑起来。

“我就管你怎么地!”马大个顺势瞪眼。

孔岩赶紧咳嗽一声:“我说二位,咳咳,嗯,二位,跑题了跑题了!”

隔着桌子相面的两位连长总算拆开了视线,重新恢复沉默,孔岩才呼出一口气。

既然你们似乎是仇家,相互不待见,那干嘛还往一块儿凑合?再说这陆航平日看起来脾气还算不错,怎么跟这位高连长一对眼就变了个人似得?

俩货貌似都智商堪忧,刚才要是不劝一嘴,他俩好像有当场拆房子的心。

“这一仗还是该打!”马大个的拳头落在桌面上,震得茶缸子一跳。

“不自量力。”陆航解开了衣领下的第二颗纽扣。

“你找挨揍是不是?”

“你说反了。”

阴阳怪气的接话茬让马大个站了起来,抬手一指陆航的鼻子:“起来!”

“你没资格命令我。”陆航翘着二郎腿掏出一支烟丢给指导员一支,点上。

“你!”

孔岩赶紧跟着站起来,朝马大个比着手势示意他坐下:“他的伤还没好,马连长你先坐下。”

陆航无表情地抬起头:“距离远风险大,你马大个有胆子有耐力,这可以不算。但押粮的火力这么强,你一连这百多人怎么吃?”

“来之前我已经想了一路了,釜底抽薪!”马大个愤愤坐了。

“釜底抽薪?”陆航一笑,没想到他马大个嘴里竟然能说出一句词儿来:“你怎么抽?”

“晋县的摩托车有数的吧,我先打了他的摩托车,让他押粮的时候不够用。”

陆航诧异了一下,盯着马大个看了几秒:“你是说……分两步打?”

“对!”马大个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恼怒,将一只胳膊肘撑在桌边朝陆航凑近道:“记得那次咱们在端那个炮楼吧?

鬼子的摩托队最先去救场,是不是?在运粮队空车回城之后,先假装打一次城西那个炮楼,然后半路对最先增援来的摩托队动手。

不求杀伤,只求多毁车。那么下次他往外运粮的时候,摩托队的规模是不是该小了?机枪是不是就少了?关键是……县城里到底有多少摩托车?”

不得不说,马大个这个主意很有意思。陆航快地思考着,在劫粮之前,专门设法对摩托车动手,即使毁不掉也没那么快修好。

不会使运粮队产生太大警惕,同时真有可能减少押运的摩托车数量,少一辆摩托就是少一挺机枪,即便鬼子增加每辆汽车上的机枪数量。

相对于长长分布在公路上的摩托车位置也更集中,便于应对,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想什么呢?你到底怎么看?”

“即便押运的摩托车不多,汽车上的火力也会加强,当然他们为多运粮食未必会增加保护人员,可是你一连这规模也不够打。”

“所以我来找你要机枪,谁成想你这废物把家底儿都砸光了!再说你这不还有三十来人么,个个三八大盖老油条,再不济也抵得上一个加强排了!”

“你少指望我!这点人是特战连的底子!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县城你都打了这个为什么不能打?”

“这是两回事!”

“懦夫!”

“莽夫!”

“那就再加人!”

“你加谁?”

“我派人想办法把洪小山拉过来。”

“且不说洪小山愿不愿意陪你冒险,只要三连一动,团长自然就知道了,你就等着挨踢吧!找洪小山都不如去找蔡青。”

“我呸!老子比的就是他!指望这一战立功一连升营呢!”

陆航一头黑线无语中。

“看什么看?我就是要比他蔡青先当营长,我就明着跟你这逃兵说了,怎样?”

现陆航满头黑线不搭茬了,脸红脖子粗的马大个愣了愣眼珠子,终于想起来桌边还坐着一位特战连指导员呢,扭头去看孔岩,尴尬咧咧嘴,索性一黑脸:“你怎么看?”

好么,孔岩心说您二位终于想起我啦?这可真是够精彩的,从来没见过两个连级指挥员如此研究作战计划的,连吵带骂啥都敢嚷嚷,真长见识!

“呃……我只是特战连指导员,军事上的事呢……我这门外汉没啥看法。我觉着吧……兄弟单位之间,直来直去的挺好,你们接着说,我这真没意见。”

三个人平级,马大个又是另一单位,孔岩能说什么,他没资格给马大个上政治课,更何况他是个好脾气,是从做群众工作出来的,所以孔岩郑重表明了他置身事外的立场。

马大个却不肯就此罢休,继续黑着脸问道:“我关心的是你会不会把这事报回团里?让我这计划泡汤!”

不等孔岩开口,陆航反而先冷脸了:“马大个,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轮不到你对老孔指手画脚吧?我倒也问问你,一会儿我就派人报到团里让你计划泡汤,你能怎样?”

孔岩没想到,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陆航整天话不多,没有太多好脸色,不张扬,还时常暴力执法,为什么所有的手下人似乎都甘心并且惟命是从?原因在这了。

马大个的傲慢和直言不讳并没有让孔岩觉得不舒服,这得益于孔岩自己的好脾气,于是孔岩露出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

不紧不慢对马大个说:“如果我觉得我应该向团里反映,我也会事先向你表明态度,但现在,我确实没觉得有什么可反映的,因为团里还没下过各部不许擅自行动的命令。”

屋子里一时沉默下来,三个人的呼吸声逐渐沉稳,不久后,陆航重新打破沉默,问马大个:“你确定不想把三连拉进来?”

“你说呢!”

“好吧,那我还能找来一个连。”

两位观众当场好奇,盯着陆航纳闷看。

“孔岩。”

马大个转头盯着孔岩:“你?”

孔岩诧异:“什么?”

陆航笑着说道:“对,你的老东家团队,友军!”

孔岩豁然了转而对马大个解释:“他是我过去那个团的,游击区在孔家村以北。”接着又问陆航:“你想让我原来的连队加入?”

陆航笑笑:“你应该知道怎么找到。”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合作 马寡妇赤脚在河边的浅水中,浸泡冲涮着一套已经被染成灰色的鬼子军装,这套军装是最好的一套。

去除了领章等标志后,染成了八路军灰色,缝上了八路军臂章。怕颜色不协调,马寡妇同时从那几顶富余的八路军军帽里挑出一顶最有型的,重新染色一遍。

与这套刚染灰的军装统一颜色,这样王强穿起来才更英气,马寡妇相信,等这套军装出水,王强那小子肯定会看得掉下巴。

一个在南岸边巡逻的民兵停在马寡妇附近,一直看着浑水河北岸,不解地问:“马姐,是不是要打仗了?”

马寡妇把军装扯出水,站在及膝的水中直起腰使劲在手里拧着:“谁说要打仗了?”

“昨天上游扎下一个连那一百多人,到现在不走,刚才我巡逻到下游,又看见一支队伍,数了数有一百七八,正在扎营呢,他们又是谁?这肯定是要打仗吧?”

“你小子就死了心吧,整天盼打仗,当家的已经说了,民兵队踏踏实实干自己的活儿。就算要打仗,也轮不到你上场。”

年轻的民兵收回了望向北岸的目光,瘪瘪嘴,拽了拽肩头的步枪背带:“马姐,现在特战连正缺人,你跟周连长说说呗,能不能让我参加特战连?”

马寡妇使劲抖开手中的军装,一阵水雾猛然出现在风里,她很满意,军灰色染得很匀称,看起来似乎比普通的八路军装颜色更深了一点,也因此显得更漂亮,至少在她的眼里更漂亮,看得她微笑了。

“马姐,你说话啊?”

“说个屁啊说,你们现在就是特战连的人,还往哪参加?”

“我的意思是说……”

“别废话了,赶紧忙你的去。”

民兵无奈,继续巡逻了。

一支队伍出现在孔庄外,小黑受孔岩之命把他的老部队找来了,友军胡方连长。

在路上小黑已经跟连长胡方说了不少关于特战连的事,骗过鬼子中转点,打了晋县,升了特战连,同时也大概说了特战连与一连不睦的事。

所以这次带队伍到了孔庄以后,胡方没有让队伍进来,反而命令在孔庄下游找个位置临时驻扎。既然一连驻在上游没进去,自己的队伍进去就不好看了,不利团结。

陆航当然看得懂胡方的善意想法,所以也不劝,他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军人,就是该不拘小节。只是孔岩心里感觉有点挂不住,特战连和一连怎么就这德行,都是兄弟单位,生生顺着河边扎出三个营盘来,这事闹的。

孔庄的小小连部里,方桌边上刚好坐了四个人,三个连长一个指导员。这感觉……庙小和尚大,蓬荜生辉!

反客为主的马大个依然坐在上,黑脸膛宽肩膀两个强健手臂撑着桌边,在孔岩的介绍下朝红脸膛的胡方点头示意。

随后胡方坐在下陆航亮了一个微笑,接着掏出一盒烟递给对面的孔岩,胡子拉碴的孔岩憨笑着接了,他猜这周连长看到自己没烟抽了。

“好家伙,烟卷儿啊!呵呵,这我得接,我得接。”迫不及待开了封,摸出一根烟来点。

马大个严肃一下神色,先面对侧面的胡方道:“胡连长,我马大个是个直人,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说正事。我和周……捷的想法小黑路上都告诉你了吧?”本来应该脱口说逃兵,奈何现在胡方在,这种场合马大个只能很不习惯地第一次称呼了陆航的全名。

胡方也收起了微笑,正色道:“基本知道了,周捷的事迹我全团都知道,一听是他相约,现在我连队伍都直接带过来了,当然就是同意了这件事。”

陆航抬眼看了看对面上的马大个,心说你争强好胜为了追赶目前已经展壮大的罗成,急于取得荣誉,自然想拿这次行动的领导权。

问题现在是三个连了,其中一个还是真正的友军,我倒看看,你这把我孔庄连部当成你自己连部的货怎么安排。

马大个注意到了陆航那不咸不淡的目光,合作了这么多回,太知道这个小子是个什么德行了,当初他是班长,排长的时候都不听使唤,自成一军,何况现在。

而这位胡方是正儿八经的友军连长,隶属不同人不熟,队伍兵员还最多,又是看陆航面子来的,能领导人家么?

不过,马大个昨晚为此已经琢磨一宿了,跟特战连的关系好处理,有过多次合作经验,并且陆航又不是个争功的人,最关键是这胡方不熟,这合作不好办。

正在犹豫如何开场,不料胡方又道:“我跟老孔原来是一个连部的,知道老孔是个什么人。”

在场三位都愣,怎么忽然说这个?跑题了吧?

胡方停了下又看向陆航:“我虽然没见过过周捷同志,但是他救了几次我们团生死,我们都很敬佩他的勇气。”

陆航尴尬的笑了笑。

最后面对马大个:“小黑跟我大概说了你的脾气性格,现在见了,我相信你是个直爽人。之所以先说这些,是想告诉各位,咱们没必要兜圈子,别拿我胡方当外人。所以……我就先说吧,这次我不是来帮忙的!”

见桌上三位全有点迷茫,胡方一笑:“帮忙我还怎么拿东西呢?人说……未虑胜先虑败,但是咱们情况特殊,这事得反过来,先虑胜。如果打成了,粮食我要四成,否则这个险我不想冒。如果你们同意这一点,其他都好说。”

谁都没想到,胡方直接亮底牌,这样一来就省下了费事开窗户,大家全有了底,马大个一拍桌子:“爽快!我也跟你直说,谁的队伍就是谁的队伍,只配合,不掺合。但是指挥体系,还是要适当建立一下,我马大个不才,暂代个营长,胡连长你任个营副,能委屈一下么?”

胡方心说好么,你更爽快,犹豫道:“可你说只配合,不掺合,各管各队,又怎么能方便指挥?”

马大个终于一笑:“这个,你得问问咱们的周参谋。”

陆航呆呆眨巴眨巴眼,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出来指挥部了,正在看过来这二位,一个图名,一个求利,眨眼就成了一丘之貉,营长营副了这就?

这种合作模式马大个和陆航是有经验的,但马大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胡方用目光求索,马大个不耐烦催促:“赶紧的。”

“咳咳……嗯……简单来说……把作战计划,任务目标,方式路径,贯彻到每一个战士。我说的是所有单位的,不只要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也要知道其他单位的任务目标是什么,全局的任务目标是什么。这样一来,即便没有统一指挥,即便暂时失去联络,即便是完成了自己的当前任务或者自己的任务暂时失败。

即便是单位之间相互失散了,仍然知道总体目标,知道友军在做什么,知道友军下一步可能会干什么,从而判断出态势,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新的战斗 马大个朝胡方道:“正是,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如何?”

胡方先是有点懵,低下头看着桌面认真想了想,茅塞顿开,指挥系统虽然被淡化了,但是人人都有目标,乱而不散,这可真是……有意思。

“同意!”胡方不犹豫了,队伍仍然完全在他自己手里攥着,心里彻底有了底。

一张地图随即被铺在桌面上,这地图是陆航的,缴获鬼子那张,比较详细,不但有鬼子做的标注。

同时也有很多陆航自己用铅笔做的标注,斑斑点点,符号图案以及连线。

很多记号马大个和胡方都看不懂什么意思,而且一般人都不舍得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他俩都觉得这陆航太败家,这是糟践东西。

陆航开始介绍转运仓库的位置情况,敌人运粮队的规模配置,行进路线,间隔时间。

接着说了马大个想出的那个釜底抽薪之计,开始研究,营长营副和参谋,三个人或坐或站,或踱步或喝水,时而交谈时而争吵,围着这张桌子开始了热烈讨论。

指导员这门外汉成了一个专心的看客听众,坐在板凳上抽烟。

一个小时过去了,第一份计划出炉了,晋县摩托队的数量规模陆航自称可以掌握。

第一场战斗从初步拟定的打城东炮楼吸引敌人来援,变成了两个战场的双线战斗。

城东炮楼战斗由马大个负责,利用打炮楼伏击增援来的摩托。胡方到城西,尝试打空车回城的运粮队一个短促伏击,目标同样是摩托车,双管齐下更保险。

同时拟定,今晚由王强这个物理学家给所有战士上一课关于摩托车知识,好多战士压根儿没见过摩托车。

两个小时之后,伏击运输队草案出炉,之所以是草案,是因为战场情况得到现场才能彻底了解,在这里想破天也没用。

三个连长开始研究如何能把粮食从这么遥远的敌占区运回来,以及如果伏击失败后的撤退计划和应急方案!

一连离开了孔庄,渡河向东朝自己的目标区出发了,他们有自己的出山办法,而他们负责佯攻的城东炮楼从南边走更近,同时他们可以顺路到自己的地盘上打理些事。

他们要做的是在三天之内把他们第一步的活儿干完,然后于第四天去城西一个岔路口与特征连和胡方连汇合,再谋下一步。

胡方连随后也离开了孔庄,他们按照特战连给他们提供的翻山路线,带这部队出发,要事先去勘察适应晋县以西的公路情况,等待打空车返回的运输队,然后于第四天到城西岔路口与一连和特战连汇合,再谋下一步。

因他们是对晋县地境的情况并不十分熟悉,陆航把自己的地图给胡方带上临时用着。

对岸的孔庄村民兵队有二十人,不过民兵队的武器装备五花八门,有老套筒,有汉阳造,有七九,有水连珠,有盒子炮,还有四把王八盒子,一支鸟铳,倒是做到了人手一枪,这也不能算穷。

陆航收了十个民兵参加这次战斗,都善于扛枪的老油子,把他们的枪都给统一换上了三八大盖,剩下的十个民兵也都换上了汉阳造和三八大盖,还留下十颗手榴弹。

因为特战连手里也没太多子弹,手榴弹也基本没了。留下炊事班马寡妇带着两个重伤残疾战士,在家训练民兵,交代下的任务很简单:警戒,训练,过日子。

目前特战连算上连长和指导员和刚加入的卫生员卢静秀和十个民兵,总共四十六人人,未能完全伤愈的只有两人,怕耽误行动和马寡妇外留守看家。

现在要出战斗框架必须得重新建立,特征排的番号已经没了,现在是特战连,所以一二三四班全撤了,成立一个排,王强是排长丫蛋副排长梦洁辅导员,辖分成三个班。

这样一来,特战连形成了简单机构,特战连连长陆航,指导员孔岩;一排长王强,副排长丫蛋,辅导员梦洁。

一班班长铁塔重机枪手和副射手张雄,神枪手梦洁和丫蛋,神投手呆子。掷弹筒嘎子和小猴子,卫生员卢静秀和小毛头加担架员,十个人。

二班马鲁峰班长负责机枪配置一具掷弹筒,加上新战士共十人。

三班欧小兵班长,机枪手姚晨和副射手王二蛋,配置一具掷弹筒共十人。

四班孔二黑班长,机枪手孔令新配置一具掷弹筒共十人。

一班那挺重机枪被保养后封这次没带出去战斗,每个机枪手都四个弹夹给揣上,空弹夹和备用枪管一并留在孔庄封藏。

虽然机枪子弹折腾没剩下多少,不过还有其他可以继续糟蹋的,于是他下令所有三八大盖备弹一律一百二十,每个班配了一个掷弹筒,每个弹药手背十颗榴弹。

虽然掷弹筒使用精度还不够高,但是四十颗榴弹的弹药基数足够让他们的掷弹筒狠狠飙,在关键时候成为新的火力中坚。

嘎子看着给新来的掷弹筒新兵配置的十颗榴弹,满头黑线问陆航:“咱不过日子了?总共就这点榴弹,打光了还上哪找榴弹去?你打算拿掷弹筒这玩意当机枪使啊?”

陆航朝嘎子淡淡一笑:“这些破铁疙瘩又不能吃,没粮还过什么日子?”

嘎子发呆,他知道这些掷弹筒战士都是没训练半个月时间的新手。

“呵呵,起码,把这些都糟蹋光了你们的手艺也能长进吧?”

“值!”嘎子走了。

一身新军装穿上了身,左臂外侧的八路军臂章格外干净,白底蓝边蓝字,白得纯正,蓝得深邃,漂亮得如碧空流云。

王强认真地将军帽帽檐修型到微微卷曲,才仔细戴好在头上。武装带,盒子炮,三八大盖,一个灰色的英俊战士重生了,他不由挺起了胸膛。

卢静秀拎着几顶钢盔站到王强面前,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笑了笑,递上一顶钢盔:“这是你的。”

王强没接,也朝卢静秀推了推眼镜一笑:“没想到自己成了排长,钢盔我不要,带着眼镜在戴钢盔,累赘。”

递出的钢盔被静秀收回来,开玩笑说:“你是排长了,我现在是你手下的新兵,入伍第一天,以后还要仰仗排长多关照小妹。”

“新兵蛋子,赶紧闪一边去!这么没眼力见呢!”

两个人相互打骂后卢静秀继续去给别的战士钢盔。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改邪归正 铁塔把机枪从仓库里拎出来,回头看了看跟在屁股后头的张雄:“你瞅瞅你,单薄得和个屁股帘儿似得,还长短枪双挂?我说你赶紧把那长枪撇下得了!”

张雄努力把步枪背带调到最短,重新往身后背:“我……能行。”他可舍不得把长枪留下,还指望着参加战斗呢。

“姥姥的,那你把我这机枪也一起扛着得了!”

“行……行……”张雄准备替班长分忧。

“滚一边去!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你这倒霉玩意可愁死我了。”

“班……班……长,我真行。”

“你再说!”

“嘿……嘿……”

“结巴啊。”

“嗯。”

“你娘打过你么?”

“打……打……过。”

“该!”

“班……班……长……”

“嗯。”

“你……你……娘打过你吗?”

“……我娘她……没力气……打不疼我……”

一头巨熊拎着机枪晃悠着走向孔庄空地去集合,一个瘦小的八路军亦步亦趋地跟着;熊看起来很懒散,小战士看起来也沮丧。

烟圈一口口吐着,已经不知道吐出了多少圈,英俊的脸颊一直静静看着集合的队伍,直到孔岩出现在身边,手里的烟丢地上用脚掐灭了。

“队伍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孔岩不习惯地调节着他身上的武装带,调整着腰间子弹盒的位置。

“一会儿就走。”陆航站立起来,开始披挂装备。

孔岩做梦也没想到他腰间的三个子弹盒里备着一百二十子弹,站在屋里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忍不住问:“这么个备法,咱这子弹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不过五百。”

孔岩瞥了嘴,好么,这算装备干净了,孔庄的库里只剩下空枪了:“你说咱们负责调查县城的摩托队和运输队,可这三天的时间够么?就算多派几个人混进城,也没那么容易查得出来吧?三天这时间是不是定得太紧了。”

步枪上了肩,陆航一笑:“咱们不需要去县城,也不需要调查,明后天就能出结果,现在出发都算早了。”

秋风吹,漫卷着尘土,掠过荒芜的山岗。

敞着怀的黑色上衣在风里翻飘,因为斜过肩头的枪套背带束缚,不时拍打着衣内的白衫,扑啦啦响。

狗汉奸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站在风里静看小河前方的一个修长的身影。

听到了懒散的脚步声,河边的陆航扭头,看到了正在接近中那张笑嘻嘻的脸,摆在驳壳枪手柄附近的手自然垂下。

汉奸把墨镜拉下来一些,露出他的眼:“你居然还活着?”

“失望了?”

“当然失望!你死了我得多省心,又找我干嘛?”张富贵来到陆航身边停住,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我想知道县城里有多少卡车,摩托队的规模又有多大?”

陆航开门见山,结果张富贵当场跌倒,一屁股跌坐在河边草丛,摘掉墨镜瞪大了眼珠子。

“非要作到死是不是?真英雄啊!现如今那城墙上连蚊子都飞不进去,你还敢打?我说周长官,既然你这么想死,何不死在我手里呢?拎着你的人头我还能到县里立功领赏,你也不用再作了,还成全了小弟我,这不两全其美?”

陆航当场拽出了枪套里那把冲锋手枪,打开枪机关闭保险子弹上膛一气呵成,顺手将枪撇向张富贵怀里。

可把张富贵吓坏了,慌不迭地双手接:“哎呦我的天……留神,走了火!好险。”到手后他赶紧把枪保险开了,愤愤道:“不带这么闹的!”

陆航一笑:“我惦记的是往西送粮的运输队。”

张富贵举起陆航这把枪往河面上瞄了瞄:“绿加篷卡车五辆,黑加蓬车两辆,其中一辆据说上一趟运粮的时候在路上被游击队打坏了,还没修好。”

“什么绿黑加蓬?有什么区别?你只说八个车,坏了一个不就行了。”

“绿色篷布的大点,是运粮的,黑色篷布的小点,里边是押粮的皇军,你说这区别对你有用没有?”

陆航眨了眨眼,这还真是有用,省得猜哪辆车后的帆布里是鬼子了:“那你再说点细节。”

“从西门出发,走的是西南的一条道,这里有个三岔口懂了没有,摩托车都在前后这些开车的间隔中?看你这笨样儿是没听懂,我给你画……”

“别拿我的枪口画行不行?”陆航当场把枪从张富贵手里抢了回来,心疼地吹着枪口上的灰尘。

“一把枪而已,至于这么心疼么。”张富贵从地上捡个树枝,边画边开始跟陆航说县城里运粮的汽车和摩托队状况。

“林干事交代的成衣铺已经开好了,那女学生我也喜欢她……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

“该!”

“我要离开张家镇了,你说你是不是该高兴?”

“离开张家镇?你要去哪?”

“进城。虽然现在还没确定,但我知道就是这几天的事。”

“那以后我怎么联系你?”

“大哥……我就是要躲你这个瘟神才想进城!还联系?我还年轻我还没结婚,我现在真心喜欢女人了。”

“你不是一直喜欢女人吗?”

“那不一样,为了这女人我都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恭喜你。”

“所以以后不要再说你认识我行不行?”

“行!”

“那我走了啊?别让我再看见你!”

“放心,以后见你我绕着走,绝对不让你看见!”

军人和汉奸分道扬镳……

第二天,张富贵果然走了,带领着张家镇五个小保人员,去县城了。

马腿离开了张家镇附近的监视位,返回了河边树林,把情况汇报给陆航。

距离三个连队汇合还有几天时间,特战连下一步该干点什么,胡义一时还没想好,干什么都行,反而觉得没事干。

听厉害大概说了张富贵的情况,孔岩十分惋惜:“嗨——周捷啊周捷,我说你怎么这么……这个人对咱们用处可太大了!为什么不争取?你怎么连个联络方式都不留?这不犯糊涂吗?”

陆航心说那是天下最好抓的汉奸,别说搬到县城,他张富贵就算搬进宪兵司令部也那德行,何况他还说为了成衣铺的女人要改邪归正。

不过这些事他不想太多人知道,一方面是为张富贵好,另一方面是林薇要求对张富贵的情况必须低调淡化处理,她一直想争取呢,当然不希望这颗棋太亮!

“那不是个笼子能关住的鸟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是琢磨琢磨下一步的事吧。”陆航一语带过,什么都没多说。

“下一步该干点啥你这连长没谱啊?”

“我都说咱们出来早了,现在信了?”

连长和指导员各有主管方向,合作情况大部分是相敬如宾商量着来,平行平等,就像二连的蔡青和罗成那样合作。

有好处也有闹心的时候,有合作愉快的也有针尖麦芒;在特战连适应了这些天后,孔岩与陆航的基本合作模式也渐渐成型,属于主次型。

陆航这个天生对政治不敏感的落后分子俨然把孔岩当成了连副。

而孔岩没有任何不适,一方面是他的性格所致,另一方面,是因为特战连这么点人的单位居然能和团里的几个连的名头并列,有一股狠戾感。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汇合 水面的波光,河岸的枯草,微凉的风中,时间还够,陆航就带着队伍朝着县城西面岔口走去。

特战连出发了,四十二个人,疏疏落落排出个松散纵队,离开了张家镇,顺着河岸,向南,又向西。隐约还有对话,伴随着枯叶隐约飘荡在风中。

“铁塔,你是班长,要做个好表率。知道不?你听我说话了没有啊?”

“嗯。孔指导,我这不听着呢。”

“呵呵,那你干啥走得那么急?留点神,前头有坑。另外啊,我还得跟你说说这个口头语的问题,不能姥姥的姥姥的挂在嘴边,你得板着点。谁都有姥姥,说谁谁高兴呢你说是不是?尤其……”

铁塔眨巴眨巴熊眼,抓了抓后脑勺,掏出一盒烟塞在孔指导手里:“指导员,这是我一点心意,不拿就是瞧不起我!”

孔岩当即满头黑线,我这指导员的工作算是失败到家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全变了味了吗!

劫粮的战斗被分成两步进行,第一步是打摩托,为后续伏击运输队减轻压力。

马大个带着他的一连半夜三更假装要端城东三十里位置的炮楼,故意让全连在鬼子的照明弹下露露脸,然后派出几个战士埋伏在增援来路,结果度最快走在最前的摩托队在半路上不明不白吃了十几颗手榴弹,一连随后趁夜溜之大吉。

胡方连打的是返回晋县的空车运输队,守株待兔难度也不大,因为他这个战斗位置距离县城很远。

运粮队那点有限兵力没能力追他们多远,城里又一时半会得不到风声,不需要抢车不需要杀人,隐蔽等待的全连对着公路上经过的那些摩托突然一阵火力急袭,然后仗着荒郊野岭地广人稀,在敌人还未搞清状况之前同样溜之大吉。

今天,是约定汇合的日子,三个连都出现在晋县城西的岔口树林,分别几日的三个连长又凑一块了。

红脸膛的胡方盘腿坐在树下,端着他的水壶在喝;英俊的陆航懒散地竖背着步枪,抱着双膀背倚着附近的另一棵树干看天;马大个歪坐在个枯树墩上,单手拄着他那支挂着刺刀的步枪,正在眉飞色舞地说。

“……当时天太黑,到底打坏了几辆我不好判断,不想被小鬼子粘上,两拨一共扔出去十七颗手榴弹就撤了。我个人感觉……那四辆摩托应该是都玩完了……起码也得坏了仨。胡方,你那什么情况?”

胡方拧好了水壶盖子,摆在面前地上:“车队里有六辆摩托,全连打了三排枪,两挺机枪各打了一梭子,目标全是摩托车,但是那时候是下午,怕事后甩不掉,我不敢把队伍摆得离公路太近,效果不好说。当时看到有一辆是当场冒了阵烟,其他的看不出来坏没坏。”

马大个随即把视线转向倚着树站的陆航:“周参谋,你呢,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当然是调查运输队和摩托队的事。”陆航自然不会提他领着四十五人的特战连在河边睡了好几天大觉,晒了好几天太阳,因为他必须淡化张富贵:“你以化妆进城数车轮子是那么容易么?”

“那你掌握情况了没有?”

陆航问胡方:“运输队有六辆卡车,其中两辆不太一样,是吧?”

胡方仔细回忆了一下:“没错,是六辆。”

然后陆航继续道:“晋县总共就七辆卡车,其中一个是坏的。如果不算宪兵队和警队以及县政府这些单位在用的,直属摩托队总共有十辆摩托,现在六辆押粮,剩下那四辆就是你一连遇到的。

根据你们二位的说法,我觉得至少七八辆是一时半会动不了了,运输队回来了,这一趟运粮出的时间近在眼前,未必修得起来。

另外,为了快应对突发状况,城里也得留摩托车,所以我觉得……就算鬼子临时从各部门抽调有限的那几辆摩托,眼下也不够用了。咱们的第一步,算打成了!”

马大个琢磨了一下:“那鬼子也不会轻易降低运输队的自卫能力吧?”

胡方插言:“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只能尽量在车里多带些人。”

陆航和马大个同时点点头,只能是这种情况。不过,卡车总共只有五辆,在不减少所装粮食数量的情况下,想多带人也肯定有限。

“行了!”马大个一拍大腿:“现在想想第二步吧,胡方,运输队的情况你见了,说说。”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至少两辆摩托还是有,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我打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情况。最前头的摩托远在前头有一里地。

自然侦查探路的;单独缀在后头那辆倒是跟着车队拉开不远,不过我想……它的作用应该是关键时候掉头跑的。

毕竟路远在外,总不能靠腿找增援吧?所以,这伏击线有点长,起码得前中后三段,前头要挡,后头要堵,如果放跑了尾,咱们就算能把车队打下来,也没时间处理粮食,到头来可能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参谋,你的看法呢?”马大个的视线随之转向陆航。

“我楸两个关键点。第一,伏击位置越远越好,越荒越好,这次情况特殊,不必以地形选择伏击位置,车轮子下了公路不如腿,这样咱们的战斗时间才充足,才能打得从容,没有后顾之忧。

第二,虽然卡车都蒙了帆布,第一波火力必须集中打击那辆黑篷布的卡车,因为那车里拉的不是粮食,而是押运的鬼子主力,车的区别也很简单,篷布绿色的是拉粮食的,黑篷布的是押运兵,我们在第一波打击中重创了押运兵,后面的战斗就简单了。”

“呵呵,有个参谋就是好办事啊!”

马大个笑了,对于这次行动,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招手,提着步枪站立起来,高大的身躯疲惫全无,那张黑脸重新转为毅然的严肃。

“特战连挡头,我掐尾,胡方你居中,那辆载人的卡车交给你了。战斗开始后,我带一连顺公路从后向前顶着打。

胡方你负责公路一侧掩护,特战连只要一直卡住前路就行,只要我一连打进了车队,就是战斗结束之时。二位有意见么?”

按马大个这个设想,特战连的任务虽然看起来凶险,其实是最轻松简单的,只要在公路上挖出个无法过车的横坑,灭了当头探路的摩托车,基本再没什么事了。

因为探路的头车距离车队有一里路远,干掉头车后战斗便会在一里路以外开始,车队将面临侧翼的胡方连火力和一连从后面开始的冲击,即便有车能穿过火力开过来,也过不去坑,终将成为停在路上的废铁。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装甲车 陆航是了解马大个德行的,但胡方与马大个不熟,在战场信任度上怕胡方心里有疑虑,陆航毫不犹豫表态同意。

胡方本以为他手下人数最多,马大个会让他主打,没想到这位毛遂自荐的营长大人要挑大梁,带一连当主攻。

而陆航的态度又很果断,所以胡方心里一丝芥蒂没有,陆航他信,现在马大个的为人他也信了。

见到胡方郑重点头,马大个的步枪上了肩:“既然要远点,那咱们的时间就更少了,都准备下,急行军一夜,然后选择战场!”

话落后,三个连长分别走向三个方向,去收拢各自的队伍。

这几天晋县附近不太平,有便衣队反馈说晋县附件现小股八路踪迹。

三天前,城东三十里炮楼报告被袭击,结果派去增援的四辆摩托车半路给手榴弹炸了,后续跑步跟随的步兵到场后八路早已逃离,炮楼无恙,根本没打起来,四辆摩托被拖回来,报废了俩,剩下两个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

两天前,往外地送粮的运输队空车返回时又被袭击,卡车都没什么事,又是倒霉的摩托挨了乱枪,一辆摩托起了火,烧废了。

另外五辆都有不同损伤,两辆还能凑合骑,不能动的三辆被卡车拖回来了,摩托车的油箱上都是弹孔,且得趴窝一阵。

三轮摩托车这东西平时看着不起眼,现在摩托队基本趴窝,才让鬼子感觉到闹心,十里八乡的全靠这东西救急补漏,没了这个靠腿跑,往往到了现场黄花菜都凉了。

鬼子少佐正在为这事闹心,支援东方主战场的粮食必须得运,山高路远畜力车根本不能指望,汽车摩托都得跑两三天呢,畜力车拉一个来回得半个多月!

为此少佐亲自去了摩托队的维修现场,下次运粮只有两辆摩托能跟随出,手下人建议把宪兵队警队等各部门的摩托车临时集中上来,也能凑够押运粮食需要的规模。

少佐慎重考虑之后采纳了一半,摩托车是被临时集中上来了,但不是用于押运粮食,而是作为快支援力量待命值班,保证县城周边的控制力。

至于送粮的运输队,五辆卡车两辆摩托车,就这样,连随车兵员都没增加。

不过,县城里某个不起眼的仓库大门被打开了,四个鬼子提着工具箱,搬着油料走进了仓库。不久后,仓库中传出引擎启动的声音,一阵阵蓝色烟雾慢慢弥漫出仓库大门。

两个车轮缓慢转动着爬出仓库内的黑暗,逐渐开出仓库门口,车轮比汽车的轮胎要细一些,窄一些,金属轮圈外的车胎很薄,那是是实心的。

在引擎的噪耳轰鸣中,在金属摩擦的吱吱嘎嘎声响中,出现了弧形金属挡泥板,挡泥板上方的大灯明晃晃地亮着刺眼。

带棱带角的金属引擎盖,接着是三四十度斜面向上隆起的正面金属车身,靠近顶端开着方形的驾驶观察孔,黑洞洞的看不清驾驶员。

随后车顶上方的圆柱型金属机枪塔也慢慢擦过了门框顶部,出刺耳的摩擦噪声,像是一个苏醒的钢铁怪兽在不满地啸叫。

装甲汽车,原本这辆车是该被抽调走的,可是当时它坏了,所以临时封存在晋县,前些天,它终于被修好了。

所以,这个钢铁怪物被唤醒,它将临时成为运输队的一员,护送那些运粮的卡车。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西门外的公路,城外是平坦空旷的荒原,坑坑洼洼,荒草灌木乱丛丛;西侧地势微有起伏,在一个隆起的缓坡附近,公路微微向北转了一个小慢弯,这段路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弧线。地形开阔视野好,看起来这里并不适合伏击。

公路缓坡上,胡方带着他的一百七十多个战士正在对简易阵地进行遮掩处理,他不能把伏击阵地放得距离公路太近,怕引起敌人注意而失去战斗先机。

但他也不能把阵地放得太远,那会降低射击掩护效果。这场战斗将以胡方这里的先开火而起,因为最关键的目标是那两辆载人卡车,要争取利用第一波弹雨把那辆车给埋了!

由这个缓坡位置向西一里远,紧邻公路的一片萧索树林内,马大个领着他的一百二十多个战士已经躲藏隐蔽完成。

公路边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石块,看起来不起眼,但是战斗一旦打响,一连便会冲出树林,来到公路边将这些石块堆上公路,然后开始自东向西攻击前进,与胡方连形成交叉火力打击公路上的车队。

从缓坡高地下的公路向东,转过慢弯后大约一里多路远的位置,是特战连阵地。

此刻,锹镐横飞,铁塔,呆子,还有几个战士拎着工兵锹,正在公路上刨挖出一个横向的深坑。

王强拎着步枪悠哉悠哉地来到公路上,看了看工地现场,忍不住笑了:“熊包,你这……挖的是啥?打算……在这建立阵地?”

沟里的熊直起腰,抹了把汗认真瞧了瞧前后正在忙碌的人,一甩手把工兵锹扔下了。

“姥姥的,习惯了!这不挖成战壕了吗?一群缺心眼儿的,老子犯贱你们也犯贱?咋没人言语一声?傻子,你快停吧,还刨个屁?再往下刨你都爬不上去了还刨?我警告你这不是打井你听到没有!都他姥姥的是你这歪货给带的!”

只要挖个过不去车的横沟即可,几个人愣是在公路上横着挖出个将近一人深的战壕来,呆子脚底下那位置被他刨得更深,即便他直起腰,在路面上都已经无法看到他。这土工作业的能耐,全独立团唯特战连独尊!

孔岩叼着根烟卷从西边回来了,他刚刚去马大个和胡方那边分别转了一圈。

“周捷,我听马大个说……事后的粮食处理各管各?咱和一连也要分开处理吗?”一边说话,同时把胡方还回来的那份地图递还给正在检查步枪的陆航。

“没错,咱们特战连单一份,不跟他一连合。”

“这……咱是一个团的,干什么还要分?”

陆航把地图收好了,抬起头看了看皱着眉头的孔岩:“我这是给孔庄的一百多口子要的,如果不是为这,这一仗我都不出来打。”

孔岩听得又激动又矛盾,陆航这目的是搞特殊化,可他又不是为他自己。孔庄,这个原因让孔岩没法说什么了,陆航只在意他看到的,他关心他身边的人,他不是个理想主义,他只活现在,孔岩对陆航的认识又具象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战斗打响 在初到独立团的时候,孔岩曾经为了了解特战连情况而找过林薇,向这个曾经的特战排辅导员讨教,对于陆航,林薇向孔岩给出了一句话的评价:他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得无可救药!

一直以来,除了陆航对丫蛋的宠溺,孔岩并没现陆航的自私之处,反而很内敛,更像是无欲无求,而现在,他终于明白林薇那句话的含义了。自私,未必是在意自己;奉献,未必是在意别人。

“你怎么了?”陆航现孔岩有点呆。

“呃……哦,没事,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既然这样的话,这么远的路,咱们自己这点人怎么把粮弄回去?风险太大了!”

“最大的风险期是战斗结束后的几天内。”陆航站了起来,步枪上肩:“所以,咱们那份粮食不带走,过了风头再说。”

“不带走?”孔岩瞪大了眼睛。

俊秀的双眼淡淡一笑:“对,不带走。土工作业的能耐,有铁塔和呆子在,全独立团唯特战连独尊!咱挖些壕沟埋粮食,这个季节……已经没什么虫了,埋几天不碍事。”

五大三粗的铁塔从公路边走了上来:“老大,你叫我?”

看着坡下公路上那条所谓战壕,陆航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这沟挖得不错,挺深。”

“那当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就这我还不满意呢!要不是你叫我上来,我还得带兄弟们再挖它三尺!”

“既然你这么喜欢挖……”陆航抬手一指坡后远处的一片干燥荒地:“带人到那去挖,挖三十个坟坑出来。”

熊眼珠子差点掉了:“挖坟地玩儿啊?”

“对,等咱们走了,那儿就是坟地!”

“老大。”

“嗯。”

“我错了!其实我……”

“你没错。我是认真的。”

“姥姥的,我就一张破嘴……”

这是一个下午,凉风吹,枯草摇曳。

在风中不停摇摆的荒草缝隙间,可以看到一条公路自东而西,远远的,一个黑点出现,随着距离的接近,引擎声大了起来,那是一辆三轮摩托车。

戴在头上的钢盔,罩在眼上的风镜,以及架在边斗上的歪把子轻机枪,在风里颠簸着,卷起一阵尘土,潇洒行驶而过。

草丛后的马大个竖起了眉毛,转眼再朝西看,一溜黑影在远方出现。

一,二,三,……九?不是说只有八辆汽车么?怎么多出一辆来?又加了一车鬼子?不对,头前这辆怎么看着……这什么玩意?

马大个揉着眼睛,再看,距离又近了些,更清晰的先是出当头那辆车……绝对不是卡车。

“连长,头前这个是啥玩意?怎么有头有脚的?上头那是机枪吗?”

“闭嘴!不管它是啥玩意,照计划干活!不许再说话,等我命令!”

装甲车行驶在最前,随后是六辆绿色篷布卡车,中间和最后是黑色篷布卡车,相互间隔二三十米行驶在公路上,车队后方一百多米远还不紧不慢尾随了一辆三轮摩托。

从外面看不出货箱里拉着什么,不过最后那两辆黑色篷布卡车的驾驶室上方,能看到两挺歪把子机枪的枪口和脚架。

胡方皱了眉头,车队已经进入他的伏击范围,但是前头那辆车他没看懂,全车身的金属质感和车顶那个机枪塔让他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战斗即将起,他没时间好奇,仔细辨认出队尾那辆黑色篷布卡车,低声向周围传达:“全体瞄准黑色篷布的那俩辆卡车,务必在第一波火力中把它打成筛子!”

由于公路经过前方的缓坡阵地之后往偏南转了个慢弯,所以特战连这里视野受限,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现在,头前侦查的三轮摩托出现了,也许是因为它的车稍快了点,也许是因为胡方要打的目标在车队末尾,所以这辆三轮摩托停在了特战连挖断的公路位置。

坐在边斗里的鬼子端起了机枪,警惕地观察着公路两侧,骑车的鬼子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截断公路的沟边诧异,至于挖这么深么?

这是要干啥?扭头再往附近看,风萧萧草萋萋,一丝不祥感油然而生,让这鬼子开始慢慢倒退,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南部手枪。

某片荒草后的小马尾随着风晃,表尺后的漂亮大眼一眨不眨,但她在低声嘀咕:“我打了啊?”

“不行,要等胡方那边枪响。”陆航在她身边,表情淡然,毫无紧张。目前特战连面对的目标总共就是这两个鬼子,紧张才怪了。

“你看这王八蛋要上车了,肯定要掉头跑!”

“跑就跑呗,反正咱们挡着道就行。”

“他跑了我咋办?”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陆航一头雾水地扭头看身边的小马尾。

“我不能让别人把那墨镜拣了去!”

“墨镜?”陆航有点懵,这丫头是不是烧了?哪来的墨镜?重新眯起眼睛透过草丛细看目标,总算明白了。

骑摩托那鬼子戴着一副风镜,这丫头片子因为妒忌张富贵那个狗汉奸,而直接称为墨镜了!

“姑奶奶,枪下留人!我以连长的名义命令你不许开枪!”

“你……至于吗?”

“至于!”

“烦人!那好吧。”

在嘈杂的引擎声中,颠簸在车厢内的鬼子们听到车外的远处似乎有人在风中大喝了一声。然后听到机枪响了,步枪响了,瞬间响成一大片

“哒哒哒哒……”

驾驶室似乎正在被一次次击中,车身似乎到处都在被击中,帆布上连续不停地出现了一个个弹洞,一道道细光柱转瞬使车厢内变得亮暗分明。

子弹呼啸声创造出金属撞击声,身体被穿透声,车内的鬼子有的正在惊慌趴下,有的正在中弹躺倒,两个最靠外的鬼子拎着枪正要从车后跳出去,车身猛地一晃,导致他们直接摔了出去。

随后车身剧烈一颠,然后猛然停止,使车厢里那些活着死去的躯体瞬间滑撞在驾驶室后的护栏上,惨叫声终于迸出来。

东面一里外响起了枪声,听起来暴风骤雨般,这是战斗开始的号角。

马大个拎着挂刺刀的步枪不紧不慢站立起来,他的军帽上套缠着一圈掩蔽用的编黄草,看起来与一身军装很协调。

“稀里哗啦……”

附近的百人多全体跟随起立,一色草头兵,看起来像是凭空飘浮起一大片草丛来,他们握紧了步枪,斜挑了刺刀,静静等待着高大的连长一声令下。

“一排,公路南侧;二排,公路北侧;平行向西,攻击前进。三排搬石头堵路,然后尾随一排,做二梯队。现在出发!”

哗啦啦一阵踢踏响,一连战士们冲出树林,在公路两侧有条不紊地形成了两个松散攻击箭头,趟开杂乱荒草越过干涸浅坑,开始快向西推进。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战斗受阻 风在呼啸,子弹在呼啸,附近的路面一蓬蓬地跳着土雾,看起来很怪异。射击方向来自北面,两辆黑色篷布卡车的车头已经歪扎在路基下的沟里。

引擎盖的变形缝隙间正在冒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出嘶嘶怪叫,叮叮当当的中弹声仍然不绝,嘭——又一个轮胎瘪了,使得千疮百孔的车身再次整体一颤。

鬼子军曹的半边脸都是血,在卡车急停的一刹那他在车厢里被撞破了脸。他在倾斜的车厢里大声地呼喝着,催促活着的人下车战斗。

自己的步枪已经不知摔飞去了哪里,他在车内的尸体间随便捡起一支,便从敞着的车厢后部窜下了车。

幸免于难跳下车的十几个鬼子趴在附近,拼命朝路基下的低处爬着。

鬼子军曹蹲在后车轮后,擦一把糊住半边眼睛的血,跟着又猫腰来到副驾驶这侧的驾驶室门边,车门被他拽开后,一具尸体因歪倾的车身而直接滑出了驾驶室,坠落在军曹脚边。

他的脖子已经血淋淋一大片,他是车队的最高指挥员,一名少尉,现在成了一具尸体,驾驶室里的驾驶员更惨,半边脑袋都不见了,全身都是鲜血和玻璃碎屑。

军曹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些,他松开了敞开的车门把手,循着附近的杂乱喊叫声朝西看,后方公路两侧,已经出现了一大片黑点,距离四百多米,仍在接近中。

“从现在起,本队由我指挥!不要管西面,向东防御!我们需要车里的机枪,你俩跟我去把机枪拿出来……”军曹大声控制着混乱场面,冒着弹雨再次上车去寻找机枪。

六辆拉粮的卡车全停了,间隔二三十米一溜停在公路上,因为第一波火力完全集中在两辆上,所以这四辆车的驾驶员和驾驶室内的助手得以从容逃离驾驶室,拎着南部手枪藏到路基下,一时惊慌不知所措。

最前头的装甲车也停了,通过有限的观察孔范围终于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后,机枪塔开始慢悠悠地旋转,最终朝向公路东侧缓坡上,距离不到二百米的那片正在射击中阵地。

“哒哒哒哒哒……”

火舌猛地开始喷涌,嘶吼的机枪射击声中似乎连弹壳连续掉落在车内金属地板的清脆撞击都听得见。

机枪塔一点一点地向一侧慢转,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扫射回来,往复不停地制造出一片又一片扇形弹幕,从容地宣示着这个怪物的嚣张。

胡方连的兵员不少,但子弹并不多,集中目标朝那辆载兵卡打了三排齐射,效果怎样并不清楚,但是能确定有十几个鬼子跳下了车,躲在了车后或者路基下。

于此同时,胡方也看到前面几辆车只有驾驶室里跑下了人,这证明目标打对了,押粮的鬼子只是目前这些,他随即命令全连转为零星的自由射击,避免过多浪费子弹,毕竟鬼子现在都躲了。

刚刚松口气,公路上排在前头那个怪物有动静了,机枪响了,肆无忌惮地扫射着整个阵地。有战士中弹了,其他战士开始朝那怪物还击。

那玩意很大,不到二百米远的距离再差的枪法也能打它个八九不离十,可是它没有任何反应,持续朝阵地射击几乎不停,于是又有战士中弹了,这让更多战士咬牙切齿与这个怪物的对射,而后再添伤亡。

噼噼剥剥的一阵土雾扫跳而过,胡方抬起头,距离远看不清细节,他不明白,汽车都能打穿打坏,这个古怪的车为什么不怕打?

“这个破玩意!真特么邪了!机枪,机枪!给他一梭子,把它给我压住!”

阵地两翼两挺机枪再次响起来,两条连续弹道直扑公路上的怪物,叮叮当当打得火星乱跳,即便如此,也没能让这怪物停止射击,把胡方恨得几乎咬碎了牙。

公路不宽,三轮摩托尽管不大,掉头也需要一点时间,等鬼子把车头调过来,跳上驾驶座,端着机枪那位刚刚坐进了边斗,缓坡后的西面突然响起暴风骤雨般的枪声。

让正要返回车队去告知情况的两个鬼子目瞪口呆。这是中埋伏了!但埋伏地点不是这沟边!

“啪”

枪声清脆响起在身后,摩托车驾驶位上的鬼子低下头,看到他胸口出现了一个弹孔,随即僵硬俯在了油箱上。

端着机枪的鬼子猛地窜出了摩托边斗,调转枪口朝向后。

“啪啪啪啪啪!”

他还没看到敌人在哪,他还没来得及胡乱扣扳机,一阵三八大盖的射击声便让他身中数弹,血淋淋地躺倒望天来不及合眼。

公路一侧仅仅三四十米远的某堆枯草后,爬出一个脏兮兮的八路军,一身的黄土简直是天然的隐蔽色,即便没有那些枯草挡着也未必能瞧出他是个人。

他将手中的手榴弹揣好,抽出刺刀挂上枪口,拉动步枪枪栓,然后一步步走向公路上那辆摩托车。

四周的环境看不出任何变化,只出现了这么一位邋遢战士,东面缓坡后的枪声持续在响,公路另一侧的近百米位置突然传出清脆的喊声:“小黑子,别忘了把那眼镜给我拿上!听到了没有?就是我打死那个戴着的!小心点摘,不许弄坏啊你听到没有?”

趴伏在油箱上的尸体被刺刀穿透,然后小黑把这尸体从车上扯落。

两片椭圆形无色透明玻璃镜片,被金属包边,褐色的透气织物环着金属边缘撑起浅篮子的形状,贴脸的部分是棕色橡胶制作的,带有面部骨骼需要的弧度,两条渐窄的褐色束带,使这个漂亮风镜紧紧贴合眼眶周围。

这就是丫头想要的破玩意!在小黑眼里这哗众取宠的东西都不如一颗子弹的价值大。

揣了风镜,摘了驾驶员的南部手枪,又扛了那挺歪把子机枪,拎上了车斗里的子弹盒,小黑子下了公路,走向远处的荒草。

挖断的深沟几米外,两具鬼子尸体和一辆头朝后的摩托车仍然摆在那,只是摩托车的三个轮子都瘪了,刺刀的豁口很长。

胡方连被压制了,虽然他们是将近二百条枪,还有两挺机枪,但他们打不起,伤亡了十多个,根本拿公路上的那个怪物没辙。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装甲车的威力 虽然那怪物只有一挺机枪,但是这里地形开阔,不知道那怪物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子弹,只见它不停扫射,让胡方连冲不得,退不得,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阵地上趴着。

“停止射击!不打了!”胡方躺在土坑里朝战士们大喊。根本打不坏那东西,荼蘼弹药,继续对射得有多傻!

“连长,一连已经开始跟鬼子交火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没办法!”胡方无奈,算上那些驾驶员,幸存的鬼子总共二十多个,现在大部分都龟缩在最后一辆卡车位置的路基下。

掩护射击不会有什么效果,有那个怪物一直压着,冲又冲不过去,还能怎么办?

深深叹了一口气,又做了一个深呼吸,他重新爬起来,从坑边的荒草中探看车队后方,观察一连进展。

车队在公路上排成了一溜儿,前头的装甲车没法照顾后面,但是临危代命的鬼子军曹在队末那辆装甲车边上建立了一个临时阵地。

他收拢了路基下的那八个驾驶员,加上幸存的十几个鬼子,又从车里拿下了两挺歪把子机枪和弹药,朝西面猛烈射击,阻挡对方接近车队。

马大个带着他的一连已经接近到距离车队不足二百米,虽然有草丛有浅坑,但是鬼子那两挺机枪疯狂地打,匍匐前进都得顶着弹雨。

接近到这个距离已经伤亡十来个,想对射又没有鬼子那个弹药基数,不得不暂停前进。

“连长,胡连长他们停火了!”

趴在坑里的马大个朝公路北边的阵地方向看了看,原本想指望胡方带队横向冲下来,现在看来指望不上。

车队前头似乎一直有机枪响,听起来是一挺机枪,胡方手里好歹也是两挺机枪,不算那么多人光机枪也是二打一,这都压不住吗?这战斗力还不如洪小山的三连呢!

“一排停止前进,就在这跟鬼子耗着。三排后头待命。”马大个拎着步枪猛然窜出坑,横向往公路西侧猛跑。

一片弹雨立即洒过来,打得路面上到处生烟,在子弹呼啸中横穿了公路后,奔跑的黑大个一个虎扑滚落在北侧路基下。

顾不得后背上刚刚被子弹划出的血口子,朝路基这边的二排战士命令:“出来一个班,备手榴弹,贴着这边路基跟我往前爬,现在!”

草丛中的二排长几下匍匐过来:“连长,我带队,你领二排!”

“滚!用不着!”

马大个当先开始匍匐前进了,十多个战士借着身边稍高的路面掩护,在呼啸的弹雨中跟着连长爬成了一串。

情报说晋县境内只有八路军一个独立团,还穷得只有三个连。

眼下,在晋县以西,在这山高水远的鬼地方,生生冒出来至少一个营规模的八路军,不说他们胆子有多大敢跑来这么远,最惊讶的是独立团倾巢出动了吗?是八路军疯了还是看花眼了?

鬼子军曹还没有从这个问题中得到答案,东侧的战斗形式又生了点变化,公路边的八路军停止了接近,在百米多外的荒凉野地里就地掩蔽了,但是公路北边沿线的接近没有停止。

二十多个鬼子都躲在装甲车边上的路基下,稍高的公路路面反而给那些向前匍匐的八路提供了掩护,直射火力很难产生阻滞效果。

除非派人横着爬过公路,到东侧路基下去阻击才能有效果,问题是东边的坡地上有八路军阵地,现在那阵地虽然停了火,是因为他们打不动装甲车,如果步兵到了公路东边,将会两边挨打变成活靶子。

鬼子军曹是个有经验的老兵,即便因遭遇突袭而损失惨重,即便手底下只剩下二十多个人可用,即便八路的兵力看起来十倍于己,他有惊无慌,坚信他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打到现在得知八路只有四挺轻机枪,打到现在感觉到八路的火力密度正在严重下降,因为八路的子弹一向不多,何况还有一辆装甲车在。

朝东看,百米远的路边沟里栽翻着那辆拖后的摩托车,车手和机枪手早已死了,公路北侧沿线的沟里那些荒草的不自然晃动是正在匍匐接近的八路。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只要距离接近到四五十米,必定要有一波手榴弹雨斜向从那边飞过公路砸过来,那时这个临时阻击阵地将灰飞烟灭。

朝西看,间隔的六辆熄火卡车前头,距离军曹这里百米多。公路再向前是转弯,头前开路的那辆摩托车没有踪影,鬼子军曹希望那辆摩托是跑掉了,如果它跑了,那么增援就有希望。

我们要协同装甲车,与车队拉开距离,只要这些卡车还在我们的枪口下,就不会被八路拿走!鬼子军曹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战术安排。

一段时间后,一直停在公路上的装甲车重新开始移动了,缓缓向前,与后面那些卡车逐渐拉开距离,装甲车的路基下,二十多个鬼子借着装甲车掩护,伴随移动。

与后面最近的一辆卡车距离拉开到百米远后,装甲车才孤零零停在视野开阔的公路上,二十多个鬼子在装甲车附近就地掩蔽。

一挺歪把子机枪被安排爬进装甲车底下,朝北面的缓坡上压制射击,另一挺歪把子被安排在西侧路基下。

朝向东面百米外公路上的车队方向监视,装甲车的机枪塔开始自由寻找目标,在车后附近十几支三八大盖步枪的配合下彻底变成了一座火力堡垒!

马大个的抵近手榴弹战术没用上,等他爬到那辆黑色卡车的位置,鬼子也朝西爬走了。

公路两侧的一连正在跟进上来,刚刚进入车队范围,西边就猛烈的出现了机枪响,一挺歪把子扫射着路基以东,装甲车那高高的机枪塔毫不费力地扫射着路基以北,把一连打得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机枪!给老子压住那个鬼玩意!你俩是干屁吃的!”马大个躲在路上的一辆卡车轮胎后,正在装填他那支打空的步枪。附近弹雨呼啸,车身被子弹打得噼啪乱响。

“连长,打不动!已经三个弹夹了,不是我没打中,再打我就没子弹啦!”路基下荒草坑里的一个机枪手无奈地喊着。

现在马大个终于明白胡方为什么停止射击了,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那个怪物上头的机枪根本无法被压制,轮到他一连尴尬了。

“那打个屁!停止射击!全体停止射击!捆手榴弹,建立突击组,准备再跟我上!”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手榴弹突击组 躲在坑里的战士们开始扯出手榴弹,因为没带麻绳,临时拆开水壶背带,用来把手榴弹束在一起。

枪膛装满子弹的马大个偏头朝前看,距离太远了,想要往前抵近,要爬过五辆卡车的近百米距离,然后距离那已经向前移动过的怪物还有百米远的空旷距离,光天化日之下,这是真正的送死!

水壶背带被战士打好了最后一个结,手榴弹引信被栓连在一起:“连长,捆了七个!够么?”

马大个重新靠在车轮后,看着路基下的那几个战士,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达这个几乎完全不可能抵近成功的命令。

鬼子的机枪在二百米外咆哮,子弹在附近嚣张地叫,这是个有风的下午,有阳光,但是一点也不温暖。

很奇怪,马大个在这种时刻居然失神了,他不害怕,只是突然间悲伤,那不是挫败感,只是无助的悲伤。

“连长,我带突击组上,保证把那鬼玩意给掀了!”一个战士主动请缨,但是马大个没反应。

“连长,我们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另一个战士说话,但是马大个仍然没反应。

“连长,那太空旷了,咱还有时间,要是能等到天黑……”又一个战士开口,还没说完,便被周围人打断:“怕死了?怂了?后悔进一连了?”

“我……”

马大个严肃的黑脸膛终于转向那个战士,看得对方把话都咽了回去,停了停,忽然问他:“你跑得快么?”

战士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傻了眼,附近的战士也都一头雾水不再做声。

“跑得不快就不要随便说话!”这句话语气格外严厉吓得那战士垂下头,随后马大个转移了视线,平静道:“先耗着!歇会儿再说!”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担心眼睛里进沙子了!嘿嘿……哈哈哈……”风镜后的漂亮大眼,草丛后的飘摆小马尾,得意洋洋的无耻笑声,充分说明了这是哪位缺德玩意。

“我就没见你担心过眼睛里进沙子,撑的吧你!”附近的铁塔在朝她翻白眼。

“管得着么?”小丫蛋朝熊得意撇撇嘴,扭头问陆航:“哥,这回怎么样?嗯?”风镜后的漂亮大眼故意眨巴两下。

陆航淡淡看了嘚瑟中的丫头一眼:“最近……风沙确实不小。”

“我是问你好不好看!”

陆航没搭腔。

丫头不再搭理无语的陆航,竖起耳朵听了听西面坡后传来的枪声:“还没打完?马屁精那么牛,胡方人那么多,这是磨蹭什么呢?”

陆航在听着枪声,他觉得有麻烦了。于此同时,他看到马腿正从远处的公路边跑回来,跑得很急,步伐很大,这更印证了想法。

“呼……有个车……狗头蛤蟆眼的,扎在公路上,刀枪不入。离着车队百米多,附近还团着二十来个鬼子,把一连和胡连长他们都给打哑火了……那车顶着个脑袋,还有机枪……”

气喘吁吁的马腿在陆航跟前比比划划,说明着他去侦查看到的情况。

“装甲车!”王强和梦洁都同时叫了起来。

陆航的脸色瞬间严肃了,在自己的记忆中没见识过,被俩人这一喊感觉记忆中想起了这东西的模样,是不是自己在松江见过的坦克差不多东西?

那东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机器,那是真正的屠刀,眼睁睁看着它屠杀一组又一组试图冲向它的勇敢战士,而无能为力!

如果能有一门步兵炮……或者一挺重机枪……可惜!

不想上场也得上场了,马大个和胡方未必见识过装甲车的厉害,他们有可能因为草率而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荒坡上的草丛后,趴着四十二个人影。

望远镜里,一条公路明晃晃,距离车队百米远停着一辆装甲车,二十多个鬼子在车后的路基附近探头探脑,半径百米范围空荡荡的都是不高的荒草。

“姥姥的,这什么玩意?瞧着像棺材呢?它吃啥?老大,要我说咱就围它半年,饿死它算了!”

丫头脱下风镜拿起瞄准镜步枪看着:“哥,这东西真的打不穿吗?”

“重机枪也许可以。”

“班长,把呆子那些手榴弹匀给我,我从这边爬过去把它炸了!”

“哎呀我个姥姥!这个主意也不赖。呆子,赶紧把你的手榴弹都给怂包。放心上,我和老大掩护你!”

“连长,我也行!我想跟排长一起上!”

“姥姥的哪都有你!小崽子滚一边去!”

“呸!臭不要脸的,起码人排长敢上呢,不像你这胆小鬼!哥,它有没有肚脐眼啥的让我瞄?”

“咳……周捷啊,我是党员,我的想法呢……由我先去试试,如果我不成,你再上。”

“哎?村长,你这不是坑哥吗?不带你这样的!”

“孔指导,我现在入党行么?我王强等这一天很久了!”

“怂包,你就是为这目的才要爬过去?我铁塔第一个瞧不起你!”

“你什么时候瞧得起过我?有种就跟我一起上!”

“咳咳……停停停……我说你俩这就不对了,这什么时候?战友之间怎么能相互吹胡子瞪眼睛?有话得好好说。”

“嘿嘿嘿……孔指导,要我说啊……”

“都闭嘴!谁都上不去!”陆航终于放下了望远镜:“但是战斗还要打!”

距离装甲车西南方向三百多米远的缓坡上,特战连战士们隐蔽在枯草从后静静注视着连长,等待即将布的命令。

半躺在枯草间的陆航蜷起一条腿,左肘后撑地面,右手竖拄了步枪,把附近的人扫视了一遍,才淡然开口:“装甲车早晚会走的,东面摆了车,要走它只能朝西。

如果它拐过弯,现往西也走不掉,就会在这段路上来回折腾,对我们来说那会很麻烦。现在我命令,小黑。”

“有。”

“你带领你们班回坡后去,设法把拦路的那条沟遮盖上,要让装甲车以为那里能开过去,然后在沟里隐蔽等待。掷弹手留下。”

小黑很失望,急道:“连长,我要留在这打主攻!”

“这次战斗没有主攻,因为我们不进攻。”

马腿皱眉毛:“老大,我们三个……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把那沟遮掩得太像路面,不好糊弄吧?”

“装甲车不是汽车摩托,那玩意眼神不好,你们尽管做就是了,骗不过我也不怪你们。但是记着,它不是只有一挺机枪,小心它车身上那些窟窿缝隙,也会朝外打冷枪。抓紧时间,现在就去。”

小黑拎起枪带五人开始朝坡后跑。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准备好了 “铁塔,你往南穿过公路,到装甲车位置的东南方向建立隐蔽机枪阵地等待。张雄副射手,欧小兵的三班临时编入机枪组协助,也归你指挥,掷弹手留下。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一旦装甲车附近那些鬼子试图分散或者朝南跑,把他们压住,让他们老实呆着!”

“这……我才几个半弹夹,能起啥作用?”

“用那挺歪把子,摩托车斗里拎来那盒子弹有三百,现在都是你的了。”

“我……可我一过公路鬼子不就看见我了?”

“往东,绕远点不就得了。”

“那……我这就是一挺机枪,算上欧小兵这五人一挺机枪,火力也不够压住鬼子,就算那个什么装甲车不回头打我,人还俩机枪呢!”

“你只要压住他们两分钟就够了,你那扫射的能耐不是一向很臭屁么,到时候狠狠地扫,只扫两分钟就行。”

“只要两分钟?那我没问题了。”铁塔拿过那挺摩托车上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故作慷慨激昂朝附近一挥熊掌:“还楞个屁!跟老子玩两分钟的命去!”

张雄兴冲冲爬起来,屁颠屁颠跟着熊开始猫腰跑,欧小兵等人拎起那个三百装的子弹盒尾随而走。

孔岩接触过不少基层指挥员,但是面前的连长对下属布置任务有点与众不同,像王强和马腿等,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提出意见或者疑惑,陆航都平静解答。

而不是仅仅强调命令,铁塔这货明摆着畏战故意找各种借口,陆航仍然对每个理由都给予意见。

最开始孔岩不太理解平时惜字如金的陆航在这种时候怎么像是变了个人,看到铁塔心满意足的走了,才想明白,陆航给予手下人的不只是命令,同时给予了信心!

“嘎子。”

“有。”

“你认为距离多少你最舒服?”

“我想……接近到二百米我更有把握。但是我觉得……这榴弹口径太小,未必能对装甲车有效。”

“好,有不有效无所谓,我要你们四门掷弹筒给我轰那些喘气的。马腿你们班帮助背榴弹全都跟上,我伴随观察,咱们一起前出发。”

嘎子抬手指了个位置,然后和马腿的弹药手一起分离出队伍准备出发。

“剩下的人就隐蔽在这,王强你指挥。”

“是。”

“在掷弹筒开打之前别开第一枪就行,如果真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你可以征求丫头的意见。”

附近的一对小马尾突然甩动起来,小丫头外地眨巴眨巴风镜后的大眼,没料到她居然有这份量,瞅了瞅陆航,又看了看在望过来的王强,终于自信心爆棚,姑奶奶我给这个大菜鸟当参谋可不绰绰有余吗!

“嘿嘿嘿……”这是小丫蛋朝王强做出的回应。

王强的表情看起来很傻。

“好了,现在出发。”陆航扯着步枪背带,匍匐向前,借着摇曳的荒草灌木掩护,朝前方距离装甲车不足二百米远的一个土坑前进。嘎子和其余战士匍匐跟随。

那辆瘪了胎的摩托车被小黑他们推到公路路基下的一个坑里,用草枝草草遮掩了,两具鬼子尸体也被拖进草丛,路面上的血迹用沙土洒盖。

然后五个人忙着遮掩横在路上的那个更像是战壕的沟,用工兵锹和刺刀忙着在附近砍小树在沟上铺出个能少量覆土的遮蔽。

小黑满脸的不乐意,这算什么战斗任务?

王强走过去看小黑他们的进展,顺手抱着大捧枯枝走上公路,放下在沟边,安慰正在沟里布设的小黑:“既然连长说咱们不进攻,那就算留在前头最多也就是放几枪打打远射。”

“那也比干这个强吧,随便派谁来不行?”

王强拎着工兵锹拖着一颗小树走过来,笑嘻嘻道:“那你说……为啥偏偏派我们来这呢?木头脑子!”

沟里的小黑一头雾水。

“装甲车最后是不是得停这?”

小黑一拍脑袋,忍不住道:“你是说……对啊?咱要是藏沟里,那怪物最后得卡在咱头顶上吧?”

“连长把这长见识的机会给了咱俩了!懂不懂?我是真想知道这装甲车是个什么玩意,现在终于有机会跟它脸对脸了!”

小黑这才现自己没细琢磨这任务,可不是么,这里才是全特战连距离装甲车最近的战斗位置!

虽然自己不是很懂,可是排长是有文化的人,跟他一起可以学到知识,这个任务是殊荣啊!醒悟过来的小黑脸色变得更严肃了对着几个新兵道:笑个屁啊笑!还不抓紧时间?都快点!”

装甲车东南方向,距离三百米左右,荒草丛生的一处浅坑里,猥琐趴着七个人影。

两挺歪把子机枪已经架好,一头熊小心翼翼在机枪后探着头,看着远处公路附近的那些目标。

欧小兵缩下来:“熊包,是不是稍远了点?”

“远什么远,再近万一被鬼子现了咋办?岂不是坏了老大的大事!等会你且看着,我这机枪是怎么威风的!”

“这么远,我这的机枪手不好挥啊!”

“老大二里地远能把人忽悠趴下,丫头一里地远能吓得鬼子爬,最不济的梦洁都能在三百米指挥一个班步枪压机枪,你欧小兵凭啥不行?让你拿机枪都拿瞎了!”

“你……”

“你什么你!姥姥的,压制!压制懂不懂?压根不是让你瞄人来的!别看你还是三班长,在我这你就是个新兵蛋子,还不如我这张雄好使呢!”

“我……”

“我什么我!老大摆明是要嘎子用掷弹筒砸,这次嘎子才是杀人的货,我和你这机枪都是打杂的,我警告你们五个新来的,一会儿开打之后都给我利索点,结巴给我压子弹的空儿,你们机枪最大度扫射,快打快装,越急越好。瞄个屁啊瞄,等你们瞄上了,指不定老子都得死透了!”

欧小兵被熊嚣张得木讷不做声了,熊才住了嘴,扭头对助手位道:“结巴啊,伺候班长喝口水。”

结巴赶紧拧开他的水壶盖子,带着满脸崇拜将水壶递在熊眼前。

装甲车西方向移动,距离不足二百米,荒草丛生的一处浅坑里,四具掷弹筒被斜竖起来,四十颗专用榴弹全部被摆出在附近,按照顺手递送的位置在坑里排好。

装填手戴着钢盔半跪在掷弹筒边,手持一颗准备装填的榴弹待命中,他们身后都有一个战士跪蹲在那些摆好的榴弹旁边,待命负责给装填手身边的缺位榴弹补充递送。

陆航半跪在坑中另一侧,隔草举着望远镜,低声道:“目标全都在路基下,装甲车二十米范围内,车底还趴着俩……距离估计一百八,西北风。”

正在调整掷弹筒角度的嘎子抬手推了推钢盔:“真的一点不留么?我觉得……二十颗应该差不多。”

“咱们没太多时间跟他们折腾,一次管够,全送!没什么可心疼的。”

嘎子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准备好了!”

另外三个主射手也都叫道:“我准备好了!”

装填手点头示意他随时可以开始,嘎子也朝装填手点头。

“咣啷”“咣啷”……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轰是挺过瘾 榴弹滑进掷弹筒,四具掷弹手毫不犹豫扯动了击绳。

嘭,嘭……

闷响和淡淡青烟中,榴弹被冲击力惬意地推上了天空,然后因冲力的逐渐衰竭而慢慢划出一个漂亮的小弧线,在最高点悠哉悬停,留恋地看一眼广袤的荒凉,随后变成了自由落体,飞流直下。

一百多米外的后方缓坡上,孔岩紧张得薅起面前一把枯草,榴弹在空中悬停的时候,他清晰地看到了空中那个几个黑点。

“开始了!咱现在可以打了!”

小丫蛋居然又戴上了风镜,她趴在荒草后歪着小辫戴着风镜在步枪表尺后瞄公路,看起来既懒散又不专业,一动不动随口道:“这几颗不能算!要等第二轮爆炸之后才是开始。”

“呃……那好吧。”孔岩不太明白这是什么规矩,但他不认为小丫头会在战场上胡说扯淡。

“轰轰轰轰……”

望远镜里的爆炸烟尘显示第一枚嘎子榴弹的落点仅仅比核心区域稍远了几米,其他的也不算太差距离十来米,陆航盯着目标方向低声鼓励道:“稍远,争取打近十米内。很好!”

“嘭嘭嘭嘭……”

第二轮流颗出膛,装填手得到每个射手的示意,不再等待,紧接着快装入第三颗。

榴弹刚刚滑落掷弹筒底部,击绳便被扯了,第二颗还在空中飞着,第三颗又出膛跟了上去,与此同时第四颗榴弹又被填进了掷弹筒。

坑里的一组人快地运作起来,以近乎两秒一榴弹的射全力工作。

隆隆爆炸声突然开始震撼起来,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前一个爆炸的烟雾刚刚腾起,后一个爆炸又在附近形成,前一个爆炸的烟雾还不及散淡,震撼的爆炸又再出现,再继续,最终弥漫成一大片,有硝烟,有尘土,遮蔽了以装甲车附近的大片范围。

西南方向猛然响起了两挺歪把子机枪声,朝正在爆炸中的硝烟范围一口气狂扫不喘,接着是几支步枪的快射击响,参差射击着几乎衔接无间。

孔岩没来得及喊出命令,小丫头在第二声爆炸后直接开了枪,同时扯着小嗓子替孔岩朝周围喊了“打!”,让孔岩感觉好不噎得慌,被他自己的无奈口水给呛得直咳。

石块不断落下,黄土不断飞扬,子弹在弥漫的硝烟中胡冲乱撞,碎草在冷风里不绝飘荡。风的弥漫,子弹的呼啸,爆炸的震撼,在区域内混合成了澎湃的交响诗篇。

弹片,碎石,树枝,鲜血在硝烟中飞溅,钢盔急翻滚着跳上了天,爆炸在浅坑中,爆炸在装甲车边,爆炸在枯草从,爆炸在沙土路面

一次中弹,两次中弹,三次中弹……

鬼子在绝望的脑海里已经如雨,那些榴弹正在化身黑色的魔鬼,从无尽的蓝色苍穹笔直扑下。

浅坑还有什么意义,洼地还有什么意义,路基还有什么意义,在子弹与弹片纵横交错的暴风骤雨间,一切都没有意义,硝烟已经弥漫成了一座死亡空间。

爆炸连绵不绝,黑蒙蒙一大片,在远处看起来格外刺眼。在隆隆爆炸声中,胡方看傻了眼,阵地上所有战士全体看傻了眼,这是特战连?

确定不是特战团?我滴个奶奶!原来我们也可以这样没人性?真够败家!

爆炸连绵不绝,黑蒙蒙一大片,在远处看起来格外刺眼。在隆隆的爆炸声中,马大个气得红了眼,他不顾附近战士的拉拽,拎着步枪大马金刀站在公路上朝着射掷弹筒的方向嘶声怒骂。

“妈的,逃兵,王八羔子!有屁你不早放!现在居然带着你那些龟孙子突然跳出来装大尾巴狼!杂碎!这是我马大个的战斗!滚你妈个蛋……”

怒骂不绝,可惜全都湮没在隆隆的爆炸声中,正在远方端着望远镜的陆航无缘听见。

第最后一次爆炸扬起的碎土纷洒落之后,战场静下来了,最后一阵硝烟和尘土随着冷风横向飘开,缓缓淡化。

装甲车附近的路基下,有鬼子在呻吟,有鬼子在哭泣,有鬼子在痛苦蠕动。他们没想到八路会有掷弹筒。

没想到八路有了会使掷弹筒的人,更没想到的是这么点地方居然一口气被炸了几十次,他们自己的掷弹兵都没这样暴虐地使用过,因为他们的掷弹兵老手都很准,而八路这明显是用基数换精度,拿掷弹筒当炮兵使,疯了!

马大个咬了咬牙:“倒是挺过瘾!”

“连长,你说那铁壳子的玩意是不是也完了?”

“不知道。不过……现在咱们该从南边绕过去,这回那铁王八总没法两面打吧?一三排跟我走!”

“那俺们二排干啥?”

“你说干啥?先把这辆车给我打扫了,武器弹药均分两份,事后咱们和胡方分!如果有掷弹筒咱们必须留下。”

马大个被特战连的掷弹筒火力震撼了,他觉得一连必须得有个这东西才行,过瘾!可他并不知道掷弹筒使用要求之高,榴弹不容易得到。

特战连的嘎子到现在才勉强算个合格的掷弹兵,以为使用掷弹筒比重机枪复杂不了多少。

至于这辆些车上的武器弹药,马大个绝对不打算给特战连留一份了,看到特战连出风头,他火大。

东北侧阵地上,胡方一直愣愣望着那片地狱回不过神来,旁边的战士扯了他一把:“连长你看,一连动了,他们在抄南!”

“嗯?哦……”胡方终于合上了嘴,往西看,一连的两个排正在向南迂回中,马大个这是怕幸存的鬼子从南头跑了,另外那个怪物不知道完蛋没有,南北两边接近的话,那玩意没法两头照顾。看懂了形势之后,胡方立即命令一个排前出,小心翼翼向公路接近,配合一连的意图。

二十多个鬼子活活炸死了一大半,区域太小了,弹着点密度太大了,活着的几个也没有不带伤的,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知道,运输队完了,尽管装甲车还在,失去了步兵掩护也无法多方照顾,早晚被八路接近上来,何况装甲车里的弹药是有限的,它撑不住多久。

西边的八路现在正往南绕,北边的八路也有了动静,眼下除了装甲车,谁都走不掉。这装甲车是个贵重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该让这玩意陪着运输队玉碎。

几个还活着的鬼子大声呼喝着要装甲车走。于是装甲车的门开了,从车内撇出一具尸体,然后扯进车后两个伤势较轻的鬼子带上,车内再无空间。

在引擎的渐强噪音中,一阵蓝烟飘起,这钢铁怪物终于徐徐移动,顺着公路向西。机枪塔慢悠悠旋转至后,又开始了射击,阻滞东面的八路接近公路,这是它临行前唯一能做的于事无补。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装甲车战利品 没有木板,只凭那些树枝搭盖沟顶,然后覆土,浮不住沙子,效果实在不怎么样,在公路上看起来很明显区别于路面,感觉怪怪的,一瞅就不踏实。

王强和小黑几个人并排蜷坐在挖断公路的沟里,步枪都放在了沟底。王强拎着驳壳枪,抬头看头顶上不断漏下来细土,忧心忡忡。

“这能骗过那玩意么?我自己都不信!它要是硬开过来得多瞎?”

一个战士搂着一把工兵铲,晃晃头上的钢盔,一层细土滑落在身上:“连长说它眼神不好,也不知道到底瞎成什么样?战斗结束后我非得进去看看不可!”

小黑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一直竖耳朵听动静:“你俩能不能别嘀咕了!就算它不过坑,我这手榴弹也能要它的命!”

“把你能的!给你个手榴弹你能解放晋县了!”

“管够我就能!”

“嘘……有动静!是不是那倒霉玩意来了?”

几个在盖了顶的坑里嘀咕中的家伙猛然紧张起来。

引擎声越来越近,仿佛是个沉重的家伙在疲惫喘息,让坑里的三个家伙下意识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正在往下落土的枯枝咽口水,驳壳枪被王强举了又举,工兵锹被战士搂了又搂,手榴弹被小黑攥了又攥,手心里都冒了汗。

听声音好像只有十几米了,那引擎声忽然弱了下来,突突突地响着,它停了!

“我就说……它肯定看出来了。”王强郁闷的咕噜道。

一个战士问道:“排长,那咋办?”

小黑想伸出头看看:“有啥咋办,我这就出去给它一手榴弹算了!”

引擎声重新大起来,越来越清晰,这说明……它又开始动了,同时还伴随着吱吱嘎嘎的金属扭曲那种摩擦怪响。

“停了还没看出来?真瞎吗?”

“闭嘴!它来了!”

突突突突……吱吱嘎嘎……

坑里的个人感觉它应该近在咫尺了,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可头上的遮蔽偏偏就是不塌,这是什么鬼?

当王强因为余光内的景物变化而朝侧面偏过头,坑洞外几米远的路基下,一个巨大金属车体正在摇晃着经过,压得枯草灌木稀里哗啦乱响。

装甲车开下了公路,正在试图从路基下绕过这道拦路的古怪路面。

一股刺鼻的烟雾从坑洞侧面飘进来,让王强和小黑也扭头朝来烟的方向看,然后王强咧着大嘴手扶着眼镜瞪大了眼。

在几位观众近在咫尺的呆呆注视中,装甲车突然停了,引擎声猛然变得更大,蓝色烟雾喷出更多,一个轮子在软土中发了疯样的旋转,使这个车轮陷入得更深。

鬼子驾驶员看出了路面有问题,所以他选择驶下道路,试图丛道下绕过这一块,看起来卡车都可以绕过去,但他在惊慌状态下忽视了这辆装甲车有多重,忘记了他的车轮面积比卡车窄得多!死路就是死路,跟选择无关。

胡方跑上了公路转弯处的缓坡,站在陆航身边往百米多远的那边公路看,咂咂嘴:“它跑不了了?”

“它陷住了。抓紧时间卸货吧。”陆航静静看着公路边那辆疯狂冒蓝烟的装甲车,淡淡答。

“呼——去通知全连,现在就开始卸!”胡方也觉得没必要再拖延,反正那怪物已经没法挪窝。

“逃兵!你掷弹筒带了那么多弹药为什么不早说?”马大个出现了,他现在顾不得胡方在场,黑着脸一边大步走来一边开门见山。

陆航回过头,一瞅马大个那副怒气冲冲的德行就知道这货现在心里很不平衡,好不容易逮个机会要耍一连的威风给全团看,结果被残废特战连一锤定音,估计他马大个肺子都已经炸过了吧?

如果胡方不在场,陆航不介意再说点不要脸的看马大个吐血,但胡方在,只好谦虚点:“你看……我这么说行不行。你是主攻,我只是提供了一点火力支援而已。”

其实胡方早知道马大个和陆航俩货的那点破事了,小黑都跟他说过,陆航朝马大个说这句话虽然貌似谦虚,但是越琢磨越不对味。再一看马大个,脸色已经由黑变紫了,眼下这摊子事还铺着呢,这俩玩意怎么……不得不表态了,否则马大个彻底下不来台,还不得当场打起来?

“周连长,马连长,我胡方郑重声明啊,你们团的事,跟我搭不着,你俩打破脑袋我都不带劝的!不怕你俩笑话,我胡方是饿死鬼投胎,能到这来,纯粹图的拿东西,得我那份粮,分我那份缴获,过我的没骨气日子,就这么自私!现在这事可还没算完呢,你俩的事能不能等我走了再扯?”

马大个被说楞了,陆航也把诧异的目光转向胡方,一番直言快语加自嘲,让马大个忽然没有了掉面子的感觉,同时又进一步与陆航和马大个拉近了心理距离。

愤愤瞪了陆航一眼,马大个把拳头松开了:“胡方,放心,我已经让手下开始打扫战场了,三挺歪把子你拿俩,剩下的枪支弹药咱们俩对半分!”

“这……怎么好意思。呵呵……你看这……再说,周捷他……”

“不用担心他!”马大个直接打断胡方,皮笑肉不笑朝面无表情的陆航道:“功劳最大,缴获当然得分更多,所以,装甲车是你特战连的了!”

胡方眨巴眨巴眼,扭头看了看还在远处突突突冒蓝烟挣扎的钢铁怪物,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因为他不想被陆航看出来他在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装甲车已经陷在路边,但它仍然是个大麻烦,马大个和胡方都是头回见识这东西,那个大脑袋上长着一挺机枪。

他俩认为那就是长在脑袋上的,认为这怪物就是一个囫囵东西,想带走是做梦,特战连除了用一大坨手榴弹把它炸成废铁没有别的选择。

运输队已经到手了,再派人冒着风险去接近那个怪物浪费手榴弹的事情马大个不想干,所以他把这个费时费力不得好的事情以战利品的名义送给陆航,故意气死他!

他猜陆航也不会去管那辆装甲车了,所以懒得再呆在这里浪费时间,和胡方一起去车队那里收拾战场指挥手下人干活。

陆航仍然站在风里,面无表情看着远处的所谓‘战利品’,不紧不慢地将拎在手中的步枪挂上肩后。

陆航一点也不生气,特战连现在根本不缺枪,在孔庄富裕着好几十条呢;至于弹药,陆航也没在乎,眼下只有几十个人,要那么多弹药干什么?

四十颗榴弹都一波扔了,都打光了心里清净,省心啊!只是这装甲车……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发财了 一只小马尾站在了陆航身旁,陪着他一起看着远处的倒霉玩意:“哥,马大个和胡方怎么走了?”

“他们去分战利品了。”

“什嘛?这个臭不要脸的!呆子,跟我……”

“歇会儿吧姑奶奶,早已经在一连嘴里了,你能指望他吐出来么。”

“拔光马大个的牙我也得抠出点东西来!”

“不用抠了,他把这个留给咱们了。”

风镜后的大眼朝远处的装甲车呆呆眨巴两下:“你说这怪物是咱的啦?啊?这啥破玩意啊?十个熊包也扛不走啊?马大个你个大王八蛋!呆子,跟我……”

“看到它脑袋上了么?那是三年式重机枪,打起来虽然咯咯咯像鸡叫,其实打的就是六五口径三八大盖步枪弹,不像九二重机那样需要吃小灶。”

小丫头愣了愣:“那……它不就和歪把子差不多么?哪能算重机枪?”

“你这么说……也可以。火力稍显不足,不过精度很好。”

一只小马尾突然又甩起来,瞪大眼道:“天!你刚才说它打的是三八大盖步枪弹?那它肚子里装了多少?”

“这个……我不很清楚,不过我知道一种和它差不多大小的装甲车,机枪口径更大,备弹五六千。”

“口径更大五六千……”小丫头开始快眨巴眼,下意识抬起小手来掰指头:“好像……我想想……刚才它可能打了……到嘎子几个开始打榴弹……”

“噗通……”

嘀嘀咕咕的神仙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赚了赚了赚了!它绝对没打出一千去!呵呵……嘿嘿嘿……哈哈哈……”这回小马尾彻底躺地上了。

陆航就知道自己会满头黑线。

嘎子走过来,不明白地上的小丫头为什么羊癫疯,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为什么,直接朝陆航道:“连长,我想先到车队那边去看看,找些趁手东西。”

陆航回望车队方向,知道嘎子是想到那些车里搜罗工具,点点头:“行,另外去告诉老孔,现在就领着大家去要咱们那份粮,直接往好的车上搬。哦还有,车上的帆布都给我拆下来,一起放卡车里。”

陆航想要的帐篷,蒙车厢那些帆布可以用来支帐篷,除了感觉稍小点,效果不会差多少。

和勇敢无关,当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就在身边几米远轰鸣,蹲在坑里挤在一起的四班长和战士连王强也都是呆呆看傻了眼。那金属光泽充分表明了它绝对刀枪不入,那深陷泥土的旋转车轮充分证明了这家伙有多沉!

王强看看手里紧攥的驳壳枪,再抬头看看眼前的大怪物,咕噜一声咽下口水。

小黑看看手里紧攥的手榴弹,再抬头看看眼前的大怪物,一口气没喘匀,闷咳两声。

几个战士看看手里紧攥的工兵铲,再抬头看看眼前的大怪物,掉着下巴心说最傻的就是我们了吧?

引擎声突然小了,陷住的车轮不再狂转了,机枪塔吱吱格格地开始转。

“什嘛情况?”

“那是机枪吧?咋转咱们这边来了?哎?哎哎?不对!”

“你们几个小子咳什么!它瞎可不聋!完了完了完了!我早说先从那边爬出去!”

机枪塔旋转朝向近在几米的坑洞侧边,它终于现了近在咫尺的几个目标。

“咔嗒”机枪塔停止,黑黝黝的枪口开始下压,角度最低到了那几个痴呆目标的头顶几十公分,却再也低不下来,角度极限。

“哒哒哒哒哒……”

一排保弹板的三十子弹恨恨全喷出了枪口,在三个痴呆患者的头顶上方狰狞成一大片土雾迸溅断枝乱飞,把他们头顶上用来伪装成路面的遮蔽彻底打塌了,稀里哗啦乌烟瘴气这个瘆的慌!

壕沟里几位痴呆观众现在终于看懂了,这怪物打不着更低的地方了,带着满脸的惊魂未定狼狈地往装甲车方向爬。

“我非炸了它!”小黑满身灰,攥着个手榴弹在乌烟瘴气中大喝。

王强随后也爬到了装甲车边,仰起满脸灰看着近在咫尺的金属平面:“咳咳……你炸哪?”

“我……我哪知道?”

“呯”

装甲车内响起手枪的声音。

“哎呀我……它打我!”小黑惊讶地叫唤。

“你中弹了?”

“差一点!”

“那还不赶紧爬过来!”

“我以为我中弹了!”

“连长说它身上那些窟窿缝隙的能打冷枪,小心点!”

“我不管了,炸哪算哪!”小黑把手榴弹咣当一声竖在了后轮挡泥板上方。

“你……缺心眼的这也太近了吧?咱往哪躲!一起上天吗?”

“呃……那我去炸另一边!”

“好吧!”王强和战士在地上忙着蜷起身体捂耳朵。

悉悉索索一阵爬动响。

轰——手榴弹在装甲车另一侧的后挡泥板上爆炸了,乌烟瘴气震得三个家伙耳朵里嗡嗡响。

“怎么样?说话啊?”

“不知道!瘪了一块,好像开了个细口子。”

“再炸!”

“我就一颗手榴弹。”

“你——”

“当时我以为一颗就够了。你为什么不带?”

“你们几个小子有手榴弹没有?”

“我有工兵铲。”

咣当——一块土坷垃打在一个刚闭嘴的钢盔上碎开了花。

“呃……好吧,我没有手榴弹。”

呯呯呯——南部手枪又在车内响起来。

“小样的这还没震死它?”

“你能不能别嘚瑟!”

“它从我头上这个窟窿朝外打的。”

“闪开,那我朝里打!”

呯呯呯——驳壳枪声响起来,王强蹲靠在车边,举着驳壳枪将枪口伸进那个细窄观察口一通乱扣,车里同时噼里啪啦跳弹响。

“听到没有,好像有个家伙在里边叫唤了哎?”

“废什么话!换个口子再打。”

“等等,我用工兵铲挡住边上那个缝,你爬上去怎么样?”

“这个办法好!”

哗啦哗啦——

车里伸出一截刺刀撞击着扣住了观察缝的工兵铲铲面,试图拨开这个遮蔽视线的障碍,但没什么效果,顶开又扣回来,锹面彻底挡住了这个手枪能朝外射击的位置。

“风景挺好,可是……我坐在这上头啥都打不着啊?”

吱吱嘎嘎——机枪塔突然开始旋转。

噗通——坐在上头的小黑一不留神当场掉落。

“咳咳……我的腰……呼——小鬼子卧槽你娘!”

陆航听到装甲车手榴弹声响,带着丫头朝装甲车方向望去。

“丫头,如果在让这几个货折腾下去,我们啥战利品都没了,你还有臭蛋吗?”

“还有一个迷蛋,这几个败家玩意,哥,你快去!”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千斤顶 陆航将步枪留在了小丫头那里拿了一颗迷蛋,从丫头包里掏出防毒面在手里,利用地势和荒草隐蔽匍匐着开始接近目标。

如果想多留下点战利品,手榴弹听巨响可不是个好选择。王强他们几个货一直在装甲车边上穷鼓捣。

陆航都着急了,他们仨这个胡折腾法对于打开装甲车没什么意义。

陆航和王强会开车,但是他大概回忆了些装甲车的事,至少他明白前头那个大鼻子是引擎,为防止迷蛋蔓延,怕车内的手枪射击,距离车门远点。

陆航来到面前叫大家都戴上防毒面具,机枪塔下部的车身平台侧方高位,有个细窄的观察孔,陆航捏碎了迷蛋丢了进去。

车内的鬼子们在看到丢进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正冒着黑烟,刺鼻的怪味道突然弥散在促狭的车内空间。

五个身躯挤在这里,挤在这里的两个鬼子惊慌想换位挪动却无任何空间,被脚下的黑烟熏的身体软绵绵的。

陆航几人都紧紧盯着鬼子会不会昏迷前打开门,那也算省心。

迷蛋进去了,听得到内部有鬼子惊慌叫嚷了一阵就没了声音,金属车门依然严丝合缝。

在陆航点头示意下,准备开始观察这车门如何打开。

凄厉的嘶喊突然打破了荒凉的寂静,小丫头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鬼子捂着衣服,在一阵清脆驳壳枪声过后,变成了公路边多了一具尸体……

装甲车内中有黑气冒出的味道,风吹了半天,门内久久不散。

小黑戴着防毒面具冒着淡淡黑烟,坐在敞开着的装甲车门边,他刚刚不停的用衣服扇着洞内的迷魂烟雾。

十分钟后车内没了烟雾,小黑才注意到几个战士正在朝着洞内观望,不满地朝几个战士道:“我俩刚才灭烟的时候你们为啥不帮忙?”

“里边就那点地方,我们怎么上手?”

陆航脱下防毒面具,朝着车内走去,丫头急匆匆的赶到,站在车门外紧张的盯着车内的情况。

哗啦——重重的落地响,一个大规格弹药盒被装甲车内的陆航扔了出来,落在车门下的草间,接着是第二盒,第三盒……

车外的观众看得瞪大了眼,整整八千未开封的三八大盖步枪子弹!

哗啦啦——第十个盒子是开封的,歪落在草间,黄灿灿的子弹从盒子里洒落出来,目测剩有四百左右。

小丫头两眼放光芒地冲过去,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装那些散落的子弹:“还不帮忙?谁也不许说听到没有?就说咱啥都都没捞着!让马大个那个王八蛋高兴个够!”

“这话你还是跟村长说吧!”小黑也跑到车门边帮忙。

“现在先匀了装,都装包里,就说是咱出来的时候带的!赶紧装,装完把这盒子埋了……怂包你再那样看我我就咬你信不信?”

“出来的时候班长都说了每人一百二,家里就剩三百了,这些事你当孔指导不知道?”

“那又怎样?就说这些是我拿出来的压箱底给你们带了,说这是我让你们带出来的,这他不知道了吧?怂包,你装不装?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吗?是不是以后不想跟我们好了?嗯?”

王强朝戴着风镜的霸道大眼回瞪了一下:“咱好过么?切……”

但是他还是站了起来,扯过一个沉重的子弹盒,打开封,开始往他的挎包里稀里哗啦装子弹。

四具昏迷鬼子被陆航从车里推出来,在车外搜刮了另外三具鬼子的呆子屁颠屁颠跑过来,把四具鬼子扭断脖子,把尸体扯离车门口,然后上下动手。

总共五具尸体,车外这具一个是被王强打死的,一个是被从观察窗打死的,加上那三个昏迷被呆子扭断脖子在装甲车的倒霉鬼,五把王八盒子都进了呆子的包。

陆航在促狭的空间内找到了四个保弹板,其中两个还排着子弹,一起扔出了车门外,然后踩着散落地板上的弹壳,直起身开始发动起装甲车,虽然不是太懂,但是这活儿不复杂,尤其是对他这个会开车的人来说。

唯一的遗憾是轮子陷进软土坑里,车载重,没办法。当陆航实验了几次还是没办法,汗流浃背地出了装甲车。

小黑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对他来说这是个崭新的天地,这是遥不可及的高科技,不敢想象能有机会钻进这里面。

他瞪大了眼,流着口水,试坐驾驶位,看不懂仪表也看,扳不明白各种手柄瞎扳,下意识朝车外喊:“排长,排长,快进来看看,开眼了啊!”

王强爬进去了,站上了车内也发动想开出来,也没办法,又下来,欧小兵也挤进去看着。

小黑到每个能朝外部观察的观察孔研究:“乖乖,我总算明白连长为啥说这东西是瞎子了。看远处还行,看近处瞎个透!它就不能多打点孔吗?”

欧小兵也坐在驾驶室上看着仪表:“打孔多了是筛子!”

“那这也太憋屈了!早知道瞎成这德行我都敢从外边拆它!”

“把你能的!这玩意到底咋开的呢?我就怪了,这都是些啥啊……”

两个土八路在车里感慨地嘀嘀咕咕,陆航认真仔细地检查着轮胎,不抬头对王强道:“到车里去研究下仪表,至少以后你能知道该怎么开。我去找俩车子过来把这玩意拉出来!”

当嘎子带着小猴子打开了又一个驾驶室,终于寻找到了他想要的。那工具箱里有钳子,扳手,螺丝刀,铁锉。虽然不愿意打铁修理东西,但是这些工具出现在嘎子眼中的时候,他居然下意识地想要笑,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工具箱被嘎子细致地收拾好,紧紧夹在腋下的包里交个小猴子背着,不紧不慢走向下一辆卡车。

两个一连战士在那辆车边,摆弄着一具掷弹筒嘀咕:“有了这,咱也算有炮了吧?”

“当然算!你没瞧那些鬼子让特战连给轰成啥样了!”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嘎子不由自主停下了,低头开始默数地上摆着的榴弹,一,二,三……十六。

“哎哎?你干啥?”

“没事,你们忙。”嘎子继续走,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个不争气的犯贱毛病,这时又一个一连战士从这辆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手里拎着个沉重的金属疙瘩,那东西立即吸引了嘎子的目光。

“这个……给我行么?”

战士楞了楞,低头瞧了瞧自己手里的铁疙瘩,神色一肃:“想得美!”

“你要它干啥用?”

“回去把它改把锤,咋了?”

“这是千斤顶,改锤浪费了……给我吧。”

“千层饼?万层饼也不行!谁让你是特战连的呢?闪开。”战士拎着他的铁疙瘩走了。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开车运粮 嘎子攥了攥拳头,随即又松开了,他默默注视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千斤顶,心疼的有如刀割。

在这一瞬间,小猴子也忽然看着一个战士手里拿着个号子使命的吹着,连个屁都不出声,站在风里,他觉得那个号子好像他自己武器,双眼不停的望去。

“看什么?”陆航出现在嘎子猴子身畔,和他一起看着那个正在走远的一连战士和吹着号子的战士问。

嘎子回过神:“连长?……那个……”

陆航喃喃说道:“千斤顶?军号?”

陆航认真地看了身边的嘎子和猴子一眼,而嘎子和猴子仍然注视着正在远离的东西。

战士们都在卸车,马大个和胡方站在一起,正在研究下一步的计划。

这里距离县城遥远,距离下一站也不近,如果到了时间运粮车队没有出现在下一站,那么下一站的鬼子可能会派车逆行而来了解情况。

时间倒是够把这些粮食临时藏起来,最麻烦的问题是如何运回去,粮食多,距离远,这几天鬼子少不了要在地域内开始搜剿了,这么多粮怎么带?

他们俩的想法与陆航差不多,直接带走是走不远的,只能先藏了避过风头再来搬,马大个与胡方计划事后各自带队分别朝南北而行,做出带了粮食两头跑的假象。

把鬼子的主意力扯走,然后隐匿躲藏,熬过搜索再折回来运粮。不过,运输问题还是难,这是敌占区。

就算设法搞来些运输载具,也会是一路风险,推着几百斤的独轮车跑和轻装行军完全不是一回事,俩人都在为此头疼。

看到陆航不咸不淡地走过来,马大个一撇嘴:“你把那玩意炸开了?”

“炸了。我们手榴弹不多,舍不得用。”陆航没想过那装甲车要私留,但他也没兴趣在眼下这种时候再看马大个起刺,所以什么都不多说,转而问:“犯愁怎么把粮运回去呢吧?”

“你那份最少,当然不愁。我们俩这能一样么?尤其他胡方,道儿最远,我如果直接奔西走,起码路程比他近多了。”

“我有办法让你俩安全把粮运出去。”

“什么?”

马大个瞬间瞪了眼,胡方满脸不相信。

“我说,我有办法让你们把粮食安全地运出去。”陆航淡然重复了一遍,停顿之后见两位观众已经开始傻傻等待下文,继续道:“想听我这个主意的话,你一连得给我点东西。”

“你……”马大个皱了眉。

“这?”胡方扭头看马大个,心说好么,还是那点战利品的事,感情陆航在这等着呢。眨巴眨巴眼示意,要不你赶紧给他点得了,一开始就不该扯这个蛋!

“你先说你的主意我听听。”马大个斜眼看陆航。

“算了,还是各忙各的吧,当我没说。”陆航不紧不慢转身欲走。

马大个心里这个闹心,闹心就闹心在他知道陆航不是个说大话的人,他陆航只要张了口的事往往有谱!

当陆航迈出了七步,身后的黑铁塔终于沉不住气了,愤愤道:“如果你打的是那个掷弹筒的主意,那你尽管走!”

陆航停住了,淡笑一下才回过头:“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想跟你要两个东西。”

“说!”

“你一连那个军号,另外……还有个能改锤使的铁疙瘩。”

“啥?”

马大个以为陆航脑子进水了,胡方听得掉了下巴。不要掷弹筒不要歪把子机枪不要三八大盖更不要弹药,要那个军号?还有个能当锤使的铁疙瘩?

陆航准备继续开路,这回马大个不犹豫了:“就这俩破玩意?不再加了!”

“你以为我对你马大个有多高的期望?”

“现在说你的主意吧,我的周参谋!”

没有了榴弹,背后只有一个掷弹筒,嘎子觉得很轻松,虽然心里还想去一连那边再数一遍榴弹数目,确定那是十六颗,但只是想数数而已,不是想要那些榴弹。

工具箱被他认真捆好,与掷弹筒一起背在了身后,叫上小猴子当他们准备离开车队的时候,一个一连战士跑过来,将铁疙瘩扔在他的脚边递上个军号,嘲笑道:“这铁锤和号子是你的了,拿着玩去吧!”

一连战士话毕跑回去了,强壮的嘎子和瘦弱的小猴子低下头,静静看着脚边,丑陋的千斤顶和手中的军号也静静的看着他俩……

按照原计划是挖了几十个比普通坟坑还要深的坟坑,杂乱座落在一座丘陵缓坡后。这是陆航让铁塔几个昨天就挖好的,要埋的不是尸体,而是一袋袋粮,整整六车粮。

现在他在看到装甲车后,改变计划,自己连里王强和梦洁自己三人会开车,虽然他们俩人开的不是太好,只要开慢点就没问题,在看到六辆卡车只有三辆的轮胎被打憋了,其中两辆的车子的被彻底打坏了,让战士们把两辆粮食分开朝着四辆车上挤满。

就开始让嘎子带着几人开始装卸好的轮胎,千斤顶就立即用上了。

看到还有两桶汽油。其他坏的车子和摩托车如何让几个战士摘下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倒空了水,抽出刺刀割断了摩托油箱底部的管子,递上水壶接满。

陆航让嘎子开始跟着自己学习开车技术,只要能开动就行,速度慢点没事,必定这里荒凉鬼子没个三天不会发现车子被劫。

陆航把一辆载粮的重车,在装甲车轮胎出摆放了木条和石块,很轻松的就把陷在坑里的装甲车拉出坑外。

马大个眨巴眨巴眼,一时真没想到这个特战连居然还能有这么多好手,开车,修车都行。胡方倒是懂了一些,忍不住道:“可是我们连里没人会开车,这咋办?”

陆航一笑:“我让王强给你们运回去。这路上你们也派几个有文化的多学学。”

胡方听了大喜,说只要能把车子开刀三十里外的山下就可以了,到这自己的地域就方向让自己战士往团部扛上山。

梦洁和嘎子开两辆车子走,自己开上装甲车开路,后面还拖着辆三轮摩托车,让几班长轮流在摩托车上护好方向盘。

其余的战士把路上打扫干净,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孔庄,全部卸下粮食,让马大个把自己一车半粮食让战士搬走。特战连留下一车粮食和两辆汽车一辆装甲车,一辆三轮摩托车。

马大个看到汽车能开走,死活要一辆。

“我说周参谋,真没想到……你够阴险啊!这车子我必须要一辆。”

“阴险的是你吧?战利品不是你马营长分配的么?之前说好的你们分走武器弹药?那现在车子就是特战连的财产了,现在变不要脸了?”

胡方刚学会开车,跳下车看到俩人的话语,心说我怎么忽然觉着这二位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呢?空气中什么时候开始弥漫着一股阴谋的味道?但这话不能问出来,否则以后还怎么一起愉快地玩耍?

“现在都完成了,我路远先走一步,这车子还是我和王排长一慢慢开。”也不在废话赶紧集合队伍出发。

最后让王强带着三个战士一起,和胡方刚学会的驾驶技术,慢慢开着两辆车子一车半的粮食朝着西面方向走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调查装甲车 马大个静静看了陆航几秒,忍不住得意一笑:“前面我是说明白了,哪个装甲车归你,没说着汽车也归你。再说你有一辆装甲车和一辆三轮摩托车,你看这鬼玩意上面还有挺重机枪……”

“你要这车有什么用,团部也开不上去?”

马大个瞬间掉了下巴,咧着大嘴说不出话。

“赶紧出发吧,别忘了做出带粮逃走东面的迹象,收尾的活儿交给你了。我在孔庄等你们连来拿粮食。”

陆航说完便朝着特战连招手,自己开着装甲车,让丫头和呆子,熊包,张雄上了装甲车内。

让孔指导上梦洁的副驾驶上负责车辆的安全问题,其它战士都爬上装甲车顶部和汽车副驾驶和窗门边站立好,车子朝着西面出发。

马大个将目光投向公路上那些开走的汽车,显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让二蛋带着两个战士也爬上车跟着一起走。自己又重新回到公路上,做所谓的收尾工作。

嘎子不懂汽车,但对机械有一定认识,很快就掌握了开车技能,比梦洁开的还好,有些路段还是嘎子帮着梦洁开一段。陆航开着装甲车在前面把原本没有的路面硬是压出一段卡车能通行的路段,反正后面有马大个去做收尾工作。

马大个在处理好路面,后来,公路上起火了,堆着路面上坏的汽车在燃烧,摩托车在燃烧,漆黑烟柱随风弥漫成长长的斜线。

在公路被挖断那个横沟附近,道路下的枯草也在燃烧,烧得附近漆黑一片,全是灰烬;而灰烬下的那些新土,也成了黑色,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停着一辆陷住的装甲车……

运输车队被毁的消息是由西边的另一个防区送来的,屋漏偏逢连阴雨,本来能用的摩托车就没几辆,这回汽车也全没了,只剩下一辆卡车在维修。

距离太远,气急败坏的少佐被井边大尉劝留在县城坐镇,指挥县境内的搜捕,他这个宪兵队长带了部队和警署侦缉队出城赶去事地点察看。

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井边虽然乘坐三轮摩托,但队伍只能靠腿,他哪敢带着三五辆摩托单独先走,所以直到第三天上午,鬼子和侦缉队才来到事地点。

勘察现场过后,确认四辆卡车和一辆摩托彻底变成了废铁,到处都是燃烧过后的大片黑烬,路边的一个满是灰烬的坑里现了一堆被烧得不像样的漆黑尸体,从坑里捡出了很多金属名牌,说明这些尸体是押粮那些鬼子的遗体。

粮食被抢了,这八路的规模绝对不小;另外,装甲车和四辆运粮车居然也不见踪迹?答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八路里面出了能人,把装甲车和卡车开跑了;要么就是被八路给拆散藏起来了。

井边没时间留在这里耽搁,当场带领鬼子顺着现的一些落米痕迹向东追搜,寻找八路行迹,装甲车和汽车的下落问题撇给了侦缉队。

晋县这个警署侦缉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县城里有五十多号人,一个队长俩队副,外加几个小队长,在外的那些便衣队也归侦缉队管,当初张富贵就是个负责张家镇的小队长。

不过现在,随着刺杀的阶段性结束,张家镇保安队临时撤编了,狗汉奸张富贵进城后被井边委任为警署侦缉队副队长。

别看侦缉队是个人数不多的下三滥机构,照样是个机构,一群狗凑在一块,照样要分出三六九等。虽然张富贵一直都算侦缉队的人,但过去他大部分时间在外,只能说跟城里的同僚都认识而已,现在靠着前井边大尉的一言堂进了城,当上了队副,但是无根无基,狗都不拿正眼看他。

前井边尉带大部队向东走了,十几个宪兵处理了那些大部分被烧成灰的鬼子尸体,装上摩托车,返送县城,侦缉队留下干活儿。

侦缉队大队长姓于,找装甲车的下落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路上被八路挖出个沟,那附近有一辆烧毁的摩托车残骸。

看起来当时火势蔓延了,烧得几十米范围的路下都是灰烬,未现车辙,所以装甲车到底是被给拆,还是被牛拖走都不会去西边,这里到八路的方向不但远,还没路。

范围就是从那条沟向东,一直到晋县这段公路范围。但是说难也难,这段路太长了,急行军至少得一夜啊。

于队长关心的不是装甲车,而是如此难得的出城机会,并且没有太君在旁管着,怎样才能狠狠地捞些油水不虚此行?

于是他命令,侦缉队分三部分,一部留在事现场这里搜寻,一部从这里向东沿路两侧寻找,他本人带第三部分亲信走访调查。

这附近荒得不见鬼影,有什么可走访的?无非是打着调查旗号要去别处搜刮民脂民膏而已。

队长走了,剩下俩队副了,另一个队副姓姜,他压根都不跟张富贵商量,以大队长的姿态从剩下的队员里点出自己的亲信,迈着方步开始顺路朝东晃悠,溜达着往晋县返。

查现场是傻子,这么老远的荒山野岭,挖坑刨土的活儿必须给新来的废物干。

剩下在现场的十几个侦缉队,全是新来的,要么是不受队长待见的,外加一个新来的副队长。

张富贵深深叹息,阴魂不散啊!你周长官真行,拆那个破玩意干啥?老子躲着你这么老远,这都能给我找个活儿干,就不能让我舒舒服服混几天成衣铺和赌场吗?上辈子欠你啥了!

来到那个挖得如战壕般的沟边,随意瞧了瞧,又到路下,围着那辆烧成废铁的摩托车转了两圈,回到公路上背起手干咳两声。

“都别哭丧脸了,干活儿吧诸位!从我身后这道沟开始,往西,路两边儿,一直给我找,细细的找,直到东边三里路远,保不齐八路就把装甲车埋在道边铄。”

持有工具的人分散到公路两侧,以那条沟附近为起点,随手下锹。

咔擦——哗啦——一铲下去,灰烬覆盖的地面上被铁锹挖出个浅坑,沙土中那些植物根系说明这里是原生态的,于是持锹人往西走出几步,再随手下铲。一阵风吹过地面,人影后那第一个铲出的土坑后缘斜面上掉下了一小块土,色泽稍有不同,随即黑色灰烬被风推落边缘,再次覆盖,可惜前面的持锹人看不见了。

张富贵在沟边附近找到块稍大的石头,吹了吹石面上的灰土,就地坐了晒太阳,看着那些手下越找越远。

半小时后,那些手下已经搜过了拐弯,看不见人。张富贵心里无聊地好奇,周长官到底有多少人马?这也打成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张富贵被刺杀 一小时后,仍然没见有人返回来报告现。张富贵心里又无聊地好奇,狗腿子们应该快要搜出三里路了吧?

装甲车那么沉个玩意难道真被周长官搞走了?开走的?牛拉走的?不是靠人拽的吧?

正在胡思乱想间,他忽然有种异样感觉,跟周长官偷偷摸摸会面多了,不自觉地喜欢分辨周围异样,尤其是有人接近的声音,因为陆航常常像猫一样出现。

忍不住回头看,身后缓坡,风萧萧,荒草高,哪有人影?心中一惊!

张富贵想摸枪,可是他怀疑自己这把八百年没用过的枪能不能打得响,再说目标都没有,抽出枪来去找吗?心中一凉!

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故作镇定,心慌慌地扫视周围,视线落在十几米远横挖在公路上的拦路坑。

坐在路边石头上的狗汉奸突然猛跳起来,猫下腰朝那个拦路坑疾冲。

“呯呯呯……”

驳壳枪声响起在坡上的某个草丛中,子弹一次次呼啸着飞过耳畔,打在身前的路面,跳起诡异的浑黄烟尘。秀气的面孔惊骇着蹬出最后一步的瞬间。

狗汉奸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暗杀,他躺在坑底,看着高高的蓝天,痛苦着看着手臂上留着血,试图抽出枪套里的枪。

“呯“呯”远处传来一阵枪响,张富贵知道是自己那几条破枪赶回来了。

一天后,受伤的新任侦缉副队长张富贵被送入县城医院,据称是执行任务中受到不明袭击,出事时没人在现场,所以没有追到袭击凶手。

怀疑是游击队所为。奇怪的是,这些侦缉队的汉奸似乎并没有对游击队的出现感到担心,侦缉队里没人关心这次的倒霉事。

第二天后,井边大尉一无所获带队返城,严格来说也不算一无所获,因为他们至少把那些汽车和摩托残骸弄回来了。奇怪的是,装甲车和四辆卡车不见踪影,至今下落不明。

特战连回到了孔庄,马寡妇在远处板着指头数,确定回来的仍然是四十二个,才敢继续嬉笑开始忙厨房做吃的。

马寡妇忙完厨房又开始忙着让战士和民兵开始搬运粮食。

陆航朝着马寡妇走来。

“来了那么多粮食,咱这里的老少还帮忙来着。”马寡妇看到陆航过来比比划划两眼兴奋地放着光。

“给一连留粮食了吧?”

“留了,我临时都摆那间大木屋子里了。”

推开破木门,满满当当的摞满一袋袋粮,估计马大个也该回来了。

“这里有些粮是给村里的,一会儿留出特战连的份儿,你看着给对岸的老少分下去吧。”

马寡妇歪头看着一本正经的陆航,扑哧一笑:“爷们儿心就是大,我要是说你败家你不恼我吧?”

陆航愣愣瞅着一脸笑嘻嘻的马寡妇,不知说什么好。

“你也不想想,要是一股脑给搬过去,那有的吃得多有的吃的少,有的家人多有的家人少,有的知道节省有的吃今天不管明天,先吃光的又找你要,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陆航还真没想到,听孙翠这一说,还是个问题:“那……你说怎么办?”

“像你们一样,定量。按期按口分,一次只一个月的口粮。这事你就甭管了,我来操持,我打算先把人口都登个记,然后记个账,这样这些粮才能有数,吃更长时间。”

“行。”陆航毫不犹豫点了头。

孔庄下游不远有个被遮掩的山洞,那是隐蔽人工地穴,是特战连的危险品仓库,由嘎子负责管着。

地穴不大,方形,挖进地下两米多,面积一百多个平方,顶部铺了原木加强支撑,一侧架了木梯供上下出入。

原本是用来当做简易弹药库,现在,几个战士正在嘎子指挥下把汽油桶卸下独轮木车,搬进地穴。

除了这桶汽油和六个汽车篷布,一些不太大和不太重的零零碎碎汽车部件也一起被带了回来,都临时放置在这下面。

忙完了这些,嘎子返回孔庄,准备去看看能否给那几辆车子找个地方存放,顺便研究下车子的零部件,可以撤下研究,这是陆航让他尝试的。

手头上终于有了些工具,虽然是修车用的,但是像钳子,锉,螺丝刀这些东西干别的一样好使,尤其是那个千斤顶,在嘎子眼里不仅仅能支撑重物,还可以进行简单的金属塑形,代替钳夹固定器件,甚至可以用来做一些薄金属体的钳断,打孔等等,如果再加几样东西,嘎子甚至可以用这千斤顶组成一个简陋的小型机械加工台,对于穷困的环境来说,这可是个大宝贝。

特战连不是兵工厂,我是战士不是工人,只是根据心情偶尔做点曾经擅长的事,我可以不做,我也可以半途而废,我不需要强迫自己冷静,不需要时刻谨小慎微,要看心情。比如现在,我只是去看看能不能修理汽车。

走进了装甲车,看到了顶上的三年式重机枪,而站在机枪边的小丫头叉着小腰正站在三脚架被损坏的机枪边上皱小眉毛。见到嘎子进门,晃着小马尾问:“你怎么来了?”

“连长让我来看看,也许……我能想办法给它修理好。”

“哦。”小丫蛋无精打采,她还真舍不得上缴这挺重机枪了,舍不得的原因是这挺重机枪是打六五口径通用步枪弹!

最大的好处是省心,更何况现在的特战连啥都缺,就是不缺六五口径步枪弹!低头看着歪斜的重机枪,咂吧咂吧小嘴:“你说团长看我们俩挺重机枪肯定要走一挺,我准备把上次修理好的上缴了,你说一挺重机枪能抵几个人?”

嘎子心说好么,你是真不怕撑着,都说你精,你精透了,想拿重机枪抵人头啊?我哪知道这玩意抵多少人?

淡淡忧愁中的小马尾随即又甩了起来,小丫蛋仿佛不得嘎子刚才说的是什么,忽闪着一双漂亮大眼朝嘎子诧异问:“你说你来干什么?”

“我说……想给它弄个三脚架……”嘎子讷讷看着面前的小糊涂神。

“你不是不愿意干老本行吗?”

“是不愿意……但这次……是连长命令。”嘎子不自觉地将两只手的手指弯曲,又伸直,他不想说他手痒痒。

漂亮大眼定定地注视着嘎子看,一次又一次慢慢地眨,一直到差点把嘎子看红了脸,忽然说:“不许弄!我说现——在——不——行——!”

“可连长……”嘎子糊涂了,完全不懂这丫头哪根筋又搭错了。

“不用管我哥!你听我的,什么时候我说可以,你才可以修理三脚架!”?缺德小丫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扭搭扭搭出门去找陆航。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铁塔嘴馋 窗外,弯月高挂;窗内,油灯昏黄。陆航手中拿着一张自己靠着记忆画出的一顶红军时期的帽子,一颗闪亮的红星。从记忆中不断闪现着,喜欢的形状

虽然自己也有一顶八路军帽,两颗黑色的纽扣,和留空的青天白日帽徽位,怎能与记忆中那颗夺目的闪闪红星媲美!怎能媲美!不由的唱起《红星闪闪》歌曲。

红星闪闪放光彩

红星灿灿暖胸怀

红星是咱工农的心

党的光辉照万代

红星是咱工农的心

党的光辉照万代

长夜里红星闪闪驱黑暗

寒冬里红星闪闪迎春来

斗争中红星闪闪指方向

征途上红星闪闪把路开

陆航在用林雪教自己的方法训练记忆恢复,想到了红军,想到了自己带着十人穿越雪山,草地。虽然还想不起这些人都是谁,但是感觉自己的记忆在不断出现很多东西……

天亮了,绚丽的霞光渐渐映红了天边,渐渐映红了早已起床孔庄百姓,孔庄以东,有个三叉路口,一边通天沟村,一边通团部。

现在,太阳爬出了远处的山梁,亮灿灿的一个好天。这个路口距离孔庄有十里地,这里有个被鬼子放弃的炮楼,是陆航让战士和村民从新修建好,让各班轮流在这里放哨,今天正是铁塔带着几个新兵在这个炮楼内值班。

小猴子被铁塔命令站哨,向西观察,自己坐在残墙下晒太阳。鼾声刚刚停止,一头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仰起头,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

天永远亮的这么快,等熊睡够起来,又快晌午了!感觉山下传来什么声音?

身上背着那把从未使用过的驳壳枪,大手揉着惺忪的眼,糊里糊涂地纳着闷,刚才那是个什么鬼动静?似乎在西边,似乎很遥远,姥姥的鬼世道,睡个觉都不消停!

嘀咕着,从衣兜里掏出个防水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丑陋熊眼立即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这次来岗哨前,悄悄揣出来一些积蓄以防万一。

此刻,熊正在考虑,刚缴获的装甲车上的重机枪以后是不是归老子打?听说团里会要走,丫头在想如何留下,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现在紧要的是下一步该干什么?

带钱出来是听说这个炮楼十里外有个村庄叫钟南村,村里有个酒馆,本来是想下馆子,可惜这个村庄在上次鬼子扫荡,村里的人都躲进大山里失去消息。

铁塔抹了把嘴,曾经,跟娘一起在城里疲惫地背着柴,闻到过饭馆门口的馋人香,可从没吃过馆子;那时就想,如果能砍光满山的柴,说不定可以领着娘一起去吃一顿……如果能实现这个宏伟理想,娘肯定会被气死的!

想到这里,熊看着大手中的钞票笑了,如今,至少不用担心娘生气了,这村子的人都进山当野人了?

后来,丑陋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了丑陋的萧索,静静的,然后极其认真,极其小心地将钱再次包好,揣起来。

很怪,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熊忽然觉得……不再对没吃过的饭馆那么向往了。

“姥姥的!要吃馆子还得去县城,太远了!唉……到钟南村走走再说!”他对自己嘀咕着,像是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么铁塔和小猴子,有共同之处么?不知道。

铁塔最羡慕的人是谁?不是陆航,也不是小丫头,更不是王强和梦洁之流;他最羡慕的人,是小猴子,因为小猴子是个有娘管的孩子!

铁塔对于小猴子的喜欢,越对小红缨,不是因为小猴子坚强勇敢,更不是因为小猴子最瘦弱,而是因为小猴子孝顺他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待角度,和衡量标准,铁塔的标准,便是那一个‘孝’字,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个不孝之人!他认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娘!

他的娘生生饿死在他的怀里,这是深深刻在他心底的殇!

熊向东走着,他给自己这个惬意的假期设定了第一个目标,钟南村。

之所以要去钟南村,关键是因为钟南村有酒馆,有酒馆的地方才有鸡吃!

如今这个世道,有酒馆的村子可是罕见,钟南村为什么有?因为钟南村是个宗族式的村子,十个人九个姓叶,全是本家。

五大憨粗个身板且不说,一身军装太显眼了,行头必须得换。铁塔从钟南村和孔庄之间的悬崖小道出山之后,先不急着往钟南村走,而是先找大路。

不是这熊想劫道,而是他知道前一阵子有不少被扫荡的难民过境,病死饿死的人常有,顺着大路说不定能碰到倒毙的尸体,衣服当然就有了。

走了一段,路边见了尸体,可惜腐烂。

走了一段,又见了尸体,尚未腐烂,可惜已被前人剥得赤条条。

继续走着,心里犹豫这法子恐怕不行,全天下都穷透了,哪那么容易在路上捡死人衣服穿?

指不定少人捡呢,再这么光天化日走下去,万一碰到个路人,回头到鬼子那一告,不是等着挨抓么!

准备离开大路另想办法,忽然现前面路边出现了两具尸体,破破烂烂的至少穿戴齐全。

来在路边尸体旁看,尸体貌似刚死去不久,破衣裳虽然不可能跟自己的大号身材相匹配,够凑合了,伸手就开扒。

“你……干什么呢?”一个苍老的声音虚弱响起。

“哎呀我个姥姥!”吓得铁塔一屁股坐地上,瞪大了蛤蟆眼盯着面前的尸体看,什么动静都没有,明明死得透透了,鬼啊?

“咳……咳……”

这才现,声音来自旁边的另一具尸体,不该说那是尸体,因为那老者正在痛苦地咳不出来。

“你……死了吗?”

“咳……我……正盼着死呢。”

“呃……你看我这……想换身衣裳穿呢,你……能做了他的主吗?”指着眼前的尸体,这熊呆呆征求那位垂死者的意见。

垂死老者虚弱到无力扭动脖子,只能缓缓偏转一双无神的眼:“你是……逃兵?”

熊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军装,没兴趣跟一个垂死的人解释:“嗯,对,换身衣裳才活得了啊,这可是救命的事。你说是不是?”

这个无耻回答听得垂死人想笑,可是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得笑不出来:“那是我同乡……用不着我做他的主……咳……可这得算买卖不是,你把他埋了吧,就不相欠。”

“有道理!很有道理!”熊重新开始扒尸体的衣裳:“一会我就刨个坑,等你也死了,别忘了替我跟他解释解释,我可不是白拿他东西。”

“咳……这得算求我帮忙吧……咳……”

“大叔,这你也跟我要人情啊?”无良熊满头黑线。

“麻烦你……把我也埋了吧,我不想……在这路边晒着……咳……”

“可你还没死呢!”

“你……有耐心等到我死么?”

“这个……我确实有事要忙!要不……等明天我再抽空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咳……傻后生,你现在把我埋了不就行了。”

“你这么着急啊?”

“换你你也急,没啥能给你的……咳……我怀里,有个护身符,你拿去保平安吧。”

“护身符?你这……连自己都没保住吧?”

“病到现在还是不能死,就是它吊着我呢……”

熊楞了楞,一想,可不是么,都成这样了还没死,莫非……真是个神玩意!

这以后,垂死者静静合上了眼,再也没说过话。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铁塔的遭遇 晌午,起了风。

大路上飘起阵阵浮尘,又冷,又呛,四下里有点灰蒙蒙的。

路边不远,出现了一座新坟,虽然挖得不太深,覆土也不太高,也是座坟。

那是铁塔用树枝和石块抠挖出来的,埋了刚刚那两个不认识的人。

铁塔不知道那老者被埋的时候死了没有,他没有去探那鼻息,也没有去听心跳,而那老者一直静得安详,被覆土的时候也是,像死去一样无声无息。

五大憨粗的熊走在风沙里,泥污大手正在摆弄着一块小小的方形桃木,那上面刻着几个细微小字,栓连着红绳。

字不认得,且当它是太上老君写的罢!护身符被熊挂上了脖子,揣于胸前。

一身破破烂衣衫的高大背影,渐远。

天黑得很早,很快。

深秋的晚风里,繁星闪烁的苍穹之下,一堆熊熊篝火照亮了漆黑树林中的一片地方,这里距离钟南村不算太远。

铁塔盘腿坐在篝火边,用一根休整过的树枝穿挑着两只山鸡在火上翻烤,红彤彤的丑脸在冒着细汗,烤出的肉油不停滴落在火中,滋滋啦啦响,升腾起焦香一片,随风飘远。

手上没过瘾,至少嘴上能解馋了,现在篝火边烤鸡的他,正在眼冒绿光,等待幸福时刻。

可是忽然……他把穿着鸡的树枝撤离了火,扎在身边的土里,叽里咕噜转悠着一对熊眼往四周的漆黑里看。

风在轻吹,树林沙沙微响,火在燃烧,偶尔噼啪,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跟着老大屁股后头混了这么久,这熊的警惕性和危机感早非昔日阿蒙。

有人!这附近肯定有人!

应该不是伪军,要是他们早都动手抓人抢鸡吃了,还等个屁?

那么……又是何人敢熊口夺食?

熊慢慢站起身,火光在树影斑斑之间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阴森晃动。

熊悄悄把手置于衣摆之侧,握住了别在腰里的枪柄。

“小贼!我已经看到你了,再不现身别怪老子不客气!我可是黑熊山大当家,别逼着老子点你!”嘴上霸气地如此说,脚上已经绷住了筋,心虚地准备窜逃入身后的黑暗。

“哗啦!”树枝划动响,竟然来自身后!

猛回头,林间影影绰绰居然黑影一片!

“姥姥哎!”

火光中,傲然站立着小山般高大强壮的巨熊,拎着驳壳枪,煞有介事地黑着熊脸,拧着一对丑陋眉毛故作狰狞。

“都给老子滚远点!看清楚了,老子是吃荤的,宁可吃人不吃草!”

火光对面十几米外,黑压压的站了几十人,有老,有小,有病,有弱,有妇女,却没青壮。一张张被火光照亮的脏污面孔,有的惊恐,有的憔悴,有的麻木,有的失落,这是一群流浪挣扎的幸存难民,被火光和烤鸡的飘香吸引而来。

那头熊看起来很可怕,很狰狞,就算他不说他是黑熊山大当家,这些瑟瑟在夜风中的弱者们也知道他不是个好人,没人敢再向前,只能远在火光范围边缘,闻着肉香,静静咬嘴唇。

“聋吗?再退点,别惹老子烦!”

衣衫褴褛们被怒喝声吓得又退了些距离,离那篝火远远的。

恶熊这才满意了,揣起枪,重新坐下在火边,重新挑起穿着鸡肉的树枝,砸吧着大嘴继续烤。

这种情况下,铁塔烤的还心安么?答案是肯定的,正在给自己休假旅游的熊早忘了自己是个八路军,心安理得!

因为他从小和他娘就是这么半死不活地过的,流离,饥饿,疾病,死亡,恶臭,生下来就是这些事物构筑起他的世界,而现在仍然是这样的世界,所以这在熊眼中再平常不过了。

烤着烤着,鸡肉熟了,有焦有亮香喷喷地冒着油光,让熊忍不住微笑了,这就是他的幸福。

把烤鸡撤下了火,正在犹豫着先撕了鸡腿还是先啃了鸡头,冷不丁听到了附近有人接近,立刻变了脸,眼带阴森地慢慢偏头往火堆一侧看。

一个满脸脏污的妇女,在身侧拢着她的脏孩子,出现在火光边十几米远。孩子满脸惊恐地看着正在阴森望过来的熊,弱弱地咽口水。

女人鼓起勇气与熊对视了一眼,然后告诉孩子坐下等她又开始一步步慢慢向火接近。

“活腻歪了?”熊警告。

女人在熊面前几米停下来,并没看熊,而是看着烤熟的鸡,静了几秒后用微弱的声音说:“我用身子换行么?”

铁塔被嘴里的鸡肉呛到。

女人用破烂衣袖努力地抹擦着她脏污的脸,然后又换另一边衣袖,使劲擦。火光中,她的脸干净了些,并不漂亮,也不算难看,只是有些苍白,有些虚弱。

然后她很努力地朝熊挤出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她想用这笑容使他她看起来更好看些,然而这笑容偏偏难看又苦涩。

熊不说话,她不知所措了,眼底抑制不住出现了一点微微晶莹:“换一点就行。”

熊转眼去看十米米外惶恐坐在枯草中的孩子,仍然不说话。

女人见状,慌忙回头,颤着声道:“娃,你到远处等娘。”孩子听话地起身往黑暗里躲。

“坐这。”熊指着近在火边的身侧,没表情没语气。

女人掩饰着偷擦一下眼角,尽量表现出感激和高兴,小步挪着,最后到了距熊半米远,僵硬地坐下来,近在咫尺的火光让她苍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一动不动看着燃烧的火。

熊抬手撕开了半只鸡,递给身边的女人。熊的狠戾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一副无奈,看着火焰愤愤嘀咕.

“姥姥的,我是真贱!看来找馆子的计划是成不了了!”

重重叹了一口气,忽然扭头对身边的女人道:“还楞个屁啊,去把你那小崽子找过来,这半只鸡是他的了。”

女人一时没听懂,呆呆转过泪脸对视。

“看什么看?你不是想当压寨夫人么,天亮跟我进山!”

女人当场懵了,她生怕是听错了:“可是我必须……”

“我知道,你要带着你的小崽子。”熊抓起另一只鸡,埋头开啃。

明知道这是个土匪,看这五大憨粗的凶恶模样,也许血债累累恶贯满盈,可是对于挣扎在饥饿和死亡边缘的落难人来说,他的接纳简直是生命的恩赐。

女人毫不犹豫下定了决心,就算他是个吃人的鬼,也跟他了,无悔!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铁塔的福气 篝火还是那堆篝火,不过现在火边坐了三个人影,除了熊,还有个女人,还有个啃着鸡骨头的泥孩子。

女人对熊说着他们这些人的来历,都是鬼子扫荡,四散逃难出来的,前一段日子,流浪到晋县地界的时候,年轻的都被抓去修理城墙和鬼子的住所。

剩下我们这些人听说这钟南村赈济施粥,救济灾民,于是闻风而来。发现村里的人都跑了。

百余老弱徘徊在钟南村附近,无处可去,又开始有人饿死,有人病死,现在即将入冬,已经无法指望草根野菜活过将至的严寒。

女人问:“你说……你是黑熊山大当家?”

“当然。”

“那你……杀过人吧?”

“你该问我杀过多少!”

女人搂着自己的孩子。

“嘿嘿,怕了吧?”

“没有。我只是……不信你真的能带上我们娘俩。”

“我都不信!”

女子一头黑线。

这时,熊忽然一扭脸:“谁?”

两个人影渐渐走进火光,一老,一年轻;老的驼着背,年轻的个头不高。

“大叔,没鸡给你吃了,能不能别往我这凑?”铁塔不太高兴地咔吧着熊眼朝老者说。

老者不紧不慢扯着年轻人来在火前,苦涩笑笑:“你说……你是黑熊山大当家,是吧?”

“怎么地?”

“既然……好汉你都收了她做压寨夫人,那我想……给你送个小。”

老者说完这句把年轻人推在火边:“把她也收了吧,保管将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算我这老家伙求你!带上她就行,不用管我这老的。”

好么,又是个上门献身的!熊眼转向年轻人看了看,黑不出溜,小个头不高,又有点瘦,忍不住嗔道:“大叔,想找茬是怎么地?嗯?老子是爷们,对你儿子没兴趣!”

“好汉爷,这是我闺女!不信你摸摸看啊?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

铁塔差点把吃的吐喷了出来,瞪着熊眼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好汉爷?好汉爷?您这是怎么了?”

年轻人一脸怒色,再忍不住了,脆声火道:“看什么看?大不了我跟你当土匪行不行?我给你扛枪行不行?我跟你一起抢劫杀人行不行?但是我必须带着我爹!既然你说你是爷们,那就赶紧给句痛快话,瞪着熊眼看个屁!”

哎呀我个姥姥的!铁塔这口气总算是喘上来了,好一个黄花大闺女,长得比老子都辟邪!

不是不想多带人,关键是孔庄不富裕,这里好几十张嘴呢,要是带多了,粮食计划就得再调整再节约,这可不是小气熊愿意看到的!

转念又一想,虽然这位是个姑娘,可是看起来跟男的也没太大差别,干活儿没问题,这胆气扛枪当民兵绰绰有余了,起码不是累赘,这个收得。

“那……好吧!老子就凑合再续个小。可说好啊,将来生个儿子我倒认了,要是生丫头,老子坚决不要!”

“要是丫头我自己养!满意了吗?”这回答震得熊耳朵嗡嗡响。

篝火还是那堆篝火,不过现在火边坐了五个人影,除了熊和女人孩子,又多了女汉子和她爹。

铁塔琢磨着,自己要真的是黑熊山大当家该有多好,这家伙大小老婆都有了,连儿子和老丈人都齐全,天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此时悉悉索索传来一阵响,扭头看,两个人影正在蹒跚走近火光。

等他们进入了光线,铁塔心里一颤悠,腾地站了起来,抬起大手慌忙示意道:“停!止步!站住!别再过来!”

老头憔悴地抬起头:“好汉,你听我说,这位是……”

“你别说了!”熊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老头的话:“现在老子有妻有妾啥都不缺,你趁早给我死了心!”

老头指着身边的老婆子苦笑道:“这是我的老婆子……”

“咳……咳咳……”差点当场呛死,熊觉得胸口疼,怒道:“那老子也不干!”

那老婆子见状,赶紧朝熊摇手:“好汉,你误会了,我老头不是那个意思。好汉你不是山大王吗,我老头是个铁匠,寻思你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别看他年岁大了些,力气有着呢。要是好汉爷你嫌我这老婆子累赘,只带上他也行。”

老头儿赶紧摇手:“不不,还是算了,只当我们问问,只是问问。”话毕扯着老婆子要返身。

姥姥的,入戏了!这事弄的……熊砸吧砸吧嘴:“喂,那个……你还抡得动锤啊?”

老婆子回过头,替他老头答:“他显老,才四十多呢,别看现在虚,那是饿得。”

“唉!你俩都过来吧。”

篝火还是那堆篝火,现在七个人了,熊静静看着眼前的火,等待着下一次被骚扰。

可是……再没人来骚扰过,他们都在火光以外的远处蜷缩休息着,准备熬过又一个冷夜。

他们都是被鬼子扫荡给扫出来的,大部分是老人和女人,年轻的都被抓去修城门和宪兵队了,等着死在这个冬天。

说来也怪,没人再敢过来了,无良熊的心里反而有点乱了。

定人生死的不该是老天么?生死权,这是世间最大的权利了罢?铁塔终于意识到他的手中此刻居然握有无上的权力。

可是他居然感觉不到一丝兴奋感和荣耀感,反而觉得这权利是个很恶心的东西,是个很可恨的东西。如果当年,有人给娘一条活路……

“算了,反正也没法去找馆子吃了,反正都已经要带六个了,再多四五十张嘴又怎样呢?姥姥的,既然都犯贱了,就贱到底吧!”

女人闻声抬头:“大当家,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你去问问他们,还有谁愿意落草为寇跟我当土匪?无所谓老弱,无所谓男女,如果愿意,就过来罢,咱们一会儿就出发。”

除了那个不懂事的泥孩子,火边的其他人同时抬起头,静静看着火光里那张丑陋的熊脸,他真的很丑陋……

孔岩的住处是个小木屋,目前也是特战连的指挥部,陆航正被赶来的林雪医生在资料记忆恢复。

屋里两张木床,一张木桌,四张破板凳,现在还多了个破炉子,炉子里红彤彤地燃烧着。

炉子上架着被火熏的不能再黑的破水壶,壶里的水翻滚响着,壶盖周边嘶嘶冒着水汽,令这小木屋里暖和得不可思议。

孔岩坐在破桌上,王强和铁塔分别坐在两侧,梦洁和马寡妇坐在下,小丫头蹲在火炉旁瞎捅咕。

此时,铁塔正在对众人讲述着他的光辉事迹。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丫蛋汇报 “姥姥的,本来我是想走的,可是我现在的觉悟不一样了……”

“不许说姥姥的!”孔岩提醒。

“忘了忘了。”

“熊包你真爷们儿!”马寡妇夸赞。

“必须真。”

“你这是下山偷鸡吃吧?”王强用衣服角搓着眼镜片。

“我想去买鸡,我实在饿的不行,我有什么办法!”

王强撇了一眼:“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女人了吧?”

孔岩朝着接话把的几位一摆手:“铁塔你继续说。”

“姥爷的,我要是看上哪个女子,我就跳河,你能不能别打岔?”

孔岩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先朝王强道:“你也是,先让铁塔把话说完。”又对铁塔道:“姥爷的也不许说!”

“……我想这事是替咱们特战连,替咱们孔庄积德积福!”

“哎呀我去……”王强再次忍不住了:“这都进步有觉悟了?啊?熊包,咱不带这样的行不行?”

铁塔一撇嘴:“指导员你看着没有?他是存心不让我说话,我朝他说‘姥姥的’你不会拦我了吧?”

孔岩满头黑线瞅了瞅王强:“你小子要是再打岔我就同意铁塔的请求!”

小丫蛋突然插嘴:“然后你就误杀了两只鸡!对不对?”

孔岩不得不抬手一指火炉边的小丫蛋:“你也闭嘴!说点破事咋就这么费劲呢!”

梦洁和马寡妇笑得已经开始捂肚子了。

“……后来我一想,不对啊,当时我就想起指导员你天天教育我的,咱是八路军呐,咱是老百姓的队伍啊,哪有不帮老百姓的道理,是不是?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孔岩随后咳嗽两说:“眼下……还是琢磨琢磨安置问题吧。嗯……看来,咱们不得不紧一紧腰带了。马金花啊,粮食的事一直是你管着,这个事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刚才我查过了,五十个人,倒也不算多。孔指导,老大不是正准备跟山外头做买卖么,咱们也许能换到更多的粮食!”

经马寡妇这一提醒,孔岩一怔:“对啊!看来咱们饿不着是吧?等周捷回来得抓紧合计一下了,这个事得抓紧开始办!”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小丫蛋过去敞开,一个憔悴老头儿佝偻着腰走进来,抬手朝屋里人挨个作揖。

“长官在这吧?老少们催着我过来,要跟长官道个谢,哪位是长官啊?”

小丫蛋朝孔岩的位置努努嘴,老头儿随之把视线放过去,噗通一声跪了,接着叩到地:“大恩大德啊!”

慌得孔岩赶紧离开桌子,大步过来往起搀:“您快起来!可别这样!”

老头儿满眼泪:“原本……这冬天就是我们的尽头。”

“别说这个了,以后咱是一家了!您老是……”

“我姓叶。”老头儿抬手又一指铁塔:“那是我女婿。”

孔岩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小丫蛋王强和一屋子人的下巴全摔地上了,满屋眼珠子都呆呆看着桌边那头熊。

风仍然在刮,屋外的树叶刷刷响,河水显得更黑。

王强几人站在岸边,忍不住催:“能不能快点?赶紧下去啊!”

铁塔已经脱得全身只剩下一件,哆哆嗦嗦伸出大脚丫子探了探岸边的水,当场一激灵:“我个姥姥哎!”

“你不是说没喜欢女人吗,这都有老丈人了,你说的跳河……前段时间你不是喜欢游泳?”

“天气不一样啊!”

“我助你一臂之力!”

“你姥姥!”

噗通——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丈人当然得媳妇,收获时节总是让人幸福……

丫蛋跟着梦洁回到自己的宿舍,看到林雪已经和哥在聊天,就对着林雪说道:“林阿姨,你是不是明天一早回团部?”

“是啊,你是不是想送我呢?”

缺德小丫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对着陆航道:“哥,明天由我陪林阿姨回团部汇报,你别回去了。”

“您老人家……想造我的反?兵变当连长?”

“烦人,这是为你好!”

“可我现在并没觉得不好啊?”

“废话那么多!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

“同意。”

“我跟你说我……哦?你说的是同意?”

“对,我同意。我跟你可折腾不起,够够的了,最好别回来了!”

随即小丫头嬉皮笑脸朝着陆航连踢带打,而陆航假装成了无辜的雕塑。

陆航回到住所把丫头明天要去团部汇报的事和孔指导说了,

“什么?明天丫头带人回团里汇报情况?真的假的?”

“真的。”

“这……草率了吧?”

“我相信……团长和政委见到她,会比见到我更高兴的。”

“呃……好像……你是对的。那我保留意见了。”

“老孔,你酒量怎么样?”

“嗬!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今晚一起喝一杯,如何?”

“就咱俩啊?”

“过这村没这店。”

“呵呵,成!”

独立团团部。

团长的心情很好,尽管深秋的凉风阵阵掀起院子里的尘土,尽管团部的屋门大大敞开着,他的外套仍然敞着怀,帽子也不戴,在屋里转悠来转悠去的向政委喋喋不休。

“这俩货胆子太大了,真敢扯淡啊,我就纳了闷了,马大个这混账怎么跟周捷那个不省心的尿到一个壶里去了?他俩不是仇家么?还从北边扯出友军一个连来?还代营长了?哎呀我天,不看见这些粮我都不信这是真的!”

阳光斜透进窗,晒在桌子边,政委特意坐在阳光晒得到的位置,摆着他那破茶缸子看闲书,头也不抬地搭话:“充分体现了团结就是力量这句话。这次,马大个该记大功。”

“一面之词,能全信吗?跟我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称指挥有方安排得力,虽然这次有功,但是贪功我可不饶。”

政委放下了手中的书,微微一笑:“是不是贪功不能凭咱俩定性,等周捷来汇报不就知道了。”

马大个这人虽然有时鲁莽,但他绝对不会傻到独揽功劳,他敢这么说,一定是周捷和胡方都认可。

政委不知道胡方是个什么人,但他知道周捷把装甲车给缴获了,这可不得了,别说全师就是全八路军估计都没多少,这次的事,马大个,周捷,胡方这三个货肯定是各取所需。

马大个很明显,他是争强好胜比着一连的蔡青要功劳,周捷是为了什么?他不是个对功劳有兴趣的人,也许只为孔庄的百姓。

政委一时猜不出来,至于友军的胡方,这小子又是哪根葱?他怎么跟我们独立团混上了?见都没见过,当然没法想。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忽悠团长 说曹操,曹没到,小丫头来了!站在敞开的门外边探出了半个脑袋,看着屋里的团长政委嘻嘻笑。

“你说你是来汇报特战连情况的?”团长的鼻子都快抽抽到脑门上去了。

“对啊!不行吗?”小丫蛋站在团长面前一双大眼诚实无辜地眨。

“行!好!咳咳……嗯……我且问你,这次战斗谁的功劳最大?”

“马大个呗!他指挥,一连主攻,打得那叫一个猛,胡方连掩护,我们特战连那点人只能看戏,后来帮着打扫打扫战场,啥都没干。”

团长直勾勾地盯着小丫头看。

“干嘛这样看我?”

“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是不是变好看了?”

“咳……咳咳……少打马虎眼,装甲车,卡车和摩托车你们如何处理?”

“对对,团长大叔,告诉你个好消息,装甲车和卡车还有辆摩托车被我们开回来了!嘿嘿嘿……”

“还有挺重机枪在装甲车上!”马大个及时补充。

“什嘛?”团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高兴得两眼放光芒,瞬间把想要核对战斗细节的事都给忘了:“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坏了。”

“什么意思?”团长立即严肃了。

“嘿嘿,瞅你这小气样儿吧,带回来是因为这机枪没有三脚架。但是,我想让嘎子动手,逼他做个三脚架,修好机枪,你看怎么样?”

团长一愣,嘎子?这个大人才当时几个连抢着要的,死活不同意去后勤兵工厂的新兵蛋子?团长做梦都想让嘎子重拾他的老本行,可这小子就想上战场打战报仇,一提上后勤处修理兵器这事就变了人,鬼上身一样。

“他上次不是修理好一挺重机枪吗?这次这挺必须上缴。”

“这修理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成,至少需要材料和修理吧,在说嘎子也不愿意修理,我还得想个办法,想个好办法,不信他最后不掉坑里!要是哪天他真跑来找你闹,你就唱红脸,黑锅我背,咋样?”

团长哪道嘎子的心理状况已经好转了些,很多枪支和重机枪已经愿意做了。

看着面前满眼贼光的小丫蛋,他想起一句话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也说不定,嘎子要是能重新回来兵工厂,那可用处大了!

“团长大叔,你说话啊?”

“呵呵,我不信你是这么孝顺个孩子。”

“嘿嘿,那重机枪我们特战连不要,是团里的,但是在我们那暂时放着,随时听候调遣,行不行?反正抬回来也一时用不上,不还是摆设吗。”

“你确定有办法逼他就范?”

“你得先让我试试看吧?不行我就把重机枪直接给你送过来。”

团长重新坐下了,静静看着洒进门口的阳光,短暂琢磨了一会,朝小丫头正色道:“回去的时候,把团里那个坏的重机枪三脚架带上,也让嘎子修了!”

一对小马尾屁颠屁颠跑了,政委收回了望向院子的目光,笑道:“一连扬名立万,特战连闷声大财主。老宋啊,你确定不打算卸磨杀驴,修完了机枪再抬回来?”

团长一笑:“重机枪是有了,可眼下咱全团能把重机枪使好的愣是扒拉不出来,只有周捷和铁塔这两个现成的老手,把重机枪放他那,他是不可能看着机枪生锈的,好歹也得等他给我带出些会用重机枪的人来吧?嘿嘿,说不定……顺便把嘎子到兵工厂的事也解决了。”

政委呆了呆,随即又看了看已无小丫蛋身影的院子:“我还看什么书呢?看你们爷俩演的西游记就够了!”

团长终于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团部东面的小溪,在阳光下,宁静流淌;岸边那棵树依然是那棵树,在秋风中,萧索地响;她依然是她,在水边,在树下,任耳边的秀纷乱着飘。

县城因为上次被特战排给袭击,目前防查的很严,想进城也进不去,所以无事可做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空虚,空虚得时常在这里呆。

衣服已经洗得不能再洗,桌子已经擦得不能再擦,过度勤劳已经无法再遮掩内心杂念的滋生,逼得她只能来这里安静。

“不要轻生,河水很凉。”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白大褂飘摆在身后的风中,医生那张艳丽的脸正在阳光微笑,她一如往常将双手都抄在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悠闲地走来,一副洒脱的成熟魅力。

她不得不笑笑,但是美丽的笑容在阳光下仍然略显清凉。

“他们说你常来这里。”医生来到树下,来到水边,来到她身旁,并没有站得很近,也没有站得很远,与她一起看阳光下的粼粼波光。

齐颈的短在风里飘,白色大褂的衣摆也在风里飘。

“你喜欢水?是了,你肯定喜欢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比水还凉,如果你跳下去,冬天就来了。”医生说完了便开始笑,笑声被风吹向了对岸,爽朗,慵懒。

“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比你大?”

“不是……我是说……”

医生忽然又笑,林薇终于认为自己太认真了,有点不好意思,微颔,下意识抬手拢而后凌乱的。

医生注意到了她这个自然的动作,慢慢收住了笑,用揣在口袋里的手裹了裹飘摆的白大褂,重新去看面前的河:“这条溪看起来好静。”

“不止是静。”她仍然看着河说:“也有汹涌,也有奔腾。其实……相对于岸,水是奔腾,相对于水,水也还是静的。如果理解了这一点,就不再恐惧,就可以随着它一起奔腾,那感觉像飞翔,像……”

她忽然不再说了,漂亮的黑瞳瞬间失神了一下,然后变得复杂。

“你会游泳?”

医生略带不解地看她,她淡笑一下,轻摇头:“我只是……曾经在这条河里漂流过。”

“林阿姨!”远处的喊声让水边的两位同时回头,一只小马尾摇摆在风中接近。

“丫头,你汇报完了?”

小丫蛋朝林雪笑着,但是先跑到了林薇面前:“团部到了你的两封信,一封是师里刘亚轩医生来的,一封不知是哪来的!”

林薇闻讯匆匆离开。

林雪盯着正在远去的美丽背影,忽然说:“她喜欢他。”

“谁喜欢谁?”漂亮大眼看看面前这位,又瞧瞧远去那位,听不懂。

“小屁孩,你不懂。”

“就是不懂我才问啊?对了,上回在我哥房里,她说要娶你?不许说没有!”

“那你问他去得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团长发威 独立团二连。

亲民爱兵的二连长蔡青,加上才高八斗口才出众的指导员罗成,本着展壮大二连为了升营第一要务,将以各村为中心的大片方圆经营得众志成城。

标语张贴得到处都是,口号人人喊得义愤填膺,抗日热情空前高涨,招兵工作做得如火如荼,只是日子过得苦了点,人多自然难处多,愁吃,愁穿,愁枪。

拜二连指导员罗成所赐,二连会多,大会小会整天开,此时此刻,各村的村部里也正在开会呢。

各村里各部代表正在与连长和指导员讨论诸多问题,气氛热烈,言踊跃。比如……盐不多,那么,集思广益之后本着勤俭节约的精神,以后须刹住腌咸菜和吃咸菜的歪风,大不了干馍馍就汤喝。

比如,没布没棉,可是现在已经入冬,天冷,三百多人的队伍只有一半是穿军装的,而且全单衣,那么,集思广益之后。

本着吃苦耐冷的精神,减少在外训练时间,多围着火炉子转悠少嘚瑟,用多打补丁的方法提高单衣的抗寒能力,同时借机掀起一波全军民打补丁,增加凝聚力,可谓一举两得。

每次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肯定是枪!三百多人的队伍,不考虑枪械的种类和档次,目前装备了二百人,剩下的一百多人只能拎着形形色色的冷兵器当替补。

说是替补,可是这个替补的机会实在是渺茫,从当初响应指导员同志的伟大号召加入二连到今天,还老老实实拎着菜刀当替补呢。

像特战连不待见二连一样,二连的人也从未看得起特战连,一群自私自利的山头主义分子,就剩那么几头烂蒜了还搂着闲枪不放,占着茅坑不拉屎,觉悟都让狗吃了。

眼下二连才是全团的骨干,占了半个团兵力啊,只要武装起来那必定是威武之师,收复县城指日可待!

团长太糊涂了,为何不给二连升营?十几个烂货的特战连竟然还是个连,三百多人的二连为什么不给升营?

明明能当班长了还是个兵,明明能当排长了还是个班长,明明能当连长了还是个排长,屈了多少人才?太不负责任!

罗成两天来不停跑团里去找团长要枪,其实他就是冲着特战连去的,二连目前遇到了展瓶颈,他希望借此机会促进‘内循环’,此消彼长,即能防止特战连再生,又能让二连继续拔高!

第三天一早,丫蛋总是不停的在医院内帮忙,其实是在不停的挖那些友军团的伤员,有通信员跑来通知她去团部,团长召见。

现在天冷,团部那个屋门不再敞开了,门里还挂上了一块破门帘,用来遮挡门缝透进屋里的冷风。见小丫头进门,桌边的政委放下书朝她开心笑。

团长正蹲在火炉子边上,鼓着腮帮子猛吹炉里刚刚点起的火,脸上被熏得几块黑,满屋子乌烟瘴气。

小丫头大咧咧到桌边,往政委对面一坐,端了政委的破茶缸子就喝。

蹲在炉子边的陆团长被呛得咳嗽够了,这才扭回头:“你这两天没走,怎么不来报道?还得请吗?”

丫头放下缸子抹抹嘴:“怕耽误你忙,你快接着忙吧!”

“我听说……你们帮出去变山大王了?嗯?”

小嘴一咧,大眼一弯:“嘿嘿嘿……”

“笑个屁啊笑?从实招来!”

“既然团长大叔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讲讲。当时,情况是这样的,熊包带着五十几个百姓到孔庄之后……没想到,熊包想耍赖,这个倒霉蛋被怂包给踹在水里了!”

小丫头嘚瑟着小马尾等着团长笑呢。

蹲在火炉子边满脸熏黑的陆团长眨巴眨巴眼:“嗯……还行!不错!熊包长进了!这得给他记一功!关键……这不是我要听的事啊?”

“哦?”小丫头也朝团长眨巴眨巴眼,随即道:“听什么?”

团长也眨巴眨巴眼:“可我怎么听说,铁塔有妻有妾?”

“那是因为……哎?你咋知道呢?”

一双漂亮大眼愣愣朝团长眨巴几下,小眼珠立马睁大了:“团长大叔,原来你……哎!哎哎!太阴险了吧?你是团长哎!”

“我这是跟你学的,要怪你得怪自己。”

“你……”小丫头说不出话来,猛回头:“政委大叔,他这样你不管吗?啊?”

政委无奈摊开两手:“对于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方便发表意见。你别看我,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我的内线是孔岩。”

咔擦一声,小丫头的下巴掉了,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江湖何其险恶!

此时团长终于拍打着两手灰站了起来,得意道:“能人,接着说说。后来呢?后来怎么样?您是要把武器和弹药存着呢?”

一颗小脑袋可怜兮兮耷拉下来,一双貌似无辜的大眼躲避了团长的视线,故意呆呆去看窗外。

“又跟我扮乖乖?这次我绝对不上你当!我不看你,哎,我不看!咳,嗯……六挺轻机枪,俩挺重机枪,四具掷弹筒,几十条步枪,全闲着呢吧?眼下团里有些战士还空手呢,是不是应该……”

“哎呀!”小丫头猛地捂肚子,瞬间挤出一脸痛苦:“我好像……病了!我得去找林阿姨。”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起身就撒腿往外跑。

推开门穿过院子,身后仍然传来团长的得意洋洋:“小样的,装病也没用,躲得过初一你也跑不出十五!”

团长与小丫蛋,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很复杂的。

他们既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又像是师徒关系,因为拜这个无良团长所赐,小丫蛋也没学成个好鸟。

他们既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又像是战友关系,因为多年同行在一个队伍中,谁都没拿对方当外人。

可同时,他们又像是冤家,一个倚老卖老,一个目无尊长;一个喜欢欺负孩子解闷,一个恨不能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现如今,无良团长与缺德丫头,又一次对上了!

因此,冬天的团部,仿佛忽然之间变得风云诡秘,寒风刺骨。

政委觉得,团部里好像都因此变得更冷了,他用双手拢着倒满热水的破茶缸子,来给自己增加温度。

他知道,三连和警卫排基本满装,一连也不用操心,最缺枪的是二连,蔡青和罗成已经几次向团里请求给予武器补充。

现在团长派人到特战连,偷摸特战连的底,下决心打特战连的土豪,是想帮二连解决点困难,毕竟他是团长,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虽然这个无良团长从没一碗水端平过。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全团缉拿 可也不能歪得太厉害,二连也是他的兵!现在特战连仅仅剩下一个排,但现在扫荡刚结束没多久,目前一个新兵都没招来,补不了,无奈。

“老宋,这是何必呢?周捷和孔岩都不是吝啬人,给他们下个正式命令不就行了。”

“哼哼,你可太小瞧那臭丫头了,这种事情,她才是特战连的大拿!造我这个团长的反都敢,你觉得周捷和孔岩压得住她么?这胆子都大上天了,我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忘了马王爷几只眼!”

看着团长的嚣张形象,愣是没看出现在他有一点团长的样儿,政委无奈笑笑:“那你直接给她上军规不就得了!”

“上军规?那么大点个可怜玩意,我没法踢她吧?关禁闭有用吗?那地方和她家似得!写检讨?那熊孩子都是在纸上画鸡兔,写了也不是她写的。要不直接开除队伍?我先问问你这个大政委同意么?”

政委刚喝的水差点喷了出来。

“打蛇打七寸,她哪儿疼我从哪儿下手,让她长记性。哼哼哼……死丫头片子,狂成个曹操了,今天军师就给她来个火烧赤壁!”团长一副大义凛然,黑眉倒竖目露凶光,说着话的同时还没忘了挥舞拳头增加气魄。

政委瞧得满头黑线,这是闲的,这可真真是闲的,哪是因公?眼睁睁的私人爱好,他又犯病了,想从那丫头片子身上找成就感呢!

随即便听团长一声威武大喝:“来人!”

屋门开,警卫员标枪一般肃立门口:“有。”

“传我将令,通知全团所有岗哨,即刻起,一旦发现丫头试图离开,就地逮捕。谁放了我拿谁是问!有职降级,无职全年挑粪!”

如此罕见的严厉惩罚听得警卫员一晃悠。

政委直咂舌:“这又是为何?”

“我怀疑她装病只是个装疯卖傻计……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要跑,回孔庄去藏脏匿迹,而后再跟我翻脸耍无赖!”

政委呆呆望着团长。

“她不是装病么?要是跑,就摆明是假病,假病就是欺骗我,欺骗我就是欺骗上级欺骗组织,我不抓她抓谁?小样儿的,等着栽吧!”

政委傻了,呆呆朝团长竖起个大拇指:“老宋,你行……你真行……屈才了……我顺便代表组织提个意见,你刚才这句话应该把欺骗‘组织’这个词去掉。我觉得……组织是不会跟你蹚这个浑水的。”

林大医生在床边俯下身,语带嘲讽道:“还装昏哪?赶紧给我睁开眼睛听到没有?”

病床上的丫蛋假寐无反应。

“臭丫头?”

一阵恶寒,赶紧乖乖把眼睁开了:“我……觉得我肚子疼。”

“是不是没事要我这个医生说了算。现在眼睛往左看,往上看……”

无奈的丫蛋只能照做,按医生命令转动着眼球。

“嗯……看起来还不错。”她终于满意地直起腰,口袋里揣着两只手露出个微笑,准备离开。

丫头听到团部方有警报传来,一把拉住林医生的衣服。

“哎,丫头,这干什么?”

“我来跟你告别!”

“告别?你要回孔庄?疯了吧?”

“哎呀没办法,这都是给团长逼得!”小丫蛋说完这句话绕过了林雪,准备跑。

林雪傻瞪着眼看小丫蛋,全然不懂状况:“丫头,好歹你把事说明白啊?这又怎么了?”

“日子没法过了!这新兵和指导员是内奸,这日子还能过吗?”

“啊?”

病房内另外两个友军团的伤员,听得先是惊异,接着全笑了,林雪捂着嘴,那俩伤员笑的差点吐了血。

不顾三位观众的嗤笑,小丫蛋继续开嗓子:“……所以我一会儿就回孔庄去,能藏的全藏起来,到时候不认账,实在不行随便交出几条他爱要不要!”

小丫蛋敢当场无遮拦地说,是因为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伤员是友军团的人,又不是独立团的,所以完全没必要遮掩,而林大医生则更不必担心。

听完了事情经过,林雪没什么想法,眼下这情况,特战连一时半会补不上人,于是道:“那些步枪放着闲,倒不如拿出来给人用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不行!”小丫蛋一甩马尾:“给警卫排我舍得,给三连我也没话说,可你看他们现在基本满装吧?二连自己有道,那肯定就是给二连,给二连我就不干!搂着那么多人,他咋不说给咱匀呢?”

躺在病床上的战士在这里时间久了知道些事,就接茬:“人攒着要当营长呢呗!”

汤大叔蹲在热气腾腾的灶台旁边猛抽了几口旱烟袋,板着满脸老褶朝正在往挎包里塞干饼的小丫蛋故作愤怒。

“你个死丫头片子,能不能省省心?嗯?折腾个什么?把饼给我放下,不许拿!你听到没有?敢出这个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却不伸手,因为他担心这倔丫头一犯浑,万一要是连饼都不带就跑了可咋办?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舍不得她遭罪。

小丫蛋被汤大叔这种口是心非的骂过多少次了,所以她不管不顾,把饼揣好,系紧挎包,小马尾一甩:“团长不仁,我就不义。这都是给他逼的,你就别管了。嗯……等过几天我还回来呢,到时候我给你带烟卷儿来,这回来的时候太慌,都忘了拿了。”

牛大叔面色一滞:“烟卷儿?可是……我抽不惯那个啊。”

“那你就把烟卷儿都撕了,还用你的烟袋抽烟丝不就行了!”

“呃……也是哈!”说到这,牛大叔忽然意识到话题跑了,又怒道:“那也不行!少给我打马虎眼。”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给我站住!”

可惜小贼已经出了门。

晃着小步走着,出了炊事班大院,冷风中,把两只小手在胸前相互抄进袖口,脚步急急到了山口。

抬头看到了前方的哨兵,哨兵也在看过来,却不像往常一样打招呼,而是表情复杂地发着呆。

这让小丫蛋忍不住低下头看自己:“哪脏了?”

“丫头,你可不能怪我!”

这句话让小丫蛋立即止步警惕:“啥意思?”

“团长命令,发现你要离开就立即逮捕。如果放你过去,我要挑粪一年。”

“啊?”

“现在……我得带你去团部,希望你能理解我的……”

哨兵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小丫蛋已经兔子般地掉头朝团里猛跑,小马尾左右甩着,吃奶的力气全使出来了!心中正在大骂:混蛋团长!臭不要脸到家……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拒捕逃脱 一名八路军战士风一般冲进了团部大门,度快得令大门外的两个站岗警卫员诧异对视,一连的人急成这个德行往团部里跑,莫非……鬼子来了?

生怕因为耽误消息而挑粪,这战士连报告都没喊,进了团部站在团长面前直接开说。

“丫头试图出村被我给拦下了,然后她掉头就跑,我跟着就追,可是团里地形复杂,她钻了狗洞,我钻不过去,只好绕路,结果把她给追丢了,于是赶紧到这来向您报告!”

这一番话说得这个快,连口气都不带,把一旁的政委听得头皮麻,好家伙,废了这么多话就是六个字呗:嫌犯拒捕逃脱。全是降职挑粪给闹的!

团长瞪着眼珠子缓了半天才回过味来:“什嘛玩意?”

战士惶恐道:“团长我真努力追了可是那狗洞太小实在过不去当时又没人帮忙!”

“跑啦?”

“啊!”

“行了你这说话不吐气的废物,赶紧滚回去放哨去,别站这等我踢你出门后顺便把警卫小六给我叫进来!”

“团长我不用挑粪吧?”

“哎呀我天,你可愁死我了,没让你当通信员真是屈才,再不滚蛋就让你挑!”

“我这就滚蛋!”

战士掉头出屋跑了,政委这才捂着胸口缓过气来,整天看书的人实在受不了这个节奏,坐在旁边听得差点噎死。

“小样儿的,竟然敢跑?没料到啊!”

“老宋,这回……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团长双手倒背一昂头:“我是官,她是贼,你说怎么办?哼哼哼……”

屋门开,门帘掀,警卫排长小六哭丧着脸出现在门口内,正好瞧见团长大人站在厅中趾高气昂阴森森地笑,吓得差点给团长跪下。

“团长,我是真不知情,自打你刚才下了命令后,我就老老实实再没出过宿舍的门,丫头的事绝对和我没关系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当我叫你是来这交代问题的吗?老子是让你出任务的!”

小六闻言精神一震,两腿立马站直了。

“现在带上你的警卫排,给我去捉拿嫌犯!”

“谁啊?”

“丫头。”

“啊?这……”

“嗯?”团长双眉一拧,拉黑了脸。

“呃……我是说,咱这团部不小呢,眼下警卫排不在岗的只有二十来人,丫头滑得跟泥鳅一样,恐怕一时半会儿……”

“你先大张旗鼓从南给我搜到西,然后停止搜索假装无功而返,半路上突然分兵两路,一路包围特战排老驻地,另一路包围周卫生院,这两个地方她必在其一,我不信搜不出她个小混蛋来!还楞个屁?去啊!抓不着她你这个警卫排长就别干了!”

“是!”小六掉头出门。

团长再次露出得意笑容:“死丫头片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嘿嘿嘿……”

政委忽然出言醒:“哎,哎哎,我说诸葛孔明……军师大人,留神哪……”

“嗯?什么味儿?”团长皱了皱鼻子,猛回头,刚才得意忘形站得离炉子太近,衣服下摆已经焦了一块,开始冒烟儿了。

某个院子的墙头上伸出了一只小马尾,随后露出一双漂亮大眼,贼溜溜地四处看。

警卫排正在搜团部四周,虽然做不到挨连挨班的搜,可是各处路口,各营房都能看到巡逻小组,一块区域一块区域地转悠,逢人便问是否现过缺德丫头,并要求一旦有丫头的线索立即去团部报告,或者当场敲锣喊人也行。

那些平日里被缺德丫头欺负过的战士是最热心的,他们主动加入了搜索行动,穿门翻院哪里都敢找,比警卫排还厉害,可见这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小拳头一把捶在墙头上,咬着牙恨恨道:“太黑了!黑透了心!姑奶奶我拼了命也要奉陪到底!我气死你!”

万万没有料到团长竟然来真格的,眼间团部对小丫蛋而言就变成了危机四伏的敌后,转眼间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冷静下来的小丫蛋不得不开始思考眼前的危机。

能怎么办?想出团部是不可能了,二连已经在村外加了哨;继续在团部里流窜绝对不是个好选择,光天化日,再有那些缺心眼的战士助纣为虐,迟早会被现的。

该去哪躲?炊事班?林阿姨的窝?先就是这两个选择。可是……她太了解那个无良团长的行事风格,这都全团部通缉了,那个心狠手辣的必定坏事做绝,他个老妖怪精透了,说不定在炊事班里已经放了埋伏,等姑奶奶进门呢吧?

此刻林薇站在宿舍内的窗边,无聊地看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到处设卡立哨,刚才警卫小六经过窗外时,一知半解地给她讲解了眼前生的怪事,小丫蛋成了逃犯,警卫排正在团里大搜查。林薇立即明白这是团长和丫头之间又出了状况,全团敢胡折腾的只有这二位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丫头是个敢作敢当的,禁闭室和她家似的,她怎么会成了逃犯呢?

一个黑影穿过了墙角杂草丛,直奔这里,一直到了门外停下来,还在纳闷这是什么情况,吱嘎一声门开,一只小马尾猫着腰老鼠般窜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又上了栓,然后一头钻到林薇的床底下去,把林薇看得傻了眼。

“哎?丫头你……”

满头碎草的小丫蛋趴在床下朝林薇仰起灰呛呛的小脸:“我得避一避,只有你这是那个老妖怪想不到的,你会出卖我么?”

这个问题实在太荒唐,林薇有点茫然,身为政工人员,她想给予肯定答案,可是这缺德丫头张口就用了‘出卖’一词,听起来太敏感,迫得她卡了壳。

“我现在身负重要使命,目前我必须得活着;不是我怕死,而是我现在还不能死;因为如果我现在死了,特战连就完了。”

林薇傻眼了。

床底下那张小脸正在洋溢着满满的骄傲和决然,冲击着林薇的视线,让这个曾经战斗在情报战线上的政工干事不自觉地感到手心痒。

“现在我需要帮助,只有你能帮我。”

“只有我?”

“对,降职你也还是政工干事,挑粪你是挑不动的。”

林薇无语。

“你还没回答,会不会出卖我?”

林薇心里忽然想笑,但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我说会,你会怎样?”

丫头无语。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通风报信 林薇看着床下露出脏兮兮小脸蛋的丫头问道。

“要灭口?”

“我正在考虑呢!”

“那么……我想先听听事情经过再决定,可以么?”

事情展到这种地步,说明团长已经看透了对策,原本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因此小丫蛋没必要再隐瞒,除了某些具体细节,她把事情大概经过以及团长能够猜得出来的事情对林薇做了选择性简述。

听过之后,林薇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躲过敌人的搜查之后,我再想办法过二连的封锁。”

“很遗憾,这件事情我不能帮你。”

“那你现在是要喊人了么?”

“我只能做到把这件事当成你和团长之间的私事,我的态度是中立。”

“中立?”

“如果你现在离开这里,我可以当做我们从没见过。”

“你……”

“我建议你还是快点吧,因为你的时间不多了,我认为你已经输了。”

床底下的小脸被气得风云变幻,但是林薇还是面无表情地朝她摊开两手,淡道:“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小丫蛋气呼呼地爬了出来,解开门栓拉开一条细缝往外面警惕地扫视一遍,回过头朝林薇狠狠翻了个白眼,猫下腰往外钻,身后再次传来林薇的淡淡声音:“情报的关键是时效性,情报的危机来自时间而非敌人……”

小贼溜着墙根草丛中仓惶如老鼠,不远处就有警卫排的哨兵在晃悠,逼得小贼就近钻进了最近的门,那是卫生队病房……

在病房里所有人的惊诧目光中,小丫蛋快速地栓了门:“凌菲姐,到窗边帮我看着。”然后在门边靠着墙蜷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耷拉着小马尾儿静静看地。

“丫头?”林雪叫她,却没得到回应。

小丫蛋看起来好像有点失神,她正在咀嚼刚刚听到的话。尽管她对林薇有偏见,尽管她拒绝提供避风港,可是小丫蛋知道这个狐狸精是这方面的行家,整天冷着脸惜字如金,她可不是个乱说话的人。

凌菲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走到了窗边,观察外面的操场,同时说:“丫头,投降吧。不是我怕担责任,这里藏不住,你早晚会被发现的。”

小丫蛋根本没听到凌菲说话,林薇刚刚说‘情报的关键是时效性,情报的危机来自时间而非敌人。’她说她认为我已经输了,她凭什么这么说?这绝对不是嘲讽,除了对哥的时候,她从不嘲讽别人。

友军团的伤员魏斌咬着牙用手肘将身体支离开病床一些,朝蜷缩在门口边的蔫小马尾鼓励道:“丫头,能坚持到现在,在我眼里你已经成功了!这点事无所谓,但我希望看到你坚持到底,特战连最机灵的是你!希望你能让警卫排和二连吃灰,尝尝你的厉害!”

看着地面的漂亮大眼缓缓地眨啊眨,魏斌的贴心鼓励也没能穿过她脑海的屏蔽。她在想,狐狸精说得没错,胜负的关键是时间!抢时间才是该做的,就算能藏一辈子不被敌人捉到,那也与胜利无关,该失去的早都失去了。

林雪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偏着头,静静看着沉思在门口边的小丫头。不得不说这真是个难得的团长,这种逆境的锻炼机会有谁能得到?

这就是同龄孩子根本不能跟丫头比的原因,她有个常常陪她真扯淡的团长,近墨者黑。别人都把这看成是一场荒唐闹剧,林雪却觉得这场闹剧是所有的训练都不能企及的体验。

“我不能回孔庄!”小丫蛋突然站了起来,一脸的大彻大悟:“二连的封锁,警卫排的搜捕,都是因我而起。只有我牺牲了,封锁和搜捕才会撤除。”

观众全体糊涂,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一只小马尾逐渐甩了起来,漂亮大眼里闪过一抹阴森,像团长得意时曾经闪过的神色一模一样:“哼哼哼……我在不在孔庄都是我!我都能当兵,谁还不能当兵!老妖怪,你不是想赢么?我就让你赢!”

林雪呆呆道:“丫头,乖,过来让我摸摸头。现在我打算去给你那个混蛋团长好好上一课,让他遗憾终生!”

小丫蛋几步来在林雪面前,从挎包里拿出了她的一张纸条,开始写着自己,写完郑重交在林雪手里,一脸决然道。

“林阿姨,别担心,我没病,只是有件事要麻烦你。一旦敌人的封锁和眼线撤除,你立即去炊事班把这个交给汤大叔我要说的都写好了……”

“丫头,难道你……”

小丫蛋朝林雪露出个诀别的微笑,然后朝魏斌摆摆小手,接着毅然转身奔向门口,撤门栓疾步而出。

不久后,外面传来呼喝声:“她在那!就要溜过墙根啦!是她……站住……她朝南跑啦……”

“一组给我追……二组从左边绕快快快……”

林雪跑在窗边与凌菲并立,看着正在从各处跑出来的追兵,明知道这只是一幕荒唐闹剧,仍然湿润了双眼,因为刚刚那个诀别的微笑太认真了,到现在还在林雪的眼前不散!

不远的另外一个房间,林薇也站在窗前,也看着外面的纷乱,却正在微笑。

团长大马金刀坐在桌子后,印堂发亮容光焕发,得意得下巴都快翘到天棚上去了,将手中的破茶缸子当做惊堂木往破桌面上重重一放,朝站在厅中一身狼狈脏的小丫头亮声道:“小贼,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小丫蛋愤愤朝团长昂起头:“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这就是团长的本事,羡慕吧?嘿嘿嘿……小样儿的,你不是病了吗?病着也能跑这么快吗?全团的耗子洞都被你给爬遍了吧?嗯?”

“林阿姨说这是锻炼疗法。”

“死到临头还敢跟我扯淡哪?”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看我咋不眨眼!”

“念在咱们多年交情,本官给你最后一个不受苦的机会,匀点枪出来,干不干?”

“特战连穷,没枪,怎么匀?”

“呵呵……哈哈……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丫头哎,有话说……胳膊拗不过大腿,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你这么不合作,那我可就公事公办了!”话毕团长朝门边的警卫员命令:“去通知杨老抠,让他现在派人去孔庄,给我做个统计回来。”

“等等等等!”小丫蛋终于放下了骄傲,无奈地撅起嘴:“那么远的路费这么多事干什么,我匀还不行么?”

“哦?我没听错吧?哈哈!”

这之后,屋里就没动静了,小丫蛋低着个头,受气包一样撕扯着她的衣角再也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女子民兵队 “哎?这是干什么呢?想找婆家了?你倒说话啊?”

“我正在回忆特战连有多少枪是闲的呢!”

“回忆?有这功夫该是连粮食有多少粒都想起来了吧?那个……警卫员……”

“好吧我想起来了。能匀的真不多,我可以……给你两个鸟铳,再加几把王八盒子,但是子弹都没有了。”

“警卫……”

“实在不行……我把特战连压箱底的宝贝也贡献出来,掷弹筒我也交了,这样行了吧?从此你可是有炮兵了哎!”

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前后判若两人地眉飞色舞着,团长的表情渐渐变得有点怪,刚才的得意消失不见,一抹阴云出现在眉头。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坏了!

啪地一声大手拍得桌面一跳,焦急朝警卫员道:“赶紧去哨位查查刚才有人出村没有!另外通知杨老抠立即给我派人去孔庄。”随后一指小丫蛋:“我要关你的禁闭!我要让你写一千个字的检讨!”

小丫蛋脸上的眉飞色舞也转瞬不见,取而代之一副嚣张:“凭啥!”

“凭你说特战连没有闲枪!”

“我说的是事实!”

“你以为你来得及藏吗?”

“没有就是没有,我又何必藏!”

“先把她给我关起来!”

“没有证据你不能关我!”

“我是团长,不需要证据!”

“你是大军阀!”

“死丫头片子你不要逼我!”

“老不要脸!”

“小不要脸!”

政委慌不迭从里屋冲出来,无良团长扯着嗓子和缺德丫头开始相互骂大街了,这简直是……伤风败俗,以后还如何以德服人呢!

王强从仓库里走出来,一脸诧异地看着风尘仆仆来到面前团部的炊事班小战士:“小干柴?你怎么……”

小干柴往王强身后远处瞧瞧,扯住王强钻走进厨房,看了看正在厨房里烧火的战士,问王强:“能当他说事么?”

王强推了推眼镜点头:“你怎么到这来了?是不是丫头……”

“你听我说,丫头被团长给盯死了,她出不来,所以托林医生让我来传信,我必须得见周连长和马寡妇,这件事现在不能让你们指导员知道。”

话落,从怀里拿出了丫头的纸头,展示在王强面前!

“周连长去前沿阵地炮楼了,有事和我说,我是排长!”

不久后,马寡妇从仓库回来,和王强一起听小干柴讲述了团部发生的荒唐故事。

王强看了纸头上写的歪七歪八的字,马上命令马寡妇。

“马姐,丫头说,从现在起,除了那俩个有残疾的,原孔庄民兵队正式编入特战连,闲置的近百支三八大盖和那十几把驳壳枪立即给他们发放,替换掉那些破烂武器。剩余的几条三八大盖挂炊事班的名,谁要都不许给!那些子弹必须转移位置重新藏好,位置只能你知道。”

马寡妇皱眉:“可指导员在家,怎么转移?”

小干柴又转而面对马寡妇递来的水杯将水喝了一口:“马姐,丫头以孔庄村村长的名义,宣布成立女子民兵队!”

“女子民兵队?”

“对,这是真的,也是正式的,以后,孔庄村民兵队是女人自己当家了。至少七九步枪和汉阳造加在一起要做到人手一支。”

马寡妇有点懵:“可这……我哪担得起啊?”

王强道:“丫头说,你只管做女子队长,让小黑做副队长,以后训练和战斗都由他来安排,他原本就是个民兵队长。”

听到这里马寡妇反应过来了,按理说直接让那个小黑做队长就行,可丫头既然这么安排,摆明了是因为跟那个小黑是个男人不方便,所以正职留给自己这个女人,这是为了方便。

仔细想想,孔庄村里现在的人口有一百七八,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妇女,按照刚才换的枪,目前闲置的三八步枪和汉阳造加起来有七十多。

如果按照从年轻往年长的排序人手一支发放的话,发到最后估计也就是四十岁出头的年龄,七十多人的女兵队,这几乎是一个连了!

如果加以训练,以后再赶上躲鬼子的时候几乎可算全民皆兵。虽然她们是弱者,至少子弹的威力是一样的,至少不必躲在黑暗里只凭祈祷和哭泣求生。

孔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追,终于看到了走在河边的熊影,于是边追边朝前大喊:“铁塔,你给我站住!你这又胡折腾个什么……”

熊回过头,一脸悲凉,看着孔岩追近了,才道:“我这人一辈子也上进不了,我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八路军!”

“那你就打算这样跑了吗?你想当逃兵吗?你想一辈子给人戳脊梁骨吗?你想气死我吗?啊?熊玩意!”

熊脸眨眼间变成一副无辜:“谁说我要当逃兵了?”

“不是你站院子里扔了枪嚷嚷不干了吗!”

“王强想让我替他擦枪,我当然不干!”

“那你跑出这么老远是干啥呢?”

“这不是你追着给我讲大道理吗?”

“你——”

木屋之中,火炉热腾腾地燃烧着。

两个后勤处的统计员坐在破桌子边,正在纸上认真记录着他们刚刚的调查结果。

孔岩也坐在桌边,佝偻着背,失神地看着窗外的冷风,脏黄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已经燃烧了大半截的烟,烟灰摇摇欲坠。

阴谋,浓浓的阴谋味道!先是自己被铁塔说要听思想教育,接着铁塔生生跑出五里地把自己拉出去了。

转头回来马寡妇宣布孔庄民兵队重组,一色女兵,原民兵队主动加入特战连,还没来得及弄明白状况,后勤处的人就到了孔庄,奉团长令统计特战连枪支状况。今天什么日子?真够眼花缭乱的!

团长摆明是要从特战连拿枪,王强马寡妇铁塔这几个货显然是有组织行动,既然这么做,是谁送的消息来呢?没见到人,不过,能把这几个不省心的人给串起来,幕后黑手显而易见。

“孔指导?孔指导?”

闻声回神,烟灰终于断裂开来,落在孔岩的裤子上,慌得他赶紧吹落,然后连手指间的烟头也顺手扔下地,踩熄,这才转身面对桌子对面的统计员:“怎么?你说你说。”

“这个女子民兵队……啥时候成立的?”

“哦,这个事啊……我也不比你知道的早。”

“啊?”

“呵呵,那怎么可能呢!你也知道,我们特战连这地方……穷得找不出人来了,唉,眼下……连个架子都快搭不住了,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离鬼子最近,兵又最少,赶上下回小鬼子进山,想掩护对岸的老少都做不到,所以我们这一合计,只能让村民自保,筹备了好些日子了,今天刚开始实行。”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特战连的历史 “你们这个自保的民兵队可是……真够可以的!”

“嗯,确实是挺好看的!”

“啊?”

“再怎么也比咱这些爷们好看吧?”

“我说的是……枪!好家伙,七十七条长枪哎!你们特战连可真舍得啊!正儿八经一个连装备啊!我看有的连刺刀都给配啦?就这么一群妇女你们还指望她们拼刺刀是怎么地啊?”

“呃……这个……男女平等,总不能光说说吧?啊?你这个瞧不起女人的思想要不得!你敢把这话到对岸去跟她们说吗?你看她们拼不拼得过你!”

后勤处统计员直接掉了下巴,张着嘴……

“话说回来,现在我们特战连是真没兵了,团里有难处,没法给我们补人,这我们都理解,所以眼下……她们就是特战连的主力部队,谁笑话也没用,我们不嫌丢人!”

“呃……好吧。那……我再问下一个事。”

孔岩一脸的和蔼可亲,伸手又摸出了一根烟,点上了,扇呼着手熄灭了火柴杆:“你说,你说。”

“你们还有几支三八大盖呢吧?这是现在闲置的吧?”

话音刚落,木屋门外噗通一声,两个统计员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孔岩心里一清二楚,肯定是那几个货在门外偷听,听到这里有人摔了!

门外谁摔了?王强。时间仓促,丫头说要把未分配那几条三八大盖挂炊事班名下,可现在后勤处的人这么问了,说明还没在后勤处落底呢。

怎么办?闹吗?是不是得放赖了?关键是现在这俩人在屋里问指导员,他们没理由进门,孔岩哪知道这事。

深深吸了一口烟,孔岩朝门外道:“谁在外边呢?现在去把那些三八大盖都拿到这来!”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王强呆呆看马寡妇,马寡妇扭头呆呆看铁塔,铁塔呆呆咔吧咔吧熊眼:“我也没辙,回去学习去了。”掉头回家了他。

不久后,王强连背带挂带着八支三八大盖进屋,一脸萎靡地将枪一条条竖在桌边。

一个统计员扭头朝另一个统计员道:“八条,记上。”

“等等!”孔岩甩下手里的烟站起来了:“先别忙,在你们记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统计员放下笔,故意学着孔岩刚才的和蔼可亲样儿道:“你说,你说。”

“我是指导员,战士们的情绪我都看得见。眼下……团里唯一缺枪的单位是二连吧?我来得晚,我对二连没有成见,所以我只说我个人的想法。二连……他再缺枪,枪也比我们特战连多,是不是?但我不同意你记录这几条枪的原因不是这个!”

说到这里孔岩把竖靠在桌边的几条三八大盖步枪一条条并列着摆上桌面,抬手指着一个个枪托位置:“你们自己看看!”

刻痕,几乎每一支枪托上都有刺刀的刻痕。有的……刻着‘特战班’,有的……刻着‘特战排一班’……

有的刻着丑陋人名……有的只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姓氏,有的刻了‘正’字或者尚未刻完的‘正’字,有的只是并列划着整齐的道道,一笔一条命,一枪也是一条命!

“特战排打县城东门的时候还没我这个特战连指导员呢,不过我知道这些枪是他们埋了战友之后背回来的,这些枪……生于特战班,生于特战排,比我来得还早。我……觉得……这是特战连的历史……不是缴获!”

王强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垂下了头,垂得看不清他的面孔,他觉得心里发颤,于是他不得不在失态之前离开桌边,大步出门。

“啪!”账本被合上了。

两个来自后勤处的统计员起立,朝孔岩利落敬礼,而后道:“我们走了!”

孔岩面色反倒忽然尴尬:“这……弹药什么的还没记呢?”

“不用记了。”其中一个拿起了钢笔快速拧上了笔帽,别入上衣口袋,然后把笔记本揣进口袋。

“那个……马金花啊,你现在赶紧做饭,得提前让他们吃上。”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回团里。”两个统计员抬步往门口走。

孔岩试图拦阻:“这哪行?路远天冷,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走在前头的统计员回头道:“孔指导,你啥都别说了,也别送。”然后大步出门口。

后头的统计员走到门口也停下来回头:“孔指导,你不知道,当初特战排在县城大门里填人命的时候,扫荡的鬼子离我们团部只有二里远了!”然后大步走出门口,追着前人匆匆远去。

胡子拉碴的孔岩傻站在敞开的屋门口,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统计员,讷讷嘀咕。

“你看这事弄的……我话才说了一半啊……还有好些个人想法没讲完呢……至于走这么快吗?”

“噗通……”摔倒声响起在门外旁。

扭头往旁边看,一头摔进土堆的铁塔正在慌里慌张地狼狈爬起,像是嘀咕又像是对孔岩说:“姥姥的,地上太滑……我……只是路过……”

“路过?既然路过了……那你现在去把王强和马寡妇找过来,到我屋里坐坐。”

“呃……指导员……我……”

“包括你!”

咣当一声,屋门关了,呆呆的铁塔,用着大手不停的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尽管已是冷冬,坐落在团部的禁闭室依然没有封窗。不过政委还是命令警卫排的战士给那扇没有窗的窗口钉上了一面可以向上卷起的破棉帘,并在里面点起了炉子。

那张破床上放了两床被褥,空荡荡地摆着个破铅笔头,还有两张纸,其中一张抬头歪歪扭扭地写有三个大字:‘检讨书’,剩下的全部位置都是空白。

窗口上的棉帘高高卷着,一对小马尾探出在窗口,朝远处笑嘻嘻招手。

不久,一个战士挑着担子来到禁闭室窗口外,咣当一声放下了扁担,两个粪桶落地。

小丫蛋忍不住捏了鼻子:“摆远点不行吗?这咋说话啊?”

小干柴靠在窗口边擦了擦汗:“这你都受不了啊?我得闻一年呢!”

“不会让你白受苦的,我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你捞出苦海。”

“丫头……”远远的陆航就提着一包东西朝着禁闭室走来。小干柴赶紧跳着两个粪桶走了。

禁闭室的门被打开,陆航走了进来,递给丫头一包衣服和吃的。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得意的团长 “哥,我就知道你一大早就能来看我,我趴窗口等你呢,嘻嘻……”

“丫头,这一回可把团长得罪个透,你啊,我正琢磨琢磨把你如何从牢里出来吧。”

“有啥了不起的,不管怎么说,这一次那个老妖怪算是被我打败了。嘿嘿嘿……气死他!”

“可我?没看出他有多气啊?刚才在团部的时候还听到他在里边笑呢!”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也纳闷呢!”

一双漂亮大眼纳着闷翻了几翻,小拳头一把捶在窗台上:“肯定是笑我的落魄相!”

“有这个可能。”

“哥,你抽空帮我写一份检讨书。”

“又是我?咱不带可我一个人折腾的行不?”

“我也没办法啊,别人的字都太难看,写得像狗爬出来烂根本不可能过关,我只能找你了。”

“表扬我?”

“哥,就一千个字,你看我这次包围我们连里的武器。”

“好,看在这次你功劳上我帮你写。”

“还有刚才那个炊事班的小干柴我们要救他出苦海,把他调到我们连队里,这次我在卫生院找了好几个说出院加入到我们连队呢……”

“大姐,你有啥理由调炊事班的人?”

“特战连成立炊事班,马寡妇至少要有炊事兵带吧?”

“啊?眼下才几个人了?立得起炊事班吗?啊?”

“管那么多干什么,不用再挑粪就行呗,这不也是因为帮我们送信吗。”

“这……好像还真是……不过……团长怎么可能同意?”

“笨!这事当然不能咱俩提,得让老孔和汤大叔来提。”

陆航搓着头琢磨了一下:“靠谱!嘿嘿靠谱!我现在先去卫生院。”说完朝着卫生院走去。

“嗯,得抓点紧,别少了一千个字啊!”

噗通——陆航差点摔吐了血。

团长心情是真的好,不是假的,团长在团部里笑,也不是假的。

首先,他没想到这次缴获粮食独立团能缴获了装甲车和卡车,拿一份功劳,特战连给他长脸了,不仅是打了运粮队,而且周捷在红一团友军团里的人缘居然出奇地好,在友军团的大肆夸赞吹捧下,因与友军亲密合作而被师里表扬为‘团结协作典范单位’。

这让团长笑掉了下巴,团结协作典范?在独立团,他个半死不活的特战连跟一连打成了狗脑袋,跟二连臭成了冤家,结果在师里捞出个‘团结协作典范单位’的评价,哪儿说理去?

其次,他没想到这次打特战连土豪居然阴差阳错打出个女民兵队来,打出个全民皆兵村民自保。

游击队也好,区支队也罢,女民兵倒是有的,但是成建制的女民兵实在是太少见了,虽然不知道这女子民兵队战斗力会有多渣。

至少在目前的困难情况下,将会给独立团带来政治加分,象征和带动意义重大,下回再去师里开会,少不得要被请上台听听掌声了!

这事弄的你看,自从当了这个苟延残喘的独立团团长,回回开会都是给人家鼓掌,现在总算要轮到独立团一回,虽然是因为一群娘们而迎来出头之日,想想照样会激动得热泪盈眶呢!

第三,为给二连淘换武器这件事,团长跟小丫蛋翻了脸,真刀真枪搜捕拿人一丝情面不讲,差点把团部变成了战场,成了全团的头号大新闻。

虽然功亏一篑,但是以后二连长蔡青再也没法哭哭啼啼说团长偏心眼了吧?罗成也没必要再一遍遍跑到穷掉了底的团里来哭三连的穷了吧?

总算清净了,同时保住了团长的公正公平光辉高大形象,现在团长咳嗽起来都觉得中气十足,震得他自己耳朵都疼,心情不好才怪!

最后,虽然一不留神在师徒斗法中输给了那个丫头片子,但是仍然以团长的无上权威狠狠整治了她一把。

权力在我睚眦必报,脸可以不要,面子绝对不能丢!尤其出乎意料的是,广大指战员们居然大多数拍手称快奔走相庆,赞颂团长英明神武为民除害,乃当世青天替天行道。

这个可是……万万没料到,民心居然在我?夫复何求?何其快哉!

团长笑够了,在桌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老雷,怎么样?你服不服?”

“服什么?”

“本官的手段哪!”

“你这是运气好,碰巧而已。”

“嘿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说你这个大政委啊,阴谋诡计实在不是你的强项,安排个卧底你还能顺嘴秃噜出来,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是政委,没有阴谋诡计。”

“不是你说的孔岩是你的内线?”

“孔岩他本来就是我手下的人么,又何来内线之说!”

“那你为什么当着丫头那么说呢?”

“我这是为了帮孔岩一把,他这人脾气太好,特战连又不好管,这么说既是替他立威,也是给他个融入特战连的机会。”

团长听得有点短路,呆了几秒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指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政委大叫道:“难道这不叫阴谋诡计?”

政委捧着他的破书悠闲地看着,连头都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信则有,不信则无。”

二连驻地,消息从团部传回来了,特战连确实有闲枪,团长为此与缺德丫头反目,可惜功败垂成,被特战连成立了女子民兵队,内循环指望不上了。

侦查员把事情单独对连长和指导员详细说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罗成对蔡青说:“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只能先这样了。”

蔡青反而有点不甘心:“忙活了这么久,难道眼看着特战连一毛不拔?不是说他们同意给几把么?再烂的枪我也要!况且他们有六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这事不是假的吧?”

“要是这么说的话……咱可就有点掉面子了。”

“掉面子我也不怕,鸟铳王八盒子也比菜刀强吧?你是指导员,这事你当然不好再说,可我这个连长不管,这回我亲自回团里去,能划拉到什么算什么,你看家。”

见蔡青这副饥不择食的样,罗成摘了眼镜在衣角下擦拭着,短暂考虑了一下,才说:“那这样,我有个不成熟的主意,也许……不但不用掉面子,还能灭他们特战连的威风,同时扬咱们三连的名!”

蔡青瞬间惊诧,随即摆出个戏台上的作揖状:“先生教我!”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比武 陆航在医院对着林医生对自己的记忆测试,发现自己想起了,越来越多的战斗和战术方面的事,唯独想不起太多的人来,搞得陆航满脑袋浆糊。

云南丽江,山寨,成都,重庆,南京……一笔笔的战斗混在一起,彻底变成了糊涂账,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终于想成了满脑袋浆糊,差点变成个痴呆。

不管怎样,在陆航心里,这些好像都是遥不可及的,像月亮一样,又远又漂亮,这一切,只能怪失意的开始。

陆航不懂什么是爱,但是他知道是否喜欢。他觉得他喜欢杨梅,可是浆糊了一会儿,他觉得他也喜欢林薇,继续浆糊一会儿。

他猜他喜欢林雪多一点,还有个深深刻印在自己心里的英子,还有个总是梦里出现白衣的亲人。

因为那份记忆中的英子和白衣女子太复杂,掺杂了太多东西,从而变得很重,只可惜,遥不可及。

他曾说他想娶林雪,那不是假的,一点儿都不违心,因为眼前这个破碎的冰冷世界,能有如此眷顾是多么大的幸运!

何况他觉得……他是配不上林大医生的!不过他能感觉得到,林雪的拒绝不是因为这个。

越想越乱,越想越糊涂,忍不住笑了。

正在看着手中测试数据的林雪无意中注意到了:“小混蛋,你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笑什么?”

“我居然有梦想了。”

“梦想?”

“对,我也没想到。现在我才知道,有梦想的人多傻。”

“那你梦想什么了?”

“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不可能实现。”

这时病房门响,偏头去看,走进来的是二连长蔡青。

看着他一脸平易近人地走到了陆航身边,自己扯了板凳坐下,陆航仍然只是看着,没表情不说话。他蔡青不该出现在这,要说马大个来,也比他来更科学,因为当面嘲笑挖苦自己这种事马大个干得出来。

“呵呵,伤势怎么样?不碍事吧?”蔡青一脸笑,热情慰问,这让陆航的心里平添更多问号,忍不住有点怀念马大个那个敢当面耍流的货了!

“有话直说,我挺得住。”

蔡青再笑:“看你这话说的……好吧,确实是有个事想跟你谈谈。咳,眼下,你们特战连缺人,我们二连缺枪,所以我想……我们不妨来个比武怎么样?你们出枪,我出人。”

陆航万万没想到蔡青私下过来是说这个,想都不想直接回绝:“我们没什么枪了。”

“轻机枪你有六挺吧?拿出一挺来,我输给你一个班。”

“一个排也没用。我不比。”

“怕输?这不是你的性格吧?县城都让你给打趴下了,居然怕跟我们二连比武么?”

“那只是运气,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没兴趣。”

“呵呵,一直以为你是个有血性的。”

“曾经是有,我绝对不会参与比赛。”

蔡青并没有因陆航的话而表现出不悦,他仍然微笑着,站起来:“这是你说的,你不参与比武,那就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康复。”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边上的林雪好奇的问:“咦?你怎么不接呢?我就不信你赢不了他二连!”

“我想起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我现在是个好人,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林雪满头黑线看着陆航呆呆无语,他想起了越多,对自己来说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非常值得深思!

林雪傻成了泥菩萨,陆航没事人一样阖上眼休息,其实这个问题他自己这个当事人已经深思过多少回了,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感受记忆中的事情。

怀疑自己这个躯体正在被陆队长的英雄净化,变得像他一样勇敢,变得有血性,有灵魂。

拒绝蔡青的提议有两个原因,首先,陆航喜欢从战术层面考虑问题,他认为蔡青是有备而来,如果接受了他的提议就是仓促应战,有备对仓促,结果不乐观。

其次,就是他觉得体内有了另一个人的血液,他不再是他自己了,这使他间歇性地产生茫然感,现在他自己都怀疑这个理由比前一个因素更大!

晚饭后,天色黑下来,那个被关禁闭的囚徒再次化身为小女侠,鬼鬼祟祟溜进了老驻地,笑嘻嘻出现在昏黄的油灯下,大咧咧坐在陆航和林雪的床沿。

林雪忍不住劝:“丫头哎,还敢往外溜达啊?你也不怕被团长逮了加刑?”

“我这是出来办正事的,顺便过来看看你俩。”

“你有正事么?”

“我刚让小干柴明天替我去孔庄站送消息,过几天咱们特战连跟二连比武,得有个准备!”

“啊?”林雪转眼看陆航。

陆航吐出一口烟:“蔡青找的你?”

“对啊,我白天哪出得来,当然是他上门找我。不自量力的,想跟咱比武,到时候我就看着他乖乖给我送一个班人来!”

“比什么?”

“各出三人,标准三项,射击,投弹,拼刺,三局两胜。”

陆航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忽然问:“这是他定的吧?”

“是。这可是他送上门来给咱赢,我不好好让他二连丢个人才怪!”

林雪这时也来了精神:“白天蔡连长来找过了,可是你哥不同意,这回行了,到底还是比。”接着又问陆航:“小混蛋,别说你打算拦着丫头啊,反正我是支持她!”

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陆航静静看了一会儿枣树,终于叹了口气:“估计……要输给他们了!”

一句话把小丫蛋和林雪说得有点楞:“输给他们?怎么可能!”

“射击,谁来?”

小丫蛋一翻大眼:“这还用问,全团有比我准的吗?”

“只怕到时候……他们要强调规则了,立姿射击,你行么?”

“我……”小丫蛋低下头,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小细胳膊看了看,有点发傻,楞了几秒之后一皱眉:“到时候我就比卧姿。”

“他们同样可以坚持比立姿,吵到最后怎样呢?这一项作废?还是算平局?”

在特战连,综合射击能力最好的是陆航,前面自己亲口放弃不参加比赛,现在小丫蛋才反过味来,忍不住问:“梦洁姐怎么样?”

林雪想了想答:“比你差点,不过跟二连的人比的话,应该行!”

陆航摇摇头:“没那么简单,罗成的枪法据说很好,但是咱们都没见识过,不过我猜……射击比赛的对手应该是他。梦洁……不保险。”

“那我就把射击这一项跟他们吵到作废!”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三场俩胜 陆航继续道:“第二项手榴弹你是打算派呆子吧?呆子扔的确实够准,可这个投弹比赛是比谁扔得远。

别忘了,二连有三百多人,难道真没有一个能比傻子扔得远么?”

听到这里,头脑发热的小丫蛋和林雪总算觉得有点凉。训练比赛这类事情跟实际战斗完全两码事,无关经验意识和勇气,特战连的优势在这里根本看不见!

“再说拼刺,二连有蔡青,我想他的拼刺技术仅次于马大个,你又派谁?”

“嘎子行不行?”

“嘎子是耍大刀的,拼刺技术到底如何我们都见识过,跟大刀比差太多了,但我个人认为这场拼刺比赛同样不乐观。”

现在,小丫蛋的头顶开始冒凉气了,蔡青当时跑禁闭室窗口三言两语把她撩拨起来,然后简单甩下个标准三项就走了,一句废话都不多说,现在才明白他这是在下棋,早都看透了步数,胜券在握才来找上门。

林雪傻眼:“这怎么办?这是设了套给咱钻啊!拿了机枪还不用领情,然后还在全团面前抖他们二连的威风。我说丫头,你当时怎么就同意了?”

小丫蛋颓丧一歪脖子:“刚才你不还支持我呢吗?当时我哪有功夫想那么多!蔡青这个大王八蛋,既然这样,我不认!不比了!我就是个小屁丫头,既不是连长也不是指导员,他跟我说不着,信我的话只能怪他瞎了眼!”

看到她这副不要脸的臭德行,陆航反倒笑了:“现在你才想起你不是连长啊?”

“管他呢,不比就行呗,你说是不是?”

“你这么说……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我现在忽然想和他们比一比了呢!”

“我的混蛋哎,你不是吧?”林雪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小丫蛋愣愣眨巴大眼:“哥,虽然这事我是不该擅自做主,可你也不至于气糊涂吧?啥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你?”

林雪赶紧捡起自己的下巴,接着小丫蛋的话把道:“从他想起了英子就不对劲儿了!一直嚷嚷要当好人呢!瘆死我了!”

陆航仿佛没听到这二位的话,望向油灯自顾自嘀咕着:“敌人的战术意图已经明朗了,这种时候……主动权反而在我。”

“啥意思?”

陆航转眼看小丫头,淡淡一笑:“我想证明,我还是我,不是好人!”

独立团出现了一条爆炸的小道消息:标兵二连与缺德特战连,将要进行一场军事三项比武!

不知道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但是绝对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然而,二连对此保持沉默,特战连也对此保持沉默。他们既对消息来源保持沉默,也对消息的真实性保持沉默。

如此说来,无论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亦或是双方同时放出来的,至少证明了这事是真的,他们要掐!

于是,好事的观众们集体将视线摆向团部方向,可是,团部仍然是团部,团长和政委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居然也对这条小道消息保持沉默。这算装不知道?还是算默许?

不过,现在的团部里常有身影奔跑交错,有的是跑向团部,有的是跑向卫生队,有的是跑向二连的临时宿舍。

有的只是出于好奇心,纯粹为了收集更多详实话题,以表现自己能掐会算人脉无敌。比武尚未开始,各方势力的情报角逐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的团部里,有路不走非要匆匆跑的家伙没一个是好鸟,不是细作就是探子,世风日下。

一个担架队的战士匆匆跑进二连的临时宿舍:“他们的人选好像定了,射击项目小丫蛋,投弹是呆子,拼刺杨嘎子!”

蔡青拍案而起,严肃道:“确凿么?”

“我用两盒罐头收买了驻扎枣树的护士,消息绝对可靠!”

“好!非常好!”

蔡青的脸上露出了成功在握般微笑,望着窗外叹天好。

“蔡连长,那罐头可是我自己出的,您能不能先……”

“当然,你可以到我这来领。”

一个炊事班的战士匆匆跑到禁闭室窗外:“我昨晚在他外边整整蹲了一宿,真的听到了消息。”

小丫蛋的大眼瞬间圆了起来:“快说,听清了没有?”

“射击比赛是罗指导员、拼刺是蔡连长和投弹是一个外号叫长胳膊的家伙。”

“臭不要脸的,真让哥给料中了!”

“丫头,我是熬不住了,回去睡觉了啊。”

“顺路把这个消息去告诉林阿姨一声,另外让小二接你的班,必须把蔡青给我盯住了。”

接着小丫蛋突然压低声音:“你身后二十米外那个墙角后头有人,反着绕过去,把他给我踢出来。”

不久后,一个战士哭丧着脸站在禁闭室窗外:“丫蛋姐,冤枉啊,我真不是二连派来的奸细,我是一连的人,怎么可能蹚你们的浑水啊!我只是代表大家伙来确认这事是不是真的。”

“代表大家伙?哼哼……你当姑奶奶我那么好骗吗?啊?说,你主子到底是谁?蔡青?老妖怪?还是马大个?小干柴让这小子帮你挑一个月的粪。”

就在小丫蛋在窗口忙着审问奸细的时候,禁闭室门外的警卫员蹑手蹑脚离开了门口,从屋子后头悄悄绕走,然后撒开腿直奔团部。

“团长,确认了,二连要出战的应该是罗指导员、长胳膊和蔡连长。”

倒背双手的团长悠悠回过头:“哦?有点意思!看来……对阵形势已经明朗了。罗成对丫头,长胳膊对呆子,杨嘎子对蔡青。行了,你出去忙吧,记着,不只要盯紧二连和特战连的人,这几天团部的出入情况也得派眼给我看住了,一旦有古怪立即来报!”

“是。”警卫员返身出门。

政委这时问:“老陆,你真打算默许他们这次比武么?”

“原本呢,我是想管管来着,虽说这事是个好事,可以提振士气,可也该是团里出面搞个名正言顺的全团大比武。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好奇,这场比武谁能赢?如果强迫他们取消……怪可惜的!”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以为我又不务正业?我的大政委哎,这回你可冤枉我了,其实在我眼里,这就像是观看一场战斗,不过没有硝烟而已。”

“战斗?操场上的比赛可以当做战斗来看么?”

“当然,只要你把视角再放大一些,它就变成一场战斗了。另外我想问问你,你觉得二连和特战连谁会赢?”

政委考虑了一下:“以这个对阵形势来看……我觉得二连更有优势。”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林薇插足 团长一笑:“这正是我的兴趣所在,周捷这小子在军事素养上绝对高蔡青一大截,他不至于不会算账吧?可是通过情报来看,这场比武是那臭丫头接下来的,他为什么自己不参加比武?”

林薇闻声开门,见是一连那个战士,于是向门外左右晃了一眼,把战士让进了屋门,随即关了。

“林干事,我被丫头发现了,不过她并不知道我是谁派的,我说我只是好奇,代表大家伙。”

“不要紧,情况掌握了么?”

“确定了,二连和特战连真的要比武,标准三项,射击,投弹,拼刺。二连出场人是罗指导员,长胳膊和蔡连长;特战连出场人是小丫蛋,呆子和杨嘎子。”

“这件事是谁先提的?”

“据说是蔡连长先去找的周连长,被拒绝,然后又找了小丫蛋,拍了板。”

“周连长没参加比赛?”

“应该没有。”

林薇开始踱步,短暂沉思了一会,忽然问:“你觉得谁能赢?”

战士毫不犹豫答:“我觉得射击特战连赢,拼刺二连赢,投弹难说。”

“这件事……你们连长也知道了吧?他怎么说?”

“我们连长说二连会赢。”

“好了,任务结束,你可以回去了。”

“林干事……我被丫头罚了一个月挑粪……”

“别理她,你继续做你的事!”

军事比武这种事情,林薇想不出谁会赢,但是她认为三连长洪小山的判断很有参考价值,那是个谨慎谦虚的人,又站在客观立场,他的想法最可信。

林薇感兴趣的不是二连特战连谁会赢,而是因为她了解陆航,在这种军事类的事情上,陆航这个混蛋可不是个一般人。

洪小山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会不自知么?不可能!那么明知劣势为什么还要比?这个混蛋的坏蛋绝对不会伟大到给二连当陪练,助二连出名。

早就知道特战连和二连互相不顺眼,早听说了陆航和罗成有点不对劲,这混蛋一定有阴谋!

特战连现在到了最困难时期,怎能因这个混蛋连长的混蛋性格再出问题?

林薇给了她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介入理由,她是政工干事,她原来是他的辅导员,有责任纠正特战连的错误行为。

同时,也因此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走进他住的那间房子不脸红,而不必再假装正经去枣树下找护士。

可首先,她得知道陆航到底要干什么,直觉地认为那绝对不是好事,鬼子都没能打败了他个混蛋东西,蔡青能赢他么?

林薇忽然觉得他肯定是要阴二连,这混蛋一旦决定行事无所不用其极,亲身见识过多少次了,他的目的一定不纯洁。

无论如何不能让特战连和二连的矛盾再加深,必须调查清楚,制止这个混蛋。

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走进了院子来到枣树下。

自从他回到团部,这是第一次见到她。

她仍然像从前那般严肃地板着脸,只是漂亮的面颊此时红彤彤,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于是把手中的烟丢了,此刻他不想抽着烟见她,无关职务,也无关主客。

缸丢了烟头,准备从枣树下的长凳站起来,却被来在椅子边的她毫不留情一手压下了。

“想跑么?还是怕了?”她快速收回了压在他肩头的手,下意识拢一把耳畔的秀发,导致语气没能保持住往常的冷。

原本设想的第一句话应该是先问问他怎么回来了,可惜见了他的混蛋德行便换了,根本用不上。

他因刚刚想起身,却被她给压回了座位,才答:“是想突围来着,看来我失败了。”

她看了一眼枣树下的板凳,顺势坐下,故意扫视着几间屋子:“有传言说……你们要跟二连比武,是真的么?”

“蔡青来找过我,但我拒绝了。”

“那为什么我听说……比武又开始准备了呢?”开门见山使她自然了起来,视线也重新转向他。

“这个……我真的不知情。估计是丫头又不省心了,她可真是……太不省心了。”

“你觉得你们能赢么?”

“当然,身为连长,我必须有这个信心!”

“我想知道,你怎么赢?”

“我能给予他们的只有信心,这是我的责任,哪怕他们失败了,我仍然这样想。”

“再装!继续装!”

陆航一头黑线,无奈的笑了笑。

“取消这个比武。”

“我也希望取消,可惜现在都定了。”

“你信不信我……”

“我信!但我现在真的无法掌控。我建议你……让团长政委出面,制止这场比武。”

眼看着他这个混蛋装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百般推脱,林薇恨不能狠狠的在他失意的脑地上捶一拳,这个假正经的混蛋。

他在那鸡冠崖洞内也是这般无辜德行!念至此,一丝古怪恨意油然而生,使她的漂亮眉梢下意识挑了起来,居然没能把持住冰冷表情,而透露出了一丝愤恨。

他似乎看懂了,心里突然开始发慌,因为他的余光也发现她那粉拳正在攥紧,离着自己那么的近!不是吧!要挨闷拳!还不敢叫唤!苍天!

此刻笑声传来,林大医生意气风发地领着凌菲走回宿舍。

他那即将崩溃的神经终于得以舒展,终于可以逃过刚刚这样想了,腰间的肉一阵剧痛突然传来,惊得浑身一颤。

她的捏的手指隐蔽地撤开了腰间位置,轻松起身,面对林雪微笑寒暄,而后出门。

不一会儿,林大医生诧异地问:“哎?小流氓,院子有这么热吗,怎么冒了这么多汗?”

这个可恶的昵称让他再次颓丧了:“林姐,我想被关禁闭,行么?”

两天后,是个阳光明媚的冬日。有云,不多;有风,不大;有冷,不寒。

五大憨粗的铁塔,屁股后头跟着傻乎乎的呆子和默默的嘎子,出现在团部,正在穿过操场,走向特战班驻地。

一路上所有的战士发现他们后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看,并且指指点点嘀嘀咕咕,今天是二连和特战连比武的日子,果然来了。

狗蛋看到了铁塔出现,当即跑进了操场,来到铁塔当面,笑道:“熊包,名人了你!听说你会驱使铁皮怪物了,好样儿的!”

这话把铁塔听得当场咧开了大嘴,抬手就往狗蛋肩头上拍:“嗨,这算事吗?我是啥人?你当我那是为啥呢?那是为了掩护同志们好撤退!特意学的!”

狗蛋笑得更浓了,说的是一,他立刻填上个二,这种谦虚方式真够特色。

“熊包,你们真要跟二连比啊?”

“我巴不得这事是假的呢,大老远还得带这俩货过来丢人现眼,真是不知道老大和丫头又抽的什么风,够够的了,没事找事么你说是不是?你说这丫头住着牢出不来,竟然还能扯出这么大个蛋,能耐不?这不闲的么?多闲?服了!”

狗蛋本想提醒铁塔几句,马大个交代自己提醒下特战连,二连有备而来这场比试对特战连不乐观,没想到这位懒货竟然是个难得的和平主义人士。

听得狗蛋脸上心里都笑了个透,这还有什么好叮嘱的,啥话都可以咽回去了。

“熊包,你这是要去见周连长吧。不多说了,中午吃饭咱们再好好聊,我先回一连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立姿射击 陆航坐着枣树下抽烟看着地图,看着并排站在树下的三个货,当先问铁塔:“让你带的东西都带来了么?”

“你的命令我敢含糊么?一样不少。”

陆航又转眼看呆子:“呆子,知道干啥来了吧?”

呆子傻傻一点头:“班长说让俺来扔手榴弹。”

“到时候随你扔就是了,输赢无所谓。”

“嗯。”

陆航看着傻乎乎的呆子笑了,在陆航眼里,没人能超越这个多次拾起冒着烟儿的手榴弹和沉降了罩帽的手雷反扔的呆子,傻人才幸福,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最后将目光落在嘎子身上,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这拼刺不比大刀?”

嘎子不自然地捏了捏拳头:“知道。”

“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信心?”

“我知道后加强训练了几天。”

“我想问问你……你们练武的风格是什么?”

“能进,则不退;能攻,则不守。”

铁塔忍不住嗤笑:“姥姥的,你直接说‘能作死’不就得了!”

忽然又意识到陆航那里有点冒凉气,赶紧掀起大手的捂他自己的大嘴,改为呼哧呼哧的闷声笑。

“滚!你赶紧给我滚蛋!”

熊只好余笑不止地站起来:“呃……呆子啊,走,我领你去牢里探望探望你那苦命的后娘。”

林薇正独自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因二连特战连比武而满腹狐疑,罗成来了,英俊笑脸满面春风,热情地说着好久不见然后伸出手,迫得林薇只能起立与他握手互道长短。

林薇坐下后问:“怎么这有什么事呢?”

罗成一笑:“你这个大干事会不知道吗?我们跟特战连定了一场比赛。想请你去做比赛的裁判”

林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罗成:“这个……我不适合。”

“哦?怎么讲?”

“我的身份不适合介入你们之间的比赛,况且……我个人也不赞成这场比赛。”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所以罗成也不介意,他只是利用裁判当幌子,到这里来坐会儿的。

“你为什么不赞成呢?”

林薇笑笑:“我是担心……影响团结。”

“呵呵,怎么可能,你也不想想,我是那争强好胜的人么?又身为二连指导员。这场比试的目的完全是出于提振士气活跃气氛。

特战连最近有功有绩,人虽然少,可是战斗力大家有目共睹,确实好。我的想法呢……通过这场比赛,找出二连的差距和不足。

提高我们下一步的训练工作。这才是我和蔡青真正的出发点,怎么可能涉及到团结问题?另外……”

林薇无语,只能还以个淡淡微笑。这件事她已经基本摸清了来龙去脉,对于这件事,陆航只是简单的装无辜耍赖。

可罗成能把这件事美化成了进步,令人无言以对,真是好口才。过去一直佩服罗成有个好口才,也因此对他高看,此时此刻忽然觉得……

好口才并不总是招人喜欢,因为它让人无语,无语就意味着只能当观众,只能保留意见看一场戏,这感觉……很乏味。

罗成当然不了解她对面的女人作何感想,他仍然摆着自认为帅气的坐姿,他仍然微偏着脸,因为他经常照镜子,觉得这个角度能够展现他最英俊的一面。

力争做一个完美主角,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说着,根本没有考虑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当观众看独角戏。

“你想什么呢?”

“呃……我是在想……你们二连和特战连谁会赢?”

罗成一正色:“特战连赢面更大,他们人虽然少,但是功劳摆在那不是?刚我不也说了,我们二连是来找差距的,并不看重输赢。”

同样的问题林薇也问过陆航了,她在心里将陆航的答案与罗成的答案做了对比,一个骄傲,一个谦虚,她更喜欢那个骄傲的答案,虽然那答案充满了阴谋感,倒与那个混蛋正相配。

一个警卫员进了团部:“报告,有人要请假。”

“哼哼!”团长一抽鼻子,看着政委说:“看到没有,你说这话谁能说得出口?”

政委笑笑摇头。

“谁请假?什么理由?”

“丫头要求请假一个下午,说她要辅导战友们训练。”

“比个枪还说得这么好听,一个下午她是做梦!我最多能同意她赛前放出来,射击比赛一结束就立即再关回禁闭室去。”

警卫员返身出门,团长问政委:“他们午饭后开赛,你说咱俩出不出面?”

政委想了想:“露面就代表承认他们这个比赛的合法性,我认为不露面为宜,一旦有什么事情,主动权在我们。”

“嗯,有道理。那我得事先准备一下了。那个谁……一会儿帮我找个梯子来……对了,我的望远镜放哪了?”

“呵呵,老宋啊,这么冷个天,你可别摔着。”

蔡青两膀抱在胸前,悠闲倚靠在禁闭室的窗口外,不咸不淡望着天说。

“第一场比步枪射击,双方各一人,分先后用一条枪,本着节约精神,立姿各打一发子弹,命中者胜。你们可以选择先打或者后打。”

小丫蛋甩着马尾坐在禁闭室窗台上,当即一脸的油盐酱醋:“立姿?臭不要脸啊你?”

“立姿怎么了?难道……你们特战连没法站着打枪?”

“我要比射击哎!我立得住吗?啊?太不要脸啦!”

“你立不住可以换别人啊?感情你们特战连就你一个会打枪?你看师里哪回比赛不是立姿?说好的是‘标准三项’,不敢比就明说,至于拿这个当借口吗?”

“你!”

“我怎么了?比不比无所谓,出尔反尔就是你不对了吧?要不取消得了,免得你嚷嚷特战连没人,说我欺负你。”

气得小丫蛋小马尾乱晃当,一拳捶在窗台上,怒道:“说第二项!”

蔡青故作诧异样问:“那第一项您这是同意了?”

“当我是吓大的吗!”

“呵呵,好好好,你不是吓大的,我是吓大的。第二项投弹,双方各一人,手榴弹各投一次,谁远谁赢。这个有意见么?要不要取消?”

“切!没意见!”

“好,第三项拼刺,这个更简单了,一对一木枪单斗,被刺中一次就算输。就这些,我可没兴趣再跟你谈规则,要比咱就午后开始,不敢比现在赶紧说。”

小丫蛋的眉毛已经拧成了倒竖,抬手狠狠一指:“等着哭吧你!”

“好,那我去吃饭了,托您吉言,边吃边哭。”

话毕,蔡青离开窗口,得意走远。

这顿中午饭是独立团吃得最仓促的一回,所有人都知道饭后二连特战连要比赛,所以全是风卷残云,然后赶紧奔向操场去占个好位置方便观看。

一直以来都是在面对鬼子的扫荡,一直以来都紧绷在燃烧边缘,难得有了喘息时间,这场比赛对生活在艰难与枯燥中的战士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大戏……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我们都是神枪手 汤大叔看着炊事员们一张张哀求的脸,破天荒允许他们放下锅碗瓢盆去操场,然后一个人留下在炊事班里收拾烂摊子。

洗着一摞摞破碗,脸上反而开心地微笑着,他根本不在乎谁赢,看到大家都难得高兴,他便高兴了。

在岗的战士叹命苦,不在岗的全奔了操场,后勤处无人,三个连宿舍无人,小六率警卫排部分战士到操场范围临时加岗站哨,维持秩序,这是团长授意的。

一个长梯斜搭在团部院墙墙头上,警卫员扶着梯子,团长踩着梯子端着望远镜探身在墙头上观察比赛之前那热闹的操场,脸色不太好看,口中嚷嚷着。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这人也太多了!全是脑袋,这让老子看个屁啊?”

话落后蹬蹬蹬几步下了梯子,将他的望远镜一把塞在政委手里:“我的大政委,咱不用轮流看了,这雅座送我给你了。”

“嗯?那你呢?”

“不能细致地了解战场态势,我还怎么当这个团长?我得上前线!”

政委看着团长莫名其妙地钻进了团部屋子,无奈摇摇头,拎着望远镜开始往梯子上爬。

卫生队病房里只剩下两个重伤员和老护士,凌菲以及护士和一众卫生员担架员全到操场上凑热闹去了。

病房面向操场的窗口内站着三个人,一身绷带的魏斌和另一个伤员老护士。

林雪在院子里一边看着窗外操场上的热闹,一边问树下抽烟的陆航:“用不用我们一起去?”

陆航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比赛事小,您忙吧,我打算睡个午觉呢。”他哪敢让林大医生一起,她有太多冠冕堂皇的小动作整治他!

林雪收回望向院子外的视线,看了看树下的陆航:“睡午觉?那可是你的兵哎?”

“我巴不得跟他们断绝关系呢。我已经重新做人了。”

一排皓齿微微露出来,林雪终于意味深长地笑了。

抬头看看蓝天,冬阳高照;左右扫视人群,冷风习习。

蔡青站在场地中间,不得不亮嗓子了:“有完没完?都站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特战连还不入场?”

身为特战连领队的铁塔正在跟场边的小干柴勾肩搭背笑嘻嘻嘀咕呢,听得蔡青这一句喊,不紧不慢跟小干柴道了别。

迈着四方步晃悠到场地中间,来在蔡青面前:“蔡连长,你看你急什么?我们这人没到齐呢。头一场射击我们是丫头出场,可你也知道,丫头想要出大牢也得办手续不是,嘿嘿嘿……”

最后这句话让周围的观众们忍不住全体哄笑。

连蔡青都忍不住笑了:“蹲禁闭这事你也好意思嚷嚷?那就先比第二项。”

“这我不能同意。既然定了规矩就要按规矩来,说是第一项比射击,那必须先比射击。是不是?”

旁边的罗成倒是云淡风轻:“你们还真以为让我多等一会儿就能增加胜算?这没意义,我是不着急的,等得起。”

为公平起见,三连长洪小山被双方认定为裁判,大度内敛并坚持原则的他是全团最适合人选,这是个不能被收买的人物。

他当裁判谁都放心。洪小山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他朝正在指挥维持秩序的小六招了招手:“你派个人去禁闭室催一声。”

禁闭室内,一个警卫排的战士端着个破镜子,小丫蛋正在对着镜子转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边问:“身后怎么样?嗯嗯?”

“大姐,二姨妈,大奶奶……这又不是要上花轿,至于吗?人已经催了,咱赶紧过去吧?”

“嗯……那……好吧。”

“哎呀我天,怎么还成了我求着你了?”

“对了,你俩得押着我出去吧?”

“押你干什么?你不是跟团长请了假么?”

“那我也是禁闭期间啊!你俩必须跟我身后押着,等比赛结束再把我押回来听到没有?”

“你图什么?”

“嘿嘿嘿……这叫气派!还傻看什么啊,赶紧把你的鼻涕擦擦,站直溜点。”

端镜子的战士和门外站岗的战士全无语。

操场远端终于走来了一个娇小身影,干净军装,戴了军帽束了小马尾儿,一副风镜搭在帽檐上,亮晶晶反射着阳光;一步三小晃,身后跟随了两个警卫员竖背步枪。

一阵哗然,而后全场寂静,亮瞎了土八路们的眼!在冷冷的阳光下,在无数目光中,原来这个缺德丫头……比往常更威风,她真的很威风,不知道是环境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反正是不一样。

有观众在心中暗道:她在师部比赛赢了师长警卫,还坑了辆自行车,她的枪法偏偏是全团最好的,怎么可能被越呢!

有观众在心中暗道:她的风镜真漂亮,可惜那东西换不到。

有观众在心中暗道:这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过看起来确实荣。

她带着无数的目光焦点一步步来到操场中间站定,卷曲帽檐下的小脸洋溢着自信的微笑,漂亮大眼清澈到了极致,不看蔡青,不看罗成,不看洪小山。

而是缓缓环视周围的人群,猛地向上左臂高高伸向天空,挥舞着小手掌。

“同志们好!”

她竟然臭不要脸地开口喊,喊声那么清脆单薄,但是骄傲悠扬。跟着开始唱起了陆航教的歌曲。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

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密密的树林里

到处都安排同志们和兄弟

在高高的山冈上

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没有吃没有穿

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

敌人给我们造

我们生长在这里

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

歌声在风声里,寂静中,竟然有回声荡漾在人们心中。渺小的她,瞬间站在了不可逾越的高峰。

仿佛有巨大红旗隐约展开在云中,烈烈飘扬,成为她的环绕背景,宠溺地呵护着那个无限旋转的娇小身影,如沧海与粟般无垠!

一小块木牌做成的临时标靶放置在操场一侧远端,罗成抬手一指旁边的洪小山,朝得意洋洋的小丫蛋道:“枪就用三连的,谁先来?”

小丫蛋撇了一眼:“懒得跟你废话了,有本事你就亮!”

“那好!”罗成朝洪小山伸手,一支汉阳造接着递给了他,随后洪小山又将一颗子弹递在罗成手里。

验了枪,验了子弹,上膛,目视标靶,虽然小,可是距离不远,风的因素可以直接忽略,这就不是难题了。

罗成猜,小丫蛋如约出战,又选择后打,这说明她肯定是想利用规则争取侥幸机会,因为定的是各打一枪,如果双方均未中,算平局,不会再打第二枪;如果双方都中,那就看谁的弹着点更靠近靶心。

“丫头,我奉劝你一句话,耍小聪明是成不了大事的。”罗成也得意说完,便摆开了一个潇洒的射击姿势,据枪上肩,静心瞄准,全场立静。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败 “耍小聪明的是你哎!好意思说我吗?”小丫蛋愤愤。

“瞄啊瞄,打不着,打你个后脑勺!”小丫蛋又道。

“洪小山,他这是犯规吧!”举着枪的罗成瞄着目标淡定说。

洪小山无奈地朝小丫蛋做出个警告表情。

寂静了几秒钟后。

“啪!”枪身猛地一跳。

从罗成那帅气的收枪动作来看,这一枪应该不赖,虽然他没打过几仗,但他的枪法还真不差,一个战士出现在标靶位置查验后高喊:“命中!”

一阵哗然,虽然距离不是多远,可那标靶太小了,一般人真是未必打得到,满场的窃窃私语声,大家都在意外,戴眼镜的罗指导员竟然还是个好枪法。

几个护士因为罗成的潇洒射击竟然眼冒桃花,兴奋得尖叫出声,直到现小丫蛋满头黑线地看过来,才悻悻闭嘴,作无辜状。

当小丫蛋站上了射击位,全场再次响起窃窃私语声。

“丫头稳赢!”

“能吗?”

“切!你才放过几枪?听说过没有,别说师里比赛第一,一里远的狗都逃不出她的魔掌!”

“啊?那事是真的啊?”

“当然,那可是个鬼子军犬呢!”

步枪在她手里显得格外长,她不得不分开两臂横拎在腰前,歪着小脖子俏皮地看着远处标靶,突然叹了一口气,才缓缓拉动枪栓,让子弹上膛。

相对于罗成刚刚那帅气的射击,她的举枪过程可就难看多了,因为她矮,因为她胳膊细,又不够长。

枪托抵在她肩膀的时候,占据了更大比例的距离,导致她抬枪的左手位置不能向前托得更远,重量因素反而让前手位置更靠后些,以使肘部能靠着身体,如此才能让枪口晃动幅度变小。

瞄啊瞄,几秒过去了。

瞄啊瞄,十几秒过去了,因为长时间的吃力,枪口再次出现微微晃动。

瞄啊瞄,她终于……把枪竖放下了,哗啦一声卸下了枪膛内的唯一子弹:“我打不着!”

“啥玩意?”别说观众,连罗成的下巴都掉了,全场大眼瞪小眼。

她却不咸不淡道:“胳膊都酸了,越晃越没劲儿,那能打着吗?”

“那你这什么意思?歇会儿再打啊?还带这样的吗?”

“那我认输还不行?我输了!”

“你……打都没打就认输啦?”

“我都认输了为什么还要打?”

罗成有点楞,回头看蔡青,结果蔡青也有点呆,没想到胜利如此简单。

全场都着呆呢,洪小山最先回过神来,严肃道:“射击比赛结束。罗成胜!”

终于大哗!有人痛骂缺德丫头不要脸,愧对观众;有人唏嘘感叹,特战连还是特战连,烂泥扶不上墙。

“愣什么愣?还不送我回去?”

警卫排的几个战士赶紧过来,押着小丫蛋往禁闭室开拔,那缺德玩意居然唱着歌连头都不回走了。

我头上有犄角

我身后有尾巴

谁也不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我头上有犄角

我身后有尾巴

谁也不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

操场上众战士哄堂大笑着。

铁塔终于跳了出来,扯着大嗓门叫唤:“比不比了?比不比了?一个个瞎吵吵什么?抓紧第二项啊?路远好不好,我们还赶着回去呢!”

大家这才跳出刚才的茫然,对啊,还有两项呢!

但是有人仍然在狐疑着,比如……林薇,她也在场边,冷眼看着被押送远去的小小囚徒,冷眼看着笑嘻嘻的蔡青,冷眼看着咋咋呼呼的铁塔,冷眼看着……嗯?不对!

百姓人群中有个人,一条破围巾蒙住了大半张脸,站在个最不起眼的位置。无意中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林薇立即皱了眉,看不出那是谁,工作经验导致她的警惕性立即爆,于是低调走向警卫小六。

长胳膊,这个绰号如其人。

当他站在投弹位置的时候,观众们已经开始惊叹,他还用扔么?抡开了甩是了,这胳膊也太长了啊!

唯一没空看长胳膊的人是呆子,他还愣在场地边,拿着个被掏空引信和装药的手榴弹呆。

在一阵惊诧声中,长胳膊将手榴弹甩出了手。

力道,角度,导致手榴弹还没落地便已经赢得如潮掌声。

咣啷啷……咕噜噜……一个战士跑得好远,去做落点地标。

“张小二,该你上场了!”洪小山喊。

呆子走来,土豆般的呆家伙停在投弹位置时,没有掌声,笑声却大,尽管这样他也没表情。

“该你扔了!”洪小山闪身在他侧边,抬手指了指开阔。

“这没拉绳。”

“这是比赛,哪能用真的,你就用这个扔吧。”

“这不是手榴弹。”

“你当它是手榴弹扔就行。”

“随便扔么?”

洪小山笑了,耐心道:“这是比赛,比谁扔得远,你看到那个竖着的小木棍了没有?那就是你的对手扔到的位置,你要朝那里扔,争取比他还远。”

呆子顺着洪小山的指向,看到了操场远处竖插的木棍,呆了呆:“俺仍不到那。”

观众们闻声再次大哗,还能不能玩了?这都是些啥节目啊?特战连你们不要太无耻!俺们可真要怒了!

这个诚实的回答让洪小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铁塔在一旁歪着大嘴正在用个脏木棍剔牙,看了看躁动中的观众们,撇了木棍不紧不慢对呆子道。

“要不这样,傻子,听我的,你扔个数数的得了,平时你不扔得挺欢么,来一个!”

噪音一静,数数的?比赛扔手榴弹呢,什么叫‘数数的’?好奇心促使大家重新聚焦呆子,暂时忘却了刚才的话题。

呆子点了头,返身面朝开阔,手榴弹被他轻掂两下,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助跑,身体突然半旋力,那颗手榴弹瞬间化身一点黑色光影,拉着全场人的视线以稍高的弧度疾向蔚蓝。

“一!”呆子口中出声。

“二!”间隔一秒后他继续念。

“三!”铁塔脱口陪他一起喊。

“四!”反应过来的裁判洪小山下意识加入。

“五!”附近的人都随着出了声。

手榴弹的黑影从蔚蓝里疾坠而下,在多人合念的‘五’字声音里,几乎同一时间咣啷一声砸进了四十多米外的地面。可惜那落点……距离长胳膊的投弹落点还差着近三十米远呢。

看热闹的百姓们唏嘘一片,这比赛太没意思了,特战连这纯粹扯淡呢!

铁塔眨巴眨巴熊眼:“姥姥的,又输!你们娘俩算是把咱特战连的脸给丢尽了!”

长胳膊得意笑笑举起一只手,二连战士当即朝他鼓掌,别的连战士倒没反应。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团长被捕 然而,洪小山却一时忘了他裁判的身份,微笑着拍了拍呆子的肩膀:“新兵连那时候我咋就没现你这能耐呢!”

蔡青在场边拄着一根拼刺使用的木枪,一脸的失望,因为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得太久了,他也渴望在全团人面前展示他的出众能力,现在这就三局两胜了?特战连这是在扯淡!太扯淡了!

于是他望向罗成,罗成也正在望过来,向他点头。他便小跑到了洪小山身边,严肃道:“我希望继续比赛第三场!”

不等洪小山询问,铁塔一脸的不耐烦:“这还比个屁啊!你们赢了,我们愿赌服输不耍赖。”接着回头朝人群外喊:“嘎子,磨蹭什么呢,还不把咱输给二连的东西拿过来?快着点!”

一众目光里,嘎子抱着一挺捷克式机枪,身上还挂着三把驳壳枪,手里拎着三顶钢盔出现。

铁塔一脸谦虚道:“现在捷克式是你们的了,可惜子弹我们打光了,实在养不起这玩意,交给你们更有前途。

啊,另外,那个蔡连长,你也不用急,呐,这三把王八盒子和三个钢盔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特战连!

正此时,观众里突然一阵混乱,有人惊慌奔跑有人跌倒。小六猛地抽出枪来大喊:“你被捕了!敢跑就毙了你!”

林薇脸色冰冷出现在混乱范围的中间,看着几个警卫排的战士正把那个破围巾蒙脸的家伙按在地上,一个战士伸手扯开他的围巾,然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讷讷道:“团……长?”

陆航是个军人,所以,他总是以军人的视角看待胜利。

这场比赛,他原本没有兴趣,但是当他意识到二连不仅是想从特战连这里赢取一挺捷克式,还想要踩着特战连出风头,他便不客气地把这场比赛看成一次战斗了!

达成战斗目标就是胜利,陆航的战斗目标是粉碎二连踩特战连出风头的图谋,就像粉碎鬼子的扫荡,比赛只是战斗经过。

第一场战斗,就是二连挖的大坑!罗成为什么不顾器量不顾形象非要跟小丫头比立姿射击?

他的目的很阴险,是要打压小丫蛋的人气,打破她是个小神枪手的传说,或者逼她撒泼耍赖以凸显二连的正经形象。借此向广大指战员说明小丫蛋只是个哗众取宠的屁孩子这一事实。

一个是特战连的代言人,一个是二连的指导员,这场射击比赛的意义怎么可能只有比赛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灭了小丫蛋的威风,就是灭了特战连!

所以,陆航命令小丫蛋这次不许耍赖,不争辩,但是,也不开枪!比赛是输了,那是小丫蛋认输,可不是比输的,小神枪手仍然是小神枪手,天下无敌仍然是天下无敌,不服你也没地方说理。

罗成的枪法再好,他也没有参照,他是自己玩的,他比谁好?倒是这个‘立姿射击’的规则强调,会让有心人看得更明白,使罗成跳进他自己挖的坑。

第二场战斗,没什么技术含量,手榴弹比远,二连只是想赢,目的倒单纯,只为那挺机枪。而陆航呢,不是在乎这个的人,压根也没想赢比赛,之所以让呆子出场,是因为他曾经是全独立团最笨的兵,被嘲笑的对象。

他输给谁都不丢人!谁赢了他都不光彩!派他上场纯粹是让呆子这个‘忠诚的好兵’来团里解解闷,看看小丫蛋,顺便陪着二连玩玩,算是给呆子一个旅游放假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呆子反倒出了个彩,众目睽睽一投成名,输得这叫一个帅!你说二连是不是倒霉催的?

第三场是拼刺,按照常理来说,即便三局两胜,第三场也会比的,既要对得起观众,也要对得起竞技精神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是陆航可不这么想。

第一场比射击是为了踩特战连的威风,这个第三场拼刺便是要扬二连的名了,利用蔡青的能力,在全团面前充分展现二连的威风,将比赛推向高峰,来个完美结束。

罗成和蔡青为此让拼刺比赛压轴。这一场能比么?万万不能!比就是帮二连助威。让嘎子来,纯粹是烟幕弹。

就是要让罗成以为三场都会比,然后我连输两场突然结束,我恶心死你!只可惜无辜的观众们也跟着遭了罪。

那没办法,谁让陆航已经把这比赛看成了他与罗成之间的战斗了呢,就算伤及无辜也要狠狠捅罗成一刀,这是陆航的风格!

最后,给二连一挺捷克式机枪,因为陆航不喜欢捷克式机枪,尽管五挺歪把子只剩下三百多发子弹而涂油封存了,那他也不愿给歪把子。

另外送给参赛的三位每人一把王八盒子和一顶钢盔,配上输给他们的捷克式,打脸带气人。简单来说,陆航就是用这几样他看不上眼的东西,买二连个当众丢人看!

但是这其中还掩藏有陆航最阴险的一个陷阱,就是那三把王八盒子和三顶钢盔。如果这是送给洪小山的三连,或者是送给马大个的一连,都没事。

可是罗成和蔡青如果一时为贪小便宜放下面子收了,带回到二连,那对全体二连战士的士气将是一次巨大打击!对象决定特性,同样的东西,有的人喝了是酒,有的人饮了便是毒!

团部里的宋团长一身百姓衣裳满身泥灰,抓着那条脏兮兮的破围巾正在擦着脸上的汗,面色很难看。

小六佝偻着背低垂着头,犯了错误般地站在门口内:“当时林干事说……你很可疑,不是鬼子的奸细就是特战连的阴谋,她命令我派人不动声色悄悄围捕,可是我没想到你想跑……所以……就……”

团长一把将破围巾扔在桌子上:“就个屁啊就?众目睽睽,你可算让我丢尽了人!你啊……你……真行,这我还得夸你呢是不是?恪尽职守一丝不苟,这不得夸么?是不是?赶紧给我滚蛋吧你。呃……对了,不许对林干事说我不高兴,要说我很高兴,记住没有?”

小六如获大赦,赶紧掉头跑出了门。

政委笑看陆团长的狼狈相,这才说:“感情你是这样上前线的啊?”

“我这叫微服出巡。”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我这里看不清楚也听不到,你是因为被逮捕丢了人才恼羞成怒而宣布取缔他们的比赛吗?”

“我至于吗?那是因为这比赛变成了斗心思!变了味了!蔡青,罗成,死丫头片子,还有你那个周捷,一个个的全不是好东西!我不只宣布他们这个比赛违法,还把特战连要给二连的那些枪全部没收,送了后勤处。”

“哦?”政委收起了笑容,在桌子另一边坐下:“说说情况。”

于是团长把比赛的经过细节对政委做了详细解说。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缺德冒烟特战连 “就是这么个情况,真照我当初的话来了,这就是一场斗气儿,哪是正经比赛?这蔡青罗成刚刚攒下了点人头,尾巴就翘上了天。

非要上赶着踩特战连一脚,显得他能耐。特战连更混蛋,比得不要脸不说,临了还赠送三把王八盒子带钢盔,你说,我还能由着他们继续扯淡吗?再不阻止这就要成仇了!”

政委看着窗外考虑着说:“没收的好!这是影响士气的事,二连现在是咱的半个家底,如果因为斗气而盲目找鬼子寻机战斗,可就坏了。”

“就是啊!我指望他二连给我攒人气加码壮大独立团呢,跟二连特战连是一回事吗?蔡青这小子刚弄出点模样来就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了。

真要指望他打仗我还把他二连放各村干什么!特战连天天跟鬼子和伪军穷折腾,这是打成了精的。

一连横据前方,哪边的仗都能打,到处有土匪当陪练,这是打成了名的。这次如果不是一连出去剿匪了,这马大个如果在岂不是又闹上天?

他二连是最好的人力资源地,现在一窝子新兵,打就是犯糊涂,不知道趁着难得的间歇期闷头发展,他跳出来争这个能耐干什么?

反过来再说,虽然是二连先找特战连的麻烦,可这特战连也太不是东西了?我这越想越不对味,你说他这不是反过来给二连下了个药么?

真够阴险的,怪不得鬼子光吃他们的亏!可这劲头怎么能反过来用在自己人身上呢?跟自己人一点亏都不能吃?过分了吧?这态度明显有问题,问题大了!”

团长和政委都知道二连特战连不睦,但他们只是以为那是两个兄弟单位间的不服,并不知道问题根源。

其实是罗成与陆航之间的个人私仇。一个以权谋私时时不忘报复,一个意气用事以牙还牙不顾大局,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政委深深叹了口气:“这事必须得管管了!二连需要的是戒骄戒躁,需要认识自身,需要一个新目标,我抽空找蔡青和罗成好好谈一谈。

特战连人少,情况倒更复杂,我暂时还没有好的切入点,不过正一正风气是必须要做的。

另外,通过这次战士们的观看热情,我觉得确实有必要在团里定期搞一些正式的大比武,这不仅能提振士气,同时也能增加训练热情,提高各单位素质。

免得他们有力气没地方使,再搞这种不利团结的私下比斗。”

林干事满面冰霜走进了院子来到枣树下,直奔陆航假寐的那张床。

“睡够了没有?”

陆航睁开眼:“只是……在养神。”

“为什么这么做?”

“做什么?”

“你说呢?”

“除了躺在床睡觉,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装糊涂是么?”

“是真糊涂。”

“好,我问你,这场比赛是不是你指挥的?”

“是,我只是告诉他们尽力而为,不以成败论英雄。”

“好一个不以成败论英雄!那么为什么又要送二连三把手枪和钢盔?”

“那是我的一份心意。”

“为什么不说是特战连的心意?”

“因为那是我的一份心意,与特战连无关。”

“你太过分了!”

“这是好意,何来过分之说?我不能理解。”

“你自己心里清楚!”

“心里清楚的话,我又怎能不理解?”

“长进了?学会狡辩了是么?”说出了这句,林薇忽然意识到有点失态,咬住了嘴唇不再多说。

铁青着脸立即转身往门口走,同时对陆航说:“回去之前,就给我带到政工科来报到。”

陆航坐了起来满脸无奈,窗外隐约传来几个战士的声音:一把尖刀是一连,红二连,铁三连,缺德冒烟特战连……

“长进了?学会狡辩了?”

天黑了,是林雪那张笑嘻嘻的脸,她正站在树下边,两手悠哉地揣在白大褂的两侧衣袋里。这种感觉……很温暖,又很晃眼。

陆航对着她轻轻吐出口烟,递上一支烟给她。

“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啦?可你这进步的方向好像……不太对吧?咯咯咯……”

笑嘻嘻终于变成了笑哈哈,搞不懂她为什么总是有个好心情,她就像正在透过窗的阳光一样令人舒适。

陆航看到林雪坐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还是没啃声。

“实在没想到,英子还真是个有眼光的人,说你是小混蛋一点都不冤枉你!”

她又笑,看得陆航吸进去的烟被呛到肺里,这个难受。正愁无法躲避这个魅力女人的折磨,院子围栏门开了。

林雪回头,进门人是政委,不等政委打招呼,她先道:“政委,你是来给他上课的吧?放心,他现在的状态很适合上课,上刑都没事。”然后离开了树下的凳子上,走向自己住宿房子的门帘。

政委笑了,没说什么,径直到陆航板凳边坐下,倚墙坐了,摆手示意陆航不必起来:“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简单,可是陆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实在无法判断政委这个问题究竟问的是他和林雪的状况呢,还是问他的心情。

政委倒是没有等陆航说话,继续说:“告诉你一件好事,师里表扬你们特战连攻打县城。”

“政委,这事没什么可表扬的,我们只是无意中撞上了,根本不是为那个目的,当时刚好到了县城,这是个意外。”

“不用推脱,关键在于你们的主观能动性,单凭这一点都值得表扬,何况你们把宪兵队给烧了。另外,我是有事过来和你谈谈。”

陆航心说该来的躲不过,这才是政委要说的关键了,必定是下午结束的那场荒唐比赛。

尽管不能抽烟了,他还是吸了口气,让头和胸抬起来些,认真了表情静静等待。

政委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从他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他定定看了陆航几秒,才说:“对于特战连眼下的情况……你怎么看?”

“特战连?确实有点……目光短浅。”

“目光短浅?你指什么?”

“我们不该跟二连比武。”

政委笑了:“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们特战连的下一步展,你这个特战连连长是不是得有个计划啊?不能说没打战了,特战连就混日子放羊吧?”

陆航有点呆,竟然不是来上思想教育课的?

“你们特战连眼下折腾不起了,团里一直没能给你们补人,一方面是确实有困难,不过,我认为关键还是在于你们自身。首先,你这个连长要有积极性才行,你得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心思多放在特战连上,懂不懂?”

陆航望着政委发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离开禁闭室 “再说孔庄的问题,虽然荒就不能展了么?嗯?难是更难,可人也更多吧?难道路边筑上了炮楼,后边的地就都是鬼子的了?

地是谁的,不是炮楼能决定的,而是腿,是人心决定的,你觉得对不对?”

“嗯!”

“你啊,用不着赢其实二连,人也知道你厉害,输得真够大气的。我实在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会搞心理战,出乎我意料了!”

“政委我……”

“不要想跟我这狡辩,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而是特战连的发展,现在,我倒忽然对你有信心了呢!呵呵,怎么样?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陆航被政委说得都有点傻了。

“发展呐!跟你说了这么半天白说啦?”

“可我……”

“别跟我强调你只会打仗!指导员是干什么的?你是不是只当他是监军呢?我跟你说孔岩是个宝贝,你算捡着了,可别白瞎了他那人!”

陆航底下头听着。

“还有,现在你们特战连人再少,他也是个连吧?倒房不能倒架吧?是不是得把你的人员统筹安排一下了?你怎么用是一回事,档案里该改的该记的是不是得标一标了?四个连长你是最混日子的!这家伙能耐都用到一二连身上了!我要不是政委我都想踢你了知不知道?”

陆航心说您不是说不是来说这个的么?怎么哪句话里都沾汤带水?连狡辩的机会都不给啊?

“战士训练,心思不许闲着。抓紧时间把你们特战连的架构定了,然后跟林干事报一下。另外,关于特战连的下一步展,也要想一想,然后尽快开展。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那就好。”

政委起身,拽了拽衣褶,又悠闲地拍了拍身边的枣树,轻松道:“这院子真不错!我准备和团长还有一些干部都搬这里住了。”而后离开。

陆航搓了搓头朝着林雪的屋子走去告别,天一亮就带着几个特战连战士回去了,留下呆子守着丫蛋禁闭结束一起回孔庄。

一只马尾摇摇晃,一个漂亮风镜松散地挂在脖子上,一身娇小戎装,一个崭新的牛皮枪套,那是林雪利用闲暇时间改制的,特意为装她那把大眼撸子,挂在她腰后的皮带上。

经过站在大门口的站岗哨兵,她连眼皮都懒得抬,屁颠屁颠跨出禁闭室大门,直接往团部院里晃。

两个被闪瞎了眼的哨兵十分想和她搭话,可是又不敢乱开口,谁让他们这批警卫员是最新一届呢,他们的警卫排排长小六似乎都比她矮半级,哪敢造次?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菩萨出了禁闭室,相互对视一眼总算是解放了。

穿过院子,停在敞开着的厅门口,阳光下,她歪倚着门框朝屋里人嘻嘻笑:“团长大叔,你找我啊?”

“少给我嬉皮笑脸!我就纳了闷了,这都关了五天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还能不能办点正事了?是不是今天回去?”

“我被关了五天,那我不得和林阿姨好好说说话吗?亲朋好友不都得探望探望吗?”那小嗓子一开口就嘎嘣脆,任谁听了都心情舒畅。

已经从警卫排里挑好了几个战士,准备跟着小丫蛋去孔庄送重机枪三脚架,然后留在那接受陆航的掷弹筒和驾驶操作指导和训练。

结果这小丫头在这团部里禁闭室住了五天,看着这丫头是没有要回去的动静。

团长可不吃这一套,倒背着两手走到了丫蛋面前低头瞧靠在桌边的丫头:“啧啧啧……还亲朋好友?咱们团拢共几个人?嗯?你那些狐朋狗友一根绳就能栓出来,拢在一块都凑不成个蒜!……跟林医生说话?你不是天天混卫生队呢?有什么话不是早说完了?”

漂亮大眼咕噜噜转了一圈:“本来……是要陪林阿姨说话,可是卫生院伤员那么多总是让我帮干活,为了伤员,我当然义不容辞!后面又被你给关了禁闭,给耽误了!”

这小臭不要脸的永远振振有词,说瞎话眼都不带眨一下,团长跟她可掰扯不起了,故意严肃脸色。

“少给我胡说八道,小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扯什么淡!我看你不把我这个团长的脸丢干净不罢休,能不能别再去骚扰那些友军伤员了?

嗯?人家伤愈后得归人家的队,你挖哪门子墙角?这人家回去一说,我成什么人了?借着咱这有医生了就干这个啊?下回到师里开会我得被人笑掉大牙!”

“那……那有的已经伤残了,回去也未必能归队,我这不是给他们一个出路吗?再说你看我们特战连现在哪有人了?

站岗都轮不满哨。笑话就笑话呗,反正你哪回去开会都得被笑话,不如留下一个是一个,特战连也是你的连啊!你说是不是?

团长大叔,我跟你说啊,有个大医生就是好,咱这卫生队变成聚宝盆了,这么远抬来的,个顶个的老兵哎!”

“你……”团长愣愣瞪了一会眼珠子,突然咂吧咂吧嘴露出一副无耻相:“这个……理倒是不糙……嗯……”

捧着本书在屋里闷头看的政委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大声地咳嗽了一嗓子。

团长咧着嘴扭头往屋里瞧了瞧,转回来立刻又朝大眼无邪的小丫头黑下脸,放大嗓门道:“那也不行!少给我扯这个淡,赶紧收拾收拾回孔庄去,你就是个小祸害,摆哪都闹心!”

这时,团部大门外突然传来大声叫嚷:“我要见团长,让我进去见团长……”

门框边的小丫蛋转身往大门外看,团长一步迈出了门槛,站在阳光下朝大门方向放声:“让他进来。”

一个战士大步进了院子,距离屋门口的团长几步距离时站定,敬礼,一身风尘说明远道而来,但不是通信员。

团长皱了皱眉毛,把这位上下打量一遍,认出了这是一连的兵,心中不由一紧,脱口先问:“出什么事了?”

“报告团长,我要求调离一连。”

“调离一连?”团长这心总算放下来了,以为马大个又不自量力捅破了天呢。

“连长打我,只因为我的刺刀不够亮。”战士当场解开绑腿拽起一条裤腿,上面都是被踢踹的淤痕,着实不轻。

“从加入一连那天他就看我不顺眼,这是第二次了,所以我请求调离一连!”

走下门口的台阶,绕着这个战士转了一圈,仔细看过了那些淤伤,倒背着手的团长脸色转阴:“这个王八羔子!放心,我饶不了他,你先……”

“团长,我请求调离一连,我不想再回去,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挖墙角 战士的强调让团长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如果被打的战士一定要公道的话,就必须严肃处理马大个,这不是团长想看到的,既然这个战士只强调希望调离一连,事情就容易处理了。

沉默着短暂考虑了一下,团长点头:“可以。要不你……先去三连吧。”

“特战连缺人,我请求去特战连。”

靠着桌边的小马尾甩动起来,小丫蛋诧异地眨巴着眼盯着站在院子里的战士猛看。

已经出现在屋门口的政委听到这话后,没有迈出门槛,抱着怀里的书多看了院中的战士几眼,又抬头看了看天,掉头回去桌边坐了。

团长低头想了想:“行,我同意了!”

“我不同意!”小丫蛋挥舞的小手大叫道。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你们特战连不是正缺人么?”

“缺人我也不要他!”

“很遗憾,我是团长,这是命令。”团长堵了小丫头的言,拍了拍战士的肩膀,微笑鼓励:“到了特战连好好干!”

“是!”

战士昂扬敬礼,门边的小丫蛋一脸无语黑。

他叫孟鼠,老家的小村里没有识字的人,生他那天他爹刚好从山上抓了只大地鼠,所以爹娘就随口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并不知道他长大能加入八路军,即便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一连的兵,他最崇拜他的连长,其实在一连,除了连长之外,他的刺刀是最亮的。

就在昨天山岭上,一个年轻八路军战士,高高挺拔着胸膛,迎风肃立,没有持枪的双手垂贴裤侧,衣摆扑啦啦在冷风里响。他的眼中凝结着决然,他的神色透露出淡淡的悲怆。他是一连的兵,一连兵的胸膛永远挺得最高,最昂扬。

一个高大的军人在他的身旁,挺拔坚毅如一尊黑铁塔,拧眉注目,陪着身边的战士迎风北望。他是战士的连长,他是马大个,他是传说。

“猛鼠!你确定不后悔?”

“连长,你让我去吧,我不后悔!”

“事情未必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个缺德玩意不是好糊弄的,你的日子未必好过。”马大个一脸担忧,远望,苍凉如画。

“我有心理准备。”战士目不斜视,视死如归。

“那好吧。”

战士以军姿利落地原地向左转,面对他的高大连长:“生是一连兵,死是一连鬼,矢志不移,永世不忘!”随后敬出一个英武的军礼。

马大个转身相对,肃穆还礼,风萧萧兮。

马连长对他说,虽然是放暗箭,这支箭也必须是雪亮的,否则射不穿特战连这个杂碎窝。

他觉得肩头沉甸甸的,他担负的是连长和全连的重托。一连有了掷弹筒了和一辆卡车,掷弹筒却无法打中目标!卡车也没人会开,这让连长很颓丧,全连都很颓丧。

一连和特战连是世仇,由此,不甘心低头的连长毅然出此下策,不止想弄明白掷弹筒的操作还有汽车的驾驶。

同时也要知道特战连的机枪到底怎么配置使用的,特战连的战术特点是什么?特战连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这个国民党逃兵到底有多大能耐?等等等等。他既是个取经的学徒,又是个仇家间谍!

他跟着那个缺德丫头出了团部,还没有穿过操场,前边那马尾不走了,原地转身,一双大眼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上午的阳光斜照,在空旷操场上拉出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耗子,不许再跟着我!”

“我现在是特战连的兵。”

“臭不要脸的耗子,你是个屁!”小丫头丝毫不客气,抬手仰指他的鼻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来的,赶紧给我滚蛋!”

“你没资格命令我。”

“我没资格?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羊癫疯似的猖狂娇笑,吸引了操场周围的目光。

笑声在最高处戛然而止,猖狂不见,一双大眼转瞬变得清澈无邪,让观众完全跟不上节拍,认真问道:“谁有资格?”

“特战连连长。”

“跟我讲条例?现在我告诉你,我就是特战连连长。”

“哼!”

“不信?”小丫头扭头左右看,突然扯开小嗓子朝卫生队那边喊:“凌菲,你说,我是不是特战连连长!”

卫生队小医生凌菲正在窗根底下闷头走呢,这一小嗓子喊得他一晃悠,抬头愣眼瞧瞧操场中间那不停甩动的马尾:“是,你是!”转头进屋去忙了。

小丫头再扭头朝另一侧喊问:“小六,你说,我是不是特战连连长!”

警卫排的排长小六正站操场边跟几个战士一起看热闹,冷不丁被叫到,四下里扫一眼,没发现他的团长在场,于是答:“是!”

猛鼠站得笔直,昂首挺胸,目视远方,不卑不亢:“我是独立团战士猛鼠,我奉团长命令调入独立团特战连,独立团特战连连长叫周捷!”

“死耗子嘴硬,跟姑奶奶我上纲上线?哼哼,我想你是没听懂!那我现在给你解释明白,你会以借调的名义被我送给三连去站岗,也可以被我送给卫生队去抬担架。

放心,我是不会让你这个老鼠去炊事班帮忙的,因为那都算便宜了你偷吃!所以……你是不是特战连的兵又怎么样呢?就在这干活吧,你出不了团部地界,没有我的点头你一辈子都进不了特战连的门!”

说罢,缺德丫头开始无良地笑,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冷风习习。

这是意料之中的,这缺德丫头是进入特战连的最大障碍,知道她有缺德冒烟的能耐,跟她搬条例说教条一点用都没有。

猛鼠有一颗坚持到底的心,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却无法逾越面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小马尾。他不甘心,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返回一连,那样一来连长会成为全团的笑柄,自己在一连也再不能直起腰。

猛鼠紧紧抿着嘴唇,压抑住不甘,努力把视线放下来,迫使自己注视面前这个不高的缺德丫头片子:“我请求……准许我进入特战连。”

“你说什么?这算求我?现在承认我是特战连连长了?说话啊?是不是?”

深深的一次鼻息之后,他说:“是。”

小丫头再次笑了,这次笑得人畜无害一脸可爱,在阳光下像是一朵花:“嘿嘿嘿……我是逗你玩呢!特战连连长是我哥,怎么可能是我?胡说你也信啊?行了,你快回你的一连吧,我得玩去了!”

缺德丫头走了,穿过操场去了卫生队,去挖墙角去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苦菜汤 猛鼠笔直站在操场中间,一步没动,他知道如果再跟随那缺德丫头,他真的会被送到卫生队抬担架或者三连去站岗。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不能回一连,他重新抬起头,自然而然地挺胸,目视前方,迎风肃穆,变成了阳光下的雕像。

一个小时过去了,经过操场的战士看到那个风尘中的雕塑,无不指指点点。

“这家伙,站得这个直溜,一瞅就是一连的货,倒霉成这样还能把老鼠尾巴翘上天呢!”

“特战连也好不哪去,这也太能拿架势了!故意摆这出是给谁看呢?显摆他们庙门高是怎么地?”

两个小时过去了,团长把警卫小六叫在了跟前问:“当时你是不是跟着起哄架秧子了?”

“我……只说了一个‘是’字。”

“那你就再说一个‘是’吧。”接着团长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去把全团的水缸挑满!”

“是!”小六的回答明显有气无力。

三个小时过去了,凌菲趴在窗外道:“林姐,他魔障了,根本劝不动,拉也不走,话也不说。”

窗内的林雪看了看操场中间那块‘风化石’,回头朝小丫头道:“神仙,你快把他收了行不行?再站一会儿就吹干了,这不是给我找活儿吗?”

“又不是我让他站的,关我什么事?”

“算我求你行不行?”

“林阿姨,你别跟着搀和了好不好?他就是马大个那个大王八蛋派来当奸细的!我要是不卡住他,我哥那德行能指望上吗?唉!操碎了心……”

那副委屈的小口气让林雪很无语。

四个小时过去了,一个警卫员跑进了团部:“团长,他还在操场上站着呢。”

警卫员说完便离开了,政委撇下手里的书:“你怎么不出面呢?真由着丫头胡来啊?要不我去解决这事。”

“你也别去。既然是想做间谍,那他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我出去逼着特战连收了人,根本于事无补,凭一连和特战连混的那个臭,该遭的罪那小子照样一分不少你信不信?阳奉阴违还不如现在这样摆在台面上好呢。”

团长起身来到窗边,听着院中的偶尔呼啸,停了会又道:“特战连确实有过人之处,马大个能这么做,我很高兴,其实我是打算帮他一把的。”

政委笑了笑:“我敢说就算他站到天黑,站到倒下,那臭丫头片子也不带松口的,不用命令强压,你还能怎么办?”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只是火候未到而已。”

残阳如血,寒风如刀,黄沙土尘在空旷的操场上阵阵飘。

一个八路军战士的身影,迎着血色,摇摇欲坠,仍然在努力挺高胸膛迎风,灰蒙蒙的脸,昂扬着,映照出痛苦的骄傲。

他用意志在支撑,他的意志很单纯,只是不愿丢一连的人,要像连长一样屹立不倒。

经过的战士没有人再对他指指点点了,有些人似乎懂了,为什么一连是尖刀连?也许根本不是因为一连的拼刺技术最高,也许根本不是因为一连的刺刀最雪亮。

晚霞之下,炊事班大院如时开始喧嚣。

那张刻着丑陋小女孩的桌子,是唯一空着的一张,因为最近小丫头回来了,她又开始霸占了,跟她关系不够近的,识趣地不坐这。

警卫排长小六搓着肩膀进了院,到这坐了;不久,凌菲和护士嘀嘀咕咕进院,也到这坐了;后来,三连的连长也来到这张桌子,现在团里人不多,为节俭,三连跟团里的炊事班暂时合了火。

最后,林大医生出现,小丫蛋在她屁股后头跟着后面还跟着个呆子,嘻嘻哈哈入座。

够十几人的长桌,只坐了这七位,偏偏是全院里最叽叽喳喳的一桌。林雪本来一直是由凌菲或者护士替她把饭菜打回宿舍去吃的。

但是这几天小丫蛋回来后,每次都拉着她到炊事班大院里就着西北风吃饭,虽然深秋的天气已冷,却让林雪喜欢上了这种氛围,一种无法言述的惬意感。

凌菲劝小丫蛋放孟鼠一马,小干柴劝小丫蛋坚持原则不能中计,小六挑水挑得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只管哼哼哈哈。

小丫蛋根本不表态,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坚决不要一连的王八蛋。别人的饭都上了,只有她那份迟迟没来。

正要翘辫子喊小干柴呢,小干柴来了,小心翼翼端着个破碗,递放在小丫蛋面前,贼眉鼠眼往厨房门口瞧了一眼,然后低声对小丫头道:“这是汤大叔刚做好的,就这一碗,说是只给你一个人喝,别人全没份。”

一双大眼纳闷地眨巴眨巴,低头瞧,破碗里盛着半碗水,似乎带着点微微的绿色,水面上漂着一根孤零零的苦菜叶,这是用这么一根苦菜叶煮出来的半碗汤,没有任何作料!

桌上已经开吃的几位停下了动作,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小六嚼着嘴里的东西问:“干柴,你拿错了吧?”

“我倒是想错呢!”

滴答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入淡如水的汤碗,清脆地响。然后第二颗泪水滑下了丫头的小脸,在汤碗里溅起波纹,那颗细薄的苦菜叶在汤面上晃啊晃。

“丫头?你怎么了?”林雪惊讶,桌上的几位全都惊讶。

她不说话,小马尾毫无生机地耷拉到底,静静淌着满脸的泪,小心翼翼捧起破碗,哭着,喝到一滴不剩。

终于抽泣出声,释放出悲伤的心碎,然后放下破碗离开了,留下满桌子的无语讶静。

林雪不是很清楚小丫头为什么会因为一碗苦菜汤而突然崩溃,根据所有人的表情,看来满院子的人都不明白,没有人能看懂。

这碗汤是汤大叔给她的,说明汤大叔是有意的。尽管有好奇,但是林雪知道这件事不该她管,不便去问。她觉得……能让汤掺泪,那应该是一份记忆。

那碗泪汤,也许是一幅苍凉的画卷,也许是一面痛苦的镜子,也许是一个心碎的故事,无论是什么,那一定是关于无尽的悲伤。

由此,林雪第一次在内心中重新审视这个小丫头,一直以为她像风一般不羁,原来她也会在悲伤的角落徘徊。

由此,林雪又开始思考,小丫头和陆航为什么能赖在一起?过去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像别人一样觉得奇怪,一个明亮,一个暗淡;一个张扬,一个内敛;红与黑,截然相反的两个家伙应该距离更远,又或者该针锋相对。

此刻,猛然觉得,他们两个有太多共性,他们都没有故乡和亲人,他们都是孤独的,他们都生活在军旅,很多年。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军号嘹亮 他们都是行者,他们都走过很远很远的路,一个从北往南,一个从南到北;他们都行走在生死间,每时每刻都要面对离别,一次又一次蹚过血河。

一个失去记忆,一个变得偏执乖张;虽然年纪不同,虽然性别不同,虽然颜色不同,却是一模一样的两个没目标的人!

天!他们俩竟然是一样的!恍然大悟的林雪终于掉落手中的筷子。

两根筷子先后落地,出轻响,尽管在黑暗的桌面下,掉落的位置不同,它们仍然是一模一样的。

陆航等人回到孔庄时,小丫蛋第二天也从团里回来了,她同时带回来十个战士,和一个待修理的重机枪三脚架。

陆航和指导员孔岩交流了政委的情况,然后回到自己的木屋去,小丫蛋便一头钻了进来。

正在提裤子的陆航跳了跳眉毛:“不能等我换完吗大姐?”

一条马尾也不甩,扯了板凳在床边一坐,一脸不虞。

“那十个兵你看了吧?”

陆航开始稳稳当当系衬衫纽扣:“嗯,晃了一眼,不是说团长让他们操作重机枪么?怎么还有几个伤兵?”

“那个是我从林阿姨那挖到咱这来的,本来不是咱团的。”

将衬衣下摆束好,穿起外套:“哦?……呃……这……是好事吧?你怎么阴了天呢?”

“那是因为孟鼠这头死耗子!气死我了!马大个下药,团长熬药,汤大叔把药给我喝了!”

陆航被吓了一大跳:“你受伤了?”

小丫蛋随后叽哩哇啦一通说,但她没提那碗苦菜汤,这段结尾被直接跳过,只说她于心不忍,才勉强同意把孟鼠带回来了。

“他就是马大个派来的奸细,肯定是他们拿了掷弹筒不会用,又不舍得给咱使!你说是不是?”

“是!没错!就这么回事。”陆航毫不犹豫地朝小丫头给予肯定。现她的气色比刚才好多了,才又道:“要不……我找个由头踢死他算了!”

一双漂亮大眼抬起来,朝貌似一本正经的陆航眨巴眨巴:“烦人!就知道你是这德行!”

“我说真的!要不这样,一会我跟老孔沟通一下,这个耗子……全权由你安排,怎么样?”

“你想让我欺负死他?”

“只要你别欺负我就行!”

阴转多云,多云转晴,丫头终于笑了,大眼睛又开始如往常那般散出光亮,照耀得陆航心里亮堂堂。

陆航看到大家都到齐了,就让大家晚上一起开个连级会议。

所有特战连战士和女子民兵队都到了炊事餐厅内坐下。

陆航跟孔岩做上桌,梦洁拿了钢笔和纸,坐在边上,将纸认认真真在露出的桌板上铺好,然后拿起了钢笔。

陆航侧转了身体,对着孔指导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是我们连第一次开个连级会议,竟然我们是个连,我们就要像一个连的架构,

全连老战士三十五人加上这次团部带回来十人,在从民兵队选出十五人加入,共计六十名战士,现在我开始宣布命令。”

“特战连,一排,排长王强。”

“是!”王强站起来向大家敬礼。

“特战连,二排,排长铁塔。”

“啊!咱哪有二排啊?”铁塔还没回过神呢。

“你答是不就有了吗,废什么话!”

“嘿嘿……哈哈……哈哈哈……是!”他兴奋地咧嘴笑着,大手拍着后脑勺笑着。

“特战连,三排,排长马鲁峰。”

马腿惊的一个趔趄才站起来:“我?”紧跟着站直身体挺胸答道:“是!”高兴的朝着身边战士敬礼。

陆航有停有顿地继续说道:“一排,副排长丫蛋……二排,副排长杨嘎子……三排副排长,欧小兵……通信员小毛猴……特战连炊事班班长小干柴,五个受伤残疾的战士在炊事班。

后勤处马金花负责。”

小干柴已经定下来进特战连了,这次孔岩到团部接丫头回来向团里的申请,汤大叔也同意放人,对于操作这件事的主谋以及用心,团长心里一清二楚,不过他出人意料地没刁难,点头同意了。

陆航喝了口水继续宣布有关这次刚组建的女子划入五十名年轻的女子组建成女子加强排,排长梦洁同时担任连队辅导员,副排长孔小黑同时担任机枪手。

卫生队队长卢静秀从女子中选出十名女子到团部卫生院跟林雪学习护理工作。分配四名男民兵加入卫生队担架员。

原特战连剩下的十个老兵加十五个刚刚加入特战连的民兵,组成特战连一排。

算上排长王强共计二十五人,至于如何分班,由王强自己定;特战连二排排长铁塔分配有丫蛋,呆子和孟鼠,一共十人;特战连三排排长是马腿,只有十个。

还有个特战连炊事班,五人的炊事班被辖在了三排下,也就是说,特战连三排纸面上总共十人,实际十五人,因为小毛头这个通信员实际也被定在了三排下,陆航送给了小毛头特战连信员的名分。

最后大家都清楚全连男女共计一百一十,女子加强排五十人,在纸面上,独立团特战连的框架逐渐成型了。

孔庄剩余民兵十五人,负责警戒孔庄巡逻,全连训练由陆航和王强主抓军事训练,孔岩思想教育,梦洁文化和军事理论知识。

该说的说完了,接下去是孔指导员给大家说收关于全连思想教育和整编后的训练计划。

孔庄军号员小猴子……

天色蒙蒙,小猴子已无睡意。

静静坐起在渐亮的光线里,穿军装,束绑腿,习惯性地打上与众不同的两层,站立,整平衣摆,拿起军帽随手整形,认真戴正,轻开门。

秋风阵阵,树梢曳响,鼻息中冲入醒神地凉。

朝霞已经粉饰了东方,抬头望,黎明的天空晦蓝,大团大团的流云淡黑的底,向东的边缘晕红,低低的向南飘去,又仿佛脚下的地在走。

一个瘦小身影走出了营地宿舍,隔着无叶的树林,看得出那是小猴子。他并没望过来,他只专注在他手中的军号,他举目向东,觉得阳光即将跳出阴霾,然后开始往坟包一样的碉堡上头爬。

他高高的站好,面向了东方,烈烈晨风风吹得军号上的红绸呼啦啦飘,却迟迟不见他手中的军号扬起,他静静肃穆着,像是在等待。

陆航一直没有移开目光,忽然觉得这更像是祭祀,他知道坟包上那个瘦弱的昂扬正在紧张,所以……连自己这看客也莫名紧张了,像是战斗之前。

仿佛过了许久,一阵风沙之后,铜色的闪亮毅然扬起,斜指苍穹,鲜红的饰带高飘流波。

嗦(低)哆咪哆

咪嗦嗦(低)哆

嘹亮,颤动心弦;悠扬,如风呜咽。一遍,又一遍;重复在远山,回响在河面……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交易货物 流云的晦暗消散了,变成大团大团的锦白,在风的上方奔涌;万丈光芒刺破了朝霞,金灿灿地洒满东方。

陆航听着军号声,记忆里慢慢涌出一丝丝的回忆,在独立团就没听过军号响,记忆中有听过,只是自己想不起来,此刻,军号声响起在孔庄,谁能想到呢,整个独立团已经很久没有军号声了,因为已经没有司号兵。

陆航心里莫名地紧,紧得透不过气来,抑制不住地挺胸,让悠扬旋律激荡在胸中。在军人耳中,这是人世间最优美,最震撼的旋律,没有勇气的人是永远无法体味到的,他还这样想着,结果没有勇气的人果然出现了。

一头睡眼惺忪的熊恼怒地走出军营,朝昂扬在坟包顶上的小号兵怒骂:“姥姥个小兔崽子,要是不拗断你个小鸡脖子,老子就不姓铁!”

正在风中悠扬的起床号声戛然而止,半路中断的感觉让陆航心里这个堵得慌,哪哪都不舒服,没着没落的肺子疼!

小号兵放下了手中的骄傲,扭过头朝熊委屈道:“连长说我可以吹。”

“吹你姥姥!你给我下来你听到没有?三天不打你上坟揭瓦,今天你看我不……”

小猴子的余光终于瞥见了什么,赶紧低声对熊说:“排长,连长来了!”

“来个屁!少打马虎眼!”铁塔嘴上不信,心里可不敢托大,扭头朝孔庄空地那边晃了一眼,结果这熊脑袋就再也没扭回来,整个大身板都跟着脖子一起向后转了:“嘿嘿,老大……真早啊?嘿嘿,呵呵呵……”蒲扇般的熊掌开始抓他自己的后脑勺。

古铜色英俊的面孔毫无表情,细狭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先面对小猴子:“好!真的好!这才是好样的!从今天开始,每天吹军号。现在继续吹,重来一遍!”

这是小猴子第一次获得连长赞扬,连长话太少了,战士们倒是都夸过小猴子勤快,可是他心里最想听到的是连长赞扬。

料不到的是连长的赞扬不是来自英勇战斗,而是第一次用军号唤醒孔庄,小猴子是第一个被连长当面夸‘好’的战士。

小猴子腼腆地笑了,自内心地兴奋,并骄傲。

然后军号声重新开始悠扬,不过这一次,同时伴随了铁塔的扯嗓子鬼叫,那熊被踹得抱着脑袋窜进了训练的交通壕,然而差点被憋出内伤的煞星连长仍然不依不饶,破天荒对那个皮糙肉厚的熊包进行了穷追猛踹!

嗦(低)哆咪哆

“长进了?还敢跑?我让你跑!”

咪嗦嗦(低)哆

“老大,饶了我吧,不带这样的!我要喊指导员啦!哎呦喂孔指导……孔大爷!”

早饭后,一百多人的八路军战士排着队伍,站在孔庄空地上,兴奋地等待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涯。

陆航从各排挑出两人一共六人学习重机枪,是个人休息掷弹筒,三十个人学习开装甲车和汽车摩托车

这是多么荣耀的兵种!这比在警卫排里当警卫可过瘾大了,这些人即将成为全团手里的香饽饽,了得么!

“能修上么?”

正蹲在屋地上叮叮当当忙得满头大汗的嘎子回过头,见是陆航在门口,一屁股坐地上了,抬衣袖抹了把汗:“能行。不过……修好之后我想把这个三脚架挪给那装甲车上用,团里那挺九二……我试试看给单独做一个台子用。”

“你看着弄,缺不缺帮手?我调人给你帮忙?”

“连长,你是想……跟我说那个耗子?”

陆航把手里的钳子放下了:“一连想偷师,他马大个以为掷弹筒是迫击炮呢……你觉得……如果只靠口头传授,他能凑合使么?”

嘎子一笑:“我这半瓶技术,还是靠你逼着砸出来的呢,你说他能凑合使么?说破天都没用,不实打不行!打得不够也不行!咱们现在一颗榴弹没有,你让我怎么教?再说就算有榴弹咱也教不起啊?”

出了嘎子的门,迎面走来了马寡妇:“当家的,我正找你呢。你让我列那个单子差不多了。”到了跟前,她左右看看,又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要跟山外做买卖?我可跟你说,这事还真不能随便来,想当初我有些东西都是靠你们挑出来的你忘了么?现在你是大连长了,为这犯错误不值,如果还是班长那另当别论。”

没想到,她现在是后勤队队长,能不关心么?所以陆航笑了:“这件事我已经征求过政委的意见了,他给咱列了规矩,你不提我也打算跟你说一下呢。”

在回来的路上,陆航跟政委说了和友军提议,政委按照根据地交易方面的规定,给陆航做了一次科普:对输入和输出的物资,根据地分别采取鼓励限制禁止等不同政策。

对我军奇缺的机械设备通讯器材药品器械,以及展军工生产所必须的原材料,鼓励入境;对根据地出产的山货药材木材皮毛以及其他多余物资,鼓励出境。

对我一时不能生产的火柴煤油食盐细布等生活日用品,有限制地准许入境;对敌人所需要的生铁废钢硫磺等,严禁出境。对奢侈品消耗品以及根据地能自产自给的日用品,禁止入境。

“所以,你只管先照着咱们山里多的东西来,比如杏仁花椒核桃栗子柿子中草药木材皮革等这些。”

马寡妇等陆航嘚啵完,扑哧一笑:“你说这些个,能吃的全别想了,就剩下后三样了,中草药木材皮革,这还用列单子么?”

“呃……我这不是举个例子么,别忘了,草药有贵贱,木材也有贵贱。”

让陆航这么一点拨,马寡妇收了笑,翻了翻眼皮:“如果是这样……先淘换些斧锯吧,连运输都省了!”

陆航的目光随着马寡妇转向流淌的友军,对于一穷二白的孔庄来说,这是最适合进行的先期选择。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航都带领着连队训练,团长和政委带着十个警卫排战士来到孔庄,留下五人在孔庄学习重机枪使用办法,剩下五人扛着重机枪和团长政委离开了。

翌日,五个警卫排战士站立在操场上,他们不敢小瞧这位特战连连长。猛将马大个,英雄陆航,缺德丫头,独立团三大名人之一,谁敢敌?

更何况,来到孔庄的头一个大清早,就听到有人被他踹得扯嗓子鬼叫,孔指导员裤子都没穿好就冲去出救人了,这不会是常态吧?越想越怕,幸好不是他们特战连的,混个三五七天赶紧学完了回团才好。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第一场雪 相互嘀嘀咕咕着,连长来了,五个人赶紧噤声,目视前方站得笔直。

陆航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把五个货扫视一遍:“谁的枪法最好,出列!”

一个战士看了看其他四位,小心翼翼迈前一步。

“谁的眼神最好,出列!”

一个战士被身边人推出来。

“谁的手最巧,出列!”

这算什么问题?怎么知道谁的手最巧?剩余三位相互傻看,其中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迈前一步。

陆航把出列这三位各打量一遍,抬手一指眼神好的那位:“从现在起,任命你为组长,我没工夫监督你们,由你这个组长带领自律。现在重新排队列。”

再指向枪法好的:“你第二位,自认为手巧那位排第三,列队。”

五个战士按照指示重新站成一排,接着陆航指了指空地边的一根沉重粗木:“五个人一起扛,从现在起每天绕着河边跑圈,上午五十圈,下午五十圈,木头落地一次加十圈,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吃饭。”

五雷轰顶全傻了眼,一个战士讷讷道:“尿急咋办?”

“随便你怎么办,不是还有四个人扛着么,让他们等你就是了。”

“那……要扛到什么时候?”

那张英俊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坏坏的淡笑:“扛到你死了,然后再换人扛。”

话落他走了,明明是来学重机枪的,为什么只让俺们扛木头?这不坑人么!

五个呆呆的战士全无刚才的兴奋,只剩下透心凉,不敢当面表露的鄙视。

孔指导晚上找到陆航:“周连长,你看这三个排人数都不齐,特别是三排不算炊事班的人才不到十人?”

陆航掏出一支烟递给孔岩:“你看我们当时没人,团长让我们自己出去找人,没粮食自己出去找粮食,没武器让我们自己找武器弹药,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孔岩呆了呆了,吸了口烟苦笑的道:“我知道了,有时间我找三排长谈谈……”

马腿听战士说指导员找自己,一头雾水不知道指导员找自己何事?地来到指导员住处。

孔岩起初也不明白,既然三排没人,为什么还给马腿定个三排长,周捷的目的绝对不是只为给马腿一个名分,如果是那样完全可以让马腿临时做一排副排长以待将来。

“马鲁峰,我听说……你过去是游击队,后并入特战排的是不是?”

“嗯。是啊。”

“我猜啊……那你小子可能又要当游击队了!”

“我……游击队?我一个人叫游击队吗?再说我还能上哪游啊?”

“呃……这个……问得好,那咱们俩就一起来研究研究上哪游的问题。”

马腿终于知道自己走进了这个门的事了!

天亮得似乎格外晚,当梦洁睁开了眼,受到的并非往日那般清晨暖色,而是微灰的冷光。

转头向窗,一片片纯白,正在缓缓地落;窗棱的下边缘,镶嵌了一层白色棉软。

居然,下雪了。怪不得,亮得这么晚;怪不得,有些晦暗。

她没有叫小丫蛋起床,任她在温暖里懒着,轻声地穿戴,轻轻出门。

白色的操场,白色的大北庄,蒙蒙远山。

一丝风都没有,静静落着雪,看得到她脸畔的呵气,她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肩膀。冷,凸显了白皙面颊上的微红。

仰起脸,蒙蒙的白,蒙蒙的飘舞,无数,无尽,无距离感,一丝丝凉轻落在美丽的白皙,转瞬融了不见。

她开始享受走在雪白上的惬意,仍然严肃着,穿过操场,经过屋舍。当她来到了村外,站在了皑皑高坡,附近再看不到哨兵,眼前尽是茫茫的白远,终于笑了。笑得出人意料的温暖,笑得出人意料的由衷,因为没人看得见。

然后她竟然像个兔子般地蹦跳,齐颈短第一次不是因风飘舞;又笑着回头看她蹦跳出来的一对对脚印,留在洁净的雪白。由此,冰冷中的笑脸更加晕红,呵出的气息也更清晰,偶尔还要抬漂亮的起眼,略带惊慌地确认附近真的没有人看见,又继续惬意笑着蹦跳在皑皑高坡,蹦跳在飘舞白雪。

她抓起雪,笨拙地抛洒,根本无法抛远,就在她面前几米纷纷扬扬散尽,可是她很开心,又弯下身去抓,又抛,不厌其烦地笨拙着,不顾手心中的冷。

后来她觉得有点累了,便用漂亮纤指在洁白上写下两个字:周捷。

接着开心的笑着,叫着……

幸亏这是村外,幸亏没人看见,否则任谁都会认为蹦跶在落雪蒙蒙中的美丽身影是个神经病!

脚印,蹦跳得用力,某些脚印下已经微微泛出了泥色湿润,一块块晕染了洁白。

此时,这轻喘着的美丽身影正在静静看向雪蒙蒙的远方,一个瘦小的身影开始吹响了军号……

尽管正值万物萧杀的冬天,尽管山显更荒,水显更冷,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

尽管孔庄很小,很破烂,但是在孔庄人的眼里,这是最美的地方,因为这里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新生的村子是由所有漂泊的苦命人组成的,无论先来还是后到,他们都是一样的,拥有的财产仅仅是一条命,所以,只要来到这里,便默默爱上了。

孔庄的人,注定与普通村子里的人不一样,都是挣扎过的,失去过的,漂泊过的,绝望过的。

由此,孔庄的人都很冷,不会轻易流泪,因为每个人的泪都流干了,在这里,如果你想讲述自己的苦难来换取同情,那你就选错了地方,在孔庄人的眼里心中,同情与怜悯是最不值钱的玩意,甚至,生命也一样!

由此,孔庄的人又很乐观,都是死过的人,或者眼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的人,人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呢。

心破碎了之后,再一片片重新粘起来,便不一样了,不能回忆,回忆便会破碎,也不能展望,展望亦会破碎,既然不能想昨天,也不能想明天,那他们能想的只有现在了。没有了昨天的悲,也没有了明天的愁,那不只剩下乐观了么!

所以,孔庄里总是有笑声,无论天沟村,还是孔家村,都没有这里的笑声多。因为孔庄人太容易满足了,他们看到下雪会笑,这样一来屋顶就更密实了。

晚上孩子们睡着的时候可以少冻伤几个手指;他们看到河水会笑,这是天然的镜子,梳头洗脸后可以美美地照一番,看清自己真实的存在,而暂时忘记单薄的破烂衣衫,和凛冽飞过河面的风!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二女争夫 孔庄里更多的是女人,因为老人大多被无情的命运淘汰了,男人也好不了多少,到处被抓丁,各种势力各种抓,连日本鬼子都跟着抓,说要建设什么共荣。

抓走就再也不见了影儿,只剩下老幼和女人,逐渐失去一切,最终倒在乱葬岗,或者成为路边的遗骸。

现在,这些没能死去的女人们终于有机会主宰她们自己,她们成为了孔庄成长的主力,砍树拾柴,伐木盖屋,跟着梦洁做肥皂染军装,每天刻苦的训练。

女人们毕竟话多,她们干着男人干的活儿,却没有理由说累,于是一边在冷风中流着汗,一边嘻嘻哈哈地评价着男战士。

小丫蛋是孔庄女人们最羡慕的目标,因为她嘚瑟成了女人心目中的时尚界代表,人不大,行头太标新立异了,啥都敢亮。

一只小马尾愣是甩出了个性来,风镜防毒面具自行车,装甲车,什么东西出奇她玩什么,我行我素坚持视觉效果。

穿戴出了不要脸特色彰显了嚣张魅力,别说是在这土得冒烟的穷山沟里,就是把她放到县城里一站,也得看倒一大片,绝对的时尚风向标!

有意思的是,陆航这个连长压根没上榜,一些女人怕他,不敢提;一些女人觉得他太英俊,怕看呆;一些女人觉得他确实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可是根本形容不出来,不好意思提。

更意外的是,孔庄女人心目中最喜欢的特战连军人竟然不是英俊的连长,而是那头熊包!想得到么?想不到!有天理么?没天理!

朴实的女人说:“我最喜欢熊包,他高大,有力气,跟这样的男人才能不挨饿!”

聪明的女人说:“我最喜欢熊包,他总能逗笑我,这样的男人才知冷暖!”

丑陋的女人说:“我最喜欢熊包,因为只有我俩才般配,看见他我的心情就好多了!”

最后一个女人说:“你们不要看我,我可不喜欢那个满嘴跑大车的烂货!我是说过我想给他生娃,那……只是因为他救了我!”

一个女人站在河岸上,下身穿了两层补丁又补丁的脏单裤,上身是一件破袄,外面又套穿了一件伪军的黄军装,有几处小块补丁,那些位置曾经是弹洞。

她腋下夹着一件叠好的八路军装,看着正踩着雪摇晃的走着,看到雪地上那个熊一般高壮的身影,她在冷风中草草盘好乱发,

朝正在接近岸边的熊露出个微笑,虽然她不漂亮,但是笑容很甜美,或者说,她努力让她的笑容甜美。那熊就是铁塔,这女人就是要当压寨夫人那一位,名叫刘二花。

铁塔贼头贼脑回头看了一眼孔庄方向,随后快步走着,踩出一串大号脚印来到女人跟前:“找我啥事?”

女人把夹在腋下的军装塞在铁塔怀里:“我现这件是大号的,就跟马姐替你要了,应该能合你身。”

“嘿嘿……这个……我……”铁塔单手托着手里的军装另一手开始抓后脑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正此时,突然传来三个字:“狐狸精!”把两位吓了一大跳,惊慌扭头看,岸边的树后正在走出当初那位‘小妾’来。

熊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男人婆,你可不能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你俩干啥呢!哎哟,啧啧……这都送衣裳了,下一步要干啥?不嫌冷吗?”

不等呆呆的铁塔说话,刘二花脸上的笑容转瞬不见,竖起眉毛直视陈招弟:“管得着么!露水夫妻也是夫妻!他说当初是玩笑,我可没当是玩笑!”

“我就管!怎么地!照你这么说我也许了他呢,凭什么不能管!”

“八路军不能娶小,懂不懂?死了这条心吧你!”

“八路军还不许娶呢,你也死了这条心吧!”

“我们俩是娃娃亲,指腹为婚!”

“我呸!不要脸!你儿子都快赶上枪高了,那又是跟谁生的!”

“那也比你这一辈子嫁不出去的丑货强!”

万万料不到,这二位居然要开泼,那男人婆倒也罢了,这刘二花……居然也不是善茬?怪不得能拉扯个孩子活到现在呢!

慌得铁塔赶紧四下里看,然后一步隔开越来越近的二位,生怕她俩沾在一起,这要撕起来岂不毁了熊的一世英名。

“停!赶紧停!你们可饶了我吧,全怪我行不行?我当时不该胡说八道,咱能不能就此散伙?”

刘二花的表情瞬间凝固,接着眼泪唰地流下来,委屈得那叫一个心碎,快得铁塔都不敢信。

“是嫌我送你的衣裳脏么!呜呜……”

男人婆的表情也瞬间凝固,接着怒眼圆睁,抬手仰指熊鼻子尖:“所有人都知道我上赶着找你,我的脸已经没地方搁了。熊包,你敢休我试试!你敢不敢试试看!”

一个哭,使熊凌乱了;一个怒,使熊胆怯了。

熊傻傻站在河岸的冷风中,这算左拥右抱吗?为啥……不像人说的那么高兴呢?为啥……感觉肠子都悔青了呢?我这贱嘴啊!

孔庄营地内,了望窗旁坐着两个人,正在看屋外远处的雪,一个是发呆的马腿,一个是发疯的熊包。

马腿说:“不是我怕苦,但我真的不想走。”

铁塔说:“我怕苦,但我真想出去遛遛。”

“熊包,求你件事行么?”

“不行。”

“我还没说你就不干啊?”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个败家玩意要干啥,顶数你能折腾。我没钱了,自从孔指导来了咱们连,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老子再也不是黑熊山大当家,现在是正经的八路军呢!”

“那你原来的钱呢?我怎么没见你花过呢?”

“原来我也没钱啊,那是谣言!”

“要不,我跟孔指导放赖,初期总得有个帮衬吧,领你跟我一起出去,咋样?”

“真的?”

“五百!”

“姥姥的你当我是地主吗!”

“起了队伍我就还你。”

“那要起不来呢?”

“起不来……只能是我死了,那我还真没法还了。”

“到时候别怪老子不给你烧纸!”

马腿这才收回望着外面的目光,转眼看满脸不乐意的熊,笑了。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巧遇狗汉奸 孔岩坐在炉子边,摊开两手烤着炉火着呆。

他在考虑如何让特战连的男战士多些的问题,

门开,马腿走进来:“指导员,我想今天就出发。”

“哦?这么快?”

“无所谓早晚,我过去干游击队不也是头一热就出来了。”

“我还能帮你准备点什么?”

“万事开头难,我是琢磨着……能不能要两个人,帮我几天,只要有了底,确定了活动范围,他顺便把情况也带回来了不是。”

“嗯,这没问题,你要谁?”

“铁塔和嘎子。”

“他俩……合适吗?”

“虽然显眼了点,可他们有匪气和武功,能镇住场面,我用得上。”

“这个……”

“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几天我就让他回来了。再说,过去我是整天跟便衣队和侦缉队兜圈子的,你就放心吧,我这是出去自己拉队伍填三排,又不是要打鬼子,跑腿张嘴而已,我是指望他关键时候撑场面吓唬人的,再说他们不是也需要人?”

短暂考虑了一下,特战连现在这几个排长暂时没事干,战士和女兵在训练,马腿过去整天打游击的倒是不担心经验,他本身又不是莽撞人,孔岩点了头:“那行,我去找他们谈谈。”

“我跟他谈完了,那我去准备了啊!”

“谈完了?”孔岩愣了一下,眼见马腿掉头要出门了,赶紧补充一句:“那个……顺便叫那马金花过来见我。”

不久后,马寡妇进门,孔岩告知她已经和友军团联系上了,准备的东西送去和他们交易。

冷风斜阳,残雪枯草,一条寞寞平原路,延伸到了三岔路口。

一个年轻人,戴着旧毡帽,穿个件破棉袄两手对抄在袖口中,闷头走过了三岔路口,忽然一回头,赶紧停下脚步。

“哎?哎哎?熊包嘎子,你往哪走?”

一个五大憨粗的货,同样戴了个旧毡帽,穿了件破棉袄,也是两手对抄在袖口里和一个背着同样穿戴的男子,竟然在三岔路口拐了弯。

“我……得上南边去一趟。”

“南边?你到南边干啥去?”

“呃……这个……说来话长,想当初,我有个好兄弟,让鬼子宰了。所以……我得去看看他爹娘。”

“你还有好兄弟?”

“干啥这样看我?”

“那你就闷头拐弯?连个招呼都不打?啊?你有心没心啊?这我耳朵要是背点,过会儿还不得以为你掉沟里了!”

“这不跟你说了么!哎呀你快别废话了,忙你的去得了,三天后我到晋县找你。”五大憨粗的货话毕又要带着嘎子继续朝南走。

“你给我站住!”年轻人没有顺路往回,直接下了道,穿过雪草往那边的路上去。

“又咋地了?时候可不早了,能不能别耽误我赶路?”

“臭不要脸的,钱你还没给我呢!”

“嗨……忘了忘了,真忘了。”

那张熊脸上露出言不由衷的贱笑,恋恋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一摞钞票。

转眼是第二天,临近晌午,太阳高照,无云,风也小,冬日里的难得好天气。

一个小镇座落在阳光下,这里位于晋县县城以西三十里,正是松口镇。镇子一点都不复杂,由西向东的进镇路贯通全镇,继续延伸向南。镇子里的这条东南路便是一条热闹小街,各色商铺全在这呢。

此刻,小街中间站着一位,黑皮鞋,灰色长袍,黑礼帽,戴了一副精致的圆墨镜,白色围巾遮了半张脸,前后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摆飘,过往女人无不侧目,至于男人……已经想朝他扔牛粪了。目测,学富五车道貌岸然,其实,他是个狗汉奸。

为了调查这里劫粮车队的事,张富贵来了,其实是调查自己被枪击的事,听说是这里的别动队所谓,但是油滑的他并不打算惊动镇子上的便衣队。

因为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处理他还没下决心,况且,便衣队要是能指望,还用得着他来么?一旦动用那些废物,相当于告诉别动队赶紧躲,那还调查个屁!

按说,既然是乔装低调来此,那也该打扮得低调点,可惜呢,这位狗汉奸哪是池中物,乔装也不能耽误卖骚!

小时候曾经立志,要做个年轻有为的文化人,这不就顺便实现了么,大雅,就是这么简单!

松口镇张富贵是第一次来,这条小街不长,已经被他溜达过一遍,药铺只有一家,就在他现在位置的街边。

停在这看了看药铺门面,张富贵再看看药铺对面,是个小饭馆,真是个既能工作又能吃饭的好地方,抬步便往饭馆里进,进门的时候还不忘故意掀一掀长袍下摆,高抬皮鞋。

可是……这饭馆门口压根就没门槛,把个站在门口迎客的伙计看得掉了下巴来不及说话,要说他瞎,他咋能知道这是门呢?

选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随意点了两个小菜,开始盯着街对面的药铺看。

这药铺里是有伤药卖的,张富贵为什么能肯定呢,因为他就是侦缉队副队长,能卖伤药的药铺附近必然有便衣队的人盯着,这是规定的坐饵,只要有人买了外伤药,立即变成嫌疑人。

刚才他溜达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药铺门口晒太阳的家伙,一看那专业的嚣张表情就知道他是干嘛地。

既然如此,张富贵为什么还要从药铺入手?因为他坚信别动队一定有办法把药买出来,如果说松口镇便衣队是蝉,那么别动队就是螳螂,张富贵要当黄雀。

他已经在客栈里定下了房间,他要开始每天监视,直到机会出现,然后顺藤摸瓜。

不久,饭时到了,松口镇这地方虽然不大,富裕人可不少,这小饭馆里的桌子一张张逐渐满了人。

纵然千山万水,也不能阻挡一颗吃馆子的心!

铁塔这个吃货并不傻,他可没有良民证,想进县城大门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他知道松口镇也有馆子,虽然更远了点,但是没城墙啊。

此时此刻,这货带着嘎子也来到了松口镇,顺着小街晃悠到了饭馆门前,不用认识牌匾也能闻到香,何况窗里看得一目了然,兴奋地咽下含了一路的口水,闷头往门里进。

门口的伙计看着五大憨粗身穿破棉袄的家伙,打心底里瞧不起,可是这家伙身边有个壮实,一看就练家伙的货,想拦又不敢拦,只好搪塞道:“哎,满座了,抱歉,满座了。您换别家去吧!”

“满座?”头回进了饭馆的铁塔没空注意到伙计的鄙夷神色,楞着眼珠子站在门里左右看看,抬起脏污大手一指窗边的一张桌子:“那不空着地方吗?瞎啊你!”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吃人嘴软 这时,独占一张桌的那位文化人也正在看过来看到嘎子,楞了一下神,赶紧又低下头,用帽子挡脸。

可惜嘎子已经嘀咕出了口:“咦?这汉奸怎么在这里呢?”

铁塔听见嘎子的咕噜,问清了缘由,知道这个汉奸就是和老大丫头经常打交道的汉奸。

铁塔让嘎子到别处去走走,探查下附件情况,自己恬不知耻地来到窗边这张桌子大咧咧便坐,还不坐对面,偏偏坐了个与人相邻,抄着脏兮兮的破袄袖佝偻起背往桌子上一搭,眨巴着两个蛤蟆眼盯着身边的文化人往死里看。

狗汉奸这个闹心啊,这五大憨粗的熊摆明是让铁匠给认出来了,再遮拦没用,于是一把扯开围巾扔在桌上,帽子倒是没摘,抬起头在墨镜后朝熊斜眼:“有完没完?”

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姥姥的,你这是干啥呢?改行算命啦?”

“管得着么你!”墨镜后的眉头明显皱起来,微仰头,气派尽显。

熊虽憨,可心眼绝对够明,他瞧着狗汉奸这副德行,立刻就明白了,狗汉奸这肯定是憋着坏又要盯谁呢!

“嘿嘿嘿……真是巧哈。”熊贱兮兮地笑着,从袄袖里抽出脏污大手,去抓狗汉奸摆在桌上的那双筷子。

不料狗汉奸反应不慢,一把将他自己的筷子抄在手中:“和你不熟,别蹬鼻子上脸啊!”

“喂,咱算老乡见老乡,别人都泪汪汪呢,我吃你一口东西都不行?太抠了吧?”说完这句熊扭头贼兮兮朝喧嚣的周围环境看看。

“谁跟你老乡?少套近乎,我不认识你,听到没有?”

熊咔巴咔巴眼,不高兴了,歪推了推头上的破毡帽:“哎呦?把你能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谁?在这是干嘛呢,信不信我现在就嚷嚷你的大名?啥我都给你搅黄!”

狗汉奸也咔巴咔巴墨镜后的眼:“你嚷嚷一个试试!小样的忘了你们是干嘛地了吧?啊?你敢嚷老子就敢抓你信不信?狂没边了!”

熊继续咔吧眼,他还真忘了他是干嘛地了,经狗汉奸这一说,才记起来自己是个土八路,此地非彼地,狗汉奸抓自己天经地义。

不甘心地咂吧咂吧熊嘴,回头朝懒得搭理他的伙计没好气地嚷:“给老子上吃的啊!你哭丧个脸站那么远干屁呢?这是刚上坟回来吗?”

大嗓门吸引了食客们的目光,一瞧那熊一般的大身板和他那不逊口气,这位绝对不是个好玩意,赶紧又闷头各吃各的,生怕沾了晦气。

狗汉奸心里不禁气的慌,这不故意当灯泡么,生怕没人往这看是怎么地,就这熊样的还八路呢?

要不是看周长官面子,真恨不能现在就当场抓了他。收回目光无意间一低头,面前盘里的花生米已经被熊爪子悄悄划拉走了一大把,他咯嘣咯嘣开始嚼了,同时吧唧着大嘴含混道:“香!确实香!”

“要脸么?”中了声东击西之计的狗汉奸墨镜已经滑到了鼻子尖,顺手摘了帽子撇在一边,目不转睛盯着熊问。

熊惊诧:“馆子里还能脸卖啊?”

张贵福气的真想一枪毙了这个熊货。

此后,坐在同一张饭桌上的二位再也没说话。

狗汉奸捏着小杯闲啜着酒,懒洋洋盯着窗外的对街看。

熊开始大嚼他点来的菜,忙得风风火火狼藉一片。

狗汉奸心里有很多问题,正在一个个地琢磨,比如……他忽然想,如果设法把盯着药铺的便衣队员给引走,会不会让别动队的人提前现身?有没有可能似乎都值得尝试一下。

“哎,哎哎,壮士,别噎着。你在这下馆子,你家人知道么?”

“管得着么你!”熊把狗汉奸早先的台词顺嘴还给了他。

“嘿嘿,我是管不着,好像……有人能管吧?我跟周长官……可不是一般交情。”

熊的眼皮终于翻了起来,停下油嘴斜眼看狗汉奸,根本不惧这种威胁:“你算说着了,老子跟他的交情也不一般呢!感情咱俩还有个共同认识的人呢?贵姓啊你?”

感情是个滚刀肉!狗汉奸是个机敏的,微微一笑,转瞬便改口:“既然这样……你这顿我请了,如何?”

熊是个真不要脸的,他知道狗汉奸这么说肯定有套,可他的脾性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便宜不占是呆子。

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客套也不是狐疑,而是指着狗汉奸掉头就朝柜上喊:“我的算他账上,听到没有。那个……再上四盘肘子,另外……包两只鸡,我出门的时候带上。”

“你……”

“看啥?你没瞧见外头还有个打铁的没吃,我跟你说不带反悔的,你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呵呵,我要是指望人瞧得起,也没现在这能耐了!”

感情这狗汉奸也不是省油的灯!熊抹抹嘴,扔下手里的残骨头:“先划个道儿我看看。”

狗汉奸把头向熊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道:“吃完了饭,你到对面药铺去买副外伤药,然后往北出镇子。”

熊也压低了声音回:“少扯!你想栽老子的赃吗?”

“能不能要点脸?我还用栽你的赃?”

“呃……对哈?那你为啥要栽我这个赃?”

“我栽赃是为了……特么让你带沟里个屁的了!你听我说,你不会有事的,一会儿我给你写个手条儿,盖我的手戳,要是被追到了你亮出来就是,但是不许提我。”

“你这是图什么呢?”

“别问那么多了,就说你干不干!”

熊低头看了看满桌的空盘子,朝狗汉奸摊开一只手掌。

汉奸纳闷:“啥意思?”

“买药钱啊,外伤药可不便宜!”

一段时间后,熊终于吃饱了,不只是吃饱了,他都撑着了。他腆着个鼓胀的肚子离开桌子起身。

费了半天劲才晃荡到柜台去取那要带走的鸡,掌柜的望向窗边饭桌,见那位道貌岸然的家伙点了头,于是不问账款,把油纸包好的鸡交给了熊。

铁塔朝门外看了看,发现嘎子在不远的地方守着,见铁塔招手,就过来拿过鸡在墙面啃了起来。

狗汉奸重新端起小酒盅来抿,隔着窗看着那吃货晃荡过街,走进药铺。他心想,松口镇这里绝对是别动队的点,也许此时此刻,就有他们的眼线正在盯着药铺看。

那熊买了外伤药一出药铺的门,就会被便衣队的给盯上,药铺范围暂时会安全了,想买药就该趁现在,我倒看看那是谁!

不久,药铺的门开,走出了一步三晃的熊,左手拎着一包鸡,右手拎着一包药,优哉游哉顺街奔了北。

章节目录 第343章 熊包献计 隔窗观察的狗汉奸下意识把脸上的墨镜拉低,瞪大了眼往街对面看,可是……守着药铺外的那个便衣队员仍然在晒太阳,根本没挪窝,这是个什么情况?

深深皱了一会儿眉头,立即起身匆匆结账,然后戴了礼帽挂了围巾出门过街,走进药铺直接朝柜上的伙计问:“刚才那个夯货来买药了么?”

伙计楞下神:“你是说那个大个子?呃……对,是来买药的。”

“他买了什么?”

“他说他吃撑着了,肚子不舒服,问我有什么开胃助消化的没有,我就给他开了一包山楂片。”

狗汉奸这个气啊,礼帽墨镜加围巾都没能挡住那张秀气的脸变绿,一时间什么别动队全忘脑后去了,掉头便出了药铺门,顺着小街撒开腿朝北疾追。

冬日阳光下,黑亮的皮鞋大步甩,清脆踏过乱雪;白色的围巾尽情飘,写意掠过寒风,经过青楼之时听得莺声燕语尖叫一片,花痴们尽皆醉倒,粉帕乱飘,好一幅乱世佳人。

熊真撑着了,俩人出了镇子还没一里远呢,后头便风风火火追来了狗汉奸。人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熊是吃也吃了拿也拿了,一点愧疚感没有不说,腆着肚子还跑呢。

可惜现在想跑也跑不快,又舍不得把吃下去的吐出来,这里一马平川,没有树叶只有荒草,他那个大身板老远都看得见,根本无处躲藏。

“嘎子,如果这汉奸敢动粗,你就给我为民除害,听到没?”

嘎子满头黑线。

“站住!你个臭不要脸的!今天我跟你没完!”狗汉奸边追边骂。

“我警告你啊,别忘了老子是八路,再追我可对你不客气了!”熊边躲嘎子身后边还嘴对付。

“我特么是侦缉队,抓的就是你个土八路!”

“姥姥的你个狗汉奸还上了天,老子这八路就是专打你侦缉队的,别逼我们替天行道我跟你说,他不当能打铁,还能打炮!”

“不要脸的我说停住你听到没有,再不站住我可要开枪了!”狗汉奸一边追,一边扯开长袍下摆拽出了盒子炮。

“姥姥的,当我吓大的吗?别说吃你一顿馆子,老子吃鬼子炮楼的罐头鬼子都不敢找老子算账!”熊将纸包的鸡交给嘎子,另一只手从破棉袄里也拽出了盒子炮。

很不巧的是……这二位的盒子炮有个最大的共同点,八百年开不出一枪,都快锈住了。什么叫明珠暗投?对于在抗战中名扬天下的盒子炮来说,这就叫明珠暗投!白瞎了两把枪!

天黑了,松口镇,某间客栈,某间客房。

一张桌子点着油灯,一个五大憨粗,穿着破袄,一个抓着一只鸡啃着,一个英秀俊朗,身着长袍,对坐在灯光里。

狗汉奸在吃肘子,顺嘴就着干巴巴的山楂片,熊流着口水在对面看。

“能不能分我点?你倒说话啊?”

“这都是我的,凭什么分你?”

“逼老子抢你是不是?”

“你敢动手试试?又忘了这是哪了?非逼老子下决心拿你领赏?”

“姥姥的,我答应了,我给你帮忙还不行?你不是想找那个什么别动队么?不是我不愿意干,是你那法子根本不靠谱!”

“你说话你自己信么?”

“关键是我忙啊!你以为老子真是出来下馆子的?我这是替周老大出来招兵买马的,懂不懂?”

“招兵买马?马都不够你吃!”

“要不……这样,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拉几个人?你要是有办法,我也真心给你出主意帮忙,咋样?”

狗汉奸放下肘子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盯着对面的熊看了一会儿说:“要不是看周长官的面子,我真拿你升一级!”然后他将那半只肘子,扔向对面。

张富贵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很多时候是有道理的。

铁塔说他出来是替周长官招兵买马,简单来说是想拉人,瞧着铁塔这熊德行,这种事对他来说难于上青天。不过这种事对张富贵而言,不算事!

铁塔不知道别动队是个什么玩意,他也不关心别动队是个什么玩意。他的概念里,只要跟八路军不沾边,爱谁谁,没交情。

张富贵说他要找别动队的线索,瞧着狗汉奸这衰德行,这件事看来他还没头绪呢。铁塔不是侦探,不过他的小聪明可是足够用,花花肠子一大堆,他没当汉奸算是汉奸界的巨大损失。

两个人坐在张富贵的客房里,一张桌子对面啃鸡,一个啃肘子,张富贵抓起毛巾擦手:“你不是想找人么?多了不敢说,十几个我肯定能给你找出来。”

铁塔那半个肘子其实早啃完了,只是还舍不得放下,继续嚼骨头呢:“吹吧你!想拿这话忽悠我?你这话里都没带期限,我不得等你八百年?”

“切!你真是土掉渣了!睁开眼看看,你对面坐着的是谁?嗯?”

熊把最后一块骨头从嘴里扯出来,啜了两口油汪汪的脏手指,楞了楞眼珠子:“谁?你说你身后那位吗?”

明知道他是说鬼话扯淡,张富贵仍然禁不住扭着脖子看了空荡荡的身后一眼:“我就不明白了,你这熊德行的怎么就是个八路呢?你说,八路跟着你得遭多大委屈?”

“你少废话吧,多长时间?红口白牙的说话不腰疼,敢不敢定个期限?”

“呵呵,期限?我送你两个字:随时!只要我高兴!”

“啧啧啧……这家伙,都把牛吹到凌霄宝殿去了你!随时?现在变出来给老子开开眼?”

“清醒点,激将法对我没用。你不是说我的办法不靠谱么?想要人,那就说个靠谱的给我听听,否则,那顿饭钱你也得给我吐出来!不答应我就把这事捅到林干事那去,我不信你好的了,你等着。”

咣啷,鸡骨头掉桌上了,铁塔卡巴卡巴眼:“哪个林干事?”

“你说呢?你们独立团有几个林干事?”

“姥姥的你太臭不要脸了吧!也不怕老子替独立团灭了你的口!”

“是你不要脸在先!”

“算了,老子身为八路,懒得和你个汉奸一般见识,这个觉悟我还是有的。”铁塔一副老神在在,抓起毛巾擦了擦他的大手。

“既然你说那个什么别动队对药感兴趣,那这事还有什么复杂的?还逼着老子替你买哪门子药啊你?他们要是死活不露面,难道天天去买吗?笨到家了。”

“怎么算不笨?”

“卖药铺不就得了!有了药铺不是啥都有了,他们要是不出来那可真缺心眼了。”

“卖药铺?那药铺又不是我的!”张富贵皱着眉头刚反驳了一句,忽然变了表情:“等等……你是说……”接着又换了表情,恍然大悟,撑着桌子腾地站了起来,抬手一指铁塔:“高!确实是我笨了!”

“别忙着嘚瑟,现在赶紧变几个大活人给我看看,老子忙着要去救国救民呢!”

章节目录 第344章 罗青相遇 张富贵一笑,重新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了纸,撕开一条,然后拿出笔来写下简单几句话,最后摸出他的手戳,在字条上盖印出红色章记,吹干,递给对面的铁塔:“把这个收好,去县城警队,找张天宝。”

铁塔接了,一头雾水:“你让我去劝警察当八路?”

“我让你去买人。”

“买人?”

“去之前把你自己捯饬捯饬,煤老板也好工头也罢,反正不能这个穷德行。那位张警官拿了我这个条儿,他会给你个便宜价,还会帮你把人送出城。至于你能买多少人,那要看警队监狱里关着多少闲的,还要看你有多少钱。”

晋县县城里有三个监狱,便衣队一个,宪兵队一个,警署侦缉队一个,大小和规模都不同,关押对象也不同。

宪兵队的监狱是敏感区,但是便衣队和警队的监狱纯粹是个坑人窝,要么是替鬼子攒劳工,要么是靠冤狱赚赎金,出什么事张富贵也不担心牵连。

“姥姥的,你这能算帮忙吗?我个穷八路我哪有钱啊?”

“那没办法,这钱可不是我挣,能给你打个便宜就不错了,知足吧你,一般人想找门路都找不进来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把这张条子留好就是了,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去买呗。再说……没钱你怎么还来下馆子呢?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

“老子犯得着跟你个狗汉奸解释吗?”

“老子也犯不着听你个土八路哭穷!”

第二天上午,天气好得像是昨天一样。

张富贵仍然是昨天那身行头,不过表情和姿态有了变化,墨镜戴得更正,头抬得更高,迈着嚣张的四方步,走进了那间药铺的门。

啪地一声,证件摔响在药铺柜台上,那里写有晋县侦缉队副队长的大名。

“我要见见你们东家,不能管事的都别跟我说话!”

这谱,这派,亮得药铺掌柜的慌不迭让座上香茶。

不久,东家匆匆来了,进门一脸赔笑,让着张富贵进了里间。

“张队长,您这是……”

“一会儿你在药铺外放个牌子,写上药铺出兑,另外让你的伙计把这风声也放出去。”

“出兑?可是我这……”

“别担心,不是让你真兑,而是我要办案。你只管这么做就行,来了买家你随便谈,但是对方的名字背景都给我记下。明白了么?”

药铺东家这才开始擦他的一头冷汗。

又到了晌午,仍然是昨天那个药铺对面的饭馆,仍然是那张靠窗的桌子,狗汉奸张富贵又坐在了这里,点了两碟小菜,捏着个小酒盅,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街。

铁塔那个憨熊说得没错,有药铺不买,那别动队得缺心眼到什么地步,这可是一劳永逸的好事,何况还赚钱呢!

药铺门口已经挂出了醒目的大牌子,出兑两个字格外清晰,兴隆镇这个地方并不算大,这消息两个小时内已经传得差不多。刚才已经有过衣着光鲜的富人走进过药铺,必定是奔着出兑来的。

张富贵心里已经开始得意了,等最后拿到购买药铺的意向名单,要筛选出那位‘别有用心’的人并不难,他将成为牵出别动队的第一个线索!

觉得窗外的冬天一点都不冷,觉得杯中酒格外好喝,觉得……那个正在走过街边的女人……

张富贵突然摘下了墨镜,目瞪口呆地盯着窗外的街,看着那个美丽的女人背影消失进药铺的门,浑然不知端在手里的酒正在滴滴洒落,湿了衣襟。

那是个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美丽身影,虽然她没有了长长的辫,虽然她没有穿着蓝衫黑裙,虽然她打扮得富丽堂皇还带了随从,那依然是她!

墨镜的镜片上,倒映着一张五味杂陈脸;捏着墨镜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摩挲着。

意外之后,是惊喜,是迷惘,是醒悟;而醒悟,未必值得高兴,反而让临街窗内那张俊秀的面孔深深落寞了。

一口饮尽了尚未洒光的杯中残酒,狗汉奸想,她不该进药铺。

随意掸了掸衣襟上的酒湿,狗汉奸想,这比当初的她更远了,而我,还是我,一个恬不知耻的狗汉奸。

没心情喊结账,随意掏出一叠钞票,直接扔在桌面上。狗汉奸拿起那副墨镜,呵了口气,用白围巾认真地擦,擦去了所有的印纹,使镜片恢复光亮。

微垂了脸孔,轻轻戴好,才起身,脚步缓慢。压了压黑色礼帽的帽檐,缓慢的穿过食客们的烟雾缭绕,仿佛,缓慢的不是他的脚步,而是无声时间。

推开门,冷风乍然扑面,墨镜后深锁的眉头迎着没有温度的冬日阳光抬起来,镜片黑得发亮,闪过一抹光。冷风中的脏污小街,仍然不刺眼。

他站在饭馆门口外,隔着街,静静看着对面药铺的门,静静等待着,白色的围巾流苏一阵阵随风飘起,醒目在阳光下。这明明是重逢,但他觉得这仍然像是告别。

当她走出药铺的门,第一眼便看到了街对面的人,他太显眼了,无论是那一身衣衫,还是那一副墨镜,让她楞在了药铺门外,听到了身后随从的纳闷催促,才答:“那是我的熟人,你先回去吧。”

街面很脏,部分融雪化作冰一样的坚硬地面,又黑又光滑,在阳光下反射着街边的所有阴影,无论是走动的,还是正在站立凝望的。

狗汉奸努力让深锁的眉头舒展开,隔着街,在墨镜后向她展示了一如往常的阳光微笑,只是,这笑容不像从前那般纯粹,在冷风里,显得苍白僵硬。

她也笑了,下意识裹紧她的华贵大衣,一步步迈下药铺门前的台阶,脚步悠闲地穿过了街,停到了他身前。

“你怎么在这?”他们同时开口问,又同时闭口。

“我是个小狗腿子,出现在哪都不奇怪,是不是?你……不是在晋县开店吗?”

“这里有我亲戚的产业。”她答着,又把面前的狗汉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笑:“比你那身狗皮好看多了!”

“装成人我也是狗。”

她笑出了声,漂亮的脸被冷风吹得泛红。

“你从药铺出来……是病了吗?”他收起微笑,面露关心。

“没有,我是来看看能不能兑下这药铺。”

明知道会是这样,但他还是亲口求证了。这是一种很难言述的感觉,张富贵猜不出她是因为一腔爱国热忱而给别动队帮忙,还是她已经是其中一员,他不希望这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指导员的烦恼 不是说张富贵真想与别动队为敌,而是别动队已经被井边大尉惦记上了,非常不乐观。在张富贵眼里,别动队与八路的游击队根本不是一回事。

八路有地基,是在土里生根的,砍也好烧也罢,春天一来它就长,这就叫土八路;而别动队……更像是华丽浮萍,耐不得寒,捞光了,就没了。

“你怎么了?”

“呃……没事,眼镜有点凉。”

“呵呵,那你还戴?傻!”

“我要是不傻,怎能当了狗腿子,一次次被你欺负!”

“哎,我听说……你在县里当了侦缉队副队长了是吧?”

“谣言,别信。我不是那块作死的料,什么时候你听说我开赌坊了,那才是真的!”

“现在……我有事得回去,你今天不回县里吧?回头你可得请我吃饭,舍得么?”

“舍不得。”

罗青的秀眉故意挑了起来。

张富贵无奈一笑:“没办法,这腿不是我自己的,我这就得赶回去呢。”

他很想应约,他一点都不介意罗青的邀请是否单纯,可是……他不敢应约,因为他现在恨迷惘。张富贵是个敢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可惜现在,罗青已经不是那只平凡栖息的天鹅了,她更高尚了,很高很高,高得癞蛤蟆根本看不到。

癞蛤蟆只能看到他眼前的一洼臭水塘,怎敢再向往天空的云!

罗青露出了理解的笑,她当然不是真正的理解,而是以为狗汉奸确实忙着回县城交差:“好吧,那不难为你了。但是下次你得请我!”

“只要我还没把自己都输出去,我会的!”

“我住在后街的林院。”

“我仍然住在县里的狗窝。”

罗青没能听出狗汉奸这句话里的淡淡忧伤,她那因冷风而晕红的脸再次被保持微笑的狗汉奸逗笑了,于是俏皮地抬起一只手来朝他轻摆:“那……下次见!”

狗汉奸微笑转身,这次,他成为了她眼里的背影,顺着冬日下的脏冷小街,向北迎风,渐远。

县城警队某间办公室,张天宝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朝两个土里土气的两个家伙问:“你们找我?自首的吗?尽管说,啊,只要不是得罪皇军,我都有辙。懂不懂?”

稍瘦的年轻人讪笑道:“张警官,您误会了,我这有个条儿,您先看看。话落从怀里掏出个字条递放在办公桌上。

张天宝拿起来看了看,诧异道:“嗬!有道啊你们,把我兄弟都抬出来了!”看过后将字条撕了随手扔进垃圾桶:“既然这样……说吧,什么事?”

“我们的小窑经营不下去了,这不想找几个干活的,可你说现在这光景那那么好找劳力?”

张天宝一听这话,全明白了,起身离开座位,到门口将门反锁了,然后打开墙边的柜子,捧出一摞档案来,往办公桌上一放:“自己挑吧,跟你们说啊,我这可不是菜园子,不论大小不论斤两,一分罪一分价。”

“啥意思?”

张天宝回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小罪便宜大罪贵!明白了吧?”

大块头那位眨巴眨巴熊眼:“姥姥的,照您这么说……死罪都能买出来?”

“当然!还不消案底,保证老老实实把你当东家。不过要是一不留神让他把你给灭了,那也不管退货。如果再被抓回来,那就又是我们的货了,要是没死,你也可以再来买!”

铁塔和马腿都傻了眼。

“愣什么呢,挑啊?”

“可我们这个……识不得几个字啊?麻烦您给介绍介绍行不?”

“成,说说你们喜欢找什么样的吧。”

“这还用说,照死的来!”马腿那俩眼珠子兴奋得都放光了!

张天宝心说好家伙,胆儿不小,这豪气够去落草了,看来还是笔大买卖!赶紧清咳两声:“好口味!我喜欢!那我给你来介绍这头一个哈,嗯……手刃仇家满门八口,如何?”

大个子听得捂着胸口禁不住一晃悠:“哎呀!我个亲姥姥的!马腿哎,你个浑货能不能冷静点。”

孔岩这个指导员很忙,现在的孔庄是他管着,特战连人现在不少了,可是对岸的孔庄人可也同样不少了,乱七八糟的什么事都有。

特战连和别的连队不一样,孔庄和别的村子也不一样,军民之分的界限非常模糊。

每天都要亲自查哨,安排换班,警戒问题一丝都不敢放松,督促战士们训练,时时跟战士们强调纪律。

他的强调方式就是随时念叨,随时与某些战士谈一谈,他知道战士们见他就头疼,但这就是方法,不想看见我,那就别出幺蛾子,否则我就跟你唠个够,唠到你对生活失去信心想投河,看你还有什么兴致再折腾!

孔庄的事也一大堆,马寡妇忙着带人做肥皂做染料,安置新来那些难民的木屋已经建得差不多,现在得组织大家开始伐木了。

伐木采取就近原则,孔庄下面岔口的碉堡对面的开阔地顺便扩展的更大,木材被归拢放置在河边,只要与团部的同意确定下来,直接推进小河就是,漂到孔庄附近会被战士们捞起,马寡妇用交易来的工具已经在孔庄建立一个简单木材厂。

女民兵队的训练也是个问题,定的是小黑来负责,可是这些日子来,根本就没正儿八经开始训练。

一些女民兵为此跑孔岩这里来告状了,她们扛枪的积极性出奇地高,本以为能顶半边天呢,结果到现在只发了枪不给子弹,岂能不怨言。

孔岩这才明白,黑子有情绪,自己这个所谓副排长是一群娘们,黑子的肠子悔了个透,他心里严重排斥这个既扯淡又丢人的职务,就是不让女兵们练习实弹训练。

正在考虑该如何去做黑子的工作,刘二花与陈招娣又吵进了门,一个哭哭啼啼要求指导员给出他男人的下落,一个强调她与铁塔早已订了亲,要求指导员教育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这二位把孔岩折腾得快崩溃了,跟她们讲军队的规矩讲八路的政策,她们反倒闹得更欢,一个哭喊着终身不嫁别人,一个大骂规矩没人性毁了她名声。

万事万物都有相生相克,任是孔岩同志也不能逃脱命运的轮回,跟这两个‘窦娥冤’他这个话痨都扯不起了,心中大骂铁塔是个惹祸精,好脾气的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打人的冲动,非常想打断铁塔的腿!

费尽口水一大盆,好不容易把两位‘窦娥’劝出了特战连‘指挥部’的门,胡子拉碴的孔岩摸出支烟来点上,正准备好好庆祝一番‘劫后余生’,指挥部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战士推着个人进了门。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新生游击队 满头凌乱一脑门子汗的孔岩看看进来这二位,不得不把刚刚叼起来的烟撤下了嘴,眉头皱了三尺深:“又咋地了啊?”

战士严肃道:“今天暗哨发现他到伪军的炮楼去了,怀疑他通敌!”

“啥?”这话把孔岩听得一晃悠,差点从板凳上掉下来。

“村长,俺冤枉啊……您可要为俺做主啊……青天哎……可冤死俺啦……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进城卖红薯啊……”

被抓的人是老艮头,一屁股坐在破桌子边那地面上,搂着桌子腿叫天屈。

“地上凉!哎呀你……我真服了……快起来,这桌子不结实!”把个孔岩愁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战士皱眉道:“你冤?老艮头,你当我们是说瞎话的吗?暗哨盯你一直盯到炮楼附近,全看得真真的,你哪来的冤?”

孔岩朝老黄头一皱眉:“你真到伪军炮楼去啦?”

“啊,俺去啦。”

“那你到那地方去干啥?”

“俺卖药去啦。”

“啥?”一不留神被烟头烫了手,疼得孔岩龇牙咧嘴连忙甩,又慌里慌张把掉落的半截烟头从地上拾起来:“卖药?我说你……不怕挨枪子啊?”

“俺一个卖药的老家伙,老远就跟他们喊明白了,他们怎会打俺?”

战士一撇嘴:“就你那神灵丹?他们会买?不怕你是八路军的托儿?不怕你毒死他们啊?你骗鬼吧!”

搂着桌子腿不撒手的老黄头翻了翻白眼:“俺这回卖的不是神灵丹。俺卖给他们的是‘避弹散’,不需口服,外用即可。”

“避弹散?”孔岩和战士忍不住异口同声。

“对啊,只要洒在身上,一个时辰内可避刀枪,子弹都打不着。”

战士傻眼了,傻愣了一会,突然指着老艮头大声怒道:“还说你不是通敌!啊?你想让他们天下无敌吗?还剩下多少?统统给我交出来!”

满头黑线的孔岩反倒抬手一指战士,生生把溜到嘴边的‘滚蛋’两个字给咽了,改为说:“赶紧出去!你赶紧给我出去听到没有!”

“指导员,他……”

“我说现在!”

战士灰溜溜跑出去了,孔岩叹了口气:“我说老艮头,你起来,坐下说话行不行?你不嫌闹心我嫌闹心啊!”

“村长,俺冤枉啊……俺只是出去做趟买卖,你看咱这地界哪有个活人的地方,不到炮楼那去卖俺还能去哪?俺真没通敌,再说咱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一清二楚啊,还用得着俺通吗?”

“你那药……就算卖了,赚了钱你又能到哪花?都这么大岁数了,冒这个风险干什么你说你?”

“这俺知道,所以俺赚的不是钱。”

“不赚钱?那你图个什么呢?”

老艮头尴尬笑笑,松开了搂着桌子腿的胳膊,从他鼓鼓囊囊的破棉袄里拎出个沉甸甸的布口袋,放在桌上:“看着大家都忙着,俺实在不好意思闲。可俺这老胳膊老腿又帮不上什么忙,这趟货还是带少了,要不能换回更多呢!”

孔岩伸手打开了桌上的布口袋,半口袋小米,黄灿灿的,金子般养眼。伸手捧起一把,一粒粒漏过粗糙大手的指缝落瀑如沙,沉甸甸的。

“村长……我再也不去了还不行,我真没通敌,我也没进去,就是在吊桥边上叫卖的,我当时……”

艮老头絮叨着,孔岩仿佛没再听到,只是盯着手中连续滑落指缝的小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再出去,提前言语一声,我派战士暗里保着你,免得他们以为你好欺负,别出了闪失。”

刚把老艮头送出了门,一个风尘仆仆的战士风风火火进了孔庄,面对正站在屋门外惊诧的孔岩立正敬礼:“报告,友军团来人!”

“有军团?”孔岩赶紧走出去,远远就见到胡方带着十个战士和一堆东西站在远处。

胡方连长带着十个战士走来:“孔指导好,又见面了啊。”

孔岩看了看跟随胡方走进孔庄的几个友军战士:“你们这是……”

“他们是跟着一起来的战士,那两个箱子,是我们团长送给特战连的,一百枚手榴弹和三十颗榴弹。”

“这……”

“孔指导,我有个请求,希望您批准。”

“你说。”

“我要求这十个战士留下,你看我们这次缴获了汽车也没人会开会修理,还有缴获的掷弹筒我们也想学习,是我连派来学习开车技术,还有掷弹筒的。!”

孔岩笑了,这万团长是会算计,不过他也真是个好亲家,这次交易了不少木头工具支援我们。

晋县西面有个兵营,昔日这里曾经是个校场,是个兵站,如今的兵营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废墟,几个尚未坍塌的残破木屋突兀在雪中,露着一片片烧燎后的漆黑。

其中一间废屋的烟囱正在冒着烟,被凛冽寒风吹得来不及升腾便散。

屋子里点了火,没窗的窗口被些没有烧成灰烬的炭黑木板挡了,四处间隙里被塞了枯草,虽然仍有冷风丝丝吹进来,倒是能凑合呆。

十三个人,有八个呆呆坐在火炉子一边,脸色蜡黄,穿裹着好几层破烂,怀里还塞了破布,不声不语烤着火。

这十个人昨天还是囚徒,到现在他们还没回过神,不明不白就被押出了城,后来又说被警队卖成苦力了,现在……东家一翻脸,说他们是光荣的游击队了!这算个什么样的命运?又算个什么样的人生?谁能不思考?

三个人坐在火炉子另一边,他们就是东家,一个熊一般的憨大个子,一个目露精光的黑脸年轻人,一个腿长精干偏瘦的年轻人,一个叫熊包,一个叫马腿,还有个不太说话的叫嘎子。

铁塔总共给了马腿五百块钱,虽说都是法币,更紧俏,但是架不住马腿这个货非照价高的来,有张富贵的面子在,张天宝也尽可能的便宜了价钱,死刑犯只买出来两个,剩下的零头只够买七个便宜的凑数了。

“你个姥姥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缺心眼啊?挑那便宜的能凑成一个排了。”

“你能不能别叨咕了?烦不烦?三排是我的,我是排长我做主,用不着你操心。”

“老子是指望你还账呢!弄这么几个烂蒜你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游击好玩呢?你以为打游击靠人多哪?这是我拉队伍的底子,这是打地基,没胆子的干得了吗?”

“那你咋不把那手刃八口的买来呢?那不更狠么?”

“杀人是一回事,滥杀无辜是另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任务 铁塔看着买回来的十个人,就迫不及待的找马腿要钱。

“啧啧,咋说你都有理!我就问你,现在你这也算有人了吧?是不是得考虑还钱了?”

“有你这样的么?这才几天啊?好歹你也得等到我拉出一个三排来吧?”

“这不还是吗?啊?个姥姥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缺心眼啊?挑那便宜的现在能凑成一个排了!”

“熊包,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这车轱辘话说来说去没完没了啊?你赶紧回酒站去得了!”

“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凭啥回去?你说,你下一步打算咋办?”

“我得先找合适的地方停下来,短工也好苦力也罢,先生根,有了朋友有了交情划出圈来,才不愁周旋。”

“哎呀我天,这得让我等你到哪年?”

“打游击就不是个着急的事!懂不懂?”

“打个屁游击啊打?拉人不就完了么?”

“拉个屁啊拉,你当人是路上的牛粪呢说捡就捡?再说人一多风就大,那还捂得住么?”

“捂不住你不会先送回去啊?他们又不吃你的奶,非跟你腚后头吗?”

“你……”

“死心眼的玩意!”

“你能!你拉个人来给我看看!”

“拉个屁啊拉?你当人是路上的牛粪呢说捡就捡?”

“这不我说的话吗?你还要不要点脸!”

“老子说的是手段!懂不懂?手段!说拉人就一定是拉吗?买行不行?这不都买了十个么,张警官那档案还有一摞呢,我不信买不出一个排来!”

“你打算再给我出钱?那感情好!你早说啊。”

“出个屁啊出?老子这是要收钱呢!死心眼的你给我听着,带着你这几个狠鸟,找村子去抢汉奸老财,刀架脖子也行绑票也罢,那不财源滚滚来?他们这几个货不正是轻车熟路么,这不都是行家么,不干这个不屈才?啊?就你这死心眼的还想当领导?”

“你……呃……你等会儿……我这脑子有点乱……”

“等个屁啊等,老把路都给你指明了,头一笔赶紧把我的钱还了,我再也不叨叨你,由你去打你的游击!”

马腿被铁塔的歪主意惊到了,又一想,这还真是个鸡生蛋蛋又生鸡的好故事!

十个新生的游击队员被这二位吵吵得大眼瞪小眼。过去一听说八路二字,总觉得是天兵天将下凡,不食人间烟火,否则怎么可能见鬼子不尿!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感情八路也是人,不是神。

那熊气火火的又朝当观众的十人道:“看什么看?做人凭良心,买你们出苦海那钱可是老子我出的,你们自己说,该不该还?”

十个家伙相视一愣,其中一个代表说:“大哥,您这是救命之恩,我们哥几个虽然不识字,也知道义字怎么念!就算您不说,我们也有这想法呢,您瞧好吧,这不叫事!”

“哦?”熊惊诧,随即喜上眉梢,咧开丑嘴笑:“不过咱可说明白哈,老子从来不是个图名声的人,我出钱这事你们必须都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许再提,谁提谁是忘恩负义,是挖我的心!”

“大哥,您仗义!”

马腿已经傻了,这荒唐的熊玩意,这荒唐的游击队,这荒唐的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一个多月来,陆航带着新成立的战士和女战士训练,也培训团部和友军团二十人的各项技能,这些团部和友军团的战士死活都不肯离开孔庄,都是想继续学习更多的技能。

独立团和红一团都同意培训的战士继续学习,俩个团长心里都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一早陆航正带领大家训练着,师部给独立团送来了通知,关于晋县西境的情况,国军有一个团在晋县以西,鬼子正和国军的一个团在战斗。

国民党失去这支团的消息,不知对方是否已溃散,消失前这个国军团在西面姜家村,目前是否还是有组织的队伍,独立团距离最近,所以要求独立团派出代表去联络,以掌握细节,能帮则帮。

倒是听说对方曾是一个团,不过现在很难说还剩下多大的架子,情况也不清楚,团长政委思来想去,把个目前在训练的陆航想起来了。

对方目前的位置应该在晋县西南方向,顺着山里一直朝南,再出山向西去找,应该不难。虽然这一趟相当于见面,并非建立机制谈合作,但是派普通战士肯定不适合。

大政委出山现在还不必要,毕竟风险系数不确定,陆航这个连级干部不上不下的倒还合适,不合适也没其他人选了,谁让独立团穷呢,不但没东西没钱,连选个人也难,所以,闲得没事干的特战连连长成了探路者。

陆航先到了团部,了解了近况后,只停了没有半天功夫,便回到孔庄去执行他的任务,只带了一人随行,孟鼠。

他们没穿便装,就穿着八路军的军装,一向喜欢背一支步枪在肩后的陆航这次空着肩头,与人见面,不是打仗,只挎他那快慢机就够了。

孟鼠因为这次的随行,也有了他来到特战连后的第一个收获,陆航给了他全套装备。俩人离开了孔庄朝着南面姜家村方向走去。

1939年的冬天是寒冷的,无论在哪里,只要你还是个中国人,便能感受到刻骨的冷。

鬼子嫌雪尚不够冷,便有高尚国人来添霜寒,好一个隆冬!

寒风凛冽着刮过荒原,卷扬起阵阵浮雪,掠过间或裸露的枯黄;刺骨之下,令人觉得那无云的天空也淡了颜色,似灰,不似蓝。

遮了风啸雪雾,太阳似乎变得更清高,更遥远,蒙上了一层冰冷的晶莹晕色,仿佛是画在天空上的,毫无同情毫无怜悯的摆设,仅仅用作证明白天。

风雪蒙蒙之中,姜家村的土黄显眼在地平线,在那里,在视线与雪幕后的村庄之间,在一处微微坡顶,有个渺小的黑影,他在动,他不是在走,因为他是个哨兵。

哨兵的军装已经脏得僵硬,仍然能看出是深灰色的,他戴了个脏兮兮的棉军帽,帽边的护耳已经被扯下来。

用绳栓系在冻得青紫泛霜的下颌,可惜军装是单的,尽管他两只手都抄在袖口里,尽管他佝偻着脊梁缩着肩膀背对着风向。

尽管他不停在冰冻的硬地上不停跺脚,尽管他的鞋里塞了草,他仍然冷,同时,他还有一支背在身后的冰冷步枪,他还有一颗钉镶在帽子上的冰冷帽徽,圆圆的,青天白日,正像他身处的蓝白环境一样冰冷。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打残的团队 风雪中的村子里,有人在哭喊,那是被赶出家门的地主富户,昨天他们还是皇军的幸福顺民。

今天他们的家院就被国家军队征用了,变成了无家可归,或者被以汉奸罪行刑,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军队是哪来的,因为自从鬼子来了以后,好久没见过国家的军队了。

这些军人褴褛脏破,意志消沉,他们一队一队狼狈地出现,很多还裹着绷带,满身干涸的血渍,进村之后只顾着点燃所有的炉子,火堆。

吃所有能翻出来的食物,然后大片大片蜷缩在屋子里,没什么人说话。村里只有些传令兵偶尔跑过,或者偶尔听到一些长官的大声喝骂或斥责。

这支狼狈的军队,像是一片乌云,给这个原本自认为幸福的村子带来了满满的消沉。

一个军官站在背风的墙角,领章的花色看起来是少校,他正在朝一队警卫队的士兵大声命令:“巡逻,村里必须巡逻!扰民严惩!抢劫者杀!”

“姚参谋,咱是要在这停下么?”

“停不停你都照办就是!”

这位姚参谋面色很差,满眼血丝,话落之后转身便走,进了不远处的大宅门。

大步穿过院子,进了堂屋,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半杯茶,抬头问站在通里间门边的卫兵:“团长呢?”

卫兵咬着嘴唇不说话。

姚参谋看了一眼卫兵身后的门,扯下头上的军帽,一把摔在桌面上,端起那半杯不知谁喝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在桌边无奈地坐下来,解开了颈下的风纪扣,满面乌云发呆。

一段时间后,门开了,团长大人一边系着衣扣一边走出来,看到了呆坐厅中的姚参谋。

“你回来了……对了,据我了解,这宅子的主人不是汉奸,只是个地主而已,回头你去知会一声,把他放了吧。”

姚参谋笑了,笑得很无奈,带着一丝苍凉:“这是他的哪位女眷跟你说的?”

团长没什么反应,晃荡到了桌边,坐了,单手扶着桌子叹了口气:“总算能停下歇歇了。”

“团座,我觉得咱们不能停,追击虽然摆脱了,可是不代表鬼子不会再来,这地方不能呆。”

“不能呆?这不能呆还能往哪走?”

“实在不行……继续往北,进山,通过八路的区域转移出去。”

听到这,团长盯着姚参谋看了一会,忽然问:“电台是你破坏的吧?”

姚参谋短暂沉默后回答:“是我。”

“呵呵,我现在都怀疑你姓共了。”

团长似笑非笑,眼神复杂,语气冰凉。对于姚参谋的哑口无言,他认为他的话起到了震慑作用,维护了他的团长尊严,却没有意识到,他这个极不恰当的讽刺性挖苦,彻底寒了姚参谋的心。

“我跟你多年了,我为的是这队伍,电台能让鬼子查到我们的踪迹……”

“我就是那么一说,玩笑话,你看你还当真了!至于下一步……我看咱们还是谨慎点,有必要开个会研究一下,你说呢?”

还能说什么?无话可说!这个草包团长在上峰眼里是个忠诚的乖孩子,为了执行不切实际的命令,生生被鬼子打掉了半个团。

现在电台没了,以为他可以不做傀儡,脚踏实地了,经过一个月来的艰苦周旋,刚刚利用鬼子休整的机会摆脱了追击。

他却贪图一时安逸,置危机于不顾。所谓开会研究,只是他没有勇气再坚持在寒风而已,女人让他软了!

从桌上拿起帽子重新戴好,姚参谋起立,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在……建制不全,队伍很混乱,这个会……该怎么开?”

“这正是我忧心的!当务之急,先要捋顺队伍,让弟兄们喘口气,务保不失军心,才能再战!”

姚参谋转身,沉下脸色出门,穿过院子,刚刚出了大门口,瞥见一个士兵正在匆匆向这里跑来,立即止步,等到近前问:“什么事?”

“报告,来,来了俩人!”

“什么人?”

“他说,他们是八路!”

“什么?”

此刻,陆航与孟鼠正站在村头的冷风中,看着村里不时走过一队队灰头土脸的邋遢士兵,他们两个土八路倒显得鹤立鸡群了。

虽然是一样的灰军装,却更干净整洁,唯一的不同,是他们的军帽上没有那颗青天白日徽,不过,蓝白相间的臂章,‘八路’那两个字格外清晰。

孟鼠秉承了一连作风,风再大,再冷,他也站得笔直,胸膛挺得像一只骄傲公鸡,步枪挂在肩后也不下刺刀,明晃晃雪亮。

虽然他站在陆航侧后目不斜视严肃着,其实心中鄙视着那些游魂,因为他坚信他才是最优秀的军人。

陆航没有表情,只是下意识搓捏着冻僵的手指,看着一个个走过眼前的麻木军人,他的心里其实是不平静的,因为他就是从这样的队伍中走出来的,曾经是其中的一个孤魂野鬼,和面前这些麻木的游魂一样行走在泥泞,和冰冷。

一个少校军官大步进入了陆航的沉思目光,令他跳出思绪,注目来人。那步伐沉重稳定,给人一种优越的踏实感,那身军装也有残破和污渍,却仍然被他穿得笔挺。

对方并没主动伸出手,而是冷冷面对着同样冷冷的陆航:“你是谁?”

“独立团,特战连连长,陆航。”

“在证明你是谁之前,我没什么要说的。”

“那就先来说说证明的问题罢。”

少校军官转而朝卫兵道:“带他们去大院。”

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话一点都不假。

一个团没了半个团,半个团也是团,团长照样是团长,何况人还正式编制根正苗蓝呢!

大宅院的堂屋里,有五个人;厅中正位,坐着团长大人,三十来岁年纪,虽显憔悴,人挺富态,领口下的两个扣子没系,军帽被他拿在手里,摆弄着。

左边坐了个营长,胡子拉碴一脸凶相,额头上缠着绷带,也没戴帽子,看起来是个猛将。

右边坐的是姚参谋,团长身后站了个卫兵;按说,他后头应该站副官才是,可惜,副官倒霉,当初跟着另外半个团一块没了。

厅堂中间,站着个八路,他当然是陆航。

把陆航上下打量了三遍,团长继续摆弄着他手里的帽子问:“你说你们是……独立团?”

“是。”

“呵呵,听说过新编团,也听说过暂编团,你们这独立团……算个什么团?”

这根本不是提问,仅仅是嘲讽,拿名分说事,勾不起陆航反驳的兴趣,他只淡淡回:“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团长又问:“那……你们有多少兵力?”

“四个连。”

扑哧一声,这回连那个营长都跟着笑了:“四个连?我还真好奇了,你这个特战连是怎么来的?充门面用的吗?”

“拣来的。”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羞辱 这位军装脏破头上裹绷带的营长抬起下巴,一脸不屑继续道:“这家伙,穿得可到挺干净,打过仗吗?是不是整天在山里躲啊?”

陆航仍然没表情,这种挖苦,如果换个没打过仗的在这,那肯定站不住了,不脸红脖子粗地激辩解释一番才怪,正因为他是打过的,无论大仗小仗,所以心中一点波澜没有。

他看着那位营长头上缠着的绷带,显然是连血都不够透出来的皮外擦伤,居然也要如此隆重处理,可想而知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样是团长,他比自己的团长可差大了,虽然陆团长也是个恶心人的家伙,可从来不会瞧不起人,相反,陆团长重视一切对手,哪怕是面对丫头,也会辣手摧花不轻敌,现在看来真难得啊,简直幸甚!

“打不起,我们只能天天躲。这也正是我被派来这里的目的,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借道去我们那躲躲?”

这话让陆航说得不咸不淡,可是几位听众哑口无言了,厅中一时居然静到落针可闻。

这话怎么接?这不坑人么!团长大人扭头看他的营长,用眼神大骂他愚蠢,要面子就少一条活路,不会说话你插哪门子嘴?

营长扭头看他的团长,用眼神反驳,不是你先嘲笑挖苦的么?我是领会你上级的意图才锦上添花羞辱土八路么?现在能怪我?

陆航并没有觉得惬意,以牙还牙只是他的性格使然,他现在正在想,这句话回去以后绝对不能原话汇报,否则林大干事非杀了他这个为逞一时之快而不顾大局的混蛋,跟三连扯淡那事还没擦干净呢,这又一笔,还能活么!

姚参谋一直都没说话,有团长营长在,又当着个外人的面,这个放屁都不响的参谋不适合搭腔。他的脸色非常不好,他在想,本末倒置!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耍面子做派!无话可说!无话可说!

营长大人在尴尬之中权衡着,虽说这是个草包,可也不至于蠢到为了一句话的面子问题而放弃一个生存路线选择,但是,狭隘的他更在意那‘四个连’的问题,自己这一个营都白搭,地盘说没就没,八路才四个连,能干屁啊?说他们有地盘?吹吧!主观上武断认定八路有地盘是扯淡,那么决心就好下了。

团长总算把他手里那顶军帽扔在了桌上:“好意心领了!国难当头,身为军人,战死沙场是本分!”

语气骄傲表情激昂,他觉得既有面子又打脸,哪知道面前这位八路已经战死沙场几多回了。

陆航二话没说就朝着门外走去。

姚参谋追到了村口,他这个参谋不是绣花枕头,而是像曾经的陆航一样,从一个大头兵一步步打上来的,正因为有能力,所以团长才对这个参谋高看一眼,也正因为他有能力,所以英明的团长只让他升到了参谋。

靠关系和地位上位的团长大人看不出陆航这个土八路有什么特别,但是姚参谋看得出来,不说那种淡漠的凛冽气质。

单凭陆航那站姿,他就能断定陆航肯定是从哪个军事门槛里走出来的。

见面的时候,他没有与陆航这个客人握手,现在陆航要走了,他向陆航伸出了手:“我叫姚成。”

陆航看着对方递来的手,迟疑了一下,才与对方短暂握了:“我已经介绍过自己了。”

“我想以后……我们可能还是需要互相帮助的。”

“抱歉,我的话说得不太客气。”

“那不是你的问题,军人……不需要客气,也不需要面子!”

这句诚恳的话,让陆航静静注视了对方几秒,转而道:“你们现在的处境……不乐观。我个人认为,这里呆不得。”

姚成何尝不是这样认为,他一直严肃的憔悴面孔露出个苦笑:“谢谢提醒。很遗憾,不能请你喝杯酒。”

“很高兴你这么说。”

“保重。”

“保重。”

话只有这么几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都不说再见,然后两个八路的背影在凛冽的风中走远,而姚参谋仍然伫立风中凝望,满面愁索。

对方瞧不起这两个土八路,而孟鼠同样瞧不起那些僵尸般的邋遢兵。他跟在陆航的身后,一步步走在寒冷荒原的浮雪,沉默了好久以后,终于说:“他们差远了!”

陆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他仍然不回头地问:“比谁?”

孟鼠很想说一连,可是他不好意思;又想说特战连,可是这太敏感,只好答:“我觉得他们连咱的三连都比不了!”

“比什么?”

这个问题反倒把孟鼠给问住了,是啊,比什么呢?总不能比站军姿吧?比战斗热情?对了:“三连起码有斗志!你看他们,都像丢了魂的孤魂野鬼,这还能打仗么。”

“那要看他们想不想打。”

“我……不明白。”

“当兵就是送死。假装不怕死也是送死,活腻了去找死也是送死,有什么分别呢?”

孟鼠更糊涂了,内心骄傲的他思想水平有限,无法理解这话的真正含义。不过,他也不敢否定陆航,因为他知道陆航是死里来回滚的。

“我知道你困惑。你和你的连长,不在我这句话里。”陆航所指的‘你的连长’并非说他自己,而是马大个。

“为什么?”

“因为骄傲。或者说……你们一连都是死要面子的鬼!”

孟鼠无语……

风,仍然凛冽,一只鸟儿,正在飞过冰冷的上空。在这万物萧杀的寒冷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不真实。

然而那真的是一只鸟儿在奋力拍打着翅膀,飞得并不高,只是看着,便仿佛听到那翅膀扇动了空气的低低啸声。

它漂浮在寒风中,从西南飞来,飞过了荒原上的两个仰望目光,飞向东北方向的白蒙蒙地平线。如果可以无限延伸视线,那鸟儿飞去的方向尽头,是晋县。

孟鼠呆呆看着慢慢消失在远方的黑点,忘记了刚才的问题,讷讷道:“那是什么鸟儿?白得像雪,我没见过。”

陆航也没见过,也许曾经有这种鸟儿飞过他的上空,可他没空注意到。只是看得出那鸟儿的雪白,漂亮得像是雪白的羽毛。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全团出发 不知道多久之后,他们俩停下了,低着头,看着一大片薄雪上的一串串脚印,尚未被风吹淡,横穿过在他们俩回归的方向。

“看起来……有十多个一列,一路往西南了!”孟鼠仔细地查看着脚印。

陆航已经半跪在地上,在一处没有浮雪的位置,看着踩在黄土上的脚印,再看看他自己穿着的日式‘昭五军鞋’,抬起脚,脚印上清晰留下了三十九颗铁钉钉痕,与那对比的脚印一模一样。仔细辨别了附近所有脚印,清一色铁蹄!

“这是鬼子。”

直起腰,回头南望,沉默了一会儿,又迎风北望:“你先回团里汇报情况。从此路上要谨慎,还要快。”

孟鼠明白了,陆航这是要回头,去给他们预警。双方再看不顺眼,在面对鬼子的事情上仍然是一家人,不能不去提醒。于是朝陆航点了头,转身匆匆。

背身向南,以为顺风的路应该暖和一些,可是没有这种感觉,仍然僵着手,仍然麻着脚,刺骨的冷。阵阵呵出口的淡白水汽,已经在眉头凝出了淡霜,令那俊秀的双眼下黑暗更深邃了。

大宅院的正厅里,又是那五个人,又一次变得落针可闻。

国军团长大人呆呆看着一身寒气未及散尽的陆航,无语凝噎。现在,一听见鬼子两字,团长这心里就冰凉冰凉的,艰苦了这么久,这屋子他还没待够呢,有炉子,有茶,还有女人给暖被窝。

这种情况下,这八路回头送来了这么个消息,不啻晴天霹雳,在团长大人的眼里,连带着觉得这陆航都是个扫把星。

“我猜,那应该是鬼子的先期侦查,他们的部队可能正在向这里调动之中。”陆航说完了这句话,不再出声。

姚参谋转脸看团长:“咱们现在就得离开这。”

团长还纠结在失去幸福的怅然之中,讷讷道:“离开这?还能往哪走?”

“继续往北。”

这时那位营长开腔了:“是不是太草率了?嗯?就凭这八路的一面之词,咱就劳师动众全挪窝?姚参谋,从一个月前你就拐带着团长朝北,现在你还怂恿朝北,北边有你家亲戚是怎么地?”

“营长,你什么意思?”

“你是参谋,你问我什么意思?”

“你……”

营长不再看姚参谋,转而朝团长道:“咱们自己又不是没人,凭什么信他外人一张嘴?我这就派人去验现场,另外,分八个方向放人出去侦查,倒要看看这到底是鬼子的故事还是八路的故事!”

姚参谋急道:“现在是迫在眉睫,那现场十几里外呢,一来一回多少时间?”

营长深深一笑:“呵呵,看把你急的,迫在眉睫?这八路前脚走的时候,你后脚便去送了吧?站村头上又是握手又是笑的,我现在很好奇,你跟他嘀咕了些什么?

我问你,当初电台是不是你毁的?你这是连环计么?我告诉你,单凭故意破坏电台这一条,就该毙了你!”

陆航这位看客没有什么不自然,曾经,这种事他看得多了,不稀奇。不过,他倒没想到这个姚参谋也是个敢作死的,他毁了电台?

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场景,不过陆航知道,电台那玩意有的时候……不是个好玩意。

团长大人总算回过了神,抬手一指营长:“就照你说的办!”然后看着陆航说:“不得不委屈你在我这留一会儿了!”

陆航叹了口气:“可以,但我呆的地方必须有炉子。”

“你凭什么提条件?”

“凭我是来使。不归你管。”

卫兵走向陆航,陆航跟着卫兵出门。

团长再没对姚参谋说一句话,也没看姚参谋一眼。

姚参谋也再没说一句话,谁都没看,只盯着桌上的半碗凉茶。

几个士兵出了村,迎风向北。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步入荒原,身后的村子渐远,慢慢消失于地平线。

他们不时在寒风中呵着冻僵的手指,小跑着跺脚,偶尔说着话。

“这不没事找事么?让个八路给忽悠出来了!十几里哎,说不定得冻烂我的脚。”

“班长,我就不明白了,你为啥主动领这个苦差?咱是刚巡逻完的,怎么安排也轮不到咱啊?”

走在头前的班长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早已不在视线,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突然一脸郑重:“实话说,我就没打算再回去!”

排成一溜走着的几个兵冷不丁差点撞在一起:“班长你……”

“老子不干了!要跑了!”

“如果谁有这个心,那这算我送的一个机会。没这个心,现在回去报告抓我逃兵,我也不记恨,真的,只要别现在打我的背后枪就行。”

几个兵全沉默了,风吹浮雪,刀锋般刮过一张张冻得青紫的肮脏面孔,静静看着正在背风说话的班长,这个老兵一次次地领着年轻的他们爬过弹雨,谁又能为此打他的背后枪?

一个兵最终翕动了发青的嘴唇:“班长,你要去哪儿啊?”

“我累了,离家太久了……我家乡的冬天根本没这么冷。好几天了,我都做那个梦,梦见汉江水流啊流,梦见吃松饼……我必须得吃一个松饼……要不我活不过这个冬天……死不瞑目……”

脚印,一串串地孤单,在这个位置,在雪里,四散延伸,却没有一个是走的回头路。

一辆三轮摩托车开进了驻晋县日军司令部的大门,侧面车斗里下来一个鬼子大尉,个子不高三角眼,走进了办公楼。他,是井边,是少佐提升留在了晋县,成为了少佐的助手。

办公室门开的时候,少佐正在端详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看到进门人,高兴得一脸笑:“井边君,我猜你是给我带好消息来了。”

井边手中提着一个木框,里面装着只雪白的鸽子,顺手递上一个皱巴巴的纸条:“位置基本锁定了,他们仍然在西南方向。”

“这么快?”少佐展开了纸条:“好!你这个侦查小队的组建真的提高了我的效率。”

“我也是接到西面鸽子传信松口镇带来的消息。”

少佐把目光重新放回地图上:“我要带队出发了,你有兴趣随行么?”

“这不是我感兴趣的。不过我倒是想给你一条建议。”

“嗯?”

“难得出去一回,为什么不能双管齐下呢?在晋县这里,不是有个独立团么?”

少佐皱了皱眉毛,实在无法将那些土八路与眼前这件事关联起来。

井边继续道:“我觉得,八路会帮他们;不管能不能帮得成,八路会尝试的。我了解八路。建议你做两手准备,说不定能有更多收获呢!扫荡八路的地盘容易,将八路聚而歼之的机会难得啊!”

少佐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当即大声叫进助手:“去通知命令有变,我需要时间修改计划。另外,通知治安军部即刻集合,我需要更多兵力!”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鬼子的计划 孟鼠拼命赶路,他没有傻到直奔去团部,而是竭尽全力赶到距离他最近的小河村,转述情况,再由小河村通信员接力狂奔团部。

当近乎昏倒的二连通信员被抬出了团部,宋团长和政委也站在了地图边。

良久,政委打破沉默:“看来……他们悬了!”

宋团长点点头:“如果他们现在全力向北,还是有机会进山的。你说,要帮么?”

“我觉得……该尝试一下。”

“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往北来。”

“何必猜他们呢,尽自己的心就是了。”

宋团长斜了政委一眼:“有你个大政委在,想不当好人都难啊!”

政委笑:“我说了,这只是我个人意见,该怎么办,决定权在你。”

宋团长离开了桌边,站到窗旁,仰望窗外的清冷,逐渐深锁了眉头。隔了一会儿,终于叫进了警卫员小六。

“命令!三个连连长都到团部。”

警卫小六很快消失在团部。

很快三个连长都集中到团部内。

团长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三个连准备随我出发,准备随我南下。”

“是!”三个连长转身朝着自己连队集合队伍去了。

“通知特战连,对晋县的伪军实施袭扰。全部命令即刻生效!”

“是。”小警卫转身便跑。

政委放下了手里的茶缸子:“你下决心了?”

宋团长仍然站在窗边望天:“那要看他离我还有多远,走着瞧吧!”

“那……这特战连的袭扰目的是什么?”

“能牵制则牵制,拉敌人视线,淡化我的主力行踪。你这个大政委,只能再唱一回空城计了,如果真的因此而有什么动静……那就领着老少再跑一回吧。”

“呵呵,这个……我在行!”

“警卫员。”

“有!”

“去炊事班准备口粮。”

宋团长离开了窗边,开始摘下墙上挂着的他那副装备,一件件穿戴得既认真,又幸福。

陆航这个八路,在这地方是非常不受待见的人物,不只是国军团座大人看他不顺眼,这些狼狈兵也懒得多看他一眼。你不是想要炉子么,炊事兵那有炉子,凑合去吧!

一个破落院子里,当间支着一口大铁锅,锅底的火红彤彤烧着,锅里的水汽白蒙蒙升腾,几个炊事兵跑来忙去做饭呢。

陆航坐在锅附近的一块木头上,在烟熏火燎中烤着他的手脚,虽然院子里不时刮过寒风,呆在火边上也比那破屋里的阴冷强。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个仅剩四百人的所谓团,居然还在这村里耗着呢。昨天,撒出去侦查的九个小组跑了两个组,压根没回来。

其中偏偏有去查验陆航所说情况的那一组。天已黑,再派人又没意义,侦查回来的七个小组都汇报了无异常,这给了英明的团长大人再多留一天的勇气,也让倒霉的陆航延长了刑期。

他都纳了闷,难道那些鬼子的侦察兵错过了这里?如果发现了,现在也该出现了,怎么连一点端倪都没有?

难道鬼子也嫌天气冷?等着雪化开春再过来?不管怎样,没义务呆在这里陪他们等死,陆航打算吃完了这顿版,就琢磨脱身。

一个邋里邋遢的兵从破屋里懒洋洋地走出来,歪戴着脏兮兮的破军帽,两手在油光锃亮的袖口里对抄着。

他也是个炊事兵叫王帅,附近的人都叫他衰鬼,卫兵送陆航到这里的时候,指名要这个衰鬼负责盯陆航。

陆航是在这样的队伍里呆过多年的老兵油子,观察到现在,他能看得出来,这个衰鬼是个典型的刺儿头兵。

他看起来是个普通的炊事兵,可是什么活儿都不干,连炊事班班长都不管他,与其说是不管,不如说是不愿招惹更恰当。

这是睡到现在刚起,衰鬼站在院子里冷冷打了个哈欠,眯缝着无良的眼,注意到了锅边烤火的陆航:“哎?我说……土八路,你怎么没跑了啊?”

来到这里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对陆航张口说话,陆航根本不回头,懒得搭理,继续烤着火,他知道,这个叫衰鬼的玩意昨晚假睡了一宿,他的枪一直开着栓,子弹上膛,就等着陆航出点事,因为他看到了陆航那块手表和快慢机,动了占有的心。

见陆航没反应,衰鬼晃荡到了陆航身后,盯着陆航挎背在腰畔的驳壳枪套:“怎么就没下了你的枪呢?快慢机?打开给我瞧瞧?”

“敢伸一手指头我就给你撅了!”

“什么玩意?特么把你能的!你撅一个我看看!”衰鬼伸手去扯陆航的枪套。

这一瞬间,他发现八路终于回身了,不只是回身,同时那右手里正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烈烈燃烧着的木棒,动作看起来似乎好慢,可是转瞬即成疾风。

“呜”那是火焰被抡圆在风中的烈烈破风声,清晰刺耳,毛骨悚然。

“咔擦”火星四溅,炭碎横飞,近在咫尺,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当头一火棍。

任是火棍已被烧脆不够结实,也把衰鬼当场砸趴下了,那歪戴的破帽子顶上砸出了一个刺眼的黑色印记。

满院子人全傻眼了,一切都来得太快,不及明白状况。

陆航是个八路,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八路正是从这样的环境里走出来的,他太清楚这里边的弱肉强食法则了。像衰鬼这种**,只要让他一步,就再没好日子过。

趴在地上眼冒金星的衰鬼扯开嗓子:“狗八路打……”后面的字还没来得及挤出牙缝,感到后背被踏上了重重的一脚,只好停下发声改出气儿。

一脚踏着衰鬼,一手拎着半截尚在燃烧冒烟儿的棍子,陆航静静环视院子里的几个观众:“有帮忙的么?现在站出来!”

几个炊事兵正在攥着拳头,相互大眼瞪小眼犹豫之中,破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推开破门,狼藉的院子里火未灭,缭绕着余烟,旁边的地上洒落着一些水,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升腾着水汽显示余温尚在。一个邋遢兵正趴在火边的地上,用脏手一把把地把地面上倒洒的水抓爬着,在邋遢兵身上陆航一脚踩着背上。看来,这里刚才打过架。

刚刚进门的姚参谋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衰鬼看到参谋进来大叫道:“姚参谋,这个土八路打人,我受伤了!”

参谋撇了俩人一样,临走时撂下句话:“叫卫生兵……”

章节目录 第352章 逃跑 陆航放开踩着衰鬼背上的脚,从新坐回炉子边上烤着火。

片刻,一个兵走进了院子,斜背着个木药箱,最醒目的是他左臂上戴着围臂臂章,白布底,红十字。那白色已经无法称其为白,有土色,有血色;那红色十字脏得已经淡化,这是个卫生兵叫章小明。

“谁受伤了?”他站在院子里问,声音不大,精神萎靡,同时还在下意识搓动着手指,搓下一层层泥黑。

“瞎啊你?是老子!老子受伤了!”一身泥灰还没打扫干净的衰鬼坐在火堆边,破帽子捏在手里,极不客气地朝那卫生兵嚷。

卫生兵看了看衰鬼,不情愿地走到火堆旁:“伤哪了?”

衰鬼指着头顶上刚长出来那老大一个包:“特么你自己不会看?”

“这……不需要处理。”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我听听?现在就给我打上绷带,别等老子数到三!”

卫生兵对衰鬼的要挟很无奈:“绷带……不多了。”

“我去你大爷的!”那货直接将他捏在手里的破军帽狠摔在卫生兵的胸口上:“这话你特么咋不敢跟营长说呢?你在他那脑袋上都缠出个帽子了!你个不是人的废物!你特么也算卫生兵?你救活过谁?你个丧气废物!”

卫生兵用很小的声音还嘴:“你是炊事兵,我也不见你会做饭。”

这一句顶嘴让衰鬼炸了庙,刚被陆航打了结结实实一棍子外加重踏一脚,感觉到了那八路是个狠人,本欲设法报复却被梁参谋给警告了,心里正憋屈有气无处撒,此刻腾地站起来,一脚便踹翻了卫生兵,不依不饶还继续踢打,口中大骂:“丧气废物!明明兄弟们能捞个好死,你特么还装人犯贱,逼他们多喘几口气,我踢死你个不是人的废物……”

卫生兵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一声不吭,院子里的几个炊事兵各顾各地忙,仿佛什么都没瞧见,炊事班长忽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客人在呢,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儿,过去扯住虐待卫生兵撒气的衰鬼。

陆航还是坐在大锅旁边继续烤着火,懒得听也懒得看,他更在意的是如何离开这个死地!

这时院子那扇破大门又响了,陆航摆转了目光,看到一个邋遢兵贼头贼脑刚进门。

“你怎么来了?”衰鬼气呼呼地住了手,朝进门人问。

刚进门这位,朝炊事班长一笑,又盯住陆航看了一眼,走向衰鬼,扯着他便往破屋里走,同时低声道:“有个事和你商量,咱屋里说。”

不久后,那兵出了屋,晃悠着走向大门口,同时又朝陆航看了几眼,才离开。

衰鬼随后出来,从地上捡起他那掉落的帽子,连土都不拍,直接歪扣在头上,盯着陆航的后背看了几秒,才抬脚步,居然凑到陆航身旁,扯了块木头坐了。

“能不能离我远点?”陆航目光不转盯着锅底的火,语气冰冷。

“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

“我没兴趣跟你相识,高攀不起。”

衰鬼一笑,仿佛没听见陆航的不客气,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关注这口烧着水的锅,便把头往陆航那边再凑一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琢磨着跑呢?”

“我在这呆得挺好,起码这火不错!”一块木柴被陆航顺手扔进火里。

“我是负责看你的,我想……你可以出去溜达溜达。”

“你是希望我往村边溜达呢?还是往没人的地方溜达?”

“我觉得……打闷棍,比开背后枪更保险点,你说是不是?”

话被陆航挑明了,衰鬼咔吧咔吧无良眼,叹了口气:“原本呢……我是那么想来着。可现在……我只问你想不想走?”

关联到刚才进门的那位表现,陆航忽然明白了,衰鬼这个愣头青想当逃兵!对于没有正当理由外出的衰鬼而言,陆航是他的机会。

“什么意思?”

“你跑。我追。”

“这主意是刚才那位出的?”

“对。我和他一起。”

陆航是个八路,所以衰鬼说话无耻到连点遮掩都没有。

八路军军独立团,队伍全部在小河村汇齐,经过简单休整,宋团长不再多耽误,立即出发,向西。

一连行进在当先,三连行进在队尾,二连被团长筛掉了一半兵力,没枪的没子弹的全留下,罗成这个指导员留下看家。

很久没有如此意气风发地领导独立团全部主力出阵了,站在蜿蜒行进的队列旁,看着山舞银蛇,吹着凛凛北风烈,宋团长兴奋满腔。

他深爱这种感觉,他喜欢这种冷,在刺骨中努力舒展着胸膛。他眼里,这金戈三四百,仿佛千万人,怎不澎湃。

蔡青从后头跑来,停在正在观景的团长身旁:“团长,咱们要向南行进多远?一直到与对方汇合吗?”

“汇合?如果他们让鬼子给包了饺子,咱们这点馅儿补进去有什么用?”

“那……咱们能做什么呢?”

“试着帮他们留一条路。”

“留一条路?”

“对,如果他们要北上,松口镇以南九弯崖是必经之路,我们就在那里等。只要他们能接近九弯崖,才会变成一盘活棋,这棋才值得下,我才有决心打!”

蔡青在心里把团长这话细细咀嚼了一遍,不禁有底了,转身催促身边的队伍加快速度,向前。

“马大个,还迈四方步啊?你也不嫌冷,抓紧点,就等你了!”

马大个朝笑嘻嘻的蔡青还了一个笑:“还是你二连气派啊!这家伙还热闹呢!可羡慕死我这个整天钻山沟吃草的土老帽了。我这……得先给你道个喜啊。”

“道喜?我何喜之有?”

“你红二连灭了特战连威风,独立团扬名,这还不够你臭屁吗?啊?我跟你说你这简直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啊!我马大个都没办成的事,你蔡青成全了,真是喜死我了!”

这话生生把蔡青原本那一脸笑给说没了,他马大个这个臭不要脸的既看不上特战连,也看不上二连。

他这是笑二连特战连咬成了一嘴毛呢!蔡青就纳了闷,这么冷个天,这么大个风,他咋还能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贱!不怕闪了舌头吗?

这马大个还没说完呢:“不得不夸啊,独立团第一神枪,从此花落你二连家了吧?你说这以后谁还敢和你们二连打靶?这才叫……”

“马大个,你再说话我真咬你!我敢活活咬死你你信不信?”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困惑 晋县治安军一个营组成,直奔西南朝八路军驻地而来,夜里才出晋县向西南,朝后路悄悄进山,就是孔庄的方向。

地图被助手展开在寒风里,少佐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禁不住摇头:“太慢了!太慢了!这样不行!”

助手闻言一个立正:“我这就催促队伍继续开进。”

“不是我们,是我们眼前的敌人,他们太慢了。”

助手也诧异:“难道这样不好?”

“不好,用来捉老鼠的诱饵,距离老鼠太远怎么行?命令队伍改变方向,向南绕过去,要从西南方向发起攻击,不许围,只许追,要把他们往北赶!”

随着手势加命令的大声传达,浩浩荡荡的黄色队伍转而向南移动,寒风之中,刺刀凛凛,踢踏声隆隆。

残雪片片的训练场上出现一支队伍,百多人一溜,居然明晃晃闪光,还用说么,雪亮刺刀上肩不下枪,这是牛冲天的一连啊!本来这天气就够冷了,一瞧寒光凛凛的他们,那不更冷么?越看越冰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摩托车停在路边的浮雪,少佐下了车,捂了捂被寒风吹僵的脸,原地跺着脚。

一个鬼子跑过来:“那姜家村在西面三十里远,他们还在。”

“还在?”少佐诧异了一下:“他们打算停在这里?”

本着搂草打兔子的想法,少佐出发前已经修改了作战计划,并不急着歼灭这股溃军,因为他要留出一些时间来给八路向南运动。

为此,这次战斗他兵分两路,迫不得已又一次几乎抽空了晋县兵力;一路由鬼子一个中队,附以迫击炮组,是为打八路准备的,有两个鬼子大队。

这一路的配置其实更强,两个大队,这才是最大的战斗力,在少佐眼里,八路更难对付,因为八路太滑,老鼠一般,为了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不得不这样安排。

王强呆呆看着面前的大木箱子,问刚从团部回来的小丫蛋:“这又是啥?”

“火药。我从杨老抠手里赊出来的!怎么样?喜欢不?”

王强心说我喜欢个屁啊,我整天被你喊着捣鼓臭蛋,熏的快死了!嘴上倒没应心:“别告诉我要再帮你摆个地雷!”

“嘿嘿,你咋知道的?”

“你玩上瘾了是吧?上次那臭蛋炸了全村都臭了一个星期,指导员埋怨我半个月呢!这不是开玩笑,出点事真了不得!他已经说了,以后但凡这种事,必须先得到他批准。”

“你个怂包怕死鬼!用不着你行不行?你把我教会了就成!”

教?她这德行的鼓捣这个跟作死有什么分别?王强心说这事要是让连长知道了不得动脚啊?抬手一指窗外:“小六怎么来了?他也是和你一起回来的?”

“你这打岔的技术太差劲了!”

“我不是打岔,那不是小六么?”

小丫蛋回头,果然,还真是小六,正从碉堡方向匆匆跑进了空地。

推开屋门扯开小嗓子:“干嘛来了?既然前后脚,你怎么没和我们一起走呢?”

本欲跑向孔岩住处的小六停下来,喘着粗气:“团部急令!我是赶的夜路。”

根据小六的仓忙神色,小丫蛋预感到了一丝战斗气息,清澈了漂亮的大眼,忘记了正在灌进门口的阵阵寒风。

团部送来的命令,让孔岩感到十分惶恐,陆航这个行家不在家,他指导员自知不是打仗的料啊!说是要求特战连对伪军部进行袭扰,伪军可是一个营的兵力,那得怎么打?开会吧!

连长陆航当使者去了,马腿这个长腿的不在家,熊包这个偶有鬼主意的也没回来,目前特战连三个排长大将只有一位,王强。

可是要开会,也不能就指导员和王强二位吧?那不叫开会,那成嘀咕了!所以,梦洁这个排长列席;可这还是不行,梦洁这是个女兵还是个文兵,加上她也没区别吧?

虽然孔岩并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可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组织一次‘作战会议’,不像点样哪行,鉴于上一次特战连战斗的表现,还是把排副和梦洁,马寡妇,也被列席了,这回总算是凑成了一桌。

孔岩的住处小木屋,就是特战连指挥部,一张破桌子四个板凳,外加一床一火炉。

孔岩上首坐了猛抽烟,皱起一脑门子皱纹。

王强左面坐了,拿着他的眼镜在擦着,眉头深锁。

马寡妇右边坐着,一手拿钳子,一手捏着块铁片,闷头不知道在鼓捣个啥。

小丫蛋坐在下首,半伏在桌边,梦洁一手搂着个茶缸子,一手拿着钢笔面前摆着几张纸。

静得没边儿了,孔岩不得不敲桌子:“哎哎?我说几位,说话啊?”

小丫蛋抬起了眼皮:“说啥?”

“说打伪军啊!”

“我们三岔口前方有个鬼子炮楼,我们开着装甲车去给推了。”

王强戴上眼镜:“你说那叫主意么?”

“怎么不叫主意?把你那装甲车给我,我带上欧小兵开着冲过去撞它个稀里哗啦,简单又方便。”

“你没看到炮楼前有壕沟吗?你能过得去吗?”

“所以啊,还问我干啥?”小丫头闷头继续去画她的小兔子。

孔岩被他抽的烟呛得咳了几声,而后朝王强道:“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这次伪军四五百人,还真没办法。”

“没办法也得想啊,说的是即刻执行呢。”接着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踢了小黑子一脚:“我跟你说,定不下个方案今天不散会,开到明天也不散。”

小黑爬了爬头:“我……没意见。”

王强叹了口气:“其实……最好的选择……是打炮楼!这也是个最不容易的战斗,硬打咱们打不起,轻打又没效果,难在这了。”

孔岩考虑着王强的话,从大方向的要求上来说,这确实是最可行的选择,可王强所愁的一点都不差,特战连牺牲不起了。孔岩一拍桌子:“现在咱们就来研究研究打炮楼的问题!”

“谁要是能想出个既能打下炮楼,又能减少牺牲或者不牺牲的办法,我就让他指挥这场战斗。”

“啊?”几个人这次异口同声。

“啊什么?想当临时连长现在就给我想!”

话音刚落,小丫蛋的马尾甩起来了:“这个临时连长我当了!”

“啊?这么快?说个主意来听听?”

“主意……那个……我还在想。”

王强听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水倒向那小官迷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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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4章 鬼子来了 一个八路大步奔跑在荒原浮雪,他身后几十米远,两个兵正在大步奔跑着追,一片村子正在他们身后的东北方向渐远。衰鬼利用他的人际关系,吸引了村子西南方向的哨兵,然后陆航这个八路便跑了,他自然要追出来了。

现在村子已远,八路跑在前头仍然不停,两个兵追在后头也不停。因为跑的是真跑,追的也变成了真追。

一个边跑边问:“衰鬼,咱还追他干啥啊?”

衰鬼气喘吁吁答:“报仇!他个狗八路以为那一棍子是白打的吗?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哎呀我天,你至于吗?”

“快慢机和手表,逮住他把枪和表卖了,咱俩的盘缠都齐了!”

这句话管事,另一个兵立即闭了嘴,奋勇直追。

哗啦一声,衰鬼边跑边拉动了枪栓,他拎着的是一支步枪,这个邋遢**与这支步枪根本不搭调,但这偏偏就是他的枪。

“土八路,再不停下我可要开火了!”

奔跑中的衰鬼突然一个急停,脚下滑起碎雪大片,那支马四环步枪异常熟练地飘平,枪托利落靠紧了衰鬼的肩膀。

如此气喘吁吁之下,他竟还能把枪端得稳,靠在表尺后的眼在这瞬间习惯性变得冷而凌厉。

陆航停下了,微驼了背,大口喘着气,并没有去摸他腰侧随身的枪,也没有举起双手,更没回头,他只是静静盯着前方,不停地喘。伤势并没彻底好利索,跑了这一段,很多位置都疼。

端着枪的衰鬼一直瞄着,向前走着,他心里有点诧异,这八路为什么不趴下,他也带着枪呢?

他不像个怂包,这样就老实了?有诈!枪口一直紧瞄目标后背,余光一直注意他垂在两侧的手,只要他有摸枪的动作立杀!

过了一会儿,当这两个追兵站在了陆航的身边,衰鬼手里的步枪缓缓放下了,他们开始跟陆航一起往前看,呆呆的喘息着,像是三个并立寒风的木桩。

前方,灰白色的地平线,正在出现一排排黑色的点,正在慢慢清晰,正在逐渐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显得越来越宽。

不知何时,天空中已经铺上了一层乌云,却不及那条步兵推进线带来的压迫感,让三个傻站在荒原上的人觉得风更冷。

鬼子来了,陆航的话被印证了,从此刻起,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跑了。他不属于这个序列,没义务再留下证明勇敢。

但是,一点解脱的感觉都没有,他宁愿鬼子没来,宁愿眼前的黑暗线只是幻觉,宁愿继续逃。他是跑过,当过正儿八经的逃兵,人说盗亦有道,那么逃兵呢?

逃也该有底线,死里挣活,为的是不死,不代表可以剥夺别人的活。

伫立寒风,他久久不语,似乎想起了许多记忆,

现在,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热,也不冷。

他猜……许是因为英子,因为自己的记忆里……越来越多有关她的点点滴滴,她虽然……骂自己是小混蛋,其实这是一种爱,她的爱和自己越来越多的情感交融,这感觉很怪,很复杂。

陆航失神了,他居然失神在这里,在此刻,在黑暗的兵锋压迫之前。

他看着远方的黑暗线,想的却是与之不相关的她,迷失了自己,迷失在天外。

从前,现在……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哎!你吓傻了吗?他妈的跑啊!”

回过神的衰鬼拎枪掉头开窜,还没忘了朝发呆的陆航嚷一嗓子。

陆航回了头:“你难道不打算知会你的弟兄们一声?是不是被围还不知道呢。”

才奔出几步的衰鬼停住了,顺手扯住了那个同伙,反问陆航:“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离开前,起码得告警。”

“你开枪不就得了!他妈我来!”衰鬼反应过来了,举枪准备放。

“开枪就没有侦查机会了。现在,你俩该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北,至少跑五里,然后回去说明情况。”

“你呢?”

“我直接回去说这边的事。”

陆航最后回望了一眼来自西南的黑暗线,叹了口气,朝村子加速,变成了坚定的奔跑,跑过了满脸纠结表情的衰鬼,没再回头。

呆呆看着八路的背影奔向远方的村子,同伙忍不住问衰鬼:“咱俩……咋办?”

一直盯着八路远去背影的衰鬼咬了咬牙:“贱!我朝西你朝东,跟弟兄们交代一声再说吧。”而后不再犹豫,转身直奔西北。

那同伙看了看衰鬼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敌人锋线,用衰鬼已经无法听到的声音说:“已经是逃兵了,何苦回头。对不起了兄弟,保重罢!”

话落转身朝荒原疾奔。一块脏污的名牌被扯落,飘在他身后的寒风里,雪面上的仓惶脚印中,坠落了一枚青天白日帽徽,白映蓝,蓝映雪,冰冷。

姚参谋神色焦急大步冲进厅,没见到团长,遂直奔偏房,一把扯开试图拦阻的卫兵,撞门而入。

有女人惊叫响起,被窝里的团长大人睁开惺忪睡眼,正酝酿着朝擅闯禁地的家伙大发雷霆。

“鬼子来了!西南方向,至少一个中队,现在不到五里!”

“什嘛?”团长傻了,楞了三秒钟,腾地从被窝里跳了出来,慌得穿不上裤子:“西南?怎么可能?要来也该是东边啊!你确定?还站这干什么?去安排啊?”

“营长已经在做撤出准备了。”这句话其实只是一半,另外半句是:就等您一位了。但不能说。

这时一个士兵跑进了门外的厅,楞了楞神又冲到了这扇敞开的偏房门口外,习惯性地想朝姚参谋开口,忽然注意到正在屋里穿裤子的团长,遂改为朝团长道:“西面发现敌人,好像是伪军,可能有一个营,已经不远啦!”

这话说得团长大人好不容易提起来的裤子又掉了。

又一个士兵冲进了厅,止步后同样改为奔到这个偏房门外:“营长已经带领所部向北出村。”

这裤子算是提不上了,团长索性不提了:“我还没下令呢他就敢走?”

“营长说……他要做突围先锋为全团杀开一条血路。”

真是忠心耿耿一片赤诚,姚参谋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不是不敢笑,就是笑不出来,无奈中做了个深呼吸:“团座,我出去安排殿后,你抓紧时间带队伍往北出发。”

“好好!快去!现在我任命你暂代新营营长。”

这个所谓新营,其实是已经被打得几乎没了编制的那个营,营长营副全没了,乱七八糟收拢在一起大约二百人。营直属残部约百人,这些就是目前全团的兵力分布。

这时候成了营长了,高升了,到底算荣耀还是悲催?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回家 村子里早已鸡飞狗跳仓惶一片,一个八路军,站在村里的某个墙角边,倚靠着一个冰冷的磨盘,疲惫地喘息着,静静看着一个个无魂的国军身影凌乱飘过,显得格格不入。

他曾经,是其中一员,现在,他成了路人,与其说是他在看无魂,不如说是无魂的国军身影们麻木地忽视他,证明他的不存在。

他没有所谓感触,也没有所谓深思,只是觉得风很冷,刺骨地冷,心里莫名地难过,却不知道为何难过,也不知道是为谁难过。

天空,灰蒙蒙的;那邪魅眼底,也灰蒙蒙的;所以,整个世界,看起来都灰蒙蒙的,到处都是斑驳冰冷的墙。

后来,他离开了墙角,不紧不慢走向他呆过的那个炊事班院子,走之前,那里也许还能捡些剩下的热饭呢,保持体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推开破门,狼藉的院子里火未灭,缭绕着余烟,铁锅被带走了,但是旁边的地上洒落着一些黏糊糊的粥米,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升腾着水汽显示余温尚在。

不过,一个邋遢兵正蹲在火边的地上,用脏手一把把地把地面上倒洒的粥米划拉进他的铁饭盒,根本不顾沾了沙子带了泥。看来,临危不乱的大有人在。

“交出一半,否则你走不出这个门!”陆航终于拽出了他的快慢机,子弹上膛关保险。现在情况不同了,这已经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对方也已经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兵,这是没有法则约束的灰色边缘地带。

正在捡粥米的家伙闻声回头,歪戴的破帽子下,是衰鬼那张无良的肮脏脸,他诧异地盯着陆航看两秒,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他那支摆在附近地面上的枪:“好歹你得找个盛器让我给你倒一半。”

“用不着,把你的饭盒放下,我才会考虑给你留一半。”

陆航手里的枪只是自然地垂拎着,并没把枪口指过来,但是他毫不犹豫关闭保险这个小动作被衰鬼看在了眼里,让衰鬼闻到了一股硝烟味儿,这不是恐吓。就算对方没抬起枪口,也没机会反抗了。

“有病吧你?这点事至于吗?”

“好像……有人这样问过你吧?你说呢?”站在荒野的时候,陆航虽然没回头,也曾有一瞬感受到了背后的冰冷杀机。

“当时我只是想赚点路费。钱财身外物,你特么就这么放不下么?”

“我没时间听你说到鬼子进村。现在离你的饭盒远点,也离你的枪远点。”

陆航开始向前走,衰鬼放下手里的饭盒无奈退。

鬼子正在逼近,队伍正在仓惶出村,这二位还在这为争口热饭打酱油呢,这叫什么?似乎……用品味二字更恰当,格调和档次,不是谁都能有的,也不是一定要在金碧辉煌中展现,就像陆航手里拎着的快慢机正被寒风吹着,或者衰鬼那支步枪正躺在脏污地面。

国军营长带着他的人当先向北出村,这方向不是乱选的,团长虽然草包,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草包。西南方向有鬼子,西面有伪军,东面和北面情况未知。

但是东面绝对不是好选择,越向东地域越开阔,离晋县也越近,如果不想打,只能蒙头向北。所以衰鬼带回了西面的消息之后。

营长果断开溜,已经落魄至此,团长算个屁,跟他说带队突围开路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不吭声就走又能怎样?谁让他自己废物呢!

团长匆匆拢起直属的百人多,也出村奔北了。这草包朝北的原因更简单,既然有人开路,当然跟着更安全,营朝哪他只能朝哪。虽然对营长寒了心,也没勇气撕破脸,因为队伍已经没魂了,他自己同样也没魂了。

苦难多日,他现在忽然觉得正在离开的这个村子像是世外桃源,像是天堂,这让他深深的后悔,后悔成为军人!荣为团长,又怎样?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姚参谋匆匆拢起二百多残兵,临危受命当了营长,并没能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他早已不敢妄想国家民族,只是想让这支队伍避免覆灭,而支撑到底,尽一个军人的本分。

参谋的领章,是与众不同的,他不像普通军官那般两个领章同样,而是一边军衔章,一边竹节章。

在寒风里,望着北去的仓惶,姚参谋将他领口一边的竹节章扯了下来,只留下另一边的两杠一钉少校军衔章。

垂下头,看着摆在手心里那金边红底两个金色竹节交叉图案的参谋章,苦笑,然后珍惜地揣进了上衣口袋。

“没时间安排了,全体混编为两个连,以各自从前番号为准,单号即为一连,双号即为二连。”

村北口的二百来个兵随即自觉分成两拨,没有人说话,很静,因为姚参谋是他们最为钦佩的长官,某些人还曾与他并肩战斗过,他是值得信赖的。

“很遗憾,我领的任务是殿后。要跑也不能这么跑,只是跑就不叫殿后了。目前已知鬼子在西南,西侧是治安军,我们还有时间,得打一阵来迟滞他们,现在跟我向西!”

如果你身处冰冷,那么有温度的食物会使你感到幸福。捧在手里,那热从指间到掌心,通过手臂传递到你的心;吃进口中,那热仿佛能浸润你的五脏六腑,使你暂时忘记冬天。

任粘稠里掺了沙子,也混合了土,也无法阻挡陆航的狼吞,举着脏兮兮的铁饭盒,大口大口入腹,这不能嚼,只要嚼,会后悔的,不能让牙碜破坏这幸福感觉。

鉴于衰鬼的口水越来越长,眼神也越来越痛苦,陆航实践了他的诺言,只吞了一大半,然后将剩下一小半的饭盒递起来,示意他现在可以过来拿了。

“你不是说给我留一半吗?这特么才剩多少啦?”

“哦?嫌少?那算了。”

正准备收回递饭盒的手,便被衰鬼一把夺了过去,仰脖就灌。

做个深呼吸,暖和多了,连刚才那阴冷的心情都消散,随口吐出几块沙粒,这回该上路了。

那点粥底几口便被衰鬼灌没了,正在舔饭盒的他忽然问已经转身要离开的陆航:“你准备去哪?”

“回家。”

从失去记忆起,他第一次说这个词,总是听别人这么说,现在他觉得暖和了,忽然也想这么说,于是故意这么说,并不是说给衰鬼听,而是说给他自己的。

很想知道说回家是怎样的感觉,现在说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笑了,并且笑得有点不自然,一点都不好看,可惜这个难得的笑容,背后的衰鬼是看不见的。

“你不干八路啦?我瞅着你也不像个八路!你家在哪?”

“不懂。”陆航没停脚步,大步出了院门。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憋屈 破烂院门在冷风中吱吱嘎嘎摇晃着,凌乱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脏兮兮的衰鬼一个还在捧着个已被舔干净的破饭盒。

他呆呆的,更像是傻傻的,破歪帽子下的无神眼仍然在盯着已无人影的大门看。

回家,他羡慕别人这么说,他也很想这么说,好像这么说……就会被人高看了。

有家的人不多,还有什么话是比说回家更……令听者自惭的。比如现在,从来不愿难过的衰鬼,也难过了。

这个该死的世界!是个无处容身的世界!悲哀到连做个逃命都不知道该去哪!

很怪,陆航那无心的两个字,让无良的衰鬼傻愣到了现在,寒风中那张肮脏的脸禁不住微微抽动着,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要释放什么。

他终于恶狠狠摔下了破饭盒,饭盒落地变形,还在翻滚,他又不依不饶地冲上去,恶狠狠地踩,用尽全力地踹,一脚又一脚,发疯般将那饭盒跺成了肮脏的铁皮,扁扁地嵌在泥里,脏得像他自己的脸一样。

无人观赏的孤独暴力之后,颓丧的衰鬼觉得好多了,他努力恢复平日的得意,指着镶嵌在地面上的倒霉作品,不忘嚣张道:“贱!老子见你一次灭你一次!你他妈记着!”

喘着粗气,拾起地上的爱枪,还不忘用他身穿的脏军装把沾在枪身上的土擦了擦,才挂上肩膀后,大步走出这个狼藉的倒霉院子。

枪声响了,在村子以西二三里,毫无预兆,疾风骤雨般地开始喧嚣。

姚参谋没有选择边退边打的方式,而是主动向西出击,与敌接触。目前队伍的士气太差,如果边退边打,注定会变成只顾退,越退士气消耗越快,最终崩溃。

但是他不会为此盲目到不知斤两与鬼子对垒,所以选择了向西,与伪军交火,目的有二,一方面这可以让西南方向上的鬼子主力变向向西运动,同样可以起到整体迟滞敌人速度的作用。

另一方面,要利用这次短暂的战斗,提振一次士气,跑了这么久,该听听枪响了,哪怕打不了多少敌人,也能唤醒老兵们的麻木神经,起到热身作用,不专业的伪军是个好陪练。

荒野里,两个连拉开成两条平行射击线,一条在前,一条在后,有心将敌人放近些打,但是开阔的环境很难隐蔽意图。

伪军又是泥鳅型的,距离还没到四百米,他们便开始就地隐蔽了,鬼子目前给他们的任务是放羊。

只要目标没有向西逃脱,他们就不算失职,当然是怎么安全怎么打,明明是进攻方,兵力又是四百人的一个满编营,心里的真正想法却是:有种的你来攻我啊,老子保证不退!退了是你养的!

这种情况下,姚参谋果断下令开火,无论如何也得把枪打响,隔着四百多米,双方交火,弹雨纷飞。

一边是为了释放满腔怨气,一边是为了打给皇军听而奋力还击,这样一场无聊的火力远射,居然打得出奇的激烈,步枪机枪全响了,子弹呼啸如大风刮。

一个兵手里拖着步枪背带,爬在雪里,两手已经冻得发紫,顺着一条土坎后爬着,空气里的呼啸声听不出是近是远,土坎上各处偶尔冒起了土烟,噼噼啪啪被冲击着。

他一直爬到了半跪在土坎后举望远镜向南观察的军官附近:“姚参谋,咱要在这靠到什么时候?这算个什么仗啊?”

“不算什么仗,只是让你们听听响。把枪打热了,还能暖暖手呢不是。”

虽然成了所谓营长,但是这些兵仍然习惯性的叫他姚参谋,他一直举着望远镜朝南看,而不是向西看战场,因为他在等鬼子出现在视野,那便是撤退的时候。

“姚参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望远镜放下了,姚参谋盯着那个兵:“如果你想从战场上爬出去,你尽可以爬,我可以不回头,当看不到你。可是如果你想说话,我告诉你,我不想听,也不希望任何人听。”

那兵垂下头,一拳捶在冷雪中:“真他妈憋屈!”

“憋屈?我并不憋屈。我执行的不是团长的命令,而军队的命令,也是我自己的命令。”

村子以北,二里外,一个八路迎风大步走,偶尔偏头,朝西方的枪声位置望,但是什么都望不到。

他身后十几米远,跟着一个邋遢兵,那是衰鬼,也是边走边偶尔朝西望。

他俩一直都没说话,只是顺路而已,陆航往北是为了回家,衰鬼往北是因为目前……往北最安全,好歹前头还有营开路呢,还有团部呢,向东没底。

这个胆大的老兵当了逃兵也敢大摇大摆,根本不怕抓,都这种时候了,除了鬼子,谁有心思犯贱抓他?

也许是觉得旅途寂寞,衰鬼终于忍不住朝前嚷嚷:“哎,走那么快干屁,你也不怕老子不高兴了黑你一枪!”

可惜前面那位八路连头都懒得回,愣是把身后的混蛋当空气了,这种藐视让衰鬼想起了他失去的大半饭盒热粥,忍不住肺子里又是一阵疼:“哎呀这把你牛逼的!今天要是不打你一枪我他妈就属狗!”

止步,摘枪,拉栓,上膛,瞄准。

“你有完没完!”一张冷脸终于回了头,虽然帽檐下的邪魅的眼看不太清晰,不过这回他显然不高兴了。

“少他妈废话!把枪给我撂下交出来!”衰鬼拉着射击架势,一直瞄着十几米远的八路,满脸嚣张。

“开枪,我就把枪送给你!”陆航没兴趣再陪这胡搅蛮缠的玩游戏了,虽然衰鬼的表情嚣张得很到位,可他的扳机并没有压至击发前的临界状态。

这愣头青枪抓得很溜,是老手,如果有杀心,他是不会如此的。因此,陆航没兴趣准备闪躲和拔枪动作,说完了话掉头继续走。

“土八路你不要逼我!一!二!三!”

数到三了,枪没响,衰鬼还愁该如何下台阶,陆航反倒停了。

“怕了吧!嗯?”嘘出了一口气,衰鬼端着枪朝前走,来到陆航身边,又一次缓缓放下了枪,然后第二次陪着陆航一起傻站在寒风里,一起呆呆朝东边看,下意识讷讷道:“我他妈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扫把星,只要停下准没好事!”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南北谷 东面,远远的地平线,正在出现一排排的黑点。

陆航也讷讷嘀咕:“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嗯?怪个屁啊怪?不是鬼子就是伪军!”

鬼子是从西南来的,西面姚参谋组织的战斗还在响枪,这么长时间了,东边又冒出敌人了,还不紧不慢的,有这么指挥的么?

进攻速度没有,貌似个黏黏糊糊的半包围圈,这能堵住谁?大冷个天,这是图什么?鬼子那脑袋让驴踢了?

深锁了一会眉头,转脸看了看身边还在傻呆呆向东张望的衰鬼:“还楞什么呢?开枪啊!”

衰鬼对视陆航,那脏兮兮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我说有你这样的吗?当个八路就这么牛吗?老子有心饶你一命你特么还要逼我?”

这鬼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陆航变得满头黑线,无奈之下,当着衰鬼傻呆呆的面,拽出了他的驳壳枪,上膛,关保险,抬枪。

“呯呯呯!”

三声枪响清脆嘹亮,回荡在寒冷荒原。

衰鬼总算被震荡得清醒了,这是给殿后的姚参谋他们提醒呢!看到陆航收了枪已经开始朝北甩大步了,慌不迭也开始随他飞奔。

跑啊!没人能追上逃兵那衰气奔跑的鬼。

乌云,已经铺满了天空,仰望是灰蒙蒙无限,没有任何细节,只觉得晦暗无垠。

一支八路军的队伍匆匆行进在山峦间,四百多人,单列,间隔,行进成一条蜿蜒近二里长的线。

宋团长不在前头的一连,也不在后头的二连,他一直居中,跟随在三连的队伍里。这无关勇气与面子,而是因为居中调度距离最短,应变时,他的命令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到达前面的二连和后面的一连,整体反应最快。

蔡青发现团长和他的警卫员离开了队列,停在了一边,于是赶上去,到了团长身畔:“团长,怎么了?”

宋团长两腿开立,双手扶着他自己的后腰,努力后仰身体做舒展动作:“腰疼,熊毛病又犯贱!”

这是上次受伤后落下的毛病,长途行军外加天气变化导致,蔡青劝道:“让队伍减缓一下速度吧。”

团长依旧看着前方远山:“距离南北谷还有多远?”

“不远了,我估计……最多十里。”

“十里?”宋团长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下:“命令!停止前进。去通知一连,派出两支侦查,一支向南,进入南北谷,侦查至南端回返;一支由此向东,出二十里再返回。”

南北谷,是两座相邻山脉的交汇点,这山谷不长,却是此地南北间的唯一通道,绕行的路线不是没有,那太远了。

宋团长是要在南北谷等待接应机会,但是南北谷本身就是个险地,他觉得……鬼子如果要防那支溃军北逃,是有可能在南北谷设防的,这样一来相当于关门,保险。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为防队伍与鬼子仓惶遭遇,任何可能性都要考虑到。

然而此时,视线范围里的某座山顶,山顶的某片枯草后,雪里趴着几个快要冻僵的鬼子,其中一个刚刚放下了手里的曹长镜,朝附近挥手,一个鬼子便下了后坡,开始向东跑。

以南北谷北口为基点,斜向东北方向,距离十五里,一座背风山后,一个营的伪军近千人,全都临时驻扎在这呢!

想要在茫茫大山里打八路的埋伏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鬼子赌八路会相机接应那支倒霉的溃军,这就有脉络可循了!

南北谷是方圆百里内的唯一南北通路,如果八路南下,必由此过,或者他们谨慎狡猾,怕被关门成为瓮中之鳖,也该卡在南北谷替溃军守住这条活路。

两个中队都悄悄摆在这了,不是因为战斗力的问题,而是因为八路不好抓,崇山峻岭地形复杂,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让八路跑了,多可惜?

只要八路露出尾巴,哪怕他们不过南北谷,凭着人多,也能把他们堵住!

一个鬼子侦察兵疲惫地冲进了不敢生火的寒冷营地,直奔指挥所。

两个鬼子中队长都是大尉,其中一个被少佐临时任命为总指挥,八路来了,这个消息让他兴奋得忘记了一夜以来的寒冷,忍不住咧嘴笑了,可是笑容还没持续三秒,表情突然又转为愁索。

“这是好消息,同时也是个坏消息!”

另一个大尉诧异:“为什么?”

“八路是来了,可他们没有向南直奔南北谷,反而停在了我们西面十几里,也向这里派出了侦查分队,可能……我们的行迹是遮掩不住了。狡猾!太狡猾!”

“我们可以派人伏击他们的侦查小队,争取不响枪!”

鬼子指挥员朝那大尉挑了挑眉毛:“你觉得……没有返回的侦查就不是侦查了?”

“那怎么办?”

“如果就这样被他们逃脱……你,我,两个中队啊,怎么跟少佐交代?现在看来……必须随机应变,修改计划,变更战场。

这样,你带你的中队,外加两个连,立即向西北出发,绕到八路以西,一定要快。我带其余,向北。

在八路发现我们的行迹之前,你与我务必要形成一个四分之一弧型封锁,封住西北两个方向,八路不会再去南北谷了,他们只能向东跑,但是这里与东面的封锁线之间范围狭小。

不够他们摆脱,只要你我两面快速推进压住他,他们的选择只会有两个,要么选择你我之间的一个方向突围,要么向东去打封锁线的炮楼。可惜,这两个都是死亡选择!”

另一个大尉全听懂了,忍不住叫到:“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我现在就得出发了!”

不再等指挥员下达命令,他一头冲出了帐篷,在寒风中叽里呱啦大声催促他的部队,准备急行军。

冰冷的荒原上,两个人影并排迎风走,一个是八路,一个是国军。

国军不时回头看几眼,然后用他那双冻得僵硬的手捂了捂被寒风吹僵的脏脸,无聊地问:“你家远么?”

八路无聊答:“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这也至于遮遮掩掩吗?”

“我不认识你,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啧啧……怎么着,怕我这国军抢了你家啊?”

“你后悔了么?”

“我后……能不能说人话?我特么闲着没事后哪门子悔?”

“你会后悔的。”

衰鬼真无语了,这八路是光天化日说鬼话呢,到底说的是个啥?跟他聊天怎么这么瘆的慌呢。

陆航仍然在走一阵阵呵出的水汽被寒风带过他的肩头,淡然地盯着北方,坚定地走,又说:“我也是个逃兵。”

“这不废话么!我知道你要回家,还一遍遍跟我显摆个屁啊!”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一网打尽 衰鬼满头黑线盯着身边的八路看,他甚至又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这神经病一枪,这号人不打死他不足以平民愤!

心里刚刚动了这个念头,这八路居然又停下了!都落下病了,只要他一停,衰鬼这心里跟着就是一哆嗦,惊慌回头猛看,见后方安全又朝两侧远方瞪眼珠子,同样安全。

“在前头呢!”八路目不转睛地向前看着,受不了衰鬼在身边诈尸了。

“前头?哎呀我这衰鬼……”一抖肩膀,步枪直接滑落入手,伴随着一声利落的枪栓拉动响,准星已经摆正,枪托冰冷地贴着他的脸,他麻木无视,手指下的扳机已经开始慢慢减少行程。

一个人影,慢慢变大,是走来。

不久后,衰鬼放下了手里的枪,重新挂上肩膀,两只手全冻麻了,恨得他张嘴朝前方走来的人大骂:“废物玩意!你特么有病啊?是人有朝南走的吗?”

来人一身破烂脏军装,一张消瘦的年轻脸,看起来晦气又黯淡,他左臂戴着红十字,身后背着木药箱,正是早上被衰鬼揍过一顿的卫生兵。

“你不是跟团部的吗?怎么着,想通了?也打算逃了?废物,你跑错方向了。哎?你特么是要找鬼子去投降吧?”

卫生兵不敢直视衰鬼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无语气地哑嗓子答:“我要去找梁参谋。”

“找梁参谋?他能请你吃鸡腿怎么地?你糊弄鬼呢!”

“我是卫生兵,我该留在有伤员的地方。”

也不知是天生有仇还是什么原因,这衰鬼抬脚便把那卫生兵踹倒了,又扑上去,生生把对方踩在雪里,又一次大骂。

“你是要映衬老子吗?啊?你是想骂我吗?废物!你特么都不如个收尸的有用!你能给他们收尸吗?你敢吗?居然有脸鄙视老子?有种吗?敢还手吗?我特么现在就踩死你个废物……”

冷眼看着衰鬼在雪地上踢打那倒霉的卫生兵,陆航没兴趣管,这晦暗的天空下,一切都是冷的,无论雪,还是正在发飙的衰鬼;无论风,还是正痛苦在雪里的卫生兵。

陆航现在唯一想念的,是老孔屋里那个破火炉子,那炉子很小,很破,勤快的老孔能使它日夜不灭,夜再深,他都爬出被窝来给炉子一次次添柴。

只是想想,都觉得该赶路了。

陆航继续走他不回头的路,衰鬼喘够了粗气,茫然了一会儿,又向前去追八路了。

卫生兵在雪里蜷缩了很久,才睁开无神的眼,挣扎着从雪里爬起来,沾满脸和手的雪到此刻还未融落,站在冰冷荒原,被风尽情地割着,他似乎感觉不到刚刚被踢打过的痛楚,和正在流进衣领的冰冷。

陆航的身影已经很远了,逃兵的背影也正在渺小,卫生兵黯然拣起掉落在冰冷中的木药箱,小心翼翼打开,查看药箱有没有损伤,然后重新背起,继续走向枪声。

只是……他的背影现在有些踉跄了,不知是因为冻僵,还是因为疼。

一阵阵寒风无情袭掠着只有三个渺小背影的荒原,卷起雪雾低低飘滑,在晦暗的苍穹之下发出呜呜的低响,那声音像是有人在风里哭。

当马大个那铁塔般的身影急匆匆跑来,宋团长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还不等马大个在面前站稳,当先问:“南北谷被鬼子提前占了?”

“南北谷没异常。东边,发现大队人马行迹,侦查员也数不出有多少规模,只能说很多,有鬼子也有伪军,曾在东边十几里位置驻留,该是过夜了,但是没点火,后又转向西北方向,足迹都是新的。”

东边?这个消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宋团长转头往东面的远方看,不说话了。

一连长洪小山皱紧了眉头问马大个:“这侦查结果确凿?”

马大个冷冷点头:“确凿!”

三连长蔡青楞着眼:“这……是什么情况?”

马大个再转向蔡青:“既然鬼子没有朝西来,可能他们还没发现我们。此地往北是宋家村,往西北的话……”

听到这里蔡青一晃悠,差点没站住:“这么说鬼子是要去孔庄?扫荡吗?可他们为什么不从天沟村那里直接向西,往南拐到这荒山里停一宿干什么?说不通啊?”

“也许……不走天沟村村是为了避过你特战连的眼线?”

“这……”

洪小山斜了马大个一眼,那意思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揪住蔡青没完?

宋团长将望向东方的目光又转向南方,看着那条东西横亘的连绵山脉,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说:“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三个连长把目光转向了团长,听他继续道:“这支伪军……按理说该是去卡南北谷的,可他们不进谷,还停在了谷口外东北方向,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不是要挡南边来人,而是等着关门!又能关谁?我们!居然舍得守株待兔,他们这是在赌我们会来,真看得起,太看得起我们了。”

洪小山倒抽一口冷气:“这么说……他们朝西北……是要绕后,进攻孔庄断了我们后路直抄团部!”

“应该是这样的,堵住西,挡住北,南边有高山,如果过了南北谷,他们一堵谷,我们就和那支溃军一样变成入网鱼,两条鱼一网捞。从这里向东,到封锁线之间,不够回旋多久,我们会被慢慢挤压得失去空间。”

“这……这不相当于被包围了吗?”蔡青又楞了。

马大个一瞪眼:“只能打个硬仗了!向东急行军,去突天沟村东面的炮楼,我们一连先!”

洪小山点点头:“只能这么办了,我们三连断后,尽量为一连突破封锁争取时间。”

有主意总比没主意强,两个连长的决心让蔡青有了底气了:“我们二连该补前还是助后?”

马大个郑重说:“助后吧,鬼子会疯追的,三连难!”

洪小山静静说:“补前吧,时间是关键,突不出去全完蛋!”

这两位的两句话,听得蔡青一阵抑制不住的鼻子酸,他努力掩饰住不平静:“大不了我拆了二连,两头补!”

不知何时,团长不再望风景了,皱着眉毛看着手下这三位连长相互嘚啵,听到这里才插言:“离家几天,翅膀硬了?学会把老子这个团长当空气了?嗯?”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合围 三个连长这才傻咧咧扭过脸,想起来团长在了。

“鬼子就指望着我们跟他拼命呢!什么是输赢?达成目的就是输赢!就算向东突破了封锁线,我们也会损失惨重,那就是鬼子的目的,是鬼子的赢,是我们的输!”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谁说没有?南北谷不是通着呢么?”

“啊?”

“啊什么啊?我们不了解南边的情况,可是南边的鬼子也不了解北边的情况吧?晋县鬼子总共一个大队,一个营伪军,就算他全部拉出来了,现在战场隔着南北谷变成了南北两边,我猜他这边起码一半兵力,向南过了南北谷他这一半的兵力就只能变追兵,那边还要忙着打溃兵团,忙得过来堵我们吗?”

“呃……”

“还楞个屁啊?现在就出发!急行军向南,过南北谷!”宋团长的眉头仍然是紧锁的,不过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坚决,又开始散发出那种无良光芒,透着一股狠戾:“哼哼……想将老子的军,老子的‘帅’不但能走出帅格子,还能过河呢!”

蔡青傻傻看着他的团长,觉得团长像菩萨,浑身放光芒。

洪小山呆呆看着他的团长,不禁深思,何谓大将之风?

马大个愣愣看着他的团长,心说:他就是个臭棋篓子!

鬼子大尉气喘吁吁地停下了队伍,四下环顾,然后冻手冻脚地扯开地图,认真盯着附近的一个个要隘,朝身边的几个尉官叽里呱啦快速下达着命令。

这时一个疲惫不堪的鬼子被扶着从远处而来,向大尉报告他们那一部已经到达西边的预定位置,正在部署展开。

西面也到位了,这消息让大尉兴奋得想跳起来,打八路打八路,打了这么久,扫荡了这么多回,从来没像今天这一网能捞住这么多,独立团的主力都在了,这一仗能打出晋县鬼子三年的太平来,怎不激动!

想要咧开冻僵的嘴笑,费了半天劲儿也没笑出来,腮帮子都硬着呢,牙都冰凉,正考虑用手捂一捂,眼见一个鬼子侦察兵疲惫不堪地冲过了卫兵,直向面前奔来,那是就近监视八路动向的侦查小分队一员。

看这架势八路肯定是闻到味了,开始琢磨跑了,否则侦查小分队不会这么快派人回来。早有这个心理准备,目前西北两个方向的部署都已经到位,八路明白了又能怎样?来不及了!大尉不等来到近前的侦察兵开口,当先问:“八路开始动了吧?”

“动了!一个小时前,他们开始快速向南。”

“嗯。早料到他们会……什嘛?向南?”

“向南,现在,他们应该正在穿过南北谷,曹长他们几个还在尾随,如果变向,还会派人回传消息。”

鬼子大尉冰雕一般楞了好几秒,眼都不眨一下,然后突然端起仍然抓在手里的地图猛看,出南北谷向南地势越来越开阔,对于兔子般的八路而言与死地无异。

堵住南北谷就会变成关门打狗,八路疯了吗?怕死怕到决死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活一天算一天?太出乎意料了!

震惊之余,大尉倒也不再含糊,果断收回了刚才下达的全部命令,重新安排。

为防八路是往常一样故弄玄虚假跑,一个小队鬼子加伪军一个连被分出来,全速向东搜索,余部全体向南北谷急追。

同时派出通信人员去通知西面的另一部改变命令,要求他们也向南北谷追击八路,经过南北谷时顺便留下一部卡死南北谷,关门定局。

四百多人的队伍急行在一座山谷中,一溜小步快跑,没人说话,沉重的脚步声掺杂了喘息,回荡在山谷里。

抬头已经看到了前方的逐渐开阔,马大个放缓了脚步,任队伍从他身边向前奔流,等到了后面的团长跟上来,才重新跑起在团长身边。

“前面就要出谷了,下一步怎么办?去汇合那个什么团?还是往西?”

出发之前宋团长心里并没想好下一步,只说向南过南北谷,这一路成为他思考下一步的时间,现在差不多了。

如果一直向南去汇合,那是往鬼子嘴里送肉,正常情况下,应该向西,争取远离敌占区,远离这个战场,不过。从这次鬼子的阴险布局来看,难道他们不怕那支溃军向西跑么?

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被粘住,绝对打不起,后头跟着俩中队呢,可能只有两个小时路程,也许不到。

这南边的事态两眼一抹黑,既然铤而走险,那就要下定决心走到底,要么全亏否则全赚,鬼子认为哪边是安全地带就去哪边,当然东边最安全,往东是彻底进了敌占区。

“出谷立即向东!”

“咳……”马大个险些岔了气。

“你没听错,向东!另外,你派个人向南二十里,如果能碰到他们,就告知目前态势,以及我们的动向,如果碰不到,也没必要继续向南找,那是各自的命了!让联络人自己设法隐蔽吧。”

南北谷以南十里,有个村子,叫砖村。村子不大人口不多,前两天就听说南边来了队伍,后来又听说附近打仗了,这小村里的人转眼跑了个净,听见打仗就怕,不躲是傻子。

一支四百多人的疲惫国军队伍刚刚在这村里停歇,正是突围在前的国军营长所部和团直属残部。连续行进了几个小时,打算在这里喘口气。

颓丧的团长大人坐在椅子上深深舒了一口气:“怎么没点炉子?火盆也行。”

一身狼狈的营长斜了团长一眼:“我们是歇会儿就走,这不是点火的时候,也不是地方。”

团长这才醒悟了,眼下是逃难,遂改问:“殿后的姚参谋有消息回来么?”

“刚才派人回来了,他们打了一仗,现在正在赶上来,估计也就南边十里远了。”

门外的卫兵带了个人,匆匆来到未关的厅门口:“报告,他刚从北边进村,自称是八路的人。”

不久后,转述目前态势的八路疲惫出门,在村里翻出身破烂衣裳改穿后,匆匆离开村子逃离。

厅里剩下瞠目结舌的团长和愁眉不展的营长。

“他们……向东了。”团长这句话其实是个六神无主的问句,口气却变成了征询意见。见营长还是没说话,又道:“没时间多想了。”

“往东?往东就进了鬼子窝了,好的了么?什么都是他们说的,说是来接应反被鬼子追,谁看见了?哪响枪了?见死不救的假托辞而已!

说他们向东了你敢信么?这可能吗?全是假话!从头到尾只派了两个人到咱们这来糊弄良心!”

营长义愤填膺,倒霉的此刻,早已忘了一天前的踟蹰不前而错失北上良机,只抱怨世态炎凉。

激动过后,他起身:“趁着合围还没有形成,必须走,向西。”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双面打击 先是开幕的序章,然后是舒缓的展开,接着是不紧不慢的跟进,现在,距离南北谷不远了,他正在指挥南线部队猛地加速,包抄,收拢。

鬼子主力一个中队最初在西南方向露脸,为的是把目标向北赶,同时也是防止目标向西逃窜。

不紧不慢的追击跟进速度使逃离中的溃军错误地感觉这就是正常速度了,不知不觉被鬼子带入了一种慢节奏,而降低了紧迫感。

却不知道,此时此刻鬼子已经拆分为三个小队,正在外线悄悄加速,悄悄绕侧;同时,治安军的两个营也在运动中一个连一个连地逐渐拆出来加速。

变成了每个鬼子小队左右衔两个治安军连。如果包围,兵力单薄,所以鬼子少佐进行的是三个方向三路收缩,在附近这种开阔地形上,这与包围无异,无论从哪个间隙向外走,都将受到双面打击。

鬼子少佐尚不知八路已经向南出了南北谷,已经出了山,正在沿着东西横亘的山脉南麓向东疾奔。他只是照预定的计划进行,放羊放到这里,可以赶羊入圈了。

从北面追击独立团而来的鬼子刚刚出了南北谷,他们循迹向东转向的同时,又分出了一个小队鬼子加一个伪军连。

出谷后继续向南,要找少佐报告目前独立团去向,同时增援少佐以尽快结束围歼溃军的战斗。

死与活,就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差里,独立团的果决致使不知情况的东线鬼子和治安军与溜着山脉南边向东疯跑的八路错过。

然而一个多小时后,出砖村向西的团直属和王团残部就没那么走运了,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前面是山,只有几里路远,那巍峨感,让陆航的心里觉得踏实,只要走进了南北谷,就算安全了。他大口喘着,正在加快步伐,快要走上前方的缓坡。

衰鬼仍然跟在他屁股后头,呼哧呼哧地蹚雪。

“你们的人在那村里都朝西了,还跟着我?”

“老子已经不干了,我往哪走谁能管得着?我想先到你家歇个脚,然后再说。”

“我没家。说回家,是要回我的连队。”

“少扯!当我是好糊弄的?骗鬼呢你!我知道你烦我,我他妈妈就烦死你!占你家的房,睡你家的炕,只要你爹不打折我的腿,我就跟他住了!”

衰鬼从当时陆航说回家的感觉里判断他是真的要回家,回连队绝对不是当时那样的语气,这是他以自己的经验和感觉判断的,回连队是幸福事吗?不可能!

陆航停了脚,深吸了一口冷风,回头看了眼身后十来米外仍在闷头跟着走的衰鬼。这个**……说他什么好呢?

虽然从没问过,只从刚刚这句无耻的话里也能听出他是个没牵挂的,他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寂寞,没有方向。

坡顶上突然传来匆匆的踏雪声,让陆航和衰鬼都停住了,忍不住向前方的坡顶看,那上面有人在急促奔跑,声音越来越近,连跌倒声都听出来了。

一个果断拽出了快慢机,另一个不犹豫地扯下步枪端平,两个都喘着,凝神着,静静向坡顶瞄着。

终于露出一个奔跑中的狼狈身影,那一身烂军装说明他是个溃兵,他正在跑来,却回头朝坡后看着,砖过来的时候。

才发现二三十米远的半坡中正在瞄着他的两个枪口,惊得一个趔趄,再次摔倒,奔跑的惯性把他顺雪推下了坡,连翻带滚摔得一个惨,几乎直接出溜到两支枪口前。

“我说算命,你怎么……呵呵,哈哈哈……倒霉玩意……”

见衰鬼收了枪开始笑,陆航才收了枪,瞥了那人衣领一眼,那黑底色的中士领章显示他是个辎重兵,应该是团直属下,没跟着团部往西跑却出现在这,不用问了,又是逃兵一个。

这狼狈的所谓算命,名字叫姜天民,也认出衰鬼了,又急急瞥了陆航一眼,然后猛爬起来,继续往坡下冲,不回头道:“快跑!鬼子来了!”

“啊?”

衰鬼没回过神来,眼见陆航倒是掉头撒开腿开始跟着那算命往坡下开冲了,这才猛地意识到关键在眼前这坡后头,慌不迭掉头也往下冲,三个狼狈身影顺坡冲得一路浮雪飞溅。

一段时间后,三个飞奔的身影尚未消失在南方荒原,这坡顶终于再次露出人影,黄军装,小棉帽子,背挂着墨绿的钢盔,提着枪,刺刀在枪口前冷冰冰的亮。然后又上来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多个鬼子并排站在小坡顶上喘粗气,望着南边奔跑的三个黑点,一个鬼子嘀咕了几句,他是在纳闷怎么追着一个现在成了仨。

抬起挂着刺刀的友坂步枪,向那三个远远人影瞄了瞄,啪距离实在远了点,谁都没打着。

鬼子军曹做了几个深呼吸,缓过不少力气来,于是命令身边的一个,向西北方向走,少佐肯定在那边,要他去找到少佐报告八路已经过来的消息。

然后领着其余的几个开始下坡,顺着三个逃跑的足迹继续向南,远方,隐隐约约的已经看得到一个村子,地图上显示那是砖村。

坡后的北面,顺着这十多个鬼子来向的足迹,可以看到一支队伍,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连,排成了一列长长纵队行进过来,正是刚过南北谷由北南来的支援一部。

姚参谋已经接到了团部通信员送来的消息,说更多鬼子已过南北谷南来,团主力现已出砖村改向西转移。

他并没有带队改向西去寻找营部和营长,因为他知道有一支鬼子一直在西侧平行向北包抄,看不到也能感觉得到,也正因为这仗一直太怪了,鬼子的速度太慢了,凭自觉会是这样。

光天化日,无遮无拦的荒原,雪地,怎么可能出得去,至少因为殿后而耽误了太多时间的他们是没多少机会出去了。

本欲向北,现在北面也完了,刚才北边还莫名其妙地远远响了一枪,也许是鬼子来路上走了火,都无所谓,不惊讶。

东边也有敌人一路平行向北,距离应该不远,可能很快就能看得见,南边也有,虽然还保持着距离,可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因为现在明显是要收摊的架势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阴差阳错 这仗打得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像是温水煮泥鳅,鬼子敢这么散漫地打,只能说明他们早已知道结局,他们不需要争取什么。

一个上尉军官急急来到姚参谋面前:“听说主力往西了?那咱们还到这村里干什么?”

“往哪都没机会。咱们只是个饵,现在鬼子要收网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老天不帮忙,是咱们浪费了太多时间,这是代价。”

已经没有兴趣对他解释,姚参谋看着正在狼狈进村的队伍,砖而朝那一张张毫无生气的僵脸大声道:“四围放哨,不必远!生火!做饭!各自找屋子好好暖和暖和!解过乏来咱们得熬过这个下午,天黑才有活出去的机会!”

话音刚落,西方突然传来隆隆的轰鸣,乍听似远雷,但眼下这些战场上爬过来的兵都知道,那是九十毫米口径迫击炮的轰击声,听起来……也许十里远,也许不到十里。

擦去尚未结冰的鼻涕,至少现在敢明目张胆生火了,对温暖和一顿热饭的期盼居然超过了远方丧钟般雷鸣的轰响。

士兵们没人有兴趣继续关注那些爆炸声,现在要忙着点燃些能点燃的东西才是正经。

参谋身边的上尉仍然面朝轰鸣声的来源方向,讷讷:“你说……营长他们会回来吧?”

“如果回来,他们岂不是要和咱们一起再突围一次,我不希望看到他们回来。”

这时,姚参谋的余光中出现了一身显眼的灰军装,转头看,三个人刚刚进了村,顺路从北边走过来,看起来累成了狗,那显眼的是八路。等对方到了近前,姚参谋朝陆航道:“很遗憾,你刚刚和你的队伍错过了。”

陆航并不知道整个战况,喘着,诧异看姚参谋:“北边来了鬼子,还有伪军,停在了村外二里,看来南北谷被封住了。你说我错过了我的队伍是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姚参谋又砖眼看衰鬼:“你这算怎么回事呢?”

衰鬼咔吧两下无良眼:“我……是营直属。”

朝炮声隆隆的方向一摆头:“营部在西边呢,你在哪呢?”

一时没地方躲,阴差阳错被鬼子撵着跑进了砖村,没想到姚参谋所部也到这了,这姚参谋可不是一般人,他要是黑起脸来说啥都白搭,逃兵就是逃兵。

看起来现在他的心情很差,这话问得衰鬼心里没底了,担心他现在是不是会为稳定军心拿他当猴杀,咽下了一股口水,突然道:“老子当八路了!不归你管了!”

这话说得在场的几位全掉了下巴,可以无耻到这样吗?

姚参谋不是个没长心的人,虽然他不想难为衰鬼这个想逃命的,可是怕他这个不是东西的在村里乱晃影响已经低迷的军心,看不见可以当不知道,现在在这晃荡那就要有个说法,原本是想吓唬加斥责然后让他加入队伍,没想到他这愣头青冒出这么个话,荒唐至极!

衰鬼哪知道黑着脸的姚参谋心里怎么想,见他迟迟不说话,赶紧扯了身旁的陆航一把,眼神里写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嘴上说:“周连长,呃不对,那个……连长,你表个态啊?”

说一句当八路就能成八路了?当然不可能!可眼下这环境,这寒风,这已无生机的队伍,再加上陆航这个不羁的荒唐人,衰鬼居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是连衰鬼自己都没想到的。

“他现在是我的兵。”

明知道只要姚参谋不同意,这么说也没意义,可是陆航还是这么说了,只因为衰鬼叫了一声连长,连长这个称呼在陆航的心里是有特殊意义的,来自硝烟与血的曾经。

面对细眼中的那份郑重深邃,姚参谋很困惑,即便把这荒唐事当个真事听,八路队伍的纪律性是有耳闻的,衰鬼这臭德行的你也看得上?迟疑着,犹豫着,不经意间,目光又掠过那个狼狈的辎重兵。

看者无心,被看者有意,这一眼吓得那位一哆嗦,禁不住一把拉住了陆航的衣襟,以极小的声音毫无底气讷讷道:“我现在……也是个八路。”

雪大片大片,夹杂着沙,夹杂着土,横飞或坠落。

负责突击的一个连完了!虽然仍然有身影在硝烟里蠕动,或者在尸体间爬行,那也完了,站不起来了,无论是否被打断了腿,都站不起来了。

硝烟背后,缠着一头绷带的国军营长颓丧地缩进了雪坑,呆呆靠在雪里,突然挥拳猛砸身边的雪:“狗日的大雪——”

他拼命咒骂,最后变成了扯嗓子嘶吼,风声,枪声,爆炸声,叠加在一起仍然能听到他的嘶吼在回荡。

雪坑里的两个军官麻木地等到他的营长声嘶力竭终止,其中一个问:“团长,下一步怎么办?要不……我们往东撤回砖村,再谋后路。”

“躺在雪里仰望晦暗的团长讷讷:“后路?哪里还有后路?这里,和砖村,有什么分别?”

“或者……我们换个方向再突一次!把剩下的两个连全押上,我带队!”

另一个军官看了看犹豫不决的营长,又看了看要带队再尝试突击的同僚,抿了抿冰冷嘴唇:“不能再打了,打光了……就彻底没老本了。”

同僚扭脸:“你觉得现在这还叫有本么?你觉得咱们不打就可以不挨打么?”

“我们还有两个连,这就是本,至少我们可以……”他说到了这,剩下了两个字不说出口,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营长。

同僚呆了呆,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恶狠狠道:“你特么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轰”

一颗炮弹落在雪坑附近,碎雪沙土洋洋洒洒,伴着一股硝烟的升腾又乱纷纷落下,砸着雪坑里的三个狼狈人,没人躲闪。

被揪住衣领的军官既不挣扎也不反抗,忽然朝揪着他的愤怒同僚露出个不是笑容的笑容:“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么?我这是为了团长,为了大家!”

“我去你马的!”同僚一拳狠狠打在对方脸上,打得那位摔进雪里,又扑上去,准备生生掐死这个建议投降的。

“够了!”团长已经坐了起来,突然大声喝止手下,咬了咬牙:“放开他。”

“团长?”

“我说放开他!”

距离硝烟再远一些的地方,一片洼地里,或蜷或趴近百人。

“团长,你看那……是什么?”

蜷在土坎后一脸绝望的狼狈营长闻声挪动身体,从土坎后探出头。

章节目录 第362章 突围计划 前方的硝烟中,隐隐约约竖起了什么。他拿起望远镜,调焦,看到了一支竖举在空中的枪,枪口朝上,挂了刺刀,刺刀上……挑着一块白布,被寒风吹展,长长舞动在硝烟中。

团长傻了,所有正在望向硝烟方向的兵全都沉默了,有人想要唾骂,却没心情开口;有人麻木到没有任何看法,又何苦说话;有的人根本没看懂,尚未意识到那代表什么。

“团长,团长……你说话啊?”

团长仿佛已成雕塑,呆到眼不能眨。

“咱们……撤吧?撤回砖村,去汇合姚参谋。”

团长仍然没反应,手下人动手把他从土坎边扯了下来,他似乎才有了意识,呆呆低喃:“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现在怎么办?你说话啊?”

他抬起失神的脸,看身边正在摇晃他肩膀的军官,目光散得像是看很远:“走吧……如果还能走……如果还愿意走……都走吧……”

他仿佛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无论风声,枪声,爆炸声,还是近在身边的呼喊声,也不再觉得冷。静静坐在雪里。

看有的兵正在悄悄爬离,看有的兵继续麻木蜷缩,看有的兵六神无主地彷徨,那一张张绝望的冻僵脸,被雪的白色背景映衬得刺骨清晰。

仰望晦暗,他的目光仿佛能够刺透遮蔽了世界的乌云,看到高远的蓝色苍穹,碧蓝,像是赐予他荣耀的青天白日帽徽一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没意识到,他自己的手正在抽出腰间枪套里的手枪;他也没感觉到,被自己顶在太阳穴上的冰凉。

“呯”

雪,融合了血,分不清那是雪,还是血。

砖村,得名于砖,有砖厂,出砖,故名。

此刻,大概是下午两点钟,村子正中间的一间空屋里,地上摆着个火盆,根本不是炭火,一盆木柴扑啦啦冲起烈焰,把破铁盆都烧红了。

不顾满屋子烟,热浪范围两边各坐一人,都坐在用来烧火的木柴上,一个是八路军,一个是只带着单边少校领章的军官。

姚参谋把团部通信员砖述给他的情况告诉了陆航:“现在你知道南北谷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了。很明显,鬼子料到你们可能接应,把我们当成了钓饵,其他的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你们的人向南出了南北谷之后就改向了东。

我不太理解这个方向选择,越往东,出来越难。目前看起来,这算趁其兵力空虚出其不意,但怎么说那都是敌占区,没法躲没地方藏,后面会更凶险,有今天没明天。”

陆航短想了一下,洪小山谨慎,蔡青没创意,高一刀有魄力但他负不起这个责任,看这手笔,是团长亲自带队出来了。

见陆航沉默着没说话,姚武问:“你觉得,你们的队伍有没有可能是想打个回马枪反突围?”

想了想团长那个无良德行,陆航摇摇头:“不会,他们会一直向东,会向东到底,直扑兴隆镇,或者穿过兴隆镇继续向东都有可能。”

“兴隆镇?那还回得来吗?”

“说了你也许不信,我这个团长……不是活在框里的人。”

尽管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陆航心里也想笑,这老狐狸狠着呢,他是真敢一条道儿走到黑。既然在南北谷以北的时候没有选择突围,那他肯定不会再考虑突围了。

一个上尉军官走进了门:“姚参谋,你找我?”

“对,我要你去替我安排一下,把全部兵力均分四份,以这村子中心为基准,划分为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块区域,各自死守。从现在开始直到天黑,我不会再下达任何命令,也没有预备队。”

“那……后续计划是什么?”

火盆里的火焰已经够高了,姚参谋顺手又扔进一块柴,朝上尉苦笑:“能活到天黑,才有后续计划!”

上尉默默点了头,砖身大步出门。

陆航是突围过多次的幸运鬼,他能理解姚参谋的苦衷。突围这种事……根本没法计划,时间选择,方向选择,战术选择,都要在突围之前才能因时因地因形因势决定。也可以说,突围计划是由敌人来制定的,现在就出计划那是扯淡。

砖而,姚参谋又问火焰对面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指望你们能活到天黑,我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呵呵,只怕我要让你失望了。”

“不会。天会黑的。天亮不容易,天黑不难。”

“屋里的烟……是不是太大了?咳……”

“大点好,熏黑也是黑。咳咳……”

然后火焰两边的人都笑了,一边咳,一边笑,两个都笑得爽朗,而且无奈。

命令下达了,狼狈邋遢的士兵们一队队,一组组,在村里各自去往各自的防区,没有长官,没有领导,姚参谋的命令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根本无需指挥,只是四个片区,均分四队各五十人。

他们各自找各自位置,选房子看院,七八个凑一起的有,二三人成组的有,一个人单独钻房的也有。

村中间站着两个邋遢兵,一个歪戴帽子,一个比地上的土还脏。当然,现在不能称这二位是邋遢兵,而该叫两个八路。

衰鬼吹着凛冽西北风,还不忘嚷嚷着:“这特么叫什么命?嗯?当逃兵都逃不成,还特么混成八路了!可特么当了八路这不还是逃不成?有天理吗?”

算命一边朝周围的房舍踅摸着看,一边嘀咕道:“知足吧,好歹不用被执行军法了!有这穷嘚啵的功夫,干点正事要紧。”

“还有正事可干吗?”

“废话,不得赶紧选个好风水吗?省得一会儿被小鬼子活活崩死!”

话落,算命一指附近的一间厚实砖房:“到那凑合得了。”

衰鬼循声望,这地方位置相对是村中,鬼子一时半会应该进不来,那房看起来姚够粗墙够厚,只要不会倒霉到被迫击炮弹砸进房顶,是个塌不了的好地方。

两个八路晃荡着穿过小院进了门,不料这里已经有人了,屋里已经点了火取暖,七八个伤兵蜷在火附近,那个唯一的卫生兵正在铺着刚刚抱进屋里的干草,要使伤兵更暖和些,听到毫不客气的门被踢开声,扭回头瞧,禁不住咽了口吐沫。

衰鬼脸色更加不虞:“又特么是你!晦气废物,不把老子给妨死你是不算完啊!”随后又朝那些伤兵道:“看什么看?这里现在被八路征用了,老子说了算。再特么朝我捏拳头老子把你们全轰出去!”

算命倒是不说话,自顾自开始搬桌子扣板凳,要在屋里墙角搭他的风水窝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指挥围剿 近二百的国军营长残部投降了,百人的团直属一半随之投降,另一半四散,仍然没能逃脱死亡,变成了冰冷旷野上的一个个移动标靶,被鬼子的一支支搜索小队练枪。.

少佐很满意,对手目前只剩下二百人的残余龟缩在砖村,想当于被捏在掌心里,随时可以把他们捏碎。

只是这份满意并没能持续多久,八路出南北谷后向东逃窜这个消息到达,听得少佐恨不能扇报信来的一耳光,对于晋县的长治久安而言,八路才是心腹大患。

排了这么大个阵仗,为的不就是打八路么,好歹你说打掉了他们一半也行啊,一枪没放,全跑啦?

报信的鬼子看着少佐黑透的脸,心里直发慌,他有预感少佐要动手泄愤,慌不迭补充:“我部正在向东追击,可能只有一个小时的距离,他们摆不脱。”

既然身为少佐,考虑问题的方式肯定与大尉不同,本来压着愤怒不想打这个兵了,听完这句补充,毫不犹豫甩了他一个大巴掌:“前提是你们能在天黑前追得上!蠢货!”接着朝左右喊:“地图!”

哗啦一声,地图被助手展开在他眼前,少佐搓着火辣辣的手掌,面色阴沉盯着地图嘀咕着:“现在两点,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他们现在……大概在这……四个小时后……兴隆镇……到时候怎么追?兵力都在西面,根本没有能力堵截,他们可选择的方向太多了,一个小时的距离会变成一夜的距离!会变成一夜!懂了吗!”

助手想了想,安慰少佐道:“至少……这不是山里了,而是我们的控制区,他们跑得越深入,出来的机会同样越渺茫。”

“没时间再耽误了!剩下这个砖村必须尽快解决。本部中队和治安军两个营立即收缩,抓紧时间结束战斗,然后立即向兴隆镇东南方向运动。南下的小队和连队不必留下,立即随我向东参与追击八路,我要亲自去指挥。还有,命令滞留南北谷以北的小队和连队立即由宋家村向东回城;同时,派人回去通知前田大尉,出山的小队和连队一旦到达城里,立即与驻守的治安军换防,由他组织宪兵队和原守城治安军包括摩托队出县城向东五十里驻扎待命。”

围拢在少佐周围的尉官一个一个地立正领命,鬼子和伪军通信兵一个又一个地匆匆离开指挥所,奔向各个传达方向。

……

砖村围歼战,被少佐降格成为了一场次要战斗,他乘坐摩托车向东去指挥围剿心腹大患的更主要战斗去了。这不算轻敌,被困砖村的二百个溃兵,要面对的是一个中队鬼子和两个营治安军,千人!

鬼子大尉中队长成为了指挥员,砖村不大,彻底围了。

本着少佐强调节省时间的基调,首先派人喊话,如果这些已到绝路的溃兵能投降的话,既能省时间,也省力气,同时还能扩大晋县治安军的队伍,百利。

将是兵胆,即便这支队伍同样显得毫无生机,但是有姚参谋坐镇,散而不乱,溃而不崩,任治安军喊破了喉咙,也没得到一个字的回应。

村里到处都在冒烟,黑烟白烟,烟囱里有,某些院子里有,全体静静取暖闷头喝粥。

眼前的这个安静村子看起来死气沉沉,偏偏到处热腾腾生烟,这画面很怪诞,这感觉很矛盾,大尉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没空感悟这份苍凉,给脸不要,那就一个都别想活,他在心里决定,一个活口不留,这回没俘虏。

一个班鬼子尝试性向村子接近,接近到了距离村子百米,村里居然一枪都没响。这可不是个空村,越是这样越瘆得慌,不咬人才吓人呢!

一个班的前出鬼子楞是没敢再向前挪,就地建立临时掩体停止,变成了前出观察位。

大尉看得满头问号,既然不投降,为什么又不打?这是个什么计?好高深的样子?

其实没什么计,因为姚参谋什么都没安排,没有所谓内外防线,没有建立什么火力点,没有什么指挥层级,只说分成四块区域各自活着熬天黑,彻彻底底的各自为战撒手不管。

能留到现在的人,根本没必要监督了,还有什么可管的,除了那三个八路,可人家现在是八路,想管也管不着。

各自为战那当然不一样了,看到鬼子从村外的雪原上来了,没兴趣开枪,开枪就会被对方的掩护机枪照顾。

连窗户带墙打成一窝蜂,遭那个罪干啥,反正又没上级管,隔壁不打老子也不开枪,多熬一会儿是一会,不行再换个房子挪窝呗。

活到现在的,都算是兵油子了,个顶个的自私自利冷血无情!还要暗夸姚参谋人性化管理,这才是好当家。

扯嗓子喊投降折腾了半天,围了一圈大眼瞪小眼看那一个班鬼子摸摸索索演哑剧又靠了半天,这都三点了,哪行?

大尉不再犹豫,当即命令两个连治安军分别从西侧和南侧推到村里去,试水。

一进村,枪就响了,东一枪西一枪各种枪,机枪也偶尔出来冒泡,还配上了几个手榴弹,打得两个连治安军后头的队伍还没进去。

前头的已经掉头跑出来,撇下十几具尸体仓惶找隐蔽,全躲村外沿的墙后和沟里不动了。

鬼子大尉终于恍然,不是计啊?这就打算死熬到底了呗?那没什么好想的了,开炮!

最大的差异就是火力,很多时候,火力决定一切,他不只是让对手抬不起头,同时也能打垮对手的信心。

随着一枚枚九十毫米迫击炮弹滑入炮膛的特有金属摩擦声,砖村里的烟更浓了,到处是一柱柱激腾的烟柱,而后缓缓被寒风拉偏,模糊成大片。

到处都在飞砖碎瓦,横向的崩,纵向的落,尚未落尽,又有新的被高高扬起,继续如雨在硝烟弥漫。

地面一次次震颤着,迸起浮灰一层,屋顶也一次次震颤着,哗啦哗啦的坠落声响中,尘土流成了瀑布,灰蒙蒙落在卷曲的帽檐,同时覆盖陆航的肩膀。

眼前的火盆仍然在熊熊燃烧,敞开着屋门的屋子里仍然浓烟弥漫。

陆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关节,都因一次次的炮弹爆炸声和空气中的冲击感而发痒,痒到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蜷动每一根手指。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痛苦嘶喊 陆航连头也开始微微地疼。他痛恨炮击,深恶痛绝!可是这同时他又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快感,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深层次兴奋,兴奋在心底,兴奋在脑海,与那头痛混杂在一起,痛并兴奋着,令他的眼底忍不住泛灰,映入眼底那火焰,正在由红变白,无色地晃动升腾着,根本不像是火。

怕屋顶随时会塌下来,姚参谋已经改为坐在墙角,他发现无动于衷的陆航似乎有点失神:“你怎么了?”

“我没事。”

“离火远点,这屋顶随时可能见光!”

砖村有砖窑,是出砖瓦的地方,再穷的人家也能沾光,没烧好卖不出的砖瓦照样能盖房,头上这些瓦片掉下来照样够受的。

有人说话让陆航清醒了些,挪动了位置,改为坐靠门旁的墙:“我不喜欢这声音。头疼。”

以为陆航是没经历过,但是当姚参谋的视线透过了烟尘,看到了卷曲帽檐下那双英俊的灰暗,感觉到的却是一股压抑的愤怒与浮躁,像是一只怪物的遍体鳞伤!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传来痛苦嘶喊,卫生兵毫不犹豫冲出了屋子,穿过硝烟,被附近突然出现的冲击波震荡得趔趄,然后一阵铺天盖地的砖瓦碎雨将他的背影砸倒在浮尘一片看不见。

蜷缩身体半躺在门边的衰鬼向敞开的屋门外伸出歪戴破帽子的脏脸,隔着硝烟与飘尘,看到卫生兵的隐约背影正在挣扎起来,继续向前,奔向痛苦嘶喊,漫天坠落中变得更加隐约。

“贱!根本就没长心啊!你他妈还是人吗!你这废物!你什么都干不了!去死吧!咳……”

衰鬼在隆隆爆炸声里嘶声大骂,直到屋顶猛然漏下了大片的灰尘,落地后又扑了他满脸,把那张脸彻底变成了土灰色,再也看不出脏,呛得他在乌烟瘴气里拼命咳,咳够了,又骂:“我操你小鬼子祖宗!老子都他妈给你记着……”

轰——哗啦啦啦——

这一次的爆炸仿佛近在咫尺,灰尘满满的屋里被冲击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到无尽的痛,冲击,划破,震撼。

卫生兵选择这间看起来最坚固的屋子,要为他的伤员们提供一个避难所;衰鬼和算命选择这间看起来最坚固的屋子,要为自己提供一个避难所。可是一枚炮弹也选择了这间屋子,爆炸在屋顶,只是巧合。

所有的瓦片都塌了下来,所有的灰土都扬了起来,失去了屋顶的屋子仍然看不到任何光线,再也听不到伤兵的呻吟。

似乎过了好久,龟缩在桌椅板凳搭建在墙角防护壳里的算命止住了咳,开始悉悉索索推拒他身边的碎瓦断姚,同时嘶哑着问:“还有喘气儿的吗?帮我一下,我卡住了。见鬼!”

哗啦啦——塌成了一块小空间的门口位置传来响动,接着是衰鬼的破锣嗓子:“算命?你他妈没死?”他的听觉似乎受到了影响,并没听清算命在说什么。

“快来帮我一把!”

“炮击结束了吗?”

“四门,早前在西边打了一个基数,我猜鬼子是带了两个基数炮弹,刚才这是半个基数,看来剩下的半个基数舍不得打了。”算命絮絮叨叨答了个详尽,这个辎重兵通过兵力规模和行军距离,清晰判断了鬼子的炮击情况。

“你他妈到底嘀咕了些啥啊?能不能大点声?”

无奈的算命突然扯破了嗓子震天吼:“救命啊!”

炮击停止了。

头痛感缓解了很多,或者是因疼痛的持续而麻木,也算缓解。

视野里,那火仍然没有颜色,白晃晃地跳跃,在灰色与黑色间。这种失去颜色的感觉令人颓丧,抑郁。一切都如常,只是没有颜色。林大医生说这不是眼睛的问题,可自己觉得就是眼睛的问题,也许眼睛被曾经的炮火震伤,也许眼睛病了。

姚参谋在说话,他说战斗开始了,他要出去看看,他正在验他的手枪,那是一把马牌撸子,其实该称勃朗宁m1903,八发弹夹,精致漂亮。他注意到了有目光在看他的枪,于是将目光也放过来,盯在m1932上。

“怎么样?如果你想跟我换,我会考虑同意的。”

“这算是嫉妒么?”

姚参谋笑了:“好吧,我承认,此时此刻,我是嫉妒你那把枪。不过,仅限此时此刻,过了这村没这店。”

“你还是继续羡慕吧。”

“想一起出去转转么?”他拎着手枪站起来,拍了拍肩头的落灰。

“我不擅长做副官。”

“我也这么说过,结果……我成了参谋。不过今天……却当了营长。”他停在门口,向外望着,一脸苍凉。就这么停了一会儿,忽然打开了他的上衣口袋,拿出个东西:“原本……你是我们活命的机会,现在,我们负了你。这算是我向你道歉。”

他走了,枪声也响了,四面八方,并不密集,也不规律。

倚靠在门旁,盯着手里的参谋竹节领章,仍然看不出颜色。知道这是金边的,眼里却是灰的;知道这是红底的,眼里却是暗黑的;那交叉的竹节图案该是金色的,可现在只能看到刺目的白,一节一节的白如骨。很沉重,仿佛再也拿不住,不知道沉重的究竟是这失色的竹节领章,还是这份与众不同的道歉。

失神了好久。枪声,手榴弹和手雷的爆炸声,呼喝声,倒塌声,燃烧声,一直没有停歇。

终于将领章揣进了上衣袋,走出了黑色门框,呼吸飘过院子的硝烟,经过一面面或斑驳或已倒塌的墙,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村子,灰色的硝烟,灰色脚下,灰色的一切。

转过墙角,灰蒙蒙的漂浮之间,有人在哭喊,流弹不时飞过,嵌入了墙,击碎了瓦。一个灰色的的身影跪坐在前方,跪坐在弹雨纷飞之中,不抬头,不躲避,像是死去般的执着。

一步步走向前,一颗跳弹不知从何处反射起来撕破了军装肩头,划过古铜色的脸,也没能停下来,继续走到那跪坐在瓦砾间的身影旁。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让他死吧 垂死的人躺在瓦砾中一次次踢蹬着腿,蹬得地上的瓦砾哗啦哗啦泛起灰,喉咙中咕噜噜地发着声,卫生兵的双手死死压着他的脖颈,大片大片的殷红在卫生兵的指缝间汩汩流淌。他听到了脚步声,回头对视过来,嘶哑大喊:“来帮我一把!”

停在跟前,却没伸手帮忙,冷冷说:“让他死吧。”

卫生兵重新垂下头,仍然死死压住那伤口不撒手,他看起来比垂死的人更绝望。

“别再折磨他了。我说让他死,你听见了么?”

终于忍不住抬起了脚,狠狠踹在卫生兵的肩膀。鲜血猛地喷薄起来,四溅,打湿了自己的绑腿和鞋面,也打湿了摔倒在旁的卫生兵绝望的脸,他不顾痛楚猛地又撑起身体扑向伤员,扑向那喷血的创伤,想要继续压住他,捂住他,然而血已经不再喷了,伤员的腿也不再蹬了,虽然还睁着眼,已经阖不上。

“你杀了他!你这个冷血的王八蛋!”卫生兵红着眼撕心裂肺地骂,他不得不将血淋淋的双手撤开,转而歇斯底里地反扑过来。

再次抬起脚,狠狠踹在卫生兵胸口,将他踹翻在瓦砾中,痛苦地蜷缩喘不上气来。

弯下腰,拾起尸体旁的步枪,很巧,这是一支中正式步枪,因为摔落在瓦砾间已经脏得灰蒙蒙。一边用衣袖擦拭着,一边想起了江南,江南不是故乡,可总是想起江南,也是很冷,也是灰蒙蒙的,还有黑鬼班长不停地抱怨。

流弹偶尔飞过,跳弹继续噼噼啪啪,总有灰落,总有碎扬,隔壁墙后猛地震颤,手榴弹爆炸掀起大片土灰雨,灰蒙蒙翻过了危墙,蒙脏了刚刚擦拭干净的中正步枪,也把痛苦在瓦砾间的卫生兵蒙成了土人,灰尘扑满了他满脸的鲜血,遮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卫生兵猛地哭了,嚎啕,哭得像是嘶吼,用他自己的头撞着地上的碎砖,也用他自己的拳头捶砸那些瓦砾,血和泪根本无法沉淀灰尘,他狠狠哭在枪声和爆炸声间。

“我还能做什么……谁能告诉我啊……我还能做什么……呜……”

拉开中正步枪的枪膛,尚余两发子弹,又弯下腰,扯开那尸体的子弹带,拔出他的刺刀。既不在意枪声,也不在意卫生兵的哭声,又想起林薇,她用枪实在笨了点,不过她是个好女人,至少她会善待那支枪。

子弹带被挂在自己身上,刺刀则顺手挂上了枪口,卡紧。忽然觉得少了什么,扭头看,才发现,卫生兵居然停止了嚎啕,他正踉跄着爬起来,拼命冲向一处硝烟,那里刚刚传来痛苦的嘶喊,这卫生兵便机械地忘记了一秒前的绝望,再次试图拯救,不顾冲击,不顾弹雨,隐约在硝烟里,像个孤独的傻子。

端了挂着刺刀的步枪,望着卫生兵消失于硝烟方向,不禁自问,谁是最勇敢的人?他就是最勇敢的人!我们只要面对一次死亡,而他,要面对无数次死亡,一次次的死去,再死去,再死去!

哗啦——身后有砖从墙上掉落,这可不是流弹造成。

惊醒!一个前扑猛冲进瓦砾间,落地蜷身,掉头据枪,灰尘浮土间隐约可见攀在墙头的手指刚刚撤回墙后消失,掩蔽动作造成的声响同样让对方警觉了。

那墙后忽然传来嘀咕声:“算命,你他妈慌什么?”

“墙外有人,肯定往这瞄了!”

“那还缩个屁!甩手榴弹啊!”

“我哪有手榴弹?”

“啥啥都没有?都这时候了还当你自己是混日子的辎重兵哪?就不能捡个啥么?真服了!闪一边去,看我的!”

“万一是自己人呢?”

“感情探一回头你连是敌是友都没看出来就下来了?那你他妈还让我这特务连出身的断后?跟你叨叨这功夫都够小鬼子扔雷了!”

“你跑的比我快啊,我跟不上,当然你断后。”

“你……真愁死我了!我他妈怎么就和你凑一块儿了?先防过墙雷吧!”

“我这本来就是安全角,不用动。”

“你……去他妈过墙雷吧!老子现在就打死你个坑人玩意!”

“哎呦……你来真的啊?老子和你拼了!”

稀里哗啦噼里啪啦——

一阵灰尘乱七八糟升起在墙头后,陆航无奈放下了瞄向墙头的枪口,无语。

没人愿意打巷战。

鬼子觉得他们自己的命是金贵的,于是只拆分了一个小队三个班,相当于督战指导角色,带着三个连治安军从两个方向打进了村。

一间间屋,一个个院,大部分都是砖瓦结构,很少有方便纵火的土草房,又建得错落不太规则,这种情况对于进攻方来说简直痛苦至极。

枪声无处不在,危机遍布八方,尽管之前的一通炮火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尽管被鬼子用刺刀在身后督导,这些治安军也不是干这个的料,村子是进来了,却变成了残墙断壁内外的猥琐胶着。

时间在流逝,机枪火力根本指望不上,全靠手雷手榴弹一间间屋子硬啃,鬼子大尉在村外的火堆边急得直跳脚,不断咒骂着治安军是废物,又舍不得把他的精锐投入眼前这个填人坑。

他不停地看表,不停地看天色,很明显,村里这些溃军不投降的原因是他们觉得还有希望,他们在熬天黑。

迫击炮组的负责人小跑着来到火堆边,大尉回身问:“炮弹还有多少?”

“半个基数。”

“做好准备!通知村里的部队撤出,十五分钟后你把炮弹都给我打进去!打光!”

这鬼子炮兵犹豫了一下开口:“面积太大,效果不理想。如果能……尽量缩小目标区域,这半个基数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我也想挤压他们的空间!可你看看那些废物,这么久,半个村子还没拿下来。”

旁边的一个步兵小队长挺步而出,骄傲道:“我带小队从南面补充进去,给我半个小时,我可以打下半个村子!”

炮兵中尉和步兵小队长的两个建议,让大尉犹豫起来,迟迟不能做出决定。另一个鬼子中尉忽然朝大尉说:“我想……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压缩他们的空间。”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打了鸡血 衰鬼竖抱着步枪背靠着墙,站在个墙窟窿旁边,竖起耳朵听墙后巷子的动静,突然朝院子对角的陆航提醒:“这边过来了!”然后猛地转身同时横向跨步,马四环步枪同一时间举起,半米见方的墙窟窿视野有限,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家伙刚刚跑过了窟窿旁,第二个正在跑过窟窿对面,仅仅十几米远边跑边朝这个墙窟窿看过来,惊得那大嘴刚刚在衰鬼的准星里张开。

啪——噗通——

哗啦一声子弹再次上膛,偏转些枪口指向窟窿外的第三个:“你他妈敢猫腰!”

啪——噗通——哎呀——“右边!那窟窿!呃……我的腿……”

目标猫腰横向跑得很快,这一枪打低了,打断了目标的一条腿,他摔在瓦砾中叫唤。

稀里哗啦一阵响,墙外有人急止步,衰鬼没再拉枪栓,拎着枪掉头便往陆航那一侧猛跑,眼看陆航和算命已经翻过了对面的墙头,身后传来了咣啷啷的落地响,只好借着冲势一扑,摔进了对面墙根下的杂物。

轰——噼里啪啦——

手榴弹爆炸的硝烟刚刚膨胀开,衰鬼慌不迭从乌烟瘴气的杂物中爬起来摇晃他被震昏的脑袋,没有了助跑距离,眼前的墙头有点高,正想改道侧边临时钻屋子,墙头上忽然伸下来一只手,接着看到了八路的英俊的脸。

扯住了这只手借力往墙上猛蹿,同时道:“别以为拉我一把老子就真当八路了!”

“那算了!”他居然猛一甩手抖脱,转瞬消失在墙头后。

“你他妈……”

噗通——稀里哗啦——衰鬼重重摔了下来,又掉进了墙根下的杂物堆,再次腾起一片乌烟瘴气,和他痛苦地呛咳,正要开嗓子咒骂,忽然发现算命正在急慌慌重新爬过墙这边来:“那边更多!”

随即墙后便是一阵急促猛烈的射击声,那是快慢机的声音,是陆航那把m1932正在墙后疯狂跳弹壳。顾不得浑身的摔痛,扯起步枪窜爬起来,直奔刚才那个墙窟窿位置,跑动中拉枪栓,同时喊:“算命,去卡院门!”

刚刚落地的算命本想去钻屋子,衰鬼这一嗓子让他迟疑了。他的本能习惯一向是能躲则躲,死道友不死贫道,但这次是绝地,这一个多小时的仓惶战斗时间里,要是没有那个拼命三郎般的八路,和蟑螂般拍不死的衰鬼,他这算命早已死过好几次了,根本无处躲!

无奈咬了咬牙,这才有点后悔,打到现在都没动过捡条枪战斗的心思,还空着两手呢,现在想捡,可惜这院里没有,只好顺手抄起墙边的长柄铁锤,掉头冲向院门口。

衰鬼重新在那墙窟窿边开始了一次次射击,和咒骂。算命拎着长柄铁锤紧贴院门侧墙,大口粗喘,满脸灰厚得连出汗都看不见。这院子的位置不乐观了,出不去了,随时会有手榴弹飞进来。

噗通——哗啦啦——西面的墙头下腾起一团飞灰,吓得算命一哆嗦,回头看,那是拼命三郎又从墙那边爬了过来,站在灰土飞扬里正在卸下打空的驳壳枪弹夹,换上新的重新将枪别在腰侧,又摘了背在身后的步枪,然后朝院门疾步过来,靠在院门的另一边墙侧,盯着算命手里的长柄铁锤看。

以为是这八路要责备,算命看着他嘀咕:“临时用这凑合一下,得空我再去找找别的。”

“别找了!现在你就进屋子,去砸西墙,快去!”

“啊?哦!好嘞好嘞!”

算命拎锤往屋里奔,衰鬼那里又是咣啷啷一声响,同时伴着他的嘶声骂:“卧槽你祖宗!”

陆航本能一个半蹲降低身体,猛回头,看到衰鬼已经仓促撇下了枪,狼狈扑向他身边刚刚掉落的冒烟手榴弹,急抄,急甩。

轰——刚被还过墙头手榴弹便响,当场掀飞了墙头上的两层砖,院里院外瞬间下起碎砖雨。

撕碎坠落声刚尽,守在院门侧的陆航便听到了大门外的悉悉索索。

“撤!”习惯性地这么喊,是要衰鬼离开院子进屋,这院子守不住了。衰鬼听得也习惯,‘撤’这个字听起来简单易懂,何况这兵油子都听了多少年了,只要有人这么一说,甭管是谁说的,本能反应挡不住,真习惯了!

两个人狼狈奔进了屋子,大门口便是轰隆一响,手榴弹把那两扇破木头门崩了个烂碎。

“我门你窗!”陆航进门后直接反身半跪举枪,啪——猫着腰试图进入院子的一个伪军倒在了破碎的大门残骸上。

衰鬼脚步不停掠过了射击中的陆航,拐向屋里的窗口位置,顺势滑坐在窗台底下喘粗气,同时拉开手里的枪栓压子弹。见算命正在屋里狠命抡锤砸西墙:“你怎么想到的?”

“八路指导。”算命不回头地抡锤,已经砸透了光,很快就可以容人钻过去。

啪——啪——啪……陆航在门口一枪一枪朝大门射击,第五次枪声过后,衰鬼从窗口探头架枪,继续瞄向大门口,并没像陆航般靠射击压制:“我子弹不多了!”

陆航靠回门边,重新往枪膛里压子弹:“我能匀你三十。算命,还要多久?”

算命狂砸着墙答:“马上!”

“一会儿到了那边的屋子,继续向西砸!”

“嗯。啊?”

……

不知过了多久,当算命虚脱地钻过了第四面被他砸出窟窿的墙,三个八路来到了这一趟房子的最后一间,也是最把头的院儿,要是再砸,外面是巷。

衰鬼守着刚刚钻来的墙窟窿边,陆航贴在这屋的窗旁悄悄向院子里观察,低声问衰鬼:“他们没跟着钻么?”

“第二间屋之后,再没听到动静。院里没人绕过来么?”

“没有。情况不对!”

“什么意思?”

“他们撤了。”

“撤了?怎么可能?”

躺在地上不起来的算命忽然说:“我说过,他们还有半个基数炮弹。这回……是要用上了吧?”

陆航看了算命一眼,这个辎重兵真是个有心的,陆航是凭战斗经验估算炮击,而这位算命不但能估算炮击,还能估算规模,他靠的是工作经验,而非战斗经验,所以他这份判断更专业。

“准备防炮吧。”陆航放下了手里的枪,抬手看表。

咔嗒——表壳跳起,一如往常的轻盈,表盘洁白,一如往常的晶莹,秒针在转动,但是……没有感觉到它清晰的律动。以为是手麻了,再握紧些,仍然不清晰。茫然了一下,忽然明白了,现在居然很平静,平静得不需要感受那份律动。

算命歪过头,看到窗边的八路正在握住时间,忽然像个等待行刑的囚徒般露出期望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天黑还要多久?”这个问题让衰鬼的目光也转过来,盯住了陆航握着怀表的手,第一次认真期待时间的答案,而非那银色的价值。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拯救民族 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却没料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只要天黑,就能活,无论是跟着姚参谋突围,还是自己混,都有活的机会。算命居然忘记了一身疲惫,腾地坐了起来:“真的?你的表准吗?你不要骗我!”

“我没心情骗自己。”

“防炮!赶紧找地方!”算命仿佛突然之间打了鸡血,兴奋地爬起来,开始扯桌子拉板凳,下意识喃喃着:“只有一个小时了……炮击过后,时间会更少……天就要黑了,天不亡我!”

治安军和鬼子都撤了,不过鬼子炮兵们仍然在村外不紧不慢,他们确实在准备炮击,可是一点也不着急。

西北风在刮,不是特别大,也不是太小,砖村的西北位置是上风头,这地方倒是有些鬼子正在急急地忙,他们不是炮兵,现在都戴上了防毒面具。

一股股浓烟正在升腾起来,被风推着,缓缓吞噬着砖村。说那是烟,又不似烟,看起来比烟更浓重,而且是墨绿色的,仿佛来自地狱……

他叫王文轩,来自有海的地方,曾是一名学生,意气风发。

他有一个好老师,时常教他背诵岳武穆的《满江红》。

山河破碎,他的同学们斗志昂扬地走上了游行宣传的道路,誓言唤醒四万万同胞站起来拯救国家民族。他觉得他不擅长说话,所以扔下课本走上了前线,抬伤兵,搬炮弹;

后来有个军官直接扔给他一身军装,稀里糊涂从一个志愿帮工变成了一个兵,又因为他是个识字的学生,便被送去培训了战地救护。当他第一次戴上了那个白底红十字袖标,激动得偷偷哭了,他以为,从此可以投身狂澜,用他的生命和双手,拯救民族危亡。

参军已近两年,过了这个冬天,该是十九岁。曾经用来握笔的白净手掌,现在鲜血淋漓,粗糙得到处是伤;曾经红白分明的十字袖标,现在已辨不出血与土。

他正麻木地站在废墟里,站在刚刚死去的尸体旁,绝望地看一片浓烟升腾在西北,随风而来,所过之处,只剩哭喊,和踉跄。

瓦砾间,幸存的军人一个个冲出来,仓惶回望那烟,向东南狂跑,出不去村子,只有选择烟雾更淡的方向。

有人注意到了他,于是向他冲来,他麻木地被撞倒了,躺在灰尘中,静静看着来人抢下他的医药箱,把所有东西疯狂倒出来,撒落满地,急急寻找,然后才发现他身后挂着的帆布袋,立即撕夺在手里,从里面掏出那个只配给卫生兵的二四式防毒面具,慌张往头上戴。

尚未戴好,又冲来了一个,将那人打倒,伸手到对方脸上抢夺,撕扯在一起翻滚。

卫生兵重新站起来,迎风走向西北,向所有惊慌奔逃中的人喊:“找毛巾,棉布,衣服……弄湿,尿,或者夹炭灰,或者涂肥皂……蒙口鼻……”

衰鬼从墙窟窿边爬起来,来到陆航身边往窗外看:“这是叫唤什么呢?什么情况?咳……这怎么……咳咳……”

“鬼子使毒气了。咳……”

“他妈的我……咳……”

算命也闻到不对味了,一骨碌钻出了他在承重墙脚搭的狗窝:“呆不了了,赶紧走!”

陆航离开窗口大步冲向屋里的破烂堆,按着外面那隐约喊声,拼命撕扯一块破棉布:“鬼子想把我们赶到一起……咳……如果不怕挨炮弹,那就快走吧!咳咳……我讨厌炮击……”

算命说鬼子还有半个基数炮弹,天要黑了,怎么可能留到明天再打?炮弹没来,毒气先来了,虽然不至于飘遍全村,却能把活人都赶去村子东南角,等会儿只要轰击半个村子,火力密度效果都可以翻一倍,这是逼着活人往炮弹坑里跳呢!

“咳……你不走?”算命停在门口看衰鬼。

衰鬼痛苦地咳着,看了看正在准备遮口鼻的陆航,摇晃着扑过去,也开始撕扯那些破棉布。

算命最终没能迈出门,陆航的远见让他明白了,出门一时舒服,死个痛快,如果想赖活,只能熬。他回了头,也去扯那破棉布,同时急道:“咳咳……我上不来气儿……咳……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用慌,咳……这感觉算轻的,痛苦在后边……咳……赶紧蒙了,一会儿咱们去钻那没了锅的灶坑……”

“……灶坑?那么点地方……怎么钻得进……咳……”

“够咱们三个把头塞进去就行……用剩下这破布破棉塞缝……”

不久后,这屋的厨房里,灶台上撅着三个人的屁股。

灶门被堵上了,三个人趴在灶台上,头胸向下伸进没有铁锅的灶坑里,还在背后上头蒙了两床破被。按卫生兵喊的蒙了口鼻,三个脑袋凑在满是炭灰的黑暗中拼命喘,还有人含混不清说着话,到处是灰烬,又蒙着口鼻,头顶上又蒙了破被,瓮声瓮气的感觉。

“看样子你过去就被毒过啊?”

“反正这不是头一回。”

“这法子好使吗?”

“不知道。参加过松江保卫战的同僚提过这法,有人就是在灶坑里活下来的。”

“哦。什嘛?松江?那跟你们八路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曾经……在六十七军。”

“咳……咳咳……感情……八路不是天生的?”

陆航馒头黑线的看着这个混蛋!

“那毒烟儿要是从烟囱进来咋办?”

“就你还当炊事兵哪?见过烟儿往烟囱里进?那你上房去把烟囱堵上得了!”

“你他妈别没完没了啊警告你!”

鬼子大尉放下了望远镜,满意地看着烟雾顺风弥漫了大半个村子,该收网了。

“命令炮击开始!”然后朝身边的一个小队长道:“对东南区域的炮击结束后,不要等烟散,带你的小队进去,由西北向东南梳理。”

鬼子小队长急不可耐地点头,掉头朝他的队伍挥手,那些临时在雪里烤火的鬼子立即稀里哗啦站起来,将防毒面具戴上脸,再重新扣钢盔,一个个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无脸怪物。

炮弹的呼啸声随即响起,刺耳啸叫飞行。射击诸元早已修订完成,炮击范围只限于村子东南,仅有总面积的三分之一,接到的命令是打光炮弹,所以鬼子炮兵们开始疯狂向出膛的炮口里装填。

鬼子大尉愉快地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这一刻,战斗其实已经结束。

章节目录 第368章 硝烟腾起 只有爆炸声,因为爆炸声淹没了一切声音。

只能看到砖瓦不停地飞起,不停地坠落。

硝烟腾起,再腾起,连续腾起,铺成一片来不及被风吹散。

晦暗的天空,看不出将近的傍晚,硝烟中的光线越来越暗。

所有祈盼黑夜来临的视线,都以为这是夜的来临,黑蒙蒙的,很虚,很缥缈,视野中还在升腾着新的黑色,和无尽坠落。

最终,分不清是天黑了,还是硝烟遮蔽得黑了,或者,是自己已经阖上了双眼,以为自己还活着。

瓦砾中,卫生兵把脸埋在湿军帽里,痛苦地蜷着身体,猛烈咳着,咳得几近窒息。

地面的一次次震颤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睁开湿蒙蒙的眼,发现四周的烟色淡了,但是东南方向变得黑蒙蒙一大片,爆震爆闪。

即便是这里,炮击区外,也在下着碎砖雨,一次次砸中他本在痛苦中的身体,因而无法察觉新的痛。

他想站起来,却因刚才的痉挛而无一丝力气,只好痛苦着爬,要爬向硝烟升起的地方,他想在那里。

血淋淋的双手扣着地面的碎土,逐渐被灰色覆盖了那些鲜红,拉扯着他无力的身体,在尸体与一次次震颤跳跃的瓦砾中,向硝烟方向挪动了十几米。

他又想起来,他的医药箱不在,于是换了一个方向,要去寻找他的药箱。

在他身后,正在消散的烟雾中,有黑影逐渐浮现,晃动。后来,钢盔下的黑暗面具慢慢浮现。

一个鬼子用枪口前的刺刀戳穿了躺在地上痉挛的人,抽出来,抬起防毒面具,两个黑蒙蒙的面具镜片注视着爬行在前方的人影,举起了手里的友坂步枪,枪口前的刺刀还在滴落鲜血。

他似乎注意到了目标手无寸铁,又似乎注意到了那个几乎已经无法分辨的红十字,于是,即将扣动的扳机被他放开了,随后放下了枪口。

然而,旁边的另一个面具也注意到了爬行在前方的目标,端起刺刀,一步步地走过去。

卫生兵继续艰难爬着,咳着,他的崩溃状态完全听不到后面传来的沉重脚步响,根本不知道刺刀正在慢慢垂低,离他越来越近,他只想寻找他的药箱。

鬼子终于站在了爬行的卫生兵身后,低下面具俯视着,高高擎起刺刀,一抹寒光闪过刀锋,雪亮。

啪——

在隆隆的炮火声中,这一声枪响显得不够清脆,却足够惊醒所有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他们一个个扭转了无法展现表情的面具,盯着前方那个擎着刺刀的,看着他仰面坠落,噗通——浮灰大片。

哗啦啦一阵脚步疾响,有鬼子在面具后含混不清地喊着,有鬼子在寻找掩蔽,有鬼子在抬手指旁边的一个院子,有鬼子奔向那院墙的侧边包抄。

“废物!爬进来!”破布蒙脸的衰鬼突然站起在一处残墙豁口,开始了快速射击快速拉拽枪栓。

鬼子惊慌朝巷子两侧猫腰猛窜,进入掩蔽位置后立即举枪还击,豁口后的目标只速射了三枪便缩身不见了人,另一方向的院子大门内反而探出了中正步枪的枪口。

啪——啪——

刚刚打出两枪,跪在大门内墙的陆航便被鬼子的还击给打得贴墙躲,大门口噼噼啪啪跳弹响。

“把他拉进来!”听到了鬼子们的拉拽枪栓声,陆航再次试图探头射击,只放出一枪,又被鬼子还了三枪,缩回来时,帽檐留下个弹洞,透了光。

院墙豁口处的衰鬼快速向墙外探了一眼,跟着闪身回墙后,噼啪——豁口的砖上挨了两枪,迸起的砖灰溅了衰鬼一脸。

“我他妈够不到那废物,他离豁口太远!废物!你他妈倒是爬过来啊!晦气玩意……你他妈早晚妨死老子!咳咳咳……”

陆航无奈了,这种情况下,鬼子应该已经到了侧面院墙后,随时可能有手雷飞进院子。现在必须重新返回屋子里,利用那些打通的屋子换位周旋。

“撤!”话落收枪往屋门口冲。院墙豁口边的衰鬼同时拔腿往屋里跑。

蹲在屋里窗口下的算命探着头,看着这一幕,突然扯开嗓子大喊:“我受伤啦!帮帮我啊!”

没人能相信那卫生兵还能站起来,无论陆航还是衰鬼,甚至包括那些鬼子。然而,卫生兵正在冲进院子大门,虽然踉跄,他居然正在冲进院子大门……

烟已被风吹尽,鬼子军曹摘下了他的防毒面具,盯着面前这栋砖结构平房看。

这是一栋四门四户连在一起,并列四个小院,每户里外两间布局相同。目标是两个,两支步枪,加上奇迹般冲进大门的卫生兵,现在有三个了,龟缩在西面把头这院屋里。

有过惨烈巷战经验的鬼子要么被抽调走了,要么早已晋升,眼下这位军曹和他手下的鬼子兵虽然不是新兵,可正儿八经在城市废墟中打过巷战的没有。

不过在这么个村子里,算不上严格意义的巷战,何况这场火力兵力全碾压式的战斗其实已经结束,现在只不过是进行收尾战斗,把残存喘气儿的搜出来消灭而已。

进村来清理灾后现场的是鬼子一个小队,平行分为四路四个班,顺着风向由村子西北向东南搜索战斗。

军曹手下刚好一个班,是其中一路,因为一个卫生兵而刚刚损失了手下第一个鬼子。

目前的情况基本掌握清楚了,三个活人两条枪而已,已经被堵屋里了,这就不算事了!

鬼子军曹摆摆手,一个个鬼子从临时掩蔽位重新跳出来,机枪组原地待命,三个三人步枪组一组等在院子大门∧外侧边,一组被军曹派至西院墙外的巷子准备往里爬,剩下一组三个绕屋后的巷道相机行动同时防止目标出后窗逃脱。

并不知道眼前这四户连在一起的平房已经被打通的鬼子军曹全无刚才的紧张感,他当然有理由不紧张,缩在屋子里的残喘目标将会被手雷活活炸死,没悬念。

陆航坐靠在屋门边的墙后,攥着中正步枪偏头朝院子里盯着,同时低声命令:“衰鬼,去后窗听动静。算命,你带上卫生兵先钻隔壁那屋去,我们俩随后。这里不能呆,赶紧走。”

虚脱的卫生兵麻木躺在屋里地上,呆呆看着破烂天棚没动静,像是在静静等待死亡。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军法 衰鬼抱着他的马四环步枪靠在屋里一角,对陆航的命令不做反应,反而道:“没机会了!就算一直钻到东头去又他妈能怎样?出不去了,咱们必须得选个方向突出这个笼子!”

算命本欲钻他砸出那墙窟窿,衰鬼的话让他停下了动作,他的想法也是一样,这么一排平房,钻到头,还能往哪钻,东头也是巷,鬼子和治安军可是两回事,打仗是有章有法,确实没机会了,可惜天还没黑,要是现在就黑,才有机会。

绝境经历得多了,争取活命变成了一种本能习惯,所以陆航没有时间悲观,现在才意识到气氛不对,他回过头,平静看了算命一眼,又转向墙角的衰鬼:“你们以为这是笼子?我却觉得这是上天给你们的机会!这就是战场,地方再小也是战场,谁不把这里当战场,谁死!”

“你他妈说的轻巧!”

那双细眼瞬间变得狠戾,开始透出冷冷凶光:“我他妈就是轻巧!你不是当八路了么?很遗憾,八路也有军法!我给你个机会先朝我开枪,否则我会朝你开枪!”

算命被震慑了,衰鬼这愣头青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将枪口指向陆航:“谁他妈是八路!老子是……”

“你在我眼里只是狗屁!很贱!贱到我随时可以捏死你!”

算命急急道:“衰鬼,把枪放下,现在不是……”

正在此时,听得屋里地面咣啷啷一声响,一颗飞进后窗的手雷落地后滚动着,咕噜噜翻着小跟头,让所有人瞬间忘记了僵持的一切。

算命一头钻了他身后的墙窟窿,卫生兵终于不再看天棚,改为静静看那个从他身畔滚过去了手雷;

衰鬼本能做出了前扑动作,想要去抄住,可惜他没抄到,眼睁睁看着手雷在地面上跳跃过去,跳跃着,滚落入对面陆航的手掌。

轰——刚刚将手雷甩出屋门口,院子里便是一次狠狠的震撼,落瓦流尘。

“走!下次不会是一个!”门边墙后的陆航在落灰中摇晃着头,抓着步枪踉跄起身。

衰鬼咒骂着窜起来,冲向墙窟窿,这一声响,终于让躺在地上的卫生兵恢复了神智,他默默爬起来,踉跄着跟在衰鬼身后,钻向隔壁第二家。

当陆航最后一个钻过去,发现手雷被屋里人扔进了院子的鬼子再次从后窗往屋里投,后巷三个鬼子一起投,三颗手雷同时进了屋子,要让屋里人捡个够!

隔壁三声巨响过后,陆航先朝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手指衰鬼,再指院子,衰鬼立即站到窗边举起步枪静待,这些爆炸声让他暂时忘却了悲观情绪,重新开始亢奋,大口呼吸不眨眼。

冲击波将一大股尘土从墙窟窿推到了这边,待尘落散了些,陆航将手里的步枪塞在算命怀里,指向门口让他去协助衰鬼监视这院子。

接着拽出了他的快慢机,总共两个长弹夹一个短弹夹共五十发子弹,长弹夹已经打空了一个,这次他换上了一个十发短弹夹,低身侧躺在地上,隔着墙窟窿瞄那边的屋子。

脚步响起,那是三个鬼子进了隔壁院子大门,走过了隔壁院子;透过窟窿看,隔壁屋里因手雷三次爆炸激起的浮尘尚未落尽,一个身影进了隔壁屋子,开始寻找被炸死的尸体,直到第三个身影也走进了视线,驳壳枪猛地响了,一枪又一枪,连续打到十发弹夹空仓,第三个鬼子才不甘心地瞪着隐约在烟尘下那个通往隔壁的墙窟窿倒下。

以为进屋查看一下尸体就可以了,结果真的扔下了三具尸体,一个步枪组稀里糊涂报销。

陆航从地上爬起来,将最后一个二十发长弹夹装上枪:“走了,继续钻,去最东头那一家。”

鬼子曹长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蹭进了门口,谨慎瞄着任何可疑位置,看到了躺在屋地上的三个尸体,最后又看到了墙下那个能够钻去隔壁房子的窟窿,总算明白三个手下是怎么死的,屋里根本没有幸存者,这是被对手从那低位墙窟窿阴了。

心里忽然堵得慌,窝囊,这得算指挥失当,错误地以为目标无处可逃,以为三个手雷之后可以去干别的活儿了,哪知道还带打洞的?是就这两家通着?还是这一栋四家都被打通了?

气急之下,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让对方跑掉,否则怎解心头之恨。这一栋房子得当成一体来看待了,军曹黑着脸大声下达命令,后墙外的步枪组立即卡住这整栋房子东北角位置,防止目标通过后窗过后巷,或者从最东头翻墙;

机枪组卡住前院墙西南位置,防止目标出院子前大门过巷逃脱,剩下的一组加上他这个曹长重新拆分成两个二人组,一组顺墙窟窿,在屋里跟着对手钻,直到把敌人堵住在尽头;

他带一个兵,从院子里翻墙,配合围拢,一步步把敌人压在尽头最后一间,让他们见鬼。

军曹带着个手下从院墙上悄悄往隔壁院子探头,他举枪瞄了隔壁的窗口,余光还注意着敞开的屋门,手下的兵立即翻墙过院,就地蹲在墙根下,举枪瞄屋子。屋内,一颗手雷顺着墙窟窿扔到隔壁,一声震颤之后,墙窟窿附近乌烟瘴气,两个鬼子立即钻过去,确认这第二间房没人,于是再向隔墙的第三家照章行动。

平房的最东头屋里,算命悄悄从后窗角缩下头,转身低声道:“后巷角这有三个。没法子了,咱们冲出后窗赌一次吧!”

正在监视门外院子的衰鬼回过头,不屑地看着陆航,嘲讽道:“你不说这是战场么?现在该突围了吧?”

陆航没心思关注这份嘲讽的语气,他正拎着驳壳枪,跪趴在最后一个墙窟窿边往隔壁那面观察动静,看来鬼子已经完成了对第二家的清场,正在准备对隔壁采取行动。

站起来低声朝算命和卫生兵命令道:“你们两个现在开始找东西堵这窟窿,还有前后窗,不用堵结实,看起来够防手雷就行。”

“有什么意义?木桌子破柜子,那能挡多大一会儿?”

“要的就是这一会儿!堵就是了,能堵多少算多少,赶紧!”陆航拎着枪往门口走,同时朝衰鬼挥手:“跟我去打埋伏!”

打埋伏?神经病么?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拯救 在又一次手雷爆炸声里,两个鬼子通过墙窟窿从第二家钻进了第三家,军曹带着个兵也翻进了第三家院子,接着屋里的鬼子又朝这家隔间屋扔了手雷,爆炸的冲击把屋门崩得竖倒拍落在院子里,又一次清场完成。

只剩下隔墙的最东头一家,死期到了,鬼子军曹特意加大了挥手力度,示意开始最后进攻。

屋里的两个鬼子到了里间墙边,发现这窟窿被隔壁的桌子堵着了,弯下腰试探性地用枪托顶了顶,没动,好像是被别住或者卡住,于是立即朝院子里的军曹说明情况。

军曹小心翼翼从院墙向那边探头,发现那屋子窗口被破柜子和板凳乱七八糟地别上了,屋门紧闭,屋里有人来回跑动着拉拽各种东西发出吱吱嘎嘎乱响。

总算堵住你们了,真够顽强的,以为关门堵窗就能不死?军曹露出狰狞的笑,朝大门外卡在西头的机枪组喊:“过来帮忙。”

然后隔着墙头朝隔壁院子扫视了一眼,朝身边的手下一挥手,两个人立即爬墙而过。

手下落地后端起枪直奔窗根下,军曹跳在墙下的柴堆上,没想到柴堆根本不实,踩得不太稳,歪倒了,哗啦啦一阵乌烟瘴气,碎柴掉落声里,露出了蹲在柴堆下的人影,正疼得龇牙咧嘴。

倒在乱柴里的军曹咧开嘴一声大喊,没想到近在咫尺蹲着个敌人,来不及端步枪,直接伸手去撕对方的脸。

藏在柴堆下这位是衰鬼,没想到鬼子跳落在他头上,落点这么近,手里的步枪根本来不及用,对方已经过来扯了,无奈之下身体猛地一崩,用脑袋冲撞对方扑来的脸,稀里哗啦,两个人随即撕扯在一起。

刚到窗根底下准备掏手雷的鬼子终于合上了因吃惊而张大的嘴,端起刺刀反身往墙根下冲,要给军曹帮忙。

呯呯——

两声枪响,想帮忙的鬼子惊讶地看着胸口前的弹洞,又抬头看了看响枪的位置,三具尸体中的一具尸体居然拿着驳壳枪指着他,枪口还在冒烟儿。

呯——又补一枪,这回那鬼子无奈躺了。

“他妈帮我一把!”衰鬼由于姿势位置不利,已经被鬼子军曹骑在了他身上,双方进入了挖眼睛扣鼻孔的白热化阶段。然而,那刚刚开了三枪的尸体又死在了院子里,看起来刚刚像是回光返照。

在鬼子军曹和衰鬼的歇斯底里叫声中,院子大门突然被猛踹开,从西边奔来的机枪三人组登场。

一挺歪把子机枪和一支三八大盖同时端起,又同时放下,军曹正骑着敌人撕逼呢,没法开枪。

他们仨的枪口这一放,院子里又有枪响了,快慢机快慢机,改成快了,十七发毛瑟手枪弹一窝蜂地飞,机枪手副射手观察员,挤在大门框里,也看不出谁挨得多谁挨得少,还想冲进院子给军曹帮忙呢,结果全冲在子弹上了,这个惨,倒在地上还冒着血泡儿,抽搐胳膊踢蹬腿。

那具尸体揣了空枪爬起来,这才走向墙根底下柴堆中的撕逼大战,经过那个鬼子尸体时顺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三八大盖,刺刀朝下双手反抓,高擎起来,瞬又落。

“你他妈为什么!”衰鬼一边挣脱被刺刀穿了后背的军曹尸体一边绿着脸朝陆航喊。

“你的位置和姿势太好了,计划当然临时改变。”陆航淡淡答,然后从军曹尸体上扯下两颗手雷,踩着刚刚坐起来的衰鬼脑袋便往墙头上爬,疼得衰鬼又是一声鬼叫,再次摔倒在柴堆里。

轰轰——隔壁那屋子震颤了。摇晃站起来的衰鬼捡起他的枪,猫腰奔向东墙根,他要防着后巷的三个鬼子出现,虽然此刻他们很可能因听不懂状况在发傻。

屋门突然被踹开,算命端着中正式步枪挂着刺刀威猛冲出,看到满院子尸体急止步,先左瞄,再右看,接着讪讪道:“你们俩已经解决啦?”

“你他妈现在才知道出来?”

“可我一直没等到长官喊支援命令啊?”

靠在墙根下警戒大门和墙头的狼狈衰鬼无语了,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那倒霉鬼子军曹跳落在他脑袋上开始的,不过,这仍然是一次成功的伏击战,他说的没错,一间房一个院子,也可以是全部战场,这得是废墟里熬多久才能熬出来的真理呢?

衰鬼第一次对那个比他更牛逼的人产生了好奇心。

卫生兵努力扯开了挡住墙窟窿的桌子,一支三八大盖便从窟窿那边扔了过来,滑停在他脚畔,接着隔壁传来声音对他说:“拯救你自己,就是拯救了无数人。如果我要死了,我也会喊你的。”

卫生兵盯着地上的步枪看了几秒,深深叹了口气:“我叫王文轩,长官你呢?”

王文轩看着手里的带刺刀三八大盖发呆,别看已经在军队里这么久,可他从未用过枪,天天看着,看也看会了,可他就是没用过,因为他从未想过卫生兵以外的事。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他手里不该拿着枪,都已经现在了,他还是觉得矛盾,抓着这枪,觉得手指不禁微微颤。

在隔壁搜刮干净两具鬼子尸体的陆航扯着一支挂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墙窟窿钻了过来,发现王文轩端着枪在发呆,诧异了一眼,似乎懂了,来到他身边,嗤啦——

“你……”惊得王文轩试图躲,已然不及,被撕掉的脏污红十字袖标正在飘落地面。

“现在你可以把枪抓稳了。地狱里不需要光明!”在他肩头上重重拍了一掌,陆航背上了步枪,转身抄起算命扔在墙边的长柄锤,匆匆出屋。

王文轩改为呆呆看着地面,被撕断的脏污红十字袖标静静在灰色尘土中,静静如他自己。很奇怪,握枪的手指不再抖了,他终于感觉到了枪的冰冷正在传递到掌心。

算命正在院子里拼命搜刮那些鬼子尸体,从参军那天他就是个辎重兵,多少年了,对于规整弹药运输给养这种枯燥工作明明讨厌到了极点,可每次一伸手就进入状态,想停都停不下来,即便眼下,他也一丝不苟地用两个鬼子挎包将子弹和手雷认真分装,心里还下意识墨记数量,不由自语道。

“坐下病了!不能入库不能外送又不是盘点,记这个干屁!三百二十五……三百三十……散装的是七十八发……我呸!怎么还没忘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部署 衰鬼竖着步枪靠在院子东墙与南墙墙角,竖起耳朵听墙外巷里动静,眼睛却盯着大门里掉落的那挺歪把子轻机枪,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提过来,手里的马四环是他的老伙计,可舍不得撇下,但是背着马四环再抱歪把子……是不是太累得慌了?

正犹豫呢,眼见陆航背着三八大盖拎着长柄锤大步出了屋子,目光也落在那挺歪把子机枪上,原本要走向院墙的他转向奔了大门口,抡起铁锤照着歪把子机枪的脆弱位置就是狠狠一个重砸。

“你……这是干什么?”

“免得一会儿被鬼子捡回去再用它折腾咱们。”

“你拎上不行吗?”

“咱们是要活命,不是要死守。机枪一响,是逼着敌人向这里集中拔点,你想出这个风头?”

衰鬼无语。

陆航走向院子西墙,抡锤又开始砸墙,稀里哗啦的砖碎声中,一个能容人跳进隔壁院子的豁口出现。

算命正在将两个挎包背好,同时问:“这是为何?”

衰鬼补充:“他是有劲儿没处使,闲的!”

陆航放下锤,满意地看着被砸开的墙豁口:“屋子通了,现在要让这四个院子也通,这既是一个大圈,也是三个小圈。既然跑不出去,就只能转圈,转到天黑!先不管墙外那三个了,跟我到东头去,算命你跟我后头走,时刻盯南边院门;王文轩排三,你那枪口注意别朝着前头的人,说不定算命会被你干掉;衰鬼断后。走了!”

现在有了些手雷,并且四个人形成了战斗组,有了指挥协同,陆航不再打算离开这块小区域,一个个狭小的空间根本不可能展开多少兵力,利用这四个连在一起的院子和连通的四间房,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小范围包抄,偷袭,伏击,转移,这一小块地方将成为进攻者的噩梦,随着黑夜的临近,光线已经越来越差,一旦天黑,这里会彻底成为没人敢靠近的地狱。

算命端起枪,跟在陆航身后钻过了院墙豁口;他觉得,眼前这位不仅是个杀人机器,还是个活命的好靠山。

王文轩听从了陆航的警告,重新调整了生涩的端枪姿势,将枪口放低,同时努力让扳机旁的手指放松一点,生怕走了火,跟在算命后头过墙。

衰鬼忽然有了一种死不了的预感,他觉得他能继续活一阵,至少能活过这个黑夜!最后一次仔细听了听墙外的动静,然后他拎着枪穿过屋子,最后一个跳过了院墙豁口窜进隔壁,动作轻盈且有活力。

冬季的阴天,光线暗得很快,鬼子大尉视线中的村子已经开始昏暗了。

不过他的心情很好,虽然村里仍然有枪声在稀稀落落地响,但是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只是极少数幸存者,在藏匿,躲避,或者顽抗,无关痛痒。

通信兵一次次地跑出村子,来向大尉汇报进展,以及伤亡状况,现在可以将‘歼敌全部’写进报告了。

村里进行的收尾战斗中,鬼子也出现了伤亡,前头刚抬出来四个伤兵,后头跟着又有报告说某班阵亡了十一个,某个鬼子中尉脸色当即不好看了,揪住来汇报情况的通信兵直问在什么区域,什么原因导致近乎整班的覆灭?通信兵哪知道具体细节,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够了!”大尉制止了中尉对通信兵的纠缠,朝通信兵道:“通知村里队伍立即撤出!”

中尉诧异回头:“可是战斗还没有……”

“天就要黑了,少佐交代的是快速解决,然后去支援他的追击。我们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耽误!战斗已经结束,剩下的事情,交给治安军吧。”

鬼子大尉说的是少佐之命,其实他急于把队伍撤出来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战绩报告更好看些,打一群溃军,迫击炮用了,毒气用了,如果皇军的伤亡数字再大点,情何以堪?这十一个阵亡数字报告让他警醒,眼见天色越来越差,难保不再出事,赶紧收手是上策,至于治安军阵亡多少……那跟他没关系。

“伤员随炮兵直接返回县城,留下治安军一个营打扫战场,另一个营随中队本部向东。”

大尉给出了命令,随即开始收摊走人,最后留下两个鬼子做督导,防止治安军不出力,同时叮嘱治安军那位营长,不需要活口,必须把村里残存的那点敌人灭干净。

望着鬼子大尉远去,留下指挥战斗的治安军营长逐渐收起了脸上那毫无表情的笑,问身边人:“你一直在村里了吧?估计还剩下多少?”

手下答:“没多少了,只剩下四五个点还没清出来,有没有漏网藏起来的不知道,估计……也就十几二十个吧。”

营长这才放下了心:“不多就好。”

两个留下的鬼子正在走过来,其中一个用生硬的汉语说:“刘营长,你的队伍,为什么还不部署。”

“部署!部署!我这不正在这部署呢么?那个……命令一连,在村子外围间隔设哨点火,务使敌人无一漏网!命令二连,卡住村内所有要道路口,能点着的房子都给我点了,能照多大亮就照多大亮,务使敌人无处遁形!命令二连,解决那些顽抗之敌,务必全歼!”随后朝鬼子一笑:“太君,您看我这部署怎样?”

鬼子满意点头:“很好!”

天终于黑了,可是,稀稀落落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仍然没有停歇,村里有几个位置的战斗仍然在持续,持续到了现在。但是比起刚才,顽抗位置正在减少。

轰——黑暗中,有手雷猛然闪光在院子里,瞬又黑,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物坠落声,和黑暗中的痛苦呻吟。

院墙外,黑暗的墙角下,治安军排长摇晃脑袋,抖落帽子上的土沙,耳朵中的鸣响刚刚淡了点,一个手下便在他身后喊:“排长,二班完啦!”

透过墙上的弹洞,排长看着那一排黑黝黝的平房,那些黑洞洞的破窗黑洞洞的残门,还有黑黝黝院墙上的黑洞洞豁口,简直就像一张张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嘴。

“怎么可能?三班不是说清了隔壁吗?”

“草他马的四个屋子都通!肯定是通的!那屋子我明明用手榴弹炸过了!”

“让一班赶紧从后巷回来,别他妈瞎忙活了!宁可让这几个鬼从后头跑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仁慈的一面 手下爬起来,顺着院墙匆匆往西头跑,刚进过大门口便是一声枪响,接着他摔倒在黑暗里痛苦叫唤,拼命往墙根下的黑暗里靠,惊慌过后,才发现这黑灯瞎火的一枪并没打中他的要害,但是他的一根手指头不见了,以后再也没法划拳行酒令。

龟缩在大门另一边墙下的排长叹了一口气:“朝身后另一个手下道,去叫连长!老子不干了!爱他妈谁来谁来!”

“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一个人影正在猫腰顺墙溜过来,后头还跟着一溜儿人影。

“连长?”

“一排那边刚收工,过来就听你叫唤,叫唤个屁!”

“我他妈不打了!生生折了半个排,连他妈目标是几个还不知道呢!黑灯瞎火啥都看不见,这他妈不是活送命吗?”

“咋呼个屁!现在一排不是也过来了吗?”

这时,靠院墙在连长身后停成一溜儿的人影后头突然有人说:“什么动静?那院里有人!”

话才落,墙后喀吃一声响,明显是个金属物件撞击墙壁的声音,接着有个什么从墙头落下来,咕噜噜滚动在脚下看不清。

“他妈手雷!”这喊声撕心裂肺,声震九霄。

黑暗中刺白一闪,轰——哗啦啦——

墙根下,连长和排长松开了抱住的脑袋,傻傻回头看,刚刚带来的一排,起码有一个班在后头的黑暗里哭喊呢。

排长再次摇晃脑袋抖落帽子上的碎灰,继续朝连长道:“看着了吧?不只那些屋子都是通的,我告诉你墙后这四个院子都是通的!这地方就是个填人坑!”

连长喘着粗气还不待答话,突然听到这门前巷子另一边的屋里有脚步响,接着便是黑洞洞窗口里的射击火舌闪亮,两三支步枪在窗口中朝巷子里躲在墙根下的治安军人影一阵急速乱射.

等治安军惊慌抬枪还击,屋里又没了动静,随后有治安军把手榴弹扔进了那窗,爆炸震荡得附近一片乌烟瘴气。

“目标不是在墙后这趟平房院里吗?这边又是什么情况?”连长爬起来便往回跑,同时急慌慌问跟在他屁股后一起跑的那排长。

“这我哪知道?他们不可能绕过来啊?”

“先撤出去!走走走!”连长奔跑在黑暗的巷子里朝所有的手下人喊着。

陆航靠在某个窗口边,听着院子大门外的仓惶奔跑声,低声问对面黑暗里的衰鬼:“这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刚才我去扔了手雷就回来了。算命和废物在隔壁呢吧?”衰鬼随即提高了调门回头喊:“算命?”

隔壁传来回答:“我俩在呢!”

“会不会是那些傻子在大门外自己打了自己人?”

“不大可能!他们说着话呢,自己人听不到么?”陆航否定了衰鬼的胡乱猜测:“算命,你俩过来,卡这屋子。衰鬼,跟我进院子。”话落陆航翻窗而出,衰鬼接着尾随,两个人影直奔大门两侧内墙。

大门外的巷子里已经没有动静,墙后那些治安军刚刚跑了个干净,但是陆航仍然感觉这附近有人,这是一种废墟中的直觉,何况刚刚在大门外的巷里响起过一阵射击声。

朝衰鬼比划了比划,对面的衰鬼勉强看清,那是小心手榴弹的意思。然后陆航轻轻往外掏手雷,以备万一。这一刻,大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姚参谋在么?”

陆航指尖那个手雷保险环被放开了,这询问证实了自己人。

一个人影从大门外猫腰进了院子,待门两侧的人影放下了枪口,朝外低喊了一声,随即又有两个人影快速钻了进来。

他们三个是这附近的幸存者,相遇后被这院子持续的战斗声吸引过来,在大门对面的房子朝治安军放了一通乱枪,这是最保险的联络友军手段,如果直接溜进来很可能会误交火。

“你们在找姚参谋?”陆航问。

“没有,我那么问是为了表明身份。姚参谋……已经牺牲了。你们……只有两个人?”

“四个。”

对方这才往这院屋子方向看,似乎……窗后和门后的黑暗里都有枪口的感觉。

“你们……一直在打?”

“起码现在能歇会儿。有水么?”

两个鬼子督导坐在火堆边喝着酒活血,营长瞥见一个人影正在匆匆走来,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火边,朝来人摆摆手,拐向一面墙后。

“怎么样了?”

“营长,打不动了!”

“你小点声!”

“基本都拔了,就西边那趟院子拿不下来!”

“拿不下来?两个太君一遍遍催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打扫战场呢?”

“我有什么办法?连先带后,那个破院子生生吃了我一个排的人了,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你小子是我唯一仰仗的猛将,你打退堂鼓?我从二连再给你拨一个排!”

“嗨——我不是朝你要人!真打不动,要拿下来必须等天亮,这黑灯瞎火的有多少送多少,手下的弟兄们已经跟我耍愣头青了,再逼他们送死非出事不可!”

“等天亮?可他妈那俩不是人的一直跟我催命啊?你想看他俩摘我的帽子亲自上场指挥这场战斗?”

“营长,我真没辙了,天不亮,我打不了。你别以为那就是几间破屋子,现在成八卦阵了,是填人坑。要么你给我大炮,给我炸药包,要么等天亮再说,拿弟兄们的命填我是填不动了,要不你先把我这连长的帽子摘了得了。”

营长叹了口气,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说:“战斗必须尽快结束。既然这样……你想个法子,放水!”

“放水?”

“大尉要的是不留活口,那么活口如果都走了,村里当然再没活口;那两位不是人的要的是打扫战场,没有战斗了当然可以打扫战场。但你给我记着,必须是无声无息地结束,我可不想让太君看到有人突围!懂了么?”

连长盯着他的营长静静看了一会儿,点头。

有时候,黑夜也有仁慈的一面……

看到连长回来,围在某个院子里火堆周围临时休息的治安军全体投以期望目光,其中一个眼巴巴问:“连长,营长同意天亮再打吗?”

“你以为营长是天?瞎了你的眼!”连长停在了火旁,扫视众手下一遍:“都他妈给我起来,准备继续战斗!”

“这……”

“这个屁啊这,把那趟院子隔巷的房子给我围了。”

“隔巷的房子?那也没有……”

“闭嘴!赶紧的!”

众兵士一头雾水,虽然一个个不情不愿,不过这次起码没有说朝那趟院子发动进攻,只要不是逼着他们再次进入那片地狱,咋地都行。一个个拎着枪起来,出院绕墙,奔赴任务地点。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过桥收费 不久,连长也来到了位置,这房子坐落于那趟平房后面,如果从那趟平房翻后窗出来,过巷道便是这房,相当于近在咫尺。

一众手下,只围了三面,巷道那边挨着地狱,谁都不敢往那边的窗根下凑合,怕挨黑。

排长来到连长身边,指着被围这间黑黝黝的无人破房:“这算……围魏救赵?”

“你懂个屁,这就是咱们要拔的最后一个点!”

随即,连长忽然提高了调门,大声朝围在房子周围的手下们喊话:“弟兄们,都给我听清楚。皇军说了,今晚必须结束战斗,没商量。眼下这是最后一个点,加把劲儿,干完活儿才能睡觉。

二连急着打扫战场呢!一连等着撤哨呢!谁都不想再遭这个罪了!可有一样儿,打完之后,必须给我瞧仔细了,一个活口不能有,再也不能出动静,如果事后哪里再有枪响被人溜出村去,就是追到天明,追到天涯海角,这战斗也不能算完!谁都好不了!都听明白了吗?”

一众手下晕头晕脑,连长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明白个屁啊?

“还愣着干什么?战斗现在开始,给我打!打啊?”

旁边的排长用枪口顶了顶歪帽檐:“往哪打啊?”

“你说呢?当然围哪打哪!”

某些脑子好使的首先懂了,连长这话哪是喊给弟兄们听,而是喊给地狱里那些恶鬼听呢。这还等什么,二话不说拽出手榴弹便朝那三面被包围的破屋子里扔。

轰轰轰轰轰——

啪啪啪啪啪——

“上啊!一班跟我冲进去……谁他妈也不许怂!”

“啊呀,我中弹了!”

“滚你马的!我警告你不要演的太过!”

“呜——我真中弹了,不信你看啊!”

“我擦?对面的二排你们跟着打个屁!缺心眼吗?”

夜幕下的频频闪光,黑暗中的喧嚣震颤,加上慷慨激昂的呼喝,多方面印证这是一场多么激烈的收尾战斗。

晋县以南,相当于鬼子的安全区,东西横亘的山脉最东头,便是松口镇了。

松口镇相当于晋县的南大门,地平坦空旷,封锁线也有,不过相对于晋县北部的复杂环境,这里是安全地带,又是一马平川,鬼子目前还没能力做到六里一炮楼。

建设在缓慢进行,兵力也不足,所以每隔几里临时设一小型土堡,相互间设立巡逻队,靠巡逻来封锁外部。到处荒原田野,南部这里又没有大规模抗日武装,巡逻队倒也足够封锁。

治安军一个班,背着枪走出哨所,夹紧衣服躬起背,迎着凛冽寒风走进夜幕,他们要向北走五里多,到下一个哨所暖和一下,再走回来,往复轮班,距离不算远。

班长在前头打着手电筒,可惜手电光柱越来越暗,电池没电了。四下里平坦雪原,没了手电也不耽误太多,一个班蹚着黑踩着雪继续走。

“那边什么声?你们听见了么?”

“啥?”

巡逻队停了下来,一个个伸脖子往西看,虽然是黑夜,可是地面的雪让视线延伸了挺远。

“不像!我怎么听像是谁家放羊呢?”

“你家黑灯瞎火放羊?我过去看看!”

这时班长抬起一脚,将那个想要往西走过去的兵踹倒在雪里,同时低声道:“都趴下!别出声!”

霹雳扑通几声闷响,一个班全扑在雪里了,虽说治安军里没几个像样的兵,可他们这个班长是个行伍出身,命令没人敢反驳。

一个兵趴在雪里之后讷讷问:“班长,咋地啦?”

“那他妈不是放羊,那是队伍在行进!”

“啊?那……是不是皇军回来了?”

“皇军有摩托车,有骡马,你他妈听见哪样儿了?”

“这……会是什么队伍?”

“嘘——闭嘴!谁都不许再说话!”

呼啸的寒风声里,有一种声音逐渐浮现,越来越清晰,那是很多脚步混杂在一起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哗哗哗——仿佛从西面流淌而来。

趴在雪里抬着头瞪着眼的巡逻治安军逐一个个渐咧开了嘴,在雪的映衬下,影影绰绰的一条连绵黑线出现在夜幕下的视野,像是一条黑暗的巨蛇,蜿蜒而来,看得几个治安军傻僵在雪里,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雪在袖口里融化,默默在心里念叨菩萨。

队伍在行进,行进在夜幕下的荒凉雪原。

疲惫,脚步沉重,寒风里夹杂着无数粗重喘息,但是仍然有节奏,间隔均匀。

趴在雪里的巡逻治安军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这支队伍正在他们眼前几米的距离匆匆过,不停地过,仿佛无尽。

一个高大人影忽然停在了队伍旁边,背后的步枪格外的长,那是因为刺刀没摘。他似乎在朝这边望,明明不该担心他发现,可是几个人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了,把脸也埋进了雪里,随即隐约听到了声。

“连长,北三里南三里各有哨所,我们可能会撞见巡逻队。”

“撞就撞,无所谓,这地方没有像样的建制了,他们都在咱后头呢。”

“前边就是松口镇了,绕么?”

“团长有令,不饶,直接进镇,你带一排先趟进去,我领二排在你后,不必担心交火,镇子里没多少兵力,尽可以狠一点,我们只要时间,其他不管!”

“是。”

高大军人随即隐没进流淌的队伍中。

不久,一个人影喘着粗气离开队伍停下,揉他自己的后腰。又一个人影离开队伍,来到他身后帮他捶腰背,同时问:“要不要让队伍停一下?”

“不用,我没事。队伍,进了松口镇之后,二十分钟休息吃饭。”

“我们一直向东走么?”

“当然不会,松口镇之后北,上大路。下一个目的地,是晋县县城。”

“这样是不是太悬了?”

“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已知敌人主力在我们身后。向东可能会暂时追兵,但已知也会变成未知,优势便不在了。把优势保持到底,便是胜利,因为方向握在我们手里,追赶的人是拿不到的。”

晚八时,独立团进入松口镇,战斗短暂到以分钟计,仅仅十几声枪响后,发现八路源源不绝,便衣队警察和一个连治安军便逃了个干净。

宋团长坐在被占领的镇公所里,在前人留下的火炉子边吃了二十分钟的缴获热食,然后红着睡眠不足的眼,疲惫迈出了门,带着队伍顺大路连夜向北,奔晋县县城方向。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自家的队伍 晚九时三十分许,鬼子某中队长疲惫不堪进入了松口镇镇公所,呆呆看办公室墙上不久前刷涂的大字:八路正在向北,留念。

晚十时,几乎被寒风冻僵的鬼子少佐出现在松口镇镇公所内,坐在刷涂大字的办公室里,看先头追击中队长给他留下的手笺,确认八路的确已经向北,他们正在持续追击。

少佐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想通了,这不是疑兵之?八路这是要绕个大圈往回跑,晋县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挡,这个夜里也无法挡,天亮之前什么都做不了。原本以为八路是要利用这个夜晚拉开距离,现在才明白八路是要利用这个夜晚从晋县县城附近过境。

原来这是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赛跑,根本不是深奥的捉迷藏!

少佐黑着脸起身,拎起办公桌上的一支毛笔,在墙上那句‘八路正在向北,留念’这句话下面也写了几个字,是日文,乍一看,不懂,音译的话,似乎该念作:八格牙路!

清晨,天色仍显晦暗,阴云未散。

晋县县城以北,马大个伏在河岸边的雪后,冰霜满脸。

他盯着那座石桥,犯了难。这座石桥北边桥头旁,有一座看起来刚刚完工不久的碉堡,碉堡上覆了雪,还盖着一层昨夜的霜。

在这寒冷的中,那些射击孔隐约有火的光亮,向外释放出温暖。桥北头横着一个破烂的木拒马,似乎被火烧燎过,拒马后头有个伪军,背着枪,冻得来来回回晃。

整整跑了一夜,累得趴在雪里都觉得能睡着,马大个踢了身边的战士一脚示意打起精神,然后掉头猫腰跑。

“桥北有碉堡,把桥锁住了,看来是不久前修成的。”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心里一紧,鬼子还咬着牙在后边追呢,追了一夜,像吃了鸡血。眼前这忽然出来个碉堡,麻烦了。

“顺河往东怎么样?”蔡青试探性建议。

马大个摇摇头:“往东很远倒是也有桥,但那也有碉堡。最关键的问题是现在天亮了,这时候变向会让鬼子追得更近,而且这河是流向东南。”

“打吧!隔着河,没法偷袭没法绕。”洪小山这么说。

马大个挑了挑眉毛:“我就是这么想。”然后看着团长等命令。

虽然只是一座碉堡,但是卡着桥,哪怕碉堡里人不多,只有一挺轻机枪,这情况下也将是吃人机器,眼下的独立团别说炮,连个炸药包都没有,可想而知那会是什么场面。

宋团长红着眼静静看马大个,马大个红着眼静静等宋团长给他命令。就在宋团长咬紧了牙,即将点头的瞬间,蔡青突然说:“让我们二连试试吧?”

几双目光顺转,马大个并没表现出不屑,而是紧皱眉头说:“现在要命的是时间,论填人命冲锋,我的二连会比你更有效率。”

蔡青也不介意马大个的话:“我不是要带二连冲桥,你别忘了,我们连里有不少没穿军装的,我是想……派两个揣上手榴弹,装成路人混到碉堡旁。”

“就这么办了!”宋团长抬手一指马大个:“那你们二连也要做冲锋准备,无论这计划能不能成,你必须紧跟着冲过去!”

两个路人走上了石桥,拒马后的伪军抬起了眼打量。

“站住!”

两个人捂着大棉袄,抄着袖口赶紧停在拒马后:“老总,过路,过路。”

“知道你是过路!我问你,是穷人富人啊?”

“我们……您看我俩这德行,富得了吗?”

“嗯……那得了,过来吧。”伪军接着便抬开拒马。

两个路人有点懵,这就行了?连有没有良民证都不查吗?真作死啊?

一个路人走向伪军,笑呵呵道:“对了,老总,我得跟你打听个路。”

另一个路人直奔碉堡门口,同时将他的破棉袄扯开,露出了一捆已经解开后盖的手榴弹。

“哎?你——”伪军没想到他的胳膊被这路人扯住了,接着看到他袖子里的手榴弹。

“念在你挺客气,别动,否则咱们一起崩死在这桥头!”

跑向了碉堡的路人进去后二话不说把棉袄一扯,那一捆手榴弹把碉堡里烤火睡觉的几个伪军全看傻眼了:“壮士!有话好说!”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桥头的信号,马大个带着手下从隐蔽处冲出来,急急奔过石桥,占领成功!

先朝桥南的队伍示意,接着安排手下在附近临时设防,随后马大个走向碉堡,那里有火,又冷又累的他想去烤烤。

刚钻进去,他就盯住碉堡里一个俘虏楞了:“你……”

其中一个五大憨粗的伪军也楞了:“马大个?姥姥的我不是没睡醒吧?”

“你啥时候投敌了?”

“谁投敌了?老子现在是游击队!”

“没投敌你这算什么?”

“这是我们特战连二排的弟兄,前天我们几个刚把这碉堡给黑了,打算临时在这住几天避避寒。”

几个伪军俘虏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喜上眉梢,朝五大憨粗的伪军道:“老大,原来这是咱自家的队伍啊?”

马大个深吸口气,终于明白,这些是打了碉堡后换上了伪军军装呆在这的,赶紧示意那个一连的假扮路人把手榴弹收起来,那是个新到一连的兵,没见过特战连的熊。

铁塔终于喘着气儿从地上站起来,身后咣啷一声倒下来一块写有炭字的大木牌子。

马大个忍不住瞥了一眼,第二次瞪大了眼,那牌子上居然写着:过桥收费!

宋团长随着队伍匆匆过了石桥H这地方险些成了独立团的葬身地,不料一枪没响就过来了,苍天未死!

马大个钻出碉堡,见团长过桥走来,意味深长地朝团长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呵呵呵……”说完了这句开始怪兮兮地朝团长笑,显得那双熬红的眼睛淡了不少血色。

“你这什么毛病?会不会好好说话?什么龙王庙?”

“您自己进去瞧瞧。”

几步进了碉堡,宋团长才看懂,这不铁塔么?

“哎呀亲姥姥!您都来啦?赶紧敬礼!都给我起来,麻利儿的!叫团长!”马大个进来的时候铁塔可没这么积极,压根儿没兴趣对手下人提那是谁,现在见是团长,那可不含糊,挺胸脯抬熊脸一身正气,卯足了劲儿朝团长狠狠敬礼。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碎嘴二百五 几个伪军慌得一团乱,掉了手里东西碰了脑袋,一个个赶紧朝来人敬礼哈腰,明显不懂军礼是何物,左右手都有,还有鞠躬的呢。

“谁是你姥姥?说话没个把门的呢!”宋团长嘴上嗔怪铁塔,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心情好。想当初第一次见到这头熊的时候心情就好,现在见了心情更好,膀大腰圆个头高,看着就舒坦,抬手便朝铁塔那宽大肩膀狠狠一捶,手感那是想当好:“你小子怎么在这呢?”

这一个小动作,让几个伪军打扮的新兵瞬间消失了紧张感,团长这个级别,在他们听起来简直是太上皇,没想到也是个动手动脚的豪气人,不是戏台上的大白脸。

“嘿嘿嘿,我……这是帮着三排打游击呢!”

“嗬——有你们的,游击都打进碉堡里来啦?我听说,你们特战连三排长不是定了马腿么?他没在?”

“他领着另一半人在河口营东边村子勒索……不是,他在东边游击呢!”

宋团长并没注意到铁塔不小心露出的语病,正想好好夸赞几句,他身后的马大个可不是让团长进来说这个的,赶紧抬手指地上的大木牌子:“团长,你看那是个什么。”然后朝铁塔露出个贱透的暗笑。

宋团长的目光落到那牌子上,表情便僵住了,咔吧卡吧眼:“这……谁写的?字不错吗!”

铁塔在心里把马大个的姥姥骂了千万遍,正要放赖说是之前的伪军留下的,结果身边的人一听团长夸字好,一步站出来领功:“报告团长,俺念过几天私塾,要不是三排长当时催得急,俺还能写得更好看点。”

熊心里这个气啊,废物点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后悔没给他们先说说八路军的纪律,眼下全来不及了,只好尴尬咳嗽了一声:“那个……这个事……团长你得容我解释一下,我是……”

团长却没搭理铁塔,朝这个站出来的兵饶有兴趣道:“不错!识字是好事啊!文化人吗?参加咱们的队伍之前,都做过哪些工作啊?”

这兵十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呵呵,嘿嘿,基本上……在大牢里进出来着,这不前些天,三排长才把俺从牢里买出来么。不过团长您别担心,劫道儿这事俺纯熟。给俺一把刀,俺还您一条路,还不上俺是你养的!”

“……”团长的下巴掉了,摔了个稀碎。

扑哧——马大个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没能直起腰。

熊脸上正在变幻赤橙黄绿青蓝紫,他现在恨不能活活拍死身边这个碎嘴二百五!

人是有极限的,境况不同,能够承受的极限限度也不同。

一天一夜的急行军,治安军和伪军早已不能承受,远远落下了;鬼子仰仗一口不甘心的劲儿,生生追到了浑水河边的石桥处,以为石桥边的碉堡怎么也能抵挡一阵,拖住无处可走的八路,没想到那不久前刚修成的碉堡居然空着,连一丝战斗过的痕迹都没有,守碉堡的伪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失去了最后一个撵上八路的机会,鬼子泄气了,他们现在的疲惫状态已经没法再追击,遑论战斗。连掉头回城都不考虑,直接在石桥附近临时宿营,吃饭睡觉,否则没力气回城。

八路是被追击,可以说是逃命,所以能承受的极限更大。觉得鬼子应该追不上来了,可是仍然不敢停。现在,铁塔和七个特战连三排的囚徒新兵也加入了主力部队,一起向北,奔张家镇与小河村之间的鸡冠崖小道进山,只有进了山,所有人才能放下心。山,浩如海;他们,渴如鱼。

当他们疲惫不堪行走在了山峦之中,宋团长觉得全身都格外的沉重,他不得不捧起脚边的冷雪,搓满脸,这样可以暂时精神一会儿,以便坚持最后一段路,坚持到孔庄。

轰——哒哒哒哒哒……

终于分辨出来自北方的声音,那似乎是爆炸声,隐约还有机枪响。

队伍停在了山谷中,马大个从前面急匆匆跑向中段的一连,见团长。

“北面有战斗!”

“我听着了。”宋团长正在望着北方山峦,接着问他旁边的铁塔:“这是你们特战连的地面,你觉得那是什么情况?”

铁塔咔吧着熊眼盯着枪声方向看:“我出去半个多月了,一直没回来,不好说啊。不过……那个方向应该是小河村炮楼。”

团长回头看了眼疲惫不堪在雪中的队伍,无论北面是什么情况,也打不动了,现在已经不是休息十几分钟就能缓过来的事,现在是强弩之末。

“继续向孔庄前进,我们必须尽快休息,管不了那边。”

队伍继续走了,团长仍然没动,忽然朝蔡青撂下一句:“我随后到孔庄。”然后带着警卫员转向朝北。

蔡青听得一哆嗦,追过去劝团长归队,可惜团长不理,无奈之下命令小六带上一个班跟随团长向北去循枪声。

枪声越来越清晰,铁塔说得没错,翻过前面的山,就是小河村炮楼所在那个山口。

宋团长一行十余人闷头正在走,附近猛地响起一声喝:“你们被包围了!”

哗啦一阵仓惶,宋团长被警卫员一把推倒在雪里,小六和他带的十来个兵惊慌寻找掩蔽,可惜这地方恰好是一块雪中空地,连个枯树都没有,真叫一个坏菜!

宋团长倒是临危不乱,抹去了脸上的雪,大声问:“哪部分的?”

“起来投降!否则现在就毙了你们!”

“连你们是谁我都不知道,凭什么投降?”宋团长嘴上答着,同时用眼神示意小六,准备快速后撤。

“我们是八路!”

“我也是八路!”

“少扯!这地方除了特战连没八路!我看你们就是给鬼子趟路的!”

宋团长无语,叹了口气:“都把枪放下,投降!”

不久后,终于有个人影晃动出附近的一片枯树林,端着一支挂刺刀的水连珠,小心翼翼走过来:“离你们的枪远点!再退两步!”

这是个女人,尽管她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女人那种清脆,尽管她看起来黑不溜秋,可是她穿着大花的破棉袄,脑后还梳着一根长辫子,这让高举双手的宋团长一众有点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都是娘们 “看什么看?以为穿着八路的衣裳就能骗过我吗?”这女人紧紧端着她手里的枪,用脚尖将雪里扔下的那些枪都踢在一起,这才大声道:“姐妹们,出来押俘虏!”

哗啦啦,站起来十几个端枪的,全是花花绿绿的破棉袄,都是娘们。

“你是团长啊?”招娣傻咧咧放下了枪。

“当然!特战连连长是陆航,指导员孔岩,一排长王强,二排长马腿,三排长铁塔,你们这女兵队的队长是刘二花和小黑。还想让我背谁的名?”

“嗯。这回我信了!我叫陈招娣,领着她们在这附近巡逻的。”

小六正在捡起他的枪,很不爽地说:“一个个枪还端不稳呢,还巡逻?刚才真要开打你们能有机会么?”

陈招娣斜了小六一眼:“用你管?我们只管放一排乱枪,立马就有特战连开着装甲车和掷弹筒翻山过来帮忙,不把你们打成肉酱才怪!你以为你冤是怎么地?”

“啧啧,这吹的……”

“谁吹了?不服你开一枪试试!开枪啊?你不开我开!”陈招娣这楞女人抬起她手里的水连珠就要放。宋团长赶紧一把按住了她的枪:“哎哎,女侠,这是战场,那边还响枪呢,咱可不能闹!我问你,山后边这到底怎么回事?”

“特战连打炮楼呢!”

“打炮楼?”宋团长心说好家伙,这么大个动静,特战连现在才几个人啊,听着枪响都赶上过年了!

“嗯。都打了一天一宿了!”

小六一晃荡:“哎呀我了个去……”

陈招娣瞬间又变脸色,瞪着小六要发作,宋团长赶紧一抬手:“带我过去看看。”

转过了山脚,眼前便是一条山谷,按理说,应该能看到尽头的山口和炮楼,可是现在,硝烟弥漫,浓烟滚滚,整个山谷里什么都看不清,枪在不停响,偶尔还传出巨大轰鸣声。

跟着陈招娣向前走了不久,便出现了几个大火堆,火堆东头垛着一排沙包工事墙,一群女兵和些老少正在火堆附近热火朝天地忙,有的在刨冻土挖沙子装沙袋,有的在锯原木搭架子,看起来好像是要做什么东西。其中一个咋咋呼呼指挥着的女人抹着一脸烟灰回过头,惊讶道:“团长?”

宋团长朝刘二花摆摆手,跟着陈招娣继续朝前走。

几十米后,又出现一道工事墙,小干柴领着两个百姓,忙在工事墙后的火堆旁,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铁锅,热腾腾飘起大团白色水汽,这是做饭呢,锅都搬到战场来了。小干柴瞧见了走来的人,慌不迭奔出水汽团,立正敬礼:“团长?你怎么……”

“快忙吧你!一会儿我到你这吃饭。”

宋团长随着陈招娣继续朝前走,绕出这个工事墙后,陈招娣猫下腰,示意团长降低姿态,这里开始进入流弹射程了,附近偶尔能听到冲击声。溜着谷边的低洼处向前不远,烟雾中再次出现了火堆,再次出现了一堵沙包墙,几个战士躺在工事后的火堆边,睡得沉沉,困得枪响不醒。陈招娣说:“他们昨晚上夜班。现在算是预备队。”

宋团长心说好家伙,这么点人居然也能摆出这么大阵仗,还预备队哪?

又向前几十米,再次出现工事,这个工事比较讲究了,半挖在谷边坡上,同时辅以部分沙包环围,五个兵或蹲或坐或躺在工事中,三年式重机枪架在这里,枪口朝向东方的烟雾中。这五个兵正是团长派到特战连来的重机枪组,其中两个正在工事里睡觉,两个在低声闲聊,一个趴在工事胸墙后观察前方战场。

装甲车位置处于坡上,陈招娣带着团长在坡底的雪沟里走,所以上面的兵没有注意到团长到来,不过工事里的对话声有几句溜进了团长的耳朵。

“一天一宿了,咱们才打了四个弹板,不过瘾啊!”

“有什么办法,那些伪军也不冲啊,打了两排的时候就吓住了。估计咱是等不着下一波了,你替我的位,我一会儿得到小干柴那去烤烤火,脚麻。”

又走了十几米,看到了前方一个新挖出来的工事坑,三个人影正坐在坑里的火堆边烤,冷不丁有一个抬起了脸,接着是另外两个,都看着团长,咧着嘴说不出话。他们仨分别是嘎子,小毛猴,耗子。宋团长这会儿已经明白了,这工事坑是掷弹筒位,掷弹筒就在这坑里放着,旁边还有个开了盖的弹药箱,满满一箱子掷弹筒专用榴弹,看起来只打出过两三发。

陈招娣到这里停下了:“团长,丫蛋连长不许我们女兵队过去,我就带你到这了,你自己往前走吧。”

红连长?感情她个缺德玩意成了战地司令!

这里已经隐约能到烟雾中的炮楼了,隐约不是因为距离远,而是因为烟太大,这一路过来,到处是火堆,取暖的做饭的哪哪都是,烟能不大么,又是西北风,顺着山谷全往东边山口的炮楼飘,跟仙境似得。

枪声非常清晰了,基本都是炮楼往这边打过来的,步枪机枪,一阵一阵,听起来也是倒着班打。宋团长不由把腰猫得再低些,领着警卫员加快了速度。

居然看到了一段半人深的交通壕?跳进去,顺壕向前,一段横向的战壕浮现在烟尘中,战壕不长,只有十几米,里面有四五个人影晃动。其中,有个小不点,扣着钢盔踩着块石头趴在战壕一侧,举着望远镜往炮楼方向观察,那小嘴里同时传出哑了嗓子的咒骂:“这也太慢了!八百年才开一炮!他王强比马腿差远了!这个怂包!傻子,傻子!你死哪去啦?”

一个人影离开战壕里的火堆,跑到了她身侧,嘴里还嚼着被他烤糊的馍馍,不是呆子还会是谁。

“到前边去通知王强,别轰炮楼了,改轰那些王八蛋的阵地!”

呆子点头领命,几步窜出战壕,利用烟雾和几处浅坑,向前消失于硝烟。

宋团长无语,这里居然还不是第一线?貌似这是二线阵地,我了个去啊,特战连这点人居然面对炮楼摆开了阵地战,并且梯次分明有板有眼,简直壮哉!爽大了!

多少年没体会过这一路的感觉了,困意和疲惫早已消失天外,满布血丝的双眼透露着满满的亢奋。

轰——前方的硝烟中再次传出巨响,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爆炸声,而是土炮的轰击声。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天生个指挥官 小丫蛋跳下垫脚石,拎着望远镜歪着钢盔在战壕里刚走几步,便傻了眼,愣着被烟熏得黑黢黢的小脸,眨着同样满布血丝的困倦大眼:“老妖怪?你……怎么……”

“咳——嗯——”宋团长得意地挺了挺胸:“本团长宣布,这场战斗现在由我亲自指挥!”

“这是我的战斗!你做梦!”

战壕里传出小丫蛋嘶哑的愤愤,和宋团长打了鸡血般的猖狂笑声……

自从张天宝正式成为张营长之后,张家镇到小河村炮楼便被他承包了,他这个营的任务,是封锁这个路口山口,以及控制晋县北部地区,既分担了鬼子的兵员压力,又节约了鬼子的军事投入。

两天前,张天宝部四个连受调南下,小河村老巢里尚余两个连,一个是他的张字连,一个是他新组建的难民连,简称难字连,这是他装备最精良的两个连队,都没舍得放出去替皇军凑人头。

昨天上午开始,孔庄特战连突然对小河村炮楼发难,因为张天宝没有迫击炮没有掷弹筒,光天化日之下,特战连用沙包墙层层推进掩护,后续跟进挖掘工事的慢工法,顺着山谷一步步接近到距离炮楼二百米;天黑之后,进攻线又往前挪,到了今天早上,最前沿的一道战壕距离炮楼仅八十米,辅以部分沙包工事,并且把一门土炮给运到前头来了。

炮楼里驻守着张天宝部一个无建制排,战斗昨天战斗一开始,张小三便带着张字连赶到炮楼后增援,亲自指挥防御战斗。期间,他曾经组织了一次尝试性进攻,想逼特战连后撤,没料到这特战连兵虽不多,居然有装甲车,让这次进攻刚刚发起便以伤亡七八人的代价当场夭折。

眼看着炮楼被那装甲车打得乌烟瘴气,炮楼里伤亡了四五个,张小三憋屈得想吐血,无奈之下在炮楼脚下的一侧也挖战壕,他当然没有小丫蛋那个战地构筑技术,只是有样学样挖了一条横向战壕,没纵深没梯次没讲究,战壕里放了一个排,想着让对面的特战连知难而退,可惜特战连根本不撤,继续扎在这里打。而且这回连掷弹筒都出来了,停在战壕外的装甲车上的机枪位还没打出两梭子呢,三发榴弹顺序飞来,第一发崩死个倒霉的,第二发砸在了战壕边缘只下了一阵土雨,第三发正落在机枪位里,好一个惨!这以后除了炮楼里的机枪继续打,战壕里的机枪再不敢轻易放,全体步枪冷射。

已经一天一宿了,张小三同样是猩红双眼疲惫不堪,那身军官服沾泥带雪覆着霜,一张憔悴脸被风吹而来的大团浓烟熏得黑黝黝,狼狈爬出战壕,小心翼翼往东匍匐出好远,才改为猫腰跑,亲自回奔小河村去见张天宝。

一段时间后,张天宝书房内,张小三把他的帽子扔在茶几上,掉落一层灰土:“大哥,我是打不下去了,这也太窝囊了!他特战连有装甲车有掷弹筒,猫在战车里一个个像土耗子似的,这怎么打?瞪眼看着他们拿装甲车打着玩啊!要我说就该派难字连从天沟村过去,直接去打他们的孔庄,看他们回家不回家!这么好个主意,你怎么就不用呢?”

张天宝看着一身狼狈相有气无处撒的张小三,笑了:“你小子太年轻,毛躁。他特战连那点人打得了我张天宝么?皇军正在南边大动作,还拿了咱们四个连,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你说八路能没有动作么?光天化日来打炮楼,这只能是他们动作的一部分,要是真对咱动手,怎么可能这打法?恰恰说明他们是有底线有分寸的,我敢说,即便炮楼被他们打下来了,他们也不会再多走几里地进小河村。可咱要是把这仗当真打,去抄他的孔庄,那这仗可真大了,除了烧几个破房子,咱能得到什么?”

“大?现在这仗不算大啊?折腾一天一宿了,都挖战壕了!”

“想结束战斗很简单,把人都撤了,炮楼给他占一次,不就得了么,他们不就是要这个么?呵呵,你看什么,我说真的,一个炮楼而已,他们占了又不能住着不走,走了咱再进去驻守,这算事么?”

“那……他们要是拆炮楼呢?”

“冰天雪地的,哪那么容易拆,就算拆了,回头咱再修呗,一堆破石头,除了费点人力,有什么损失?”

“大哥……您是真神仙啊?照你这么说,我和弟兄们白忙了一天一宿啊?得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他们全撤回来。”张小三抓起帽子赌气往外走。

“站住!”张天宝脸色突地变了:“还真把你自己当个营副了?嗯?戴上个破帽子忘了你姓什么了?就你这熊样的死一百回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我……错了!”

“听清楚了,这仗打得好!还要继续打,只要八路不停,就奉陪。丢不丢炮楼我根本不在乎,八路还能把战壕挖到小河村头上怎么地?关键这仗可以打给皇军看,你懂么?再说,什么叫白忙了一天一宿?这才是练兵呢!八路陪着你练,你当这机会想捡就能捡着么?你当我为什么从库里给你抬那么多子弹出来糟蹋?”

张小三傻眼了,没想到他的李大哥是如此看待这仗,不由讷讷:“我……懂了!我懂了!我这就回去,另外把难字连带上去替下张字连,都体验体验!”

“算你小子没蠢透!赶紧滚!”

昨天白天,孔岩这个指导员是在打炮楼的战场上呆了一段时间的,他怕出事,怕小丫蛋不靠谱,后来发现这丫头比他还在意伤亡,无论阵地布置还是战术推进都谨慎细致,并且多次征求王强和嘎子的意见,天生个指挥的料。也许是近墨者黑,她已经了有陆航对战术的那种严谨;也许近朱者赤,她也有些宋团长那种对战略的明辨;已经十四岁的她,已经在军旅十四年,本该关注花衣衫的年纪,却只能擅长这个,既是一种幸运,也是悲哀。可惜,她是个丫头。孔岩如是想,团长和政委何尝不如是。

放下了心的孔岩敢于让那丫头领衔扯淡了,他这指导员回到了孔庄,指挥部分女民兵巡哨看家。

今天上午,大队人马狼狈进入孔庄,当先是一连,接着是二连,最后是三连。

孔庄的房子不多,根本住不下,可是眼下民兵和老少有一半都在小河村山口战场呢,所以对岸的孔庄村里空着大部住处,天太冷,在老少的主动邀请下,三个连都能睡个暖和觉。

安排完了战士,孔岩领着三个连长到他的木屋,马大个是个真不见外的,进门后二话不说,直接霸占了孔岩那张破木床倒头便睡,招呼都不打,跟睡他自己家似得,四仰八叉鼾声如雷。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长命锁 洪小三话少,但还是跟孔岩简单聊了几句,原本是打算回去和他的一连战士睡一起,发现这小屋实在暖和,那小破炉子烧得叫一个热乎,于是闷头凑在炉子旁,就地睡了,任孔岩拉起他替他铺垫些什么,也不醒。

蔡青跟孔岩聊得最多,他是第一次到孔庄,就这么点地方,就这么点房,相比于二连的营地荒凉大了,他想不出该怎么夸,于是说:“这里好风水!”

孔岩笑:“可不么,风也大,水也凉。”

“老孔,你这个指导员……可是真有想法,我服你。”

孔岩放下了尚未点燃的烟卷:“我有想法?怎么讲?”

“打游击能打到占桥收路费,拉人能拉到县城大牢,这主意一般人哪敢想?”

“咳——这……谁说的?”

“铁塔啊,他说是执行你的命令,你这……”

“呃……嗨——这熊玩意……我当时……那是急火攻心,说气话,他还当真了!失误啊……这是我工作失误!那会儿周捷受伤,特战连几乎没个能扛枪的人了,这把我难的……顺嘴冒了混话……”

七个伪军装扮的兵站了一排,孔岩挨个握手,认真问了每个人的名字,然后告诉他们先抓紧去休息,接着转身问铁塔:“三排现在多少人了?”

“马腿带着八个呢。这就半个排了,怎么样,够快吧?”

“快!真快!确实快!”

“嘿嘿嘿……孔指导,不瞒你说哈,要没我帮忙,马腿那笨蛋现在还得是个光杆司令。”铁塔腆着肚子朝孔岩得意着。

“骡子,陪我出去走走。”

“这天寒地冻的……”

“连我这个指导员的面子都不给?”

熊只好跟在指导员身后,迎风出了孔庄,直到看不见哨兵了,孔岩才停住脚步,指着枯灌木中的一截藤条:“帮个忙,把那段给我折过来。”

熊蹚雪过去,把那节粗藤条折了,回来递在孔岩手里。

拿在手里掂了掂:“骡子啊。”

“哎。”

“都跟你说多少回了,长点心,长点心,跟在你后头天天说啊,说啊,你不长。不长心倒也罢了,我又跟你说,省点心,省点心,又跟着你后头天天说啊,说啊,你不省。你说我到底得咋样说,你才能长进呢?”

“你总是说,总是说,说得我都记不得前边说的是啥。”

“就是说是我说多了呗?”

“是多点。”

“唉——错在我,怨不得你。我这个指导员……当得失败。既然败了,也没啥顾忌的了,打你一顿,你别介意。”

“你……啥?哎呀!……啊……”

荒野中传出熊的一阵阵鬼叫声。

战壕中的宋团长放下望远镜,吧唧吧唧嘴,低下头,说:“有完没完?”

小丫蛋趴在战壕里,钢盔掉落一旁,两只小细胳膊死死搂着宋团长的一条小腿不放:“没完!”

“小样儿的,再不撒开我拖着你走!”

“走就走!”

宋团长便抬脚走,哗啦啦,哗啦啦……从战壕这头走到战壕那头,本就因为一路急行军疲惫不堪,现在腿上缠住这么个累赘,几步便走得喘粗气了。

“借你特战连的兵过过司令瘾都不行吗?啊?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你是团长哎,天天能当司令。我哪?”

“我让你当副司令,行了吧?”

“司令就是司令,副的算个啥?通信员吗?传令兵吗?糊弄鬼哪?”

“哎呀?我警告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再不撒手我可真不客气了,打你个小撒泼!”

“你打!打不到我昏过去,我记不住你拳头多大!”

宋团长恐吓无效,于是继续走,小丫蛋扯着他的绑腿继续在战壕底下滑,哗啦啦,哗啦啦……如果不是知道团长的脚跟后头拴着个丫头,都得以为他残疾呢。

“我是团长,我站在这,成为指挥员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我又没说你不是团长,你指挥呗!”

宋团长叹了口气,四下扫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好吧,一箱手榴弹!”

小丫蛋抬起头,盯着宋团长那熬得快睁不开的眼看了看,这才松了手。

铁塔的后背一阵阵疼,指导员就是指导员,拿藤条抽他的时候还不忘跟他好言好语讲道理呢,比如做人应该光明磊落敢作敢当,比如想让别人背黑锅的时候也该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背。铁塔很困惑,如果先问了,那还是黑锅么?

此刻,这熊罪有应得之后,告假出了孔庄,要到打炮楼的战场上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进入战场,能爬绝对不猫腰,能猫腰绝对不抬头,老大个身板并不笨拙,三窜两跃,呼通一声跳进个坑。

“骡子?”嘎子很诧异,没想到这熊回来了,更没想到他这货怎么会觉悟到主动跑战场来,太阳打哪边升?

熊朝嘎子咧嘴笑,又看了看小毛头和耗子:“怎么,不叫声排长大人好吗?”

小毛头和耗子无奈一正色:“排长好。”

“嗯。小猴子在哪?”

嘎子往前一指:“跟王强在最前头呢。”

随即熊便窜出了这个掩蔽坑,向前消失于烟雾。

战壕边缘摆放了几个沙包,形成一个很小的垛口,用以防止流弹伤及土炮周围的人。王强正在用嘶哑嗓子指挥几个战士忙在土炮附近,擦炮膛,重装药。

无意间瞥见一头熊正从后面窜入战壕:“骡子!你怎么来了?连长回来了吗?”

“我跟老大哪里搭边?”

“没他踢你你能到这来?”

“在孔指导的教育下,老子早已经进步了!忙你的得了。”熊没再和王强多说,转身往战壕一侧走,小猴子正在那边扣着顶钢盔偷偷监视战场,他是观察哨。

听到了熊和王强的对话声,钢盔下那张烟熏的小黑脸早已转向声音方向,露出了高兴到心底的笑,朝向他走来的高大身影喊:“排长!”

“个姥姥的就属你没长进!跑到这么前头来干屁?成天显摆能!”铁塔来在小猴子身边,看着小猴子顺着战壕胸墙滑进战壕里,稀里哗啦带下一阵碎土。

“嘿嘿。排长,你咋才回来呢。”说着,从他怀里掏出个捂着的半块黑馍馍往铁塔手上递:“这是我刚才烤的,还热呢。”

熊一屁股坐在小猴子身边,接了那半块黑馍馍两口进嘴:“猴啊,想我了没?”

“想了。”

往王强那头瞥了一眼,见他们都在土炮附近忙活,熊从衣袋里掏出个物件,塞进小猴子怀里,低声道:“送你个好东西。”

“长命锁?”

纯银的一块长命锁,正面雕有‘长命富贵’字样,链子都是银的,在小猴子手里泛着光,沉甸甸。

“你小点声!你那猴字老子不会写,只帮你刻了个‘小’字,有名就得。”

小猴子把长命锁翻过来,背面曾经是有人名的,现在是刺刀留下的深深刮痕,把原来的名字刮去,重新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刻得很难看,很丑,像那丑熊一样,因为那是熊的亲刀手书。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久别重逢 风停了,没有了风,似乎没有了寒,虽然还是冷。

视线里,那村子已经很远,以无垠的雪白为底,以灰远的阴霾为背景,微显在地平线上,再看不到砖红砖青,也看不出残垣断壁,只有到此刻也不肯熄灭的烟,滚滚,升腾,一点一点淡化在冰冷的灰色苍穹,淡得很缓,很慢,逐渐与无限的阴霾融为一体,像是墨砚坠地,而后渗在地上的墨。

土色,蒙了军灰,干涸了血,却无法遮蔽卷曲帽檐上的弹洞,和帽檐下那双静静看着远方的俊秀的大眼。

他向北转身,将地平线上的村子置于身后,面对荒凉雪原,和隐约在阴霾与雪原交界线上的隐约远山。

要下雪了,他想,他知道。

漫天阴霾,遮蔽到现在,才要下雪了。他来自雪的故乡,所以他能闻到雪,虽然没有雪花落下,但他知道雪花已经在天上飘,无数。她们太轻盈,落得太慢太缓,天又太高,但她们已经在路上,在落。

他喜欢雪,无论他站在哪里,雪还是雪,没变。可惜今年的第一场落雪他无缘看到,因为当时他恰好死了。现在,他快要看到他眼中的第一场雪了,他仰望晦暗苍穹,静静等待着曾经的美丽来临,古铜色的面颊上露出祭祀般的认真。

当第一片雪花幽幽落下,他身后不远处的算命在叫:“下雪了吗?难怪风停了!哎?真的下雪了啊!”

“他妈贱!老天也是贱!现在下哪门子雪?昨天为什么不下雪?瞎了眼!害死多少人!我去他妈的雪!”

那是衰鬼在愤愤叫唤,怨天骂雪。陆航很想回身去狠狠踹他一脚,可是并没回身,而是默默向前迈出了脚步,迎着落雪,向远山,一步步,坚定着,越走越远,越走越渺小,逐渐隐约在飘白。

看着那人影在落雪中远去,一个人影背好了他的枪:“八路走了。我们也要走了。你们呢?”

“走了?”衰鬼这才回头,抽了抽他的鼻子,将他的马四环步枪背好,朝说话人道:“我答应了送他回家。我……得到他家去住几天。我猜他家挺暖和。保重吧几位。”

衰鬼匆匆向北了,迎着落雪,去追隐约在飘白中的八路背影。

背好了枪的人影转而问卫生兵:“一起走么?”

“你们打算往哪走?”

“朝南,我们要回家乡。我们能走回去。”

“我的家乡……在东边。回不去了。”

“保重。”

“保重。”

三个人影转身离开,向南,走向他们家乡的方向。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纷纷扬扬的碎白正在变成大片大片,卫生兵看着离去的人影,呆了一会儿,忽然问最后一个身边人:“你呢?要去哪?”

“我正在琢磨着……应该去投八路,继续当我的辎重兵。”

“八路有辎重兵么?”

“我问过他,他说他们有个后勤处,才五六个人。我想……那么穷的队伍,以后我都不用干活儿了吧?不成!过了这村没这店,我得赶紧追他去。”

下雪了。

她抬起头,漂亮的眼因看到窗外的落雪而瞬间有了神采,顾不得再写,抛下笔,抛下办公桌,轻快地走向政工科办公室的门口。

她没有推开门,她喜欢雪,虽然她的故乡很难看到雪,可她偏偏喜欢雪。又下雪了,她想到了‘又’字,便忽然怕了。她怕,如果出去,又忍不住在雪里松鼠般蹦跳,踩踏那个她诅咒的名字,会不会再次看到他从飘雪中归来?奄奄一息,流着血,冷得像雪一样。

也许应验是因为那诅咒,但也可能是因为飘雪,无论是什么,她都怕。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她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去迎接落雪,虽然她很想。

于是,她来到了窗边,倚着,静静看。

窗外仿佛越来越白,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那些舞蹈中的雪花,映衬得屋子里更暗了,似乎渐渐黑了,最后只能看到那扇四四方方的窗外落白,和静静倚在窗边的美丽背影,剪纸般的静。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

落雪时!

赌了今天不想明天!一颗颓丧的心,让那张秀气阳光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没错,是狰狞,狰狞地盯着赌桌上的骰盅看。

人头攒动,乌烟瘴气,吆五喝六,棉帘堵了窗,熏黑的油灯罩子放着昏光,把赌坊里映射得凌乱晦暗如囚牢。

“开啦!一二三小!”

庄家拎着刚刚揭开的骰盅,静静看着赌桌对面的狗汉奸,没敢伸手去拿他刚刚押在桌上的枪,因为他是侦缉队副队长,姓张,叫张富贵,曾经把那姓钱的都给灭了。

又输了,最后一次输了。见庄家不敢来收,他将摆在桌边的枪套朝庄家一推,咣啷啷——滑到赌桌对面,愿赌服输,不赖账!

没了枪,倒觉得轻松了一点,起码有理由离开这了。系上黑衫领口,戴了黑色礼帽,从怀里掏出了那副圆墨镜,在衣襟上仔细擦拭,认真架上鼻梁,静静转身,两旁赌众慌不迭闪开路。

门推开,豁然一阵冷气拂面,街面上的原本脏污此刻覆满了洁白,干净得不似人间。雪仍在落,大片大片,无风也飘。

居然下雪了!他喃喃,黑色身影在这白色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伫立赌坊门口的街边,他再也没动,墨镜后的视线穿过落雪的街,静静看着街对面站在落雪中的美丽身影,她正在望过来,朝他笑。

行人匆匆在他视线里经过着,墨镜后的眼不敢眨,他怕一眨眼,这幻觉就不再了。

仿佛过了很久,她走过了街,穿过了飘雪,站在了僵呆的他跟前。

“你说过会请我吃饭。”

“你来得……实在不是时候。我这倒霉鬼……刚刚输掉了一切。”

“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呢?”

“因为你是孙悟空!”她忽然再次笑了,笑得很开心,映在墨镜镜片上美丽面庞,比她身后的落雪更美。

这一瞬间,狗汉奸几乎醉了,忍不住低下头,不经意地踩碎了脚边一块雪,又转头,看向街远处的喧嚣,镜片后的眉梢重新挑了起来,恢复了往日那般自信的阳光:“喜欢哪一家?尽管挑!”

雪,依然在落,隐约了行人,隐约了街,隐约了这座小小县城,隐约了这个冷冷世界……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内鬼 生活在苦难中的人更向往快乐,更善于发现快乐,更珍惜快乐。

孔庄的村民们正在快乐着,这份快乐来自于打炮楼的战场氛围,好像过年一样,枪响替代了鞭炮,大家拢在这里,围在一个个火堆附近,置身浓烟滚滚,身处热气腾腾,干着活儿,聊着,笑着,根本不觉得冷。

都是孤独已久的人,都忘了什么是热闹,这场荒唐的阵地战给了他们久违的喧嚣,参与巡逻做外围暗哨,灌沙包,挖工事,等待照顾伤员抬担架,往返孔庄运输给养工具,渴了饿了便围在热气腾腾的大锅边就着寒风喝热汤,累了困了便在身边火堆旁一躺。

孩子们都没娘管了,在孔庄里疯,所有人都快乐着,他们只能从战争中体味快乐。

小丫蛋狼狈不堪,这个指挥了一天一夜战斗的指挥员满身是土,被团长在战壕里拖的;满脸是灰,被乌烟瘴气给熏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为过指挥员的瘾,不舍得放权给王强熬夜熬的,只有那对缺德马尾依然歪翘。

胸前挂着沾了土的曹长镜,手里拎着脏兮兮的钢盔,猫着小腰顺交通壕往后方阵地溜,已经距离掷弹筒位不远,听到掩蔽坑里的嘎子在说话:“……操作简单的很,关键是测距,和角度掌握,测得准,是一半机会,角度准,是另一半机会。”

耗子不禁问:“嘎子哥,你以前不是兵工吗?怎么会测距的?”

“我跟丫头学的测距。”

“啊?她?”

“她师父是老大,你以为她打枪为什么平白那么准?这都占成分。”

稀里哗啦一阵碎土滑落,小丫蛋出溜进了这个掩蔽坑,吐掉呛嘴里的尘土,抬起拎着钢盔那小胳膊朝耗子比划:“你在这干啥呢?”

“王强让我到后边来休息。”

“休息?你是掷弹兵吗?这是你休息的地方么?你总往这凑合啥?我看你还是不累是吧?现在就给我到前头去!”

耗子无奈,这丫头吝啬至极,友军战士带来了榴弹,所以堂而皇之成为了嘎子的助手,想借着休息机会凑在这学习掷弹筒,可惜她仍然刁难,谁让他是一连的人呢!抓起摆靠在坑边的三八大盖,耗子起身往坑外爬。

小丫蛋补充道:“到二线壕,去团长身边!”

“由我保护团长吗?”

“保护个屁,你到他身边去打哈欠睡觉就行!哈欠必须打,至少一百个,回头我要发现你没执行,你就等着去给小干柴捡柴禾吧,以后的仗你再也捞不着打!”

耗子停住了,他不懂这算个什么安排,回头想问缘由,可惜小丫蛋已经从坑后边继续往后开路了。

烟雾缭绕中,一对小尾儿继续朝后晃,坡上的装甲车里传出个战士的喊声:“丫头,用不用我们再压制一回?你看他们这枪放得也太猖狂了!”

“做梦!奸细!在坑里老老实实冻着吧你们!我再警告你们几个一遍,装甲车位这里不许点火!不许大声说话!”

五个奸细机枪兵全体无语。

不久,绕过一道沙包墙,看见了一口大锅热腾腾架在火上,小干柴忙活着,同时嘻嘻哈哈地跟锅边人说着话,此刻大锅边上只坐着一个人,拎着个饭盒盖子撅着屁股从锅里捞汤喝呢。

小丫蛋来在喝汤人身后,抡起手里的钢盔便在那屁股上砸了:“就知道吃!”

熊不疼不痒地咂咂嘴,扭回头,一笑:“你来尝尝,干柴这汤煮得真叫一个香!”

小丫蛋从锅边拣起个破饭盒盖子,来在熊身边跟他一朝锅里起捞:“刚才我就看着你过去了,咋不和我说话哪?”

“你那不正忙么,怕耽误你。嘿嘿嘿……”熊想起了团长脚跟后头栓着放赖丫头,便乐。

小丫蛋忍不住也笑了,黢黑个脏脸咧出小白牙:“嘿嘿嘿……你当我白忙啊?拖着我,累得他直不起腰了不说,一箱手榴弹又到手!而且……说不定过会儿我又得到前头去指挥了。嘿嘿,呵呵呵,哈哈哈……”

熊美滋滋把又一口汤咽了:“哎,留神嗨,别掉了巴,老子正想喝肉汤呢!听他忽悠吧,团里穷成啥样了?哪有手榴弹?”

“你当我是好忽悠的?过几天,师里要补一批装备弹药到咱团。对了,我问你,出去这么长时间,没给我带点啥回来吗?”

“大姐,老子出去是打游击,能把我这条命带回来就不错了!”

“呸!少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削尖了脑袋跟马腿出去是为了啥,怎么样,匀点给我吧?不出血我就告你!”

熊抬起头四观瞧一遍,只有小干柴在这,随即露出一脸苦相,低声道:“别提了,全交给孔指导了!”

“再装!”

“老子用得着跟你装吗?”熊索性撇手里的饭盒盖子,一把掀起身后的军装,露出他的宽大后背,一道道被抽出的新鲜淤青:“自己看!”

连小干柴也看得瞪了眼:“我天,这……是老孔打的?他……怎么可能啊?”

小丫蛋讷讷:“老孔能打人?这得是做了多大个孽?你不是……偷了座金山回来吧?损失大了!你怎么不先到这来哪?啊?匀完了再被老孔抓也行啊!”

雷军站在操场上欣赏了一会儿雪景,踱着步返回团部,进了院子后顺便走进了政工科办公室。

“政委。”林薇起身。

“我去看雪了,心情不错。”朝林薇摆手示意她不必起立:“快要过年了,一直考虑着……有必要提振士气。我想……等队伍回来后,可以搞一场比赛,该热闹热闹了。团长也有这想法,刚才我想,应该在军事三项的基础上再拓展两项,比如推独轮车比赛,抬担架比赛,你觉得怎么样?”

“这方面……我也想不出什么。”

感觉林薇有点心不在焉,似乎有心事,雷政委转而问:“你看起来状态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薇呼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政委,我现在可以怀疑……团里的奸细之死不是意外,我们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内鬼!”

“哦?”雷政委离开了炉子边,扯了板凳坐到林薇桌对面:“你有新线索了?”

“我不能肯定,但是前段时间我让丫头在村里画了几处图案,并且留了山神显灵的字样……可惜,也许是暗哨的疏忽,没法确定究竟是谁干的。不过那里显然被人翻找过,甚至挖出了坑,那不可能是孩子的恶作剧。这是我没想到的,我想不明白,内鬼为什么不是尝试监视或联络,而是偷偷到那里翻找,这和内鬼的行为对不上了,我糊涂了,糊涂到今天,也想不出答案。现在,我甚至怀疑我自己还能不能理智地看待问题,觉得我很失败。”

雷政委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认为你失败了,那代表全团都失败了。这种事……不是靠集体力量能解决的,但直接决定集体安危。我给予你一切权利,从现在起,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你也可以根据你的主观意愿行使,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支持。你必须迈过你自己这道坎!必须!另外,你不是无法确定范围么,现在要搞比赛了,全团都会在的,不需要因为范围问题而困扰了吧?”

政委的话让林薇重拾了部分信心,没有办法了,事关全团安全,等不起,真要等到内鬼一次主动浮现,也许一切都来不及了。盲打也得打,她必须把自己变身成一个警察,哪怕找不出内鬼,也得防患。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诈尸鬼 又一天过去,又一夜过去。

迎着风,蹚着雪,陆航疲惫地抬起眼,只要再翻过前面的雪色山岗,离孔庄就不远了。

几里路之前,他注意到了暗哨位没了人,暗哨的足迹显示已经回去报信了。

继续走,刚刚到了山岗下,便听到身后的衰鬼慌张摘枪。

高高的山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身影,站在雪里,被风吹得小马尾飘飘晃。

陆航继续早已冻僵的古铜色面孔,居然还是笑出来了,鼻下,眉梢,都还挂着呵气凝成的霜,也没能阻止他的笑容,他甚至不知道他自己在笑。

高高山岗上的小小身影开始跑,越跑越快,颠着两个小马尾儿,摔倒在雪里,继续扑腾着,变成顺着雪坡往下滑滚,带起一片雪涌,奔腾而下。

她重新爬起来,一身娇小军装满是昨日战场的脏,但是那张已经可以晰的小脸是干净的,笑着,沾了雪,她也不顾,卯足了力气朝陆航冲过来,张开两只小细胳膊狠狠扑向陆航的胸口。

噗通——雪花飞溅。

陆航被重重撞倒了,然而她还骑在陆航身上,朝陆航的胸口抡那小拳:“进步了,懒得说你了!”

“我进步什么了?”

“起码你是站着回来的!”她似乎意犹未尽,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三个人,抡起小拳头又捶了一下。

衰鬼实在看不下去了,抽抽着冻僵的脏脸,歪撇着嘴:“这样也行?童养男?这个‘嫂子’我叫得出口吗?啊?他妈服了!”

算命还指望靠陆航把他送进后勤处呢,只好咬了咬牙:“嫂子好!”

卫生兵原本已经有点站不住了,这一下终于不能支撑,滑倒坠雪。

进了孔庄,马寡妇来迎,她知道这男人喜欢整洁,见陆航身上的军装已经狼狈不堪,趁此机会将她很早前便已特地准备的一套军装塞在陆航怀里,让他回头换,又陪他走了一段,言简意赅地说了些她该说的事。

村里巡逻干活的女民兵,包括村民,以及那些孩子,并没有主动过来打招呼,只是远远地静的,都不说话。这男人是特战连连长,特战连连长就是孔庄的天,是孔庄的指望。

他们心里想亲近,但是不敢,除了马寡妇,孔庄里没人了解他,没人敢主动往他身边走。他和平易近人的老孔完全不是一回事,总是冷冷的,冷得像这冬天一样,深邃得,对他的了解全都是来源于传说。

传说他杀过很多人,杀到鬼哭;传说他根本死不了,因为他是个爬出乱葬岗的诈尸鬼。越传越冷,越传越厉,即便是现在,他还是透着冷厉,让大家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总想躲在他身后边,不声不响。

王强在河边等他,亲自敲碎河岸的薄冰拽筏子,然后喋喋不休地跟他讲昨天开始下雪后才结束的战斗。铁塔站在河岸对面,朝乘筏子过河的他贱兮兮憨笑。

原本他的住处是跟铁塔嘎子吴石头在一起的,这回他直奔了老孔的小木屋,那个所谓的特战连指挥部,因为那里最暖和。

脱掉灌雪的军靴摆在破炉子边上烤,扯开湿透的绑腿挂在破炉子边上晾,一颗颗解开军装扣子,热腾腾的炉火让他的全身往外冒寒气。孔岩一脸兴奋地叼着烟卷,从破床底下拿出一双烂鞋往他脚边撇:“用我这个凑和一会儿吧。”

“马腿没回来?”

“你可别提了!他和熊包那个熊货把我这指导员的脸给丢了个干净!”孔岩把烟拿下嘴,忍不住被这话题再次苦了胡子拉碴的脸:“游击让这俩能货给打成啥了?全变了味不说,还撞上了一二三连,团长带队啊!这个熊玩意敢犯纪律不敢担责,说是奉我的令,这脸给他丢的,丢出个全团!我已经派人去联络马腿回来,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

路上已经听小丫蛋把所有的事基本嘚啵了一遍,陆航朝孔岩道:“你是指导员,这事你别扛,说是我下的命令就行。”

“你这话说得!你个连长丢人我这指导员就不丢人啦?快省省吧你,团长走的时候,我已经向他做过口头检讨了。随后,我打算再写一份书面检讨交政委。”

“团长怎么说?”

“能怎么说?那个熊玩意阴差阳错还算救了全团一命呢,团长那架势是当这事没发生过,可马大个和蔡青那没完没了的怪笑差点没把我臊死。哎?你又笑什么?”

陆航是笑那场景,马大个,蔡青,这俩玩意居然没用口水把孔岩给淹死,好人有好报,也就是孔岩吧,要是换了陆航自己,马大个那不要脸的还不得从烟囱爬进来继续揪着没完?

“我是笑……你不是说不该体罚战士么?现在同意我的观点了吧?”

“我……那是……唉——”孔岩苦着脸深深一口叹息,在破桌子边坐下了,神色黯然:“打完他我就后悔了!我当时……不知为什么那么气的慌……其实我以为他会跑的,可那皮糙肉厚的熊货就是不动,气得我……不是我想扛,这真的是我的责任,真的怪我……我……”

顺嘴一句调侃,没想到老孔居然认真地陷进去了,陆航赶紧转换话题:“对了,咱这现在一口酒都没有吗?还能不能找出点来?”

“酒?你哪里扭到了?”孔岩以为陆航要治疗瘀伤。

“想跟你喝一杯,驱驱寒。”

陆航认真地的指导员,虽然他文化不像其他指导员那么高,虽然他的仪容不像其他指导员那么利落,但在陆航眼里,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包括生命。

孔庄的某个小木屋里,卫生兵与算命对坐在火炉子两边,衰鬼本来也该在这里,他刚出去转悠这个新环境了。

一声门响,进来了扎马尾儿的,大咧咧扭歪到炉子边,抬脚便踢了卫生兵的小腿一下:“哎,叫啥?”

现在知道这丫头居然也是个特战连兵,荒唐了点不说,更像个**,不但是因为她这个踢人的小动作,也因为进来这一路上,甭管是挂枪的还是不挂枪的,没人敢不跟她打招呼,有些人甚至是谄媚的,很说明问题。卫生兵和算命都是军队里呆久的人,对这种地头蛇的做派一,不论她是不是个丫头,都不是好惹的。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全团比赛 “这他妈是个啥队伍啊?一群没人性的!连话都不多说啊,不是人的,还说我是疯狗,他妈他们才是疯狗!一群疯狗啊……哎呀我……嗷……老子跟他们没完!咳……”

算命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柴,斜眼看衰鬼那张面目全非的惨脸:“你都这德行了……还没完哪?”

“你管得着吗?那个废物呢?怎么还不回来?我这血都他妈快流干了,等他送终呢!”

话才落,吱嘎一声屋门开,卫生兵回来了,衰鬼努力想翻身,结果疼得直冒虚汗,愤愤朝刚进门的卫生兵道:“你他妈死哪去了?”

“我……给隔壁那三个包扎了。”

“什嘛?咳——你——我——”这答案把衰鬼气得喘不上气来,差点当场吐血。

门外接着又走进一位来,顺手带上了屋门,接着绕过了讷讷的卫生兵,晃着小马尾儿来到衰鬼床边:“他是我们特战连的卫生员,当然得先照顾特战连的兵!你是哪部分的?瞎咋呼什么?”

“你……”

“我怎样?”

“老子要见你们长官!”

“长官喝多了,撒酒疯玩儿呢。现在我就是这的长官。”

“我……”

“废话那么多!你到底还想不想包扎?”

“老子他妈总算听着了一句人话!”

“我们这穷,绷带药物都不多,你又不是老乡群众,所以……嘿嘿嘿,不得不收点费用。”

“啥?”

“你看你激动个啥?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小丫蛋热情地笑着,一双大眼不由转向了床头上衰鬼那支步枪,盯着那支马四环,双眼便开始炯炯放光芒。

前面的震惊还未结束,小丫蛋的这副嘴脸让衰鬼心里跟着又一哆嗦,忍着浑身的疼,一把扯住步枪背带,生生把他的马四环给拖进了被窝里,死死搂住不撒手。没见过如此无良的目光,那种流露出的贪婪感看得衰鬼心惊肉跳,现在这个爬不起床的状态,根本没能力保护他这唯一的财产,必须搂着。

“老子不用你们治了!”

“可你流血了哎?”

吸溜一声,衰鬼把刚要从鼻孔滴落的血滴抽回了鼻子里去,咕噜一声又咽:“这不又回来了么!”

“可是……你脑门上的伤口……”

“老子不躺了,老子我改趴着!等它流到嘴边我再舔着喝回去,怎样?管得着么你?”

小丫蛋傻眼了,看得满头黑线,这什么人啊?有他这样的吗?小混蛋瞎了眼的,这是带回个什么玩意来?

寒风中,通信员小毛头匆匆进了孔庄,疲惫抹着汗,一抬眼,孔庄空地当中,一头熊悲催地站在雪里举目望天。

“熊包,你这是干啥呢?”

熊循声回头,见是小毛头,抽吧了冻僵的憨鼻子,老神在在答:“我正在……赏雪!”

赏雪?熊包竟然会玩高雅?这可是政委才懂得的文化项目啊!好高深的样子!小毛头歪着脖子光顾着惊叹了,一不留神摔了个大马趴。

附近门开,走出了王强:“小毛头?你怎么来了?”

“跑腿的命,还用问吗?”

这是送信来的,王强一想,连长正趴在桌子上起不来,指导员正躺在桌子底打呼噜,于是问:“有急事吗?”

“不算急事。”

“那你到我这屋来得了,我们连长指导员这两天没合眼,刚休息。有什么事我转达。”

不久后,王强在屋里惊讶:“全团比赛?”

小毛头坐在炉子边烤他的鞋:“对,五项。射击,投弹,拼刺,抬担架,推车。团长特意说了,战场上只有第一,没有第二,所以无论哪一项,第三名可得新鞋一双,第二名可得铅笔一支,但是第一名么……可得一箱手榴弹!”

“啊?”王强的眼睛瞬间大了。

小毛头一笑:“你别不信,真的。师里的补给物资就快到了,各连会分配一部分,剩的被团长用作比赛奖品。他还跟政委说,这样一来,一连就不会再谦让,某些项目也不会再没人敢上,你们不争气的特战连也不会再懒洋洋把比赛当扯淡。这事现在在团里已经炸窝了,据说连警卫排后勤处和卫生队都有了报名参赛的心,我出来的时候,吴严已经开始带着一连的参赛选手训练呢。”

王强服了,这团长可真会调动积极性,五个第一,那就是五箱手榴弹啊!哪个单位能不瞪眼珠子?正在感叹之中,又听小毛头说:“还有,我来之前,苏干事让我通知你,你不要报名参赛,她要求你尽快去政工科找她报到。”

“我……去政工科报到?为什么?”

“这我哪知道?我只是送信的。”

……

某间木屋里,三个鼻青脸肿的伤员在炉子边躺着,四个没事的站在窗边向外望。

一个道:“恩人都在那站了这么久了,他得站到什么时候算完啊?”

另一个道:“不就是打了一架么,这事跟他又没关系,凭啥只罚他?咋不处理咱们呢?”

又一个道:“关键我听说……两位长官好像都喝多了,咱这恩人还不得站到明天!”

“明天?那不冻成葫芦了么!”

一阵沉默之后,除了那三个躺着起不来的,窗边的四个新二排战士走出了门口,一步步踩着雪,来到孔庄空地,默默站到了那头熊身后。

小毛头刚走出王强的屋门口,又摔趴了。好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流行起赏雪的?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境界?看来……回到团里有必要纠集小丙他们几个一起赏一赏了!

补给物资终于到了,上上下下盼一年了,穷得才来。

一箱箱手榴弹,一箱箱子弹,以及其他,堆在后勤处门口,几个战士在检验,分类,规整,记录,入库;杨老抠这个后勤处大管家乐得直冒鼻涕泡,吊着个空衣袖,围着物资一圈又一圈地转,忘了寒风,忘了冷,用那一只手不停地摸,摸遍了每一个箱子。此刻,他才觉得他有存在的价值;他希望,今天会是每一天;此刻,会是每一刻。

一个英俊战士,披着满身霜寒,大步穿过了操场,走向团部。如果在平日,王强全副武装穿过操场的时候,会吸引大片目光,因他的利落整洁军装,因他的挺拔军姿,因他的全日式配备,加挂盒子炮,子弹盒满满,因他是特战连骄子。但现在,大家都瞪着眼往后勤处那边有团部大门口的警卫员朝王强笑。

章节目录 第383章 保一争三 进了团部大门,停在政工科门外,不忘先正衣冠,抹去霜雪,摘下肩后的步枪改为单手竖持,立正,尚未喊报告,发现林干事已经在窗里朝他摆手了,遂直接进门。

用了整整二十分钟时间,林薇把内鬼案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对王强做了讲述,最后才绕回她的办公桌后,正坐了,对站在办公桌前的王强说:“很多事我不方便亲自办,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调查员,这件事必须低调进行。”

“我?为什么……不用小六呢?”

小六当然也是值得林薇信赖的,不过,小六没有王强机灵,也不像王强那样善于与人相处,但是林薇没有说这个理由,而是答:“小六是警卫排的,在团部里,无论警卫排做什么事,都太显眼了。过几天,各单位都会回来的,无论内鬼是谁,我相信他一定在,同样,这对他也是一次机会,如果找不出他来,我也希望能等到他出来!”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我找你来不是执行命令的,你得自己想想该做什么。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我给你的命令。”

林薇的郑重认真,王强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更没想到林干事给了他最大的自由空间,并且没有给他施加压力,也不需要他承担责任。

“我明白了。”

“好。先去吃饭吧。”

王强转身,刚走到门口,林薇忽然又问:“对了,你们连长……怎么样?”

刚问完,林薇立即变得有点不自然,她没想到怎么顺嘴问了这么一句,继而考虑着想要补充,改说她想了解一下前些天陆航的任务情况。

王强是个细心的,他察觉到了林薇的表情有点怪,但也正是这份细心,让他以为是通信员小毛头说漏了嘴,于是转身诚恳道:“那天……连长和指导员真没喝多。只喝了一点,关键是他那时候太乏了。”

林薇无语,表情终于恢复了自然,心中却暗骂: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蛋!他得带坏多少人!连老孔他也不肯放过吗?

三连。

刚刚散了会,蔡青问罗成:“对团里组织的这场比赛怎么

罗成摘了眼镜放在衣襟上擦:“没啥都有定数,说是比赛,其实团长已经分派完了。”

“说说。”

“射击,自备枪支弹药,卧姿五发立姿五发,取总成绩。这是团长故意打压小丫头,争取一二三连都有机会拿。投弹,比远;上次咱连的长胳膊已经露脸了,没悬念,这是团长送咱们一连个第一。拼刺,还用说吗?马大个的独角戏,这是团长送给一连的。至于剩下两项,分别是推车和抬担架,这个没什么可说的,既是为了增加项目,也是给一连的机会。谁让特战连人最少呢,他们分那么多手榴弹太占便宜了。”

蔡青点点头:“差不多,我也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说,这次咱们一连有机会露个大脸。至少投弹这项目是咱兜里的,有个底了;自己与马大个相比实力到底怎样是个未知数,不过这得算个机会,如果能把马大个打败,那收获可就不是一箱手榴弹的问题,那意义大了!至于射击……你觉得你有机会争下来么?”

罗成想了想:“不能保证。”

“丫头虽然是个好枪法,可是卧姿只有五发,那只占一半成绩,这就得反过来比,我不信你的卧姿射击比她的立姿成绩差。”

“不是丫头的问题,而是她会不会出场的问题,你别忘了,那陆航的枪法也不差,万一是他参赛呢?我没见识过,不敢保这个底啊!”

蔡青眨了眨眼,他倒把这茬给忘了,平时来往得少,陆航又不是个爱炫耀的,根本摸不透。凭感觉,那陆航……枪法不会差,起码那是个抓枪抓了多少年头的家伙。

罗成又道:“不管怎样,我也是想赢的!五个第一,咱们三连的目标必须定在保一争三!”

“这话没错!你这就要收拾收拾回团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找洪小山给他鼓鼓劲儿?”

罗成忽然笑了:“没必要吧?难道马大个的名气还不够他做动力吗?”

孔庄,孔岩的小木屋,小火炉子烧得叫一个旺,柴在炉火中噼里啪啦响。

陆航破天荒没能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破桌子侧边的板凳,翘着二郎腿低着头,摆弄手里的表玩。

孔岩也没能坐在主位上,他坐在破桌子另一侧,与陆航对面,手里夹着根烟卷猛抽。

桌子下首一个长板凳并排坐着俩,是刚刚回到孔庄的二排长马腿,和三排长铁塔,嘎子守在炉子边坐在块柴上当旁听生。

破桌子上首,是那扎马尾的,有板凳不坐,站着,小拳头在桌面上频频敲,领导范儿十足,仿佛她是连长兼指导员!

“能不能有点精神?能不能?我在说比赛哎?咋都不说话哪?熊包!再抠脚就给我滚蛋!”

铁塔赶紧把摆在板凳上的脚放下,翻着熊眼对付:“这不是那天站的吗,我这不冻伤了吗,我是伤员啊大姐。再说这点事至于开会吗?我还以为是胡老大要开会呢,感情是你撺掇,有啥可说的。”

小丫蛋来气了,伸手去扯桌上的破缸子:“我今天……”

老孔赶紧拦了她一把:“丫头,既然你非要开会,那就得有个开会的样儿,这是干啥?赶紧放下,烫着人!比个赛的事,不叫事,你……至于么。”

“比个赛的事儿?”小丫蛋的一双大眼立即改为面对指导员了:“老孔哎,你最愁人你知道不知道?都这功夫了你还叨叨以和为贵啊?五箱手榴弹!要的是手榴弹!手榴弹!我丫蛋是那只顾争第一的人吗?啊?”

熊忍不住再次抬起眼,一脸虚心求教的贱相:“难道你不是?”

“不是……我那意思是说……不争第一你也拿不着手榴弹不是?对吧?还是得争,争吧。”

孔岩只好再面对铁塔:“你也是……能不能别说话了?老老实实去抠你的脚不行么?你这一张破嘴啊……说你多少回了……我就纳闷,你跟马腿当初是……”

一对小马尾儿无风自翘,眼孔又要把会场跑题成教育课,满头黑线的小丫蛋即将处于发飙的临界点,这张破桌子恐怕是要翻了,陆航赶紧戴上了手里的表:“好吧,我参赛。”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参赛项目 这句话像是一针镇静剂,令小丫蛋转怒为喜,朝陆航扭过小脸:“你同意啦?可不许反悔!”

表被戴好在手上:“不就是射击比赛么,这个任务我领了,有什么可反悔的。”

咣——小拳头一把捶在桌面上:“总算落实了第一项,这一回,咱特战连的目标是保一争三!现在咱们再来研究研究下一项比赛的问题……”

宫家集附近,有个山洞,原本这里是金疤拉的巢穴,冬暖夏凉空间大,现如今,这里成了独立团一连的窝。

关于独立团即将进行五项比赛的消息,一连当然也收到了,马大个这个山大王正在安排留守人员,大队人马即将启程,回团部。

一个战士凑在马大个身旁:“连长,我觉得,这回团里的比赛,咱应该保一争三!”

马大个没什么表情,盯着手下眼:“保哪个一?争什么三?”

“拼刺,这就是咱一连的底,只要您出场一站,冠军就算拿了!虽说射击和投弹这两项不太好办,可那不是还有推车和抬担架么?这两项咱不是没机会!”

沉默了一会儿,马大个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笑得手下人都,笑够了,才说:“第一是争到的么?不是。第一是认的!有人把这当比赛,想争第一;有人把这当买卖,想拿手榴弹;我马大个……可不这么

众军士静静无语,们的无敌统帅,不懂!

刚才说话那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连长,能再说明白点吗?我这脑子转不过来……”

“用不着你转。这一次……我得还愿!”

鉴于孔庄的特殊性,马腿留守,他这个全新的十五人二排一并留守,由马腿带领展开新兵训练。

鉴于二排的特殊性,孔岩主动留守,虽说从县城大牢买出来人的时候马腿也根据犯罪性质做了挑拣,但他们仍然歪风凛凛,孔岩要利用这一期间好好给他们补补课,同时监管孔庄的工作。

衰鬼自称为客,不算特战连人,鼻青脸肿赖在孔庄里养伤,陆航懒得搭理他,带上特战连其余,开拔回团。

团部重新热闹起来,三连回来了,一连回来了,特战连也回来了。平日空荡荡的操场上恢复了喧嚣,跑步的,出操的,站队列的,阵阵号令声在寒风中此起彼伏。

特战连的人不多,没带回三排,加在一起才三十来个,又回到了枣树下那老房子住,去年秋天的时候特战连曾在这院子里加盖了两厢房,现在是四间屋。林大医生喜欢这院子,平日单独住这,特战连一回来便热闹了。

刚刚卸行尘,陆航并没要求特战连像其他连队那样直接拉队伍去操场上亮威风,而是达大扫除的命令,这院子里里外外开始细收拾。

小丫蛋坐在堂屋的热火炉子边,扯嗓子喊东翘马尾叫西,不是指挥打扫卫生,而是调兵遣将掌握情况,一个兵又一个兵地跑出院子,或者帮她跑腿联系人,或者出去寻机窥探其他连队情况等等等等,反正没一个是干正经事的!

“熊包!你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了?”

“老子正在指挥打扫卫生!”铁塔坐在火炉子另一边,被炉火烤得暖洋洋懒得起来。

“你——我说的是让你赶紧熟悉比赛!推车项目你必须把第一给我拿回来!还不出去看看是什么样的车?找个地方去练练?”

“有啥好练的?就凭老子我这把无敌力气,拎着车走都比他们推的快你信不信?还是操别人的心去吧你!”

小丫蛋看着那懒熊愁得不知说什么好,这时耗子进了屋,往小丫蛋面前严肃一站:“我有意见!”

“有意见有意见,你们一连就出不来个没意见的人!”

“我不想参加抬担架比赛。”

“那我也不会让你参加拼刺比赛!摆明了没希望的项目,你还去现什么眼?”

“我想参加拼刺比赛!”

“不准!”

“规则说战士有权自己选择参赛项目!”

“我不是你的连长,也不是你的指导员,所以规则在姑奶奶这里无效!你敢自己去报名试试!看你还进不进得来特战连这个门!”

铁塔斜眼瞧了耗子一眼,不由对小丫蛋道:“他这么想作死,你让他去作就是了,不嫌闹心啊你!”

小丫蛋把手里的柴一把甩进炉火中:“担架比赛我要第一!懂吗?每个人只能报名一项!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卫生兵,再加上傻子三个,我不信拿不担架比赛!卫生队的担架队参赛又怎样,照灭!这箱手榴弹谁也甭想从姑奶奶手里拿走!”

“姥姥哎,团长也是,拿手榴弹当哪门子奖品?毁了多少有志青年?这是做了多大个孽啊!”

“闭嘴!”小丫蛋朝阴阳怪气的熊怒瞪了一眼,接着扭头朝耗子:“给我死了这条心吧!还不干活去?”

耗子抑郁出门,团部通信员小毛头进了屋:“哎,丫头,你们特战连的参赛名单定了没有?团长派我来催你们尽快呢!”

特战连的参赛人员已经定好了,不过小丫蛋并没回答小毛头的问题,而是反问:“别的单位都报完了吗?”

“一连报了,卫生队报了,其余的还没呢,眼看明天要比赛了,所以团长才让我出来催你们都抓紧啊!”

“那你还是先催二连三连去吧,我们还没研究完呢,赛前肯定报上就是了。”

到团部报了到,又跟团长政委概述了特战连的近期状况,陆航出了团部,经过政工科窗外的时候,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向窗内偷瞥了一眼,结果室内无人。

出了团部大院,心不在焉地走着,一抬头,才发现这方向不是走回特战连的窝,而是走向卫生队,走在了操场边。

愣愣站了一会儿,不自觉暗笑了,既然到了这里,该去看看林大医生,该去。

眼看卫生队的门已经不远,一个高大人影出现在余光中,那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马大个,正从操场中向自己走来。

“姓周的,好巧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地怪,说的是好巧,看起来更像是等待已久。

“很不巧。”陆航停了脚步,因为马大个已经拦在了当面,站得只有半米近,刻意制造一种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推车 “有传言说……你会报名参赛?”

“既然知道是传言,有必要问我么?”

“拼刺!我等着你!”

“真遗憾,我只对射击有兴趣。”

“拼刺!你必须参加!”

“没兴趣陪你玩。”

“这是你欠我的!你答应过的!”

“我记性不好。”

“怕了?”

“嗯。你厉害。”

“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我也不吃。”

马大个笑了,笑得很洒脱,很目空:“你当我一定要赢比赛呢?我看现在这天气……这场地……就不错!”一阵凛冽的斗志正在马大个周身滋生,那是一种复仇的渴望,那也是一种战斗的渴望。

陆航是混蛋,马大个也是混蛋,混蛋当然了解混蛋。又一次面对在操场边,又一次有无数战士看着,氛围和两个混蛋当初的第一次交往场景如此相像。马大个摆明了不会让陆航再绕过他去,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陆航不接受比赛挑战,那么他就把这里当擂台,同样是一雪前耻的好时间好地方,后果这两个字他没空想。

一个身影高大强壮,一个身影精悍结实,一个是一连长,一个是特战连长,对面站着不到半米远,四目相对含情脉脉放冷光。

不知何时,这两个混蛋周围已经远远站了一圈围观人,寒风萧萧卷过,风里只有静静的呼吸声,因为观众们意识不敢喘大气,这氛围预兆着风暴的来临。整个操场早已静了,无论是在站队列的,还是在练操的,也无论是一连二连还是三连的,目光集体定格在这里,挪不开。

“你不该挡着我的路。”

“你没有路。”

这是他们最后说出的话,然后都不再说话。

突然,人群背后传出团长的声音:“耍猴呢?嗯?这什么情况?”

呼啦啦,人群闪开一条裂隙,不知何时溜达出团部的团长大人两手对抄在破棉袄袖口里,一步三晃走进了场地中间。

观众没人敢多言,谁都不答。团长立即懂了,来在两个连长面前,皱起眉毛问马大个:“你……这是干什么呢?”

马大个像模像样一个立正:“报告团长,我正在劝特战连长不要参加拼刺比赛,怕他受伤。”

团长定定看了马大个五秒,又转向陆航:“你……怎么讲?”

众目睽睽之,陆航定定看了团长五秒,无表情道:“报告团长,我正在考虑参加拼刺比赛。”

“真好!你们二位真是好!这表率让你们俩做的……看得团长我这心里真暖和!嗯……呃……看来你们俩是真喜欢比赛啊,我这一团之长……很欣慰!不是喜欢比么,这个……推车赛这个项目我看不错,你俩的主我做了,明天推车吧,让你们推个够,比个够。”

话毕团长掉头走,几步后忽然又停,回头补充了一句:“顺便达个临时通知,赛前私斗者,斩立决!”

全场瞬间大哗!

有的战士在惊讶,斩立决?没听差吧?

有的战士在发呆,是真的吗?这一转眼,猛将马大个和煞星周捷就去推车了?这也太……那啥吧?

有的战士掉头猛往场外跑,有跑向三连去向三连长报告特大新闻的,有跑向二连去向连长和指导员去报告惊天消息的,人喊马嘶好一片乱。

咣啷啷——小丫蛋手里的破茶缸子掉地上了,傻呆呆朝刚进门的陆航道:“你说什么?”

陆航摘了军帽扔在桌面,顺手解开风纪扣,在桌边不紧不慢坐了:“团长替我和马大个定了项目,推车。”

“你咋这么不省心哪!啊!”小丫蛋这才从痴呆状态中缓过来,立即炸了庙。

“我有什么办法?是马大个揪住我没完。”

“他没完你就奉陪啊?现在这是什么时候啊?一个个啊……哎呀……气死我了!啊啊啊!”

铁塔凑到陆航身边来,笑嘻嘻道:“我看这事好!推车好啊!老大,你尽管放心,明天咱俩是两车对一车,你要是能推得过马大个,我就不超你车,让他马大个吃灰!嘿嘿嘿……”

小丫蛋肺子快气炸了:“缺心眼吗你!这计划全乱了还不知道吗?推车推车,还推个屁啊推!射击比赛哪?白扔一箱手榴弹吗?”

铁塔一撇嘴:“你看你愁啥?一连把拼刺这项目不也扔了吗。姥姥的,两败俱伤谁怕谁!”

小丫蛋高翘了马尾,怒冲冲在屋里来回踱着,猛地仰起小脸,扯脖子朝外喊:“把耗子给我叫进来!”接着再朝铁塔愤愤道:“你换项,改负责抬担架比赛!”然后继续一圈圈焦虑着转悠,不停嘀咕着:“射击咋办?咋办?咋办……”

有什么样的将,出什么样的兵!

别的单位都在紧张备赛,特战连有陆航这么个意气用事的连长,全无紧张气氛,一个个嘻嘻哈哈打扫着卫生干着活,把小丫蛋火,关于比赛的事情里里外外全忙她一个。

马大个去推车了,拼刺项目归属立即变得莫测,这个机会得抢,无论如何不能白白送给二连,蔡青再牛,那也是传说,这是拼刺不是比大刀。小丫蛋不得不把耗子放到拼刺项目来,在特战连,虽然都没较量过,但论拼刺耗子绝对是头筹,他可不是新兵,小丫蛋心里有数,耗子过去在一连是个尖子,没了马大个的拼刺项目,他绝对有机会。

现在,耗子如愿了,但是他更紧张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了,他想要的是跟老连长马大个的拼刺机会,马大个就像是他的师父,败在师父手下,无论多惨,他也不介意,因为他想通过比赛来确定差距,以便再提高,再进步。可是此时非彼时,他没有跟马大个同台竞技的机会了,小丫蛋给他下了激将令,拼刺夺冠,他就可以成为嘎子的下手。

耗子静静坐在厢房中的炉火边,把他手中的刺刀擦得雪亮,亮得晃眼,刺刀上几乎可以映照出他那张年轻坚毅的严肃脸,面对寒光,他在心中默念一连的拼刺信条:有我,无敌。有我,无敌。有我,无敌!

计划中,卫生兵是要参加抬担架比赛的,但要参加比赛首先得有名分,小丫蛋因为陆航无法参加射击项目闹得头昏脑涨,给耗子下了比赛命令之后,扯着卫生兵便奔了政工科,人事入档。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急火攻心 林薇从外面刚回来,二话不说便给卫生兵写了档案,最后抬眼对卫生兵道:“行了,你可以去卫生队报到了。”

咣当——坐在政工科炉子边满脑袋考虑比赛的小丫蛋从板凳上掉下去了,摔得眼冒金星险些不省人事。

昏头涨脑之下,犯了个大糊涂!卫生兵,是隶属卫生队的,即便卫生兵去特战连,也先要到卫生队挂号,再由卫生队指派到特战连,也就是说,卫生兵可以当特战连的卫生兵,但他隶属卫生队,即便是在特战连干活,他也归卫生队管。小丫蛋是知道这些的,可是她一时忘了,直到林薇的最后一句话她才醒悟过来,如遭雷击。

“丫头,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啦?”林薇匆匆过来,和卫生兵一起把小丫蛋从地上扶起来。

顾不得摔的一身灰,小丫蛋一把扯住林薇的衣角不放手:“等等!今天先不定职务行不行?先让他当特战连的兵,比完赛再让他去卫生队。”

林薇无奈道:“可是……我已经把程序都做完了。不是你催我抓紧吗?”

咕咚——小丫蛋终于人事不省。

卫生队里,副队长凌菲在他面前的卫生兵,高兴得直搓手,因为他捡到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卫生兵,虽然答应了小丫蛋,要把卫生兵下放到特战连任职,那这也是她的兵。正经部队出身,接受过专业战地救护培训,又身处枪林弹雨两年,哪找这样的去!

小丫蛋坐在个担架边,耷拉马尾一脸抑郁,闷闷朝凌菲道:“你可得风风光光把他给我嫁过来。”

“那还用说?一会儿我亲自去找杨老抠抠存货,保他一身崭新军装!”

“行头也得给他最好的。”

“尽管放心!咱卫生队这四个行军药箱,三个是你丫头贡献的,既然你提了这要求……”凌菲回头从墙上摘下一个日式牛皮战地小药箱,递给卫生兵:“这个,我只背了几天,现在是你的了,里面的备品回头我让护士给你补全。”

卫生兵捧着这个牛皮行军药箱,双手忍不住有点颤,这药箱是最漂亮的,最小巧的,药箱上的白底红十字格外清晰。白底红十字标记,他不由想起了他那被撕落在砖村的袖标,下意识盯着凌菲左臂上的红十字袖标洁白和血红,让他的心底波澜无限。

然而凌菲误会了,发现卫生兵的目光呆呆注视自己的左臂,当场便把他自己的袖标解了,二话不说往卫生兵怀里塞。

“长官,我不是……”

“不许叫长官!我是你的副队长!咱这实在穷了点,袖标暂时没有新的,我这个算好的,戴上。”

“我不用……”

“我来给你戴!”

凌菲亲自伸手,把袖标往卫生兵胳膊上套,同时扭头朝丫头说:“我这个副队长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至于武装带挎包什么的,后勤处里没好的,这个你特战连能解决吧?好歹他也是你们特战连的卫生兵。”

小丫蛋颓丧地点点头:“嗯,那些你不用操心,到时候驳壳枪我也给他配上。”

最后凌菲热情地拍了拍卫生兵的肩头:“卫生兵,你来得好啊!本副队长现在就交给你第一项任务,代表咱卫生队参加明天的担架比赛,我还正愁其中一个不够有劲儿呢!”

咕咚——小丫蛋一头昏倒进了身后的担架里。

林雪皱起眉毛朝凌菲嗔道:“不能等她走了再说这个吗?你长没长心啊?”

凌菲无奈抓抓后脑勺:“忘了,忘了,只顾着高兴了。你弄的……还干啥?先救人啊!”

一个二连兵匆匆跑进了二连的长通铺大宿舍。

“连长,指导员,又一个新闻。丫头刚刚被人从卫生队用担架抬回特战连去了!”

“什嘛?”蔡青惊讶得忍不住从桌边站了起来:“她受伤啦?”

“据说是因为她给一个新兵报名,是要参加担架比赛的,结果变成了卫生队的选手,她急火攻心,气晕过去了!”

“……”

蔡青和罗成相视无语了一会儿,突然都笑了。

罗成感慨:“一个小心眼的毛丫头,有好不学,总想靠着耍小聪明成事,能出息就怪了!”

蔡青做了个深呼吸:“真没想到,马大个赛前非得作他和陆航的旧仇,作得好!这样一来,份量最重的三项咱们都有底了,我再等了,现在就可以把参赛名单送团部去。射击你来,我对你有信心;拼刺有我,没有了马大个,这个第一也是咱们的囊中物;投弹是保底的,没什么可说;至于这个推车和抬担架……你什么”

“做事要有余地,别忘了这比赛团长政委都是,这两项其实算副项,我们参与一下就可以。再说……推车有了马大个和陆航这两位能人,特战连还有那个熊包是真有劲儿的,这项目已经变成了死亡项目,谁还能有机会?我们基本可以拿三个第一了,抬担架……留给他们争吧,更能显示我们的大度。”

“可以,那就这么办了!”蔡青坐下来,开始喊通信员。

一连宿舍里,马大个守在火炉子边上,磨他的刺刀。

已经磨了好久,那刀锋只是便让人觉得寒。

一个一连兵凑过来:“连长,明天的拼刺比赛……我想上!”

“你觉得你行?”

“我行!”

战士的回答斩钉截铁,透着浓浓傲气,马大个喜欢,但表情仍然波澜不惊:“凭什么行?”

“虽然我不知道三连连长到底有多大能耐,但这是拼刺,是杀人,不是比武!”

“你觉得……特战连有没有可能派耗子出战?”

“即便他出战我也有信心,在连里的时候我们斗过刺刀,五五开。”

马大个将刺刀拿起来,盯着锋利刀锋细细会儿,才答:“如果耗子不出战,你可以报名;如果耗子出战,那咱们一连谁都不用报名。”

“为什么?”

“因为他能代表一连!”

“可是……我想给咱连争那一箱手榴弹呢!”

马大个将刺刀入鞘,叹了口气:“他不容易,难。我希望……他在特战连能少受点气。”

战士静静的连长,再也没说话。

小丫蛋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对身边人说:“亲哥,我不行了……你一定要亲手埋了我,埋得高点,要能被风吹到的地方。”

“……”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射击比赛 “你听见了吗?”

“丫头,咱能好好说话么?”明明知道小丫蛋是扯淡,可这话说得陆航心里还是忍不住寒。

小丫蛋忽腾一下猛坐起来,原本耷拉着的小马尾儿眨眼翘起三丈高,怒道:“是我不好好说话吗?从回团之前我就在说了吧?你瞅瞅你们一个个的都听吗?啊?尤其是你!跟马大个扯什么蛋?计划全让你给毁了!想活活气死我吗?”

“……”

“你说话啊?”

“还是……您说吧,我听着。”

“现在知道听啦?有用吗?射击比赛改推车了,我还有啥好说的!”

“这个事……也不是不能挽回,咱特战连不是还有你呢么,你丫蛋才是天下无敌,对不对?”

“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笑我吗?”

“没有。我说真的,你就是天下无敌,你才是独立团最优秀的射手,这是事实,我怎么会笑呢。”

“……”

“上吧!给罗成点颜色我不爽他很久了!当时答应你参加射击比赛我也是因为这个,根本不是为了第一和手榴弹,只为证明我比他强。”

“可我……”

“我坚信你能赢!因为你不只是厉害,而且聪明。下决心突围吧……长官!”

面对亲哥第一次认真的夸赞,那双漂亮大眼开始变得清澈起来,似乎有一种幸福,正在清澈中满溢,逐渐,成为了清澈的笑……

许是苍天也听说了独立团要比赛的消息,许是苍天自己也这无聊的悲惨世界,今天这个冬日,居然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连风都不大。

对于独立团的全体战士而言,对于团部的老少而言,这场简单朴素的比赛根本不是比赛,而是久违的珍贵娱乐。

操场周围已经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观望着,说笑着,等待着,忘记了鬼子,忘记了冷。

黄土色的操场上没有一片雪迹,被打扫得只剩下平整的黄土,洒上了一条条白灰线,清晰标示出各项赛区。部分警卫排的战士在场地四周维持秩序,团部的几个通信员客串了裁判兼赛场工作人员,跑着,喊着,协调着,安排着。

原本是打算让各单位在场边划定范围整齐排列统一观是雷政委考虑到天气太冷地太凉,取消了这个要求。不过该有的过场还是要有,开场的讲话必须说,团长懒得出面,在一旁和汤大叔嘻嘻哈哈聊着,政委雷军步入场中,观众自觉肃静,听政委演讲开场白。

雷政委不是个啰嗦人,他的讲话很短,首先总结了过去——我们还在!接着展望了未来——我们依然会在!最后说到了今天——现在正在!中心思想四个字:乐观,顽强。

随着掌声在人海中轰鸣起来,独立团的第一次团内竞赛在寒风中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项比赛项目,射击。

这是上午,阳光在东,所以长方形的操场西侧观众被临时清场,让空成为靶区,场地所限,靶位距离定为百米。比赛分为两场进行,所有参赛选手卧姿射击五发,然后改为立姿射击五发,最后合并成绩,按照环数高低决定名次。

罗成背着一支步枪第一个入场,选手一个个走进场地。一个三连的,一个二连的,一个警卫排的,这三位选手罗成事先都已经摸过底,出现黑马是不可能的,他的对手其实只有一个,原本该是周捷,现在成了小丫蛋。如果是周捷,罗成真心没底,但现在换了小丫蛋,他不必再紧张,那丫头再神,立姿射击也是她的弱项,谁让她长得比枪高不出多少呢!

最后进场的人,最小,她背着那支三八大盖,枪托都快要拖着地面了,扭搭扭搭一步三晃悠,一边往场地里晃悠着,一边翘着小马尾儿朝附近的裁判嚷嚷:“卡壳了怎么算?哑弹怎么算?两枪打在一个点你们验得出来吗?我紧张要去茅厕怎么办?”

临时客串裁判角色的通信员被这些问题问得直犯傻,站在汤大叔身边的团长忍不住朝射击准备场地里扯嗓子:“就你熊毛病多!爱比比不比滚蛋!”

附近的政委赶紧朝团长瞪眼:“注意影响!这多少人!你是团长,不是裁判。”

全场嘻嘻哈哈哄笑一片,特战连的战士们站在射击位侧边一隅,铁塔与小干柴正在互相嘀嘀咕咕说笑话,小猴子站在熊身边兴高采烈地舔鼻涕,呆子呆得像雕塑,嘎子哭丧着脸扭脖子数人头,他实在受不了某些战士赛也不老实,东跑西颠总换什么地方?这数还能不能查得完了?

那边二连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嗷嗷喊了,给他们的指导员加油助威,人多嗓门大,声势震天响,激动得罗成眉飞色舞。

陆航有心下个命令,想要手下的烂蒜们也给丫头鼓鼓劲儿,可是瞧着身边一个个这德行,真没兴趣再开口。冷不丁一抬头,发现林大医生正站在对面人群前排,一袭白大褂双手抄兜,风中尽显艳丽婀娜,那一双美眼正在,不该算,而是盯过来,直盯在陆航的脸上,似笑非笑,流露着一种……隐蔽的脉脉,正儿八经的暗送秋波。

大庭广众发花痴?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她林大医生行事从来不拘一格,生生用眼神把陆航头黑线站不住,灰溜溜开始后退脚步往人群里躲。受不了,心慌慌,再和她对眼着魔不可!

五位选手终于就位,小丫蛋往左一歪头,发现罗成正在笑嘻嘻,忍不住抽抽了一下小鼻子竖起小眉毛:“哼哼!”

不再朝右侧一歪头,竖着的小眉毛立即改为皱着了,十分不愉快地对右边这位选手道:“小六?你这烂水平也敢来参加射击比赛?”

小六非常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嘿嘿一笑:“我……知道我拿不上第一,不过……我估计五十一环总分我还是有把握的,只是想……通过打败你来提振一下我们警卫排的士气。”

“……”

继满头黑线的陆航之后,小丫蛋也满头黑线了,这都神马玩意?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破鼓万人捶吗?

“干嘛这样”

“姑奶奶还要打你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哪!”

哗啦一把沙子朝小六猛扬过去,乌烟瘴气一片。

附近的裁判疾奔而来:“那位选手,警告你再搞人身攻击就取消你资格啦!”

一声声枪响清脆嘹亮在操场,除了风声,只有枪声。

后来,枪声终止,全场依然肃静,大家成绩,只能静静的等裁判匆匆跑向西面去报靶。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骄兵必败 再过一段时间,唱靶声随风而来:“二连罗成,四十三环。警卫排小六,三十环。一连,四十环……特战连周敏,五十环。”

哗——掌声一片。这是意料之中的,但全体观众仍然报以热烈掌声。

小丫蛋站在她的射击位旁,皱着眉头愤愤嘀咕:“为什么不设十一环?十环够干屁啊!”

都传说丫头枪法好,罗成没想到她好成这样,尤其是丫头最后嘀咕的那句话,听得罗成差点摔倒了。虽然接下来还要打五发立姿,成绩相差八环,有信心在这上边再赢回来,可是入场时的那份骄傲感已经荡然无存。

小六往他的枪膛里重新装子弹,忍不住朝小丫蛋道:“丫头,接下来……你弃权吗?”

“滚一边去!”

“你什么,我不就是随口一问吗!”

这时,呆子奔跑入场,将陆航的驳壳枪套交于小丫蛋。

罗成瞪了眼:“你不用步枪吗?”

小丫蛋一甩马尾:“说的枪支自备,我爱用啥用啥,要你管?”

“你这是犯规!”

“你不是裁判!”

那边的小六也开始跟着嚷嚷:“我有意见!裁判在哪?我有意见!”

比赛被暂停了,几个裁判凑在一块研究了几分钟,也没法判定这算不算犯规,最后团长进场了,百米远的靶标,小丫蛋手里的驳壳枪,撂下一句话:“如果谁有意见,也可以换用驳壳枪打。有谁想换?”

谁换?谁换谁傻,枪越短越难,那弹道和精度跟步枪根本没法比,全无语了。

罗成在心里快速判断着,这么远的距离,用驳壳枪的误差率会很大,他只要高出小丫蛋八环的的成绩就可以,他觉得他拿第一名的机会仍然最大。

立姿更难,小六是真傻眼了,卧姿他才打了个三十环,丫头五十环,差着二十环。他的目标是立姿打二十一环,可是丫头拿驳壳枪说不定也能蒙个三五七环的,立姿三十环小六绝对打不出来,他指望战胜小丫蛋来当个吹牛资本的计划彻底泡汤,出人头地咋就这么难?苍天无眼!

当小丫蛋将M1932抽出枪套的时候,罗成点呆,他是第一次周捷这支随身的驳壳枪露面,虽然罗成没多少战场经验,但他是个喜欢枪的人,也会认枪,一眼就断定了,那不是普通的快慢机,而是正品德国毛瑟M1932。最显着的特征是那颜色,乍似乎也是黑色,但那种黑色显得更深,更剔透,反光的时候,便透着一种诡异的暗蓝色,这是烤蓝,仿制的全无这种美丽色泽,别说国内了,西班牙的也不行!

同时,这枪的某些局部位置还泛着金属白,发射机,表尺板,快慢机的调节笋钮等等位置全都在泛着金属白光,使整枪像是个生命体,灵动耀眼,几乎把罗成看傻了。

咔擦一声金属滑响,当小丫蛋将驳壳枪套的枪口端滑进了驳壳枪枪柄后的卡槽,变枪套为枪托,抵在她的小小肩窝里,罗成的心也随之又凉一截。有了枪托的枪便不能再算手枪了,这支近乎崭新的M1932驳壳枪正式变身成了它的另一个全称:毛瑟M1932冲锋枪。

一双漂亮大眼随之抬起,清澈无限地呆的罗成,忽然脆声声开口:“我不相信你的立姿成绩会比卧姿好,你有四十三环,我有五十环,我觉得……只要我能再蒙出三十六环,你就完了!胜负是由我定,你再努力也没用,老老实实等着我的运气罢!”

不知为什么,罗成忽然有种满盘皆输的感觉,他觉得心里堵得慌,胸口里闷得不行,仿佛小丫蛋的预言已成事实。那双清澈大眼深处的骄傲与嚣张让罗成觉得恍惚,这种被主宰的感觉让他深深不甘。

噼里啪啦一阵乱枪响过,风里飘散着硝烟味,全场寂静。

罗成缓缓放下了枪口,望向标靶方向,面色苍白,呼吸明显不太顺畅。

小丫蛋随后放下了枪口,望向标靶方向,一脸愤愤,晃着小马尾儿呸呸呸地吐口水,似乎牙碜。

小六最后放下了枪口,望向标靶方向,一脸绝望,啥都不想说,只等着裁判们跑过去唱靶。

不久,报靶声随风而来!

“特战连周敏,十五环。”

小丫蛋当场炸庙了,一蹦三尺高,怒道:“怎么可能!姑奶奶不信!”

“二连罗成,二十一环。”

罗成突然闷咳一声,拄着手里的步枪弯下腰,头晕。

“警卫排小六,三十六环。”

小六似乎没听懂,呆愣了半天,好半天才咧开了嘴:“呵呵……嘿嘿嘿……哈哈哈……”而后噗通一声仰面跌倒。

“一连,三十九环。”这是最后一次报靶声,全场终于沸腾……

骄兵必败,也可以理解为‘个性决定命运’。

小丫蛋骄傲,小丫蛋有个性,所以她败了。

她枪法真的好,没人比她的眼睛更明亮。关于这次立姿射击,她觉得……虽然驳壳枪的弹道曲度更大,落点散布范围更不规则,但加了枪托稳定之后,她有信心五发子弹打出三十环的成绩,虽然别人会觉得这很难,但她是有信心的,所以赛前她嚣张地对罗成说她有可能蒙出三十六环,只要她的运气稍微好一点就会实现。

事实是她只打出了十五环,因为每一把枪都有各自的特点,陆航的枪不是她熟悉的,为了不浪费子弹她甚至没在赛前适应射击过,而且驳壳枪的有托射击她也是第一次,再加上……期望的运气与她背道而驰,倒霉了点,结果只有十五环。

罗成也败了,与小丫蛋的败因截然相反,他是败给了理智。他聪明,多疑,凡事多想,习惯性地以逻辑思维行事。当小丫蛋卧姿射击五十环报出之后,这成绩超出了罗成的想象,这印证了关于她的传言是真。接着是那把崭新的m1932加枪托亮相,加上先前罗成对小丫蛋射击天分的主观承认,导致小丫蛋对他说的那番嚣张判断与他自己的主观判断吻合了,他觉得他在立姿射击中打出卧姿同样的成绩不可能实现,在那一刻,他已经输了,失去信心导致他立姿射击中的第一发失误,直接脱靶,其后的成绩可想而知。

关于小六……只能用知足常乐来形容。他根本不是为争名次来的,也没那个水平,这个半吊子只是天真地以为小丫蛋说不定又像上次一样,打完卧姿弃权了呢?他只是想碰个运气,打败神枪手,这可是个巨大的吹牛皮资本,够笑一辈子,所以恬不知耻地上场了,结果……竟然实现了理想!运气是什么?被雷劈两次也不是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热闹喧嚣 小丫蛋腹黑地以为,黑心团长故意打压她的气焰假报靶,公报私仇。

罗成多疑地以为,这是特战连做局跟他玩心理战,幕后黑手是陆航。

只有小六不懂江湖险恶,原来……神也是人。他正在考虑……下一届比赛有必要去挑战一下马大个了!

操场上的比赛继续进行着,第二项,投弹比赛已经开始,热闹喧嚣。

王强的左臂上多出一个红布围戴的袖标,上面墨写了两个黑色大字:纠察。人长得本来就不赖,干净,利落,军装保持得最有型,军容最好,标杆,这个纠察袖标挂在他臂上太衬了,亮瞎路人眼。

全团大部都回来了,‘有心人’一定在这里,此刻,王强带着两个警卫排的战士,跟在林薇身后,走向二连宿舍。

站在宿舍门外值班的哨兵朝林薇敬礼,林薇没表情地对哨兵说:“检查内务!”随即王强带人推门而入。

每一张床,每一套被褥,甚至床板都被掀起来;每一个柜子,每一个衣兜,甚至扔在盆里的袜子都被拿起来翻;每一支枪,每一个子弹袋,甚至某些被战士收藏的子弹壳都被拿起来查验型号。林薇在宿舍里漫步晃,视线不停游移,王强带着战士在宿舍里翻搜一切位置,寻找任何有可能与众不同的东西,或者独立团里不该有的东西,或者封锁线外很难出现的东西。已经以检查内务的名义查过了一连三连炊事班后勤处卫生队还包括特战连的窝,二连宿舍是最后一站。

搜查结束后,王强来到林薇身侧:“没什么发现。我想……下午去河边,再查看一遍南边的河岸。”

林薇知道王强是想从内鬼的死因尝试,可惜只能确定内鬼是溺水死亡,时间隔得太久了,连具体的事发现场都无法确定,去也基本是白忙,不过林薇并没有否定王强的想法,轻叹口气:“今晚睡前,所有人都在宿舍的时候,你找借口再进行一次突击检查,针对随身物品。”

林大医生愉快地笑着,出现在特战连区域,她来恭贺小丫蛋的比赛了。

这值得恭贺么?应该慰问才对吧?可她说她是来恭贺,陆航不得不感觉……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阿姨,你也要落井下石吗?”小丫蛋的心情十分不爽,仍然对刚才的比赛耿耿于怀。

“起码你不是最后一名,这还不值得高兴吗?随你怎么想吧,我是真心替你高兴呢。”林雪的笑容很灿烂,能让人忘记冷风,她转而面对陆航:“哎,你说呢?”

果然来了!陆航不得不收回假装关注赛场的目光:“没错!胜败兵家常事。”

林雪随即踱步到陆航身旁,若无其事地看向赛场,似乎不经意地问:“你和马大个……到底仇成什么样?”

陆航也继续看赛场,故作镇定道:“他……总想打我一顿。”

“唉真是可惜,没法看到你跟他的好戏!”

“什么意思?”

“拼刺比赛啊,我要是团长绝对不拦着你们。”

“……”

“看什么看?”

“大姐,你是医生吧?”

“正因为有本大医生在这,你们才不用担心么。”

“……”

“别灰心,那推车比赛你俩不还是得碰面么,到时候好好打那个混蛋一顿。”

“……”

陆航有点呆,这……说的什么话?推车比赛……跟打架有关系么?是我理解能力差?

“傻样儿吧!我可警告你,过了这村没这店,到时候你要是不打那个混蛋,你连混蛋都不如!”话落,林雪得意一扬眉梢,转身走了。

陆航可傻了,呆呆看着林大医生的魅力身影远去,大脑短路。这女人……喜欢看暴力吗?什么时候有了这嗜好?

……

团部以南,河岸。

岸边有一棵树,静静守望着冰冷的浑水河。

岸上是雪,雪下是土。离树不远的地方,有一段岸边很陡,陡得已经塌失了一块。丛塌失的位置看,几尺下便是水,而这一小块范围很可能还会再塌失,因为下面是空的,似乎……并非流水冲刷形成。

很久以后,陆航忽然笑了。

既不是笑比赛,也不是笑身边,而是笑他自己笨。

林雪已经搬回她的单人宿舍去住了,她的住处离病房当然不远,而病房现在是闲的,没伤员。

打不过马大个,可以住进病房;打得过马大个,可以住进禁闭室;这意味着……原来她……想我了!原来自己……被人想了!

单单是此刻醒悟后的感觉,已经让陆航幸福得不能自已,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获得的最大赞许和鼓励,授勋都不能比。他眼里已经看不到比赛,看不到操场,他仍然站在这,心却不在了,第一次觉得,马大个这个烂货……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可惜,想不跟他撕都难!这算相克还是相生呢?

有必要准备准备了:“熊包,熊包!”

铁塔应声凑过来朝陆航眨巴熊眼,他觉得陆航现在的表情很怪,是在笑么?花眼了!

“推车比赛的车……太结实了。你去给我换一个,找个快散架的来。”

“太……结实了?要快散架的?老大,话说反了吧您?”

“没反,那车最好不结实到我随手可以掰下点什么来。”

熊尝试理解,终究不能,遂凌乱在风中。

冷门再爆,刚刚结束的投弹比赛,二连居然输了,全场大哗!

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可真不是假的。最后出场的二连选手长胳膊,刚刚投出的成绩排名第二,他面色极差,表情中似乎带了痛苦,还不等裁判正式宣布结果,捂着肚子便冲出了操场。

小丫蛋的嘴角已经咧到了后脑勺,要不是有呆子在她身后扶了一把,她非仰面朝天摔死不可。特战连并没参加这项比赛,她是笑二连,笑蔡青那张变成猪肝色的脸。

杨老抠兴奋冲入场中,用他那一只胳膊紧搂着获胜的选手,居然也把对方抱得脚离地面,因为这是后勤处的冠军。都知道二连长胳膊投弹远,都觉得这一项比赛没机会,所以都懒得报这一项,或者随便派个人来凑数,谁能想到这么个倒霉结果?

不能接受的蔡青把气撒在了杨老抠身上,指着他质问:“我就不明白,你后勤处为什么也参加比赛?你赢手榴弹意义何在?”

杨老抠见众人目光将他投成了焦点,慌忙收起兴奋得意的表情,讪讪道:“我这……主要是想……为我们后勤处减少点损失。”

全场再次大哗,不要脸无极限,差点改为全体朝杨老抠扬沙子。

一个二连战士在人群中找到了林雪,希望她能抽空去二班连宿舍看看他的指导员。身为医生,林雪当即跟随战士离开了操场。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更卑鄙的人 走进二连宿舍,罗成坐在他自己的床边,面色仍然显得苍白。林雪露出个爽朗的笑,边走过去,边调侃道:“这么小心眼?还想不开啊?起码……你当时的姿势很帅,把护士都看掉了眼珠子呢!”

“林医生,你怎么来了?”罗成艰难挤出个笑,把目光放到林雪身后的二连战士身上,用眼神责备战士不该小题大做。

“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只不过刚才有点头昏,被风吹的,早没事了。”

“不用我给你检查检查?”

“真不用。”

林雪有心再劝罗成几句,可又一想,越说这个比赛可能越有反效果,于是干脆朝罗成一摆手:“嗯。那我走了。”转身几步还没到门口呢,便听身后哇地一声,再回头,罗成弯下了腰正在呕吐不止。

重新返回罗成身边,帮他捶着背等他呕不出东西了,顺手一模他的额头,林雪的眉毛便下意识皱在了一起:“你病了!”

……

王强第一次发现,这里真的很美。

站在洁白的雪岸,一片片薄冰不规则地延伸向水,倒映着明晃晃的冬阳,使面前这条浑水河看起来黑幽幽的静,像是深不可测。阵阵寒风拂过河面,形成大片大片的细鳞,仿佛有生命般在冰冷的河面上漂跑。

身后便是那棵树,孤独地晃在风里,没有了树叶响,却有哨响。偶然会有覆盖枝杈的几点雪花随风而下,细碎在风里,被阳光晃得晶晶莹莹。

不能确定这里是否案发现场,但王强仍然怀疑那块陡岸的豁口处就是案发现场,那里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那里不是被流水冲刷的底空,那土不该那么软,那么悬,那是被人为挖出来的!

如果内鬼当初真的是在那个位置落水,这位制造水边陷阱的人可真是天才,会算命?他怎么能确定内鬼一定会走到那里去?又何必费力费事做这么个险地?直接从背后跳出来推人下水不行么?

这个年轻的侦察兵站在雪岸发着呆,思考着一个又一个毫无关联的荒唐问题,他不是警察,没有探案经验,只有一颗好奇求索的心!

林薇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擦拭着她那块手表。

她没有心情去操场上观看比赛,毫无进展的内鬼案让她静不下心。

王强匆匆回来了:“我刚又去了河边。”

林薇放下枪,揉太阳穴:“你又去调查那块陡岸了?没意义,什么都证明不了,即便当初内鬼真的是从那里掉下去的,也无法成为线索,根本不合逻辑。”

王强自己拎起个板凳,到火炉边坐了,烤着火,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姐,我有点想法,但就像你说的,我没有证据。”

“尽管说。”

“我觉得……你是当局者迷了。我认为……内鬼应该是死于意外!”

林薇停止了揉太阳穴的动作,静静看着王强,等待下文。

“那块陡岸是个陷阱!你说的没错,内鬼如果是被设计在那落水不合逻辑,所以我想……那陷阱的目的不是为了害内鬼,而是用来害别人的!”

林薇听得有点短路,她楞了好一会,反问:“那里没有人,怎么可能害到人?”

“那里有人。”

“谁?”

“你!”

仿佛凭空一道闪电,让林薇惊呆了。那是她喜欢的地方,一个人常常去的地方,看风景,散步,思索,哭泣。自从当初特战排离开了团部后,光顾那里的常客便不再是陆航和小丫蛋,而是她自己。

王强一直在烤炉火,他并不知道身后的林薇已经吃惊得失神,继续说着:“我想,如果我是那个挖陷阱的人,针对的目标只能是你,只有你常常去那,所以……你是最有可能不留神落水的。我猜他就是内鬼,内鬼要杀的人是你,结果被到河边放消息的内鬼碰巧踩了。当然,这都是我凭空想的,而且……目前看来这对案情也没什么帮助。”

林薇已经坐不住了,扶着桌子猛站起来:“我被情报二字迷住了眼!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情报的!立即通知你的人集合!”

耗子静静地站着,他看起来很平静。他是真的平静,因为他不觉得这比将刺刀送进鬼子的胸口更难。

嘎子站在他身后,沉默着为他披挂藤条和破棉被编成的临时护具,虽然比赛是使用木枪,枪头也包了棉,但是敢于参加拼刺比赛的都是狠人,没花架子,木枪用起来照样有危险,规则要求参赛选手必须穿戴护具,无例外!

投弹比赛结束了,该拼刺了,选手都在准备着上场。陆航散着步,离开观看区,来到了选手准备场地,来到了耗子面前,看着嘎子为他披挂,没说话。

其实陆航很喜欢耗子这个兵,这源于耗子当初为进入特战连倔强地站在操场上,他在冷风中站得太久了,却仍然不甘心收起骄傲的胸膛,那是顽强意志的证明,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见陆航沉默着摆弄着那支木枪,一直不发声,耗子终于问:“是担心我不能赢蔡连长么?”

陆航把木枪放了,抬起头,无表情地看着耗子,淡然说:“我从不担心那个。是冲锋就有牺牲,冲锋有失败,但牺牲在冲锋的路上不是失败。”

没想到陆航会这么说,耗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不想叫连长的连长,仿佛看透了他那颗平静的心。

五大憨粗的铁塔屁颠屁颠小跑过来:“老大,我回来了。”

“车找好了?”

“这个……算不上全团最容易散架的车,不过……至少也能烂到全村第二吧。”

“全村第二?”陆航纳了闷:“破车还有人舍不得借给你吗?”

“不是人舍不得借,关键是我去晚了一步,人说那破车已经有主了!”

“有主了?”

“可不是么,姥姥的我是真服了,你知道借那车的人谁吗?马大个!”

“……”

以为自己是个卑鄙的人,没想到,总有更卑鄙的人!陆航没想到,他也有凌乱在风中的时候。马大个……可真是个称职贴心的好对手!天哪找去?还想利用推车比赛制造剐蹭,给他来个违规突袭,变赛车为斗殴,狠狠给那不要脸的货点颜色看看,事后进卫生队也好关禁闭室也罢,都能实现幸福的理想,为此还在心里默默惭愧呢,不料啊……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那山还比这山高!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投毒 陆航这里还在凌乱着,耗子和嘎子听得还在迷糊着,赛场上已经响起了裁判的喊声:“选手入场!选手入场!二连,你们的连长怎么还不到?”

一个二连兵答:“他去茅房了!”

“刚才你就说他去茅房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还出不来吗?”

“不是出不来,是他压根儿还没进去呢,排队排得太长啦!”

林雪已经没心思考虑晚上的‘鹊桥会’了,卫生队的病房里已经躺着三个突发病号,包括罗成,上吐泻。凌菲等卫生员都被从赛场上叫了回来,应对状况。

房门开,卫生副队长凌菲匆匆进来,直到林雪当面:“很多战士说拉肚子,附近的茅房都排大队了!我看……这是痢疾。”

房门又开,一个一连的战士脸色苍白地被扶了进来,后头跟着走进了政委雷政委,进门后直接到了林雪这边:“这什么情况?”

所谓野战医院,穷得没有器材没有药物,根本无法进行化验,所有的情况只能靠经验和症状来判断,或者猜。林雪这个见多识广的大医生现在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她朝政委叹了口气:“也许是痢疾……也许……是中毒。”

“中毒?”

雷政委和林雪还未及惊诧,屋门又开,林薇面色严肃匆匆而来:“政委,我建议立即中止比赛,另外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单独移步到无人的里间屋,林薇低声对政委道:“我之前的判断失误了,内鬼的目的会是任意可能!刚才我以团部的名义派王强去给外围哨位达命令,团部戒严,阻止任何人外出离开。你和团长必须立即回团部,团部也要加岗,因为你们二位可能也是目标!”

雷政委沉默了:“这说明……林医生的判断可能是对的。我想……内鬼已经得手了。”

林薇是满腹心事匆匆而来,进门后并未注意到卫生队正在忙起来,听政委这么说,呆住了。

“林医生说这有可能是中毒,我现在去中止比赛,你的戒严令要扩大范围,团部内也开始实施戒严,现在立即着手调查是否投毒,如果是,找出投毒人,也就是找出了内鬼。”

比赛中止了,随即林薇带队出现,宣布村内外实施戒严,各单位各自带回住处点名,未经批准严禁外出走动,严禁喝水,严禁吃东西,所有的炊事员到团部报到。

虽然没说明中止比赛和戒严的原因,但现在大家终于注意到茅房门外的排副队长龙了,总算意识到了点什么。

卫生队里越来越忙,因为病例在增加,患病人数报告随着时间流逝递增。

林薇对炊事员的询问和筛查还没进行多久,凌菲便匆匆跑进团部告诉她去见林医生。

林雪的面色不太好,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亭亭玉立,而是坐在个临时搭起的担架边,朝走向她的林薇道:“可能不是食物,因为附件的百姓也有人出现症状了。”

“那么就是水?”林薇一脸寒霜:“井水?”

“也许是,可我很奇怪,井水里投毒没那么容易,那需要很大的剂量……怎么可能得到呢……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但你的禁止令必须改改,我们没法确诊,也没有药物,有症状的人必须补水,要煮沸,要不停的喝水,你得去告诉大家这个。”

“好。我派人去南面的河边挑水,这样更保险。你看起来……不舒服。”

“呵呵,我知道。所以要提醒你最后一点,得给咱们女人设立个专区,我不想去排队。”

离开卫生队之前,林薇查看了凌菲记录的病患名单,各单位基本都有了,就在她看这份记录的时候,新的出现的还在被通信员跑进来通报着,继续增加。这让林薇有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按照这个速度看,她自己迟早也会在这份名单上的。

这是同一天的天空,上午是那么晴朗,午,它依然晴朗,还是蓝色的,还高挂着冬阳。然而天空,雪中的团部,没有了上午的热闹喧嚣,寂静,除了寒风中依然肃立的哨兵身影,再无其他。

一个很小的庙,座落在村外,残破得没有顶,只存三面墙,到处都是雪。

一个美丽身影静静伫立在斑驳神龛之前,经过的寒风被三面墙壁阵阵兜进来,偶尔卷落些墙上的碎雪,打着旋,掀起她的齐颈秀发,吹散,再胡乱摔沾在她那苍白的面颊,却没有该因寒冷而浮现的晕红。

良久,她轻轻抬起一只脚,用鞋底与脚尖轻轻拨开神龛的覆雪,露出雪的地面,露出了被刨挖过的坑。

我错了。她在心里说: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走向座落在雪白的村子。雪在她脚咯吱咯吱地响,她却没有了倾听这种愉悦的心情。

走过雪中的小路,走进寂静的村庄,冻僵的哨兵朝她敬礼,她仿佛没有看到,冰冷地路过,冷得像掀起她秀发的寒风。

她盯着前方的一面土墙,那坑坑洼洼的墙表面有一幅粉笔画,画着一个标记,旁边还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山神显灵。

是小丫蛋的手笔,这丫头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按林薇指示,在原来有过图案的位置都重新画上了标记,只不过写的不再是‘上善若水’,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日子,粉笔画还在。

她停在了土墙之前,面对着标记图案做了一次深呼吸,一股白色呵气飘过她的肩头,瞬间淡无。又一次抬起她的脚尖,拨开图案方墙根的积雪。雪很厚,碎碎灌进了她的鞋,也不顾,越来越努力地拨开墙根的雪。

墙根的地面出现了,不是平的,而是顺墙根相邻的几个小坑,被人刨挖过的小坑,跟山神庙里的情形一样。

她停了动作,忍不住伸手去扶墙,面色更差。

上善若水,根本不是联络暗示!这个讯息根本不是留给奸细的,奸细和自己都错误地以为了,当然也可能是双关。对于另一个标记来说,这标记记号的含义是地标!是鬼子撤走前给他留了东西!所以那个标记在找,先是按照山神显灵这个提示去山神庙里找,当然什么都没有找到;然后他醒悟了,又偷偷在每个图案找。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他肯定找到了,然后等待独立团大部都在的时候,比如现在,他把得到的东西投入了井水。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井水 一定是井水,团部里只有三口井,特战连到目前还没有人发病,是因为特战连自己有一口井,在院子里,外人没机会接近,当初不省心的铁塔怂恿傻傻的呆子挖的。

她扶着墙,很久才抬起头,似乎觉得舒服了一点,便努力打起精神,继续走,走向一个标记图案位置。

卫生队里倒是繁忙了,人满为患,炉火还是炉火,煮沸的水汽在室内腾腾飘起,但每一张脸都没有暖色,到处是冰冷与苍白。沸水滚动的声音里,也有虚弱的呻吟,也有隔壁传来的痛苦呕吐响。

卫生员在匆匆奔忙。

“他休克了!来帮我一把……”

凌菲刚刚安置好一个重病患,便听到同事的喊,汗都不及擦。

担架队也在忙,忙着把已经危重的患者抬进卫生队,摆得卫生队里几乎无处落脚,到处都是担架。并且,他们也开始有新的工作了,往外抬人,已经抬出去了三个,那是已经成为尸体的。

凌菲正在帮忙拯救休克的,又一个担架被抬过了她身边,是要抬出门外的,这是第四个,尸体的手臂垂了担架,僵硬刮擦着地面。凌菲疲惫地转脸看,颓丧得无法显露任何表情,那担架上躺着的冰冷是上午才荣获了手榴弹比赛第二名的长胳膊。

眼睁睁看着屋门开,寒气白蒙蒙涌入的同时,也遮蔽了担架员沉重离去的背影。一个身影交错而入,那是林薇。

林雪睁开眼,看到站在她担架边的人,居然还是努力向她露出个苍白的微笑来。

“我让凌菲把你送回你的住处去,由凌菲单独照顾你。”林薇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还未散尽,同样脸色苍白,只有鞋面上的雪在冷冷融化。

“我喜欢这种氛围。这就是我的地盘,必须我说了算。”担架上的林雪十分虚弱,故作轻松得非常失败。

“应该是两口井出了问题,上次扫荡之后鬼子在村里留了东西!”

林雪的勉强微笑没能保持住,终于无力地合上了眼,良久,才轻声说:“上次扫荡……这么说……这事本来不该在冬天发生的呢……其实我们应该感谢这个冬天,你又给我增加了一个选项……可惜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建议你……把戒严的程度升级。凡是出现症状的人,隔离!团部里要分区……”

周大医生平静地低声说着,一项一项,一件一件细述,周围没有人在意,但林薇的表情已经由苍白转为僵呆,她不是医生,但她来自上海,林雪的建议让她敏感地联想到了两个字:霍乱。

脊背生寒,恐怖感笼罩了林薇的眼和心,别人不懂霍乱是什么,她可是身在其中看过,经历过,那些绝望的逃离,和绝望的挣扎,让活人都变成了鬼。她站不住了,都没能感受到即将被她自己咬破的嘴唇。

林雪说完了,久久没能得到回应,担架上的她只好又睁开眼,才发现林薇已经变了一个人,才意识到她懂了,于是努力撑着担架坐起来,扫视了周围一遍,确认没有第二个人注意这里,补充说:“别担心,只是有这个可能。我还是觉得这是中毒,但要做最谨慎的准备。”

团部的戒严程度升级了,但所有人不懂的是,巡逻哨撤了,全都是定位警戒。

林薇并没有再回去团部,她派人向团长和政委转达了她的判断结果以及林雪的建议安排,虽然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毒,但事情的梗概已经出来了。

之后不久,王强的调查结果也送到了团部,各单位该在的人员都在,但是团部里的村民有一人不在,独居的老光棍牛叔昨天晚上进山打猎,至今未归。

团部里,宋团长蹲在炉子边揪头发,村民不算,光是独立团的病患名单已经过百,目前为止已经有四人死亡,最痛苦的是这两个数字随着时间推移还在增加,林雪的名字也在内。他受不了这种感觉,他这个团长深陷痛苦,他宁愿他的战士们是倒在战斗中,那不一样。

“老丁,我活不去了……你能鼓励鼓励我么。如果你再不说话,我想去打县城了!无论剩多少人!哪怕是我自己!”

“这不是最坏的结果,林医生说这只是预防最坏的结果,我们得感谢这个寒冷的天气,和那两口井的容积够大。我现在在想……只有鬼子能证明这是什么!”

“鬼子?”

“对,东西是他们留的,他们当然知道是什么。人已经跑了,鬼子会得到消息的。如果真是最坏的结果,他们不会来等着被传染吧?如果是投毒,那他们就应该过来看看战果,至少也该趁我们虚弱把我们驱赶进严寒,增加我们的伤亡。你想让我鼓励你……我现在有了一个好理由……老宋,我得离开这了。”

宋团长扭回头,发现政委的气色比刚才更差,慌张站起来:“你……”

“我得去卫生队,按照新规定,我得去那等着。”

……

在新的戒严令发布之前,她最后出现的位置是特战连住处的大门外。

她站在距离大门十几米远,美丽的脸色苍白,在寒风里轻跺着麻木的脚,看着院墙内那颗覆雪的枣树。

他走出大门时,表情惊诧,因为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站那么远。

“就属你们特战连最混!我来……是再跟你强调一次,必须约束好你那些不省心的兵!尤其是丫头,必须看住她。我已经了严令,发现未经批准私自走动者哨兵有权开枪!”

已经被通告过了,她何必又跑到大门外来再强调一遍?他觉得现在的她有点怪,话说得厉害,语气却没有往常那般冷,这种保持距离的感觉使她看起来像一只警惕在雪里的松鼠。

“你病了!”他忽然说。

“没有!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哪一句?”

“你——”

他忽然笑了,让她意识到他仍然是个混蛋,于是故作愤愤地转身,走向卫生队方向。

她觉得她的脚步从来没有如此沉重过,她能感觉到他仍然在看着她的背影,可是她不敢再回头,因为泪水正在不争气地流她那张苍白美丽的脸。

他仍然呆呆站在寒风里,很想再问一次她是不是病了,可是她远去的背影看起来一如往常的执拗坚强,便不敢再出声,只是看着……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特战连没中毒 一个人影,疲惫爬上了一座雪岭。

破棉袄,破棉裤,破棉帽,身后背着打猎用的夹子,肩膀上挂着一杆破鸟铳,四五十岁的汉子满脸挂霜,他的视线放在雪岭前方的村庄,那是牛家村。

一段时间后,这打猎的人进了村,按照房头数着,后来停在一户破烂大门前拍门。

不久门开一条缝,主人探出半张脸来不客气地打量他。

拍门人不好意思地笑:“牛尾巴住这吗?有人托我来送东西。”说着话,扣摸腰后的破袋子,拎出个标记骨来:“就是这。”

“呃……对对!快进来快进来!”主人立即将大门敞开,把门外人拉进,再朝门外左右看看,重新关好大门,热情领着来人穿院进屋。

一进屋主人便笑:“呵呵,快坐快坐,炉子边这暖和……看你这架势赶了好远的路吧?怎么称呼?”

客人扫视屋内环境,貌似这位主人也是个独居:“呵呵,我是团部过来的,姓牛。”

“哦,那我称你一声马大哥。”主人搓搓手,视线重新落在客人手里拎着的标记骨上:“这个正是我要的呢。”

“我还真不太明白,这标记骨你们附近捡不着吗?”

“关键是不合要求啊,不瞒你说,这是为做法事的找呢,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行,愁的个我啊……”

客人并没急着将他手里的标记骨递上,而是堆出一脸扭捏的笑来:“那个……托我捎这个来的人说……这能换四十斤小米,我不太……”

“四十斤小米?”主人先是讶异,随即立即补充:“对对!没错!你看我这……我这就给你拿去。”

客人表情也讶异了,他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一个破烂标记骨真换了四十斤小米,果然不虚此行!

主人进了厨房,先将一把锋利匕首收进了袖口,然后才去拎米袋子。

不久以后……客人的尸体倒在炉火边,那个标记骨已经被敲碎,主人正在展开一个小纸条,皱眉细看。

……

团部。至傍晚时,独立团已经躺一半了,死亡十几人,随着时间推移,出现症状的人还在增加。

唯独特战连,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出状况。

冬天的晚霞看起来很冷,雪暗墙灰,那个院子,那棵树,那口井,一个值班哨在院子里晃,倾听着院墙外的寂静。

屋里基本没人说话,对于独立团而言,今天是个灾难日,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却不知道等待什么。

陆航坐在桌边擦枪,心里在担忧林雪,想见她,想知道她怎样了,可惜卫生队现在已经成了戒备森严的禁区,他在考虑,要不要故意误闯进去,然后不用再出来,如此一来便不用再期盼自己出现症状了。这个决心他不能,因为他还记着林薇说过的话,他对面还坐着耷拉小辫儿的丫头,只要他前脚出了这个门,丫头后脚就得出去当贼,因为她惦记的人更多。

没心没肺的铁塔是最幸福的人,从戒严开始便倒在床上睡大觉了,整整睡了午还没醒,呼噜得那叫一个香。

王强很早就回来了,但是什么都没多说,陆航知道他在给林薇帮忙,所以也什么都不问。

卫生兵本来是要返回卫生队帮忙,但是副队长凌菲没给理由地命令他回特战连呆着。算命是个健谈的货,东搭西问的已经听说了小丫蛋的没节操关系网,便信了她的忽悠,觉得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只能等她帮忙才有希望进入供给处那种高端单位,所以他倒也踏实来了,先在特战连挂着名等吧,起码现在不是琢磨调动的时候。

窗外的光线愈发暗淡,屋里已经点起了灯,无聊中,小干柴与算命不时嘀咕着低声聊天。

“算命,既然你都当了这么久的兵,那你说你们咋让小鬼子打那么惨呢?”

“你们这不更惨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好歹你们兵力弹药的也不少呢。”

算命叹了口气:“别看小鬼子长得不高,一昼夜能持续行军作战一百里呢!我们呢,七十里,想百里就得急行军,一急行军就没了人,光剩一路枪了。”

扑哧——小干柴忍不住笑了出来:“七十里……这也太……”

“还笑,七十里就不少啦,你当开玩笑呢么!那你说说你们什么水平?”

小干柴认真想了想:“我们……行军带作战的话……一昼夜一百三四十里没问题。急行军的话难说了,那要看团长的脾气有多大!”

算命听得瞪了眼:“吹!”

“我真没吹。”小干柴朝小丫蛋一指:“瞧见了吧,那是跟红军过来的,一昼夜二百里她也见过你信么!”

“她?怎么可能?二百里?”

“对啊,说的就是二百里,还得背着她这个累赘reads();。”

算命当即眼珠子巴掉满地,还没来得及捡起来,院子里的战士开门道:“团长来了!”

天色还未暗透,团长也没有走进特战连的院子,他站在大门外,连警卫员都没带。

陆航快步出大门口,团长却在几米外朝他扬起了手,示意没必要近前打立正,开门见山问:“到现在为止,你们特战连有出状况的没有?”

“没有。”虽然光线不亮,陆航仍然看清了团长那张憔悴的脸,一个午竟然胡子拉碴,仿佛已经苍老,出门连帽子都没戴。

“一二三连还在减员,他们拉不出去了!”

团长试图保持平淡的语气,但是陆航却在这一句话里听到了最大的无奈悲凉,沉重得不能均匀呼吸。

这时,一队战士影影绰绰朝这里小跑而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陆航终于看清,是几个供给处的兵和几个一连兵,扛着弹药箱,一路小跑到特战连大门外,将弹药箱卸在团长身后,然后沉默着匆匆离开。

团长只是站着,即没有背着手,也没有抱着膀,垂着两袖一直在攥拳头,仿佛不知道他该把两只手往哪放,又说:“苍天瞎了眼!想绝我独立团!”

只一句,又止,在冷风中仰了仰脸,压抑了情绪,再看陆航,说:“可它漏了你这个混蛋!它漏了!我还有战斗部队,我就没输!”

声音越来越大,声调越来越高,显得更加嘶哑,透露出无限的不甘。寒冷的晚霞是孤单团长的背景,映衬得陆航开始看不清他。相距几米远的两个军人都显得隐约,在冷血般暮色。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接受命令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团长指他身后的那些弹药箱:“这是你特战连的,双份。外加六箱手榴弹,本该是全团的奖品,还有我欠丫头的,一并。现在……命令!”

啪地一声,那是陆航的军鞋瞬间并拢的撞击,并且本能地挺起胸膛,肃立等待!

“特战连即刻出团部。若东向来敌,一,遣人立报;二,迟滞拖敌;三,把炮楼给我从地图上抹了去;四,袭击所有你能袭击的鬼子!做你特战连能做的所有事!”

命令听起来像是全不相干,但是陆航听懂了,因为团长排列了顺序,强度递增,这不是阻击战,挡是挡不住的,眼已经半个团成为病号,想跑也跑不远;即便跑了,病患也熬不过严寒。团长已经不考虑特战连为全团做外围抵挡,而是因形势的恶化而自主升级为执行一个任务,最后变为复仇。

陆航朝团长敬礼,这是他向团长敬出过的最郑重的一个军礼,不仅仅是接受命令,也意味着承诺。

“走吧。”团长最后说,仅仅出口这两个字,声音很小,很无力。

陆航仍然笔直地站在寒风,一动不动,他觉得双腿重逾千斤,面对着团长迟迟不转身。

不知何时,特战连的所有人都已经站在院子里,门旁的人静静向外看,门内的人静静向墙外听。

冬天的晚风,刺骨地冷……

如果把世上每一个人的痛苦放在一起,再让你去选择,你可能还是愿意选择自己原来的那一份。

雪,使夜变得分明,虽然暗淡,脚也隐约着白。寒风萧萧,洗得夜空繁星密布,银河冷,更胜雪。

影影绰绰,一支队伍行进在冷雪上,行进在冷空,行进在夜风,行进在黑暗环绕;寥寥三十余,连长百余米,疲惫喘息不说话,纷纷踏雪响,东去。

队首,是那个军人的黑色身影,他终于停了,徐徐止了全队;望向前,黑暗;顾左右,也是黑暗;在山间,看不到山。

他不喜欢阻击,可惜无数次的失败逼着他擅长了阻击,擅长了突围,永远循环在这两种失败境况之间,阻击,突围,再阻击,再突围。如果阻击胜利算是胜利,如果突围胜利算是胜利,该有多好呢。

团长没有给他达阻击命令,团长已经准备面对严寒了,不想拖累任何人,拖累不起。然而现在,他生平第一次想要阻击!尽管他恨,他讨厌,也想阻击;因为他不愿想象林雪躺在担架上微笑着被抬离火炉,像自己现在这样行进在冷夜,她不是军人,她拯救了无数军人,不该被冻死在雪里。他也不愿想象林薇坚持着病弱苍白,还要在寒风中故作坚强,保持她冷过雪的冷,倒在雪中。

必须阻击!哪怕能让她们在团部里多暖和一天,也许她们会好了呢,必须阻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哥,临时休息么?”

他没回答,已经想了一路,到现在还在想,既然那个牛叔跑了,定是去给鬼子送消息,鬼子该会在今天夜里收到消息,理论上判断他们是不着急的,明天上午队伍出县城向北,明天傍晚驻扎张家镇或者小河村,后天清早向西进山,直扑团部;当然,也有连夜进山的可能。至于兵力……猜不出来,无论多少,都不是小小特战连能挡的。

啪地一声,表壳合起来,攥在手里:“张勇。”

一阵小跑声,一个战士身影从后方匆匆而来。

“如果现在让你回去找胡方,你觉得你们连什么时候能出现在小河村山口?”

胡方连是距离独立团范围最近的了,再远的更没机会帮忙,张勇考虑了:“我……不能确定,也许明天晚上,最迟后天早上。”

“去找胡方。说我需要他。尽快。立即出发。”

张勇在黑暗里朝陆航敬礼,毅然转身向北,消失进夜幕。

他将表看了看,光线根本不足以看到表盘上的时间,他也不是为了看时间,而是在考虑时间:“耗子。”

又一个战士身影匆匆而来,背在身后的步枪不撤刺刀,偶尔泛起弱弱寒光。

“你们一连留在防区的队伍还有多少?”

“一个排。”

“团长的命令你听到了,现在团部以外,我是指挥员。你即刻离开队伍,去通知他们,从现在开始,他们暂归特战连指挥,全排赶往孔庄听调。要快。立即出发。”

耗子领命转身,向南投入夜色,去寻最近的过河地点。

长长呼出一口气,浸透心肺的凉,抬起冻僵的手扯紧冰冷的步枪背带,重新面向东方的黑暗:“休息结束。”

……

凌晨,伴随着一阵刺骨冷风涌入被推开的门,陆航披着一身寒气走进了孔岩的木屋,摘泛着寒霜的枪,直奔屋里的火炉。

随着队伍进入,夜幕的孔庄突然喧嚣了起来,各屋先后亮起了灯,空地里开始燃起火把,光亮范围越来越大,人声越来越嘈杂。一河之隔的孔庄也被传染,虽然还没有命令递过河,这些警惕性极高的村民已经预感到了有事发生,强迫自己醒来,本能地开始进行各种逃离准备,这样等命令过来的时候才不惊慌。

陆航的枪放了,但身上的装备根本不摘,炉火使他那张脸逐渐恢复了血色,一边烤着炉火,一边简明扼要对孔岩说了事情梗概。

孔岩听呆了,颓丧坐,盯着炉火喃喃:“怎么可能这样?不应该这样……”

两个村民撑木筏靠了岸,马寡妇跳来,急急往孔庄里跑,看到呆子在空地上手持着火把被风吹得烈烈响,小丫蛋黑着小脸站在火把旁,正在朝匆匆过往的战士嚷:“别往屋里搬了!现在就分!粉笔画了记号那几箱先别开,等会送去对岸给民兵!”

一个战士惊诧:“给他们那么多啊?”

“那些子弹是边区复装,咱们不留,废什么话!”

噼噼啪啪一阵响,几个弹药箱被战士撬开,手榴弹当场开分,大把七九型子弹被火把映照在箱子里黄灿灿放着光。

马寡妇快步而来,边走边问:“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丫蛋闻声扭小辫儿,见是马寡妇匆匆到了,并没像平时那般朝马寡妇笑,而是咬牙切齿答:“过年!”

小猴子提着从小丫蛋屋里拎出来的马灯,在一处偏僻角落,为熊照着亮。熊划拉开地上的覆雪,掀开了个地窖口子,不情不愿地去,等小猴子也提着马灯进入,灯光照亮了地窖中摆在破箱子上的两挺捷克式机枪。

章节目录 第395章 量力而行 “姥姥的,以为再也不用摸这破玩意了,唉——就不能安安生生过几天穷日子吗?这一个个的非招惹老大干啥!”

提灯的小猴子听不懂熊在嘀咕什么,抹了鼻涕傻兮兮问:“排长,谁招惹连长了?”

“缺心眼的鬼子呗!”

“咱这一路上也没碰着鬼子啊?”

“他是因为……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再问老子就踢你!把弹夹和备用枪管帮我拿上。”

马寡妇推门进屋:“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陆航起身,离开炉子:“通知村民做撤离准备,天亮后,会有二连的人到,让他们派出一个人带你们去宫家集以东,那有个山洞,容得大家暂时住那。另外通知小黑,民兵队……暂时留守在村里待命。”

陆航并不想那些女人参加战斗,但考虑到至少她们可以在后勤方面有可能帮到忙,勉强可做备用。

“要打仗啊?”

“别多问了,去忙吧。”

马寡妇出门,孔岩继续刚才的话题问:“你说你要挡?”

“对,我要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在这个时候进团部。”

“周捷啊,冷静点,我不是说你不该挡,可你要从大局着想,只要特战连在,起码可以拖延鬼子,就算鬼子进了团部,有咱们在他身后,还能威胁他们,让他们呆不长,全团也能少受罪。最关键的问题是咱们挡不住,加了胡方连也挡不住,不该做无谓牺牲。”

“如果我说我们有机会挡住,你还会劝我么?”

孔岩注视了陆航几秒:“不会!”

“那就别劝了!”

这句话让孔岩意识伸手扯住了陆航的袖口:“你……有办法?”

“不知道,打着看。不过你别担心,我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因为我已经仇恨过了。”

此时屋门又开,走进了五大憨粗的熊:“老大,你找我?”

陆航回头问熊:“河口营西边的石桥碉堡当初是你拿来的?”

熊关了门,蹭到了炉子边,大手抓了抓后脑勺:“那个……我也是想帮马腿多招些人,这法子不是来钱快么,我就……”

“我问是你拿来的吧?”

确定陆航不是要翻旧账,熊总算放心了,赶紧一抬丑脸,嘚瑟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能耐是个碉堡能挡住的么!”

“好!准备跟我急行军,你再把那碉堡给我拿一回!”

“……”熊开始挖耳朵,接着抽他自己的贱嘴。

孔岩也楞了:“石桥?你……那是能挡住鬼子的地方吗?疯了你!”

陆航静静道:“我没疯,但我得到那去挡会儿,这至少能让鬼子多在路上歇会,能让胡方连的到达时间更保险一些,也许鬼子会因此在张家镇或者团部停驻休整一夜,这便是为独立团多争取一夜,也许这一夜过后,她们的病会好转了。这是迟滞行动的开场,必须打,你都料不到,鬼子怎会料到。”

……

火把的光线照亮了孔庄空地,一排战士集合完毕整装待发,王强清点了人数,而后来到站在火把旁的陆航面前。

陆航朝他叮嘱:“给我卡住小河村向南的路,至于卡多久,量力而行。”

王强敬礼不说话推了推眼镜,转身挥手,带着他的一排匆匆出发。

小丫蛋黑着小脸来到陆航面前:“我随队出发么?”

“你另有任务,天亮以后,像你上次一样组织进攻小河村炮楼。重机枪组,二连的一个排早上会到,加上民兵队。不许硬打,像上次那般做样子,只要打到午即可。”

不久后,马腿率特战连二排离开孔庄,队末多出三个人,陆航,铁塔和嘎子。

寒冷夜色,呆子仍然呆呆擎着烈烈火把,站在小丫蛋和孔岩身后,站在空荡荡的空地雪上,看着最后一个远去的身影融入黎明前的黑暗。

石桥,是出晋县县城北上的必经之路,位于河口营以西。

此桥年代已久,构造朴素简单,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造的,石砌,不宽,没护栏,挺长,平坦无弧度,南北横跨浑水河。

去年秋末,鬼子在桥北头西侧河岸边修成了一个碉堡,底部半潜地面以下,上部石砌围垒,混凝土掺卵石筑顶,向七个射击孔,正向四大,斜向三小,大孔低位,小孔稍高,空缺的一个斜向是出入口。

内部空间不算太大,可容班级驻守,修这个碉堡的目的有三,一是守桥,这是个连接南北的重要通路,怕石桥遭蓄意破坏;二是用作检查站,在桥头设卡检查得天独厚,方便;三是特殊情况下可以成为一个境内封锁节点,用来关门捉贼,防贼流窜。前些日子,**团就是从这跑过去的。

这里地处鬼子控制区域内,修这个碉堡的目的是加强治安,所以蹲在这个小碉堡里遭罪的肯定不是鬼子,而是一个班治安军,定期换防。

面向桥面的醒目射击孔里摆着一挺捷克式机枪,不过别当真,那是无法修复的报废品,吓唬路人用,跟稻草人的作用一样,这里又不是战区边境线,连治安军也舍不得把机枪放在这生锈。

这碉堡守的是桥,看的是路,四周平坦开阔,看起来凶神恶煞虎踞龙盘,那么当初铁塔这熊货是怎么把如此险地给占了收过桥费呢?

很简单,碉堡居于岸,看路看桥看地平线,但河面是低的,伪军盯桥盯路盯四周,怎能记得眼皮底下的河。在天黑时,那利欲熏心的无良熊派个二百五随意用木板凑个小破筏子,绕上游一段顺水漂下,直接漂到碉堡眼皮底下上岸,从射击孔塞进一颗土炸雷,得逞。

现在,是凛冽的清晨,带着冷晕的朝阳照亮了荒凉冻土大地,远方地平线仍有浮霾。一条南北路,两端无限,两个人影破衣烂衫缩着脖子抄着袖口,并排顺路往南走,与周围的冰冷荒凉格格不入。

一个嘀咕问:“你就逞能吧,这法子能行?”

另一个答:“上回团长他们不就是这样把咱给堵碉堡里了么,照葫芦画瓢还不会吗?有啥不行?可俺不明白的是……恩人为啥非让咱俩慢悠悠的走呢?”

……

守碉堡的几个治安军全窝在碉堡里,冬天的早晨,两个了望哨一个守着观察孔望南,一个瞧北,其余的几个要么还没睡醒,要么蜷在碉堡里的火炉边烤。

瞧北的观察哨突然咋呼:“来了俩人!”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双风灌耳 班长不信:“这么大冷的早上还有人过路?”离开了火炉到朝北的观察孔看,果然两个人影晃悠在路上,不禁道:“我娘的,这天气见个喘气的可真不容易,明天就换班了,连个牙祭钱都没卡出来,甭管有没有背景,必须把这俩倒霉货搜个透!”

几个伪军谁都懒得出去受冻,推来诿去最后将一个最不受待见的家伙给踢出了碉堡。

出了碉堡的伪军背着枪不情不愿地晃悠到拦路的拒马旁,等路人上来,可是这俩走路的也不知什么毛病,晃晃悠悠走得这个慢,伪军站得已经开始冻手冻耳朵跺脚了,人还没过来呢,便没好气地朝来人喊:“能不能快点!当这是街吗?”

这才有了起色,俩路人紧了步伐,没多久来在拒马前,贼眉鼠眼朝伪军笑嘻嘻:“老总,俺们是过路的!嘿嘿嘿……”

“过路?过路你笑那么贱干什么?找揍啊?良民证!”

那位抄着袖口的路人赶紧往伪军身边凑合,可是还没走到伪军身边呢,一不小心从他的破袖口里滑出个东西,咣啷啷——

黑铁头木色柄,掉在雪上分外清,好一颗提前拧掉了后盖的手榴弹,拉火绳还露着呢。

“……”伪军像是中了定身术,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手榴弹不眨眼。

另一位同路人也像是中了定身术,也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手榴弹不眨眼,口中却抱怨道:“你——”

掉手榴弹这位尴尬了,忘了他的袖口有个破窟窿,本想凑过去扯住伪军再给他看呢,现在剧情还咋演?索性吸溜一声狠狠抽了下鼻涕,盯着掉落在他自己脚边的手榴弹讷讷道:“这……谁的?”

伪军终于回过神来,都这样了还想演?有天良吗?二话不说扯下步枪便拉枪栓,可惜,也不知是天太冷还是他这步枪百年没用过,枪栓紧得愣是拽不开,恨得他不得不把枪托朝下一脚又一脚猛踹枪栓,同时大喊:“有情况!”

哗啦啦——朝向这里的碉堡射击孔探出了枪口,两个鼻涕冒泡的货不得不傻呆呆举起了手。.一个举着手还不甘心地朝身边人骂:“我你辈祖宗!”另一个举着手的傻傻答:“俺真不是故意的!”

轰——瞬间一个沉闷巨响!吓得全场一哆嗦,举着双手的两个货猝不及防吓趴下了,在他俩对面没完没了踹枪栓的伪军也吓趴下了。

三个人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摇晃着脑袋茫然抬起头,现路边的碉堡所有透气的地方都在往外冒余烟。一个人影一边从碉堡后的河岸爬上来,一边道:“恩人说……手榴弹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特么叫双风灌耳!”

……

延边大尉失望得几乎忘记标记计划了,这个倒霉前任制定的计划就没能干成一件正事。不料,昨晚居然来了消息,本该夏末秋初的事居然现在才生?这……得算中奖吧?

不管怎么想,延边没耽误,当夜便将此事向少佐汇报。目前根本没有计划对团采取行动,前段时间打南境溃兵刚刚折腾得够呛了,下一步的事情打算春暖花开再说,现在突然冒出个迟来的机会,雪上加霜的事怎能不干?

好在这一仗根本不需要大打,也不需要像每一次扫荡那样劳神费力,趁你病要你命,只要派出一支队伍,直接去占领团部和杏花村,驻守个十天半月,临走再一把火烧光,严寒便是帮鬼子杀路的刀!

上午,队伍出城了,先是治安军一个营,随后是鬼子一个中队。计划是天黑前赶到张家镇驻扎过夜,第二天清晨向西进山,同时会要求张天宝部派出部分兵力协助西进,负责支援,以及保障补给,预计明天夜里攻占团部。

指挥员是鬼子的大尉中队长,他并没有表现得兴趣盎然,因为出之前他已经把情况作了初步分析,进山后,天沟村范围是无人区,只听说有个特战连在那里出没,兵没几个,蜗居河边,老鼠一只,必定躲了;过了天沟村地域就是团部,别说情报称**团已经病倒过半,就算他们没病,敢守团部硬打么?不可能!太了解土路了,他们打不了硬仗。所以,这根本不是一次战斗,只是行军而已,严寒中的苦差,没什么可高兴的。

不知不觉,已至晌午,这是行进在控制区域内,不必前导不必尖兵,队伍顺路两列连绵,最前头的治安军队列忽然停了。

营长离开队伍朝前骂连长,连长离开队伍朝前骂排长,排长跑向队前责问状况,最前的兵抬手朝前指,再走百米远便是石桥,石桥北头的碉堡也看得见,只是那碉堡上高高竖了一根木杆,木杆顶端挑着一条长长红布,宽约二尺,长约一丈,扑啦啦在寒风中拉开着飘,鲜艳异常!

其实这面细长的旗帜上还写了字,只是距离稍远,治安军们看不清。

写的是:天沟村特战连!

鬼子大尉站上路旁的一个土包,端起望远镜往前看,果然,镜头里飘动着一条长长鲜红,明晃晃的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嘀咕,八路怎么敢深入到这里来?一定是巧合,也许是什么游击队之流,也许是不靠谱的守卫治安军被策反,也许桥头堡里根本没有了人。

并没有急于命令队伍离开道路向前展开,而是下达原地休息的命令,然后命令治安军派人向前确认情况,如果碉堡里真的有人,直接打过去,十五分钟够用了,然后全队休息结束继续开进。

最前头的一个伪军连受命向前,这个连距离石桥南头只有百米多远,加上河宽,距离北头的碉堡不超过一百五十米,地形空旷开阔,碉堡里如果有人早该看到这一切了,到现在没动静没枪响,确实不像有人。

伪军连长命令队伍向道路两侧的荒地里展开,机枪架好子弹上膛,随后命令一个排顺路向前。

排长带着他的兵顺着道路两侧猥琐散开距离,缩脖猫腰端着枪,小心翼翼蹚雪往前走,一个个紧张得直喘。

到达桥边,什么都没发生,对岸桥西侧的碉堡射击孔黑黝黝的看不清,寒风在吹,已经可以听到那高高飘扬的长长旗帜在风中烈烈响,字也认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糗大了 伪军排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推了下他的歪帽檐,朝前喊:“过去一个!”

在治安军里,干这种活的都是最不受待见的人,绝对不是最勇敢的人,因为治安军里几乎没有勇敢的人。

某个班长听到排长命令,抬脚便将他身边的一个兵往前踹:“缩什么脖子,你过桥去看看。”

所有人都像看短命鬼一样看着被踹向前的倒霉鬼,如此紧张的场合下竟然还有人笑出了声。

这伪军几乎把他的腰猫成了九十度,真是一步一哆嗦地往桥上走,十米,二十米,到桥中间了,他猛然停了,眼神惊恐地盯着碉堡上的一个射击孔,清晰地看到一挺捷克式机枪枪口出现,他的腿再也不听使唤,迈不动了。

身后传来催促大喊:“你特么走啊?停中间干屁!”

这催促不但没能使那停在桥中间的伪军继续向前,反而眼看着他突然抱着脑袋一头趴桥上了,紧跟着便是碉堡射击孔里猛然闪现机枪火舌。

……

桥头堡内,弹壳噼里啪啦地落地,捷克式机枪的射击吼叫震荡在促狭空间里,疯狂震荡的机枪枪托后,是那张麻木脸上的细狭眼,在碉堡内昏暗的光线里随着机枪的震颤而震颤。

随着弹壳一股股迸出枪机的硝烟开始充斥有限空间,两个战士坐在机枪位一侧的地上,守着一堆刚刚倒出在地的子弹,一个空弹夹被甩下,一个战士捡起便开始装填,那脏黑的手发微微着抖,导致他装填得并不快,不时有子弹从他颤抖的指尖掉落下来。

第三个战士在机枪位旁边的另一个观察孔上架了步枪,一枪一枪陪着机枪朝外打,第五颗子弹打出之后,那战士还在拼命拽枪栓,紧张得忘记了他早已打空了弹仓,一遍又一遍地拽推,以为是卡壳,以为他的步枪坏了。

第四个战士在碉堡里拎着步枪手足无措地来回走,他被连长定为观察哨,战斗一开场,他便紧张得不知该往哪看了,现在敌人都在对岸,他还是来回走,不停换着观察孔,看东面,看西面,甚至连不需要看的北面都看。

最后一个战士抱着步枪坐靠在碉堡出入口边,他被连长定为守门人,也是用来替换支援的预备队。他也紧张,他们这些新兵虽然都是大牢出来的,虽然不缺胆量,但这是他们第一次身处真正的战场,近在咫尺听机枪在耳畔狂躁,这让他们不知所措。

看门这战士努力想让他自己表现得如正在操作机枪射击的连长那样淡定,于是朝蹲在角落那个唯一幸存的伪军俘虏喊:“你完啦!你让俺没了面子,糗大了!俺饶不了你!俺正琢磨着把你大卸八块!你等着……”他得喊着说话,因为碉堡内的射击声太噪,他为掉手榴弹的事耿耿于怀,用恐吓那俘虏来显示他镇定自若,掩盖紧张。

陆航并没有向桥上那个趴下的伪军射击,也没有朝桥南头那最近的一个排伪军射击,开场弹道直扑南岸百米距离外那个伪军连的两个机枪位。

三点射,三点射,三点射,衔接紧密得像是在扫射,在他的机枪一响起来之后伪军们就已经懵了。以为是打打游击队的土炮鸟枪,哪料到开场便是捷克式机枪响,两个机枪位跟步兵线随意停在空旷雪里,遭了灭顶之灾。

呼啸,雪溅,子弹穿透躯体制造的痛苦喊叫中,伪军机枪手只能拼命往雪里拱,可惜雪不是土沙,碉堡里的机枪手像是长了透视眼,那机枪弹道随之压得再低,开始划雪,破空的呼啸声变为沉闷的穿透声,划起雪花无数,传来疾速物体撞击机枪枪体的跳弹声,然后是快速浸染的大片殷红。

伪军的两组机枪手一组开场便送了,另一组只向桥头堡还击了半梭子,随即哑火,两个机枪手也变成了趴在雪中的尸体。桥头堡里的机枪弹道转而开始沿步兵掩蔽线的一侧向另一侧横移,一蓬蓬的雪花扬起来,连绵着跳成一条线,掠过一个又一个惊慌失措的躲避者,虽然杀伤寥寥,但那感觉让伪军们头皮发炸,那弹道像是一条狂妄的游蛇,肆意嘲讽着它经过的一切,无限嚣张!

最后才轮到了南桥头那一个排伪军,他们是距离桥头堡最近的靶子,看得最清,瞄得最容易。最初,他们一听机枪响便傻了,根本没有勇气冲过眼前的奈何桥。

以为机枪打的定是他们,趴坑,钻雪堆,甚至有人慌乱中滑下了脚边的冷河。渡过了最初的惊慌之后,才发现那机枪在打他们身后的步兵线,他们又慌乱地试图转移,寻找更不易挨打的地方,或者掉头往后爬,拉大死亡的距离。

那弹道之蛇却开始掉头返回了,不是从桥上往南打,而是从南边向桥头回拉,由远到近归来。对步兵线的猖狂扫射到这里变成了体贴的点射,让一个又一个爬在空旷处的目标哭嚎。

有人觉得死亡时间是漫长的,有人觉得死亡时间是停滞的,谁都无法正确判断那挺桥头堡里的机枪肆虐了多久,也许只有三五分钟,也可能是七八分钟,它才停了。桥头堡再次变得寂静,只有那面鲜红旗帜呼啦啦仍然飘,现在看起来飘得好嚣张,仿佛它代表了凛冽寒风,与嗜血。

两组机枪手五个人,全没了,伪军连长躲在个雪坑里大声命令着,要机枪附近的步兵重新去接替操作两挺机枪,相互推诿之后,有伪军去扯了机枪,胆战心惊地爬走,现在知道战场是严肃的了,必须重新找个能缩脖子的地方,趴在空旷里打就是送命!

道路两旁的步兵线伤亡了五六个,位置太平太空旷,只能靠压低身体用雪掩藏身形,是被扫射蒙到的,情况不错,只是很多被吓破了胆,老老实实在雪里趴着,任谁喊也不动。前边南桥头那一个排……

惨了!虽然最后挨打,但他们距离最近,靶子!凡是没找到稳妥掩蔽位置的,要么成为了尸体,要么流着血在呻吟,生生没了大半个排,包括排长,因为他也胆怯地选择了往后爬,没料到那不是人的机枪非要从远往近了打。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协助战斗 最倒霉的事情,也可能是最幸运的事情,至少现在是。距离桥头堡最近的人是那个被踢上桥的伪军尖兵,他就趴在桥当间,平平坦坦孤零零,一动不动,死了一样,或者说他不得不假装他已经死了,在心中惊恐地忏悔着他所做过的一切,祈盼他自己能变成桥面上的一块青石而被所有人遗忘。

陆航看到了桥上那具唯一尸体,以为他被身边用步枪的战士解决了,正在碉堡里更换机枪枪管,同时提醒观察哨注意情况。然而那个紧张的二排新战士并没朝桥上的尸体补枪,他以为连长的机枪照顾过了,他的位置那么显眼,怎么可能被漏掉呢。

……

情况明显不对,鬼子大尉离开了后头的鬼子队伍,向前走,碰巧伪军营长也在向后跑来,支支吾吾汇报情况。

听明白了,再端起望远镜观察了桥头堡一遍:“现在知道……你很废物么?”

伪军营长慌不迭点头,本以为得挨一巴掌呢,岂能不知足:“是废物,我的手下也是废物。可那机枪……”

“碉堡里有机枪,你没有?你地安排了?”

本想跟鬼子大尉强调那机枪打得不一般,结果被大尉这样问,便汗颜无语了。

“压制地不会?你地没有子弹?嗯?集合你的机枪……两轮交替,压制,步兵地接近,冲锋,很难?”

伪军营长注意到鬼子大尉的脸色越来越差劲,赶紧一挺胸膛:“太君,我懂了,我懂了。您再给我十分钟,我这就去安排。”然后掉头向前去重新组织进攻。

大尉没有回去后面鬼子队伍里,而是停在这,再次端起望远镜朝前看,纳闷道:“写了字?”随即命令身边的人:“到前面去问,那是什么?”

条条大路通罗马——阿拉里克。.

如果只是为了向北走,即使过不去石桥,也可以从下游绕行,桥不是只有这一座。但是……这条路是最近的,如果绕行下游,行程至少要增加三四个小时,傍晚抵达张家镇是不可能的。

对于鬼子大尉而言,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他并不缺这三四个小时,重要的是不明不白突然有八路摆在面前,为什么还要绕?出来不就是打八路的么!绕行的选项直接被他抛在脑后,不考虑。

桥头堡一座,轻机枪一挺,猜测步枪三五支,一个机枪组仰仗地利想当英雄,在自认为是精英的鬼子大尉眼里,这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战术题,步兵炮就能解决,可惜,对八路八百年都用不上一回,怎会想到去团部还要带那个。迫击炮能不能对桥头堡产生效果难说,估计也砸不动,即使想利用弹幕遮蔽桥头堡的视线也不行,因为桥头堡面前就是河,扬不起灰土冒不起烟儿,即便上烟幕弹也只能掉河里冒泡,何况……他这次出来根本就没带迫击炮,因为计划里根本用不着,派人返回县城去重新申请也懒得费那时间。

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为难,精英嘛,怎么可能没有步兵炮就打不下个孤零零的桥头堡?传出去岂不被同僚们笑掉大牙?最简单的招式,他已经对伪军营长命令过了,现在只等着看结果就可以。

他判断,如果是他身后的皇军出马,五分钟就够,治安军的确废物,不过十分钟也应该差不多,最不济再多给他们五分钟,速度慢点,死人多几个无所谓,反正死的又不是皇军,况且只要指挥得当也死不了几个。

伪军营长照着鬼子大尉的安排来执行了,全营七挺轻机枪全部放在碉堡对面,分为三四两组,一组射击停歇换弹夹期间另一组衔接持续火力压制,力求使碉堡里那机枪睁不开眼摆不上来;难点在于桥,地方太窄,兵力再多也摆不开,于是扔骰子选出一个排,作为突击队,在机枪的掩护下匍匐接近桥头,最后一个冲锋过桥,把手榴弹送进碉堡,战斗结束,立功受奖。

……

机枪声骤然喧嚣起来,三四挺轻机枪嘈杂成一大片,碉堡外壁飞土碎沙叮叮当当如落雹,弹雨密度想当可观,不时有流弹飞进了射击孔,打在后方内壁,不时有跳弹迸进观察孔,已经划破了一个战士的头皮。

机枪摆不上去了,陆航不得不临时缩在射击孔下,这阵势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火力压制,伴随冲锋。

一个战士拉动枪栓还准备探上射击孔朝外还击,被陆航一脚踹倒在地:“你着什么急!”

倒地战士咧嘴惊慌道:“他们正往南桥头挪呢!要过来啦!”

陆航抬手一指碉堡后边朝北的射击孔,对蹲在那边的观察哨大声喊:“挑信号!还愣什么,我说挑信号!”

观察哨被连长这一喊,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连忙抽出刺刀挂上枪口,接着从衣兜里掏出个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布条系在刺刀上,然后刺刀朝外将步枪伸出了朝北方的射击孔,才重新蹲下来,任那步枪在射击孔上挂着。

碉堡后边,也就是北边,挂着刺刀的步枪探出了射击孔一大截,白色布条在碉堡外随风乱摆。

布条挂出在碉堡北边,南岸的敌人是看不到的,这当然也不是给敌人看的,而是给铁塔、马腿和嘎子看,表明碉堡目前无力阻敌,各部协助战斗。

陆航不是莽夫,他不会笨到只凭一个碉堡实现意图,该做的布置他全做了。碉堡位于北桥头西侧,他将手下分为四组,两个机枪组,一个掷弹组,一个步枪组。

机枪组的设立可不是凭空乱摆的,一般情况下,两个机枪组的位置设立要做到最基本的两点,一是关键区域的两挺机枪射界要有重叠,二是射击方向要形成交叉或掩护。

陆航带五个战士为第一机枪组进驻碉堡,如果按照正常套路,另一个机枪组应该放在北桥头向东沿岸五十米开外,侧向封桥。但这个机枪组的压力就大了,临时?掘的简单工事可不是碉堡,只隔一条河,它会被对岸火力疯狂照顾,还有更大的威胁是掷弹筒迫击炮,除非兵力够,可以不停地给这个机枪位输血填人,否则撑不住多久,何况组长还是铁塔这个不争气的货呢,他绝对没那个死撑到底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斜形战术 鉴于此,陆航头疼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把教科书里学到的东西改了改,第二机枪组不放河岸,以桥头堡为基点,向东北方向画一条一百多米长的斜线,线端就是第二机枪位,临时刨挖出两个机枪射击掩体,交替备用,铁塔加三个战士的第二机枪组在这。

在桥头堡与第二机枪组形成的这条线中段,临时刨挖出几个简易散兵坑,马腿带五个战士的步枪组在此掩蔽着,距离桥头堡五十米,距离第二机枪组也是五十多米,三点一线的中点,既是射击位,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朝碉堡边的北桥头扔手榴弹,同时作为预备队向碉堡接近补充或者向反方向的第二机枪组补充支援。

掷弹组是马腿带两个战士,陆航没给他定位,只划定了界限区域,范围在碉堡、步兵组和第二机枪组形成的斜线以西,只要不越线界,该在哪里由嘎子自己决定,相当于自由人,哪里隐蔽哪里方便可以到哪里,只要有掩蔽物不被发现,藏在河岸边都行。

这是一条以桥头堡为重点的斜形防线,看起来很怪,是陆航受‘斜形战术’的启发而临时凑合出来的,迫不得已,因地制宜。

……

在七挺轻机枪的疯狂浪费子弹下,一个排规模的伪军突击队匍匐着接近了南桥头,而后排长一声令下,这支筛子扔出来的突击队立即跳起猪突。

碉堡里的机枪被弹雨压制得响不起来,可是……碉堡东北方向百米多远的地方有机枪响了,真不客气啊,开口就是整整一梭子,连个停顿都没有,不喘气!接着便是七八支步枪连射两排,随后那机枪的第二个弹夹又开始狂放。

筛子突击队……连桥中间都没冲到,眼看着前头两个被弹雨蒙倒,剩下的二话不说趴下就往回爬,不爬不行,桥面上无遮无拦又平又光,真趴不住。进攻宣告失败,幸亏突击队员个个身手不凡,反应机敏行事果决,一个排伤亡了七八个,没遭到灭顶之灾。

一个个的还在劫后庆幸,念着阿弥陀佛活蹦乱跳顽强爬啊爬的,忽然觉得……战场上的枪声不像刚才那般嘈杂了,掏掏耳朵抬起头看,这才发现,负责火力压制碉堡的那些机枪正在一个个的熄火,磕磕巴巴连不上了。

子弹倒是有,弹夹数量可不是无限,装填弹夹的跟不上了,有的枪管已经过热需要更换,这意味着……果然,桥头堡里的机枪再次登场,可这些英勇的突击队员刚爬下了桥面,还来不及爬回安全地带呢。于是,早前发生的一幕再次重演,碉堡里那挺不是人的机枪又开始顺着南边由远到近反向收割,怎一个悲催了得!

……

鬼子大尉的望远镜放下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很不愉快,又像是求索的表情,似乎还带了点兴奋。

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始用手里的刀鞘在路旁的浮雪上画。画两条线代表一条河,画两条线跨过河代表桥,再画个圆圈代表桥头堡,然后顺着圆圈斜向拉开距离画上两个小圈,最后画一条斜线把三个圈连了起来,静静盯着看。

好一会,突然心语:这什么布置?哪个师父教的兵法?算什么?斜……斜形战术?可以用来防守吗?土八路会这个?扯淡吗?

伪军营长从前头战战兢兢地走来,一步三哆嗦:“太……太君……我……”

“我地看到了。”鬼子大尉并没发怒,转身朝后方的鬼子队伍摆摆手,示意休息结束,开拔向前,再对伪军营长道:“我来。你地看。”

没想到太君没生气,反而要亲自操刀带皇军登场,这让伪军营长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赶紧灰溜溜地跟着大尉向前走,同时献殷勤道:“那个……太君,那旗上的字我看清了,写的是天沟村特战连。”

“天沟村……特战连?”鬼子大尉有点意外:“是……河边地?孔庄?几只老鼠?”

“都说……这个独立团厉害的是一连,反正那旗上就是这么写的,我想……那么个小破庙……不至于有人冒名顶替他们吧?那还不如画个灶王爷顶事呢!”

天沟村特战连!这个称呼很有地域色彩,鬼子大尉边走边琢磨着,为什么不写独立团特战连呢?很显然,这是自大,这是嘲讽,中国人总是喜欢搞这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什么不以怒而兴师,什么攻心为上,在精英面前,这一切什么都不是!

近墨者黑。未必是墨染了人,也?能是人自己涂了墨。

铁塔曾经好奇,为什么老大那么麻木冰冷不喜欢言笑呢?

后来,流鼻涕死了。铁塔忽然懂了,即便是他这个与流鼻涕关系最差的老九班成员,也在内心深处里悲伤过。老大不只是性格冷,他也故意冷,冷到没朋友,冷到没人与他对视,这样就不会记得那些面孔,或者那些面孔也不记得他,至少很容易淡忘。

铁塔也没想把老大当朋友,从一开始就没有。可惜,再自私的熊也无法挣脱时间的流沙,老大确实没成为他的朋友,却成为了他心里的严厉兄长,虽然只有王强那么称呼他,其实铁塔何尝不是呢。老大,其实就是哥哥,所以陆航踢他的时候,他敢跑,敢躲,敢放赖叫唤。这只自私孤独没有安全感的熊……永远也无法摆脱亲情的桎梏。

荒原与雪,寒风与一百米外的河岸,趴伏在机枪掩体下的冻土,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他的心里正在热着。跟了老大这么久,学会了很多,包括他的机枪位该设在什么位置,别人不懂可是熊懂!他本应该在桥北头向东的下游河岸边,横向锁桥,并压制对岸分担桥头堡的压力,以及控制桥头堡范围内的河面。

现在这个机枪位置,距离河岸百米左右,加上河宽,到对岸差不多一百五十米远了,如果鬼子有迫击炮可能会痛苦,如果鬼子只有掷弹筒,那他们必须顶着桥头堡里的机枪火力,在开阔地里推进到距离南岸不到百米距离,才能有效照顾这里的机枪阵地。

此刻,熊终于确认,老大根本没把他这只不省心的熊仅仅当成一个机枪兵,熊不是老大漠视的面孔,老大不是连长,他是照顾弟弟的哥哥。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火药紧张 鬼子已经登场了,这可不是那些治安军能比的,他们可不是乱糟糟地前进,而是以分队和小组为单位稀稀落落零零散散地交替推进,战术动作标准猥琐,在机枪的掩护下,像是一群狡猾的地鼠在开阔地里此起彼伏。

铁塔注意到了,桥头堡里老大那挺机枪没有像往常一样朝压制他的鬼子机枪还以颜色,他的弹道一直在开阔地里间歇巡曳,扑向每一个疑似掷弹筒的位置,逼迫那些猥琐的目标停止前进,然后招致鬼子的机枪更猛烈地朝桥头堡压制射击。

不知道为什么,熊忽然觉得很难过,熊忽然觉得老大很可怜,比他这倒霉熊还可怜,可怜得像那孤独的桥头堡一样,还在寒风中死撑着,不屈地喷吐火舌。这到处冒烟儿的倒霉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姥姥!

一个战士靠在掩体坑里,手里攥着个机枪弹夹在压子弹,发现熊的气色比刚才更差劲了,忍不住问:“恩人,你咋了?”

“你姥姥的能不能别恩人恩人地叫了!老子是排长!你们跟老子很熟吗?要叫去叫你们排长马腿,再这么叫老子现在就踹死你!贱骨头!”

熊毫无预兆地炸了庙,三个战士傻愣愣地看着他,完全不懂状况,谁都没招惹他,怎么忽然变成了狰狞脸呢?

机枪被熊架出掩体,熊黑着脸把枪托抵肩,他开始朝对岸射击,虽然距离远点,仍然可以大概分辨鬼子的机枪位置,这是他第一次静下心来打点射,像老大那样三连发三连发。老大的机枪在找鬼子掷弹筒,熊的机枪在找鬼子机枪,老大为了他,他要为老大。

寒风呼啸着扫过荒原,机枪呼啸着震颤,不久,熊的机枪位便成功招致鬼子机枪的照顾,弹雨呼啸而来,掀起熊身边的土,溅起熊眼前的雪,他第一次感受到碎土纷飞打在熊脸上的感觉,第一次体验呼啸在耳畔,而不是高高飞过头顶,这感觉很诡异,太阳穴紧得发麻,像是偏头疼。老大总说他头疼,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感觉好累,机枪手就不该是人干的活儿。

“走走走!换阵地!你姥姥的快啊……废物……把弹夹拿上!”伴着混合了碎土的脏雪,熊缩滑下来,提着机枪猫着熊腰呼喝,朝附近的备用掩体位转移,准备下一波射击。那五大憨粗的肮脏背影踉跄,却因桥头堡里仍然在持续的机枪射击声而坚定着。

……

嘎子是个没有理想的人,他曾经被压力崩断了信心。

幸运的是,来到特战排以后,他再也没有受到压力,陆航纵容他的一切,因为即使纵容他,他也被他自己的痛苦束缚着,离不开苦海。无良的小丫蛋倒是时不时的会威胁他一下,不过那不一样,因为那其实是嘎子潜意识中愿意的,如果他不想,根本没人能威胁没有理想的人,师长都没用,何况其他。

这次出来,总共带了三十六颗榴弹,两个战士帮他背着。

嘎子这个抑郁症强迫症各种怪症患者与正常人的紧张点不一样,他看到火药紧张,看到硝烟则无动于衷;他看到敌人会紧张,因为担心数不清人数,弹雨呼啸却被他当成耳旁风。

陆航给他留的范围很大,他却没有呆在斜形防线的后面,而是一直溜到了桥头堡西侧的北岸附近,距离桥头堡也不远。单跪在一个低洼的雪坑里,隔着坑边的雪中枯草隐蔽观察着对岸战场数人头。

正在向南岸推进的鬼子看起来疏疏落落毫无规律,他们交替着移动,铺得很散,貌似是想掩护掷弹筒组抵达能够针对铁塔那个远端机枪位的距离,但是不太成功,修这个桥头堡的时候就考虑了诸多地形因素,以可以控制最大圆周空旷范围基础,远离有可能被进攻者利用的高地和低洼,开阔平坦的地形导致掷弹筒兵一直被桥头堡重点照顾,接近不上来。

不过理智的嘎子现在关注的不是这个,他正在盯着南桥头不远的一条小土坎,已经有几个猥琐匍匐的鬼子消失在那后面了,仍然有鬼子在低调向那接近。嘎子数着了,那条土坎后应该攒了十六个鬼子,又好像是十七个,全都是步枪兵,到那之后再也没露过头。

冲锋前集结位!鬼子是要再唱一遍治安军演过的套路,不过鬼子的冲锋不会像治安军那么容易对付,现在两个机枪组都已经暴露,鬼子的压制火力并没全开,到现在连重机枪都没响,这是在麻痹防守,同时酝酿一场火力暴雨。

嘎子看懂了,也没着急,因为还有几个鬼子在向那土坎后接近,看样子是要凑够二十个罢。

“二十四个。”

两个老老实实蹲在雪坑里的战士被嘎子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说得发蒙。

感觉到身后坑里的两个紧张战士没听懂,嘎子不回头地低声补充:“摆二十四颗榴弹出来。”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转向石桥桥面,盯着桥中间那具孤零零的伪军尸体看。桥头堡把那个装死的伪军漏下了,嘎子这个有强迫症的观众可没忘,等待着鬼子发起冲锋的同时,他在想,那个装死的家伙……会幸运到底么?能活在连长机枪枪口下的敌人不多,该不该祝他好运呢?

冲锋队基本就位了,最后的三个鬼子正在向这道土坎匍匐接近过来。

鬼子军曹非常高兴他能成为冲锋队的队长,带领这二十个鬼子实现荣耀。军曹是个老兵,同时他也是个信奉武士道的,他不觉得这次冲锋会很难,对岸只有两个火力点,只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冲锋发起之前,己方的所有机枪组包括重机枪会突然开始发作,压制对岸的两挺机枪不成问题,只是一座桥,只需要敌人的两挺机枪十几秒内抬不起头,便冲过去了,伤亡不会大。

唯一值得他担心的是对岸敌人防线中段的位置,那里猥琐掩蔽着几个步枪兵,冲过桥之后,他们可能会造成点麻烦,因为桥北头在他们的手榴弹距离内,不过那也到了桥头堡眼皮底下,有伤亡也不耽误他手雷拔碉堡。

趴在身边的兵明显在紧张,他们是不久前漂洋过海补充来的,蜷在土坎后的雪里,持枪的手在微微抖。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压制火力 军曹对他身边的新兵说:“你知道……武士是什么?”

趴伏在雪里的鬼子抬起钢盔看他面前的军曹,附近的鬼子都听到了军曹说话,也望过来。

于是军曹翻转了他自己的身体,改为半躺在土坎后,钢盔枕着土和雪,望着寒冷的湛蓝天空,又说:“武士是樱花。樱花美丽,不是因为个体,而是因为她们绽放在一起,一起开,一起落。

樱花……最美丽的时候不是盛开,而是凋谢。一夜之间全部凋谢,没有一朵留恋在枝头。因为她们已经创造了辉煌,不会被超越,连她们自己都无法再超越。这……就是武士,就是武士道。”

军曹说得很忘情,语气悠悠,绵长,说得他自己都醉了,说得趴在土坎后的鬼子们都开始还念故乡的春天,陶陶然。动员效果非常好,冷的不冷了,抖的不抖了,怕的不怕了,一口气冲锋过桥绝对不费劲。

军曹仍然在仰望天空,然而他开始不眨眼,因为他看到了天空上有一个黑色的点,仿佛也在飘飘然,先是缓缓的,后来好像?再飘动了,反而越来越大,像是一点正在浸染扩散的墨滴,

“掩蔽——”军曹猛地高喊,然后狼狈蜷转身体。

轰——土坎后的地面猛烈一颤,飞土,扬沙,落雪。

尚在怀念故乡之春的鬼子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懵趴在雪里听着钢盔上叮叮当当的碎落响。

军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方的掷弹筒误射,他在硝烟腾起之后猛坐起来,想要朝后方大骂,开口前又觉得不对,那黑点的飘来方向……是北岸以西!这是为什么?

“八路有掷弹筒!”原本欲朝南骂自己人的台词改为嘶声预警。

这土坎距离南桥头很近,顺着西北风,又有冲击轻响传入鬼子军曹的耳朵。

嘭——嘭——嘭……

那是榴弹一次次的击发出膛声,快速间隔着响,证明了刚才这一发是一次精准的试射!

那声音不大,在军曹听来却仿佛重锤,一次次重重砸着他那颗警醒的心。时间仿佛那么漫长,漫长得迟迟不见手下人有反应,那催命的声音还在轻响,离开这条土坎附近便没有更好的掩蔽屏障,这里距离对岸碉堡太近了。军曹想站起来,却没能成功,现在他才感觉到了后背上传来的剧痛,和正在快速流出身体的温暖。只好咬牙改为半跪起身,面向北,挥手:“全体冲锋!”

没时间等待总攻火力压制了,这个位置即将成为榴弹坠落的地狱,老兵就是老兵,鬼子军曹在关键时刻果断作出他认为正确的决定不犹豫,没有时间用来协调,他相信,大尉看到了这一切,重机枪会因为冲锋的提前发生而提前开火的。

在军曹刚刚喊出冲锋命令的一刻,在十七个鬼子正欲仓惶爬起来的一刻,第二颗榴弹坠落下来,然后第三颗,第四颗……以间隔两三秒的速度,爆炸,再爆炸,不停歇。

重机枪响了,所有的机枪都开始响,后方的鬼子大尉反应不慢,看懂了。弹雨大片飞向桥头堡,飞向桥头堡东北方向的另一个机枪位,连两个机枪位之间的那片步兵掩藏处也有机枪去照顾。

沙砾在横飞,碎土与雪在坠落,爆炸声,机枪猛烈射击声,拜军曹的果断反应,有十二个鬼子冲出了硝烟,跃出土坎,端起刺刀向桥。土坎后,两个鬼子死于榴弹爆炸;两个鬼子正在慌张横向跑,他们俩被榴弹爆炸的冲击波崩昏了头,一个不辨方向闷头冲了出去,另一个只顾跟着,朝东冲出去了;还有一个被弹片伤了腿,已经站不起来,只能继续蜷缩在土坎后痛苦着。

没能及时到位的那三个鬼子已经停止了匍匐,趴在雪里,感受着空中落下的碎物不停打砸他们的钢盔和后背,眼睁睁地看着军曹那半跪的背影再也保持不住,倒在又一次爆炸形成的砂土横飞里。

十二个鬼子冲上了桥,桥头堡的射击孔正被他们身后掩护的各种机枪打得灰蒙蒙一片,飞沙落土,弹雨密度骇人,桥头堡里的机枪根本架不上来;那个远处的防守机枪位也没能有机枪响,同样被瞬间爆发的弹雨压制住了。他们大步地冲,胜利近在咫尺,距离剩余三十米,距离剩余二十米。

……

铁塔的机枪组趴不上去了,他第一次经历如此密集的压制火力,只能缩在掩体下,感受头上被子弹激起的沙土如雨如雾,打着他的帽檐,落进他的领口,在呼啸声里不停咒骂鬼子的姥姥。

冲锋来得太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马腿倚在单兵坑里也趴不上去了,他正在扯嗓子呼喝着,要手下的几个新兵镇定,开手榴弹,做好准备等他一声号令朝碉堡方向全力盲投,然后在弹雨中再次伸出脑袋朝石桥方向快速晃一眼,又缩下来,根据桥上鬼子冲锋的速度,在心里默数倒计时。

嘎子保持着跪蹲姿势,在坑里稳稳持住掷弹筒,等待身边的助手装填第十二颗榴弹,负责隐蔽观察的战士突然开始大叫:“他们冲出来了!鬼子上桥啦!”

这消息让嘎子推开了正欲继续装弹的助手,从坑边探出头,十二个鬼子正在他的视线里拼命过桥。对双方来说,这都是意外!

“准备装填!”嘎子大喊,然后将手里的掷弹筒改变方向,一脚踩住助锄,再次半跪,瞄向桥头堡。来不及阻挡冲桥的鬼子了,只能寄希望于轰击桥头堡来给予连长支援,毕竟桥头堡是掷弹筒轰不动的,但是这可以给尝试接近桥头堡投手雷的鬼子制造麻烦,蒙不到也只能这么打,如果现在没了桥头堡,所有人都撤不走,这个桥头堡会反过来成为杀死自己人的恶魔。

……

碉堡内,面向南岸以及面向桥面的两个射击孔像是在落冰雹,流弹,跳弹加上飞沙走石呼啸无限,靠弹雨密度飞进射击孔的子弹打得北面的内壁噼噼啪啪掉土。

陪着连长用步枪朝外射击的战士尝试伸头观察,尚未看清外面状况额角便见了红,捂着被流弹撕开的皮肤重新龟缩在射击孔下,慌张大喊:“鬼子要过桥啦!要过来啦!连长!”

喊了连长,却没有回应,抬起血淋淋的脸,才发现连长没在射击位,没在身边。

“我不想被炸死!我不想!”一个声音大喊。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起义 几个惊慌的战士看过去,一直蹲在碉堡内角落里的伪军俘虏突然站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道:“打他娘!过来就一窝端啦!”同时顺手抄起不知哪位的步枪,冲到了朝桥的射击孔后,还没来得及朝外伸出步枪,便趔趄了一下,一颗飞进射击孔的流弹已经撕碎了他的半个耳朵。他却执拗地不肯放弃,顶着噼噼啪啪的迸跳声,摆上了步枪,拉枪栓,没拉动!

很不幸,这位勇敢的俘虏捡起的是他自己那支枪,命运对他是多么的不公。于是他站在射击孔边,枪托朝下竖于地,不顾没了半个耳朵的伤口正在淌了满脖子血,也不顾身边的射击孔正在一次次飞进流弹,又开始习惯性地抬脚踹他的枪栓,踹得比今天早上在路边那时更疯狂,踹得忘我在弹雨中,把五个八路观众都看傻了眼,看得忘了鬼子正在冲过来,看得一时忘记了危机降临。

……

提着机枪冲向了碉堡出口,光线猛地强烈,世界瞬间变得格外清晰,蓝色的天空无色的风,白色的荒原枯黄的草。

紧贴着碉堡出口处的外墙壁卧倒,然后沿着微微的圆弧形碉堡外墙快速匍匐,直到视线里可以看到桥面,看到端着刺刀的鬼子正在桥上向这里奔跑。

架上机枪,冲在最前距离最近的鬼子似乎也发现了猥琐贴在碉堡外墙根下的自己,因为那奔跑中的鬼子正在瞪大他的眼,想要在跑动中端起他手里的步枪。

哒哒哒哒哒……

太近了,没空再点射,扣住机枪扳机便不再放手,让一个弹夹二十发子弹全变成风,向桥上狂吹,转瞬吹尽,又果断放手去扯腰后的快慢机。

呯呯呯呯呯……

他手里的驳壳枪尚在疯跳,地面却猛地开始震颤。

轰轰轰轰轰……

一波六颗手榴弹,其中还掺杂着掷弹筒榴弹,如雨般在碉堡附近范围内各处乱散开花。马腿和嘎子的无差别爆炸覆盖,把他们那爬在碉堡墙根下的连长和碉堡一起淹没在了激迸硝烟中。

又一次被幸运眷顾了,陆航头土脸,狼狈地爬回了碉堡里,耳朵里嗡嗡响,头痛欲裂。

他很欣慰,在没有他这个连长协调战斗的情况下,嘎子和马腿居然知道关键时刻朝他这碉堡来一下,差点把他这个连长给废了。

这一波爆炸覆盖并没能炸到冲桥的鬼子,因为本该冲过桥的鬼子大部被陆航灭在桥上了,本来可以全灭,但是这一波爆炸把陆航最后的射击给打断了,逼得他慌不迭往碉堡里爬。他确定还有三个鬼子没能照顾到,一个因为冲在了最后,后来看到桥北头的爆炸覆盖而趴在了桥中间,另外两个在接近北桥头的时候因为陆航的猝然射击而被迫提前跳下了桥,现在应该眼皮下的河岸,落差不算太大,肯定没摔死。

截至目前,初步战术目标达成了!虽然守桥还不到一个小时,已经让鬼子忙了个够,并且造成了鬼子伤亡,也让鬼子认识了天沟村特战连。陆航不知道鬼子本来也没打算连夜进山,但他必须按照鬼子是要连夜进山来打算,现在这种状况下,鬼子一定需要在张家镇或者小河村停下短暂休整一晚了。

“挑撤退信号!你们几个现在就走!绕碉堡后面去往后爬。”

冲锋已经结束,鬼子的压制火力已经停歇,陆航将机枪重新摆上了射击孔,然后试图朝碉堡眼皮底下观察,可惜,根本看不到近处的岸,那两个受伤的鬼子一定会试图爬上来。无奈,再将枪口瞄向桥。

……

冲锋的十二个鬼子死了九个,两个即将冲到北岸的鬼子在陆航的意外火力打击下被逼得提前跳下了桥,不过距离已经够了,这俩鬼子没掉进冷河,而是摔在了桥下的岸边,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扭伤了脚。他们俩成了进攻胜利的希望,只要咬住牙爬上河岸,爬到碉堡下,战斗就结束了,谁都拿他俩没辙。

桥上也幸存了一个鬼子,他是跑得最慢的,冲在最后的,被突然出现的迎面火力压趴在了桥中间。能看到两个受伤的鬼子正在下面的河岸往碉堡下爬的只有他,那是低处,别的位置都看不到,所以这鬼子没再站起来去陪着先前的同僚一起变樱花,而是选择了猥琐,等待岸边那俩鬼子完成使命。

但是桥上平坦,一览无余距离碉堡又近,有心跳河,这大冬天,没有完全冰封的河水只是看着都黑黝黝地冷,即便会游泳也未必能活着上岸,即便能上了岸也非冻死不可。

仓惶之间,注意到了附近的一具尸体,毫不犹豫往那尸体后面爬,明知道这么近的距离子弹仍然能穿透尸体,可是那也算心理依仗,能挡多少挡多少。

这具尸体,是桥上唯一的一具伪军尸体,这是一具活着的尸体,因为他就是最早被踢上桥的伪军尖兵。

扮演尸体不容易,天冷,风大,石桥面冰凉,保持姿势均匀呼吸还要不停地鼓励自己要坚强,一边还得念着菩萨活佛保佑不被流弹击中,眼看着就要成功融入战场背景,被所有人忘记,结果鬼子就来了个见鬼的冲锋,结果桥上还剩下个鬼子,往他身后爬,想拿他当沙包。

沙包这种道具能演吗?

“太……太君,您能不能……换个地方?”

鬼子一哆嗦,差点没吓死,眼前的尸体居然睁开了眼,那脏兮兮的丑脸正在朝他露出贱兮兮的谄媚笑。

见鬼子保持着吃惊的表情不回答,尸体又道:“你躲不过的,何必呢!将来我给您老烧纸行不行?”

“……”

见鬼子继续吃惊着表情不回答,尸体不高兴了,谄媚的表情消失无踪,转而换成了焦急面孔:“听不懂中国话吗?你完啦!我不骗你!痛快点跳河里去才是上策!何必搭上我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算我求您了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啊?我现在不方便起来磕头……”

这鬼子还真是听不懂中国话,他是新来的,所以脸对脸鼻子对鼻子一直趴在桥上朝尸体干瞪眼。

尸体终于意识到他在对牛弹琴,这个痴鬼子简直是个瘟神,要命来了!尸体可以演,沙包绝对不当!眼下当尸体还是当沙包已经由不得他自己了,无奈之下扭转了几乎已经僵硬的脖子,朝碉堡看。距离不远,那射击孔里的机枪枪口清晰可见,似乎正在往下方的水面指,看来碉堡里的八路已经知道有两个瘸鬼子在下边河岸了,可惜碉堡里是看不到的,那机枪枪口便放弃,转而向桥面这里扭转过来。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枪下留人 被机枪枪口指着的感觉……没法形容,透心彻肺地冷,冷得连尸体都把持不住了,突然抬起一只手臂朝向碉堡里的那挺机枪摆动,撕心裂肺大喊:“枪下留人!让我来!”

话音尚未落,尸体便拽出了他腰后的刺刀,翻转过身,搂住趴在他身后的鬼子疯狂地捅。

一刀又一刀,十二分力气,刀刀通透刀刀红。不只是红了捅人的刀,也红了杀人的眼,疯狂捅了十二刀,最后又狠狠踹一脚,蹬得倒霉鬼子翻滚两番,坠下桥,落水不见,只剩水面上的一串血泡快速消散。

侧躺在桥上的尸体这才翻转回身,举着手里的血淋淋刺刀,又朝碉堡里那机枪枪口喊:“老子起义啦!你那下边还有俩!看我一勺帮你办!”喊完了这句他紧紧盯着那枪口看,没有得到回答,但是那机枪也静静的没朝他开火,这才敢伸手去抓掉落在附近的步枪,匍匐几下到桥面边沿,朝碉堡下方河岸据枪瞄准。

两个同样听不太懂中国话的瘸腿鬼子正在朝高处的碉堡爬呢,两声枪响之后,又滚下了河岸,压碎了岸边的薄冰,半浸在冰冷的河水。

伪军尸体大口喘息着,又抬起头盯着碉堡里瞄着他的机枪枪口看,那机枪后的八路到现在都不说话,仍然用枪口静静指着他,几秒钟,对于伪军尸体而言像是在刑场上等待了几个世纪,那枪口终于微转了,不再瞄他,朝向了南岸,突然开始喷吐火舌。

起义成功了!一个人的起义也得叫起义,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勇气的来源是恐惧桥上的伪军开始爬向那面高高飘扬的天沟村特战连大旗。

战场上常常有不可思议发生,到现在为止,命运多舛的特战连不但没减员,反而还稀里糊涂增加了两个,大概……上苍一时没有找到他的公平之剑,或者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山连着山,雪连着雪;裸土显着荒,枯枝在寒风里晃,摇曳在余烬的硝烟,冷得萧索。

疲惫的战士们匆匆掠过着,绑腿上挂着雪,衣襟上蹭了土,帽顶熏了灰黑。

打了一个上午,战斗刚刚结束了,他们身后的山谷,小河村炮楼依然是小河村炮楼。

现在,这些一连的兵跟在带队那个不被他们待见的小辫儿后头,正在撤出阵地,撤出战场,撤回孔庄。

小丫蛋忧心忡忡地走着,深一脚,浅又一脚,不高的小身板儿几次趔趄在被积雪覆盖的坑洼,她在惦记着他那只不要命的我哥,是不是还回得来。一个多排的战士排成散落的一溜儿跟在她后头,无精打采地晃悠,既是因为这场双方无伤亡的无聊战斗,也是因为现在屈尊在特战连下,更是因为独立团正在经历劫难。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正在经过的摇曳枝头,已经显露出一个个小小的骨朵,裂了小小缝隙,透出纯粹的花黄,飘出香,刚刚散发出来,便被寒风无情卷走。腊梅花儿,就要开了。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跟在小丫蛋身后最近的八路突然不再走了,站在雪坑边冷着战斗后的脏脸,朝前大喊,单手里提着步枪,刺刀泛着寒。一连不摘刺刀,他是这个排的排长,他再也无法按捺焦躁。

冷不丁在身后这一嗓子,终于把心不在焉的小丫蛋给喊了个大马趴,一头栽进雪坑,甩着小辫儿抹着小脸在雪坑里坐起来,一些没有抹净的雪在她的小脸上融着,混合了脸上的脏污,变成浑浊的冰冷水滴,流进她的衣领,她也不再擦,也不站起来,索性继续坐在雪坑里,仰起无表情的小脸静静看着坑边的排长,和那些默默停下来等待答案的一连兵。

“你说话啊!”坑边的排长继续不甘心地哑着嗓子激动着:“我们到底在干什么!陪你个黄毛丫头过家家吗!啊?这是战斗吗?要知道是这样的战斗,我们不如回团部去抬担架!你们特战连就是个扯淡的地方,全都是扯淡的人,全都没长心,一群烂货!”

耗子在一旁,保持了沉默,他不知道他自己该算是一连的人还是特战连的人,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他是随一连这个排赶过来的,并不知道陆航到底要怎么办,这一切……又能怎么办?也许……死在真正的阻击阵地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呆子也在一旁,也保持了沉默,因为他这个傻子总是讷讷沉默着。不过,他总是随身背着的那把日式短工兵铲已经离开了他的后背,攥在他的手里了,他木讷地看着正在朝小丫蛋发泄情绪的那位一连的排长,根本不关心那货在嚷嚷什么,也感觉不到锹柄传递给手心的寒冷,攥得紧紧的,全身上下每一根筋都崩住了,随时准备不计代价地将这个朝小丫头发作的排长抡扁,把他夯进泥土与雪。

出乎意料的是……小丫蛋居然也一直沉默着,既没有为此甩起小辫儿发飙,也没有瞪起大眼亮她的泼,好一会儿,才像团长往日里对她那般淡淡说:“想造反了你?”

那排长反倒一拧眉:“你是连长么?你是指导员么?你跟我说得着‘造反’这两个字么?老子受够这不明不白的扯淡了!要么,奉团长令去推小河村,去宰小鬼子;要么,卡在天沟村挖战壕,挡住半天是半天,挡住一小时是一小时,我们一连的人要死也得死在全团前头,绝对不当丧家狗!”

风似乎大了起来,场面倒静了,听完了排长的最后一句话,那些一连兵不由自主都挺起了胸膛,静静地骄傲,静静地蔑视。

叹了口气,小丫蛋总算从雪坑里站起来了,一边抖落着衣袖上的雪,一边说:“就知道送死!你死完了大家死!大家死完了全团死!你当排长真屈才,比马大个那个王八蛋还屈。这战斗不是胡闹,是为了拖住张天宝的注意力,策应我哥的行动。”

“策应?策应个屁!你们特战连那几个鸟人钻进敌占区有什么意义?跑鬼子眼皮底下打阻击吗?有屁用?”

“是跑鬼子眼前去竖大旗。”

“指望把鬼子吓跑?”

“指望把鬼子拉进来。”

“拉进来?你……”

“嗯。指望鬼子先来灭了特战连,灭了孔庄。等特战连人死光了,然后再去团部。有一句话,我哥说得跟你一样……挡住半天是半天,挡住一小时是一小时,也许多一个小时,病就好了。挡不住全部,就拉住鬼子,起码伪军没鬼子那么快,起码团里可以撤得晚一些,从容一些。”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休整装备 风似乎小了点,场面更静了,这些一连兵现在终于明白,特战连也是要打阻击,只是这阻击与众不同,不是拦住路,而是给鬼子动力让他们把孔庄先抹平。拦路挡不住多久,但是守孔庄肯定可以拖延更多时间。

挺拔的胸膛不再挺拔,高昂的头颅沉默着垂下,队伍终于开始继续朝孔庄走。

良久,迟迟还没挪动步伐的那位排长重新抬起头:“丫头,我担心的是……胡连长真的能把鬼子拉去孔庄么?”

“哼哼……”小丫蛋忽然轻蔑一笑:“没有我哥做不到的事!另外,丫头不是你叫的,你级别不够!”

那排长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随队继续走了,小丫蛋刚刚展现的得意表情便转瞬不见,再次锁紧了小眉头。值此时刻,我哥的威信不容动摇,面对这些与特战连不睦的混蛋一连兵,必须骄傲坚定。可她同样在担心,我哥还能顺利的回来么?鬼子真的会先推孔庄么?如果拉不到孔庄怎么办?

顺手折了耳畔的一根枝随意挥抽两下,注意到了枝杈上的点点含苞,这才垂下了辫子抬起一双忧郁清澈的漂亮大眼,盯着那些斑驳间的花骨朵看着,又忍不住抽抽起小鼻子嗅着。

“好香!傻子,你闻见了么?”

“俺不饿。”

“姑奶奶我想当大英雄,你觉得怎么样?”

“俺帮你打断马大个的腿。”

“可是……怎么知道哪个是鬼子的头儿呢?”

“连长总是让俺往左看,俺现在不知道哪边是左。”

“你以为鬼子只来一个班吗?你以为我要打二号位的军曹?告诉你,这回起码得是个大尉,要是少佐就好了!哼哼……”

“大尉有多大?”

“咱们两个换一个大尉太亏了……还是姑奶奶我一个人换罢!可我还是担心……无法确定真正的目标。”

呆子忽然不说话了,他木讷地看着正在仰着小脸闻花香的丫头,却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将垂着的两只糙手努力攥紧,再放开,又攥紧,又放开。

湛蓝的冬日青空下,寒冷荒原上斑驳着雪,寒风仍然在吹。

河岸,石桥,碉堡,那面狭长的血色红旗依然横风招展,烈烈。

一个鬼子军官,大尉,并未着长靴,而是穿了一双标准军鞋,倒没有像普通士兵那般打绑腿,而是在小腿上套了一副棕色牛皮护腿。不喜欢穿靴子,这是个战场上滚了多年的大尉,不强调华丽,但有自己的个性。

他随意地反手提着军刀,横叉步站立在桥北岸的碉堡旁,仰着头,静静看着那面插在碉堡上的红旗在他的头顶上尽情飘摆。

一个鬼子少尉匆匆跑过了桥,来到大尉身后,汇报伤亡战损。

大尉一直仰头看着那面风中的红旗,头也不回,日语说:“我不瞎,看得见。”

“那我们要不要……”

“没必要!尸体和伤员在这里等着就是了,派人去通知城里来人接,我没兴趣再派出两倍伤亡的人力送他们回城,队伍今晚必须到张家镇。”

少尉转身跑了,伪军营长凑了过来,一副热血军人气概道:“太君,那些八路沿北岸朝东跑了,但您放一百个心,我的弟兄们已经粘住了他们。我打算派一部朝偏北,再派一部沿南岸向东,天黑之前保证能把他们堵在下游。”

大尉继续仰头看着那面风中的红旗,头也不回,汉语说:“那正是他们要的!我们……要去独立团部,不该在河边跑步。不追他们,他们也会再回来……找我们。你地人,撤回,随队继续出发。”

伪军营长楞了楞眼珠子,把大尉的话回味了好几秒才回过味来:“您是说……他们这是故意拖延我们的行程?我懂了!懂了!”然后掉头离开,去重新调配他的队伍。

这时,一个鬼子中尉叽里咕噜地用鸟语咒骂着爬上了碉堡,抽出他的军刀狠狠将旗杆砍倒,又急急跳下来,当着大尉的面用靴子跺踩着落地的红旗。

大尉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够了。这没意义!去组织队伍,准备出发。另外……派人先行去通知张天宝,明天一早向西进山,孔庄村与我部汇合。嗯……还有,八路一定还有进出山的通路,威胁张天宝一下,他的防区封锁有漏洞,如果不找出这条通道并完善封锁,皇军会让他难过的!”

鬼子中尉愤愤去传令,大尉踱了几步,看着地上那面被践踏过的红旗,和孔庄村特战连几个字,自语:“中国人说……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

冬季的天色黑得早,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在雪色微光中急急跑,单列。

凭感觉,张家镇不远了。

“停!原地休息,休整装备!马腿,你继续向前,必须确认张家镇的情况!”陆航下达了命令,然后躬起后背手撑膝盖猫下腰,在原地大口喘。

放弃碉堡后他没有带队向北撤退,而是向东逃离,因为往北跑的话,鬼子顺路,可出乎意料的是,只有一部伪军向东追击了不远便撤了。战士们都在庆幸着,这场战斗是占了个便宜又卖了乖,没想到摆脱也这么容易。唯独陆航的脸色却更差劲了,这不是好兆头,敌人的指挥员很可能是个理智型的。

虽然见不到对手,但是打了这么多年,凭对手的战术反应,一样可以大概判断对手的大概性格。白天在桥头,鬼子虽然吃了进攻方的亏,但是进攻很坚决,应变也果断,指挥员绝对不是个废物;过桥后却不向东追击,反而重新整队继续向北开拔,这又说明鬼子指挥员是个坚决执行命令的。

就像在独立团,所有人都觉得马大个的二连是最硬的队伍,但是在陆航眼里,三连的蔡青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因为蔡青他理智,贯彻命令不动摇,不发挥不创造,想打他你只能一招一式地来,非得硬碰硬,所以蔡青的三连能成为团长的御林军,一连二连特战连都替代不了。

现在陆航不得不开始担心,鬼子到底会不会先进攻孔庄?如果在鬼子进山的半路上阵地阻击,那真的是死棋!陆航有一颗麻木的心,但他不是个理智的人,这是性格使然,永远无法改变。忧心忡忡了一路,天一擦黑,便带着队伍做大迂回,没有去山崖小道向孔庄返回,而是直奔张家镇而来。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擒贼先擒王 必须在鬼子进山前再捅鬼子一刀,不得不再打一回合,这是计划外的,因为鬼子的镇定反应让陆航对他的整体计划产生了怀疑,他担心鬼子被打得不够疼,仍然会直扑独立团部。

光线很暗,附近的一个战士主动靠过来,想为他划亮火柴,他拒绝了。他不是在看时间,而是在想时间,所以他不需要看清表盘,只是用这个习惯性动作来镇定自己的心。

时间还有,如果对驻扎在张家镇的鬼子打一次短促夜袭,仍然可以在明天天亮时赶回孔庄。主要的战术目的在出发前都跟老孔细细交代过,胡方连到位后,就算自己不在老孔应该也能跟胡方说明情况。

决心!决心已下,这场夜袭必须打!鬼子的指挥员再理智也是骄傲的,肯定有底线的,蔡青那种雷打不动的奇葩痨病鬼不多。想起了林大医生的慵懒笑容,想起了林大干事的清高冰冷,微光中模糊的古铜色面颊冷而坚定。

马腿的疲惫身影从前头匆匆回来了,一直到了陆航的身影边,才一头倒在雪里,上气不接下气低声道:“鬼子确实驻扎在村里……外围有哨,向东这边最少六个哨位,四个明哨,两个暗哨位我只能根据明哨来推测大概位置。呼……村子西头的情况不清楚,我怕出纰漏,没摸过去。”

相比于王强,马腿更谨慎,虽然侦查不能做得如王强般细致,但这些信息够用了,陆航当即低声向周围发布命令:“我为一组,马腿带二组负责侧面,铁塔嘎子三组做后队最后策应撤出……半小时后行动。”

……

夜幕,孔庄。

每个人都被笼罩在看不到的阴云里,所以,小丫蛋的忧心忡忡并没有被注意,这个小吃货破天荒没能吃完她那份晚饭,便守着破桌上的那盏昏黄马灯发呆。

她正被一些问题困扰着,虽然王强还没回来,凭直觉,她觉得鬼子肯定来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从她记事起就整天听无良的宋团长拿这些话当童谣哄她玩。如今独立团危亡之际,她真的决心这么做了,这也是渺小的她唯一能为全特战连和全团做的,她知道如果哥回来,是不会把她这个扎辫子的放在一线的,只能后头打酱油。

良久,她拿出了她的曹长镜,在两只小手里下意识翻转着想,如果带队的鬼子能骑着高头大马挎红花来该有多好,那样就不必为判断真正的鬼子指挥员而困扰,因为就算用这曹长镜来观察,距离不够近也无法区别鬼子军官的军衔章,机会肯定只有一枪,打错了目标得多窝囊,死不瞑目!

或者,铁塔在的话说不定能给点奇葩建议,不过这么想没用,因为就算那熊现在在这他也绝对不敢为这种事给出主意,第一个跑哥那告密的才应该是他。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熄灯出门。

当那两个歪辫子出现在炉火的光线中,唐衰鬼的心里便是一忽悠,这么些天以来,切身体会再加上周围人提供的信息,可算知道这死丫头片子是个什么货色了!果断竖起眉毛抽抽起鼻子,亮出典型的疯狗相:“走错门了吧你!”

“闲着没事,来看望看望你。嘿嘿……伤好利索没有?还疼不疼?嗯嗯?”小丫蛋腆着一脸善良天真的笑,假装没事地往正在炉子边烤火的衰鬼这扭搭。

“老子警告你啊,离我远点!不许再过来!别说你小,就算你老,老子也照样往死里打你,不看你哭着往外爬不算完!”

“哎?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你啦?”那无邪小脸上一副讶异。

“臭不要脸的再装!你敢说我门口那?猎夹子不是你放的?你敢说前几天我汤里那巴豆不是你下的?你敢说那天晚上从窗偷爬进来的傻子不是你指使的?”

唐衰鬼指着那双无辜大眼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恨,都龇起牙来了。

“那猎夹子……是打老鼠的哎!巴豆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得罪了小干柴凭什么怪我啊?至于傻子半夜往你这爬……他那是梦游!”

“特么打老鼠用捕猎夹子?还放门外头?小臭不要脸的你死了心罢!这枪别说睡觉搂着,上茅房搂着,就算现在烤火老子也特么背着呢!”唐衰鬼说到这里顺势往肩头的步枪背带上狠拍了拍,震得他自己直晃荡,一脸宁死不屈。

“呃……好吧,你赢了!其实我这回来呢……只是想听听你这大英雄的经验故事。嘿嘿嘿……”

“滚蛋!老子不上你当!”

……

夜幕,张家镇炮楼。

一个伪军从炮楼里晃悠出来,过了吊桥,给路边站哨的同僚递了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支,两人凑起手掌划火柴点了,然后闲聊着,黑暗中,两点烟火时明时暗。

不久,有脚步声响起,两人撇下烟头猛端起枪朝东:“谁?”

“村里过来送信儿的!皇军说了,今晚村里可能会有战斗,你们这些守炮楼的到时候别慌张,别搀和,只管固守这炮楼就是。”

随着说话声,一个来自张家镇方向的伪军出现在吊桥旁,是个伪军通信兵,傍晚鬼子到达张家镇驻扎的时候这位已经到炮楼来过一趟了。

不良光线中,一个伪军放下心地重新把枪挂上肩头,招呼那通信兵进炮楼,而刚才递烟的那位则不由多问了一句:“有战斗?在村里?你说胡话呢吧?”

“我也觉得像胡话,可这是皇军说的,老子只管跑腿儿。这功夫,皇军已经悄悄出村开始设伏了呢。”

问话的伪军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只是夜色下看不清,他不禁开始朝东边几里远的张家镇方向看着,忍不住又摸出一支烟叼上了嘴,在寒风里一下下地擦划着掌中的火柴,突然燃起那一瞬,他那紧皱的眉头被照亮了,正是曾经在孔庄住过的那伪军。

为什么张家镇会有战斗?鬼子今晚要埋伏谁?

那伪军仍然站在吊桥边,站在篝火光线的边缘,望着东方的黑暗。

他单手坠拽着肩头的步枪背带,狠狠地吸着叼在嘴上的烟,一阵风过,飘散了欲坠的烟灰在黑暗里不见,夜色里的烟头突然绽放出亮眼的火红光芒,又逐渐暗淡,黑色硬挺帽檐下那张心事重重的面孔重新模糊进黑暗。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坚定向前 有微光不时晃动而过,可以分辨出那是钢盔的半弧形轮廓;有灌木突然摇曳的轻微刮擦响,伴随坚硬鞋底踩踏了雪地的声音。

每隔一段距离,总有人影伏下,然后是暖手的呵气声,或者金属的咔嗒响,那是友坂步枪在上膛,或者歪把子轻机枪正在展开两脚架。

鬼子中尉不认为大尉的安排会有战果,不认为那些土八路有勇气有能力在这个冬夜里主动来送死。他觉得大尉是个没有魄力的军人,这些八路本该在白天就被消灭,放跑了不会蠢到再回来。

在白天的路上,他已经郑重向大尉表明了态度,过桥后不对八路追进是错误的,是指挥失当。所以现在他认为,大尉命令他带队出村进行这场不可能有战斗的埋伏是对他的惩罚,逼他在寒风里,在雪里,在黑暗里睁着双眼过夜,这是无耻的、无法拒绝的报复!

……

步枪是冰冷的,已经攥在手里好久仍然是冰冷的,但陆航仍然攥着,甚至不曾屈起扳机旁的食指,将枪口习惯性地下垂着,微躬着结实的背,一步又一步,缓慢,轻落,捕猎般专注,坚定向前,呼吸并不紊乱,在他身后的战士听起来只是略显粗重。

每到这种时刻,他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在兴奋着,可惜他注意不到他自己的呼吸声里充满着渴望,那是对杀戮的渴望,像是游荡的恶狼在半坡上注视羊群,根本看不到现在的自己有多狰狞,他总是以为他一如往常,麻木到心如冰湖。

忽然在黑暗中止步,向后摆起左臂,停止了身后那些二排新兵组成的凌乱队形,然后习惯性单膝跪下在黑暗,再也不动,静静前望。

张家镇里有灯光,有篝火,就在前面。哨兵的身影在走,在动,一次次遮断了投入他黑暗眼底的光,四个明哨,都是伪军,看起来这很正常,鬼子轻易不会到外围来受冻。

横向摆摆手,一阵悉悉索索响,身后那些快要崩断神经的新兵开始胆战心惊地就地掩蔽,动作明显都太大了,陆航无法强求,只要他们还能集中注意力,还能执行他们该执行的。

……

猛地腾起一阵火苗,火星四溅。从衰鬼手中不小心掉进炉火的木柴溅碎了一片火星的同时也泛出了一阵烟。

“什么玩意?你?”

这一阵窜出炉子的烟使这空间本就不大的木屋里忽然变得有些呛,坐在火炉一侧木柴上的小丫蛋不得不把她的小身板后倾一些,拉开与火炉的距离,并下意识用手在小鼻子前扇了几扇。

“你能不能小点声?吓我一跳!”

“我发现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让人给惯得没救了!”

“你操哪门子闲心!就说你有没有办法吧!”

“你特么还没枪高呢!说个屁啊说!”

“废那么多话干屁!打到打不到都跟你这废物胆小鬼没关系,能不能坐下别嚷嚷?”

炉火重新稳定下来,弥漫的烟也淡了,温暖火光在小丫蛋那张严肃的小脸上跳跃着,在那双漂亮大眼里反着光,令注视的衰鬼忽然有点迷茫。这会儿,那双漂亮大眼真的是清澈的。清澈透底,坚定得单纯,如同映在那双眸子里的火光。

三秒,五秒,七秒。

衰鬼重新坐下了,歪帽子下那张脏脸重新面对着炉火,没了表情,降低了声调:“全特么是神经病!大的是神经病,小的照样是神经病。一群短命鬼!”

小丫蛋也不再直视衰鬼,也重新去看炉火,也没了表情:“如果比短命,我还是无敌!”

“……”

“位置我已经想好了,张家镇跑楼外一里!怎么样?料不到吧?实在不行……我不在梁上,下到半坡等,就不信看不清他肩膀上的花!”

“作死你都作出花来了!外面这什么天气?当鬼子是你们这些穷鬼吗?不穿大衣?看得见花吗?你当大衣外头也得缝个军衔?你当鬼子也是神经病吗?”

“那怎么办?”

“你这根本就是白扯淡!曹长以上全提刀,这要是来一个中队,挂刀的有多少?最关键的是你这么做根本没有用,当没人这么干过吗?就算你命好真把一号给打了,小鬼子也不会乱,二号自然成了一号,三号变二号,中队还是中队小队还是小队,懂不懂?你不过是打死个尉官而已,屁用没有!前队肯定是伪军,鬼子全在后头,单列也好两列也罢,曹长就有刀了,搀和来混过去,你上哪找一号?还特么炮楼外一里,鬼子倒是料不到了,可你响了枪也别指望活!”

“有人这么做过?是你吗?”

“我……怎么可能犯这个贱!老子特么宁当疯狗不当神经病,没你们这么缺心眼!”

两个人都沉默了,继续看炉火,良久,失神盯着炉火的小丫蛋忽然说:“必须让鬼子来孔庄……哥就是为了这个……也许现在……哥已经死了。只要我毙了一号,小鬼子一定会来罢……”

……

没有联系人,没有联络点,也离不开张家镇炮楼。

无论鬼子今晚要埋伏的是谁,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一支烟即将燃尽,已经能感觉到烟头开始炙烤手指,于是最后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抛弃烟头,踩熄。

拽拽肩头的步枪背带叹了口气,不是老子不帮忙,是没环境没条件。这样想了,才觉得轻松一些。

送口信的通信兵已经走出炮楼,准备返回村里,经过身边的时候还热情地在肩膀告别式轻拍了一下。

这一拍,倒让他猛然间想起什么,抬手将那通信兵叫住了:“哎,对了,你正好回村,能替我带个话么?”

“带话?”通信兵嘿嘿一笑:“村里有相好?”

“相好个屁!昨晚的梦不好……你回村经过西头那第二户人家的时候进去帮我说声,他这会儿要是能替我放个天灯,欠我那债就免了,可不能忘了写长命百岁!”

虽然看不太清通信兵的表情,也知道他正在讶异,只好故作自然道:“带个口信儿也要路费啊你?”

通信兵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顺便也许上我的名儿你不介意吧?”

……

夜很冷,那伪军的模糊身影仍然在吊桥边的路旁晃着,偶尔搓手,或者跺脚,但一直面向东方的黑暗天空,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两肋插刀 如此深仇大恨的状态,怎么可能是因为逃兵呢?只能是因为小丫蛋昨晚来找他商量被小干柴看到了,他没找到小丫头,于是要干掉出主意的人泄愤。他不希望开枪,而会在衰鬼扔掉手里的枪之后与傻子一起把他和算命活活砍死,因为枪响会惊动距离还不算太远的孔庄,他没时间毁尸灭迹。

衰鬼忽然很想笑,那么个黄毛丫头片子,水竟然这么深,这么浑,荒唐罢?在那些老实的战士眼里,小丫蛋是个被宠坏的顽孩子;在那些有虚荣心的战士眼里,小丫蛋是长在大树上的金枝玉叶;但现在衰鬼看来,这缺德孩子是个真正的恶霸,这是真正要人命的**!这才是祸害!自己与之相比……小巫见大巫了。

“我说把你的枪撇下。聋了?”

“你特么当老子是吓大的?开枪啊?你特么倒是开啊!”衰鬼深知撇下枪的话立即会血腥四溅,他不能上这个当。

小干柴不再说话了,他的左手缓缓离开枪身,抬起来,摘掉了他自己头上的那顶八路军军帽,若无其事地揣进侧边衣袋。

衰鬼在判断自己有多大的几率在对方的一枪之后还能喘气反击,距离不够远,幸好子弹还在枪膛里,只要不是一枪死,扣动扳机的时间还有,只要还能有力气能调转枪口。

算命的心跳的他自己就要晕过去了,虽然他收手里攥着刺刀刀柄,可那手在抖,因为那个僵尸般没反应的傻子和那柄工兵铲……他觉得他挡不住。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瞬。直到……

“姑奶奶我还没死呢!你们着个屁急!”

呆子行走在黑暗里。看他傻,不代表他不知道小丫蛋要干什么。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丫头不再想他背着她跑了。

全特战连,全团,全天下,只有丫头对他这个傻子最好,只有丫头的责骂才是像父母那般不带嘲笑的,她整天骂他傻,却从未嫌他傻。他傻,但他知道。

因为他是傻子,所以从他出生以来,只哭过一次,因为他没能从坍塌的井底挖找出他爹的尸体。

此刻,他呆滞的人生里第二次意识到他真的是个傻子,是个笨蛋。天还没亮,四周都是黑暗与冷,这里没有雪了,他把他的丫头跟丢了,不知道丫头去了哪。这世界忽然黑暗得像是井底,任他疯狂挖掘,也看不见他要寻找的尸体。

木讷模糊的结实轮廓,呆呆行走在黎明前的黑暗与冷,一次次发出沉重而怪异的呼吸声,难听得刺耳,那是傻子的哭,因为他再也找不到他的美丽精灵,只有那精灵能给予他这个傻子存在的灵魂。

……

发现了丫头没能吃完她的那份晚饭,小干柴便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小干柴是个刺儿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货,一直呆在炊事班,是因为汤大叔能镇住他。汤大叔能开口同意小干柴这个好惹事的酸脸猴子调到特战连,可不是不忍心看他挑粪,而是因为小干柴是小丫头的真正走狗,从小干柴来到独立团的那天起她们就狗对眼了。

比如小六小豆铁蛋之流,现在都成了排级了,见了小干柴这个小小炊事兵照样客客气气必须打招呼,这就是面子,不是汤大叔的面子,而是小丫蛋的面子。哥们朋友照样有亲疏远近,他小干柴是小丫蛋的死党,小丫蛋虽然是个屁丫头,可至少得算个连级干部,是独立团臭名昭着的大恶霸,这小干柴常常就是她手里的刀,谁敢不给面子?

小干柴是个热血的年轻人,正因为他是个年轻人,所以他的热血全都用错了地方。比如现在,他这个年轻的战士不去多想眼前的处境,不去考虑这场战斗是为何,只想知道丫头去了哪,要去做什么。

无论那是什么,他得帮忙,两肋插刀共同浴血,才是兄弟!

他已经在孔庄里偷盯了一宿,最终盯到了小丫头出门,于是随便抄了一支宿舍里其他战士的枪,尾随而出。

他知道前面那影子是傻子,他以为傻子这个丫头的跟屁虫肯定对一切了如指掌,所以他只要跟住傻子就行了。但是现在……傻子忽然慢下来了,他是在哮喘么?

……

特么贱!衰鬼又一次在内心中这样狠狠咒骂他自己。

他是个言不由衷的人,总是喜欢用暴力和恶毒的语言攻击那些未必与他相关的人,只为了掩饰他的悲伤与脆弱,其实他不堪一击,他早已经倒下了,像一具尸体。只有一个人真正看透了这一切,那是陆航,衰鬼也知道,那个神经病从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给看透了。

他讨厌那个呱噪的无良丫头,真的讨厌,这世上就没有他不讨厌的人!

不过他最终还是出来了,不是要帮忙,而是要挽回他认为的错误。他觉得他得去把那个神经病丫头给拖回来,没心情任她蠢到死!

很久都没有做那个梦了,昨晚却又做了,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血淋淋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越攥越紧,那指甲甚至已经抠进了他手心的肉;那只手攥碎了他手上所有的骨头,攥碎了他的心,也不肯放开,直到他痛苦得醒来。

然后,他便一直坐在黑暗中的床上发呆,一直到听到外面有人离开的轻微响。

现在,他知道前面还有两个人,不过他根本没兴趣猜那是谁,是谁都无所谓,一样的神经病而已。

猛然间觉得不对劲!

止步,返身。

电光火石间挂在肩头的那支马四环步枪枪托已经抵住了他的肩,屏息半跪在黑暗里枪口稳稳指向来路,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拉开枪?,慢得居然没有发出金属摩擦响。

一会儿之后:“算命?你特么有病啊!”

“可吓死我了!还不把枪放下!你别走了火!”

“你干什么来了?”

“废话!跟你走啊!太不仗义了吧你?一个人闷头跑啊,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

“天一亮这方圆到处是战场,好不了了。一个中队鬼子哎,那治安军不得上了千?就这他们还琢磨着把鬼子往这拉呢!你算说对了,这不全是神经病吗!还以为投了八路能过几天老鼠日子,可这些老鼠非要挠猫,更能作死……你还发什么愣,咱赶紧走啊?”

章节目录 第408章 金枝玉叶 算命话音才落,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出人意料的回答:“走你麻个蛋!”

吓得算命一哆嗦,衰鬼倒是没什么反应,这声音是小干柴。接着有两个人影从前方的黑暗里逐渐清晰出来,一个是炊事兵小干柴,端着步枪子弹上膛枪口悠闲对着衰鬼;另一个是傻子呆子,提着他那柄工兵铲,像个模模糊糊的僵尸。

“把你的枪撇开,跪下!”小干柴停止在了衰鬼跟前几米远,语气冷而狰狞。

从这声音语气里,算命听出了一丝杀机,他不明白,大家都是草头兵,何至于这样?不就是我们俩想当逃兵吗?何况衰鬼他根本没当八路,怎么能算逃兵?就算是逃兵,又不是战斗中卖阵地,至于斩立决?再说你个炊事兵算干嘛地?轮得到你断案行刑?

想是这样想,状态却是一副惊弓之鸟样:“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借着黑暗,和惊慌动作,一把刺刀柄倒着滑出了算命袖口一截,隐蔽落入他的手心。

黎明前的冷夜,被这一幕惊得连风都停了,四个两两相对的雕塑般身影,模糊在萧瑟的隐约中,静得只有他们相互粗重的呼吸声。

衰鬼沉默良久,却并未撇下他手里的枪,算命也许不清楚状况,他心里当然知道怎么回事。没错,小干柴杀人,他那枪是随意地低端着,说明他已经不介意了;而那个傻子手里提着的工兵铲,锹面不是横着的,而是竖贴在他的腿侧,这样抡起来的时候,不是拍,而是砍!

如此深仇大恨的状态,怎么可能是因为逃兵呢?只能是因为小丫蛋昨晚来找他商量被小干柴看到了,他没找到小丫头,于是要干掉出主意的人泄愤。他不希望开枪,而会在衰鬼扔掉手里的枪之后与傻子一起把他和算命活活砍死,因为枪响会惊动距离还不算太远的孔庄,他没时间毁尸灭迹。

衰鬼忽然很想笑,那么个黄毛丫头片子,水竟然这么深,这么浑,荒唐罢?在那些老实的战士眼里,小丫蛋是个被宠坏的顽孩子;在那些有虚荣心的战士眼里,小丫蛋是长在大树上的金枝玉叶;但现在衰鬼看来,这缺德孩子是个真正的恶霸,这是真正要人命的**!这才是祸害!自己与之相比……小巫见大巫了。

“我说把你的枪撇下。聋了?”

“你特么当老子是吓大的?开枪啊?你特么倒是开啊!”衰鬼深知撇下枪的话立即会血腥四溅,他不能上这个当。

小干柴不再说话了,他的左手缓缓离开枪身,抬起来,摘掉了他自己头上的那顶八路军军帽,若无其事地揣进侧边衣袋。

衰鬼在判断自己有多大的几率在对方的一枪之后还能喘气反击,距离不够远,幸好子弹还在枪膛里,只要不是一枪死,扣动扳机的时间还有,只要还能有力气能调转枪口。

算命的心跳的他自己就要晕过去了,虽然他收手里攥着刺刀刀柄,可那手在抖,因为那个僵尸般没反应的傻子和那柄工兵铲……他觉得他挡不住。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瞬。直到……

“姑奶奶我还没死呢!你们着个屁急!”

主观,是人类意识的一种,客观对立,是以观察者为角度,参与到被观察的事物当中,此时,被观察事物的性质和规律随观察者意愿的不同而不同。

暗示,一般指通过语言或者非语言符号含蓄间接地影响他人的心理和行为。暗示发生的条件主要取决于受暗示者对暗示的感受程度,暗示的感受性又取决于受暗示者对于暗示刺激的心理状态和外部刺激的性质状况。

……

说天亮,天就亮了。无论是怎么过渡而来的,这个清晨都像每一个冬日的清晨一样寒冷而宁静。

尽管昨夜的张家镇没有任何事发生,鬼子大尉也不觉得有所谓,他没兴趣去在意中尉的愤愤不服,平静地用毛巾认真擦拭他那副纯牛皮护腿,擦得极其干净,然后认真地扣系在小腿上,满意地跺跺脚,同时下达了出发命令。

……

没有人能动摇小丫蛋的决心,因为哥不在。

她不希望哥死,但她不是个普通丫头,不能像普通丫头那样接受不了死亡与失去,无论是哥的,还是她自己的。他是个兵,她也是个兵,相互惦念着对方的兵。

没错,她是金枝玉叶,所以她不能容忍她所赖以生长的大树倒掉,独立团可以没有她,她却不能没有独立团,独立团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她到位了,就是她说的,张家镇炮楼以西一里外,山谷南侧山梁上,距离山谷中的小路直角距离大约三百米。趴伏在梁上的一丛干枯灌木旁,趴伏在雪里,用她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检查着那一颗子弹。

弹仓里有五发子弹,而她只需要检查最上面的那一颗,机会只有一次,枪一响,无论中不中,都没机会再去寻找那真正该死的目标,她得确认这颗子弹会听话。

……

衰鬼没能做到他想做的,尽管小干柴保持了中立的沉默,但那个傻子仍然是小丫蛋忠实的执行者,虽然他手里那柄冰冷的工兵铲改为了横着锹面拎,衰鬼也没有勇气像他出来前所想的那般伸手将这个作死丫头拖回孔庄,只能靠言语来劝,这根本没用。

算命是最窝囊的,以为衰鬼是要逃,所以他才跟着跑出来了,结果现在的状况……还不如没出来过呢!小干柴看他和衰鬼的眼神仍然是仇人般的,那意味着,如果丫头不回去,他们有义务陪丫头去送死,否则就是敌人。

寄希望于衰鬼能够说服那个作死丫头回孔庄,结果希望破灭了,这事情变成了死结,走不了,活不成!

“丫头说我可以回去!”算命真急了。

“我可没说。”小干柴无动于衷,仍然不眨他那双死鱼眼。

“这不公平!她是自己找死!你凭什么逼着我陪她去送死!”

“陪她死的人是我,而我想让你陪我死。”

一路上,算命都在揪他自己的头发,他不甘心,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要在这见鬼的孔庄村翻船,这就像走在刑场的路上,他不甘心!宁愿死在逃跑的路上,也不想愚蠢地迎接死亡,谁坦然谁是疯子!是白痴!不是人!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衰鬼预言 一个营伪军在前,一个中队鬼子在后,刚刚出发这段,路还够宽,两列,尽管如此,也绵延了近二里长。

带着嘴角呼出的早饭余香,轻轻松松经过了张家镇炮楼,大尉下达的命令是第一站孔庄村,去汇合张天宝部,然后继续西进,今夜必须到达独立团部。路很远很长,这只是开始,炮楼才刚刚路过身后,一条东西向的山谷被刚刚升起的阳光照耀得心旷神怡。

身后的炮楼还没有完全消失出视线,排头兵就停了,站在荒凉的山谷小路上静静向前看。

前方的路中间,摆着一块醒目的大石头,石头上摆着一个折叠的纸条,纸条上压放着一截腊梅枝,寒风瑟瑟过,纸条边缘一阵阵抖摆。

排头兵紧张得攥紧了手中的枪,疑惑前望,山谷仍然是山谷,路仍然是路,被身的阳光照耀得明晃晃;左望,右顾,山梁和山梁,光秃秃的没有太多植被,只剩萧瑟的点点枯黄,在冷风中晃。

地雷!这一定是地雷!听说不久前就有人在孔庄村中了地雷,那是在孔庄村的三岔路口,地裂山崩一般炸倒了老大一片人,想到这里排头兵的腿开始忍不住抖,再次呆呆望着前方几米远的那块石头,那张纸条,那枝腊梅,不眨眼。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伪军排长急匆匆向停滞在山谷小路的队列后跑。

然后,伪军营长的手中出现了一枝腊梅和一张纸条。

又过了不久,伪军营长匆匆向队列后小跑。

然后,鬼子大尉的手中出现了一枝腊梅,而鬼子中尉的手中出现了一张纸条。

大尉没兴趣去看那纸条上写了什么,因为他不用看都知道这肯定又是那个什么孔庄村特战连想邀请他拐道孔庄,写什么都是激将法而已,听伪军营长在他当面口述就行了。他只是接过了那枝腊梅,拿在手里静静看,近尺长的一枝,上面却只有一个即将绽放的花骨朵,已经裂开,羞涩透露出纯洁的黄色花瓣边缘,在寒风与萧瑟的衬托下,美丽得令人讶异,散发出阵阵淡香。

纸条上的字不算多,铅笔写的,七扭八歪连圈带框错字连篇,要是没有伪军营长当面给讲解,略通汉语的鬼子中尉根本看不懂。

主要内容为:小(圈)子,(大钱图案)(方框)是黄全(蛇状蜿蜒图案),走,死。回,活。

落款居然比内容还长:找是孔庄林特战连天下(圈)(特意粗写的‘你’字)的姑(一条竖线)神(枪型图案)手。(等号)你个(乌龟生蛋图案)。

拿着纸条瞪着牛眼傻看的鬼子中尉听完了伪军营长的猜测解释,无语了。

这就是衰鬼给的方法,目标就是最后一个看信的人。

南侧山梁上的枯黄灌木后一部精致的曹长镜始终端在小丫蛋的手里,架在她的小脸上,根本不看山谷中的队伍,从一开始就把那张纸条的动向锁定在镜头里,随着拿起它的伪军运动着,直到镜头内出现了伪军营长,然后又随着伪军营长继续向后运动。

终于,有鬼子军官走出了队列,只是,同时走出了两个。衰鬼预言的不错,镜头中的两个鬼子军官都穿着一样的大衣,在望远镜里除了一身军黄什么特征都不明显。不过现在她也不必去分辨,只要通过姿势来判断是谁拿着那张纸条看,谁就是该死的目标。

收了曹长镜,摆正早已摆正的枪,子弹在半个小时以前就上了膛。

忘记这条山谷,忘记孔庄,忘记哥那双惦记的眼,忘记一切,瞬间变成了专注在风中的精灵,那么小,努力歪翘起她的左侧小辫儿,为今天准备的崭新红头绳随那小辫儿一起在风中凌乱地飘,那一点点红色是萧索中的唯一颜色,在单调的背景色下居然美丽得炫目,能迷了人的眼,仿佛忽然开始有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在山梁间骄傲回荡,我是丫蛋!我是丫蛋!我——是——丫——蛋——

三秒,五秒,七秒……

然而,那精灵手中的枪一直未响。

表尺后,枪托旁那只微眯的清澈大眼正在流露出不耐烦的焦急,看信的目标恰好站在了另一个鬼子军官的内侧,那倒霉鬼始终被拿着腊梅枝的鬼子军官挡着。

伪军营长已经开始点头哈腰,貌似他要掉头向前去继续带队伍了,而目标即将融入他身边近在咫尺的鬼子队伍,重新变成众多军官打扮中的一个,可能没机会再把他分辨出来。

也许是三百二十米,最多三百五十米,上偏下的斜线射角,这六点五的子弹还能过穿么?悬!可是机会即将消失了。

也许可以尝试射击遮蔽人的脖子,脖子应该可以过穿,只要运气好,子弹没有打中骨头,也许就不会太大的改变弹道,穿过遮蔽人的脖子,继续小角度低飞一点,正好射入目标胸膛。

这么远,很难精确射击范围,但小丫蛋是个敢赌命的货,也许那几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她仍然有魄力赌!她坚信,胜利是决心造就的!

啪——

精灵的祈盼冲出了枪口,将正在缓慢跳出枪膛的还未来得及翻滚的弹壳撇在身后,嚣张地拉扯出高速的涡旋湍流,顶着风偏,昂扬飞行,飞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优美偏弧度。

风中的小辫儿却猛然蔫了,那精灵的清澈眼底忽然平添一抹忧郁,因为她是精灵,所以她直觉地知道,虽然还来不及看到目标是否会倒下,但她已经打偏了,也许是稍微低估了风速,也许是因为长时间趴伏在雪中导致她那冻僵的手指对扳机施加的压力不够均匀,也许是因为她在射击前一刻的焦躁,总之那肯定不是她希望的弹道,低了,一定是打低了,子弹不会有机会打中遮蔽人的脖子,很可能会打中遮蔽人的背,或者腰,斜向下进入身体,说不定更低,只能打中遮蔽人的屁股,不可能会有过穿了,精灵失败了!

那早已麻木的小拳头狠狠捶在她身畔的雪,她根本不想抬头看结果,自责地呢喃:“我失败了!”任躲在她身后低位的傻子正在拼命用工兵铲快速朝趴伏的她扬起雪,草草将她掩埋。

章节目录 第410章 疯狂接力赛 呆子用近乎疯狂的速度将小丫头草草遮盖,然后猛冲上山梁,在山谷中那些惊慌仰望寻找的视线内,顺着山梁顶端向西狂奔。

拼命地跑,直到有子弹开始从山谷中飞上来,在他耳畔呼啸,最近的鬼子和伪军已经开始愤怒地向山梁上冲着,他才改变方向,向西南,拼命冲下山梁背面的坡。

趔趄,翻滚,沉重地喘息,激起飞速掠过的雪与土,冲到了山梁背面的谷底,冲向了一处事先早已选好的隐蔽位,匆匆藏。

鬼子们终于冲上了那目标消失处的山梁,山梁背面是山谷,山谷对面还是山梁,正在疯狂逃脱的目标居然已经爬上了对面的山梁,跑得居然这么快,这么疯,正在疯狂斜向西南跑着,跌倒着,猛爬起来继续跑。

有鬼子试图停下来射击,有鬼子毫不犹豫继续追,拼了命了!稀里哗啦冲下背面坡,向西南斜向冲向对面的山梁,无论如何要追到底。

小干柴在奋力奔跑,他不得不在鬼子视线内多逃一会儿,以使距离不会被拉大得太离谱,子弹在他身畔呼啸,即便现在死了,也无憾,因为丫头和傻子自然平安。

他冲上了山梁,然后又冲下了这道山梁的背坡,冲向坡底那处早已选好的隐蔽处,他已经看到对面西南方向的下一道山梁接近顶端位置,衰鬼的模糊身影已经站立起来,正在向这里遥望,准备开始给鬼子看他的逃离。

像接力赛,枪林弹雨中的疯狂接力赛,若谁不幸中流弹死了,谁就自然是狙击鬼子的那位英雄,谁都没拿着枪,没带子弹,埋了,何况赤手空拳可以跑得更快。只是最先开始的是最危险的,因为每一次接力都是个递远的过程,先跑的距离鬼子最近,最后跑的肯定离鬼子最远,更重要的是……如果先跑的人中弹又不能抵达隐蔽位的话,那么后面的人就不需要跑了。

活在逃命的路上,算命这么说。痛恨送死的他在揪掉了他自己的无数头发之后,大彻大悟,反正死一个就够了,为什么要白送那么多!作为这个活命计划的伟大发明者,他理所当然成为了第四棒,最后一棒,如果前三棒都没死,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最后时刻逐渐消失在鬼子的视线中,最后消失在远方,随他想逃到哪。

……

山谷仍然是山谷,残雪的小路仍然是小路,仍然在朝阳的映照下,凸显着斑驳与荒凉,只是多了一具尸体而已。

那尸体静静趴伏在小路上,腰间的弹洞已经不再渗血,那颗子弹打碎了他的腰椎。他的小腿上打着一副精致漂亮的牛皮护腿,手中仍然攥着那枝腊梅,那一朵含苞欲放的花,仍然在释放着淡淡的香,被不时掠过的寒风带走闻不见…

高高的山梁上,静静伫立着一个军人的身影,迎风西望。冷空与呼啸之下,渺小而又孤独。

一身邋遢军装已脏如土,辨不出颜色的破军帽一如既往地歪戴着,马四环步枪紧紧挂背在肩后。冷风阵阵,那张八百年没洗过的肮脏脸上的泥垢太厚了,可能都已经厚得感觉不到风冷,只有对叠系在帽顶的护耳系带随着风阵阵地飘。

算命摆脱了鬼子跑掉了,这个只为了活而活的王八蛋到底跑去了哪无法知道。衰鬼正在迷茫,他更不知道他自己该往哪跑。

这地方更穷,无人区,往西是即将大难临头的独立团,往南是即将被鬼子蹂躏的孔庄,过了河也是穷山恶水,往北……荒得毛都没有,即便过去了,迎接他的仍然是八路,掉头往东成了唯一选择,可他右手虎口上的明显茧,和肩头上的扛枪痕又怎能抹去呢,人生地不熟没又有良民证早晚会被抓住,解释不了,一定会被当成八路,被送到宪兵队去上冤枉刑,不是也是。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贱世道!凭什么不让贱人活!老子已经是一只丧家狗了!你还要怎样?你特么到底还要怎样!”

不甘的愤怒呐喊高高飘扬在山梁上,飘荡在冷空下,回音还未传来,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贱人。投降吧。当了八路我保证不打你!”

回过头,两大一小三个人影在他身后不远,小干柴面无表情不眨死鱼眼正在看着他,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心情已经坏透的小丫蛋终于也不耐烦地开口:“给句痛快话,到底跟不跟我们走!”

一声深深的叹息,衰鬼低垂了他的头,一会儿之后才抬起来,把小丫蛋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平静道:“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老子降曹不降汉!”

“……”

“第二,你不许再打我‘嫂子’的主意!”说这句时衰鬼特意拍了拍他自己的步枪背带。

小丫蛋无语,小干柴倒掉了下巴:“麻个蛋……你想气死关二爷吗?哪来个汉?谁又是曹?”

衰鬼转而看小干柴:“八路我没兴趣干。老子只想过简单日子吃消停饭!”话毕继续摆回视线盯着小丫蛋等答案。

轮到小丫蛋把衰鬼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往日里那双漂亮无邪大眼此刻竟然怪异得像是没睡醒一般,好一会儿:“以你那支枪的名义起誓!”

冷冷晨风中,四个渺小的身影正在缓缓消失于山梁下,衰鬼仍然是衰鬼,仍然是特战连的客,仍然是个人见人烦的烂逃兵,不过他已经靠上了一个大码头,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睡不好了,从此心安理得高枕无忧。

但是小干柴仍然没有收起他的横眉冷对,他这个货只看交情不想因果。

……

重机枪组五人于碉堡,有战士紧张地监视着射界范围,有战士匆匆检查机枪状况,有战士匆匆把子弹往碉堡里抱,匆匆的紧张匆匆的乱。王强站在碉堡后方的交通壕边,呼喝着身边的战士,同时看着后方孔庄空地上的急急往来。

二连的那个排过了河,马腿带二排也过了河到孔庄村去抓紧时间睡大觉,不到关键时刻他们不会投入战斗,孔庄是个接近狭长形的半岛,面积不大,虽然鬼子没带迫击炮,掷弹筒可不少,够把孔庄覆盖一遍了,守在孔庄里的人越少无谓伤亡才越少。

章节目录 第411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陆航这么安排的另一个原因,是鬼子不会认为孔庄里有太多人,孔庄的确切情报都是李有才那个久违的狗汉奸向鬼子提供的,正因为觉得少,鬼子才一直懒得搭理。二十多个人的规模看起来才合理,昨天中午的石桥‘相亲’也基本是这个兵力,现在是二排换成了一排,加上杂七杂八的稍多出几个,一样合情理。

最大限度地掩藏兵力,或者夸张兵力,绝不出示实际兵力,是指挥员必须具备的基本习惯。鬼子认为活在无人区里的穷光蛋特战连主力只有二三十,那陆航就给他看二三十。

一排一部进了碉堡后的交通壕,一部被王强分给陆航守左翼石屋范围,还有一部散落隐蔽在孔庄南端范围。右翼,归二排。

特战连的精英二排,史上第一次集合了。

很不巧,小丫蛋,缺席当了逃兵;呆子……算了,不提也罢;小干柴,也溜了。只有四个兵站在空地上,站在风里,瞪眼傻看那头正在满头黑线的无语熊,他们高大威猛的二排长。

排副嘎子最终离开了只有四个人的队列,面无表情朝那头熊淡然道:“连长让我掩蔽在能够听清楚他命令的范围内,我得过去了。这里……你看着办吧。”

“……”

嘎子背着他的掷弹筒走了,陈冲也站不住了,支支吾吾第二个走出队列:“那个……我是……掷弹组的……我必须得……跟嘎子哥一起……因为我是他的装填手。”

“……”

那熊不动不说话,眯缝着丑陋的蛤蟆眼盯着支支吾吾的陈冲看,把个陈冲看得不敢与之直视,差点忍不住开始撕扯他自己的衣角,但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追着嘎子跑了,嘎子所在的阵地才是他这个助手该在的阵地。

于是熊脸上那双蛤蟆眼开始看向耗子:“这位英雄,还站队呢?剩你俩货还叫队?姥姥的你竟然还能站得住?啊?是人么你?你不天天想往掷弹筒边上凑合么?这时候怎么不赶紧追过去呢?嗯?”

耗子昂首挺胸站得笔直,步枪稳稳竖立于身侧刺刀闪闪亮,目视远方不斜视,中气十足朗声答:“报告排长,我申请加入掷弹组,请求你批准!”

“你姥姥!”这倒霉熊终于气炸了肺,指着河岸方向咆哮:“现在就给老子灌沙包去!就你一人干,我活活累死你个一连的王八蛋!”

耗子猛地立正答是,半分表情都没有,转身便往河边跑,心里是否骂娘就没人知道了。

这回就剩下一个了,长得刚刚比枪高,正在伸着舌头舔他嘴唇上的鼻涕泡,凸显得面前那头熊更加高大强壮,也让那头熊显得比刚才干净多了。

稳定了一下情绪,伸出大熊掌摸了摸鼻涕虫的头顶叹了口气:“姥姥的,总算清净了。候啊,走,跟我找老大说理去!”

小猴子反倒昂起那张鼻涕脸,仰望着面前的熊认真坚定道:“排长,我行!”

正在摩挲他头顶的熊掌当即改成了一个恶狠狠的大脖溜!

废墟间,一处瓦砾倒塌成的缝隙,朋爬了出来,全身无处不疼,他根本没睡好,从半夜里上火到现在,眼睛仍然发红。

“连长,咱们……到底该怎么打?”

听起来这是个战术问题,可胡方知道手下人问的不是那个。舒展着全身的筋骨,望着天空呼出一口浊气:“全力以赴地打。打到倒下。”然后他苦笑了,苦笑着看提出问题的手下:“这算交友不慎么?当礼尚往来吧。过了今天……咱们再也不欠独立团人情了……这是值得轻松的事……我现在已经觉得轻松多了……全团都会为你我骄傲的……你自己也会……不是么?”

“我明白了。那咱们……第一个阵地该放在哪?”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说了不算……得看敌人是什么状况。”

说到这,急急的脚步声便传来,那是有人往这里匆匆跑。

“来了!连长……敌人来了!侦查兵刚回来,他说小河村方向的伪军正在过来,营规模!张家镇方向也过来了,也是营规模!”

胡方盯住了刚刚停在他面前的通信员:“鬼子多少?”

“侦察兵说他没看见鬼子,只有治安军!”

“确定?”

“确定!”

特战连真的做到了?他们这些作死的到底把鬼子怎么着了?真拉孔庄去了?尽管即将面对两个营,胡方仍然松了一口气,好歹伪军是人,鬼子不是!

静静发了十秒呆,猛地朝周围正在向他注目的手下们一挥手:“撤!往西撤!现在就撤!一口气给我撤出三个小时的路再说!”

附近的全体战士一头雾水,刚才还说会骄傲呢,怎么一转眼就撤了?

胡方不得不再补充一句:“没有鬼子指挥的伪军才是称职的伪军!离鬼子远远的伪军才是真伪军!”

……

很巧,两支伪军在天沟村东边的三岔路口相遇了,两个营,凑起来兵力近七百。

张天宝派出了四个,营副张勇带队来捧场。两边加起来走成了一路,浩浩荡荡真叫一个壮观,大有千军万马成河之感,怎不令人意气风发高抬眼。

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千军不可无帅。眼下皇军不在,提前改道朝南了,如此大队人马总得定下个一把手来。

一个是跟鬼子出城而来的治安军营长,一个是小河营的张勇营副,两位一见面就热情寒暄带紧紧握手,仿佛知交多年未见,差点泪涟涟。

热情了半天他们的手总算放开了,营长这才问张勇:“兄弟贵姓?”

“免贵姓张,名勇。”答着名字同时抱起双拳:“您看……我是称您一声哥哥……还是叫您前辈?”

“叫哥哥我领,称前辈你就是骂我!”

“那成,从现在起,小弟唯哥哥马首是瞻,但凭吩咐!”

“哥哥我就不是个倚老卖老的人,信奉的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个总指挥必须你来干!”

“我是营副,您是正营,弟弟我不敢造次。”

“级别不是这么看的,你带着四个连呢,不当一把手还有天良么?”

“哥哥,算我求您了,让弟弟一回行不行?”

“不给我面子?想撕我脸?”

“您可刚说了不带倚老卖老的!”

“那你小子就别逼我!”

“这可是您一直逼我吧?”

“小子,再装嫩可别怪我不客气啦!”

“好歹比卖老强!”

“哎呀?我特么……”

噗通——张勇当场倒下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把个治安军营长看得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古怪的阵列 几个伪军抬着担架匆匆出队列而来,其中一个腆着皮笑肉不笑的脸朝那位营长道:“长官,我们营副有病,这是又犯了,您别见怪。”说完跟其他几个把张勇往担架上抬。

自古都是争功争权争面子,如此感人的让贤画面难得一见,两位都是真君子,只不过都在心里骂对方是小人。

……

“胡老大,右边我守不住!”

“……”

“那咋守啊?躲不能躲藏不能藏,摆工事更显眼,我得让掷弹筒活活砸死!”

“好吧。那你在这守石屋,我过去。”陆航拎起机枪抬步便往外走。

“你……我……这……”

“挡门干什么?我说真的,这里给你了,我去右边。”

“右边非得守吗?我觉得有石屋这一个点照顾碉堡侧后就够了吧?”

“必须守。谁会傻到碉堡正面当主攻?铁塔,我实话告诉你,把右边撇给你,是因为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是能守,你就守;不行,那就换我来,我死之后,你还是得补过去。你要是不补,石屋就得改为照顾右翼,左翼又漏了,碉堡的侧后也没了,导致战斗会在十五分钟内结束,还活着的人连逃过河的机会都没有。”

“……”

“记住,一旦发现我被鬼子的掷弹筒干掉了,你必须立即下达撤退命令,并且保证你会压制住右翼一段时间,让更多的人有时间逃过河,你必须答应我这个。否则我死了也能再站起来踢死你!”

“……”

“我这不是气话。铁塔,我从来都没生过你的气,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你这熊货总是还没开始就想逃跑了,所以……你没有机会辜负别人的期望……所以……你从来没有辜负我。”

“我……烦透了机枪……看着就头疼……有时候我希望那碍事的破玩意锈烂成灰才好呢……我不想当机枪手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机枪手。”

“得给我补两个人,一个个跑得就剩下缺心眼的小猴子和白痴耗子了,干活儿都不够手。”

“你还要右翼?”

“这可不是我要的,是你逼我。”

陆航终于苦笑:“你到底行不行?”

“你都不行我能行?”

那熊离开了石屋,陆航站在石屋门口,十分认真地盯着那熊的高大背影看,熊的步伐是懒散的,显示出他迟疑的不情愿,确认了这一点,陆航才放下了心,重新转身准备即将的战斗。

他了解那头熊,那注定不是一只伟大的熊,那注定是一只不甘心的熊。即便那熊丢失了阵地,陆航也不会怪那熊,只会怪自己,因为自己是那熊的连长!

站在萧瑟山岗大马金刀朝南看,一条蜿蜒的冷河已经遥遥在望。

鬼子中尉的兴致很好,他喜欢掌控的感觉,他喜欢主宰。

虽然他觉得不大可能会有什么真正的战斗发生,所谓的孔庄村特战连,拦路,放黑枪,现在看来目的明显是拖延。即便那些蝼蚁有两挺轻机枪,甚至还有个掷弹筒,也改变不了蝼蚁的命运。

拐个弯到这来,没指望能把蝼蚁们一网打尽,他们肯定跑了,螳臂当车只是传说。所以……要做的,是把那个狗屁孔庄烧光,抹平,然后在那里撒一泡象征征服的尿,就可以重新向西开路了。

……

十来个鬼子零散拉开距离,若无其事地端着刺刀,拨开枯枝,绕过雪坑,顺着前人的脚印向前走。

即将走出这片并不密实的枯黄色树林,缝隙间已经看得出前方的豁然开阔。

即将走出树林边缘的军曹没有再向前走,他的左手下意识抬了起来,止住了后人的跟进,然后静静地向前看。

空旷,开阔,看起来很不自然,甚至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大片大片的覆雪之中,斑斑驳驳点点凸起的黑,或黄,或相间,像是古怪的阵列。

眨过了几次眼,才看明白,那是一个个被砍伐过的树桩,这片开阔地不是天然的,更像是一大片死气沉沉的伐木场。

出奇的静,只有寒风掠过树梢的声音。

差不多有二百多米远,对面也是一片枯色树林,没有绿色遮蔽,似乎看得出那树林后隐约的建筑轮廓。

目光最后落于对面树林中间的一点,那是一座坟么?好像大了点。

见鬼!那是个碉堡!

突突突突突……

多么熟悉的声音韵律,多么熟悉的频闪火舌,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大正三年式重机枪。

到处都是呼啸与飞溅,摧枯拉朽地疯狂掠过。

瞬间放大的瞳孔因惊骇而稀释了时间?缓慢得似乎连一条条接踵而来的弹道都能分辨,缓慢得淡化了正在被穿透的冲击感,缓慢得任何声音都听不见。

战场上当兵的说,新兵怕炮,老兵怕碉堡和坦克。成了老兵才知道,碉堡和坦克才是战场上的主宰,是绞肉机,是不喘气的恶魔;炮弹是不长眼的,眨一次眼就可以不见了,怎能像机枪这般死咬住人不放,疯狗般一口又一口地血淋淋无耻撕扯。

鬼子也是兵,鬼子也是这样,只是鬼子的新兵很走运,因为他们基本没见过敌人的坦克和碉堡。

……

开场就是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响,前头的消息还没传回来,鬼子中尉已经竖着耳朵不眨眼了。

听错了还是幻觉?倒是带了一挺九二重机出来,可这声音不对啊?这不三年式么?这算什么状况?还没回过神,重机枪组正好经过他身旁,因为前方的突然射击声而匆匆准备就地组装。

于是四下看看,扭头向附近的一个小高坡上跑,边跑边扯出随身的望远镜,他比刚才更加兴奋了!必须看看这附近到底是个什么地形什么情况,他的智商也许确实不如死去的大尉高,但不代表他不会指挥战斗,否则他又怎能骄傲地以为他比大尉强。

一段u形河道出现在望远镜的镜头内,看得鬼子中尉下意识撇撇嘴,怪不得敢等着我,真是个筑城的好地方啊!

一个鬼子匆匆跑来他身边,向他汇报正在发生的状况,关于被砍伐出二百多米宽的开阔地,两端都开阔到河岸;关于卡在对面树林的装甲车,装甲车上有一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关于开路的尖兵小组,因为没能提前预估到装甲车与重机枪,当场死了四个伤了仨,这些珍贵情报都是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带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凌乱在风中 挺好的心情,因为这番汇报而火大,珍贵个屁,现在都在他的望远镜里看着呢!他看不到自己的轻敌,却无法忍受别人的轻敌,什么事都还没干就得先做几个担架了,安能忍?

汇报的鬼子被一脚蹬下了坡,周围的几个同僚不得不说话了,到底怎么办?你这替补的指挥员得下命令。

鬼子中尉不停地摆弄着他手里的军刀,做深思熟虑状,墨迹了好半天,才老神在在地开了口:“挟击!正面压制吸引,选择一侧河岸,做侦查性进攻,然后开始!”

命令有了,几个军官转身下坡各自准备,一个不禁赞道:“看来他还是有能力的!”

另一个回头瞧了一眼,见距离中尉已远,低声回:“我宁可信任大尉。中尉他只会挟击,无论是什么样的战斗,无论什么样的目标。从我分到他手下的那天起到现在,就没执行过别的战术。”

前者无语,不知是否该声明收回他刚刚说过的话。

“我带人去做侧面准备,正面拜托了。”

“你要从哪一侧入手?”

“上游吧,背风。今天好像格外冷呢……”

两个鬼子军官继续相互嘀咕着,最终回到了各自的队伍,布置中尉的进攻命令。

……

装甲车里的光线很暗,射击孔看起来明晃晃的耀眼。

已经停歇的重机枪枪机缝隙仍然在冒着余烟,萦绕在这个空间内,淡淡的微臭,又像淡淡的香,刺激着周围一个个紧张的暗淡身影。

“至少毙了仨!”重机枪射手并没有放开射击手柄,一直向射击孔外瞄着,同时向身边人嘀咕着,借此表现他的泰然自若,其实他很想擦擦手心里的汗。

“你要是等他们完全走出树林,一个都回不去!”

“是王强哥让我开打的好不好?”

王强皱着眼镜上的眉头,依然在装甲车观察孔上朝开阔地对面看,不回头道:“他们不可能走出树林,因为他们当时已经准备掉头找隐蔽了。”停了一下又补充:“凡是在射击孔附近晃悠的,都把钢盔戴上,挨揍的不只是鬼子,一会儿还包括咱们!除了射手和副射手,机枪后头不许站人,谁再像刚才那样凑过来看热闹我就让他滚出去当预备队!”

……

一个伪军靠在颗树干后头,斜戴着大檐帽的脑袋上偏缠了一大圈纱布,因为他缺了半个耳朵。

另一个伪军抄着袖口歪挂着步枪,靠在树干的另一边,满身干涸的血色,看起来凛然无敌感。他吸溜了即将淌到嘴唇的鼻涕,得意地挑了挑稀疏的眉毛:“老子跟你可是两码事!你是俘虏,老子是起义,懂不懂?”

半只耳朵听得不耐烦:“有完没完了?能不能换个人吹牛X?”

“吹?这是吹的吗?石桥上一口气干死仨皇……鬼子。你行?有这胆儿吗?切——”

半只耳朵受够了那货的牛X样儿了,猛地将步枪枪托狠狠坠在地上,指着他的枪栓道:“但凡那天暖和点,老子特么能活捉俩八路!你行?有这胆儿吗?啊?俺就问问你,鬼子牛X还是八路牛X?”

“……”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吹牛X这位很想说鬼子更牛X,可眼下这就是八路的地方,他也成个八路了,那他该说谁牛X?

一头熊不知何时出现,那张丑陋熊脸因为心情看起来更加难看:“你俩能不能别吹牛X了?呜呜喳喳在这干啥呢?姥姥的信不信我……”

两个伪军慌忙立正站好:“那个……二排长,是连长说……让俺俩到二排。”

“……”

“咱二排的阵地在哪啊?”

“这。”

“这?”

两个伪军四下里望着空荡荡傻看,终于凌乱在风中……

噪音!满耳朵里都是狂暴的噪音!

火药高速爆燃的声音,弹头高速划擦出枪膛的声音,空气被冲击的声音,金属机械高速撞击往复的声音,弹壳连续掉落的声音,混合成为统一的狂暴噪音不停不歇。遮蔽了碉堡被连续击中外壁的声音,遮蔽了子弹不时迎面飞进来又嵌入后墙的声音,遮蔽了子弹偶尔飞进来擦过装甲车那金属体的声音。

在昏暗的碉堡里,射击孔看起来明晃晃的刺眼,在冲击中震颤的重机枪枪口一次次爆闪出暖色的淡光,连续生成的烟雾被经过装甲车外的风又带进了射击孔,与一次次跟随跳动的弹壳而出的硝烟混合,弥漫,飘荡,再弥漫。

这就是机枪手的工作,这就是火力点,身为八路军战士,他们大多都是第一次真正战斗在碉堡里,这感觉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惬意,光线视线不良的狭小空间逐渐让他们变得焦躁,完全没有了最初时的优越感。

负责运送弹药的战士抱着个子弹盒猫着腰顺交通壕奔来,刚刚跑进碉堡后的入口便重重跌倒,怀里的子弹盒脱手摔下,三百发六五子弹泼水般哗啦一声全扣地上了,与满地的弹壳黄灿灿地交错蹦跳滚动在一起。

“娘的我……我中弹啦!”摔倒在地的战士两手死死捂着他的脚踝叫唤,血红正迅速蔓延在他的指缝间,那是一颗变线的跳弹造成。

重机枪仍然在射击,副射手仍然在忙乱地为机枪衔接下一个保弹板,连扭头看的兴趣都没有,两个战士蹲跪在重机枪侧边,一把又一把地将散落满地的子弹搂在手畔,然后一颗一颗快速地往打空的保弹板上压。

眉头深皱的王强拎着他的步枪贴靠在观察孔的侧边一次次地探看,缩躲,再探看,忽然扯着喉咙在喧嚣中喊:“先别管对面的压制!打那些正在展开的目标!让他们爬!听到没有,让他们爬!”这时射击孔附近猛地几蓬土雾飞溅:“我X他先人!”然后捂着眼睛靠着射击孔边的滑坐下来,发现捂眼的手上没有血,才知道是被飞溅的沙砾迷了眼,根本没意识到他王强自己也有出口脏话的一天。

卫生兵冲进了交通壕,手上的血迹还未干,猫下腰在交通壕里快速向前奔跑。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未改变,只不过没有了那枚青天白日帽徽,臂章变成了醒目的八路。唯一令他高兴的是有了崭新的红十字袖标,和精致漂亮的纯牛皮日式战地药箱,背在身后不再像木药箱那么沉重碍事。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掉了魂的兔子 仓惶跃过交通壕里那些或卧或坐的预备队战士,吸引得那些目光集体回头朝他的匆匆奔跑背影看。有卫生员了,真好。起码……死的时候有他在,愿菩萨保佑他。

是跳弹,嵌脚踝里了,单膝跪地查看伤处的卫生兵扭头朝碉堡外的交通壕喊:“来个帮我把他架走!”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坠落响,射击中的重机枪停了,主射手倒在了满地的弹壳中,倒在了卫生兵闻声回望的呆呆目光里。副射手递进开始操作机枪,一个装填手站起来变成了副射手,同时朝碉堡外大喊:“再进来个装填手!”

噪音,满耳朵里又开始狂暴的喧嚣噪音!弹壳继续连绵坠落着,跳跃,滚动,散尽最后一缕硝烟。

……

上游,是孔庄以西,对应的就是防守方左翼。

装甲车在正面忙于压制与反压制的火力来往,侧翼的推进就从容多了。鬼子的战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整体分三单位,正面一单位,侧面一单位,预备队一单位。

上游兵力一个小队,目前并不是拳头式的进攻,而是尝试性的进攻,主要目的是侦查防守态势,如果条件允许,可以由尝试性进攻直接演变成正式进攻。

装甲车的三个方向射界覆盖了绝大部分范围,但河岸是装甲车不能覆盖的,因为河岸低。

有一个方向最方便覆盖河岸,那是对岸,即浑水河南岸。对岸兵力两个排,比孔庄里都多,一个是马腿的三排,一个是一连的那个排。但陆航叮嘱了马腿,没得到参战信号不许参战,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参战。

如果在对岸展开火力协助孔庄的防御,鬼子的进攻难度可想而知,除非拆开兵力离开战场范围找位置想办法过河一部,然后再做两方面的协同。可是那样一来,虽然鬼子的战斗力强悍,一个中队的规模也太单薄了,没有攻坚武器,攻占孔庄的几率仍然不乐观。

最关键的问题是战斗目的,特战连现在根本不是防守孔庄,而是在打阻击,要把鬼子粘住,耗住,一旦那么做了,好不容易吸引来的鬼子很可能立即掉头去汇合伪军重新向独立团部开进,或者立即将正在向独立团部开进的伪军调回来;要么是战斗目的失败,要么是形同灭顶之灾,这些问题别人不关心,陆航不敢不想。

既要守,还要给鬼子希望,让他们不忍心松口慢慢磨,潜移默化地消耗他们的斗志,兵力,弹药,以图后招。唯一担心的就是右翼,没有对岸火力支持真的可能漏进来,铁塔能行么?如果他不行,还能有人行么?这种情况下视死如归的热血是没有任何裨益的,只会加速失败。

把全特战连所有的面孔筛了个遍,只有那头惜命的熊是最佳人选,只有他能坚持更长时间,即便这个意志不坚定的熊货最后真的把阵地给撇了,也没人能比他坚持的时间更长。幸运一次可以叫幸运,幸运多了算什么?陆航深信,那熊一定能做到陆航自己做不到的!

石屋很坚固,那次被张天宝烧过以后,重新修建了两层交错的并列圆木平顶,上头本来还有沙包工事,现在已经命人把那些沙包袋子铺平了,别说掷弹筒,迫击炮也没法轻易砸塌。石屋距离左岸不远,射击孔砸在了尽量高的位置,踩着桌子头顶几乎蹭到了上头的一根根圆木梁

在砸开的射击孔上架上了捷克式机枪,目标已经出现,一个鬼子步枪组,九个,拉开着距离,不时利用着地形掩蔽位,顺着西面上游河岸低位正在鬼鬼祟祟接近着。

于是,捷克式机枪响了,射击频率明快清晰,如节奏旋律般的短点射,那弹道时而撩拨着岸上的雪,时而击碎了岸畔的冰。目标在弹道的间歇中惊慌地窜起或隐没,像是一只只掉了魂的兔子……

孔庄,右翼,即东侧。

一大片空地,还有些稀疏没了树叶的树,不必到岸畔便可看得见冰冷流淌的浑水河,蜿蜒北流一段,再转向东。

孔庄里原本就有不少沙袋,耗子领着小猴子、一只耳和起义者,又装了一些,一个用沙包临时垒成的半环形工事即将完成,距离东岸约五十多米,虽然附近有几棵光秃秃的树,这工事看起来仍然突兀显眼,绝对是个挨揍的好靶子。

熊此刻背靠着沙包半躺在工事后,仰望着湛蓝清冷的高高苍穹,不甘着熊心,早晚会有铁疙瘩从天上掉下来,说不定那密度能把他的熊脑袋直接砸扁。

熊想,老子戴个钢盔行不行?不行!关键那玩意它爆炸啊,钢盔也许能勉强保住半个脑袋,可光剩下了半个脑袋……老子还能活么?难!吃饭都没下牙,怎么嚼?让老子以后怎么嚼?下边啥都没了,那不还是得活活饿死么!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上火,任他是熊,也萎靡萧索了。一脚蹬开了身边的机枪,仍然不甘心,顺手抠起一把沙子,朝那挺捷克式机枪扬,巴不得它能卡了壳。

小猴子跑过来了,半蹲在沙包墙后,推了推那挡了眉眼的不合头钢盔,露出半个脑袋在沙包后向东侧投出他认真又单纯的视线,主动开始警戒观察。

一只耳和起义者扔下了挖沙子的锹,也不情不愿地回来了,来到沙包墙后顺势一栽歪,长吁短叹。

耗子卸下了肩上的最后一个沙包,在工事上摆好,然后抹着头上的汗在工事后坐下来,搂过他的步枪开始检查,沉默着没话说。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话可一点都不假,铁塔是真熊,熊得连耗子和小猴子这等好兵都能忍不住跟着发蔫。特战连二排在排长铁塔的悲催带领下,士气一蹶不振,像是一群丧气鬼。

风掠过,带来了一丝淡淡硝烟味的同时,也带来了重机枪射击的沉闷旋律,催命钟一般不停地响,工事墙后没人说话。

不久后,捷克式机枪射击声猛地从西侧传来,一只耳忽然有了精神,连忙坐起,呆呆向西面的石屋方向看了一会儿:“鬼子选了西边!咱没事了!咱应该没事了!呵呵……呵呵呵……哎呀我——”

还没来得及变成开怀大笑,熊的鞋底已经狠狠踹在了一只耳的后背上,结束了那傻笑声的持续。怪不得老大总喜欢踹我,这脚感确实不错,连郁闷的心情都好了些呢!

章节目录 第415章 热泪盈眶 “姥姥个缺心眼的!你想的美吧。守西边的是老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嗯?你听听,机枪声这个脆,这个轻松,听见过么?好听吧?你当鬼子跟你这缺货一个样呢?喜欢找死?我要是鬼子现在就下令撤了,他那机枪根本不是人能打的!”

“撤了……那不也是好事么?”

“好你姥姥!当鬼子全是呆子吗?他西边打不动不就换东边了吗?愁人玩意!”

“呃……谁是呆子?”

“自己打听!”

“……”

“我说各位,一个个都是英雄,说说吧,怎么办?嗯?英雄们?”

“排长,我觉得……”

“小猴,你就别说话了。听话,消停会儿,排长现在头疼。”

“嗯。”小猴子重新去当他的观察哨。

耗子终于将他的步枪横架在腿上,抬起头严肃道:“我觉得咱们应该摆两个工事,分成两组,能守住更长时间,也不至于一颗榴弹全窝端。”

“姥姥的这屁你现在才放?”

“这屁我刚才就放了。”

“……”熊皱起了丑陋眉毛似乎在回忆,似乎……有了点印象。

耗子也没兴趣再补充,因为那熊满脑袋都是消极怠战,这头懦夫熊根本都不想守,又怎会记得有勇气坚守的谏言。懒得鄙视熊,一窝端了更好,死个痛快罢。

“有没有什么能保住‘下牙’的办法呢?”熊翻着蛤蟆眼望天嘀咕着。

耗子更无语,这个屁也算白放了!他压制了内心的愤怒,暗暗发誓,以后憋死也不再放一个屁!

起义者察言观色到现在,总算摸清了排长的真正想法,于是清咳一声,十分不自然地扭扭脖子:“咳……那个……排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赶紧放!”

“刚才我看……那卫生兵把碉堡里的伤员转送到对岸去了。受伤总是难免的……咳……嗯……这要是一不小心腿上中个弹,是不是也得抬走?”

“……”一众瞠目。

一只耳还不自觉地跟着讷讷:“感情你的意思是……不过伤腿不科学吧?咱这是工事,要伤也得是上半截才像话!”

所有的目光都瞄向起义者了,把他看了个脸红脖子粗:“嗨……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呵呵……呵呵呵……”

“开玩笑?”这么会儿功夫耗子的脸色已经变换过n次,白变绿绿变蓝蓝变黑:“你知道你说什么呢么?你猜我现在有没有可能直接用刺刀捅死你?”

熊一直呆着,咔吧着他的蛤蟆眼,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回味,楞是没愤怒,他怎么可能因此愤怒呢?他就是这样一个臭不要脸的货!目测他还居然心动了!

就在气氛已经尴尬到开始冒凉气的时候,无良熊的一双丑眼开始放光,眼神从萎靡不甘逐渐变成了狡诈无耻,他又是他了。

“这才是老子的好弟兄!”熊掌下意识拍在了熊腿。

“……”起义者总算呼出一口大气,面前的熊仿佛瞬间高大,真是个千古难觅的好排长,险些被这熊感动得热泪盈眶!

“排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呢么?我觉得有必要……”耗子攥紧了横在他腿上的步枪,挂在枪口上的刺刀微微晃。

“闭嘴!这里老子说了算!”

“我现在要去见连长!”

“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咋呼?不愿意闭嘴就赶紧滚蛋!”

耗子黑着脸,二话不说拎枪起身,撒开腿直奔石屋。这种情况必须反映,他会要求代理指挥右翼阵地防守。

熊站立起来,在风里,一如既往地高大,令从属者不禁仰望。

“姥姥的,工事堆在这看着就不吉利,再竖个牌子都能当坟了!幸亏小鬼子先选了西边,老子还有时间活。还楞个屁!拆!拆!拆!赶紧拆!搬家换地方,把那些沙包给我倒了,这能防住个屁……”

小猴子不问不说话,闷头开始搬,无论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坚信熊是他的好排长,哪怕熊真的那么做……也是。

正面方向嘈杂一片,重机枪与重机枪相互吵成了一锅粥。

王强这是第一次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力吸引’,鬼子的轻重火力在正面间隔摆开,交替向碉堡压制,十几个鬼子步枪兵左出,十几个鬼子步枪兵右出,树桩,浅坑,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掩蔽,猥琐向前匍匐,压制左面则右边往前蹭,压制右面则左边往前爬,虽然前进速度极其缓慢,但那些步枪兵坚定地往前蹭。一副只要你装甲车机枪敢停歇不管我就敢跃进的态势,逼着装甲车的火力必须打。

重机枪的射击根本没法停歇,刚刚打的那些蛆虫般猥琐蠕动的步兵目标全伏在雪里不见,鬼子的重机枪轻机枪便立即嚣张起来,疯狂把子弹往碉堡上灌。主射手当即倒了,副射手再变主射手,重新改为火力反压制,把弹道送向鬼子的火力位置,依仗碉堡的防御性,逼着那些轻重机枪一个个仓惶停歇,可是那些蛆虫般的步兵又开始一寸一寸往前挪,那一个个显露又伏下的钢盔看得王强头疼眼疼牙更疼,不得不再次开始放大声音吼着,指挥重机枪重新压制那些步兵。

一遍又一遍,循环。

大正三年式重机枪正在向着它的射击极限攀升,当激起的雪从射击孔外飞进来溅落枪管,瞬间化作一缕飘雾,并且发出刺啦啦微响,枪管也许很快要红了,枪身都是烫的,现在连刚刚滑出枪机的保弹板都是热的。碉堡里每一张面孔都已经是麻木的,机械地忙着,那额头竟然开始渗出脏汗。

突突突突突……这没完没了的枯燥冲击声覆盖了一切,仿佛连心跳都已经与重机枪同旋律。

稀里哗啦叮叮当当……无尽迸落的弹壳已经不再是掉落地面,而是砸在地面的弹壳上,清脆的声音这时却令人觉得烦躁压抑。

早已闻不见味道了,硝烟弥漫了一切,无论鼻子还是眼。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壳,有些位置已经变得黏糊糊,尤其是机枪射手脚下附近,他的鞋底沾满了血泥,而他自己的血也将在某个未知的下一刻洒在脚下,沾在下一个射手的鞋底。

观察孔已经变成了射击孔,王强正在疯狂拉拽他的步枪枪栓,拼命向射界内开火,另一侧也有战士用步枪加入了射击,为疲惫的重机枪分担压力。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废物 鬼子中尉的表情先是得意的。装甲车怎样?重机枪又怎样?在土八路手里没有任何意义,火力消耗最终会让土八路崩溃,然后眼睁睁被碾压!

后来,鬼子中尉的表情是复杂的。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射击频率还是没有降低,仍然在发疯般地喷吐火舌,这是为什么?八路的重机枪是吃草的吗?他们到底有多少子弹?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子弹?不可能!虚张声势!

现在,鬼子中尉的表情是严肃的。左右两个步兵组为吸引火力艰难推进了不少的距离,可是离那该死的装甲车还有一百多米,越近越痛苦,减员近半,已经抬不起头,此时此刻还有受伤的鬼子躺在开阔地里哀嚎,却爬不回来,也得不到帮助,两个班规模的步兵组已经强弩之末,没法再前进,却仍然没有等到那挺重机枪的停歇。

一个少尉匆匆来在中尉身边,建议停止火力吸引,这让中尉再不能压抑愤怒,立即咆哮起来:“他们随时都可能完蛋!他们一定是在赌!也许那机枪此刻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弹板!你要我在这个时刻放弃吗!”

明明是他在赌,却说八路在赌。结果到现在那碉堡里的重机枪仍然在进行最大限度压制,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加上自认为有魄力的督促,把两个班步兵送进开阔地收不回来了,愤怒当然成了他唯一的选择,或者说……他有理由愤怒。

纵横这片广袤土地,这是他第一次遭受挫折。追惯了兔子的狗,习惯性地把刺猬当成兔子咬,却还在愤怒地以为那是兔子。

……

孔庄上游,河岸,某个掩蔽位置后,鬼子少尉放下了望远镜。

一个步兵组的尝试性进攻非常不顺利,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加几支友坂步枪,把九个鬼子的步兵组打得抬不起头,可利用的范围太窄,又不敢离开河岸,因为那会出现在碉堡的视线内,即便那挺重机枪忙于正面不大可能调转过来,但步枪肯定有,会变成两个方向挨打,死的更快。

不过火力侦查的目的达到了,只要开了火,一切都变得一清二楚。歪把子轻机枪已经开始掩护压制,试图让前面的步兵组好过一些。掷弹筒已经架好,鬼子少尉最终却没有下达发射命令,这不是个好方向,那个石屋是个麻烦,硬打太亏!

于是,火力全开掩护,命令被压在河岸的九个步兵撇下三具尸体两个伤员撤回。那两个伤员不能管,只能撂在岸边那冰坑里继续躲着等战斗结束,因为石屋里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太毒!

不用在前面感受,鬼子少尉只在后面看着听着,就知道那是个优秀的机枪手,打得行云流水缺德冒烟,带着两个伤员往回爬有可能把幸存的四个都害死。在战场上,机枪手才是最令人痛恨的目标,嚣张得让你血淋淋又无可奈何,好像他是神,或者恶魔,是主宰,对一切施以嘲讽。

今天确实格外冷,但背风的方向不是好选择,少尉只好带着他的小队迂回转移,在鬼子中尉愤怒的视线和猖狂咒骂声里大气不敢喘地经过喧嚣正面阵地背后,改奔孔庄下游去逆风。

鬼子少尉的心里非常不爽,骂我是废物,到底谁是废物?挟击命令是你下的,我侧面的战斗并没真正开始,也派人知会了,你正面为什么打那么硬?在我还没有要求火力吸引的时候就开始了火力吸引,挟击的主角到底该是谁?你太急于用战功巩固你的新任中队长位置了!

……

又是河岸,只不过河水现在左边,逆风,望远镜朝西看。

很意外,河畔的冰凌,覆雪的沙滩,缓缓向上,之后是些稀疏的树,然后是开阔空地,可以看到孔庄中部的那些木屋,最后隐约看到了那栋石屋。

镜头最后重新回到那座沙包筑成的临时工事,那工事……居然还没筑完,貌似个环形工事,两个人影在工事里偶尔露出了动作,他们还在把沙包一个个往上摆,其中一个似乎发现了下游的动静,正在看过来,然后猛地撇下手里的沙包,抄起步枪缩回了沙包后,并且大喊了什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能再耽误,无规划的建筑和地形决定了这是防守弱侧!鬼子少尉来不及纳闷那两个身影为什么穿戴是伪军,也不顾小队还没有完全到位,果断下令:“向那工事开火!渡边,现在就带你的人上!要那工事!快快快!机枪,压住那工事掩护渡边组,现在!我说现在!掷弹筒,别在找位置,就地开始!”

十来个鬼子在军曹的带领下当即展开,大步冲下河岸,顺着水边开始猫腰端枪快速跑。

第三挺歪把子还没过来,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就地架了起来,拉开枪机便打,子弹呼啸冲向那个筑在了岸畔不算太远的工事方向,一组掷弹筒开始了目测,正在调整角度。

尚未完全修筑完成的环形沙包工事,两个正在修筑工事的伪军,这都不是关键因素,关键的是那沙包工事的位置,虽然是守下游河岸的,但它的修筑位置偏北,目测距离碉堡的直线距离最多六七十米。

整场战斗的唯一关键点就是碉堡!无论什么战术,为的就是拔碉堡,碉堡完蛋则战斗立即结束。原本担心即便推到了孔庄东岸下,也会被石屋那个火力点压住,那就只能留下一部牵制,另一部利用河岸低势再向南迂回,从南端进场。现在看来这些步骤都可以省略了,防守方的那个沙包工事同样可以成为进攻方的支撑点,顶住石屋火力的同时,只要向碉堡背后突近二三十米就够,鬼子少尉在脑海中快速地形成计划。

掷弹筒还没来得及响,那两个不争气的伪军居然突然从工事里窜出去了,借着沙包工事的掩护没了身影,急急往西头的石屋那边爬,这一切都看在鬼子少尉的望远镜里。

两枚榴弹出膛,尽管没有了目标,机枪仍然在不停响。

“战斗可以结束了!”少尉忽然说:“一分钟后开始轰击石屋,二组的机枪改为监视河岸南端,要确保渡边组的侧面安全,八路有可能从那里绕过来,虽然他们可能来不及。渡边组一旦到位,所有人立即跟我上。”

望远镜改为关注顺着河岸急速向孔庄接近的渡边组,看着他们到了东岸下,降低了速度猫着腰开始走上沙滩,先头的一个鬼子停下来卧倒开始做目视侦查,余者利用那离岸不远的沙包遮住石屋方向的视线,向工事快速匍匐前进,期间一个鬼子向那环形工事后头扔出一颗手雷。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孔庄战役 爆炸过后,一波短促冲刺,渡边组翻越了沙包成功进入工事,支撑点到手!

正欲带领队伍上,忽然有捷克式机枪响了,并非来自石屋方向,似乎是在那些木屋范围,望远镜里完全看不到,不过这不算意外,已经无法改变战局,少尉坚定地挥了手,带队冲下河岸。

……

渡边组一个个翻越了尚未筑平的沙包墙缺口,一个个进入了工事,这是个环形防御体,不是很圆,椭圆,并且朝向有点怪,不正,更像是二百五修出来的。面积不算太小,班规模的人进来刚刚好。距离这里最近的建筑就是那碉堡,四周平坦开阔。

摆上步枪紧盯石屋方向,呼喝手下人注意掩蔽,突然有捷克式机枪响了。有了掩体的鬼子们并不惊慌,一个个快速缩下身体等机枪喘气的时候再出头还以颜色。

子弹呼啸,那声音很怪,不停地在穿透着什么,噗噗响。

一个倒下了,一个叫唤了,又一个倒下了,血崩四溅。靠在沙包墙后的军曹瞪大了惊恐又迷茫的眼,看着手下人一个个中弹,被穿透了腿,或者捂着脖子冒血泡,他不能理解这一切,什么样威力的子弹才能穿透身后正在靠着的沙包?这不科学!

噗噗噗……

椭圆形沙包工事的一端,那些刚刚被榴弹和手榴弹炸得稍显歪斜的一小段沙包上正在闪现一个又一个弹洞,弹洞里露出了沙包里的枯枝烂草。

百分之八十是沙包,只有这一小段是草包,刚好在椭圆形的一端;顺着这形状的延伸线看,远处某个木屋的墙角边趴着一头正在猥琐操作捷克式机枪的熊,扣住扳机就不撒手,一个鼻涕孩子蹲在墙角后冻得吸溜着鼻涕给他递弹夹……

智慧愿我们——勇敢、无忧、矜高刚强,她是一个女人,永远只爱着战士。——尼采

翻越了一座山,又是一座山;穿过了一条谷,又是一条谷。莽莽冬冷,萧杀无尽。

一支队伍疲惫行进在寒风里,近二百人,整整一个加强连,似乎赶了很远的路,一溜儿间距拉开得不再均匀,绵延了很长,蜿蜒流淌。军装虽然有补丁,但全是灰的,一致无杂衣;枪支虽然有长短,却无空手的。这样的八路军连队不多见,很明显,这是主力下的一支主力。

离开了队列的军人停在风里,站在高岗远望,灰色帽檐下那张线条硬朗的面孔深深皱着横眉。

“把那小子给我叫过来!”

没多久,一个战士匆匆来在他身畔:“胡连长,你叫俺?”

“你确定没走错路么?”

“应该……没错。俺跟俺们连走过一次,不过当时天色黑……这条路最近,天沟村……应该不远了。”

“胡方说没说他到孔庄之后会怎样?”

“没有。俺只听说是独立团好像有难,特战连来求援,连长当时就匆匆带队出发,只放了俺在牛家村里留守。”

“独立团特战连……是不是特战排升起来的?连长叫周捷?”

“没错。哎?你咋知道?”

军人收回了远望的视线,转头静静看身边那战士:“很不巧,我曾经吃了他周捷三车粮,送他过了封锁线。那时候他们叫特战排。”话毕叹口气,改朝队伍喊:“精神点!咬咬牙!再快点!边跑边吃吧,掉队的三天夜岗!”停了一下又自语:“当然……如果有机会站夜岗最好。”

经过的战士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居然笑了。

馍馍冻得如石头冰坨般硬,跑着啃,就着风,其实格外香。

……

翻过了一座山,又是一座山;穿过了一条谷,又是一条谷。

一支队伍疲惫行进在寒风里,近六十人,整整一个加强排,似乎赶了很远的路,一溜儿间距拉开得非常不均匀,稀稀拉拉再加上掉队的,绵延了老长老长看不到头。军装一身没有,穿着形形色色破烂不堪,枪倒是有几个人背着,老汉阳加鸟铳。不像是八路军,更像是游击队。

其实,他们真的是八路军,隶属独立团二连。

耗子奔宫家集后,拉走一连留守排的同时,派了一个人奔了小河村。

小河村果然也有留守人员,二连的架构大,虽然是最烂的排留守,居然也五六十人,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可真应了那句话,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人,人人有所长。

他们现在正在翻山越岭,努力赶奔酒站,要参加孔庄战役,为独立团报仇!

不是开玩笑,多大的眼睛多大的天,小小晋县,小小独立团,这一切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战役级别的。二连老兵少,这个留守排更纯粹,一个老兵没有,连排长都是崭新崭新的。

本来就没几条枪,有枪的基本也没开过枪,不过他们不顾虑这个,只想上战场,无论赶不赶得上。

一个战士喘着粗气对前面人说:“没想到……没想到……咱们排还能有机会打鬼子。马金花总笑话俺不是主力呢,跟着那群傻妮儿天天凑去看嘎子耍大刀,这回咱排要翻身了!上战场了!打鬼子了!而且是要打好多!”

前面的战士不答后面的话,而是向他的前面问:“排长,如果到了那,咱是不是就得听特战连指挥了?”

前面的排长没好气道:“不听特战连听谁的?这个时候不许扯这些个话。一连更牛x,打仗的时候人是咋做的?知不知道为了啥?打破了脑袋臭透了脸,他特战连也是个亲弟!你亲弟不可能在战场上坑你的命!否则就是坑你亲弟的命!是背祖忘宗!”

一张张年轻的脏污面孔,一张张被寒风吹得紫红皴裂的脸,土里土气的甚至有人还没进过城,现在因为可以跑向更远的地方而纯真地兴奋着,尽管那战场,尽管他们都还没见过战场。

……

一枚骰子在桌面上欢快地蹦跳,旋转。

一脸横肉无表情盯着桌面,盯着那枚骰子看。

骰子终于停了,六点朝上。

“好吧。这是天意。”他说。

身边人沉吟了一下:“大哥,你决定了?”

“这不刚决定么。”

“可那不是咱该搀和的事。”

“本来老子也没想搀和。”

“那你……”

“干咱的老本行而已。雁过拔毛。不过分吧?”

“……”

“告诉老三,去找老五打个招呼,顺便摸摸底;告诉老六,到南头找个好地方,别离张家镇太近,近了县城最好,堵三天,难保没有挂枪的过,说不定能有活儿。他孔庄特战连都竖大旗了,债多不压身,出什么纰漏都扯不到咱身上。”

身边人翻了翻眼睛:“我懂了!”

砍九伸开懒腰做了个深呼吸:“估计皇军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咱是不是该开张了?老子就受不得这冷清。”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贻误战机 张家镇附近也有一座小庙,小的不能再小,半人高;破的不能再破,三块石板无顶,供奉的是山神,八百年无人在意。

可昨夜,有人给这小庙扫除了雪,刷净了斑驳泥坯。

张家镇的山,与孔庄一脉,一尊神。

天刚亮,鬼子带伪军离开了张家镇,向西进山。前脚刚走,后脚,这小庙那块冷冷扁石祭坛上便出现了一个香炉,不知道那是谁摆上的,也不知是谁在那燃上了一炷香。

寒风里,香灰一截截断裂,随风飘消。

尚未燃尽,又出现了一只嶙峋颤抖的手,将第二炷香颤巍巍竖进香炉。

第三炷,第四炷,香炉里的香越来越多,多到那残破的小香炉已经盛不下,仍然有人在继续。

后来,张家镇到这里的小路上,往来着默默身影,无论苍老病弱,越来越多。

香灰在寒风中持续飘洒,混合了地面上的雪,混合了越来越多的脚印;香烟在寒风中飘淡,混合了呢喃的祈愿,混合了无声的诅咒,和偶尔低低的哭思……

客观地说,河岸鬼子少尉的果断动是正确的。战斗的胜利,是由一次一次的机会拼成,谁拿到的机会多,谁赢,有时甚至一个机会便足够。机会这东西像流星,稍纵即逝,没那么容易得到,所以有优柔寡断贻误战机一说。

鬼子少尉的思维是标准军人思维,可惜,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个纯粹军人,而是一头扛枪混饭吃的熊人。

鬼子少尉想的是如何能赢,熊想的是老子都倒霉成这样了,狗X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还让不让老子活?

鬼子少尉的最终目标是那碉堡,熊心说看来是这样,作出花来你也是要拿碉堡吧?怕你了,老子可打不过你,不拦着,帮你一把行不行?

于是,沙包工事要修筑得离东岸近一些,方便挡住西面的石屋火力,也方便冲过来的鬼子就近入住,免得趴在河岸贼头贼脑一大片,一会儿对射一会儿抄南的闹死熊那颗脆弱的心;另外,沙包工事还要修筑得离碉堡近一些,尽量偏北,刚刚好在手雷的最大投掷范围边缘,在碉堡斜向右后侧,并且是碉堡的视线死角,绝佳的进攻发起点,进攻方要是不打这沙包工事的主意他肯定缺心眼,熊是真心帮忙,真心卖阵地给鬼子。

卖阵地这种高难度的活儿,对于刚刚成为革命者的一只耳和起义者那是轻车熟路,在熊的威逼下倾情投入演技逼真,差点把鬼子当八路。

机会,也可以是陷阱!

鬼子少尉没心思考虑先头小组为什么进入工事后再没有后续反应,他现在要做的是带着小队主力大踏步前进,踏碎了冰踢飞了雪,一口气冲到了酒站东岸下,冲到了沙包下方不远的安全低地。

“渡边!”他半卧在河岸朝不远的沙包工事喊:“你在干什么?现在报告那挺轻机枪的位置!”同时向身后摆手,示意第二组向沙包工事移动。

一个鬼子试图扯着身边的沙包站起来,可是他的一条腿骨已经被子弹打断了,根本站不起来。听到少尉的声音,他突然用尽力气嘶哑喊:“别进来!他们卑鄙!无耻!他们不配做军人!这是个陷阱!渡边军曹已经……”

哒哒哒哒哒……又一个机枪弹夹开始糟蹋响,似乎同时伴随着隐约话语声:“姥姥的还活?这是瞎叫唤啥呢?这是坏了老子的大事吗?不带这么败类的……”。

噗噗噗……沙包工事内又一次开始响起怪异惊悚的不停穿透声。

沙包在中弹,尸体也在中弹,工事内的地面完全是红色的,血掺合着雪,鲜红鲜红的淡;随着一阵抽搐响动的消失,又多了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鬼子少尉有点迷茫,离沙包工事只有十几米远,却看不到状况。不过直觉告诉他,渡边小组完了!说这是陷阱,但是不能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陷阱,无论怎样,必须选择相信自己人的话,猛地朝正在接近沙包工事的第二组大喊:“停止前进!”

……

“我个姥姥了!怎么还有人叫唤?再给我个弹夹!”猥琐在屋角机枪后的熊咔吧着蛤蟆眼一脸不虞,再次打空了弹夹的机枪枪口还在冒烟儿。

“班长,这声好像不是工事里喊的,应该是那后头,河岸吧?”徐小一脸凉鼻涕从屋角边探出了歪扣钢盔的脏脸,和熊一起朝工事附近不虞。

“要你这么说……又来了一波?小鬼子那****腿还没你长呢?能跑这么快?”

这时一只耳猫着腰鬼鬼祟祟从南头狂奔过来,一头扑靠在罗富贵脚后头屋墙边喘粗气儿:“过来了过来了!现在就在工事后头不远,还没往南边绕,二十多。还有十多个,好像是机枪掷弹筒什么的,正在下游收摊儿。”

“哦?感情真过来啦?那怎么到现在还不进圈呢?我去……他姥姥的刚才那小鬼子果然不是好叫唤!这个丧门星!果然坏了老子的大事!”

熊更加不虞,一脸苦大仇深,这表情还没持续三秒,突然又耷拉下丑眉:“唉——造孽啊!小啊,捂耳朵。”

熊说着,松开了机枪捂住了他自己的两只耳朵,盯着工事方向看;徐小也捂上了耳朵,继续陪熊盯着工事方向看;一只耳也凑过来探出脑袋,捂住耳朵和他俩一起朝工事方向紧张兮兮看。

“姥姥的你捂一只不就够了么!装什么全乎人?”

“排长你说啥?”

熊突然得意大喊:“耗子!放火!”

一秒,两秒,好几秒……什么都没发生。

“耗子!现在放火!你死了吗?”

仍然没有任何状况发生。

三个在墙角捂耳朵傻瞪眼的家伙变成寒风中的雕塑了,这什么情况?这跟剧本不对路啊?惊喜呢?

“你姥姥!”

一分钟前,沙包工事以东,十几米外的河岸沙滩上,二十来个鬼子全趴在这里,静静看他们的少尉,等待命令。

而少尉的视线落在他身前不远的一片雪上,他觉得那看起来有点怪,那是一条被翻动过的雪,或者……是刚刚覆盖的雪。

他暂时忘记了身边的事,专注在视线,向前匍匐几下,伸出带着手套的手,将那片雪拨开,一段绳显露出来。

轻轻夹住这段绳,顺着往回捋,两米,三米,四米,终于捋到了绳子尽头,于是他又开始拨雪,露出了雪下的小沙坑,同时也露出了沙坑里的一捆手榴弹,所有引信都栓捆在绳子尽头。

瞬间脊背发凉寒毛倒竖,眼都看直了,一把死死攥紧了绳子,惊慌朝附近道:“刺刀!”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勇敢会传染 耗子距离沙包工事并不远,他就趴在空地上,一个不大的小小浅坑,被骡子用雪把他埋了一层。他手里攥着一根绳头,这根绳曾经用来攀山,不短,直铺到沙包后头的东岸沙滩,那头拴着一大捆手榴弹。

罗富贵这熊是真缺德,怎么算,要面对的也就是个鬼子小队,即便草包工事败露只能黑死一笔,那工事下头的河岸肯定也成了鬼子的临时聚集地,再黑一笔,可能一大半就没了吧?小队变成班了不是?还怕他个姥姥?你还迂回个屁啊你迂!你愚吧!

现在那熊得意洋洋喊‘放火’,是拉绳的信号,他要等着看手榴弹在河岸沙滩上‘天女散花’。

信号等到了,耗子拽了,竟然没拽动!

发力再拽,仍然没动!

天女……不在家?熊娘们干啥去了?

于是……屋角等着看戏的三个家伙傻眼了,耗子自己也傻眼了,有点懵。场面忽然变得诡异又尴尬,有人在掉眼珠子有人在掉下巴。

三个傻呆呆的观众半天没眨眼了,耗子那位置终于有了动静,他出坑了,不是他自己出来的,是被绳子生生给拽出来的,正在迷茫的他到现在还攥着绳子没撒手。没拽动绳子,绳子倒把他给拽出来了,一下一下地拽着他趴在地上滑,磨着沙土蹭着雪,哗啦哗啦有节奏地响。河岸下,好几个鬼子排成一溜儿,义愤填膺拽着这根绳子拔河呢!

风忽然变得格外冷,熊凌乱在风里。完蛋!这回完蛋了!这算真卖了!还奉送个缺心眼不撒手的耗子!没他那么缺的!你们二连这些二百五到底都属什么?

耗子终于懂了,拽他的是鬼子,他正一尺一尺往河岸边滑呢。计划失败了,那捆手榴弹不可能响了。

有我,无敌。那就堂堂正正地来罢!

撒手,绳子猛地向河岸方向抽走,立即听到河岸下的一片摔倒声。

爆发力窜起,直冲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沙包工事,矫健如展翼的鹰。

拧开一颗随身的手榴弹,扯引信,向工事后仅仅十几米的河岸抛,又快速地拧开第二颗……

可惜身上只有四颗,他不得不在投出第三颗手榴弹的时候就开始翻越入工事,投完第四颗接着要在工事中鬼子的尸体上找手雷,虽然那需要时间。

从痴呆状态中猛然回复神智的徐小突然扯开嗓子大喊:“给他手榴弹!他需要手榴弹!交通壕!你们给他送手榴弹啊!给他啊!”

碉堡后的交通壕在沙包工事的投弹范围内,看着发疯般冲向工事并狂朝河岸扔手榴弹的耗子,徐小猛地想起他也曾需要手榴弹支援。

交通壕里有补充碉堡的预备队,他们是一排的,现在酒站里大部分都是一排的战士,而老兵也都在一排,他们也在关注着熊安排的这幕戏,等着河岸的天女散花表演。现在徐小突然这样朝他们喊,换了别人肯定不懂,但他们能懂,因为他们知道徐小当初是怎么进的炮楼。

交通壕内的战士们站起来了,凡是身上带有手榴弹的立即扯出来往沙包工事狂扔,根本不顾是不是会碰巧把耗子给砸趴下。

第四颗手榴弹出手,耗子的脚边上便传来了重物落地响,手榴弹蹦蹦哒哒在他附近跳,惊得他一激灵,发现手榴弹是没拧开保护盖的,才猛然懂了,放弃了去费时搜索鬼子尸体的念头,抄起来便用。

轰……河岸上开始腾起硝烟,这才惊醒了凌乱在风里的熊,拎着机枪爬起来,闷头朝酒站南河岸开大步狂奔,经过一只耳时顺嘴急道:“跟我去南边!快!”

手榴弹一颗一颗朝东河岸飞,终于,鬼子的手雷也开始一颗一颗从河岸朝工事飞,交错。爆炸声逐渐连起来,沙土在飞,雪在飞,东岸范围瞬间被硝烟弥漫,震颤着整个酒站,震颤着所有人的心……

耗子冲向沙包工事的那一刻,仚骄傲着。

子不嫌母丑,狗不弃贫家。

虽然二连只有刺刀,他骄傲他是一个二连兵,骄傲他有一个猛将连长,使他从参军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梦想成为一员猛将,迎风斩棘。

石屋里的陆航已经调转了机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硝烟中的那个背影是个勇敢的背影,但每个人的勇敢是不同的,陆航也曾这样战斗在硝烟,但冷血而麻木,他那份勇敢的源泉来自于忘记,忘记一切,也忘记自己;耗子这份勇敢正相反,是热血,荣耀,是记得。不知道这两种对立的勇敢……哪种更加勇敢,但同样无畏,同样狰狞!

勇敢会传染,像是疫病,所以再普通的战士进了二连,早晚也会脱胎换骨。所以现在,仍然会传染,第一个被传染的就是早有这病的单纯徐小,他的勇气与他的弱小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看着耗子的背影被冲击扩散中的硝烟遮蔽,徐小那永远过剩的肾上腺素使他忘记了熊时常叮嘱他安全第一,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硝烟,他要去和耗子一起迎着手雷扔手榴弹,虽然他投不远,但那工事离河岸也不远。

当徐小的身影迎着震颤的冲击波奔跑在空地,交通壕里的预备队终于也被传染了,有人不再干投送手榴弹的活儿,而是选择带着手榴弹上。上去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忘了他们是碉堡的预备队,忘了他们没有被授予支援命令。

手榴弹混合手雷爆炸的冲击频率越来越密集,石屋在一次次震颤中落下灰尘洒下土,落脏了卷曲帽檐洒上了肩,冷血的陆航仍然朝射击孔外的东河岸方向冷眼看着,他现在考虑的不是那些擅自支援的战士,也不是右翼战斗到底是赢是输。

鬼子是三个小队,正面一个小队正在硬扛碉堡,扛得确实很嚣张,可也被碉堡粘住了,到现在那些进了开阔地的鬼子仍然在进退两难。

右翼,骡子的歪主意虽然没能完全达到目的,但右翼鬼子小队的冲击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快得现在东岸沙滩扎了堆,伤亡也许过半,下一步结果未知。

剩下最后一个小队,肯定是预备队。没有抄上游协同下游,也没有向下游加强补充,到现在还摆在正面阵地后?真的蠢到一定要正面突破?这样摆还会有什么样的后招?好像一切都比预想的更简单顺利……面对鬼子,真的可以这样顺利么?不敢相信!

正面的重机枪已经响得不能再响,也许火烫得快卡壳了;右翼的手榴弹手雷轰得脑海里嗡嗡响,几死几活未知数。战斗激烈成这样,陆航却没能紧张,相比曾经经历的规模和惨烈,这根本无法使他紧张。

章节目录 第420章 鬼子预备队 “连长!让我带几个过去吧,东岸不能丢!”一个战士边望向东岸边焦急。

咔嗒——清脆的金属声响起,锡亮的表壳,晶莹的表盘,秒针一点一点稳定地转。

想起了曾经的迟疑不决,阵地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后来飞机也来了,活活轰光了机枪连。

从来没有真正胜利过,真正的胜利好像格外遥远,像传说,怎敢奢望。

啪——怀表重新攥在手里,细狭眼底闪过一抹决然:“去通知!二排,以及二连留守排……”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加女兵队,现在立即过河,到孔庄西岸下集结。让石成来见我。”

……

望远镜里的碉堡仍然是碉堡,重机枪火舌仍然是火舌,只是鬼子中尉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来这破地方的目的是要耍威风,现在成什么了?二三十个八路藏在这天杀的小小半岛内,用轻重机枪拿子弹扫大街!兵工厂吗?

十几个鬼子有伤没伤的都还在正面开阔地里趴着抬不起头,拱不过去撤不回来。目前的伤亡和消耗已经不能令他接受,打成这个样,即便攻占了孔庄他的结果也好不了,这个临时递补的中队长只能当到回城,因为孔庄根本不在任务书内,他本以为这会是额外收获,为此行加分,怎知如此结果?他的智商只能化作愤怒和咒骂,撇手套摔军刀,屁用没有。

作为预备队的鬼子少尉来向他请战,要带他的预备队去汇同下游小队,从东面突进孔庄。

作为正面力量的鬼子少尉提出不同意见,建议预备队从上游方向展开,增加一个火力方向,为他的正面小队步兵解套。

这些建议,在此时此刻的鬼子中尉听来格外刺耳,他觉得这些属下在讽刺他的无能!在挑战他的权威!

这次任务结束后,中队长位置是爬不上去了,他会被问责,说不定还得降一级。全部的愤恨都指向了那个啃不下来的孔庄,既然如此,那就无所谓任务,只要能荡平孔庄把那些八路挫骨扬灰,中队长不当也罢!

两个少尉的意见哪个他都没采纳,反而命令通信兵立即去追治安军和李有德部,要伪军立即返回,全员协助进攻孔庄,活活碾压这些八路。

两个少尉没有再进言,他们也看明白了,这样安排……也不错,起码皇军的伤亡不会再扩大,那就僵在这等吧!

突然响起了手榴弹的爆炸声,在孔庄东岸方向,轰隆隆炸成一片。

“东向突破了?是不是东向突破了?”这一通手榴弹手雷的轰鸣让鬼子中尉重新抓起了望远镜瞪起猪眼看,可惜什么情况都看不出来。

“掷弹筒!让所有的掷弹筒开火!”

一个属下不解:“目标?”

“无论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一遍!”正在牙疼的中尉拿掷弹筒当炮了。

……

天空中开始响起呼啸的哨音,一颗榴弹猛力冲出了掷弹筒,用尽全部力量飞上了最高处,渐渐减缓停滞,渐渐扭转了身姿,开始向下俯瞰那个它要坠落的小小半岛,东岸正在连续闪现一片一片的硝烟之花,其他地方也开始闪现一片片的硝烟之花,高高看下去像是一次次墨滴入水的瞬间展染;半岛西南对岸,一个个渺小的点正在蜿蜒运动着,绵延起来,绵延过河,绵延进入孔庄西岸。

重力加速度,半岛在下坠的榴弹眼中无限放大,最终化为烟花中的一朵,绽放。

鬼子中尉犯了多少个错误?归根到底他只犯了一个,是那位倒霉大尉生前说过的:将不以愠而致战。

如果只看这场孔庄攻防战,特战连也许要完了,岌岌可危。

但是,陆航正在一步步地接近他的目的,他的战斗目的即将实现,他坚定地向他的目的执行。他觉得,他已经为大北庄争取到了至少一天的时间,可能还要更长。胡方连虽然不及伪军势众,那些伪军也不可能于今夜到达大北庄,伪军没那个魄力和能力,何况没有鬼子陪着他们不敢走夜路。

无论孔庄最后的结果怎样,这个鬼子中队也不可能战斗结束后立即再向大北庄开进,即便撇下尸体不管,撇下伤员不管,他们也无法通过伪军得到弹药补给,除非他们想换用中国制式,那可能么?就近去落叶村或者张家镇休整都不是好选择,没意义,明智的指挥员应该在这场恶战后直接回城。下一波再来,又得两天后了罢!

石屋在震颤,轰鸣在继续,射击孔外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卷曲帽檐下那张古铜色的冷峻面孔却开始露出了非常细微的笑容,细微得难以察觉,细微得发自内心,似乎还带有一丝……狰狞?没错,是狰狞,得意的狰狞。

“一场好雨!”他忽然说。

“狗X的你再猛烈些罢!”他又说。

……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鬼子中尉猛然开始咆哮,又想摔他的手套,可惜他的手套早被摔丢了,到现在还没捡回来呢。

少尉冷静道:“你可以自己去看。西侧,正在沿树林推过来,兵力最少一个连!”

“哪来的一个连?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一个连?幻觉吗?”

“我只是报告我所看到的。”

“把重机枪先摆过去!”

“他们正在拉开,一部都已经拉到西北向了,宽度太大。一个重机枪组撑不住多久。”

鬼子中尉这回无语了,喘着粗气瞪着猪眼,歪头看正面阵地对面的孔庄不做声。

“我在等待命令!”少尉强调:“犹豫会让我们丢掉正面,而我的步兵没法在这段时间内收回来,时间不多了。”

“好吧!好吧!”这个答复说得咬牙切齿:“去把预备队追回来,暂时放弃东岸支援进攻。”

传令兵立即转身向东猛跑,去追正在向东迂回行进的鬼子预备队。

八路哪来的又一个连?这是必须要厘清的问题!无论是情报综述还是孔庄的环境状况,都决定了特战连没多少人,鬼子中尉坚信目前龟缩在孔庄里的就是特战连全部。眼下突然冒出来整整一个连多,情报误差再大也不至于大成这样吧?只能是来自独立团,这应该是独立团一二三连中的一支来援。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岌岌可危 这样思考着,发现少尉仍然站在身边没动:“为什么不去指挥战斗?”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还会继续执行少佐给予的任务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认为应该向少佐汇报当前状况。”

“……”

不久后,扑棱棱的振翅响,一只白色的鸟儿,拍打着翅膀飞起。

鬼子出发时带了一只信鸽,本来,这只信鸽是用来等到占领大北庄后给城里的少佐报平安。现在,大尉死了,中尉又跑孔庄来耍二百五,多灾多难的此行让鬼子少尉再也看不下去,坚持要求立即汇报情况,所以,这只信鸽提前开始了它的使命。

……

一段时间后。某段山谷中,一条小路旁。

地上趴着一具尸体,尸体附近出现了四个人影。

“特么的死透了么?留点神!”

这句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了一声破风响,呜——咔擦——一柄工兵铲生生斩断了尸体的脖子,余势不衰狠狠入土。

“……”刚才说话那位无语。

“抡抡抡你就知道抡,抡之前能不能说声?我这裤子你给洗啊?”另一位十分不高兴。

个头最小还歪扎俩小辫儿的凑过来开口:“这是干啥的?鬼子也有逃兵?”

“鬼子逃……特么的他家得老远了吧?他往哪逃啊他逃?这是往西,他进山投八路啊他个缺?”

“……”溅了满裤子血的那位无语了,正在代入故事内容的他显得很迷茫。

歪扎小辫儿的不禁踢了迷茫那位一小脚:“送信儿的都看不出来,还真信啊?”

“谁说我没看出来,我是愁我这一裤子血呢!”

“都特么别废话了,我来搜搜。嗯……证件……照片……他这娘们真不错嘿!你看她这……”

“……”

“好吧……呃……军票?老子特么就烦军票!这让老子怎么花?啊?”

“……”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哦,对对,忘正事了……哎?果然有封信!”

一段时间后。

“鬼子给伪军送信还真写信啊?还特么全是鬼画符?防咱劫是怎么地?他就是写中国字儿老子照样看不懂!有啥意义?”

“这鬼子到底是要给那些伪军送什么消息呢?”歪扎小辫儿的翻着大眼望天:“恐怕只有两件事罢?要么,命令伪军停止西进原地等待;要么,命令伪军掉头回孔庄?”

“这特么你也能猜得出来?”

“哼哼——姑奶奶的本事大了去了!咱不跟伪军了,掉头!现在就走!”

……

一个上午过去了,发生了很多事,也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

下午,风依然冷。

鬼子中尉依然是鬼子中尉,没有了手套,提着他的军刀,感受不到冻僵的手指,颓丧得双目无神,一步一步朝东走。

走在上午来时的路上,中队还是那个中队,不过现在有很多躺在担架上,被抬着走,算上这些被抬着的,也算上抬的,人数也凑不到来时的一半。

枪声还有,在后方,远远的,稀稀落落响,带不走的伤员断后了。

鬼子中尉恨!他恨他被猪队友卖了!永远不能指望支那人!那些废物治安军根本没出现!他们迷路了吗?

鬼子中尉恨!他恨所谓的情报机关!说独立团完蛋了,没人了,占住大北庄就可以把他们活活冻死了,全是放屁!独立团的四个连全都在!先是特战连粘住了他的正面和东线,然后是一个连从西面拉住了他的预备队,随后两个连的兵力从北方突然冲出来,狠狠捅了他背后一刀!僵持胶着立即变成了仓惶溃退,这是阴谋!

无论怎样,现在他恰恰是代理中队长,此刻他觉得他自己像是个倒霉的祭品,他得为这倒霉的失败负责。无论觉得多冤枉,现在不会是降级那么简单了,即便回到城里,少佐也会送给他两个字:觉悟。他的骨灰,将会被耻辱地送回国。

队伍忽然停了。

小路的前方,摆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压着一支梅。寒风阵阵掠过,吹得信纸边缘阵阵抖。

哗啦——

所有的枪口都被端了起来,或指向左,或指向右,钢盔下的一双双鼠眼紧张地搜索萧萧山梁,甚至有人已经卧倒找掩蔽。

鬼子中尉站在队伍中麻木地向前看着,麻木了几秒之后,猛然笑了,笑得极其猖狂。

“这没有意义!你们不需要紧张,这个混蛋要杀的是我!去拿过来。”

他身边的少尉试图开口劝他,但他断然重复:“现在我仍然是中队长!我说去拿过来!”

当先的鬼子只好向前,拿起了信与梅,返身一直跑到了中尉面前。

旁边的少尉严肃道:“为什么?”

“因为我宁可战死!”

还是尺长的一枝梅,梅枝上只有一朵花,只不过,这朵花不再是花骨朵,正在绽放,闻得到洋溢在风里的淡香。

“亲爱的真子,我来到战场已经三个月了,这里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我得主动去寻找我的敌人……”

啪——清脆的枪声猛然回荡在山梁间。

结束了么?鬼子中尉呆呆望着手中的腊梅,没能感受到一丝痛苦,原来死亡并不痛苦!

噗通——

好奇打开信来念的少尉倒下了,他也不痛苦,因为他那不瞑目的眼神说明他仍然在奇怪,为什么这封信是日文写的?这好像……是一封本国人的家书呢?

“八——噶——啊——”山谷中最终响起了中尉撕心裂肺的疯狂嚎叫。

……

晋县以北,某条路附近的某个树林。

雪里一堆火,火边两个人。

“要是那枪响把人招来咋办?”

“那更好,咱俩不正好不用干这苦差事了!”

“六哥,你这枪法真不赖啊!”

“少特么溜须,肉就这么点,还想指望老子分你一半?”

“嘿嘿,那分小弟一口总行吧。”

“大哥也真是的,死冷寒天让我在这守,这能守着个屁啊,这么冷的天别说挂枪的,穷人都不见一个,唉……熟了,行了,能吃了!”

火上烤着的肉滋滋啦啦滴下了油,泛着微焦,明显不大,明显有翅膀,明显是一只倒霉鸽子,可惜吃它的人士连它是个什么鸟儿都不认得。

寒风掠过,一张满满叠痕的纸条随风翻滚,擦滑过土地飘过了雪,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文小字,飘出了树林,越飘越远,最终消失于雪线。

鬼子中尉犯了多少个错误?归根到底他只犯了一个,是那位倒霉大尉生前说过的:将不以愠而致战。

如果只看这场孔庄攻防战,特战连也许要完了,岌岌可危。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支援进攻 但是,陆航正在一步步地接近他的目的,他的战斗目的即将实现,他坚定地向他的目的执行。他觉得,他已经为大北庄争取到了至少一天的时间,可能还要更长。胡方连虽然不及伪军势众,那些伪军也不可能于今夜到达大北庄,伪军没那个魄力和能力,何况没有鬼子陪着他们不敢走夜路。

无论孔庄最后的结果怎样,这个鬼子中队也不可能战斗结束后立即再向大北庄开进,即便撇下尸体不管,撇下伤员不管,他们也无法通过伪军得到弹药补给,除非他们想换用中国制式,那可能么?就近去落叶村或者张家镇休整都不是好选择,没意义,明智的指挥员应该在这场恶战后直接回城。下一波再来,又得两天后了罢!

石屋在震颤,轰鸣在继续,射击孔外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卷曲帽檐下那张古铜色的冷峻面孔却开始露出了非常细微的笑容,细微得难以察觉,细微得发自内心,似乎还带有一丝……狰狞?没错,是狰狞,得意的狰狞。

“一场好雨!”他忽然说。

“狗X的你再猛烈些罢!”他又说。

……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鬼子中尉猛然开始咆哮,又想摔他的手套,可惜他的手套早被摔丢了,到现在还没捡回来呢。

少尉冷静道:“你可以自己去看。西侧,正在沿树林推过来,兵力最少一个连!”

“哪来的一个连?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一个连?幻觉吗?”

“我只是报告我所看到的。”

“把重机枪先摆过去!”

“他们正在拉开,一部都已经拉到西北向了,宽度太大。一个重机枪组撑不住多久。”

鬼子中尉这回无语了,喘着粗气瞪着猪眼,歪头看正面阵地对面的孔庄不做声。

“我在等待命令!”少尉强调:“犹豫会让我们丢掉正面,而我的步兵没法在这段时间内收回来,时间不多了。”

“好吧!好吧!”这个答复说得咬牙切齿:“去把预备队追回来,暂时放弃东岸支援进攻。”

传令兵立即转身向东猛跑,去追正在向东迂回行进的鬼子预备队。

八路哪来的又一个连?这是必须要厘清的问题!无论是情报综述还是孔庄的环境状况,都决定了特战连没多少人,鬼子中尉坚信目前龟缩在孔庄里的就是特战连全部。眼下突然冒出来整整一个连多,情报误差再大也不至于大成这样吧?只能是来自独立团,这应该是独立团一二三连中的一支来援。

这样思考着,发现少尉仍然站在身边没动:“为什么不去指挥战斗?”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还会继续执行少佐给予的任务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认为应该向少佐汇报当前状况。”

“……”

不久后,扑棱棱的振翅响,一只白色的鸟儿,拍打着翅膀飞起。

鬼子出发时带了一只信鸽,本来,这只信鸽是用来等到占领大北庄后给城里的少佐报平安。现在,大尉死了,中尉又跑孔庄来耍二百五,多灾多难的此行让鬼子少尉再也看不下去,坚持要求立即汇报情况,所以,这只信鸽提前开始了它的使命。

……

一段时间后。某段山谷中,一条小路旁。

地上趴着一具尸体,尸体附近出现了四个人影。

“特么的死透了么?留点神!”

这句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了一声破风响,呜——咔擦——一柄工兵铲生生斩断了尸体的脖子,余势不衰狠狠入土。

“……”刚才说话那位无语。

“抡抡抡你就知道抡,抡之前能不能说声?我这裤子你给洗啊?”另一位十分不高兴。

个头最小还歪扎俩小辫儿的凑过来开口:“这是干啥的?鬼子也有逃兵?”

“鬼子逃……特么的他家得老远了吧?他往哪逃啊他逃?这是往西,他进山投八路啊他个缺?”

“……”溅了满裤子血的那位无语了,正在代入故事内容的他显得很迷茫。

歪扎小辫儿的不禁踢了迷茫那位一小脚:“送信儿的都看不出来,还真信啊?”

“谁说我没看出来,我是愁我这一裤子血呢!”

“都特么别废话了,我来搜搜。嗯……证件……照片……他这娘们真不错嘿!你看她这……”

“……”

“好吧……呃……军票?老子特么就烦军票!这让老子怎么花?啊?”

“……”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哦,对对,忘正事了……哎?果然有封信!”

一段时间后。

“鬼子给伪军送信还真写信啊?还特么全是鬼画符?防咱劫是怎么地?他就是写中国字儿老子照样看不懂!有啥意义?”

“这鬼子到底是要给那些伪军送什么消息呢?”歪扎小辫儿的翻着大眼望天:“恐怕只有两件事罢?要么,命令伪军停止西进原地等待;要么,命令伪军掉头回孔庄?”

“这特么你也能猜得出来?”

“哼哼——姑奶奶的本事大了去了!咱不跟伪军了,掉头!现在就走!”

……

一个上午过去了,发生了很多事,也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

下午,风依然冷。

鬼子中尉依然是鬼子中尉,没有了手套,提着他的军刀,感受不到冻僵的手指,颓丧得双目无神,一步一步朝东走。

走在上午来时的路上,中队还是那个中队,不过现在有很多躺在担架上,被抬着走,算上这些被抬着的,也算上抬的,人数也凑不到来时的一半。

枪声还有,在后方,远远的,稀稀落落响,带不走的伤员断后了。

鬼子中尉恨!他恨他被猪队友卖了!永远不能指望支那人!那些废物治安军根本没出现!他们迷路了吗?

鬼子中尉恨!他恨所谓的情报机关!说独立团完蛋了,没人了,占住大北庄就可以把他们活活冻死了,全是放屁!独立团的四个连全都在!先是特战连粘住了他的正面和东线,然后是一个连从西面拉住了他的预备队,随后两个连的兵力从北方突然冲出来,狠狠捅了他背后一刀!僵持胶着立即变成了仓惶溃退,这是阴谋!

无论怎样,现在他恰恰是代理中队长,此刻他觉得他自己像是个倒霉的祭品,他得为这倒霉的失败负责。无论觉得多冤枉,现在不会是降级那么简单了,即便回到城里,少佐也会送给他两个字:觉悟。他的骨灰,将会被耻辱地送回国。

队伍忽然停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倒霉鸽子 小路的前方,摆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压着一支梅。寒风阵阵掠过,吹得信纸边缘阵阵抖。

哗啦——

所有的枪口都被端了起来,或指向左,或指向右,钢盔下的一双双鼠眼紧张地搜索萧萧山梁,甚至有人已经卧倒找掩蔽。

鬼子中尉站在队伍中麻木地向前看着,麻木了几秒之后,猛然笑了,笑得极其猖狂。

“这没有意义!你们不需要紧张,这个混蛋要杀的是我!去拿过来。”

他身边的少尉试图开口劝他,但他断然重复:“现在我仍然是中队长!我说去拿过来!”

当先的鬼子只好向前,拿起了信与梅,返身一直跑到了中尉面前。

旁边的少尉严肃道:“为什么?”

“因为我宁可战死!”

还是尺长的一枝梅,梅枝上只有一朵花,只不过,这朵花不再是花骨朵,正在绽放,闻得到洋溢在风里的淡香。

“亲爱的真子,我来到战场已经三个月了,这里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我得主动去寻找我的敌人……”

啪——清脆的枪声猛然回荡在山梁间。

结束了么?鬼子中尉呆呆望着手中的腊梅,没能感受到一丝痛苦,原来死亡并不痛苦!

噗通——

好奇打开信来念的少尉倒下了,他也不痛苦,因为他那不瞑目的眼神说明他仍然在奇怪,为什么这封信是日文写的?这好像……是一封本国人的家书呢?

“八——噶——啊——”山谷中最终响起了中尉撕心裂肺的疯狂嚎叫。

……

晋县以北,某条路附近的某个树林。

雪里一堆火,火边两个人。

“要是那枪响把人招来咋办?”

“那更好,咱俩不正好不用干这苦差事了!”

“六哥,你这枪法真不赖啊!”

“少特么溜须,肉就这么点,还想指望老子分你一半?”

“嘿嘿,那分小弟一口总行吧。”

“大哥也真是的,死冷寒天让我在这守,这能守着个屁啊,这么冷的天别说挂枪的,穷人都不见一个,唉……熟了,行了,能吃了!”

火上烤着的肉滋滋啦啦滴下了油,泛着微焦,明显不大,明显有翅膀,明显是一只倒霉鸽子,可惜吃它的人士连它是个什么鸟儿都不认得。

寒风掠过,一张满满叠痕的纸条随风翻滚,擦滑过土地飘过了雪,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文小字,飘出了树林,越飘越远,最终消失于雪线。

黑,白,红,硝烟里的三原色。

每一次闪光,像镁光灯,凝固了每一次瞬间。

每一个瞬间,变成每一张陈旧的黑白照片,拼接出每一个片段,连成灰色记忆。

一滴血,试图滑下,刺刀长锋。

冰冷的枪栓拉柄,铮亮光滑,泛光。

金属,泥土,不屈的手,脏污的臂章。

军灰色,隐约在灰色,灰色的火。

凝固着燃烧,黑色的缺憾边缘,灰烬,与卷曲帽檐下的黑暗,永远看不清的眉眼。

望着,却无法,触摸。

……

这是一个梦。

林薇从床上坐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梦里看清了魔鬼的脸,那魔鬼总是出现在一张张相片里,然后一张张相片逐渐挂满了她的所有空间。

天色已经亮了,室内不那么暗淡,护士们依然在酣睡。

又忍不住回忆那梦,其中一张相片……是那混蛋穿警装的,是在黑夜里,在一盏昏亮门灯下,隔着刺刀……那身黑白相间的狗皮和那个混蛋很配!他天生就是一个败类!他就是!

轻轻穿好衣衫,轻轻推开门,春天的黎明不太冷,朝东看,朝霞晕染了大半个东方,一个瘦小的八路军身影正在顺梯子爬上了团部的墙头,明晃晃的朝霞刺眼映衬出那昂扬身影与军号,起床号被吹响,悠扬风中。

她又改为朝西看,团部尽头,远远的山脚,一间小破房,禁闭室也沐浴在朝霞里。

“该!”她忍不住低声说,然后得意偷笑了一下,再重新变成冷若冰霜看朝阳。

……

时近晌午,春风中的阳光晒得山岗暖洋洋,枯草中显出了嫩绿,半枝头见了花苞。

山路上逐渐出现十五六个身影,大多穿了军装,一个个背着行李没挂枪。

他们是新兵,心情看来都不太好,好不容易成了八路军了,谁不想去主力团呢,现在倒好,眼看着别人一大波一大波被主力团划走,只剩下他们这十几个被分派到团部。

团部,是独立团,最穷的团,据说也是最烂的团,连穷带烂师长都懒得管,命苦!苦命!

进村了,行李都没卸直接操场列队了,发现他们并不是唯一的新兵,还有几十个,早他们十几天在这了。

新兵连的教官正在向他们做简单介绍:“我姓赵,叫赵铁,一连的,在你们新兵期间,是你们的教员,这段期间,你们叫我赵教员也行,叫连长也可以……我只强调两个字:执行!我只强调一句话:铁一般的纪律……”

队列中的新兵向身边低语:“才到的?你叫啥?”

还背着行李这位低声答:“小甲。”

“我是十天前来的,你猜这教官小名叫啥?嘿嘿……铁蛋,团里好些人这么称呼他。据说……”

这时教官的声音猛地提高:“说话那位,现在给我到后山上去留下你的名,如果你慢了,正好可以为独立团节约一份午饭!”

说话的新兵傻了眼,抬头望望天,这不眼看要开饭了么?慌得撒腿猛向西。

“包括听众!”教官的眼转而严肃地看向小甲,冰寒。

心中委屈,也没敢争辩,放下行李正欲跑,那没人情味的教官又淡淡补充:“包括行李。”

……

“你小子属什么的?好了,不用扶我了,赶上了赶上了,命可以丢,饭不能不吃,哎呀我……呼……”

小甲背着自己的行李,还拽了这位害他陪葬的碎嘴半路,呼哧带喘地进了炊事班大院。

院子里早已人满为患,一张张破烂长条桌子全都坐满了人,好些只能蹲墙边吃,各种声音繁杂,好不热闹。小甲曾经在师里停留了几天,相比于师里那井井有条的安静饭堂,这独立团简直就是个市场!

没想到,还能有一张空桌子,小甲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刚停在这张桌子边,便被碎嘴给扯开了:“坐不得坐不得!可不行!疯了你!”

章节目录 第424章 缺德丫头 “……”

“没看那么多人蹲着吃?人都傻啊有空桌子不坐?”

“给团长留的吗?”

“要是给团长留的就好了,那张桌子是被人给霸占了!懂不懂?那是大恶霸的桌子。”

小甲无语,这里居然还有大恶霸?滑天下之大稽!

身为刚来的新兵蛋子,信不信都得忍,忿不忿只能去领饭然后蹲墙边吃。

没多久,那张空桌子坐下了第一个人。

小甲忍不住问身边正在吸溜汤的碎嘴:“他就是大恶霸?”

“不是。他是团部通信班班长,叫小豆。”

没多久,又出现了两个。

“这……”

“这是卫生队的。”

第四个到达,老远就开始朝桌子边的三位嘻嘻哈哈。

“警卫排排长,叫小六。”

第五位随即出现,小甲仍不住挑了挑眉毛:“他……”

“没错,咱们的‘好’教官,赵铁同志。他同时也是一连主力排长……怎么样,寒心了吧?”

小甲这气儿还没来得及喘匀了,碎嘴突然推了他一下:“看到刚进门这位没有?”

成熟高挑身影,明晃晃的白大褂,阳光下慵懒的微笑,看得小甲手里的汤都端洒了:“这……难道……是……大……”后面两个字他都不忍心说出口。

“这是独立团的大神啊你个瞎!是麻雀窝里的凤凰!恶霸能长成这样吗?团长政委都怕三分呢我告诉你,这是林大医生,全团唯二不必受伤就能吃小灶的!”

“唯二?”

这时一个炊事兵扎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端着托盘上头摆好了碗筷,一溜稳定小跑匆匆经过蹲在墙边的小甲面前,直奔那张桌子,笑嘻嘻把碗筷往刚刚坐下的林大医生面前摆:“林姐,您辛苦!嘿嘿……”

看得小甲牙疼:“他这也太……”

碎嘴赶紧扯他一把:“小点声!这炊事兵就是那恶霸的狗腿子!叫王小三,让他听见你这个小新瓜扭子就完了!”

“……”

“哎呀我去……”碎嘴忽然朝大门口伸脖子,一脸紧张兮兮:“来了……来了来了……”

破门扇吱嘎一声轻响,一对小马尾出现在阳光下,扎得说歪不歪说正又不正的,看起来到这光景她还没梳头呢!小个头比枪高点不多,一双漂亮大眼清澈中显萎靡,楚楚;一双小黑鞋无精打采地迈,居然军人式地习惯性晃肩;不看天不看周围不理那张桌上人朝她招呼,可怜兮兮地蹭到了那张桌边上闷头坐。

“这是谁家的可怜丫头?”看得小甲恨不能把自己手里的汤碗送过去给她喝。

碎嘴的面色更加严肃了,谨慎到以极其低的声音郑重说:“她——就是人面兽心的大恶霸!人称缺德丫头,红霸村。那桌子是她的。”

咣啷啷——小甲的汤碗掉在地,一碗汤洒了个干净,久久不能从痴呆中清醒过来,年轻的人生观毁了个稀碎。

痴呆的小甲没能再注意到,一个半大小子满脸鼻涕跑过他身旁,还一边朝那张桌子回答:“我来给班长他们拿午饭。”林医生朝他道:“小,王强那份必须是稀的,绝对不能让他吃干,听到没有!”铁蛋似乎在对:“到今天,这小子仍然是最值得我这教官骄傲的学员……”

痴呆的小甲也没能注意到,一个土豆般的呆头战士随后经过他身旁,路过那张桌子时继续目不转睛走过说:“俺给连长送饭去了。”

依稀中,那张桌上的人似乎在劝:“丫头,何必那么较真呢!我们都信你的好枪法……”

依稀中,那丫头开口说话了:“他出的就是个馊主意!天下最馊的烂主意!打看信的,我打的就是看信的!结果看信的是个少尉……我那会儿还全天下的吹呢,姑奶奶我丢人丢大了!”

“兴许那少尉就是中队长呢,也许他代理指挥了呗。”

“代理个屁啊代!事后的战场我全看过了,最大的才少尉,中队长最起码也该是个中尉啊!”

“哎呀我天,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也不能没完没了啊?那衰鬼……也怪可怜人的,躲你都躲成耗子了,饿得天天到我那卫生队绿着眼睛偷吃的。”

咣当一声拍桌子响:“怪不得我一直抓不着他!林阿姨,原来是你?你……我现在就要他狗命去!”

一对小马尾在阳光下风风火火冲出了院子大门。

阳光下,团部懒洋洋的暖,春风绿了半山,浑水河倒映着蓝……

禁闭室,陆航很喜欢这地方,这里好像是他的福地。

近一个月来,三次光临禁闭室,目前正在第三次服刑。

先是他把衰鬼给揍了,狠狠地揍了一顿。衰鬼的身手也不算赖,更不傻,那是战斗结束后没多久,那时的陆航哪像个哥,根本就是一只疯狂的狼,那张脸扭曲得可怕,衰鬼连跑都没敢跑,老老实实地挨,然后……以一名受害群众的身份到团部去上访。

陆航的第一个禁闭就是这么来的,关了三天。

三天刑满释放后还不到三天,有人到团部里反应情况,在那场战斗后,至少应该有五个重伤的鬼子被俘,可打扫战场之后,都离奇地死了,连脑袋都没找到。

他这个早有前科的连长什么话都不说,也不配合调查,结果第二次进入了禁闭室,一关七天。

第二次刑满释放没多久,现在他又进来了,不过这一次,他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当时小六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扭扭捏捏说奉团长命令捉拿他,理由团长没给,期限也没说,反正就是关,滥用职权到如此无耻步也就宋团长能干得出来。

不过,这一次关禁闭倒是这三次中最平静的一次,因为死去的已经死去了,能活下来的注定能活下来,陆航的心恢复成了湖水,而林大医生现在也许有空闲了。他总算想起来,是不是有机会能闻到她的香。

“哎!倒霉鬼,你又作什么死了?”

刚想到了她,她便出现,出现在那扇没有窗的窗外,一如既往地两手抄在白大褂口袋,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在下午的温暖阳光里,向窗内嘲讽。

正懒散半靠在床头的他定定望着窗,远山与蓝在她身后,很……漂亮,即使嘲讽也很漂亮。于是下床站起来,整理身上的军装褶皱,连风纪扣都一丝不苟系好。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风尘仆仆 窗外的她正在讶异:“你……病了?脑子又坏了?好不容易刚轻松下来,你可别给本医生找麻烦!”

他不作回答,确定一利落,才来到窗边,以军人姿态站得笔直,面对她隔窗半抬起一手郑重道:“把手给我。”

她的讶异表情凝固在脸上,面对窗内的他眨了几次,然后向左右扫视:“看来你的脑子确实又坏了!”可她的左手,却抽离了口袋,不自然地交在他的右手中。

“我想你了。”他攥住了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极其轻微地抖,忽然又慌张抽离。

“好像……是你的狗腿子来了。”她把手重新揣回口袋里,十分不情愿地恢复了微笑:“你应该好好改造,深刻反省,争取早日出狱。”

“……”

“最近我累透了,被血腥冲得头疼……有空的时候……我想去爬山。你这个大连长还愿意做我的警卫员么?”

“遵命!”

“林姐。”来人到了附近当先向林雪打招呼,林雪笑笑,朝陆航一甩脸:“得,我去忙了,好好反省吧你。”

窗口外的人换成了风尘仆仆的马腿,发现他的连长好像正在窗内站军姿,以为是被林大医生刚刚教育了。

“孔庄的情况怎么样?”陆航摘掉了军帽,重新解开风纪扣松脖领。他不懂该如何约会,只能以他自己的方式向林雪表达,虽然看起来很笨,不过结果不错,他得到了答复。

马腿侧身一个轻跳,坐上了外窗台,摘下帽子扇那一脸汗:“平了!连对岸村也一样。能烧的一间没剩,石屋还有两面墙,估计是他们舍不得用弹药炸,生生砸塌了两面,碉堡是生生烧塌的,现在真成了大坟包了。孔指导觉得鬼子应该不会再来,领着女兵队和百姓前天开始重建,这才让我回来一趟看看你们。”

“嗯。”

“连长,我……刚才去找团长自首了,可团长不信,硬说我是冒名顶替帮你销赃,直接把我给骂出来了。我……”

“那事过去了,你就别跟着瞎操心,就算你不动手,鬼子的活口我也不可能留!现在我关禁闭跟你没关系。”说到这里,陆航忽然歪了头,纳了闷,不对啊,这回打算深刻反省早日出狱了,等着给林雪当‘警卫员’呢,可现在……反省什么?罪名没有,期限没有,破天荒打算主动写个检讨书都不可能,这不坑人吗?这回是真想出去了,心里猫挠般地想,见鬼!

……

马腿的第一站是团部,第二站是禁闭室见连长,第三站他来到了卫生队。

一个月了,病房里仍然躺着很多伤员,不只是特战连的,还有一连的,二连的,胡方连的,陈连的,以及几个女民兵重伤员在另一间。

马腿不看左,不理右,迈着大步直奔里面的一张破病床,停在那床边后一声不响低头看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脸,直到对方感觉到了,睁开眼,马腿才露出个会心的笑:“过瘾么?”

这是王强,一颗子弹从他的嘴里打进斜后飞出,一颗跳弹击中腹部,挨了这两枪后他仍然把那挺重机枪打到炸了膛,曾经英俊的脸上如今三道伤。

“平了?”王强的声音仍然哑。

“平了,一干二净。大火着了一天一夜才灭,那才热闹呢。本来撤出孔庄的时候我还想埋点什么给他们,可惜让老孔给拦下了。”

旁边的病床突然传来了问:“过火面积多大?碉堡东边的林子还在吗?”

马腿回过头,身后那张病床上趴着刚刚睡醒的熊,正在朝他瞪眼珠子。

没回答熊的问题,反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姥姥的可别提了,我当时想从南头狠狠敲东岸下的鬼子一笔,结果机枪掷弹筒都他姥姥来招呼我!一怒之下,老子端起机枪跟他们拼了,结果……生生倒在了硝烟里……唉……”

“那你……怎么伤了屁股呢?”

“伤屁股怎么了?不对吗?”

“你都端机枪跟鬼子拼了,子弹总得从你前面来吧?你瞅瞅王强这德行。”

“我这不是子弹伤的,我这是弹片伤,懂不懂?老子正在往前冲,那缺德榴弹正好落老子腚后头,然后就烈士了!”

“我在你床头上再给你立个碑得了!”

周围终于传出了笑声,王强想笑,却只能痛苦地咳。

离开病房之前,马腿在途经的一个床边止步了几秒,静静看那满身绷带的重伤员一眼,没说话,最终朝对方微微点下头,然后出门,那是没死透的耗子。

……

“老宋,你为什么关他禁闭?”

“我觉得他挺稀罕那地方,我这是帮忙呢。”

“我跟你说正事呢,这是胡闹,赶紧把人放了。”

“不行。该关他的理由多了去了。比如……”

“我是以政委的身份与你谈话。”

“好吧。老雷,告诉你件事,这回去师里,咱们的‘邻居团’私下找了我,两门迫击炮外加一个指导员,换他。”

“……”

“明白了吧?软的不成下一招肯定变硬的,人是主力团,是师长的小心肝,指不定这几天师里就得找什么理由来要人,转手再让他挪窝到好邻居那去发光发热。咱穷得啥都没有,好赖不算连长总共才四个,好不容易从二连的单拳变成加特战连的双手,就来挖墙角,这跟拆独立团的架子有什么分别?”

“……”

“这事你别管了,我得争取师里来人的时候,给他安个份量刚刚好的由头,幸亏这小子到现在也不是个上进的货。随我!省心!”

雷军满头黑线了,‘省心’这两个字都能出得口?让‘镜子’怎么活?“我觉得……那你也不该这么做。这种事……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

一个月前的那场中毒事件,夺走了几十个战士的生命。本文由首发

也许是那时寒冷的天气,也许是剂量不够,也许是任何理由,几天之后病患居然自然好了。

在独立团的历史上,那场孔庄战斗是一次奇迹,仍然等于挽救了独立团。

虽然是特战连为主体筹划进行,但所有参与了那次战斗的人,无论哪个单位,无论有没有打到敌人,无论有没有受伤,无论是抬了担架还是趴在后方当疑兵,莫不以参加了那次战斗而自豪骄傲。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特战连火了,连着所有参加了那次战斗的单位都跟着狠狠火了一把。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嘉奖 嘉奖令不只是特战连有,胡方连也有,他们在友军危难时刻的义不容辞;他们的急行军表现;到达位置后果断明智的放弃当场阻击,大踏步西撤导致伪军与鬼子彻底拉开到无可救药的距离;

而后在半路上的艰苦阻击,阻挡了尚不知鬼子已经放弃战斗溃退的伪军,直到参战单位在击溃鬼子后西进,最终演变为两面挟击,把不懂状况的七百伪军打成了漫山遍野的兔子,玩命掉头突围溃逃,有死有伤有俘兵力生生没了三分之一。

但那时已近傍晚,参战单位全体疲兵并且兵力不足,战果无法再扩大。

这让胡方在他自己的团里获得了‘智勇双全救苦救难好连长’的光荣称号,如今事过一个月,胡方走路还在顺拐,说话不利索,整天站在牛家村村头上挺着胸脯叉腰看朝阳。

加强连的陈连长也获得嘉奖,他这次嘉奖纯属捡的,因为当时他带领的加强连是在某项任务结束后途经牛家村,获悉胡方连仓促南行去孔庄,于是放弃返回计划当即改为南行支援,这让他们成为最后胜利的关键。

他们在特战连与鬼子的胶着阶段赶到了孔庄,没见到胡方,却见到了鬼子正在硬啃特战连。陈连长并没有急于让他的队伍加入战斗,因为他需要时间判断情势,只有鬼子没伪军,他认为伪军西进了,应该是胡方在阻击,同时他也困惑,情势已然危急,特战连为什么不肯撤出孔庄?他们只要过了身后的河就可以脱离,虽然是第一次到这里,陈连长绝对不信孔庄没有过河的手段。

他纠结于是向西去协助阻滞伪军还是参与特战连与鬼子的血拼,直到他发现孔庄西侧开始出现一个连的兵力迂回推进,发现鬼子的预备队最后出现了,绝佳的战机摆在了他的眼前。

主力团下主力连,这个陈连长可不是白给的,该纠结的时候纠结,战机出现的时候可不再含糊,果断从第三个方向命令全连杀入孔庄战场,最终打破了战场平衡,让鬼子以为他这人数众多的加强连是独立团下的另外两个连,并向东溃退,挽救特战连于即倒。

胡连长获得过的嘉奖不少,所以他走路没有顺拐,挺正常的,不过这次战斗后他在他的团里得到了个绰号:‘及时雨’。

特战连是主角,但这次战斗过后,特战连没有太大反应,因为他们有个没有太大反应的连长,因为他们的落后觉悟认为这是恋家狗该做的,而且……倒下了太多的战友,孔庄那块向阳的半坡坟地,扩大了许多。现在的特战连,凑不成一个排,并且基本都在团部卫生队里躺着。

在独立团里,二连留守排被团里嘉奖,在与鬼子预备队的战斗中,他们是骨干,如果没有他们这个排做框架,做先锋,当时的损失不知还会增加多少,现在他们这个排变成了半个排,不过这些马大个的狗腿子依然骄傲着,团里的嘉奖他们没有太大反应,但是当他们那高大威猛的连长在每一个参加了战斗的战士肩头,都狠狠地来一拳的时候,他们才开心地笑了,一个个拼力站稳不想被连长那一拳打倒,可惜全被打倒了,疼得龇牙咧嘴地荣耀着。

不过,这次战斗后所有一连兵最羡慕的人是耗子,当耗子的担架被抬回团部的时候,马大个这个一连连长只身东迎出十几里,替掉了担架员,亲自抬耗子的担架回团部。马大个这混货是个要面子的,耗子给他赚足了面子!

耗子伤,他抬;若死,他埋。自古以来,无论人好人坏,猛将总有追随者,这就是原因,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投奔圣人大义,暴力不只代表虐待!

要说情绪起伏最大的,那当属二连留守排,他们也挣到了团里的嘉奖。

在独立团,二连的战斗力是最差的,而他们这个留守排在二连是最差的,那么……这个嘉奖对于他们这些而言,根本不是嘉奖那么简单。那胡方虽然被嘉奖得顺了拐,可好歹还能走路呢,二连留守排现在连路都走不直。

怎么样?战场上了!鬼子见了!担架抬了!枪也捡了!跟着冲了!闭眼打了!哥虽然一直哆嗦着,你行?知道啥叫炮声隆隆无极限么?懂不懂什么是战火硝烟?子弹刮大风是什么场景?小样儿的知道嘉奖是啥意思不?嗯?噗通——吹着牛逼掉沟里,眩晕得很幸福。

以为这些货热乎两天也就过去了,到现在近一个月了,还嘚啵嘚啵没完没了,小河村里走到哪都能听见他们嘚啵,这哪是吹吹牛逼那么简单?这不成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一个个的缺?二连长蔡青烦得终于下决心,通知,让留守排把他们带回来的那些枪都交上来,往主力排匀发,让他们嘚瑟!

通知刚刚下达,指导员罗成回来了,渴的进门先找水喝。

蔡青不禁问:“老罗,你这些天忙忙叨叨的到底干什么呢?”

“组织成立女兵队。”

“女兵……队?”

“对。他那么烂个特战连都能有女兵队,咱为什么不能有?虽然枪不够,可抬担架做运输忙后勤照样能上手,绝对不能让他特战连一枝独秀!咱这方圆大,人多,说成立就成立,规模更大!觉悟更高!绝对压他特战连一头!”

蔡青一琢磨,还真是哎:“你这事办的……漂亮!”

“用不着夸,我这人是先做后说,实话告诉你,一会儿就列队了。怎么样,跟我去参观参观?”

“那还用说!现在就走!”

……

小河村的操场上,一支参差不齐的队伍乱七八糟站列着,着装是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好不壮观。

当面站着两位,一位是二连连长蔡青,一位是二连指导员罗成,不过这二位的面色似乎不太好。

“老罗啊,我的意见是……让她们散了吧。”

“咳……嗯。”罗成全无精神,摘下眼镜在衣角上抹。

蔡青抬手:“那个……先散了吧。啊,先回去吧。”

一众女人个个纳闷,说是要成立女兵队,高高兴兴大老远来集合,怎么才站站就散?可也不好跟领导多问,散就散吧,一个个踮着小脚扭歪扭歪各回各家。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嚣张 不是所有的模式都能复制,孔庄的女兵队之所以能够成为女兵队,是因为她们都是逃难逃出来的,她们都是大脚,小脚的早死在逃难路上了;小河村方圆再大,积极性再高,也都是世居的当地人,想找出一双大脚女人来……难!

这个问题,直到女人们站了队之后才被二位领导发现,有一种不为人知的尴尬,只有他们二位明白……

“不许再闹!再闹孔庄特战连就来了!”

“奶奶,孔庄特战连都是诈尸鬼吗?”

“当然是!孔庄的人早就死光了,孔庄没有人,他们当然是诈尸鬼。”

“诈尸鬼也能当八路啊?”

“看来能。”

……

“孔庄特战连……”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少佐坐在舒适的椅子里,盯着铺在办公桌上地图的某个点,嘴里下意识重复着。

当初被打残废的队伍狼狈回城后,说明了在孔庄遭遇的一切,独立团根本没中毒,那个孔庄特战连嚣张到敢在石桥打阻击,嚣张到敢在炮楼外一里击毙带队的大尉,嚣张到有重机枪有碉堡,最终导致整个进攻中队在阴险的埋伏圈里损失惨重大溃败。

听掉了下巴的少佐还没来得及找那临时代理中队长的中尉送好好谈谈,那中尉已经急不可耐地把他自己给剖了,一个拦着的没有,不只是那些参战的各层军官,这也让包括宪兵队长井边在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担责的人有了,后边什么都好说,这次意外失败将会以‘代理指挥员指挥失当’而定案。

少佐于第二日再次派出一支部队出城,目标孔庄以南,孔庄;目的只有一个,报复,泄愤。人影没有,尸体不见,能做的只有烧,把孔庄烧成灰,烧平,除此之外什么办法没有。

事过一个月,这件事又被提了起来,此刻,上川千叶站在少佐的办公室里,他已经不算现役军官,但仍然穿着鬼子军装,只是肩头无军衔。

“我们派出的人越多,越难找到他们,这是必然的。山地,游击,靠规模根本不能改变什么,增加的只是消耗而已。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的想法,我要的人并不多,孔庄这个位置很适合磨合队伍,我打算从这个点开始。”

少佐抬起头:“你需要多少人?”

“可能要十几个,我还没想好。另外……我还需要其他支持,需要掌控的很多,装备,保障,情报……”

“可以。你的方案我批准了,去找井边吧。”

上川千叶向办公桌后的少佐郑重颔首,然后转身一瘸一拐走向门。

……

阳光下的街,热闹喧嚣。

嗡猛地一阵引擎咆哮声,街上突然间大乱,行人惊慌四闪,一辆九七式侧三轮摩托车冒着蓝烟在街上画龙。

“吁啊闪开闪开快闪开啊……走路不看后边吗……哎呀我……”驾驶摩托车的人比街上的行人更惊慌,太子型的摩托车把在他的手里左右猛晃。刚刚绕过了一个过街的孩子,接着擦倒了另一位街边行人,勉强躲开了一个耳背的老太太,挂烂了旁边的水果摊,终于一头撞在个门边墙,街上才安静下来。

一个警察爬出了摩托车侧斗,踉踉跄跄捡起掉落的警帽;驾驶位爬下个黑衣人,摘了墨镜捂着他脑袋上的大血包咧嘴。

看着被撞得冒了烟的摩托车,警察傻了:“这让我咋交代啊?完了完了完了……”

黑衣人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尴尬了一会儿:“这回……你欠我的赌债不用还了。”

“不用还了?我的张队长,这哪是钱能圆的事啊?我们警队就这一辆摩托,队长非要了我命不可!我跟你说你不许走,必须陪着,你得帮我说清楚,你得说是你拿枪逼我教你骑的!”

“说好的是买卖,成我逼你了?”

“我不管!”倒霉警察已经满嘴哭腔。

黑衣人无奈:“唉这样吧,先想法把车弄宪兵队里去,我找个皇军修修。你还哭咧咧个屁啊!把车拽出来啊!”

一个嗲里嗲气到极点的女声突然出现:“都撞进去了,何必拽出来呢。”

听得黑衣人一哆嗦,缓缓抬起他的眼,看清了旁边的大门,看清了牌匾,贵香院三个大字总是熠熠生辉,牌匾下的女人不是张妈就怪了!

这一瞬间,黑衣人的那张阳光的脸忽然变得很沧桑。

这一瞬间,浓妆女人那张脸得意笑得直掉脂粉。

这一瞬间,他们注视着,忘记了行人,忘记了街,忘记了冒烟儿的摩托车。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说得淡淡。

“哎呀,都客气到这份儿上了。”她一脸夸张的惊诧:“分手了不要再来找我。这谁说的?”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臭不要脸的小白脸!”她突然又开始咬牙切齿,变脸的速度如闪电。

“曾经,我是这样的,但现在,我是我。过去的都过去了。”

“呸!老娘就过不去!”

“能不能理智点?”

“我理智得了吗!”

“能不能给我些时间?”

“不能!听说那个小骚蹄子不是挺有门面吗?怎么不敢让她出面呢?我正好奇这天仙长什么样儿呢!”

这一幕,连那倒霉警察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张妈,你这……就不应该了。人家都……”

“闭嘴!”女人猛朝不识趣的警察咆哮:“他的借据,我那柜上都攒了两千了!两千!知道两千怎么写么?算算你几辈子能挣出来?再加上现在撞坏这墙,你替他还啊?你替他还啊?你还啊?”随即再次转向欠款人怒指:“张富贵,今天要是再不给老娘个说法,我捏碎你那张家的根!”

轰街对面倒下观众一片,等着看的是个凄惨爱情故事,结果是个赖账追债的烂街戏,满街这坑!

吱刹车声响起。

哗啦啦刚刚摔倒的观众们慌不迭爬起来跑,场面转瞬冷冷清清。

一个鬼子从刚刚停下的摩托侧斗下来,看看周围,看看现场,最后看张富贵,笑了,用非常流利的汉语道:“张队长,真巧,我在找你。”

“上川先生?”

“我需要人帮忙,井边向我推荐了你。”说到这里,上川千叶不自觉地朝那浓妆艳抹的愤怒女人看了一眼:“现在……是不是不方便?”

“方便!非常方便!”张富贵二话不说就往上川身后的摩托车后座上跳,危难时刻让皇军给救了,险!

摩托车远去,伴随着渐远的对话声。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贿赂 “你伸冤?”坐在桌旁的宋团长忍不住把身姿放正了,故意伸长了脖子把小丫蛋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你伸冤的话……那得活活冤死多少人?”

“凭啥又关我哥?”

“凭我是团长!”当着小丫头,宋团长根本不遮拦。

“无耻大恶霸!”

“小同志,说话要客观,不能把群众对你的评价往我头上戴。”

“你……”

“我怎样?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心软,连你都一起关!有群众刚才已经到我这告过你的状了,劝你别嘚瑟!”

“他是群众吗?他是个癞皮狗!这个臭不要脸的……”

“是不是群众你说了不算!我警告你不要再污蔑群众。”

翻着白眼看了看屋顶,嘀咕道:“算了!”然后后脚跟着迈进了门槛,迎面朝宋团长走。

“哎呀?干什么?想动手?我可要叫警卫员了!”

停在宋团长面前两步远,小丫蛋从她口袋里掏出个物件,在宋团长面前晃了晃,接着放在了桌面上:“嘚瑟个够吧你!”

“贿赂我也不好使!”

“贿赂你?做梦!我宁可当是丢了!”小丫蛋掉头离开,头也不回,倔强的小马尾消失在阳光下的大门外。

确定那小身影彻底消失出视线,宋团长才露出了开心微笑,笑得像个孩子,拿起了摆在桌上的物件,一块手表。

精致,漂亮,皮带,金属表壳,白色表盘上有四个显眼的字母:cYma。宋团长不知道这是瑞士西马,何必知道呢,只要是手表,便已经是贵重二字。

等老雷回来,他必然吃醋吧?看他以后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拽怀表!我酸死他!宋团长这样想。

幸亏现在天气暖和了,挽起袖子不凉!宋团长这样想。

过去总不想去师里开会,现在不介意了,不再是个‘没有时间’的团长。宋团长继续想着,小心翼翼地拿着,生怕他粗糙的手毁了那光泽……

下午的阳光,晒着团部,晒着禁闭室,晒着窗外的墙,暖得人欲睡。

一个八路军横坐在没有窗的窗台上,背倚着窗的一边,一脚蹬在窗的另一边,侧望远山。

窗根底下,一个穿军装的丫头坐在地上,背靠着窗下的墙,小马尾在微风中散漫地晃。

“他摆明了就是要关你,我看他根本没理由。”她一边说着,一边撕开她手里的饼干包装,一双大眼不由自主地开始亮。饼干袋里除了饼干,还有糖,红绿各色,这是鬼子军用饼干的独特之处,鬼子的军用饼干都配糖。

“这是爬山的好天气。”他自语。

她从饼干袋里拿出一块红色的小糖豆,放在舌尖上轻舔了一次,再放入小嘴慢咀嚼,咯嘣咯嘣响,美滋滋说:“这个是酸的!你要不要?”

“都给我我就要。”

“想的美!”她又拿出一颗绿色糖粒放入嘴,咀嚼着说:“衰鬼那个臭不要脸的刚把我也给告了……说我虐待他,跑团部里嚷嚷要吃饭要自由呢。”

他的视线无意中转向了卫生队方向,远远的,一个担架正在被抬出来,那应该是一具尸体。忍不住猜:“耗子么?”

她停止了咀嚼,闻声也朝卫生队方向扭头,看着那远远被抬走的担架眨巴几眼:“不像。”

抬尸体的担架后来被建筑遮挡,于是他继续看远山,于是她继续吃糖。

“到底还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去?”

“我是没办法了。”她吧唧着甜丝丝的嘴舌:“要不……你学我得了,当个夜行侠,我陪你!”

“……”

“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哎?不对啊?你怎么忽然这么想出来呢?你说你急着出来想干什么?”

“大姐,谁关进来不想出去?”

“笨蛋呗!”

“……”

“看什么看?”

他猛一俯身,将她手里的饼干包夺了。

她立即甩起马尾,噌地跳起来,爬进窗去反抢。

……

浑水河,如丝带,在那里,蜿蜒出一个u形来。阳光下,河水静静流淌,河两岸,有人影在忙。大片的灰烬颜色中,几顶军用帐篷格外显眼。

孔庄村里干活的是百姓,孔庄里忙碌的大部分是女兵,这里既是废墟,也是工地,重建工地。

步枪一丛丛地架在空地,远看像是五六十个忙碌的伪军,近看才知道她们全是女人,一色伪军穿戴,衣装都显大,临时穿的,只是没戴帽子,武装带反而全日式,人人有,日式子弹盒日式水壶日式挎包这些不说,工兵铲,鹤嘴锄,带锯,镰刀,短柄手斧各类绳索等等等等,各种工具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虽然重建工作才开始两天,虽然女人是主力,但是这些工具装备让她们进行得非常快,都是战利品,不只是尸体留下的,鬼子溃逃中撇下的更多。

说来可笑,鬼子烧平了孔庄,但是孔庄的重建也算鬼子参与了,至少是赞助商。

孔岩卸下了肩头的圆木,喘粗气走进其中一个帐篷。帐篷顶端垂吊着一盏崭新的马灯,嘎子在帐篷里,刚刚做了个临时用的小木桌,正在摆弄着折叠锯。陈冲曾经试用了,回来告诉嘎子说这折叠锯纯属扯淡,用这破玩意锯断一根木头能活活累死人,嘎子并不在意这评价,起码这玩意不占地方,凭这一点就够稀罕。

一口气灌了半缸子凉水,孔岩问:“你那边干得怎么样了?”

嘎子把折叠锯收起:“碉堡底部清出来了,不过这次要加大些面积,可能还得挖一天。”

“你说……既然修一回,那石屋再加一层行不行?”

嘎子看着指导员的胡子茬,心说你打算修炮楼么:“加层就得加厚,费劲着呢。”

“那就放在最后,反正不急。”孔岩打定了主意,虽然他不是指挥战斗的料,但是事后,通过战士们还原战斗经过,如果石屋的射击位能高一些,鬼子会死更多。

嘎子往帐篷外走了,一点金属闪光划过孔岩的眼,令他下意识朝嘎子的裤兜位置看:“等等。”

一个手电筒被孔岩从嘎子裤兜里拽出来:“缴获的?”

嘎子尴尬挠挠头:“嗯。”

“清单上怎么没记呢?”孔岩推开电门,手电亮了,帐篷顶出现淡淡晕光。

“连长说……我需要的物品不必上清单。○◇番茄小□说网??`”

在特战连,嘎子拥有战利品的优先使用权,这是陆航定的。其实只要嘎子愿意,团长也照样会给予他更大范围的特权。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夜行侠 “你伸冤?”坐在桌旁的宋团长忍不住把身姿放正了,故意伸长了脖子把小丫蛋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你伸冤的话……那得活活冤死多少人?”

“凭啥又关我哥?”

“凭我是团长!”当着小丫头,宋团长根本不遮拦。

“无耻大恶霸!”

“小同志,说话要客观,不能把群众对你的评价往我头上戴。”

“你……”

“我怎样?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心软,连你都一起关!有群众刚才已经到我这告过你的状了,劝你别嘚瑟!”

“他是群众吗?他是个癞皮狗!这个臭不要脸的……”

“是不是群众你说了不算!我警告你不要再污蔑群众。”

翻着白眼看了看屋顶,嘀咕道:“算了!”然后后脚跟着迈进了门槛,迎面朝宋团长走。

“哎呀?干什么?想动手?我可要叫警卫员了!”

停在宋团长面前两步远,小丫蛋从她口袋里掏出个物件,在宋团长面前晃了晃,接着放在了桌面上:“嘚瑟个够吧你!”

“贿赂我也不好使!”

“贿赂你?做梦!我宁可当是丢了!”小丫蛋掉头离开,头也不回,倔强的小马尾消失在阳光下的大门外。

确定那小身影彻底消失出视线,宋团长才露出了开心微笑,笑得像个孩子,拿起了摆在桌上的物件,一块手表。

精致,漂亮,皮带,金属表壳,白色表盘上有四个显眼的字母:cYma。宋团长不知道这是瑞士西马,何必知道呢,只要是手表,便已经是贵重二字。

等老雷回来,他必然吃醋吧?看他以后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拽怀表!我酸死他!宋团长这样想。

幸亏现在天气暖和了,挽起袖子不凉!宋团长这样想。

过去总不想去师里开会,现在不介意了,不再是个‘没有时间’的团长。宋团长继续想着,小心翼翼地拿着,生怕他粗糙的手毁了那光泽……

下午的阳光,晒着团部,晒着禁闭室,晒着窗外的墙,暖得人欲睡。

一个八路军横坐在没有窗的窗台上,背倚着窗的一边,一脚蹬在窗的另一边,侧望远山。

窗根底下,一个穿军装的丫头坐在地上,背靠着窗下的墙,小马尾在微风中散漫地晃。

“他摆明了就是要关你,我看他根本没理由。”她一边说着,一边撕开她手里的饼干包装,一双大眼不由自主地开始亮。饼干袋里除了饼干,还有糖,红绿各色,这是鬼子军用饼干的独特之处,鬼子的军用饼干都配糖。

“这是爬山的好天气。”他自语。

她从饼干袋里拿出一块红色的小糖豆,放在舌尖上轻舔了一次,再放入小嘴慢咀嚼,咯嘣咯嘣响,美滋滋说:“这个是酸的!你要不要?”

“都给我我就要。”

“想的美!”她又拿出一颗绿色糖粒放入嘴,咀嚼着说:“衰鬼那个臭不要脸的刚把我也给告了……说我虐待他,跑团部里嚷嚷要吃饭要自由呢。”

他的视线无意中转向了卫生队方向,远远的,一个担架正在被抬出来,那应该是一具尸体。忍不住猜:“耗子么?”

她停止了咀嚼,闻声也朝卫生队方向扭头,看着那远远被抬走的担架眨巴几眼:“不像。”

抬尸体的担架后来被建筑遮挡,于是他继续看远山,于是她继续吃糖。

“到底还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去?”

“我是没办法了。”她吧唧着甜丝丝的嘴舌:“要不……你学我得了,当个夜行侠,我陪你!”

“……”

“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哎?不对啊?你怎么忽然这么想出来呢?你说你急着出来想干什么?”

“大姐,谁关进来不想出去?”

“笨蛋呗!”

“……”

“看什么看?”

他猛一俯身,将她手里的饼干包夺了。

她立即甩起马尾,噌地跳起来,爬进窗去反抢。

……

浑水河,如丝带,在那里,蜿蜒出一个u形来。阳光下,河水静静流淌,河两岸,有人影在忙。大片的灰烬颜色中,几顶军用帐篷格外显眼。

孔庄村里干活的是百姓,孔庄里忙碌的大部分是女兵,这里既是废墟,也是工地,重建工地。

步枪一丛丛地架在空地,远看像是五六十个忙碌的伪军,近看才知道她们全是女人,一色伪军穿戴,衣装都显大,临时穿的,只是没戴帽子,武装带反而全日式,人人有,日式子弹盒日式水壶日式挎包这些不说,工兵铲,鹤嘴锄,带锯,镰刀,短柄手斧各类绳索等等等等,各种工具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虽然重建工作才开始两天,虽然女人是主力,但是这些工具装备让她们进行得非常快,都是战利品,不只是尸体留下的,鬼子溃逃中撇下的更多。

说来可笑,鬼子烧平了孔庄,但是孔庄的重建也算鬼子参与了,至少是赞助商。

孔岩卸下了肩头的圆木,喘粗气走进其中一个帐篷。帐篷顶端垂吊着一盏崭新的马灯,嘎子在帐篷里,刚刚做了个临时用的小木桌,正在摆弄着折叠锯。陈冲曾经试用了,回来告诉嘎子说这折叠锯纯属扯淡,用这破玩意锯断一根木头能活活累死人,嘎子并不在意这评价,起码这玩意不占地方,凭这一点就够稀罕。

一口气灌了半缸子凉水,孔岩问:“你那边干得怎么样了?”

嘎子把折叠锯收起:“碉堡底部清出来了,不过这次要加大些面积,可能还得挖一天。”

“你说……既然修一回,那石屋再加一层行不行?”

嘎子看着指导员的胡子茬,心说你打算修炮楼么:“加层就得加厚,费劲着呢。”

“那就放在最后,反正不急。”孔岩打定了主意,虽然他不是指挥战斗的料,但是事后,通过战士们还原战斗经过,如果石屋的射击位能高一些,鬼子会死更多。

嘎子往帐篷外走了,一点金属闪光划过孔岩的眼,令他下意识朝嘎子的裤兜位置看:“等等。”

一个手电筒被孔岩从嘎子裤兜里拽出来:“缴获的?”

嘎子尴尬挠挠头:“嗯。”

“清单上怎么没记呢?”孔岩推开电门,手电亮了,帐篷顶出现淡淡晕光。

“连长说……我需要的物品不必上清单。○◇番茄小□说网??`”

在特战连,嘎子拥有战利品的优先使用权,这是陆航定的。其实只要嘎子愿意,团长也照样会给予他更大范围的特权。

当然,这份特权有时候可能也会被某些不良分子稍微利用一下。

关闭手电筒,拿在手里掂着,孔岩又问:“就这一个吗?”

“呃……四个。”

“咳……你……一人用四个啊?”

“孔指导……我……觉得……”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小人 看着嘎子开始讷讷,孔岩猛然想起什么,赶紧抬手打断他说话:“停!得得得!你可别往下说了,再说你又要退伍了吧?”随后把手里的手电筒朝嘎子摆了摆:“既然你有四个,这个借我使了,如何?”

“当然行!”嘎子立即恢复了自然,然后走出帐篷,可是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充说:“孔指导,电池我也有,需要的时候尽管来找我。”

“……”

帐篷外的阳光好刺眼,淡化了热火朝天的下午。

……

下午的阳光洒进窗,晒得办公桌面暖洋洋,晒得交叠搭在桌面上的皮鞋也暖洋洋,张富贵歪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呆。

上川千叶想知道孔庄特战连是否参与过苦水溪战斗,想知道一枝梅是谁,他并没多说其他,张富贵也没多问。张富贵从不多问,该知道的不需要问,不该知道的更不需要问。他早知道上川那个瘸子试图在组建什么,虽然他没兴趣知道那是什么。

一枝梅?是谁?爱谁谁!这个绰号土掉渣,路上摆个梅花就捡?打的是傻子挨打的也缺,吃饱了撑的都,死了也该!

转念不再想这个,改想她。

明明知道她是谁,努力装作不知道她是谁,这感觉,比当汉奸还累。

她已经给予足够的情感暗示,但他仍然假装没看懂;她是为了他而想与他么?不可能!除了一张虚伪的面孔,他什么都没有。那么,敢接受么?敢么?敢么?他无数遍自问,无数次无结果。

咣当一声房门开,惊得张富贵跌下了椅子,不敲门直接进来的肯定是太君,慌慌张张爬起来准备鞠躬呢,抬起眼才现不是那么回事。

“嗬,康副队长,何必行此大礼呢!”说话人一身笔挺中山装,年纪二十五六,仪表堂堂小白脸,头后拢抹得又平又亮。

“林秘书?什么风把您……”

咣当又是一声响,林秘书用脚把办公室门踢得关上了,随手拎起身边的椅背,把椅子拽到了窗边摆了,稳坐,跷二郎腿,而后定定看着张富贵不说话。

“我……给您倒杯水。”

“有人看见罗青了,而我好奇的是……当时她和你在一起?这个故事就有意思得多了!”林秘书用皮笑肉不笑向张富贵展示一种怒不可遏。

此林秘书,便是当初与警队副队长争罗青的那位,因为张富贵这个搅屎棍子,在宪兵队大牢里关了七天,吓得差点找不到北。如今嚣张登门这样问,该怎么圆?张富贵头疼。

“不说话?信不信我能活活捏死你?”

圆不了,无解。结束了快思索的张富贵松了一口气,反而语重心长道:“我……后悔了,其实我现在很想把她还给你。”

“……”林秘书有点懵,难以理解,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时候的事说起来……很复杂,一言难尽。我呢……早活够了……用不着你动手,我自己死。”

“跟我耍愣头青!”

“你不信?”张富贵忽然笑了,笑得很真诚:“十一天后,你来给我收尸。”

“……”这话说得林秘书差点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觉得……十一天……够我料理后事了。”

林秘书离开了侦缉队,一路上他高明的智商仍然在考虑张富贵说的话,越琢磨越不对劲。半个小时后,他又重返侦缉队,张富贵已经不在了,人说他们的康副队长应太君之命出发去张家镇搞情报,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估计得好些天。

果然!林秘书差点气炸了肺,现在想想,他张富贵啥都没有,唯一一个亲堂弟张天宝,那是惹不起的主,还是兄弟关系的;没家业没积蓄反而一屁股债,现在一消失,上哪找去?至于罗青,事先倒也简单调查了一番,但是没结果,这说明罗青肯定不是住县城里,应该是在县外周边。

跑了,张富贵肯定是跑了,这是林秘书唯一能想到的答案,现在他有点后悔,应该低调一点进行,作为一个‘上等人’,嚣张惯了,结果打草惊蛇,还能有捏死那个小臭虫的机会么?你个垃圾活得过初一,别让我看见十五!

优越的林秘书把自己当上等人,倒霉的张富贵总是把自己当下等人,不同的人生观不同的阅历,导致不同的命运,还有……不同的行事手段。

……

前脚把林秘书忽悠出门,张富贵后脚便离开了侦缉队。只有‘小人’才了解‘小人’,张富贵自诩‘真小人’,如今林秘书这个上等人找上门了,结果好不了,从此将要告别幸福生活,直到被活活整死。

换做别人,想到这里会紧张,沮丧,叹命运,可惜张富贵不是这块料。他在阳光下穿过了街,压低黑礼帽,墨镜后的微笑一如往常,在烟摊上买了包烟,放下钞票不必找零钱,高兴得卖烟孩子朝他冒鼻涕泡问:“张队长,你又赢啦?”

从第一次请罗青吃饭的那天起,张富贵开始学抽烟:“我什么时候输过?”

“我以为……你给钱正好的时候。”

“小兔崽子!我这汉奸给你当得了。”

狗汉奸沿街继续走,后来停在街边的一个电线杆旁,叼上一支烟划着火柴点,抽着烟,看街来街往。当那个烟屁股他踩平在皮鞋底,当他继续向前走,那根电线杆上多出了一个不起眼的三角符号,粉笔刚刚画的。

……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五天。

第五天深夜,孔庄的残垣断壁中燃起一堆篝火,篝火旁坐着一个八路军,宽眉细眼古铜色脸,静静守着篝火添柴。

盼着出狱,今天一大早出狱了,林薇亲自到禁闭室开的门,跟汉奸约定的联络方法第一次被启用,张富贵点名要见陆航,约孔庄。与林雪的约会只能再推迟,当即启程,天黑后抵达孔庄,了解了一下孔庄的当前情况,跟老孔做了些交流,夜深后到孔庄废墟来等。

“别来无恙?”

陆航闻声抬眼,火光多面出现了一张笑嘻嘻的贱脸。

“出息了?怎么不戴你那破玩意了?”

张富贵在篝火对面随便扯块烂木板坐下来:“说了怕你嫉妒,我现在幸福了,不用整天戴着了。”

“你是怕摔死吧!”

狗汉奸笑了:“真酸!”

“有屁快放,找我干什么?”

“两件事。第一,找你帮忙。第二,第一件你要是不答应第二件我就不说了。”

“……”

“别跟我说你不是商人啊,你吓唬不了我。纸老虎!”

陆航十分无语,这张富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托生,还是上辈子欠他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无路可走 “说第二件吧!”

这让狗汉奸眼睛一亮,交往了这么久,太清楚陆航的为人,他从不轻易承诺,但他永远在努力做到。

“……所以,我这是来刺探情报的,苦水溪那一仗有你们特战连的事没有?”

“没有。我们老早被你那狡猾的亲哥哥分兵引开了,苦水溪战斗是北面的友军部队进行的。”

“嗯……还有,一枝梅是谁?”

这个问题陆航先是一头雾水,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特战连根本没有一枝梅,这是鬼子一厢情愿。”

张富贵若有所思看着陆航,最终点点头:“上川正在组建一个小分队,据说还找了神枪手,十有八九是要把你们当目标,留神吧。我估计……也许半个月后该能成型了。”

“……”

“第二件说完了,这回我得说第一件了!哎,哎哎?”

陆航不得不跳出思索状态,重新看对面的汉奸。

“晋县以南,松溪镇以北,有个林家堡。五天后,林家堡里有人要过大寿。带上你的队伍,平了那个汉奸窝!离开的事我给你们料理。”

林秘书为什么嚣张?不是因为他才高八斗,而是因为他林家;林家为什么嚣张?不是因为林家大,而是因为林家有个能人,人称林二爷,不但人脉广,跟吉田商社也有勾连,他是林家的大树,是林秘书的亲二叔。

鸡毛再漂亮,也斗不过黄鼠狼。林秘书这个眼高手低的纨绔,怎知江湖险恶?张富贵这条整天爬臭水沟的泥鳅知道,动林秘书,治标不治本,事后他张富贵的下场绝对好不了,所以……只好砍树了。一劳永逸!别人是万万不敢动这个念头,唯独他张富贵敢,因为他是个赌徒,筹码还偏偏是八路!

名人过大寿,怎会有人不知道,所以张富贵像逗傻子一般告诉林秘书十一天后给他收尸,而林秘书愣是没能把他靠山二叔的寿辰关联起来。听者何其蠢,言者何其歹毒!

“……那天汉奸多的是,对你们来说这可是大丰收!你我算双赢!”

陆航并没有什么表情,静静听狗汉奸叨叨完了,才答:“不巧的是……我现在没队伍。光杆司令。”

“什么意思?”

“你说呢?一个月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你们……拼光啦?”狗汉奸的下巴不知不觉掉下来,惊讶成雕塑,透心凉!

陆航心里反而闪过一种莫名的惬意:“我觉得……你也不是无路可走。来特战连吧,我送你个排长当当如何?将来……你可以亲自带领人马,杀到林家堡去报仇雪恨。”

“不仗义!你太不仗义了!”张富贵哭丧了脸,猛地黯然:“这个有关系网那个有靠山,就我张富贵舅舅不疼姥姥不爱靠犯贱活着,死活没人管……”他将手里的木棍狠狠摔进篝火,瞬间腾起亮焰一片。

“或者……你还可以去找你堂兄弟。”

“你还说!你再说!”狗汉奸破天荒地朝篝火对面的陆航激动着,指着,后又颓然放下手,呆望篝火:“你也是一路货……你还不如我呢。”

篝火边的两个人就此沉默。

一段时间后,军人再次开口:“本来……我约了人去爬山,看来不得不再推几天。”

“……”

“平林家堡我确实没辙,如果只干掉那个林二爷倒简单得很。”

“你是说……”

“我去。”

狗汉奸的脸上一点点出现无声笑容,直到快要咧开嘴,突然从一侧黑暗里传来另一个声音:“这回你必须得带着我!”

军人的眉毛无奈皱在一起,看着仿佛头上长了马尾的小恶魔身影越晃荡越清晰……

春风,平原,小路。

小上前后行走着一大一小,大人是黑鞋黑裤黑外套敞怀,内着白衫头戴黑礼帽,斜挎一把漂亮的盒子炮;小人是黑裤花袄,小马尾飘飘手拎一截柳条。

小丫蛋从未这么高兴过,天气很好,风不大不小,一望无垠的广阔春光让她忘记了渺小,路过水塘她扔石头听响,路过树林她扔石头打鸟,什么都没路过的时候,她扔石头折腾陆航。

杀一个人,对陆航而言比跟小丫蛋同行更简单,扣动扳机要比躲避从身后飞来的石子容易得多。不想带着她,可她像个狗皮膏药,扯不开撕不掉,用一百个理由来说明锄奸这种事情有多么简单,简单到只是一次旅行;再用二百个理由说明她比哥精更靠谱,是可以信赖的助手,不是包袱。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还没想。”

“你说……那过寿……肯定有桂花糕吧?等我吃到了桂花糕,你再开枪好不好?”

“你确定你是来给我当助手的?”

“一开始我是确定的。如果有桂花糕我就不确定了。”

“你还说你不是包袱。”

“我当然不是包袱……如果我能吃到桂花糕的话。”

“……”

于是,这一大一小经过了林家堡,却没停,继续向南,一路走到松溪镇。陆航用从张富贵那没收的钱在镇上买了些礼品,他决定办事那天堂堂正正进林家堡。

同时……他给她买了好大一包桂花糕,她一路吃,没再朝他扔石头。

他忽然发现天气格外好,风不大不小,一望无垠的广阔春光让他忘记了他的渺小。

后来,太阳落山了,又升起来,到了第十一天。

林家堡外,路的远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近。

大的是黑衣人,一脸阴郁,风经过他之后都凉下来,变得凛凛。

小的穿花袄,吃着桂花糕满脸渣,一双清澈大眼望着林家堡。

“你确定让我和你一起进去?”

“嗯。动手前我会给你信号,别贪嘴,见信号你就出来。事后我会先向南,天黑掉头,今晚等不到我你就直接返回。”

她望着林家堡,纯真小脸转眼严肃起来:“没问题。你信号别给太早啊,至少得等我吃饱!”

……

林家看门的看着这一大一小组合实在够怪,但是对方手里提着的贵重礼盒说明必有来路,笑问:“您是……”

黑衣人将礼品摆在柜上:“这是张副队的心意。”

老远就看出他是侦缉队的狗腿子,果不其然,给张富贵跑腿的,这家伙装得这个冷酷,太失败!关键你想装冷酷就不该带你的吃货孩子蹭饭来,这多掉价啊?你瞅瞅她那嘴,糕点渣子还没抹净呢,伸脖子瞪眼往院子里的席上盼望。

章节目录 第432章 锁五龙 进了院小丫蛋就花了眼,几十席啊,满鼻子里全是香,推杯换盏吆五喝六人声鼎沸。不只有酒席,院子里居然还搭了戏台,一个大花脸穿着戏装正在台上哇呀呀唱得欢,看得小丫头迈不动步了,那么大的眼睛也不够使,纠结在菜香与艺术冲击之间,全靠陆航在前头扯着走。

奔着角落,选了张偏僻桌子,坐远处的都不是能耐人,陆航都不用开口,刚往这里一站,哗啦啦起来好几位,换别地方坐去了。都知道侦缉队的狗腿子不是人,这位瞧着更不是好东西,衣料子贵枪也贵,定是黑透了,跟他坐一起万一不留神说错点什么能毁一生!

东张西望中坐下的陆航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环境,院子不小人不少,墙挺高,开了枪肯定跑不了。枪不能在这里开,接近,控制,把目标胁成人质,让所有人以为是要勒索,出大门后择机动手是上策!

行动计划在几分钟内基本思考成型,望向主席,当中一位富态老者高坐,目标确定,挟持起来不难,关键在于向他接近的过程。

“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

这个问题打断了陆航的思索,把他的僵尸脸转向说话人,一时不懂状况。

“看我干什么?你看她啊!”说话人挥动手里的筷子继续愤怒着。

看桌面,凡是不带汤的碟子居然都空了;再看小丫蛋,正在系包袱,包袱底下直冒油。她还一边朝那愤怒人解释:“没办法,我赶时间。”忽然又因反应迟钝一翘辫子:“哎?你说谁是孩子?我是他媳妇!你个瞎了眼的!”

那位的筷子掉地上了,这见鬼的世道还能不能再混乱点?

可惜陆航还没拿起筷子,否则得一起掉地上,他只能定定看着小丫蛋那张没羞没臊的小脸说不出话来。

“不用给信号了,我这就走。忙你的。”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傻呆呆看着她拎着油包袱离席,她一边往大门方向晃悠还一边朝戏台上恋恋不舍地看,顺嘴向经过的席间打听:“这是唱的啥戏啊?”

嘴欠的答:“锁五龙!”

正在此刻,啪——枪响!

格外响,震耳欲聋,仿佛还带回声,这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时间并没有静止,而是满院子人全体静止,直到大门附近的一个护院呆呆低下头,看着他胸口上的血淋淋弹洞僵直倒下,这静止氛围才结束,猛然响起惊慌叫嚷,翻桌倒凳仓惶一片。

小丫蛋猛回头看陆航,然而陆航并未持枪。

陆航猛转头看主席,目标正被人搀扶着仓惶撤离。

一声大喝突又响起:“不许动!”

循声望,几个蒙面人刚刚转过影壁,个个持枪。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一个试图拔枪的护院倒下了:“再动杀无赦!”

看扮相,听嗓门,再配上这不眨眼的手段,陆航闹心了,这应该是打劫!信不信它都正在眼前发生。

再看小丫蛋最后的位置,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混乱的人影仓惶穿梭,陆航抽出了枪,垂拎着,借着混乱场面,向距离他位置最近的走廊倒退着。很多人试图朝后院方向跑,但是陆航不打算去后院,因为他觉得第一声枪响应该是两枪的偶然重合,一枪在前门一枪在后门,所以枪声听起来像是响在了院子中间……

青砖地,画栋雕梁,墙涂古色阳光丝丝漏进贴花窗。

皮鞋上覆了薄灰一层,稳步迈;m1932随着手臂自然垂摆,关了保险,枪机张开,经过光线时闪出幽幽烤蓝。

走廊不长,但他好像走得很慢。

有人仓惶出现在走廊一端,看到他拎着枪的黑色背影,下意识把他当成歹徒一伙而发出惊慌尖叫;有人仓惶出现在走廊另一端,看到他拎枪走来却看不清礼帽帽檐下的眉眼,仿佛整个走廊都显得杀机弥漫,下意识腿软,跌倒,瘫软在地上倒退挪着发不出声来。

他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思路清晰,要做自己该做的事,目标必须死,现在是混乱初期,要在尘埃落定之前结束这一切,然后开始寻找丫头,这是抢劫不是战场,丫头不会被关注。目标被人扶着朝后院方向跑了,所以现在他通过侧面的走廊向后院方向走,像个索命黑无常。

……

阳光下的大院狼藉一片,有人哆嗦有人哭,十几个蒙面人正在入场,全体手持盒子炮,衣兜里的子弹哗啦啦响,他们自然地分成了三组,几个贴着左边往院里走,几个在右边靠院墙,余者跟随为首者,大摇大摆站在院子当间,枪口四下里随意挥指。

“不是过寿么?那个老龟孙呢?嗯?老子等着给他拜寿呢!”为首蒙面人看着空空的主席位,把他手里的枪口当痒痒挠,刮蹭他自己的后脑勺,浑然不在乎他那把枪的保险关着,正处于随时可击发状态。

“那龟孙肯定奔后边了,要从后门跑吧?我去追!”

一个蒙面人挥挥手,带着几个人直奔中厅。

为首蒙面者在他身边的席顺势坐了,随便端起个酒杯:“跑?他全家都在这呢吧?我看他敢!”接着撩起蒙面遮巾一饮而尽:“啧——好酒!”又踢了蹲在旁边哆嗦的宾客一脚:“咳……这什么酒?”

“我……我不知道……我不会喝酒……我……”

呯——枪响,蹲着回答问题那人变成了栽倒的尸体,流淌在阳光下的血色并不鲜红,而是厚重的暗黑。

“我让他回答问题,他放的是个什么屁?最烦这样的!”蒙面首领甩甩缭绕着硝烟的枪口,愤愤着,又朝周围道:“都谁是姓林的?现在站起来让我看看。”

……

第一时间里,小丫蛋老鼠般一头钻进了戏台下的帷幔,她扯着包袱,手脚并用地狗爬着,嘀嘀咕咕把那些匪徒的奶奶们咒骂了个遍,一群不是人的白痴,就不能晚点出现?

噗通——

天下无敌的丫蛋同志居然也怕了一回,手脚各自滑,当场趴成个小王八样儿,瞪着大眼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大花脸,蓝汪汪地在她眼前。感情唱戏的大花脸也钻了下来,在这光线不良的戏台底下,差点把猝不及防的小丫蛋给吓死。

“赶紧起开!”大花脸的语气非常不愉快,但又不敢太大声。

小丫蛋的惊恐表情唰地不见,转瞬黑下了小脸:“想以大欺小?信不信我现在开始叫唤!”

这毫不客气的顶撞出乎大花脸意料,他眨巴着满是油彩的眼皮定定看了那歪辫子好几秒:“好吧,我说让让,行不行?”

“好狗不挡道!凭什么我让?”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冲锋机关枪 大花脸无语,他总算明白,面对的是个胡搅蛮缠的货,索性不再说,伸手发力,一把将那小样的从当面扯开。

“哎呀?你……姑奶奶我还就……”歪在一旁的小丫蛋翘了辫子又猛爬起来,其实她也不敢喊,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狠狠挠他个欺负人的大花脸,因为他也不敢出声。

即将要施展阴功一挠,却止住动作没能下得去手,因为那个大花脸正在掀开地面上的一块方形板,小丫蛋刚才就趴在那位置上面。

黑黝黝的窖口,向下的阶梯!

“呃……好吧……是我挡道了。呵呵……呵呵呵……”

……

傩,古代而神秘,是一种晦暗的祭礼,也称傩祭。在这个仪式上,人们戴上柳木面具,扮演傩神,驱除疫鬼,祓除灾邪。这种面具叫傩面具,因其诞生于恐惧和敬畏,所以傩面具总是显得晦涩,狰狞,神秘。

一个傩面具出现了,青面,獠牙,赤发。明明是光天化日之下,明明知道那是个柳木面具,明明知道戴着面具的是个人,见者仍然怕了!那戴着傩面具的人手里不但拎着枪,而且不只他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戴着傩面具的持枪人走进了林家大院后门,让场面看起来很诡异,后门边躺着一具中了枪的尸体。

一个个从前院逃到后院的人呆若木鸡,最终有个吓破胆的人毛骨悚然地尖叫出声。

呯——枪响,让那尖叫声戛然而止,尖叫者仰面跌倒,双目空空地对着蓝天与阳光。

十几个带着傩面具的人全都进入了后门,最后一位停在门内,上拴,木偶般伫立。

一个面具人面向另一个面具人:“他们说前院开枪的是劫匪。”

“劫匪?”面具后的人不知是什么表情:“没那么简单吧!”

“咱们怎么办?”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他们真是劫匪……那是他们倒霉!”

……

地道里漆黑,大花脸走在前面几步远。

“你是哪屋的丫头?”

小丫蛋正在把她那把大眼撸子悄悄抽出怀,转而揣进右侧裤口袋,关保险,手搭枪柄不分开。

“唱戏的,你咋知道这有地道呢?”

“看来是个蹭饭的。”大花脸在前方的黑暗里自语:“我说你拎着那油包袱不撒手呢。”

“哎?你怎么停了?”

“到头了,当然停。”

“啊?”小丫蛋茫然,这才走了几步远?

吱吱嘎嘎响,漏下光线,大花脸正在走上木梯,上面似乎是个房间。

“缺心眼吗?这地道不通外头啊?院子里通到屋里?这是多傻个大傻瓜修的啊?”小丫蛋愤怒了,搁谁能不愤怒呢?满心期待如今稀碎,毁人玩么这不是?

“你叫唤个屁!跟你有关系么!”大花脸扯下他身上的戏服,推开墙边的一个柜子,露出墙壁上的一块小空间,刚好嵌着一个木箱。掏出来,打开盖子,拎出箱子里的物件。

小丫蛋的大眼立即直了,瞬间忘记了继续牢骚,忘记了外面的荒唐场面,忘记了哥是否还在进行任务,忘记了她能够忘记的一切,只顾盯着大花脸手里的物件看,看得渐渐咧开小嘴,衔不住口水。那是一支……冲锋机关枪!

汤普森冲锋枪,m1921款,点四五口径,前后双握把带枪托,五十发弹鼓。小丫蛋管这叫‘冲锋机关枪’,原因是识货的国人都管这叫‘冲锋机关枪’,这枪是太原兵工厂仿制的汤普森m1921,并且在每一支枪上面都打上‘冲锋机关枪’五个字。由此,许多国人后来逐渐混淆,冲锋机关枪,冲锋枪,机关枪……到底是冲锋枪还是机关枪?差不多,反正吊炸天的枪都可以这么叫罢。

弹雨纷飞!

以一栋长长的房为界,枪声在两面猛响,子弹穿过这边的窗,飞过屋内空间,飞出另一边的窗;或者子弹飞进另一边的门,穿过屋内的空间,嵌入这边的薄墙。

驳壳枪对驳壳枪,有人连点,有人狂扫,也有人三枪两枪乱放,打得不敢探头,最后演变为相互伸出持枪的手,任子弹飞,任子弹击中什么,或者经过什么;屋子一边的蒙面人努力把所有子弹打向后院,屋子另一边的面具人疯狂把子弹打向前院。

像是放鞭炮,一挂鞭又一挂鞭;又像是下冰雹,哗啦啦嘈杂无尽;其实更像一场突然的雷阵雨,只不过雨声中夹杂了愤怒的咒骂,隔着一条线的上的建筑,蒙面人骂面具人是龟孙,面具人骂蒙面人是杂种。

后来,双方意识到谁都不能打过去,火力差不多,弹药都不吝啬,墙房拐角门窗柱台,这种促狭环境的战斗需要勇气。

抢匪?哪家抢匪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这么多子弹?面具人不信前院的是抢匪。

装神弄鬼?傩面具都搬出来了,好人谁玩这个?蒙面人搞不懂后院里是些什么鬼。

枪声停了,双方隔着建筑继续缩躲僵持。

蒙面人骂:“龟孙!知道厉害了吧?现在滚蛋老子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面具人骂:“杂种!我们是刀枪不入的神!能挖你心肝吃你肺!现在要替天行道灭贼锄奸!”

“龟孙你到底滚不滚?”

“杂种你怕不怕?”

“怕你祖宗个蛋!老子是孔庄特战连!”

面具人竟然无言以对,集体没了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狗杂种,竟敢冒充我们!弟兄们,给我打!”

弹雨再次瓢泼开来,打得这个嚣张,叫唤得这个惨,又持续两分钟才停歇。

……

最初那枪响果然是两枪,透过窗缝,陆航看到了面具人,几个人在与前院的蒙面人僵持,几个人在后院各屋进行搜索,几个人归拢那些战战兢兢的人质,将他们押往厨房集中,其中有陆航要干掉的目标,射击窗口期刚刚被错过。

没兴趣知道这些装神弄鬼的是什么人,大家都拎着枪,不用子弹说话是犯蠢。越耽误情况越复杂,要么现在设法离开,要么强打。理智告诉陆航,放弃行动离开是上策;肾上腺素告诉陆航,你该尝试一次,为什么不闻闻硝烟的味道呢?否则你为何急急关保险?你在期盼!

二十发长弹夹正在枪上,不算零散在衣兜里的三十发零散子弹,还有两个弹夹,一个二十发长,一个十发短,五十发的进攻持续力该够了!

握着枪柄的右手手指下意识微蜷,左手兜在枪管下的弹夹前,辅助稳定枪身,自然抬起双臂,微曲肘。眼,表尺槽,准星,直线于视野中点,深呼吸一次,视野开始前行。

转过墙角,两个目标在十几米距离的前方点烟。扣扳机,枪身猛地一次震颤,肘关节微酸,肩关节发痒,后座冲击力开始制造那种莫名的快感。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赶紧滚蛋 第一枪击中了左边的目标后肩,再扣扳机,第二枪击中了他的腰,于是视野微偏右转,另一个目标正在扭回头,猜不出那丑陋狰狞的面具后是怎样一张脸,他在抬枪,所以第三枪响了,这一切发生得太短暂,双手下意识阻止着枪口的上跳幅度,以为该打中他转过来的胸口,结果弹道直飞那面具,清清楚楚地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脑袋震颤后,缓缓后仰,第四颗子弹继续出膛,击中正在仰倒的肩,视野重新向左微转,向已经倒地的第一个目标补射了第五发子弹。弹壳在视野里上窜,坠落,落地声格外清脆。

全然不顾有人在屋子另一面喊,视野向前,然后立即左转,行走在三米多宽的屋后巷,尚未十步,二十米距离的前方拐角突然跑出人影,扳机本能再扣,脚步不停。

第六颗子弹出膛,目标在踉跄,那不是中弹,是惊慌跌倒;第七个弹壳上窜出视野,跌倒的目标中弹,第八枪响,明显打在目标的腿,正要第九次朝他击发,一个急停中的半边身影显露在拐角边,半边腿半边胳膊大半张面具脸,只好靠向右侧墙,同时急转枪口,第九颗子弹击中在前方拐角墙砖,甚至听到了跳弹响,那半边人影猛闪回墙角后。

不停,不退,改为向左横移去靠巷道左墙,仍然向前走,枪口重新指向那跌倒目标,开第十枪,第十一抢。

前方的拐角处伸出了一只手,和一把握在手里的盒子炮,那缩回墙角的目标开始朝巷道里盲打。

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只能指望他的记忆力很好,指望他的肌肉控制力很强,然后听着子弹一次次呼啸过右侧耳畔,继续走,把视野里的准星朝向那伸出拐角的持枪手,打出第十二抢,十三,十四,十五,碎屑飞迸之间,那持枪手缩回去了,他害怕失去他的手,所以他将失去他的生命。

……

事发之时,戏台上正在上演京剧《锁五龙》,他演的是单雄信,蓝色大花脸,勾得格外漂亮,因此,他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只是呆。

小鞋小马尾花棉袄,小脸大眼油包袱,现在手里多出一把枪,那黑黝黝的枪口真够大,跟旁边这机关枪的枪口一样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一切都不真实,大花脸甚至当着她的面狠狠掐自己一下,很疼,不是做梦。

“你……确定你知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大眼撸子。你没见过?”她很平静,居然不紧张。

“我就纳了闷!啧啧……你这小样儿的……也能落了草?”

“明告诉你,姑奶奶我是孔庄特战连的!”

“哎呀我去……前院的是孔庄特战连,后院的也是孔庄特战连,你又是孔庄特战连……我十分好奇,你们孔庄特战连到底是咋地了?内讧啦?”

“我们……呸!他们也配!哎!你少扯没用的,没听见外面都忙成什么样儿了?赶紧从那窗给我爬出去,我手酸,没空老拿枪指着你!”

“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枪有多危险么?我劝你……”

呯枪响了,响在室内震耳欲聋。

噗通重重的双膝触地响,大花脸跪了,呆呆低下头,却无法找到伤口,于是失神讷讷:“你……打我哪了?打哪了?我不该演单雄信……单雄信没机会见秦二哥……”

她的小嗓子突然不耐烦得高八度:“赶紧滚蛋!”

陆航的M1932装上了第二个长弹夹,他停在了墙角,站在第四个面具人的尸体旁,厨房距离已经不远,他却没有继续向前,不是因为前方传来增援脚步响,而是因为刚刚传来那一声枪响。

折腾到现在,到处都是驳壳枪声,可那声枪响不一样,十有八九是丫头那把大眼撸子!

一个蹭饭吃的丫头,只要低调,不该成为被关注的目标,她为什么开枪?

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感瞬间无踪,对目标的渴望完全不见,计划直接改变成寻找丫头,功亏一篑也无妨,转身急行,要摆脱,去向那特殊枪声的方向。

蒙面人首领正在前院纳闷,与面具人的战斗已经停止了,后院为什么又响起一阵枪?最后的一声怪异枪响他也听到了,那不是驳壳枪声,听起来比驳壳枪声更响更重,但他不关心这个,迫切想要判断后院那些面具人的情况。

一个蒙面人凑到他身旁:“排长,后院肯定出事了!”

蒙面人首领抬脚便踹:“告诉你了叫大哥,还喊排长!不长记性的……”

“呃……大哥,我猜可能是漏网的林家护院跟他们动手,这个机会不能放,我带人抄过去如何?”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

敞开的木箱旁,放着那支仿汤普森M1921冲锋枪,金属机构与木质握把枪托的组合在光线里丑陋得幽幽,丑陋得很沉重,丑陋得既危险又张狂。

本来小丫蛋就是个小胳膊小腿,她还把步伐放得极其小,几乎是一点一点朝那冲锋枪挪,眼神那么纯真,那么清澈,流露着一见钟情般的爱恋,不眨。

这缺德玩意又恋爱了,她曾经爱上过防毒面具,曾经爱上过自行车,不知道她……算不算花心大罗卜?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爱上一支枪。她用过许多枪,她也喜欢枪,可她从未爱上过一支枪,在此刻之前。

静静来在木箱旁,木箱里放着两个五十发弹鼓,两个楸十发弹夹,箱子底部还散落着一层子弹,黄灿灿的在她眼里如金。她是含着子弹出生的,只凭一眼,便知道这是点四五口径子弹,跟她那把大眼撸子使用的一模一样;只凭一眼,便估出散落在箱子下的子弹有三百多发。

油包袱脱手坠地,将两只小手在穿着的花袄上抹了又抹,拎起冲锋枪的那一刻,她甚至害羞了,像个淑女,隐约着一种泛光的幼稚美丽!

相信,这支枪也爱上了她,当这支冲锋枪在她的怀里,似乎所有的金属线条看起来都柔和了,温顺得不再像个狂暴武器。如果枪真的有生命,那这支枪必定在幸福着。

油包袱不要了,临时在屋里翻出个布挎兜,塞进一个弹鼓,装进两个弹夹,再把剩余的零散子弹一股脑收进去。挂了满装弹鼓的冲锋枪大概十一二斤沉,这玩意也没个背带,小丫蛋攥着枪柄单手拎,枪口快要触了地,形象倒是挺嚣张,但感觉偏沉,她这小不点身板不适合,索性把枪歪扛在肩,这就舒服多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火力的力量 “此地不可久留!”她对自己说。原计划找个角落搂着油包袱大吃一顿,最后大不了当个委委屈屈的小人质,反正不姓赵,早晚混到结束;现在遇到了真爱,计划就不得不改改,她可没兴趣把冲锋枪临时藏在这事后回来找,哪那么容易回来?

“这枪姑奶奶必须带走!谁都拦不住!”她又对自己说,小眉梢不禁高挑,淑女形象早已灰飞烟灭,原形毕露。如果枪真的有生命,那这支枪现在必定后悔了,听说过遇人不淑,现在发现遇淑也未必淑!一见钟情害死人,日久生情更靠谱。

前院是蒙面贼,前门出不去了;后院是面具鬼,后院也没机会;院墙再高,也高不过梯子,梯子再难找,也拦不住姑奶奶摞箱子,就算是摔掉了牙,照样敢嗖嗖跑!

探头探脑推门出,绕花墙,溜拐角,闪转腾挪贼如老鼠。经验,勇气,敏捷,决心,样样不缺,幸亏她是个丫头片子,幸亏飞檐走壁轻功是传说,否则她绝对不是个好饼。

几折几转,几躲几藏,前方出现了一道长廊,看起来挺长。不走也得走,不过也得过,否则一路来都是白忙活。小丫蛋左望一眼,右扫一遍,甩开小腿朝里跑。

小马尾飘飘,精美的雕梁画栋一次次在上方掠过,形状各异的透风花窗一次次把外面的光线漏洒在她的花衣裳,时明时暗,时暗时明。

“站住!”长廊里猛地响起回声,而她刚刚跑到长廊中间,那声音来自她身后,来自她进入长廊的那端,她不得不停下来,扭着小马尾回头看。

三个蒙面人拎着枪,正在走进长廊:“你往哪跑?还看个屁啊看?给我过来!”

长廊中间,那穿花袄的娇小丫头片子转身了,刚刚扛在肩上的物件现在端在了手里,左手攥着前握把,右手攥着后枪柄,枪托夹在花袄腋下,圆形弹鼓在光线下黑得发亮。

三个蒙面人止步了,隔着十几米远看着长廊里的她,其中一个没见识的甚至不知道她手里端着的是什么,讷讷:“那是什么玩意?瞅着怎么这么怪呢?那是……枪吗?”

另外两个蒙面人正在茫然,那是枪,而且是一支冲锋机关枪,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太不真实了!它怎么可能端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何况那双大眼那么清澈无邪!何况她的小马尾那么难看!配上她那小花袄更难看!再配上一支挂着弹鼓的冲锋机关枪……还有比这更难看的画面么?瞎了眼。

嗒嗒嗒嗒嗒……

冲锋枪毫无预警地开始猛烈震颤,长廊空间无限放大了暴烈的连续冲击声,点四五口径子弹呼啸起来的魅力根本不是毛瑟枪弹能够比拟,简直是一场金属灾难,那丑陋的冲锋枪已经变成了暴怒的怪物,在那个扎小辫的精灵手里肆无忌惮疯狂。

她试图驾驭,可她的力量没那么大,所以,弹道散布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可怕,不但制造出血雾,逐渐开始撕扯一切,坚硬地面有了跳弹闪光,古色墙壁迸发出土雾,雕花顶梁木屑纷飞,朦胧了视野!

最后一个弹壳落地,清脆地跳跃几次,慢慢停止滚动,静止。

小丫蛋仍然端着打空弹鼓的冲锋枪,枪口还在缭绕硝烟,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耳朵里正在嗡嗡鸣响,也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手肘正在麻木着疼,呆呆望着前方的走廊尽头,几缕灰尘正从梁上落下,蒙蒙洒在三具尸体上。

是害怕么?不是。是紧张么?也不是。她醉了,陶醉,不能自拔!

现在她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哥操作机枪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狰狞。是力量!火力的力量,会使人变得狰狞,好像刚才,她明明已经无法再驾驭手里的冲锋枪,却仍然扣着扳机不肯放手,任嚣张继续。

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里不是该发呆的地方,转身继续向前,顺手拆下空弹鼓,身后的走廊尽头却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回……一切都来不及了。

顺手把刚拆下弹鼓的冲锋枪扔进旁边墙下的竹筐,同时靠着墙急急蹲下,蜷缩。

……

两个持枪蒙面人出现在走廊一端,迈过三具尸体,毫不犹豫举枪向前,长廊中间,一个穿花袄的丫头蜷缩在竹筐边,瞪着一双满布惊恐的大眼望过来,她明显被吓坏了。

随着距离接近,一个举枪的蒙面人低声问:“几个?”

那蜷在墙根的丫头却不敢说话,那双恐惧的大眼转而朝长廊另一端看。

这让两个蒙面人更紧张了,死死瞄住前方走廊尽头,同时一左一右距离拉得再开些,脚步也放得更轻。

他们警惕万分地向前走,额角渗着汗,经过了扎小辫穿花袄的倒霉丫头片子,走过了长廊的三分之二。

咔嗒——这声音不大,似乎金属响,在这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响起在两个蒙面人身后。

一个继续端着枪谨慎前行,另一个下意识回头,然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长廊中间的丫头片子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支刚刚插上二十发弹夹的冲锋枪,歪着小马尾拧眉毛。如果不是她那件小花袄,谁能相信她是刚才那个楚楚可怜丫头?

嗒嗒嗒嗒嗒……

又是扣下扳机不放手,又是昏天黑地的金属狂暴呼啸,二十发点四五口径子弹在长廊里刮起一阵风,胡乱撕咬掠过的一切。

也许连苍天都看不下去这个缺德玩意了,这回她连空弹夹都没来得及卸呢,两具新尸体走向的长廊那端真的传来了声响,有人即将出现,也许就在下一秒!

“姑奶奶跟你拼了!”冲锋枪直接脱手,坠落,咣啷啷——

小马尾一甩,一头扑趴在地上,造型仿佛是刚刚被人踩死的小蛤蟆,左胳膊仿佛死前挣扎过似的伸平着,右手已经从裤袋里抽出了大眼撸子,攥着枪柄平压在胸脯下看不见,枪口和脸都朝向即将来人的那端,貌似死透一般假装闭眼,装得一副好死!

长廊尽头的L形拐角,陆航Δ步在这里,背靠拐角边的墙壁,静静看长廊尽头墙壁上的弹痕。真人才,这得是多烂个枪法,连上头的瓦都能跟着碎几块。

再次确认一遍手中枪的状态,然后放低身体,最终变成趴伏在拐角内的地面,一点点改变身体角度,一点点闪露半边视线。

章节目录 第436章 面具人 一具尸体不远,蒙面人;又一具尸体,也不远,还是蒙面人;视野继续增加,视线继续延伸,整条长廊入眼,第三具尸体在长廊中段,穿花袄,扎小辫,那附近还有一支掉落的冲锋枪,于是呼出了屏住的气息,继续往远看,长廊的那端还有三具尸体。

收回微微偏出墙角的视线,背倚墙角内侧墙边坐,把枪口指向来时路,隔着墙角向长廊里说:“是我。建议你调转枪口,警戒那边。”

听到两阵枪响,都是冲锋枪的不喘气肆虐,没其他动静,这边两具尸体那头三具,冲锋枪却在长廊中段的地上撇着,她死在了冲锋枪附近,那她是怎么死的?冲锋枪是谁开的?她还摆了个面朝这头的死法,陆航猜她身体下肯定也朝这头摆好了大眼撸子,没经验的非中招不可,有经验的不留神也得被阴,好大个坑。

没有回答,但是长廊里传来了一阵短暂的悉悉索索,她果然换姿势了,靠坐在墙角后持枪警戒来时路的陆航笑了,语气却不愉快地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长廊里出现了回应。

“你身上没伤,附近又没血。”

“那么远你看得清么!”

“我不是靠看的,我是靠闻的。”

“吹!干嘛让我警戒,我得离开这。”

“你过来也没用,这边过不去了,你就死在那得了。”

“那咱再往前院走。”

“等等。至少我得确认后边那些装神弄鬼的没有跟过来。”

“你干掉林二爷了?”

他不回答这个,反问:“那枪哪来的?”

“我把单雄信给劫了!”

……

后院厨房,一个面具人正在朝颤抖在枪口下的人们喝斥:“……国家危亡,志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拯救民族于水火。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给汉奸过寿?替汉奸端盘子?你们算不算汉奸?跟我说说,你们算不算……”

其中一个面具人搜查了所有人,而后离开厨房,匆匆找到另一个戴面具的,低声说:“队长,手头上的人我全查了,没有。他肯定在前院呢。”

被称为队长的面具人考虑着:“他不是客,他是代表吉田商社来送货款金条的,会高调到跑前院去吃席看戏么?”

“也许……咱们进后门的时候,他往前院躲了。”

“倒霉日子!”面具队长一脚踢开了旁边的筐,现在的状况令他十分恼火,怎么这么寸,刚进后门前院就有了劫匪,后来突然又冒出个‘硬手’,单枪匹马打进了后院,生生放倒了四个面具队员又消失不见,根本不懂他是要干什么,怀疑他是漏网的护院他又偏偏穿得像个侦缉队的;刚才前后院的过渡区域又连续响起瘆人的冲锋枪扫射响,让状况更加扑朔迷离。

“各屋你都细搜了吗?确定没找出金条?”

……

前院,一个蒙面人匆匆跑至单人独席的蒙面首领身边:“大哥,那几个弟兄没撤出来,估计……”

放下了手中杯:“那你怎么撤出来了呢?”

“我……总得有人回来跟你报信儿,再说……那是机关枪响啊!我……”

“怂货!我又不聋,用你报信儿么!”蒙面首领已经想清楚了,不管那机关枪是谁放的,肯定不是面具人那边的人,否则有这大杀器早不用?直接突突到前院来不就得了,很可能后院那阵交火也与这有关,这是第三方,藏头藏尾不露面,要干什么?最烦考虑问题,头疼,没劲,闹心。

“没空再扯这个蛋,把姓赵的给我拢起来,你准备朝后院喊话,当家的再不出来挨个杀!我可不管他是不是被那些龟孙抓了。”

中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回答:“不用喊了,我来了。”

蒙面首领徐徐回头,看到一个大花脸刚刚从花坛拐角出现,忍不住嗤笑:“哼哼……这谁啊?”

站在桌边的怂货蒙面人顺嘴道:“我倒是听说林家二爷爱唱戏。”

大花脸径直来到桌边:“林家我说了算,你不是找我么,开条件吧。”

蒙面首领仔仔细细盯着那张蓝色大花脸看:“你还真敢出来啊?”

“不敢。也不想。可后院那是锄奸队,我倒宁可让你劫了,好歹你是为财,请你别再折腾我林家人,开价吧,要多少。”

停了好一会儿,蒙面首领点点头:“有魄力,有担当,爽快,当家的样儿是演不出来的。不过……你误会我了。其实今天……我还真不是为财来的,既然你出现了,那我实话告诉你,阎王想让你死,我只是个小鬼,来索你的命!”

噗通——这是大花脸今天第二次瘫软跌倒。

“我不该演单雄信……我不该……”

“酸也没用,咱们办正事吧!”蒙面首领抓起摆在桌边的枪,指向那张大花脸。

“能告诉我……是谁么?”

“你傻?还是我傻?”枪机被打开。

“等等……只求你一件事……让我死在戏台上,行不行?”

……

一个黑衣人,满头大汗骑着一辆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驰,帽子被风吹飞了不捡,斜挎的驳壳枪套背带压不住外套飘,朝着已经出现在视野的林家堡死命蹬踏板,一看就是县城侦缉队里的走狗。

前方路边猛跳出两个蒙面持枪人,惊得骑车人当场摔翻,跌在沟里慌张道:“我姓李!我姓李!”

两个蒙面人互相对视一次,仍然用枪指着黑衣人不语。

“去告诉你们的人快走!快走!宪兵队来了!东西两边十里外都在悄悄设卡!赶紧往南跑还来得及!快啊!再磨蹭一阵就围了!”

两个蒙面人惊楞,枪口仍未放下。

“嗨呀——”黑衣人只好再补充:“我是大爷的眼!懂了吗?啊?别说你们见过我!”话毕不再管对方指着他的枪,从沟里扯出自行车。

“呃……可是……皇军……为什么来?”

“我哪知道!我不管了,你们爱咋地咋地吧!”将自行车重新摆上小路,黑衣人匆匆改向来路离开。

……

满院子狼藉,惊恐的人们蹲在枪口下,持枪的蒙面人都看向戏台。

鼓板紧打,京胡紧拉,戏台上居然又开演了。

角落,花墙的砖缝间,露出了陆航那一头雾水的脸,旁边的砖空,露出小丫蛋茫然的大眼。

“这……是怎么了?那些蒙面人要看戏?”

打鼓板的在冒汗,拉京胡的在哆嗦,乐器倒是在响,可惜走了板变了调。

勾蓝的大花脸粉墨登场,他是单雄信。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憋屈 西皮流水,台下一个演员哆嗦着给台上人配唱词:“三斗酒儿满满筛,点点泪珠洒下来。头一个徐绩多么坏,罗成也是狗肺才。来生变个奇男子,拿住他们一个一个把刀裁!你把我丢开!”

漂亮的蓝色大花脸抬起来,在阳光下绚丽耀眼,色彩精致到极限;蓝间着红,红间着黄,黄间着黑,黑间着白。

他唱:“这一句话儿真爽快,叫贤弟把酒斟上来。贾家楼,曾结拜,唯有你我同心怀。满营将官俱已在,不见叔宝栋梁才。问一声秦二哥今何在?”

台下配唱:“二哥押粮未回来。”

哭:“啊!好汉哥啊!二哥押粮未归来。等候二哥回营寨,把我尸首好葬埋。我今饮他三斗酒,快叫唐童把刀开!”

呯——

枪声后,满场寂静,看着大花脸逐渐瘫软在台。

有人开始哭了,那是林家人。

蒙面首领缓缓放下刚刚散尽硝烟的枪口,叹息:“李世民真他么不是人!”

一个蒙面人突然朝戏台附近的一众演员愤怒叫道:“谁是李世民?站出来!”

画着大白脸扮演李世民那位当场瘫倒。

此刻一阵急急脚步响,大门外冲进个蒙面人来:“排长!赶紧撤啦!情况有变!”

天气好,无风无云,天空蔚蓝阳光?煦。

十几个蒙面人正在跑,刚刚跑出林家堡,出村不上道,直接跑进原野,朝南狂奔,起初跑得仓惶,后来跑着跑着就跑成了一溜儿,一窝老鼠般,这叫一个快。

一个黑衣人,一个小花袄,也在跑,刚刚跑出林家大门口,是陆航和小丫蛋。小丫蛋跑在前头,手里拎着大眼撸子,小马尾飘飘,跑得这叫一个坚决,脚后跟都快甩上她的后脑勺了。

陆航正在快速倒退着,冲锋枪握把在他手里,枪托在肩,一次次震颤,一枪又一枪朝正在拉开距离的大门单点射,一步一个弹壳,一步一个弹壳,大门上一次次飞溅木屑,门里的面具人不敢探头。

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戏,单雄信让蒙面人给毙了,那个仓惶跑进大门报信儿的说话被陆航听了个真,能把他们吓得当场撒腿跑的人还能有谁?不是鬼子就是侦缉队!蒙面人前脚出了林家大院,陆航后脚便领着小丫蛋往外逃窜,跟着他们逃跑错不了,无论他们是真匪还是假贼。

面具人打着锄奸的幌子来发横财,结果被憋屈在后院,没找到他们想要的,正在恼火,前院反而传来唱戏声,果断发了狠,一窝蜂朝前院冲过来。结果前院的蒙面人居然全不见,那个黑衣人的背影正在消失于大门方向。

面具人不懂状况,这太诡异了,大部分在前院停下来,忙着接手再控制那些院子里的倒霉宾客,几个朝大门口去追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追出大门口,那黑衣人便回头开打,冲锋枪改了单发,阻得他们没人敢冒险朝大门外探头。

林家堡以北五里路口,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刚刚停下来,黑亮皮靴落地,军刀在手,宪兵司令井边大尉到场,他朝南方的林家堡望,同时询问部署情况。

为免打草惊蛇,宪兵和侦缉队从两侧悄悄绕,没有路,完成封锁需要些时间。这一切都是井边大尉安排的,他一直认为吉田商社那件案子是别动队所为,他相信别动队一定还在打吉田商社的主意,所以他把吉田商社当了饵,悄悄关注,本也没指望一定能成,结果真钓上了鱼来!只是线报来得稍晚,没能做到提前撒网。

林家堡以西某路口,十几个侦缉队员和几个宪兵正在分配任务,张富贵坐在附近田边揪头发,发型凌乱面色沧桑,似乎昨晚赌了一宿未睡般。他其实在愁,早上宪兵司令部的电话打到侦缉队,临时行动,什么理由没说,出了城门朝南直奔林家堡,张富贵闹心了,难道是自己要杀林二爷的事情败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他纠结,要不要现在去找井边大尉自首,可他又不能确定陆航会不会玩命抵抗不投降,如果他被抓投降,他可以说是替自己办事,自己事先自首的话,大不了丢帽子,井边不至于不念旧情秉公执法吧?关键问题是谁告的密?胡长官?丫头?自己?哪有能告密的人啊?继续揪头发吧,揪光了算完!

同一时间,落叶村,李家大院,祠堂,李有德正在祖宗牌位前上香。他自语:“他是不孝。可上次他落难挨了枪,我袖手旁观,我孝么?是我赶他出了门,他这没出息的居然再也没报过李家的号,我不如他……希望他恨的不是李家,是我。我不孝……”

同一时间,落叶村附近,军营,一身戎装的李勇翘着二郎腿正在喝茶。他纳闷,今天出操时间心血来潮亲自到场,结果发现有一个排没出现,眼下李家也好军营也罢,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安排,逃兵也不能直接逃了一个排吧?

不久一个伪军上尉小跑而来:“李哥,你找我?”

“怎么个情况?少一个排呢?你小子是不是又干私活了?”

“呃……大爷昨天抽走的,你不知道?”

“大爷抽走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呵呵,闲着没事,想诈你一回,看来你还真是洗心革面了啊。忙去吧。”

上尉离开,李勇面色难看发了呆。

……

团部,独立团团部里到粂两个人,都是从师部来的,一个是通信员,一个是宣传干事,姓蒋。

通信员只捎来几份文件,并没有调令,这让宋团长松了一口气,转而问蒋干事:“你来我们独立团是……”

“哦,我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团上次的战斗情况,这一仗打得太好了,我想从这次战斗里挖掘一些宣传素材,以激励更多的战士。”

这是好事,搁谁听了都得高兴起来,可宋团长不然,他贼着呢。他想,弄个宣传干事来,要挖掘素材?摸底的吧?宣传干事?蒋干吧你是?

这么一会儿,宋团长的脸色变了又变,晴转多云,多云转阴,阴又转晴,把那位蒋干事看得直发傻,想询问是不是病了不舒服,又不好意思开口。旁边的政委雷军斜眼看到宋团长的德行,心说确实犯病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人能胜天 幸亏转回晴天后,没再多云,他总算说了话:“咳……关于上次战斗,我可以先跟你谈谈我的看法,如何?”

“当然好啊!”将干事赶紧掏出小本拽出笔,竖耳朵专注。

“上次战斗为什么能赢?固然有人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武器!啊……决定成败的,是重机枪!孔庄那个地方,是必战之地,我早看出来了,所以,毅然决然把我的重机枪组放给了驻守孔庄的特战连,现在看来这个决策是相当英明……另外,你回去的时候,替我再跟师里反应反应,我们要的重机枪到底什么时候到位?都答应我一年了……还有那个……”

宋团长说着说着开始诉苦,把蒋干事当了传声筒,蒋干事越坐越坐不住,还不好意思打断,好不容易等到个话间空,赶紧站起来:“呃……宋团长,你说的我肯定带到。你看我能不能……”

“呃……对,你看我这……你可以去找战士们聊聊,他们才是最了解战斗的人嘛!去吧去吧。”

蒋干事收起小本,轻松了起来,高高兴兴出了团部的门。

雷军来到敞开的屋门口,看着人影出大门,不禁问:“老宋,我纳闷的是……你怎么又阴转晴了呢?”

宋团长答:“怪得了谁,有档案不看,非要相信群众……呵呵,嘿嘿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雷军听得楞住几秒,随即满头黑线……

家里的孩子多了,父母总有偏颇

友军团看上了陆航,不只是因为他是个将才,也因为陆航与其多有交集,胡方说陆航是他亲家,陈连长也夸他与众不同,所以友军团找宋团长换人。他们是正儿八经的主力团,只要陆航过去,不是侦察连连长也是主力连队,早晚平步青云,这对友军团和陆航而言是双赢的好事,可惜宋团长断然回绝,所以他们依仗受宠的主力身份要从师里打主意挖人。

师里的想法当然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但也不能听风就是雨,胡乱拆独立团的台,独立团长得再难看也同样是亲生的,身为家长偏心可以,不能太无耻,且先看看陆航到底是个什么人再说。本该派个人事部门的来摸摸底,又觉得太扎眼怕宋团长炸庙,于是宣传部门的来了。

在三国演义里,蒋干的行动虽然失败,但要承认,蒋干是个挺认真的人,工作很到位。这位‘蒋干事’虽然比‘蒋干’多了一个事字,认真劲儿可一点不少,调查要细致,绝不能以点带面,同僚,下属,群众,都得问到才客观。

头一位他找上了独立团政工干事林薇,林薇过去在师里呆过一阵,认识,见面寒暄过后,蒋干事称此行是来挖掘上一次战斗素材,林薇当初在团部病着,哪知道战斗细节,于是蒋干事顺势转问:“特战连连长陆航……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林薇可以给出很多答案,逃兵,败类,自私,不思进取等等,但身为政工干事,她回答:“我个人认为,他是个……不完美的战士。”

辞别林薇,蒋干事考虑下一步要找个陆航的同僚谈谈,正想去一连,迎面遇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军人,谁呢?马大个!

别看马大个只是个小小连长,嚣张的猛将从来不缺名声,师里照样有风闻,虽然蒋干事没见过马大个,可如黑铁塔般强壮高大的军人可没几个,带着两个战士走路直打横,刺刀竖在肩后雪亮耀眼,错不了!

当即上前招呼,自报身份道明来意,接着掏出小本拿出笔。

马大个是碰巧回团,刚到,一听这位是师里来的宣传干事,来挖掘上次战斗素材,心说好么,嘉奖过了还不够?还要把个特战连捧上天?敲锣打鼓快板书地演?

“高连长?高连长?”

被蒋干事催了,马大个才回过神:“嗯?哦,你刚才说要问什么?”

“对于上次的战斗,你怎么看?”

“嗯……虽然我没有参加那次战斗,但我们二连留守排参加了,实话说,亏了特战连当时弹药够……不过,武器弹药固然重要,但战斗胜利的决定性因素是人!”

“哦?”这位蒋干事不是军事人员转行的,于军事方面是门外汉,现在他听到马大个的说法刚好和宋团长说的相反,不由来了兴趣:“等我记一下哈……你说你说。”

“只要有勇气,人能胜天!那次战斗的关键,是战场右翼的胶着;而右翼胶着的关键,是一个勇敢的战士造就,他叫耗子。很不巧,耗子曾经是我二连的兵,他是最好的战士,我送给特战连的,现在看来……我当初这个善举挽救了全团啊!”

蒋干事听得有点呆,明明是与宋团长相反的看法,怎么觉得还是有点怪呢?

“咳咳……嗯……那么,身为二连连长,在你眼里特战连连长陆航是个怎样的人?”

“你问胡杂……咳。”杂碎的‘碎’字被马大个生生咽下去了,差点噎着,家丑不可外扬这道理他懂,故作慎重地考虑一下,踩踩脚边的石头在胸前交叠抱起两膀,然后抬起头,一脸正经:“你算问着了!在独立团,四个连长,我马大个跟他陆航的交情是最‘深’的!呵呵……我‘太’了解他了。”

蒋干事心说您说话就说话,非把某些字咬得那么重是什么毛病,听着累:“能不能以一个连长的角度评价一下?”

“当然能,以我这个二连长的角度看,他就是个吃子弹的败家子!他是个拿弹药?战斗的莽夫!我们独立团为什么越来越穷?值得深思啊!”

阳光好温暖,晒得蒋干事一脑门汗。

……

卫生队病房,何根生顶替了凌菲来帮忙,查伤情换绷带。

一个二连伤员一把将何根生推了个跟头:“滚一边去!我的伤用不着国民党管!”

病房里一瞬间静了,这里有二连的伤员,三连伤员,特战连伤员,胡方连伤员,陈连伤员。

何根生没什么表情,起身拍了拍灰,一边捡拾掉落的绷带一边道:“我只是个卫生兵。”

“呸!你就是个小杂碎!”

这句话顺出口后,友军团那些伤员没听出什么感觉,三连的伤员集体把目光转向那些特战连伤员,而特战连伤员的目光正在集体转向骂人那位二连伤员。王强睁开了眼,他刚刚梦见流鼻涕了,叹了口气,勉强半坐起来,摸到床边的破茶缸子,卯足全身的虚弱力气朝目标甩过去,直接飞在骂人那位后脑勺上,破茶缸子打脑袋,那是真响。

章节目录 第439章 伸冤 友军团伤员们个个惊愕:“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三连伤员惊慌回答:“犯了忌讳。赶紧挪地方,快躲!”

“可我这腿没拆板呢……怎么挪?”

对话还未结束,另一个破茶缸子已经从某个绷带吊胳膊的二连伤员手里飞起来了,看方向是飞向王强那张床,可惜他是俩胳膊都带伤,力道不足,关键是那茶缸里还有半缸子水,根本没能飞到预期目标,连缸子带水全扣在王强隔壁那张病床上了。

咣啷啷哗啦啦……“你姥姥啊!”

可怜那头正在幸福春眠中的熊,现在眼冒金星一脖领子水,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风暴瞬间形成了,茶缸子,饭盒,勺子,枕头,鞋,能飞的全飞了起来,二连伤员与特战连伤员玩命互投一切,扔光了手边所有能扔的之后,连夹板和拐杖也上了场,然后腿脚不便的开始爬下床,爬向对方要撕扯,胳膊有伤的已经相互踹上了。轻伤不下火线算个屁,重伤也照样当英雄,谁怂谁是狗养的!

三连伤员和友军团伤员倒了霉,一个个抱着脑袋拼命逃离地狱般的战团,或者拖着伤腿死命往床底下钻。

耗子动也不动地躺在风暴里,一声深深叹息,闭上眼不听不看。

卫生兵呆呆站在风暴里,听着咬牙切齿的喝骂,看着眼花缭乱的飞舞和撕扯踹打,从军以来第一次忘记了他自己是个卫生兵。也许某些特战连伤员们是因为与二连的仇恨,也许某些特战连伤员们是为了维护特战连的尊严,卫生兵仍然感觉他被承认了,这是他从军以来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归属感。

那些撕扯抓挠在一起的伤员们都是鲜活的面孔,虽然他们相互愤怒着,狰狞着,但他们是生机勃勃的,有爱,有恨,向往尊严,不像曾经那些麻木的面孔,不是那些僵尸般的影子。在卫生兵眼里,这混乱的风暴……像是希望的寓言。

“全体集合!”

这一声大喊让激烈战斗中的场面刹那定格,全病房里的伤员都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动作呆呆偏过头,病房门口站立着飘飘白大褂,林大医生这一嗓子似乎把时间都给喊停了,她对效果很满意,确实比喊‘住手’好使得多。

她的表情并不愤怒,一如往常的悠然自得:“都干什么呢?嗯?想在病房里挖战壕啊?瞅瞅你们一个个的作死德行!活腻歪了吗?缺心眼的样儿……”

面对白衣女神,满病房里连个屁都不敢放,有的伤员呆呆放开撕住对方的手,导致咕咚咕咚的跌倒声,而摔落在地的伤员也不敢叫唤。

这寂静氛围不错,她也不打算多说,正打算叫护士和凌菲进来打扫战场,却听得身旁传来阵阵写字的沙沙声,扭头一看,一位不认识的正在门旁捧着个小破本子记录着:“哎?你是哪冒出来的?”

那人不好意思笑笑:“我姓蒋。您是林医生吧,我在师里见过您一面……”

……

蒋干事想采访战斗英雄耗子,可耗子称伤重,不方便说话。

蒋干事又采访战斗英雄王强,可王强称他不是重机枪组的,只是在碉堡里做观察员,英雄不是他。

结果一头熊拉住了他,自称战斗英雄,这让蒋干事喜出望外,小本子又掏出来了:“哦?你是特战连的?太好了。”

“关于那场战斗,我是最有资格说的!啊……我是特战连二排长,也是特战连最好的机枪手!”

一个伤员插嘴:“好意思么你!”

熊怒回道:“滚蛋!老子又没说全团。”重新面对蒋干事恢复郑重表情道:“全团我是第二!刚我说到哪了……哦对,那场战斗,最关键的是右翼,懂不懂?而我呢,嘿嘿,正是右翼指挥员,没想到吧……哈哈哈。当时那可太危急了,我临危不乱,巧定计……后来我一想,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天下,我要不上全玩儿完!”

又一个伤员听不下去了:“你右翼怎么就成了关键呢?没有重机枪组在碉堡里填人有右翼可言吗?”

被打断的熊又怒了,正欲反驳,蒋干事赶紧转换话题:“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连长?”

“我们连长?说什么?”

“比如他的优点缺点。”

“我们周老大那优点多了去了,三天三夜我也和你说不完!缺点么……”熊十分认真地抓了抓他的湿脑袋:“就一个,闲着没事总踢人,简单有效,踢我最多,他穿的可是军靴,真疼!不是我吹,你这身板估计撑不住他一脚。”

……

同僚,下属,都接触过了,离开卫生队的蒋干事打算看看群众们的看法,结果还没穿过操场,一个邋里邋遢脏得看不出穿什么衣裳的人扯住了他。

“长官,我听说您是八府巡按?是吧?”那人问。

蒋干事纳闷:“你是……”

对方竟然噗通一声给跪了,猛地悲怆道:“长官,我要伸冤!”

在路上,陆航想通了,那花脸单雄信应该就是林家二爷,蒙面人显然是寻仇的。目标死在谁手里不重要,死了就行,铁塔这狗汉奸真是个好命鬼。沾了蒙面人的光,成功在鬼子合围前跟随他们向南逃离林家堡,那些面具人并没尾追,估计他们没机会再出来了。

苍蓝之下,一望无垠的新绿,在春风里波浪般摇,遥远无尽的小路,一个人影大,一个人影小。大的在前,挺拔阔步;小的在后,时而走,时而跑,大骂前人不顾及她步子小;前人假装听不到,其实在迎风笑;小的假怒,假摔,假哭叫,假倒在新绿之中不起来,直到前人递给她一截新艳的红头绳,她才瞪大了眼,没想到他那时不只给她买了桂花糕。

他们不停地走,阳光不停地斜,直到夕阳落了一半,另一半红彤彤大得像是挂在眼前的半块饼,一望无垠的新绿变成一望无垠的金芒,大的影子在光芒中好长,小的影子也在光芒中好长。她说她累了,于是他又从衣兜里掏出个小巧的牛角梳子递给她,她的蔫小马尾立刻又甩了,问他这是哪来的,他答林家堡;她煞有介事地朝他强调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纪律,他郑重回答他没拿针线,于是她才心安理得把牛角梳子揣起来,与她自己那半截破木梳子认真揣在一起,每走一段都要摸一遍,生怕掉了。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捡到宝 他们就这样走啊走,一直走到月儿高高,繁星漫漫。他坐在篝火边,拎着上膛的驳壳枪;她枕着他的腿,说她睡不着,他便把那支冲锋枪撇她怀里了,这比任何催眠术都好使,她自此再没出过声;直到她睡熟了,他再脱下外套给她盖,否则她是不会要的。

第二天,到了张家镇。无事一身轻的陆航决定顺路见见久违的砍九,这是两个合伙人第一次融洽的见面,一丝火药味没有。在张家镇赌坊里,砍九要给陆航摆宴席,陆航拒绝了,于是改为喝茶,喝最好的茶,照那最贵的灌,尽管喝茶的二位都不懂那茶究竟好在哪,却因此达成了一致看法,下回绝对不扯这个蛋,一个是兵,一个是贼,高雅这顶帽子他俩横竖戴不上,喝茶这钱不如换子弹呢!

陆航只是路过来看看,不料砍九说已经积下一笔款,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孔庄顺水往张家镇已经放了不少木材,问陆航要不要带着现款回。这方面的事,马寡妇最精,陆航虽然是个半瓶水,但现钱他是不想拿,拿钱进山没地方花,所以陆航给砍九下了个单,要么粮食,要么弹药,粮食无论粗细,弹药无论型号,最后尝试性地问砍九,能不能包送,砍九竟然爽快答应了,打保票他到时候把货送过张家镇炮楼,从此起每个月初一子夜,无论货多货少,保证送到张家镇炮楼以西五里,特战连要按时去接,遇特殊情况则顺延至下月累加,比如鬼子扫荡期间。

辞别砍九之后,陆航没有去绕山崖小道,领着小丫蛋穿过张家镇向西直接去过炮楼,因为他现在是铁塔的一身侦缉队行头,他的证件可不是普通百姓的良民证,那是货真价实的侦缉队证件,过卡时只需‘侦缉队公干’一句足矣。

实际通过时,他刚亮出了证件,话还没出口,已经被放行;路旁一个伪军看了他一眼,随后跟同僚声称去撒泡尿,匆匆向前跑出挺远。陆航经过他时,听到他系着腰带低声道:“今天半夜,从这再往西一里,要个会写字的来见我。”

陆航和小丫蛋都认出了他,在孔庄当过俘虏,要当八路,又被老孔放走的那位。这是老孔下在张家镇炮楼的桩,这件事陆航一直没过问,现在他说要会写字的见他,很显然,需要记录的一定是炮楼轮值情况,人员背景,以供特战连利用。

经过之后,那伪军又补充一句:“祈天灯未必是保平安!小事不管大事算!”

至此,陆航全懂了。无论是曾经见过的那个祈天灯,还是将来有可能再看到的祈天灯。

当孔岩从正在修缮中的碉堡里钻出来,拎着工兵铲胡子拉碴满脸脏汗地朝陆航笑,陆航也笑了,这个满身泥土气息的庄稼汉形象永远都给人以踏实感。陆航已经明白,八路军的支部建在连上并不简单,连长和指导员根本不是随便搭配,更像是相亲。指导员的权利可不是只管政治,同样有指挥权,但是两个指挥权一旦有矛盾怎么办?对于一支队伍来说,这有可能变成灾难,这是唯一难解决的弊病。

只有相亲模式能解决这个问题,跟介绍对象一样,不合必须换,所以每个连队的氛围都不同,有连长指导员相敬如宾的,有相濡以沫的,有主从分明的;从模式上来说有军政合一的,有军政各管的,全看两人的融洽程度和性格区别形成。

目前的独立团,只有一连和三连没有指导员,三连大部时间在团长眼皮底下,洪小山觉悟不差脾气又好,指导员不难搭,所以在政工人员紧缺的情况下,三连肯定是靠后解决。一连最难办,过去给一连配过几任指导员,可惜介绍一个黄一个,全让缺德马大个挤兑回娘家了。

所以,陆航这德行能摊上孔岩,简直烧了高香,政委说他捡到宝一点都不夸张。

“说走就走!你倒是打个招呼啊!想愁死我?”孔岩嗔怪着,仍然笑着。

陈冲跑出来,朝陆航敬礼;嘎子跑出来,面对陆航不出声;马腿跑出来,张嘴刚要喊连长,结果摔趴下了,直勾勾盯着小丫蛋手里端着的冲锋枪不眨眼:“那是……好个乖乖!”

撇下工兵铲的孔岩和陆航一起走向帐篷,继续对陆航叨咕着:“石屋这回要起二层,我做的主;另外我想在河面上架绳索,铺木板,直接修个绳桥出来你看行不行?那比拽筏子方便,关键时刻说砍断就能砍断,又不难修……团里让咱们回去开会呢,你要是不回来,我还打算过了晌午就走……对了,饿了吧你?那个嘎子啊,你赶紧看着弄点啥让他俩垫补垫补。”

这时小丫蛋插言:“我不吃嘎子做的,宁可过河去找马姨解决!”

陆航不禁问:“小干材还没回来?”

“可别提了!一个个的啊你们……据说你那时候前脚才出来没两天呢,衰鬼跟师里来的人告御状,这不省心的小干材犯了浑,揪着衰鬼差点相互打破脑袋。”

“然后呢?”

“你说呢,然后就到禁闭室里去住着了,还用想吗?可愁死我了……陆航啊,我十分好奇,你是真觉着禁闭室那地方风水好怎么地?要我说,趁着这回孔庄重建,我再给你搭个禁闭室怎么样?能看山能看水保证比团里的风景好,想住你尽管在这住,别再跑团里丢我的人行不行?我是指导员啊!咱特战连能不能别在这事上勤快?还笑?好意思吗……再笑我真急了我跟你说!指导员也是有底线的!扛木头你就不如我,我卯足力气未必打不过你我跟你说……”

虽然昨晚又赶了半宿的路,但是还没亮陆航就醒了。有些事情,越到临近,越是渴望。

他决定到院子里看看晨曦,以缓解那份难以言述的期待;站在枣树下,还没欣赏多久,便觉得东方的颜色好像她皮肤的晕红。这没效果,只好踱着步低下头,改为欣赏傻子挖在院里那口井……见鬼!还是回屋里再躺会儿吧,听老孔打呼噜也比这强。

吃过了早饭,早早来到操场旁,目光注视着操场上出操的战士们,余光关注的却是操场对面卫生队的某扇窗。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出风头 杀人的时候不紧张,被杀的时候也不紧张;但是约会的期待让他紧张了,紧张得莫名其妙,甚至不知道两手该怎么放才好。

做个深呼吸,双脚分开肩宽,双手倒背身后,自然而然开始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习惯性静止,居然找到了曾经在督战队时的感觉,终于平静了。

鞋底的钢钉稳陷操场沙土,翻皮军靴鞋面磨损出些微光滑褶皱,绑腿打得比别人更厚重别致,紧束出结实的小腿轮廓,一身洁净灰军装远看近乎无褶,腰间束着双排孔的宽牛皮军腰带,武装带从右肩斜过胸前挂于腰带左边,驳壳枪背带从左肩斜过胸前绕向右侧身后,与武装带形成棕色交叉,军帽看起来并不十分平展,但帽檐是一如既往地卷曲出漂亮弧度并低戴,棱角分明的古铜色面颊泛着侧向阳光。

被操场上的训练声吵醒,林雪揉着惺忪睡眼起了床,慢吞吞系着最后两颗衬衣纽扣来到窗边,推开破窗帘一边,漏进的光线令她再次眯了眼,随即又睁大,静静看着窗外,隔着一队队整齐跑过操场的战士身影间缝隙,看着操场对面那个挺拔的军人身影,忘了系上领口的最后一颗纽扣。

好久,倚在窗边的她笑了,不是笑给任何人看,只是笑。那个军人身影像个守护者般的雕塑,在她眼里,如珍贵的镇静剂般,令她忘记疼痛、疲惫和恐惧。

逐渐将她的漂亮眉梢也斜靠在了窗框边,静静慵懒。

……

操场上的战士一半是一连的,一半是新兵连的,一连的战士见怪不怪,纪律如铁,目不斜视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像那个操场边的军人当他们不存在一样也当那个军人不存在。新兵连的战士可没一连那个能耐,他们被那个严肃的昂扬身姿吸引了,不时偷看着,逐渐窃窃私语着。

“难得一见哎!这不就是那煞星吗!好一个冷!”

“煞星?我怎么越瞅他越像个鬼子宪兵呢!”

“你懂不懂什么叫铁血?”

“铁是铁,血是血,掺在一起那叫屠刀!哪来个铁血?有空多上上文化课吧你个缺。”

突然扬起教官厉喝:“谁说话了?出列!去跑西山。现在!”

几个倒霉新兵离开队列,狼狈朝西,教官铁蛋这才偏头去看操场边的军人,纳闷:周连长这是干什么呢……跟鬼子宪兵确实有一拼。

……

团里下午有会,马大个赶了个夜路,才到,正打算到团部先报个到,然后找地方眯一觉,走到操场这停下了,陆航那身影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他悄悄来到陆航身侧后,顺着陆航的视线往操场对面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迈前一步,与雕塑般的陆航间隔半米站平:“周杂碎,有病啊你?”

虽然马大个这货是蹑手蹑脚过来的,但是通过操场上某些战士的视线,陆航意识到了有人来到他这,一听是马大个开口,连头都懒得朝他扭:“比你轻!”

“嗬!我还真看不懂了。你在这是卖乖呢……还是晒脸呢?”

陆航来这静站,是为了让林雪看到,事隔这些天,怕林雪忘记了约会。下午要开会,晚上要返回,只有一上午的时间,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敢去敲爱睡懒觉的林大医生那门,只能出此下策,站在这当提示板,盼望她能早点看到。可惜对面卫生队那些窗恰好都反射着阳光,也不知她究竟起床了没有,不站到她出现不算完。没想到马大个这货来了,本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的想法,不搭茬,把他个混蛋当空气。

马大个见陆航不再搭腔,转身欲走,两步又停,心说不对,陆航这白眼狼虽然有神经病,可现在不像是犯了,军装这个立整,造型这个冷酷,干什么呢?再瞧瞧操场上那些训练中的新兵,恍然大悟。这是显摆!这是出风头!这是在制造影响扩大粉丝群啊!这还了得?

毫不犹豫重新回到位置,站在陆航身边摘了帽子使劲拍打身上一路的灰,一阵乌烟瘴气之后再把帽子仔仔细细戴好,清咳两声,两脚分同肩宽,强壮的双膀环抱在胸前,收腹,挺胸,抬头,横虎眉!

陆航心里这个烦,被他一阵拍打捯饬差点呛出喷嚏来,然后这货居然隔着身侧半米开始摆造型了,不得不朝这货开口:“你有病啊?”

正在傲视操场的马大个懒得朝陆航扭脸:“比你轻!”

“……”

陆航无语,新兵们可不无语,看着操场边一个是冷酷阴沉冒凉风,一个是高大威猛漏霸气,不禁忘记教训咧了嘴:“哎呀我去……又来一尊神?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今天就要挑新兵啦?卖力跑啊!拼了!此时不发挥表现必将遗憾终生。”

有人想卖力表现,有人未必呢,其结果……正在跑步的新兵队伍当场乱套,有人摔倒有人狂奔,放了羊。

……

蔡青问罗成:“你说……他俩那是干什么呢?”

罗成仰了仰鼻梁上的眼镜,向操场边那俩人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我怎么瞅着像是在较劲呢?”

“不对!有问题!他俩这是给新兵看呢!这是立威!他们争的是人气!老蔡,你先去团部吧,我得过去。”

“你过去?”

“咱二连缺的就是这个!难道让新兵们眼里只有一连特战连?你瞅他俩那嚣张德行……太不像话了!”

“可就算你也过去站……横着没他们宽,竖着没他们高,能有什么效果?”

“没关系,我有微笑,四两拨千斤。只要我往那一站,就能立即衬托出他俩有多么白痴!”

……

两个连长身边又多出了第三个连长,蔡青春风满面,站在了马大个那侧半米远:“天气不错啊!二位……这是在看训练?”

“蔡青?”站在当间的马大个斜了眼,不高兴了,这笑嘻嘻的货往旁边一摆还怎么能体现出他的高大威猛?好不容易制造出的萧杀气氛荡然无存,一瞅蔡青那德行就是来拆台的,语气不善道:“谁说我们是看训练?我俩晒脸玩儿呢,你凑什么热闹?丢得起这人吗你?”

蔡青无语,陆航满头黑线,快崩溃了。

章节目录 第442章 五虎上将 连锁效应是很无奈的一件事,操场边莫名其妙地杵着三个连长,看得一连长洪小山心里问号一大盆,什么情况?独立团总共才四个连长,现在杵了仨,他这个三连长无论如何也得过去陪一陪吧?只能放弃对三连战士的训练监督,走向操场边。内敛的他向三位简单寒暄后,再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驮着背变成第四个无语的木桩。

小六蹬着梯子从团部院墙里探出头,可不,四个连长半米一个间隔站在操场边展览呢。下了梯子,一边快速整理军容,一边匆匆朝大门走。

警卫战士问:“排长,你也要去凑?”

“警卫排也是独立战斗单位吧?这个时候不跟着亮亮相什么时候亮?提高我身价的时候到了!嘿嘿嘿嘿……”

“可人家都是连长。”

“我靠后站半步行不行?你废话怎么就那么多?自古都是五虎上将,四个怎么能圆满?长没长心?你当这种荣耀机会天天有吗……”

五个人,在操场对面,脚踏黄土,背对斑驳,保持间隔,各具特色地站成一排,有冷峻,有高傲,有微笑,有无奈,有兴奋。无数目光不自觉地往哪里瞟,看不懂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感觉很怪,甚至很傻,却没人敢说。谁敢?

有一个人是能看懂的,至少她知道最初的原因。

后来,当他身边的军人一个个多起来,她又开始笑,至少她能猜得出马大个是为什么来的,这滑稽的画面令她越笑越开心,笑到她捂不住嘴。别人看到的仅仅是一幅五个傻子的画面,她看到的是从未体会过的浪漫,在窗后偷偷笑到拭泪。

后来,她感觉窗框更像是相框,迟迟不肯挪开视线,后悔不该做个医生,应该去学照相,让青天厚土中的这些军人形象留存,直到泛黄。

她看得出来,那个军人在四个不知情者的陪衬下显得沮丧,那份沮丧反而使她惬意,喃喃说:“傻瓜,今天我不只满足你的愿望,让你看个够!”

轰隆隆一阵乱,三连的队列竟然也倒了,摔得乌烟瘴气惨不忍睹。铁,也有软的时候……

楸专业狙击手,英国有,德国有,东亚战场……没有。

鬼子倒是有半专业的狙击手,或可称特等射手,神枪手,都是用暴力惩罚的方式快速培训出来,用以应对战场上的棘手状况。培训也没那么神,挑些枪法出众的凑一起,项目大概包括:三百米距离伏地靶要求五发全中;三百米距离伸缩靶,射击窗口期四秒;携带全装备包括佩戴防毒面具进行三十米折返跑;限时远距离精确射击训练;十小时行军五十公里训练;等等,就这些基本玩意,再加点他们祖传的所谓‘忍者’理念,足够虐待比他更落后的对手。

虽然只能算半专业,也是凤毛麟角,恰恰在晋县就有这么一位参加过培训的,现在宪兵队任职,被上川千叶给挖掘出来了。

在晋县,甭管鬼子还是八路,他肯定是枪法第一,上川千叶非常高兴,他正在组建小而精的行动队,做山地游击尝试,现在有了神枪手,如虎添翼。

这位鬼子神枪手得知行动队正在磨合训练,又听说要拿孔庄范围当试点,便不愿在磨合训练上多耽误工夫,主动找上川千叶提出了他的想法,阐明:他的角色不适合随队行动,孔庄特战连人不多,如果只为了拔除那个凑不齐人的特战连,他一个人就够,他在暗敌人在明,如果不限时间,早晚磨光了特战连,又何必劳师动众。

如此傲慢的建议,上川千叶居然同意了,可不是因为上川这个瘸子现在没军衔或者脾气好,他是深思熟虑之后真觉得可行,相比于一支行动分队,一个射手更难被发现行踪,行动队还需磨合一段时间,先让他去尝试下也不错,哪怕达不到他说的战果,也必定给下一步的行动创造好条件,说不定他直接能把特战连这只老鼠挤出孔庄范围。

今天,这位鬼子神枪手出发了,军装压根不换,只是摘下了宪兵袖标,要了个套钢盔用的伪装网绳;从军械库领出一支三八改式狙击步枪,带二点五倍瞄准镜,三十年式单刃偏锋刺刀一把,友坂步枪弹只带五十发比普通士兵标配还少,南部手枪一把,手枪子弹仅有枪内的八发。

真够轻快的,看得上川千叶实在不放心,又不好对‘专业人士’指手画脚,于是从行动队里挑出个较强壮的鬼子来,给神枪手做助手。助手配四四式卡宾枪,备友坂步枪弹一百二十发,手雷四个,配曹长镜,戴手表,小型手电筒,再让他背上个大背包,饼干能塞多少塞多少,为了减重多带饼干,让他摘了钢盔只戴布军帽。

看得神枪手直瞪眼,上川千叶向他郑重道:“如果你不想天天吃草,建议你还是带上这个助手。孔庄只有废墟和荒山,孔庄以外,你无法再找到任何一个人影。”

……

下午的阳光,和煦的春风,树间可望波光粼粼泛着惬意清凉,远山在白云下显了青色。

孔庄空地中间的一顶军绿帐篷,门帘半掀,帐篷外几步之遥摆着个树枝草绳编成的破烂躺椅,那是马腿犯贱给小丫蛋做的,此刻舒适在躺椅上的人却是特战连连长陆航,军装敞怀,两手在胸前捧着个破缸子,似乎晒着太阳睡着了。

朦胧之中,她让他叫她医生,他叫了。

于是她在阳光下脱下了能够脱下的一切,说要教他认识生命的结构,然后为他敞开。结果他的眼充了血,只记住了两瓣深色的肉,看起来无限柔软,看起来那么肥腻,外展竟然如蝶。

她让他叫她先生,他叫了。

于是她为他讲述了所有结构的功用,并用那漂亮的手指实地操作,让他看明白那颗珍珠究竟能产生怎样的奇异效果。结果他在她的一阵猛烈颤抖中当场流出了鼻血,头晕得濒临休克边缘。

她让他叫她姐姐,他叫了。

于是她……

“周长官!周长官!”

咔擦——噗通——想猛站起来,结果那树枝编凑的破烂躺椅立即散架,摔得不惨,却极其狼狈,陆航就没这么狼狈过,直到看清了旁边正被吓退的衰鬼,发现自己的尴尬位置并未被衰鬼留意,才扔下手里的破缸子,但是仍然坐在地上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443章 罪有应得 衰鬼对陆航这种过激的醒来方式仍然惊讶着:“你……没事吧?”

“没事……做了个噩梦。”

其实,那是个愿意做一辈子的梦,林雪这个大神啊……陆航服了,怕了。从那天上午到现在,他仍然时不时失神,后来下定决心要屏蔽回忆,结果……回忆居然还能变成梦?还让不让人活?

稳定了心神,重新面对衰鬼:“你怎么回来了?”

衰鬼回了孔庄,是跟着铁塔王强小干材以及一众基本痊愈的伤员后边回来的,只剩耗子仍然在大团部卫生队里躺着。衰鬼发现,在团部混要比在孔庄难,那里没一个人看他顺眼,虽然跟特战连混得也够臭,可对岸的孔庄村是个极具包容性的地方,孔庄村是真正的避风港。

“周长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其实我……”

“用不着解释。我知道你告御状是受人指使……其实那没意义,本来我就打了你,那是罪有应得。我愿意。”

“你……愿意?”衰鬼听得糊里糊涂,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政委单独找过陆航,所以陆航顺嘴这么说,也没兴趣多解释,转而问:“还有别的事么?”

“嘿嘿……我呢……身为群众,也不好意思总站着特战连的地方,所以想……到对岸村里去搭个窝,这没问题吧?”

陆航看着衰鬼个贼眉鼠眼的样儿,转而往小丫蛋的住处瞧了瞧,笑了:“不是我记仇,这事真不归我管。她是村长,要是没她点头,你找我找马寡妇都白搭,把你硬塞过去没用,想成为孔庄村的人领口粮自己过日子,你非得找她解决才行。”

“还能领口粮?我能……自己过日子?”

衰鬼当即瞪大了眼,呆呆扭头看对岸,小村很小,很烂,有孩子闹,也有大人笑,人们在忙,忙着重新盖破房,忙着开荒。在血腥的军营里住久了,都忘了家是怎么起源的,不敢奢望是家,窝也行,只要不再漂泊,如这条河……

“小林,你不用紧张。撤出位置的时候动作要轻一点。别再折树枝了,永远不要再折,我不是你爸爸。”

他伏在草间,举着那个二点五倍的瞄准镜观察着,好一会儿,把身边的枪扯过来,将瞄准镜装上机匣左侧的安装槽座。这支枪看起来与所有的友坂步枪没有太大差异,只不过它是从万千支友坂步枪中精选出来的,适当削减一点枪重,然后在机匣左侧铣出个用于安装瞄准镜的座槽。

“小林,你知道么,我不喜欢管这叫瞄准镜,我叫它‘三百’,当学员的时候,我们都管它叫三百,你知道为什么?你不会知道的。”

这是一款二点五倍瞄准镜,十度观察范围,目前为止,无论‘三八改狙’还是‘九七狙’都用这个,因为鬼子目前只有这一款瞄准镜,没有射程调节,更没有风偏调节,把它装在枪上之后,如果想以镜头内的十字线中点命中目标,目标必须距离恰好三百米,若大于三百米,十字线就要相应抬高,若小于三百米则需压低。用这个瞄准镜打固定目标尚可,打移动目标……非常痛苦!

这落后的设计,导致原枪表尺没有被取消,以便不适应瞄准镜的射手仍然可以用表尺进行常规瞄准,这是座槽位置选择在机匣左边的原因,为了不遮挡原枪表尺。

“好吧。现在让我来看看……还不错,目标……在舒适的范围内。其实我不喜欢用表尺,至少镜头更清晰一点。”他的呼吸声平稳地弱下来,消失于风声。

……

曾经意气风发,一次次地死过之后,王强终于开始懂了,为什么陆航会那么麻木那么冷。那只是他的现在,不是他的过去。

室内,他静静坐着,呆呆看着手里刚刚保养完成的驳壳枪,莫名其妙地孤独,莫名其妙地哀伤。曾经年轻乐观的心,向往浴血,遗憾自己没有伤疤,想要成为陆航那样的军人,如今实现了么?

至少不英俊了,终于有资格笑话别人是小白脸了,他笑了,笑容依然年轻而英俊,刚刚愈合的疤痕随着笑容一起在英俊的脸颊上抽动着,被漏进窗的阳光映得极其清晰。其实,他更加英俊了,只是那笑容……不再明朗。

门被推开,战士看到了光线映射中的半脸笑,下意识扫一眼却再无别人,径直道:“排长,换哨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恢复表情,将驳壳枪揣入枪套,叹口气:“哪个哨?”

“三岔口的眼。上哨的一早就去了,下哨的到现在也没见回。”

“知道了。”他起立,无论何时何地,都习惯性地先正军容,再将那帽檐弧度像陆航一样捏好,认真戴正。

……

硝烟飞扬,一次次疯狂飞扬,在那扇坚固的窗口外。

机枪声一次次地响起,然后一次次归于沉寂;窗口内,尸体,弹壳,与干涸的血,未干涸的血,正在流淌的血,刚刚开始涌出的血。感觉光线很暗,很暗,只有那扇该死的窗口,明亮得刺眼,好像那外面是天堂。

基本都被打穿了脑袋,或者咽喉,一枪一个,下一个爬上窗口,重新架好机枪,又是一枪一个,然而连长已经红了眼,疯狂地命令着,疯狂地嘶喊,全然不顾那窗口已经活活吃掉了半个连,因为那窗外不止轰鸣隆隆,铁蹄也正在隆隆。

“要打光了……哥,我得上了,我得去干死那个杂种!我得去干死他!”

“上个屁!现在就特么跟我走!”在猛烈震颤中,衰鬼窜出尘土弥漫,残垣断壁之间,到处是飞迸与冲击,落石如雨,距离最近的冲击波当场将刚刚冲出掩体的他撞飞,随后是大片硝烟与灰土蒙蒙。

再睁开眼,什么都听不到了,寂静无声,只有血色与硝烟。一个年轻的身影,提着马四环,在硝烟中敏捷向前,越来越隐约。

那是他的弟弟,亲弟弟,衰鬼乞讨带大的弟弟,直到当了兵,以为从此可以幸福地活着了,再也不用饿着相依为命了。弟弟也争气,做乞丐能做到最好,当兵也能当到最好,枪法第一,是衰鬼全部的荣耀。

“二鬼!你特么给我滚回来!”衰鬼嘶声喊,努力爬起,冲入硝烟去追。

空气中一次次地猛烈冲击着,无尽的飞扬与飞扬,在一声枪响过后,衰鬼看到了那张满是脏污与血色的脸,骄傲笑着,正在朝他喊:“个杂种完啦!我……”

啪鬼子的狙击手是两个,死了一个另一个开了枪。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谄媚 啪第二枪又响,根本没打中致命位置。

啪第三枪。

世界都暗了,仿佛被硝烟屏蔽了,衰鬼的脑海空白了,用尽全力冲向他的荣耀,却踉跄。

他紧紧攥住弟弟的手,忘记弹雨,忘记硝烟,要拖着他走。

啪第四枪,根本不打衰鬼,这是狰狞的报复。

他返身将弟弟压在身下,用自己为他遮蔽。

啪第五枪,击中了没有被遮蔽到的腿。

一枪又一枪,就是不打衰鬼,就是咬着他的弟弟不放,无论他把弟弟压在身下,还是抱在怀里,子弹总是打在他挡不到的地方。

硝烟继续飞扬,无处不在飞扬,衰鬼在哭,却听不到自己哭,鲜血一次次飞溅,泼红了衰鬼的胸膛,泼红的衰鬼的脸。弟弟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他紧紧攥着弟弟的手,眼睁睁看着他的唯一亲人,唯一荣耀,被子弹一再击中,一再击中,如同一次次击中他一样……

“哎!逃兵!叫你呢!说话啊!”

坐在岸畔呆呆望水的衰鬼终于被身后的叫声惊醒,回头发现马寡妇在不远处诧异,于是拍拍屁股站起来,扯扯肩头上的马四环背带,懒洋洋地迎过去。

马寡妇捧起个小破本子,掏出个铅笔头,问:“你的大名是自己写呢……还是我帮你填?”

“她……没使绊子?”

马寡妇一笑:“你欠我个人情。不过这村里可不养闲汉,你既不老,也不小,要么你给民兵队帮忙,要么你帮村里干活,至少得选一个。”

衰鬼点点头:“等我先给自己搭个窝行不行?”

接过破本子拿过笔,衰鬼两个字他会写,可手却莫名其妙抖个不停,横不平,竖不直,几乎不能辨认了……

有什么样的姥姥,就有什么样的娘;有什么样的周老大,就有什么样的王强;没个好。——铁塔

陆航和王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没人说得清。没见过陆航关心他。在特战班,特战排,特战连,除了小丫蛋,可以说陆航做到了一碗水端平,所以,即便已经牺牲的人,也说他是个称职的班长,称职的排长,称职的连长。

王强朝陆航叫老大,别人听起来认为王强谄媚,但陆航不这样想,王强叫的不是哥,是老师!身为一个八路军战士,他没法叫师父,所以聪明又有悟性的他选择用老大来代替,他知道陆航能听懂,不管别人怎么想。

时至今日,王强还是王强,却已非王强。他早已够撑起一片天,他其实已经是特战连……乃至全团,最优秀的排长,虽然从不出彩。

没有人知道,在王强养伤期间,无良团长曾经单独找他谈过话,希望他顶替小六出任团警卫排排长;宋团长精着呢,别人不在意,他可看得清,王强这个兵虽然无一出众,却样样行,太全面了,更何况他的英武军姿外加高颜值,这要是往团部门口一站,哼哼!

陆航是个喜欢背着步枪的连长,所以王强也一样,只要出勤,他一定全副武装,从不觉得那是累赘,老大的习惯必须继承。

翻过山岗,走在小路,东张西望并不时低头,不是看风景不是看路,习惯了,习惯性警惕,哪怕是在家门口,所以他是最优秀的尖兵。

换哨的战士为什么没回来?这是他琢磨了一路的问题,设想着所有的可能性。

越走越开阔,越走越平,越走春风越暖。他看着草浪,不禁缓缓止步,远望,莫名其妙地联想,这是长眠的好地方,安静得只有风声。

不起眼的一小片东西,好像破碎的枯叶,随风飘舞,翻过草尖,翩翩经过他的脚畔。那是……被撕破的一小块饼干包装,小丫蛋整天捧着这玩意,吃里面的糖,剩了饼干不是呆子接手就是陆航捡剩。

他呆呆看着……心里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意识到危机的刹那,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里的反应大概都是原地卧倒,可他选择的是返跑,不顾一切地返身疾冲,因为这里太开阔了,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不清楚前方的状况,却记得刚才经过了一块石头,也许那是范围内唯一的掩体。

啪——枪声来得迟了,在他返身的一刹那,子弹已经提前飞过了他的衣领。

来自左侧山岗!在本能疾冲之中他判断。小路边的石头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第二颗子弹应该上膛了,肯定再次被瞄准着,随时可以听到第二次枪响了!倾尽全力纵身前扑。

啪——枪声又到,子弹早已飞过,不知道从哪飞过去的。

“你再拉枪栓吧!”王强再次冲起来,英俊的疤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的坚决,只顾向目标,那块石头!

第三枪,击中了那块不到一米见方的石头,留清晰弹痕。

躺在石头后,大口大口地猛烈喘息,这么一点距离,仿佛耗尽了王强一生的力气,彻底打消探头观察的想法,朝左看,再朝右扭头,可以看到那座山岗向右侧连绵。

顾不得再喘,抽出刺刀,躬起身体躲在石头后疯狂开挖,可惜刺刀的挖掘效率有限,土质又难办,根本挖不出太深,想快速做个深掩体是不可能了,当即改为挖个潜槽,从石头后延伸一人长,勉强够他与旁边地面躺平。如果开枪那位顺山岗绕向右侧的话,仍然很难打中他,除非冲过来,这倒是王强最希望的。

争分夺秒地完成了救命工程,躺在石头后的浅槽里,扔刺刀,扯出一颗手榴弹,拧了盖子拽开引线,随手扔向远处草丛。

轰——离孔庄不近,但愿这爆炸声能被听见。

想了想,又注意了风向,开始将附近能拽到的枯草都扯过来拢在一起摆在风方向,点燃。火慢慢起了,顺风开始烧枯草,逐渐蔓延,见了烟,越来越大。

躺在石头后的浅坑里望着天:“来吧。我等得起,看你能不能!”

……

“二鬼,不要再偷吃饼干了,永远不要再偷吃。我真希望我是你爸爸……然后活活打死你!”

这是鬼子神枪手有生以来第一次没能杀死他想杀死的目标,而且逼得他连开三枪!他决定顺着山岗悄悄朝右侧绕,找个横向位置干掉躲在那块石头后的目标,还没到位置,手榴弹爆炸声响起,接着又起了火,还有比这更沮丧的事情么?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迷茫了 助手一路都在偷偷吃饼干,撕包装的声音让神枪手头疼,他有过回头掐死他的冲动。这份烦躁感,令他没有对发生的事情深思,目标跟他曾经遇到过的目标有什么不同?仅仅是运气么?

很快,他的注意力放在一步,如果继续跟这个目标纠缠是不明智的,现在他不得不离开这里,去找一个目标。

就算手榴弹的爆炸声没有被注意到,这火和烟早晚也会被发现,增援会来的,所以……现在去孔庄找目标更轻松。

……

夜幕降临,小小孔庄,以及孔庄村,历史上第一次实行灯火管制加宵禁,死气沉沉黑暗一片!所有的明哨全撤了,暗哨也只留猥琐位置。

三岔口的两个哨兵都死了,全是一枪毙命,王强在那块石头后一直躺到陆航带人到场,随即对那片山岗展开搜索,除了弹壳和饼干包装袋一无所获,等他们返回孔庄,死亡人数又增加两个。

女民兵队长在伐木时被狙击,一枪爆头,现场的女民兵晕头去搜找,又被狙杀一个,这才惊恐地撤回孔庄。今天一天,死了四个。

帐篷封严了,一盏马灯吊在中间,帐篷里摆着一张小桌子,陆航坐在一边摆弄怀表,孔岩坐在另一边抽烟,周围或站或坐,有王强,铁塔,马腿,嘎子,陈冲,以及小丫蛋。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好,有催命鬼来了,谁的面色能好?

铁塔说他们半个月以后才会进山,没想到今天突然冒出个阴险的神枪手,太看得起特战连了!一天四个,特战连这么点人够磨几天?陆航犯愁了,这是个大麻烦,现在想想,才觉得战场上的问题更简单。

现在开会,如何解这个难……看起来无解!头回经历这种阴险招数,谁都没主意。

“说话,有用没用都说说。”

马腿咬咬牙:“搜!咱人不够,那就联系一连和胡方连,再把一连也拉过来,把整个孔庄范围彻底翻一遍!”

王强摇摇头:“范围太大了,他又长着腿,不会有效果的。如果没有办法,咱们只能撤,离开孔庄。”

陆航叹口气:“如果没有解决方案,只能这么办。”

孔岩把烟头掐灭了:“他不是来杀人的么?给他个人他杀不杀?明天我出去,不信他枪不响,如果他枪响了,你们能保证干掉他么?”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指导员,灯光底那副胡子拉碴的样儿是真够有范儿!看得铁塔当场给竖了大拇哥:“妙计!”说完了才发现所有人都不做声,全改为无限鄙视地看着他,赶紧又道:“都看我干啥?就事论事,孔指导这主意真不赖!”

王强斜眼:“那你去行不行?”

“我……关键我这身板目标太大,他走个火都能把我给毙了。打老孔他可能得三百米,打我二里地都能中,那么远你们还怎么抓?”

“哎呀我天,照你这么说,你能活到今天可真不容易!”

“可不是么!就没个人能理解我!”

陆航用指节敲敲桌面,终止了王强与铁塔的扯皮,正视铁塔道:“熊包,那你说,谁去合适?包括我,只要你说出个人名来,我现在立刻命令,真的。你说吧。”

铁塔无语,这个名怎么点?点不了!

孔岩抬起头,想跟陆航说话,被陆航直接抬手制止:“老孔,挨枪的经验你差远了。”

孔岩苦笑:“我认为,这和经验无关。我不是激将,我是认真的。自打我来到特战连当这个指导员,还从没跟你强调过指导员的权力,现在……我想行使一回。你拦不住我!我建议,现在还是讨论细节安排吧,你得给我保证一次能成,免得我窝囊。”

寂静,帐篷里落针可闻。

静静注视着孔岩的认真,陆航终于点了头。

……

午夜,王强的身影进入陆航的住处。

“哥,我去吧,今天我就躲过了,我相信我还有机会再成功。”

“运气绝对不会连续眷顾你!你的运气已经用光了!你已经死了!”

“……”

“事情安排了么?”

“安排好了,明天早上,马腿会解决孔指导。只是……我还是没把握……”

“枪肯定会响。因为我会故意以隐蔽姿态向西,他会把我当做送消息的通信员。”

……

离开的王强与马腿在黑暗中见了面,马腿低声问:“没成?”

王强叹息:“他根本没睡,咱俩捆不了他。没机会。”

这注定是个漫长的夜。

凌晨一点,熊的身影出现在陆航住处,没点灯,帐篷里,军人的身影隐约坐在床畔,熊的身影隐约在入口边。

“你又干什么来了?”

熊在黑暗里摘下他那个护身符:“周老大,这是货真价实的护身符呢!死人送我的,太上老君题的字,可灵验!”

“我用不着。”

“要不……我这钢盔给你使,这可是……”

“赶紧滚蛋!”

凌晨两点,小丫蛋的身影出现在陆航住处,没点灯,帐篷里,军人的身影隐约坐在床畔,小马尾隐约在入口边。

“你能躲过么?”

“不知道。”

“死了怎么办?”

“你埋。”

“……”

“行不行?”

“行。”

凌晨三点,孔岩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却发现一个人影正在他的床边,捆好最后一个绳结。

“马腿?你干什么?”

“奉连长命令。”

“你……他……我命令你!现在给我松开,既往不咎!你小子别再犯浑逼我抬军法!”

“孔指导,如果连长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你去,必死无疑!”

“滚蛋!来人啊!来……”一条毛巾堵上了他的嘴。

凌晨四点,一对小马尾坐在黑暗里,一个木头身影陪坐在她身边也。

“你说……他能躲过去吗?”

“俺能。”

“他让我埋他。”

“俺帮你埋。”

然后她才哭了,虽然死亡,可是他仍然逼着她面对死亡,逼着她继续坚强,难道天下无敌必须要这样炼成?她哭,还不敢出声。

木头人听着她哭,再也不说话,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璀璨的星空,流星正在划过,坠向黎明。

……

凌晨五点,沉寂在最后一刻黑暗下的孔庄,突然响起大片疲惫的脚步声。

陆航走出帐篷,迷茫了。

一支单列行进队伍影影绰绰正在连绵进入孔庄,疲惫,肃静,只有喘息和脚步声,进入孔庄后全体自觉列队,黑暗里居然还能站得整齐如一。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恨铁不成钢 一个模糊人影离开队列,径直朝陆航走来,到跟前才分辨出来,这是耗子,他在黑暗里朝陆航敬礼:“报告连长,耗子归队。”

“你伤好这么快?”

“卫生队我住不下去。是我要求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他们?回来?什么情况?”

“政委昨天做的分派,那五十多个愿意加入的伪军俘虏补充给二连,从而连抽调五十多个兵补充给三连,从二连抽调五十个兵补充给咱们特战连,这一期五十多个新兵归一连。”

陆航无语,好大个圈子,政委这考虑……可真够全面!二连有活儿干了,思想工作先进单位将成为大熔炉;三连有活儿干了,二连那些歪瓜裂枣且得进行技能再培训;一连受益,兵力规模增加;特战连受益,质量上升,三连淘下来的兵再差也不是伪军和新兵蛋子能比的,做梦都想不出来这么样个调补法。

“本来我们昨晚就该到,一个战士路上滑下了崖,救起他耽误了好些时间。另外……林干事来了。”

前面的惊讶并没能使陆航动容,最后这一句倒把他说得一晃荡。

“为什么没有灯?这是怎么了?”她的身影已经走过来,辨认耗子不容易辨认她可不难,光线再暗也能在眼里将那美丽线条补充清晰。

“呃……说来话长,是因为……”

陆航的心情尚未整理完毕,才开口,附近的帐篷里突然冲出个狼狈人影,一边狠狠甩掉刚刚挣脱的绳索,一边气急地嚷:“陆航!有种你给我站出来!”

黑暗中,所有的视线随声转,狼狈人影紧接着发现了他要找的,立即冲向了目标。

噗通——哗啦——冲撞并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狠狠摔翻,一个试图挣脱,一个揪住不放,在地上打开了滚。

补充来的一连兵正站着队列,一个个记一路疲惫,大气不敢喘,这什么情况?特战连的周连长……那是被谁撕呢?这么民主吗?

撕扯中的陆航不得不喊:“老孔!能不能冷静点!”

“你毁了我的第一次权力!欺负人到家!你欺负人到家啊!你不是能打吗?来啊!来啊!打啊!”

有观众惊讶咧嘴:“那是……特战连指导员?”

林薇再也看不下去了,朝周围厉喝:“还愣什么?把他们拉开!”

……

黎明前,曙光已现。

孔庄的木屋已经盖得差不多,石屋底层已经可以住人,帐篷也都没撤,所以住得很宽快,林薇得到了单独帐篷。

这次跟随补充兵到特战连来,是林薇主动向政委提出的,理由是特战连正式和山外交易了,她要来如果稳妥,就该扩大这条交易线,可以惠及全团;另外,特战连距离一连不远,一连一直没有指导员,她要借机到一连评估一连的思想工作状况。

帐篷内,昏昏马灯下,王强隔着破桌子坐在林薇对面,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早已无踪,但她仍然板着白皙的冷脸,只在心里暗骂: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混蛋呢!

“林姐?林姐?”

“嗯?哦,你还有什么事?”

王强咬咬嘴唇,低声道:“你能不能……出面取消这次行动?”

“……”林薇惊讶了,以为听错了,虽然这是她正在希望的。

“只有你能拦下连长,我觉得……这件事还可以从长计议,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总会找到办法的……希望你考虑。”

“可是……军事上的事情,我根本……”

“你有权力!而且你也不需要指挥战斗。也不要把这场战斗。你想想,这和当初寻找记好有什么区别呢?即便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也希望是我去。这是我,马腿,熊包,三个排长的意见,来见你之前,我已经沟通好了。”

……

另一个帐篷里,陆航正在打扫一身土灰,斜眼一身灰土的孔岩猛抽烟。

“咋不敢还手呢?怕还手打不过我丢人吧?”

陆航一笑:“那是因为林大干事在场,我可不想犯错误。”

“好意思说!你再说!捆都敢捆了!这算嘲笑吗?”

“老孔,别忘了你是党员。”

“你!我……”

孔岩差点给呛死,原本气火就未散尽,腾地又起来了,也不知怎么,今天他就像着了魔,与往常那个絮絮叨叨的庄稼汉判若两人,又要去揪陆航的衣领。

唰地一声帐篷帘掀起,林大干事满面寒霜走进来,孔岩惊慌撒手,陆航赶紧假装整理军容。

“我宣布,从现在起,暂时由我接管特战连指挥权。”

孔岩傻了,呆呆;陆航也傻了,症状比孔岩稍微轻点,因为这不是他头一回被她剥夺兵权。

“能不能不作?”他完全没意识到他这句顺嘴话有多么不合时宜。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话上了,下意识将腔调变得恶狠狠。

孔岩还懵着,基本都没听清……

特战连最高指挥员变成了林薇,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取消昨夜拟定的行动计划;第二道命令又出,孔庄及孔庄村继续保持戒备状态,取消所有外出工作以及活动,非执勤非在岗人员严禁擅自走动;随后颁布第三道命令,十多个老兵集结,暂时做处置突发事件的任务组,嘎子任组长,全副武装二十四小时不下枪。

孔岩在帐篷里抽闲烟,陆航蹲在帐篷门口傻呆呆看战士匆匆经过去传达命令,无奈叹气一口:“没用,这没法解决根本问题,难道一个连外加一个村陪着一个鬼子耗日子?”

里边的孔岩晃悠到门口边,挨着陆航也蹲下:“我看她安排得还挺好么,令行禁止雷厉风行的,挺细致。”

“狗头军师是王强!你还真以为这是她一手办?现在我怀疑整件事都是王强撺掇的!”

听到这,孔岩美美地狠抽了一大口烟,徐徐吐,然后才言:“该!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多少回了不听,说多少回不听,按说你那文化也不低,是不是?怎么就总干那没文化的事呢?活生生的教训吧?哎?连长大人,你倒言语一声啊?作何感想?”

弹弹鞋面上的灰,抬头看看天气,就是不看蹲在身边的老孔,拍拍屁股站起来:“你自己玩儿吧,我得过去看看,免得她又把咱们带沟里去。”

“又?”孔岩看着陆航不耐烦地离开,不禁纳闷:“难道这不是她头一回摘你帽子啊?”他也站起来,踩灭了烟头,无权一身轻,决定去看看新来的一连战士们,听众有得是,缺你陆航一个么!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我把枪吃了 来在帅帐前,掀帐垂首进;帐中一座,一案;座上是女帅,手搭案面腿侧摆,漂亮凤眼柳梢眉,望着来人凝霜寒;案畔一人垂手立,不是王强又是谁。

进帐两步立定,陆航不理林薇的目光,盯着王强看:“也就这样了吧。然后一直躲着?躲到那鬼子饿死?”

王强尴尬抓抓后脑勺:“不会。如果没有新计划,还是会实行原计划,不过不是你去。”

陆航笑了,淡淡,是个发自内心的笑,是个知足的笑,什么话都不再说。

每当陆航与林薇身处同一空间,气氛总是很怪,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但王强能感觉出来:“林姐,我得出去巡一遍,确认安排得当。”

聪明的王强刚逃离,帐篷内的气温立即下降。

“特意到这来嘲笑我吗?”

“我什么时候嘲笑你了?”

“敢说不敢当?你那是问王强吗?”

“好吧,那我当。”

“总算露出你的混蛋嘴脸!”

“这不是开玩笑。”

“你以为我是开玩笑?”

“至少我这个连长不是一天当上的。”

“至少我能让你一天不是连长。”

“这根本不是你能完成的事。”

“我要是完成了怎么样?”

笑:“我把枪吃了!”

怒:“等着给我敬礼吧!”

转身欲走。

“站住!”

“还想怎样?”

“你不是军阀了,还有什么资格到处乱晃!我现在命令你去炊事班做饭!”

“遵命。林大军阀!”

他出了军帐,她开始揉太阳穴,气得直发抖,恨得一遍遍骂自己:这哪还像个政工干事的模样,为什么永远不能冷静面对他!

他走出军帐几步便停,歪头看向帐篷外的一侧,静静瞅着贼溜溜那三位,面无表情。

铁塔蹲在帐篷侧边,不敢抬头,故意捡起个小棍戳地面,演技纯熟逼真:“哎?有虫了哎!姥姥个怪啊,这到底是个啥呢?”

马腿赶紧弯下腰努力细看,演技那叫一个烂:“我看……是蚯蚓?要不就是蚂蚱!”

王强看看身边这俩傻货,实在没啥可说的,也没啥可做了,只干站着,所以看起来一样傻!

帐篷后头忽然传来呆子的呆问:“去哪?”

接着传来一阵猛烈捶打声,小丫蛋的声音隐约出现:“傻!傻!我让你傻!能不能小声说话!跟我到马姨那吃饭去先。”

……

林薇再也没走出过帐篷,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仍然呆呆坐着。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在帐篷里一遍遍兜圈子,外行真能领导内行么?她自己都不信。

三个小时过去了,她掀开帐篷门帘看远山,美丽地沉思着,静如画。

四个小时过去了,她回到案后坐,不甘心地想起他那副自大,后来又想起王强最早对她说过的话。这不是战斗,如果不把这当成战斗的话,至少不是外行了,内行的又是什么?

有时候,一叶障目,内行人反而看不清,外行人才视角不同。

“上课!”

“上……上课?”铁塔瞪着熊眼看王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负责传令的王强重申:“你没听错,不是开会,是上课!赶紧过去,林干事点了你的名了。丫头,还有你!”

刚刚咧开嘴准备狠狠笑话熊的小丫蛋一晃悠,一听上课两个字就头晕:“神经病啊她!那鬼子还在外边转悠呢,这时候不开会上哪门子课!我不去!”

“她说你要是觉得有人能比你枪法更好,你可以不去。”

“啥?……我考虑一下。”

一段时间后,林薇的帐篷里,那张桌子已经被搬出去了,帐篷里除了几个破板凳空荡荡,嘎子正在里端安装一块宣传板,用以临时代替黑板。林薇抱着胳膊在胸前,对嘎子的工作很满意,随即将粉笔递给他,要求嘎子在黑板上画出孔庄范围地图。

几位学生都到了,全在破板凳上坐着,分别是王强、铁塔、马腿和小丫蛋。王强的表情是好奇,铁塔的表情是痛苦,马腿的表情是昏昏欲睡小丫蛋蔫着马尾翻着大眼呆呆望天棚。

拍拍掌心的粉笔灰,林薇一如上文化课时的教师形象,踱步到黑板前,朝那几个傻学生朗声道:“现在,咱们上课!这节课的内容是……抓贼!”

“……”

“怎么?都没反应呢?”

“等着看抓贼俩字怎么写呢呗!”扎小马尾的同学回答得阴阳怪气。

林薇看看小丫蛋的德行,每次上文化课她一贯如此,今天倒没打算训她,发现铁塔又举了手。

别看铁塔学无所成,文化课可没少上,字没学会几个,规矩全熟,想发言得先朝老师举手。见林薇示意他可以说话了,赶紧站起来,一本正经道:“老师,我觉得这俩字不该学,屁用没有!抓贼,都到了抓贼的时候了,写个啥?那不得喊吗?等这一笔一划写半年,那贼都回家哄孩子去了。”

随后一声沉重闷响,想坐下的铁塔摔地上了,偷偷扯开了铁塔身后板凳的小丫蛋开始笑嘻嘻,惊得马腿当场醒了,腾地起立:“老师再见!”

王强心里这个气,想当初在团里上文化课,最丢人的就是这俩货,当着各单位同学的面,那是真敢撇下脸不要啊,现在特战连这地头上更猖狂。

出奇的是……林老师居然没有愤怒反应,只是淡淡问马腿:“醒了?醒了就好。那我继续说……眼下就有个贼,想要围着孔庄打主意,这得怎么抓呢?咱们首先来归纳一下这个贼的想法……”

十分钟过去了,帐篷内这个小课堂的气氛完全变了,无论在说的,还是在听的,要么皱着眉,要么瞪着眼,专注得不可思议。

“……如今咱们龟缩在孔庄里不动,他肯定得观察着,再不着急也不可能不要机会吧?而且观察位置绝对不远,我个人判断是射程内,绝对不超过五百米。”王强坐下了。

林薇朝黑板边的嘎子道:“把孔庄周围适合观察孔庄的位置都画出来,看看有多少个位置,多大的范围。”

嘎子开始以五百米半径画圈,然后凭着熟悉画出树林,灌木茂密区域,地形起伏位置,然后在一个个合适的位置上画出小圈子。

林薇再问:“丫头,你要是这个贼,你会在哪?”

小丫蛋盯着黑板看着,顺嘴答:“那得看我手里是什么枪!”

王强插言:“那弹壳就是友坂子弹,应该是三八大盖。”

“嗯……我要是晚上来早上撤,会在东边;我要是早上来晚上撤,会在西边。”

铁塔插言:“南北咋地你了?”

“这几天一直刮东风,三八大盖的子弹可没你的机枪子弹那么沉,自己找横风多累得慌。”

林薇补问:“你喜欢多远?”

“越远越好!四百!”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醉人 林薇回头拿起粉笔,把嘎子标出的孔庄以北适合观察孔庄的位置全都画了叉,只留东西范围。然后示意王强到黑板前,将粉笔递在王强手里:“开了枪就得走,把你认为方便撤退的位置留下,不方便的位置范围划掉。”

孔庄范围的状况,孔庄人心里门清,王强就是善侦查的,方便撤退的位置才是好位置,他拿起粉笔稍加斟酌,便开始一个个划掉某些区域。

马腿咂咂嘴:“这就不多啦?东西两边还能再排除吗?”

铁塔眨巴眨巴眼:“东边!夜里咱已经不亮灯不点火了,晚上乌漆墨黑打个鬼啊!”

林薇看王强,王强扭头看小丫蛋,小丫蛋撇撇嘴,点头,于是王强将东边的位置直接画了叉。

几个人全体瞪着眼看黑板,孔庄以西,适合的位置全标出来了,按射程距离画出个有限扇面,好位置屈指可数,就那么几个点!

铁塔讷讷道:“咱这可都是瞎猜,能作数吗?没这么容易吧?”

林薇答:“这不是瞎猜。有错误的可能,但是成功的概率也不小。下一个问题是……他有没有可能会去南岸?如果去,为什么去?如果不去,为什么不去?解决了这个问题范围还能再少一半!”

“这谁知道?这个问题可真没法答!”

林薇环视一遍,这个问题找不出权威人物了,于是说:“那就每个人都发表意见,如果你是那贼,你过不过河,只答是与不是,以选择人数多的选项做参考吧。”

在黑板上画画图,几个人凑一起编编故事猜猜谜语,鬼子就被找到了?

小丫蛋在炊火旁连比划带演地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两位观众一个是炊事兵小干材,一个是临时炊事兵陆航;小干材震惊得合不拢嘴,陆航的状态更痴呆。

小丫蛋讲够了,对两位观众的痴呆表现很满意,然后一口气灌下半缸子凉开水,再次返回那顶军帐去凑热闹,里面正在最后制定搜剿行动安排,已经没小丫蛋的事了。

“这……可能吗?”小干材受到了冲击,他正在整理被颠覆的观念,越整理越傻。

陆航也不信,却无话可说,太不真实!蛹可以化蝶,但是蝴蝶变苍鹰的故事是不是太离谱了?这个蠢女人连枪里有多少子弹都记不住,她凭什么能?是了,她把分析情报的那一套搬出来了,她在做她内行的事,与子弹无关。

正在发着呆,眼看着远处那军帐门帘掀开,铁塔马腿王强等人纷纷出来各奔本处,小干材不禁道:“这是要开始了?连长,咱俩是不是也得参加?”

叹口气:“如果搜剿行动是骡子指挥,他会调用全连,咱俩肯定得参加;如果马腿指挥,他至少会组织起一个排的兵力,我有机会参加,你悬;不过我看……行动指挥应该是王强,他不会用太多人,一个班吧,咱俩可以继续做饭了。”

……

如陆航预言,林薇这个军事盲明智地将行动指挥权放了,由王强全权完成最后步骤。

在已知目标位置的情况下,王强只考虑了差异最大的两种方案,一个是埋伏,暗打,等天黑之后,在合适的时间悄悄展开,守株待兔,等鱼入网,这方案的缺点是变数太大,因为无法确定目标进入和撤出的具体时间,一旦被察觉,再没机会。另一个方案是前一方案的反向极端,搜索,明打,现在就可以开始执行,缺点很简单,可能会出现伤亡。

然而他最终选择了后者,出于对机会的珍惜,决定明打,只有这样才能增加成功率,杜绝意外,他相信换做连长陆航指挥也会是这个选择。

孔庄的一间木屋成为出发前的集结点,临时组成的搜剿队成员九人,正在这里进行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马腿认真扎紧他的日式武装带,耗子将刚刚擦亮的偏锋刺刀挂上三八大盖枪口,铁塔把捷克式轻机枪随意撇在一旁只顾戴紧他的钢盔,他身后还站着两位,一个一只耳,另一个是起义者被铁塔起了绰号叫废物,以方便他连起来念:废物一只耳;最后三个成员是嘎子外加俩老兵。

屋门开,小丫蛋出现,将拎来的那支仿汤普森冲锋枪递给马腿,又把怀里抱着的另一个弹鼓给他:“子弹我刚装完了,这个备用弹鼓你也带着吧,也是满的,这破玩意吃子弹才疯呢。回来立刻还我!”

王强站在当中做最后提醒:“只有三处可能位置,咱们在河岸下隐蔽行进后从最远位置开始往回搜索,这种情况下,即使他不在那也只能寄希望于掩藏,不会轻易开枪的,无论谁先发现目标都不要停,更不要喊,只要枪没响就当看不见,然后在方便的时候以咳嗽加手势提醒全体集火。”

“说的轻巧!”铁塔的钢盔总算戴好了:“万一那小鬼子是个缺心眼呢!昨天已经赚了四个,今天再加一个他觉得死而无憾呢?”

“那咱们之中就要倒霉一个了。别再让他开出第二枪!八个人还做不到吗?”

……

下午,是一天之中最温暖的时候,碧蓝之下,远山环绕,河水清粼粼的,阳光懒洋洋的,风阵阵的带过花香,能醉人。

孔庄以西,上游,突然出现了九个人影,离开河岸一步步往荒草里走。三个三人组,三个小三角队形,组间距二三十米又组成个大三角阵。其实这排列不适合搜索,不过他们要进行的是有目的有方向的搜索,不需要宽度,所以无所谓了。

王强拎着上了膛的驳壳枪走在第一个,他是三角队形的最前方,他的左后方几米外是端着雪亮刺刀的耗子,右后方是端着冲锋枪挂弹鼓的马腿,他们这个三人小组是大三角阵型的前锋。

左后方的小组是铁塔带领废物和一只耳,身为组长的铁塔戴着钢盔端着捷克式轻机枪走在队形内侧,一只耳端着步枪在前面蹚,外侧是废物双手擎着驳壳枪。

右后方是嘎子带俩老兵,嘎子提着掷弹筒走内侧,腰后挂了八颗榴弹,对付一个目标的话这得算大餐,像铁塔那组一样,两个老兵一个端着上刺刀的步枪前蹚另一个持驳壳枪走外侧。

三个要搜索的位置相距并不远,搜索又是由远向近,如果鬼子敢开枪,那是一丝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他会活活被子弹和弹片拆了,可这还不是特战连的最佳阵容。

章节目录 第449章 预设埋伏 他们保持着松散队形,紧张得开始现汗,细细闪耀在面颊却意识不到,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地走在温暖的晴朗之下,走在荒草摇曳,刺刀拨着灌木,枪口扫着树丛。谨慎与专注,最终将这九个全副武装的灰色身影融为一个整体,又融入环境,融入绿色与懒懒阳光。

……

一个小时后。

王强垂头坐在门槛上,沮丧地摘了军帽。天气还没那么热,他的军装背后却已经湿透了,尚未解下的武装带紧紧束缚着汗渍。

小丫蛋倚在门框边,望着孔庄西方:“你搜仔细了吗?”

“家门口长了几根草我会不知道么?往返,两遍!”

……

陆航走进了那座军帐,空荡荡,只有几个破板凳,里面架着块黑板。

站在黑板前,看着仍然画在黑板上的地图,看着所有的叉与圈,良久,下意识点了头。

一段时间后,他出现在孔庄以西,拎着他那支m1932,上着膛。

按着地图上判断出来的三个位置,他走了一遍。

最后那片树丛也看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收起枪,倚着树干望斜阳,深皱眉。

一片树叶,随风飘落,搭了他那卷曲帽檐,最终落在他的脚畔,还绿着。

盯着脚畔的落叶看了好久,缓缓弯腰,伸出手,在那落叶旁小心捏起一点东西来,凝视了半天,又放入口,然后缓缓仰起头。

饼干屑的味道不错,跟小丫蛋吃剩的一样!

……

天黑了,小小孔庄迎来了第二个灯火管制的夜。

陆航走出帐篷,高望璀璨星空,深呼吸;天边有弯弯低月,隐约着周围的世界。

如果永远生活在冬天,就不会觉得冷。

昨夜,孔庄静得出奇,今夜,除了还是没灯没火,孔庄又恢复成孔庄了,别人是好了伤疤才忘了疼,可特战连,以及孔庄村人,伤疤还没好就把疼给忘了。周围的木屋里不时有说话声传出,有战士在讲鬼故事,也有战士在吹牛X,仔细分辨,某个方向里居然还有老孔的滔滔不绝。

总要下意识看向她那顶帐篷,看了好一会儿,才漫无目的散步走,经过东岸树林,望向东岸下的沙滩,她居然在那,坐在沙滩上的背影,被河面上的月光朦胧着,比河还要寂静。

只要她在的时候,好像她就是方向,无论她对,还是错。

走在沙滩上是件舒服的事情,尤其是走在有她的沙滩上,何况河面正泛着粼粼月光。

停在她旁边,距离至少三米远,陆航静望水面与漆黑对岸。

她看着河安静地说:“现在你可以嘲笑我了。”

“……”

“从现在起你恢复职务,很遗憾,我给所有人添了麻烦。”

“……”

“我知道你怎么看我。我承认我很笨,永远不知道枪膛里是否还有子弹。”

“……”

“为什么不说话?我说的还不够么?”

虽然河水流响,虽然她的语气呼吸都没异常,陆航却听到了泪落入沙。不懂,为什么能听到落泪声,那种细微的声音怎么可能听得清?也不懂,她何至落泪?

理军容,正帽檐,几大步到了她当面,背对水月,面朝看不清晰的泪脸,收腹挺胸抬头脚并拢,以前所未有的标准敬礼!

她显然在吃惊,忘了再哭也忘了再说话,坐在黑暗的背景呆呆看黑暗的他。

放下敬礼的手,说:“你不是等着我向你敬礼么?”

“……”

“你成功了,王强没有搜到鬼子,是因为鬼子当时躲在树上。”

“……”

“我事后去看了现场,无意中发现。”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回来后我一直在尝试吃掉一支枪。长官,很遗憾,我失败了,连驳壳枪我都吃不下。”

然后,这一坐一站的相对身影沉默着,每一秒,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她突然抄起身边的一把沙,向他狠狠扬。

他闪身躲,河水中响起哗啦啦的落沙响,仿佛刮过一阵清凉夜风。

“不许躲。这是命令。”

“……”

她再抄起第二把沙,又向他狠狠扬,全中。

天下无敌又如何,躲不过飞沙一捧。她在心里笑,他竟然听见了。

“我……不用吃枪了么?”

“要看我的心情。”

“那我还是继续吃吧。指望不上了。”

第三把沙扬起,他闪身躲,河水中又是一阵清凉响。

“如果……我想瞎猜一次,你会支持我么?”

“瞎猜什么?”

“那个鬼子……我想猜一次,猜他现在在那儿。”

“哪?”

“孔庄废墟。”

陆航静静看着静静坐在面前的静静女人静静等待他的答案,从未敢想她也可以这样对自己说话。她说鬼子现在在孔庄废墟,她说她是瞎猜,令陆航迷茫,迷茫的不是她瞎猜的理由,而是她那隐约在朦胧之中的楚楚。

果断转身,大步朝孔庄方向疾走,身后传来她问:“你去哪?”

“我去集合队伍。这是出发的好时候,至少废墟里没有树!”

幽幽月色下,站起在水边的她静静看他走远,静静到看不见。

……

“不要再喝我的水,永远不要再喝我的水。你爸爸也会为你感到耻辱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则,鬼子神枪手也不例外,圣洁的武士喜欢喝圣洁的水,不能点火,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到在那条浑浊的河里取水喝,然而这个见鬼的孔庄穷得连个泉溪都没有,幸亏废墟中那口井依然冰凉甘甜,能让他免于疾病。

可是那个废物吃了太多饼干,总是喝光他自己的水,然后干裂着嘴唇再来向他祈求。

废墟是个不错的地方,那些东倒西歪的残墙搭出了很多错落空间,钻进里面既不需要睡袋也不需要帐篷,是缓解疲惫的优良掩蔽所。他太累了,昨天很忙,今天也很忙,忙着潜伏,忙着提心吊胆地不喘气,忙着逃离。他需要一边休息一边思考,那些八路为什么能够找到他的脚下去,这绝对不是盲目搜索,因为搜索队仅仅九个人,仅仅搜索了他的所处范围。

谁能这么厉害?会读心术?看来一枝梅的传说是真的,一枝梅就在孔庄特战连,只有他这种同行能猜出我的意图!这让鬼子神枪手开始担忧,下一次行动该从哪个方向切入?他们会不会在孔庄周边预设埋伏?难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我咬你 小林在警戒,鬼子神枪手仍然睡不着,直到小林惊慌地出现在他的掩蔽处说不出话来。

爬出坍塌空间,明明是午夜,天色却有点发亮;攀上一面断墙,呆!

篝火,废墟村落周围远处正在燃起一处处间距均匀的篝火。

急急跳下,抄起那支三八改狙,再次上墙,却看到耀眼的光,四个手电筒的光线正在废墟的四个方向晃动而入,预示了四支搜索队已经进入废墟,熟悉地照射着每一个他们熟悉的位置,明目张胆脚步声隆隆。

这是土八路么?猖狂,嚣张,居然还有四个移动照明设备,更像是宪兵队清场!鬼子神枪手失神的一刹那,差点觉得他自己是个倒霉的八路情报员。他当然不知道,策划搜捕行动那位就是把他当个情报员来抓的,压根也不会指挥战斗!

“没机会了!下来吧,小林。开枪只会让他们更快速地围过来,这是一枝梅干的,他来了,遗憾的是我无法在这黑暗里把他分辨出来。守则要求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摧毁这支枪,你得等等我。”

从地上摸索到半块转,将瞄准镜砸碎,然后熟练卸下枪栓,远远抛入黑暗,最后抓着枪口将枪狠狠抡,在墙角上发出断裂声。

手电的明亮光线更近了,从四个方向不停晃动过来,周围的残垣断壁一次次明亮又黑暗,黑暗又明亮,闪得心慌,闪得意乱。

掏出那把南部手枪,缩进角落:“好了,小林,准备最后的战斗吧。我这八发子弹已经足够了!”

“小林,你听到我说话了么?你要去哪?站住!回来!”

奔跑的脚步声后,跟着就是一声清脆枪响,是小林那支四四式卡宾枪的枪响。

周围瞬间暗了,接着立即汇聚起四道手电光线,同时传出了喊声:“小鬼子在那!他窜过去了!那面墙!抓死的!”

紧接着是大片脚步声奔涌,随后是手榴弹的咣啷啷撞墙响。

轰轰轰——

碎石在废墟中坠落,下了一阵冰雹般的响,墙缝中的黑暗里,鬼子神枪手失神讷讷着:“小林,我错了……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爸爸。”

……

“谁伤了?”

“不碍事,擦伤。”噗通一声:“呃……看来比擦伤……还得重点。我的腿……需要绷带了!啊呀……”

“连长,又捡到一支枪,可惜是刚摔坏的,枪栓也没见着。哎?这还有个槽?看着怪呢!”

“我个姥姥!鬼子不是有俩吧?马腿你个缺赶紧把手电筒挪开,再往我这晃我咬你!”

……

凌晨,小河村炮楼以西,繁星下的谷中小路,衰鬼躺在路边的草丛里望星空。

特战连在找鬼子狙击手,衰鬼也在找,一个人找,不是觉悟高,也不是爱好,只是想找。

他并不知道,今晚特战连全员出动了,直奔废墟,因为天一黑他就悄悄溜出了孔庄村,一人,一枪,夜路。

鬼子不是人,可也不是神,衰鬼认为,凡事都有根,一个鬼子敢跑孔庄这不长毛的鬼地方晃,有个头疼脑热了怎么办呢?不留神崴了脚怎么办呢?粮食吃光了怎么办呢?所有答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小河村!

他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就住在小河村炮楼西边了,特么等你三年!

隐隐约约,脚步响,西边,匆匆。

头回出来就捞到了鱼?不敢这么想!翻身而起,半跪,枪托上肩子弹上膛,马四环的表尺朝向黑暗:“老子衰鬼,你哪位?”

繁星还是繁星,黑还是黑,脚步声不见了,但也没回答。

小心翼翼横挪了三米,重新据枪,开始抽抽鼻子拧恶眉。

呯呯呯……

啪——啪——啪——

南部手枪射击声伴随着闪亮光焰,马四环拉着枪栓对光猛回,两个枪焰光源竟然只有三十多米远。

手枪连续八响,马四环打光了五发弹仓。那人影疯狂冲起来,欲借着夜黑冲向炮楼;衰鬼也冲起来,直扑那个仓惶轮廓,咆哮:“你特么死吧!”

哒哒哒……

机枪声格外嘹亮,在小河村炮楼上猛地疯狂,随后变成两挺,三挺,子弹如雨盲飞。

仓惶人影卧倒了,衰鬼却不停,在那索命的呼啸声里狞笑着扑向他的猎物,獠牙毕现,真真的一只疯狗,如果没有夜色遮,单是那副丧心病狂的嘴脸便可杀人……

天亮了,几个伪军持枪出了小河村炮楼,向西,去查时的枪响现场。

不久后,他们停在了一具尸体旁。

“皇军?哎呀我去他……这也太……呃……哇——”头一个说话的伪军当场吐了,直不起腰。

“怪不得叫唤得那么瘆的慌,听得我现在心里还慌呢……这是……让啥给活活咬死的?”第二个说话的脸色也好不到哪。

尸体穿的是鬼子军装,面孔已经变成了血葫芦,眼睛都不见了,两个鼻孔全都血淋淋的豁着,两只耳朵都不全,整个喉咙也不见了,在脖子上形成一个惨不忍睹的大血坑,好像只剩了半层脖子。

伪军排长尸体周围地面:“我更纳闷的是……血流的少了点吧?这可不止是没了喉咙,这他娘的不科学!”

……

忽然觉得帐篷外变得安静了,没人说话没人走动,陆航掀帐而出,皱了眉。

孔庄空地中央,站着褴褛到极限的一位,要不是他还背着那支马四环步枪,已经没人能认出他是衰鬼了。他的衣袖,胸口,脖子,以及整张脸,全都是血色,仿佛是掉进过血缸里,腥风阵阵。

所有人都静静,他似乎正在失神,目光里全无往常那种无赖光泽,空洞得可怕,像是刚刚失去了灵魂的僵尸,机械地转动着脖颈,每一个的人,直到陆航,才麻木地笑了,露出满口血齿,嘴畔立即一阵腥风,然后晃悠悠地把手伸进他自己那血透的衣袋里掏。

噼里啪啦,几颗被血浸透的子弹掉落在地,其中还有三个血糊糊的手指头,在阳光下的地面上刺眼。他再掏,噼里啪啦,又是几颗血色子弹掉落出来,其中仍然掺杂着几个手指头。

他把衣袋彻底掏空了,然后蹲下来,把地上的那些血糊糊的手指头拨捡在一起,从大拇指到小指一套两副,刚好十个!

盯着地上的手指头,他继续笑,更像是无法控制表情。陆航走到了他面前,抬起脚,朝蹲在地上那肩头轻蹬了一下,衰鬼便向后仰倒了,呆呆望着高蓝,继续笑着,虚脱得再也站不起来,然后失去意识。

几个战士这才进场,同时向宿舍区喊:“卫生员!”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我是小强 小丫蛋兴冲冲踹开了嘎子住处的门,进屋后把拎来的物件咣当一声摆破桌子上了:“起来起来。帮个忙!”

搜索行动折腾了一宿,嘎子到现在还没睡醒,痛苦地坐起来,想说点什么,最终以叹气替代。

小丫蛋根本不考虑嘎子那副丧气样,只管盯着桌上的枪兴奋道:“你帮我把这支四四卡宾枪的刺刀拆了,然后……枪托长度减去两公分!得把截面做光平了,要漂亮!”

“这枪的通条孔是在枪托上的,减枪托?那两节通条你还怎么放?”

“我需要通条吗?你帮我保养不就得了!通条我都不要,能轻多少轻多少。”

“丫头,无耻要有限度。”

“呵呵,好吧,保养跟你没关系,逗你玩呢,只管按我刚说的改,回头我帮你偷一个罐头来。哦对了,我告诉你个好事,鬼子的确是两个,另外一个被衰鬼把手指头都咬光了,你说他个倒霉鬼还怎么打枪?警戒现在都解除了,你们不用再忙了。”

“咬光了?”

“嗯。卫生兵说那些手指头都是咬下来的!太神经病了!马腿那个缺心眼的都给捡走了,说要用那个去钓鱼,更神经病!晚上要是有鱼汤我劝你别喝!”

话毕,小丫蛋甩辫子跑了,嘎子重重摔躺在床上,最不爱听的就是那个词,自语嘀咕:“你才是个神经病!”然后蒙头继续睡。

……

有人说特战连富,有人说特战连穷;到底是富还是穷,不是特战连的兵就说不清,不过自从上次孔庄的惨烈战斗之后,大家觉得特战连至少不如过去富裕了。

政委的安排不可谓不高明,一连的兵不但基础训练扎实纪律性好,也是最不排斥特战连的,进了特战连就立即可用。

这五十个一连补充兵刚到孔庄就赶上了鬼子神枪手到来,所以耽搁到现在才开始被分配,陆航以为数不多的特战连老兵为班长和骨干,将五十个补充兵均分两半,王强的一排和马腿的二排人数各三十多,两个标准编制立即重生。

中午,五十个补充兵在孔庄空地上集合,做梦也没想到,来到特战连被要求的第一件事是发军装,无论所穿军装新旧,一律发新一套,军装都是孔庄村人自制自染,那颜色比标准军灰稍深些,因为马寡妇她们做的染料没那么标准,又怕不耐洗,所以加重了颜色,肃灰,反倒更漂亮。

第二件事是选鞋,百多双日式军鞋,五十个补充兵各自去试穿,合脚的不用再脱直接穿走,虽然都是从鬼子脚上扒下来的,也比平时的布鞋牛X百倍,一连这些兵刚刚穿这个,居然有人晕鞋,晕得路都走不正,满鞋底的钢钉,他们怀疑以后还能不能跑路,特战连老兵告诉他们穿十天之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第三件事是换装备,全日式!武装带,子弹盒,刺刀鞘,水壶,饭盒,挎包,背包,全套,一样不少地换。身上原来那些参差不同的武装带和破烂的布质子弹袋全摘,不留,因为对岸的女民兵都用不着,她们那是一色伪军装备,根本不缺这个。

第四件事是换枪,现在特战连的枪并不多,因为上一次孔庄战斗之后的慷慨,战利品中特战连没得到太多枪,捷克式轻机枪现在倒是又多了一挺,总共三挺了,步枪只留了二三十条三八大盖。不过,加上特战连牺牲战士留下的,再加上特战连的库底子,给这五十个兵全上三八大盖之后还剩了十几条,这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关于这点,大部分战士兴奋,小部分战士倒不感冒,这些一连兵里那些原枪不错的并不想换用三八大盖,理由是杀伤力比七九二口径差点劲,得到的答复是:咱特战连穷,要养机枪!步枪再狠能跟机枪比火力?能不能体谅一下捷克式的难处?能不能为特战连省省心?于是再没人有意见,全扛了三八大盖刺刀入鞘。

至于这五十个兵换下来的那些,军装是要各自留的,可以换穿;弹药是要上交连里的,为体谅捷克式的难处;剩下的装备和枪支一律集中,事后找机会送回一连,洪小山这个一连长挺够意思,一连的兵全是原装备来特战连的,一样儿都没扒,所以把这些还回去给洪小山再用,三连转给一连的兵当然不会光屁股,但装备不用想,能有就怪了!

些补充兵焕然一新,陆航心里很轻松,这不是新兵,基础训练全省了,下一步……只要让他们尽快熟悉特战连的战斗风格便可,必要集中培训一次,比王强和马腿分别各训更快。

正在琢磨这些,马寡妇来见,小黑没了,女民兵队的训练还如何进行?

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个好人选,陆航无奈,只好对马寡妇道:“先凑合一阵吧,训练当然不该停,要不这样,这段时间……王强马腿骡子他们谁有空谁就过去带一天。”

“那今天……能开始么?”

“今天……”陆航四下正在忙着一二排的事,有心说从明天开始,忽然发现了一个风一般的小影子正在惬意,于是改口说:“可以,今天让丫头过去带领训练。”

“她?”

“不是训练么,今天射击训练不就得了!”

马寡妇哑然,过去的孔庄民兵队陆航还算上心,自从全换了女兵之后,这个大男人主义就再没认真对待过!

……

春雨贵如油!转瞬山就绿透?,可是这场雨仍然未停,时大时小,时雨时阴,整整下了三天,现在又停,天色仍然阴暗,预示着雨的意犹未尽。

成珠的雨滴缓缓滑在叶面,最终滴落,消失于泥泞,泥泞的似乎是条山路,连个足迹都没有,只能通过泥泞两侧的杂乱绿色延伸看得出来,苍山连绵之间的荒芜。荒芜的路很蜿蜒,很起伏,很远,远远的……一个泥色人影,踉跄而来。

他是个兵,在这条泥泞的路上爬起又跌倒,跌倒又爬起,军灰的军灰颜色泥糊的已经看不出来,泥色的水壶泥色的驳壳枪套,还挎背个文件包,尽管他已经伤了脚,摔倒时仍然本能地保护文件包,所以文件包不全是泥色的,仍然可以分辨得出来。

又一次跌倒之后,他似乎爬不起来了,从表情和动作可见那脚踝的剧痛,在他咬紧牙关努力的时候,前方几十米远突然传来大声问:“口令!”

“我是小强!”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急件 随即有个穿蓑衣的战士出现在路旁,踩着泥泞而来:“我差点不敢认,你伤了?”

“先别管我,赶紧把这送你们团部!急件!急件!我已经在路上耽误了一天,不能再耽误了!”虚脱的泥人坐在泥泞里,努力摘下了文件包。

文件包被穿蓑衣的战士背着,在泥泞中狂奔十里,然后交给了大团部外的哨兵,哨兵再向团部冲刺。

“四日后,某旅及东部支队将执行……望你部全力迟滞晋县之敌东援,以策万全……”宋团长念完了命令内容,脸色也像窗外一样阴了。

这份命令本该昨天送到大团部,但是摔伤的通信员耽搁了整整一天,所以,留给独立团的时间可能只剩下两天!敌人届时可能东援,独立团要先出山,如果通知收拢各部,再加上行军路程,不眠不休地急行军似乎还能有机会在鬼子援兵出发之前到达晋县县城东部公路,但是回头看看窗外的阴霾与湿润,透心凉!

雷军将命令签署时间又看了一遍,无奈得只能做深呼吸:“老宋,还有机会么?”

“机会有。但即使赶到了也没有休息时间,没有准备时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就先试试看能不能赶到罢。”

“小豆!”宋团长的嗓门比平时高八度,别说院里,院外都听得到。等小豆急匆匆跨进门槛,当即命令:“立即派人火速去通知一连和二连,收到命令起,轻装,全员,即刻开始急行军出山,目的地晋县东部公路三十里。另外通知三连做紧急出发准备……你不是一直想打破马腿的记录么?现在我给你个机会,特战连的命令由你亲自去送,告诉陆航,他们的距离是最短了,只有他们到达位置后还可能有反应时间,我的要求是……至少要挡到我到场!”

小豆一秒都不再多停,连敬礼答是都给省略了,掉头便往院子里急窜。当年马腿曾经因为送一份紧急命令而创造了独立团记录,这是作为一个通信员的最大骄傲,现在他居然也得到了一次机会,决定拼命了,是否可以骄傲在此一跑!

宋团长开始匆匆挂装备:“家里交你了。”

“我建议再派个人去师里,说明情况。”

……

雨后的世界很安静,孔庄的某个大帐篷里,传出阵阵讲课声。

林薇说她要去一连,可是在孔庄住到现在还没走,声称要给特战连的班排长们补几堂文化课。

陆航站在他的帐外,眼睛看的是雨后蒙蒙远山,耳朵听的是她的授课声,心里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铁塔说过小股鬼子可能要进山,几天来陆航都安排了小河村和张家镇两个炮楼附近上双暗哨,等着鬼子来打游击战,然后送他个大埋伏圈。这场雨下下停停已经三天,两个进山之路一直没动静,现在陆航判断,因为这场雨,鬼子一时半会不会来了,什么时候天晴地干,才能踏踏实实地来,以免被泥泞把行踪卖了。

几分钟后,文化课被中断,马腿匆匆到了陆航的帐篷外,正见泥猴子般的小豆被担架抬出来,担架上的泥脸看到了马腿立即虚弱笑:“以后……我是第一……因为我跑的是雨后,你得让我。”听得马腿满脸问号,不懂。

‘命令’这两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不会有太多感觉,甚至觉得束缚,但对于军人,有特殊感觉。自从陆航进入独立团以来,正式的命令二字听到的不多,真正意义上的听到是上一次独立团危难,现在,他接到了宋团长正式给予的第二次命令,他以为是对命令二字久违了,其实,是命令的份量决定了他的习惯性意识。

阻击?又要阻击了么?是要阻击了!

孔岩正在向刚刚走进军帐的三个排长转述团长命令,铁塔的脸色瞬间漆黑,马腿终于明白了小豆的话是什么意思,马腿尚不及考虑问题的严重性,呆呆道:“后天?路太泞了……咱们现在就得走,也许还能余出构筑阵地的时间。”

孔岩,王强,铁塔,马腿,四个人的目光全体转向似乎在沉思的陆航,迟迟不见他发声,他一直在看半掀状态的帐篷帘外,蒙蒙远山又暗了些,天快黑了。

三个排长全都选择了静静等,孔岩只好开口问:“周捷,你倒是说话啊?火烧眉毛了,不能再浪费时间!”

好一会儿,陆航才把目光收回来,看了看站在对面的三个排长,最后转向孔岩:“咱们缺的不是时间,而是兵力!如果鬼子真的东援,我猜是两个中队。我担忧的不是能不能按时赶到位置,而是挡不挡得住。”

“……”

帐篷空间内瞬间寂静,孔岩也不再说话了,虽然陆航这么说,可他知道陆航不是怕死鬼,所以他还能说什么呢?

就这样静着,又过了几分钟,陆航站起来了:“把最近砍伐的那些木头集中,编成木排,连起来。后边这比买卖不能跟砍九做了,咱们得漂下去,漂一夜,明天咱们就能到。王强,去安排这个。马腿去集合队伍。”

两个排长大步走出,孔庄立即忙碌起来……

一根根长原木并拢,两端用树枝上下夹捆,便形成了一个木排,推进水里,再用绳索把一个个木排首尾栓连,便成了一条木排的长蛇,稳稳蜿蜒在河岸,漂放的时候,只要把最前面的头一个木排掌控好,整条长蛇即可无虞,水流再湍急也无碍,太长了,依然会平稳。王强带几个水性极佳的上了头一个木排,不但带了几个长木杆用于撑摆,还临时对付出几个木桨,确保漂流的时候能保证整条木排之蛇会一直保持在河水中央。

天色已经黑了,孔庄河岸上火把通明,马腿大声命令着,一个班一个班地顺序上排。对岸,老老少少都站在黑暗里静静看,每次特战连要出发,他们都要出来看着,虽然不知道特战连这次要去哪,去干什么,但他们能预感到这次也不乐观,像上次一样,因为正在岸边登排的战士们太静了,这还没出发,已经静得没人说话,每一个经过火把的面孔都是严肃的。

只有孩子们的观望目光是羡慕的,羡慕那些战士即将进行的漂流,羡慕他们可以乘坐那条木排组成的长长壮观,在黑暗里漂出荒凉大山,漂去传说中的平原,大人们说特战连要去很远很远。

章节目录 第453章 不公平 孔岩在旁边狠狠擦着火柴,叼着烟卷凑近他掌心里的光亮去点,深锁的眉头瞬间清晰在短暂的光线内。陆航觉得好像有目光看着自己,于是本能地望向光线不良的另一边,林薇站在岸畔的火把光线边缘,正在抬起一只手,捋顺她耳畔的发丝,好像在向马腿叮嘱什么,隐约的眼角,隐约的眉梢,隐约得异常柔和。

重新注视着战士们有序离岸,陆航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怎么可能是柔和感呢?大概是火把光线的缘故,错觉。就像以为她会往这里看一样。

深吸了一口烟的孔岩看看差不多了,朝身边陆航道:“不用说,我又是在最后是吧?那我去上最后那木排了。”

“自古大将殿后,比如赵云。”

已经开始顺岸向后走的孔岩不回头笑:“不带这么损我的!”眉头舒展了好多。

扯扯肩上的步枪背带,做个深呼吸,陆航转身,朝背着已经被嘎子改好的四四卡宾枪全副武装那小身影道:“我们出发了,好好看家吧。”

没能趁黑带呆子混上木排的小丫蛋黑着小脸:“这不公平!”

“没办法,这次路太远,谁让你的体能不过关呢!”陆航在火把下朝她笑,又果断挥手,转身隐没于岸下的黑暗。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真正原因,他也知道这借口有多烂。

长长的木排之蛇缓缓离岸了,仿佛列车缓缓离开站台,载着一颗颗年轻而严肃的心,载着林立的枪口,徐徐漂入黑暗,不见。

呆子开始熄灭岸畔的一个个火把,小丫蛋的影子仍然在岸上的最后一个火把下长长晃着,林薇仍然站在黑暗里望着,浑水河在黑暗里静静流淌。

……

天气制造了泥泞,却也制造了一个黑不见五指的夜,他们顺利漂出了山,顺利漂过了张家镇,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漂出了多远,漂到了什么地方。

后来他们见到了前方的光,露出射击孔的光,战士们在黑暗里紧张地持着枪,看那河岸上的碉堡缓缓经过,那上面曾经飘扬着孔庄特战连的红旗,缓缓穿过石桥的黑暗轮廓,那桥面上曾经流淌着鬼子的血。

这是第一个可参照地点,经过石桥后再拉开一段距离,木排上的陆航用一件日式雨衣蒙出一个空间,王强钻进半身来给他打手电,那块怀表的表盘在手电光下闪亮异常,通过出发时间,再对比现在到达石桥的时间,即可得出河水的大概流速,进而判断出天亮之前能够漂出多远。

看着陆航的手指在手电光的照耀下顺着地图慢慢滑,梦洁低声道:“哥,出山后河水应该流得更缓了,这个你别忘了算。”

“提醒得好!”陆航继续在地图上滑动手指,一直滑到了县城以东。

看陆航手指停在了那,王强补充:“团长把位置定在了晋县以东三十里外,我猜是因为护路的碉堡修出了三十里。咱们没必要漂到天亮前,如果一个小时后上岸,再赶四十多里的野路即可,保险起见,没必要再往下漂了。”

“天亮前,咱们刚好能漂到这附近。”陆航的指尖仍然点在晋县以东,公路与浑水河的交叉点。

梦洁盯着,好几秒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哥,你不是……想在那挡吧?”

“如果一二三连不能按时赶到,你认为咱们能抗多长时间?如果是卡住桥来挡,能拖延得更久。”

“可是……离县城也太近了,又是公路桥,守备不会弱吧?”

“看到,才能知道。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应该先去看看。”指尖在公路与河的交叉点狠狠一点,然后开始叠起地图。王强关闭手电,世界再次漆黑。

……

漫天乌云,让天色亮得很晚,四周依稀蒙蒙,潮湿,清冷。

泥泞的河岸,战士们正在挥舞刺刀,将靠岸的木排上那些绳索斩断,一根根长木散漂入水,随流继续向南,隐入蒙蒙河面。

望着四周,雨后的春晨让陆航想起了秋后的江南,也是这么冷,这么湿,这么泥泞。

上岸这位置再向下游不远就该是公路,也许只有几里路远。连队暂时交由马腿,就近寻找可以隐蔽休息的地点,陆航只带了王强,踩着泥泞继续向下游接近。

不到万不得已陆航不愿意把特战连摆在无险可守的地方打阻击,阻击他打得太多了,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他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期望这条河能为特战连止血,别人看这条河只是河,他看这条河如绷带,有哪一条绷带能比它更长呢。

趴伏与泥泞草后,泥土的气息刺鼻,两个望远镜同时于草间向下游河岸望,孔庄得到的曹长镜现在是王强的。

调焦后,镜头内的景物更清晰了一些,两手持望远镜的面色却更差了。

那是一座公路桥,又宽又长,西岸一座桥头堡,东岸也有一座桥头堡,两个桥头堡周围都布了铁丝网,相互警戒着对方,真正的固若金汤。

“撤吧。”陆航只说了这两个字,特战连不可能在明天的阻击战之前再加一场攻坚战,这桥打不起!

已经是第四个清晨,仍然是晦暗的清晨,乌云不但没散,又厚了,天亮时就开始飘起小雨,雨很小,很细,细到如雾,隐约了一望无际的地平线,隐约了公路的远方,公路边,竖着矮矮一截湿木桩,那是个里程标记,清晰标记着‘梅17’。

公路上站着一个军人,泥色的昭五军靴泥绑腿,湿透的军绿色日式雨衣泥迹斑斑垂遮到膝盖,步枪竖背在雨衣外,显得他的身形很厚,背影很宽,湿淋淋的线条肃穆异常,雨衣的帽顶他没扣在头上,所以湿透的军帽颜色成了深灰,卷曲的帽檐侧边缘偶尔滴下雨水,细狭的视线顺着公路延伸向西,那眼底,正变得愈加坚决。

任务是今天,现在可以正式在公路附近开始构筑阻击阵地而不必再担心打草惊蛇了,丘陵不够高,树林不够密,这是一条吃人的路!好!

17公里路标下的树林,九十多个湿淋淋军人身影参差静立在泥泞,看着站在路中央西望的连长,迟迟得不到开始构筑阵地的命令,晦暗的世界安静得只有雨丝落在树叶的沙沙。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值得信赖 刚刚加入特战连不久的一连兵们感觉很复杂,都说他是最冷漠无情的连长,是煞星,煞星应该是渴望战斗的罢,嗜血的罢。但他,除了冷漠之外,似乎根本没有期望战斗的兴奋,而是一直在沉思。昨天清晨,他还试图修改计划,把阻击地点改为那座公路桥,今天,他又迟迟不下命令。

根本看不懂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有一样可以肯定,他称职!这次出来之前,新来的战士们还因为这个身为连长的人冷漠到没同他们之中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而失望,现在战士们不再这么觉得了,有什么可说的呢,单凭昨天清晨他尝试为全连争取更适合生存的环境这一个细节就够了,虽然夺取公路桥的计划最终取消,但他值得信赖!军人的信赖不是笑容建立起来的,与胜败无关,与冷漠也无关!

当你真正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不必说话,只看背影,也能感觉到他即将要做的事。目前,真正了解陆航的人也许只有两个,一个是王强,一个是铁塔;王强看出了他即将下定决心,铁塔看出了他不甘心。

铁塔有预感,今天不吉利,很不吉利,尤其是对于他这只高大的熊而言,这见鬼的公路附近都太开阔了,何况他还是个机枪熊。他摘下身旁的一片树叶,希望老天爷能给他一个安慰,如果树叶落地后是背面向上,说明他活得下来,这熊选择树叶的背面是因为这片树叶是有弯曲弧度的,十次落地七次会背面向上。

但现在他扔下的树叶已经停止在他脚边的泥泞,正面绿油油的向上,雨湿得鲜亮,熊瞪着傻眼,看得好心碎。一脚将那倒霉树叶狠狠跺进泥泞,然后将机枪塞进一只耳怀里,几大步窜上了公路路基,径直到陆航身旁。

“周老大,我……有点看法。咱非得打么?能不能不打?”

这话一出口,路基下的战士们有的惊诧有的皱眉头,这熊还真不是盖出来的,啥都敢说啊他!

熊可顾不得那么多,又道:“团长让咱挡,是怕小鬼子过去,他们到场也没机会再拖延鬼子了是不是?应该是这么回事吧?那咱要是不让鬼子超过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发现陆航那无表情的面孔仍然不说话,熊开始下意识抓他自己的后脑勺,从未有过的专注起来,脑袋里的陀螺疯狂转,又继续:“说白了不就是耗鬼子时间么,我现在琢磨哈……咱挡,能挡两小时不?算是能吧。咱要是挖坑,鬼子总有汽车吧,他填坑也好绕坑也罢,是不是也得要时间,四个坑能祸害他两个小时了吧?那你说咱拼光了人也是两个小时,挖出四段大坑也是两个小时,实在不成了再挡,这不变成四个小时了?当然,我就是这么一说,只要时间够,咱可以在他前头继续挖,继续拖。”

陆航扭脸面对铁塔了,仍然不说话。王强忍不住也窜上了公路,朝铁塔道:“鬼子不可能全坐车,上回让咱们打了那几辆,这回就算有,也不可能装多少人,两个中队那是多少?挖坑挡了他的车,他全队改步行,能怎么办?”

“不管是几个车,他坐车的没法先过去了吧?这是不是也算争取了时间?他重机枪迫击炮工具弹药什么的是不是得扛了?这条路到底有多远?把周老大那地图边都超出去了,我看再少也得二百多里吧?就不信他们扛着那些沉家伙不是越走越慢!”

“鬼子不会分成两队?轻装先行,辎重跟。”

“那又怎样?更好!咱在前头往东走他姥姥的一百里,不信他两队拉不开,再打,好歹他一时半会没重机枪没迫击炮了吧?在哪挡不是挡?”

马腿也上了公路,接茬:“一百里?鬼子倒是没辎重了,可咱也没增援了吧?”

“谁说没增援?团长早晚得到这公路来吧?咱全团还有比他坏心眼更多的人吗?鬼子都改走了,路上的坑他看不见?咱虽然没执行他的命令,可咱不是临阵脱逃吧?咱仍然在鬼子前头,随时还能再执行吧?不想想为啥?他能不追?在这打,说不定团长得五个小时到,跑一百里去再打,说不定团长他们还追上了!衔着屁股后偷咬也照样能掉肉!我这么大身板屁股挨了一下照样在卫生队趴一个月呢!”

“追上也得活活累死,他们还能打么!”

“那咱心里也踏实啊!再说了,你以为鬼子不累?但凡路上有溪有小桥有水坑的地方,咱全给他施工一下,就不能让他们鞋里干着!时不时得让他们到路下去蹚蹚泥水。”说着话铁塔抬起他自己的一只泥鞋:“看看咱们这湿的,泥的,昨天那四十里什么感觉这么快你就忘了?乏成什么样?那些倒霉鬼得走二百里不止呢吧?扒他们脚上一层皮,这是不是又能降速度,他们不休息也照样上不了战场,是不是又得算咱们争取的时间?”

“……”

无语的马腿看王强,无语的王强看陆航,陆航继续看着熊。

而熊居然还亢奋起来了,那胸脯不知不觉越挺越高,满天乌云细雨绵绵,他还腆着个熊脸开始望天了,一副文思如潮,自顾道:“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别说一百里,二百里又如何?咱直接打到东边那战场去算他姥姥的!挡不住鬼子咱也改当援军还不行?这一想啊……坏事还不能做绝,坑是得挖,但还不能挖到汽车摩托那些铁疙瘩完全绕不过去,要给他们留点希望,让后边的小鬼子慢慢在路下的泥里推,我记着……那些破玩意可挺沉,人少了推不动吧?闲着没事推几回,等到够远了,再找个好地方挖个狠的,等他们想通的时候……要多久?起码是没力气了吧?啊?”

陆航转而看天,细雨霏霏;转而看路,有松软,有积水;转而看路基下,湿绿与泥泞散发着泥土的气息;转而看战士们,特战连的兵可不止是挂着刺刀,工兵铲,鹤嘴锄,日军用手斧,每个战士肯定带了一样,因为特战连此行并非急行军,本欲构建阻击阵地来着。

只凭铁塔的一张破车嘴,导致命令迟到的阴雨竟然成了天时,迟滞行军的泥泞湿润居然成了地利,几分钟前后命运逆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陆航已经开始判断可行性,特战连,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支工兵连,战斗的目标不再是鬼子,而是这条路,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特战连指导员孔岩那里。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无路可走 孔岩不得不表态了:“只要我们还在鬼子之前,只要鬼子还在增援的路上,我没有意见。并且,我承担一半责任!”

雨仍然在沙沙,却不似刚才那般冷……

原本路就在脚下,却无路可走;想要有路可走,便腰拆毁脚下的路。

一旦下定决心,陆航不是回头人,只可惜熊包这计策献得稍晚,浪费了昨天。东部地区的作战行动是今早发起,至于那是什么行动,陆航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任务是阻援就够了。

不知道晋县的鬼子部队什么时候出来,不会太晚,估计很快就有电报从东边飞来晋县,留给特战连的时间构筑阻击阵地是足够,但要毁路的话……比较紧迫。现在想想,幸亏是特战连在这,因为目前全独立团只有特战连具备随时进行土工作业的能力。

就在这‘梅17’的公路路标旁,陆航立即开始安排部署,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误。哪怕目前没考虑战斗,意外溃散后的集结地点也必须事先定,这是习惯。陆航要求,只要连队主力还在鬼子之前,任何个人任何意外后的集结地点都是公路以东,超过鬼子向东跑就没错。

第一个领到任务命令的是王强,他带一个班,任务是观察,警戒,任务要求他的位置保持在连队以西五里路上,也就是特战连的身后,因为特战连会一路向东分段施工,一旦发现鬼子援军接近,王强的任务是预警,以便主力立即顺路向东加速摆脱。

王强带着一个班当即顺路向西跑了。

耗子做梦都没想到,他是第二个领到任务命令的。在特战连,耗子无官无衔只是个大头兵,但过去在一连,可是马大个手里屈指可数的排级人物。陆航从不看军阶资历,只看表现,耗子此刻才意识到他被陆航认可了。

对于一个骄傲的战士来说,这才是最大收获。至于上一次孔庄战斗中的表现,耗子什么都不想说,他根本不觉得那有什么值得说的,有无数战友都那么做过,比他还英勇,因为他还活着,怎么能有脸说呢。现在,他是独立团第一个,可能也将是唯一一个被猛将马大个和煞星陆航都认可的战士,在他心里这才是值得荣耀的事,令他继续骄傲。

任务与王强一样,只是方向相反,耗子带领一个班,在连队之前向东警戒开进,距离五里,他也点出一个班来顺路向东出发了。开路这任务比王强的任务要轻松简单,可耗子很高兴,这才是他特战连生涯的真正开始。

布置了后,安排了前,接下来是施工安排,要说挖战壕修工事那是陆航的拿手戏,可是挖坑毁路这是头一遭,目测技术含量不高,但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也不是胡来的事,何况这要边跑边挖一路呢。

铁塔时而假装看看天,时而低头瞅瞅地,一点一点悄悄挪蹭脚步,他试图淡化在陆航的余光外,像鬼魂幽灵那般飘到陆航的侧后去,留下马腿傻呆呆站在陆航面前等命令。

孔岩这时大步过来了,把烟头摔进路旁的泥水,朝陆航道:“我看……接下来还是我指挥吧!扛木头你不如我,挖坑你更不如我。我带人修过路,也带人扒过路;路是给鬼子修的,路也是为鬼子扒的,这活儿我熟着呢。先分工具再分组,想快就不能全凑在一块干,知道石材怎么搬运的吧?抽了后边的滚木往前摆,咱们今天就得这么干,分成几组,后头干完了越过其他组往最前面赶,至于哪里该扒间隔多远,那得看路况了。”

好不容易低调到达位置的铁塔不禁脱口:“姥姥哎……躲差了人!命啊!”

陆航闻声扭回头,纳闷这熊什么时候站自己身后了:“你说什么?”

……

于此同时,晋县县城,鬼子少佐手里拿着大佐发来的电报看了两遍才放下,阴沉了脸色:“我要求补充的是十辆汽车,当初他只给了我四辆,现在要我今夜到达,怎么可能!我宁愿他把我们给遗忘了。”

助手军官在一旁无法确定少佐这是说给谁听,谁都不吭声。

沉默了一会儿,少佐站起来,开始整理他的军装:“告诉井边,由他代领县城事务,我给他留一个中队,但城里的治安团我得抽走,如果人手不够让他去找张天宝吧。给大佐回电,我们无法今夜到达,至少也得明天早上,如果他还有富余车辆能迎向来接更好。另外……把宪兵队和侦缉队的自行车立即集中,有多少算多少我都要。”

半小时后,晋县东城门口,湿透在细雨中的拦门拒马被抬开,一辆三轮摩托车载着三个鬼子匆匆而出,车轮后高扬着泥水直奔东方公路,逐渐消失在远方雨幕。

拒马并未重新挡回城门口,几分钟之后,又一辆满载的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开出了城门口,侧边车斗竖着一面小膏药旗摆抖着。

接着是第三辆摩托车,随后是五辆卡车。

进出城门的百姓们都远远闪在路边看着,卡车车厢都蒙着帆布,但是最后两辆卡车吸引了人们的视线,因为那两辆卡车后头牵引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随后又是一辆满载的偏三轮摩托车开出城门,大约两三分钟后,骑着自行车的鬼子出现了,五六十辆自行车,稀里哗啦地蹬踏着,追随前方的车队鱼贯而出。

又过了一会儿,沉重的踏路声传来,一队队的鬼子前后衔连,匆匆出城,如林刺刀无声地晕湿着细细雨滴,晃动的钢盔之河在晦暗的天色下呈现墨绿。

最后出城的是治安军队列,一个军官骑着匹高头大马,顺着行进中的长长队伍一侧匆匆向前,不时挥摆手中的马鞭朝乱哄哄的队伍喝骂催促。

看得路人都傻在雨丝里,这场面在晋县难得一见,真够壮观,蚂蚁大搬家!

……

与此同时,一支灰色的队伍疲惫蜿蜒在泥泞里,匆匆在雨蒙蒙的荒野,四周不见地平线。

宋团长一次次抬起他的湿袖口,盯着手表看。

“洪小山,你觉得特战连撑得住么?”

“洪小山,咱们慢了,太慢了,这样不行。”

“洪小山,你记着,决心能创造奇迹!至少我是靠决心才活到了今天!”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掉沟里 与此同时,另一支灰色的队伍也疲惫在泥泞里,一个个枪口上刺刀形成的点,可以连成一条蜿蜒的线。

马大个跳过了一道泥泞的沟,用泥手抹把严肃的脸,东望,蒙蒙的天空与蒙蒙远方一色,什么都看不见。

“前进!这就是冲锋!看看咱们能不能死在路上!”

“有脸掉队吗?想让战友在前头给你挡枪吗?”

“再快点!看我还有没有机会见胡杂碎最后一面!”

……

与此同时,最后一支灰色的队伍挣扎在泥泞里,连绵在细雨中的行进线已经脱节。

浑身是泥的蔡青弯下腰,两手撑住膝盖喘,等了好久,罗成才狼狈地跟上来。

“蔡青,别再停下等。你带前队先走,大不了……我在后头收拢掉队的人,不用担心,我们会跟上的。”

“走啊!我这样儿好看是怎么地?”

“带前队先走!不能再晚了,至少能让团长少骂娘。”

这是一条沙土公路,但沙并没么多,更多还是土;路基也没那么高,仅仅高出相对环境一点;路也没那么宽,如果两辆卡车会车,要有一辆停车相让;路况可想而知,尤其是现在连阴雨,坑坑洼洼,积水交错,间隔泥泞。

即便如此,也得说这是一条很好的路,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公路,能跑汽车的公路,汽车有多少?

一辆九七偏三轮摩托车正在这条路上飞驰!至少看起来它是在飞驰,颠得那叫一个跳,乘坐在摩托侧斗里的鬼子钢盔都要颠掉了,一次次拼命用手捂;车轮卷扬起的泥水那叫一个高,甩得车后泥蒙蒙一片;发动机轰鸣的调门那叫一个强,八百头牛也喘不过它一个。

大油门轰过了梅15的泥泞,连续震跳着车把颠过了梅16的水坑,眼见梅17的路标进入视线,坐在车斗里的鬼子突然紧抓着车斗上的扶手大声叫唤,驾驶摩托的鬼子抬起一只戴手套的手抹了他脸上的风镜一把,紧跟着吃惊地猛刹车。

车轮子是刹住了,轮子确实不转了,可惜这辆沉重的偏三轮摩托毫无反应地继续向前滑,在三个鬼子共同的惊叫旋律合声中——咣!掉沟里了。

五分钟后,三辆摩托和五辆卡车组成的先行车队顺序停在了梅17路标旁。车厢内的一些鬼子匆匆跳下来,朝四周警戒或路旁撒尿,其实没什么可警戒的,四周挺开阔,远看都是雨,近看全是泥。

鬼子少佐从最后面那辆卡车副驾驶座跳下车,一路朝前走,最后一个来到现场。公路上一道深深横沟,看起来像是一截没有胸墙的战壕,头前开路那辆三轮摩托在沟里撅着车屁股冒余烟,摩托车驾驶员被摩托车夹在了沟里疼得呜呜哭,坐在车斗里的鬼子已经被救出来,坐在沟边满脸血泥疼得哼哼唧唧骂沟里的驾驶员是2B,当时坐在后座的鬼子无碍,正同刚到场的鬼子一起忙着,试图把受伤驾驶员从沟里弄出来。

沟是新的,一看泥色便知,少佐不高兴了,抬眼朝前看,视野所能看清的公路前方仍然正常,目测只有脚前这一条沟。附近没什么村庄,人迹罕至,游击队都不愿意来,谁挖的?这么闲?

旁边的军官请示:“把沟填平?还是从路基下绕过沟?”

看看路基下的泥泞,又看看前方路况无异样,再回头见后方自行车队尚未跟上来:“把沟填上。”

“全体下车!”

……

梅17路标以东远处,路旁一处稍高地势,十个泥人趴在这里,其中一个是王强,正在隐蔽端着望远镜朝西看。

“鬼子开始填第一个坑了!”王强低声说着,望远镜始终没离开眼:“约百人,摩托车还有三辆,卡车五辆,后边好像……挂着炮?”

“炮?排长,让俺们也看看呗?”

“这角度看不清,咱得走了,下一个位置等着去,到时候你们再看吧。”

十个泥人滑下了缓坡后,顺路匆匆向东跑。

……

五辆卡车不只是拖了两门九二步兵炮,车厢里还装了迫击炮,重机枪,炮弹,机枪弹药等等,随车的基本都是重火力人员,当然各种工具都有,这么远的路这么倒霉的天气,必须考虑到陷车的可能,只是没料到现在要填这么大个坑,人虽不少,且得干一会儿。直到骑自行车的一个小队鬼子也跟上来了,才忙得差不多。

摔坏的摩托临时撇在路旁,两个伤员抬上了车,重新选出一辆摩托车开路,车队再次出发,可惜……好景不长,拐了两个弯,一支烟刚抽完,车又停了。

这回这坑跟第一不同了,不像战壕了,正儿八经的坑了,没那么深也不浅,没那么宽也不窄,七扭八歪好几个,坑里是水,水里是泥,十几米长的路段像是被啥给啃过一样闹心。

少佐的脸色比刚才更差劲,开始泛黑。这说明什么?这可不是闲的了!这是存心要恶心人耍流氓了!想想此行的任务目的,毫不犹豫地确认了凶手:无耻八路!懦弱的独立团!

旁边的军官又请示:“把坑填平?还是从路基下绕过坑?”

“你还是军人吗?嗯?一定要问我?为什么要问我?还是你更喜欢当工兵?我们是出来修路的吗?”

站在这片泥坑旁的鬼子全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傻呆呆淋着毛毛细雨,听少佐大人喘粗气。

少佐摘了雨衣的帽顶,抬头看看落雨的晦暗天空,再看蜿蜒进前方迷蒙的公路,拧紧了眉毛:“这都是刚挖过不久的!八路在前头!一定在前头!他们正在挖下一个!”

后方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微响,骑自行车的一个小队鬼子再次跟上来,纷纷停止在车队两旁。

少佐回过头,看着刚刚停止的那些自行车,忽然笑了,朝带队的小队长道:“你们不必随队了,继续向前。这坑挡得住汽车可挡不住你们,给我追上那些八路!给我打!打到他们的前头去!一切就结束了,懂了吗?”

……

车队停车位置以东,王强端着望远镜在念叨:“看来鬼子是要下路绕了,那些鬼子要推车了。后边过来那是……骑自行车的?”

镜头内,五六十个鬼子纷纷扛起了自行车梁,正在有序渡过那片坑坑洼洼。刚才还在诧异,此刻王强的脊背上猛然开始发凉,瞬间冷透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优秀的侦察兵 算计的是鬼子有汽车有摩托,也猜测了鬼子会不会带骡马车,唯独没想到鬼子带了自行车。那些坑挡不住自行车,自行车说扛就能扛着,说推就能推着,王强也骑过自行车,路面状况虽然很差,骑自行车仍然比徒步快得多了。

“撤撤撤!快撤快撤!要坏!”王强起身便朝后猛跑,几大步之后又急停。

“排长?咋了?”

“五里!等咱跑回去他们也到了!”慌着,同时快速思考着,朝东看又朝西看,只有枪声传递最快,问题是……且不说十个人在这开枪阻击拖延纯属送死,更关键的是连长他们还不知道自行车的事!被这些鬼子撵上之后还有空再挖坑么?那时只能硬着头皮打了,连阵地都没有。

没空再细说,王强抬手指了一个战士:“你现在就往公路北边跑,四百米外后朝路上那些骑自行车的鬼子开枪,随你几枪,打完了继续向北脱离,然后自己想辙朝东去找队伍。快!”

一个战士朝北狂奔进入泥泞,剩下八个跟着王强顺路朝东狂奔,一段时间后,枪响了,一连三枪。接着后方公路上也响起枪声,步枪轻机枪一阵乱速射。正在奔跑的王强大声朝跑在最后面的战士命令着,随即又一个战士转向北,跑下了路,窜入泥泞与绿色,他的任务与前一个战士一样,要在路北的远处朝经过的鬼子自行车队放冷枪,再逃,为朝东奔跑的王强他们争取出更多时间。

每跑出一段路,跑在最后的一个战士便被王强指派跑下路,跑向北边的荒野去等着朝自行车队放冷枪。王强不解释他身为排长为什么不跑下路去承担危险任务,战士们知道答案。说到跑,只有王强跑得最快,在没有人能跑得过他的前提下,他是不会跑下路的,如果不想下路去朝鬼子打冷枪,那就不要跑在最后,如果自己想成为跑回连里报告详细情况的人,那就要超过王强,他自然会主动跑下路!

迎着风雨,雨撞碎在英俊脸颊上的疤;踏溅飞泥,身影如出泥骏马,沉重如飘!他曾是最优秀的通信员,现在是最优秀的侦察兵,虽然他现在在跑,虽然他总是在跑……

陆航喜欢这件雨衣,前襟有五颗*扣,绿漆;两个宽松袖口下各有两颗铜扣,漆磨掉了,亮着铜黄。为防掉扣,马寡妇把这件雨衣所有的扣子都加缝了一遍,说九颗铜扣吉利。雨衣外是军黄,雨衣内是棕黑,厚重结实,正在身上**滴着水,因为陆航敞着怀,以便随时摘掏装备,衣帽也没戴,因为他不喜欢视线和听力受阻。

战士们在忙,忙碌在陆航身后的公路上,在泥泞中挥舞着工兵锹,挥舞着镐,全都变成了泥人。陆航没干活,所以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算干净的,也是唯一一个穿雨衣的。

孔岩选择了距离陆航最近的位置抡镐头,他是用这种方式建议陆航加入挖坑的工作中来,希望陆航这个连长会感到脸红,以身作则;可惜陆航全当看不见,只顾站在晦暗下的公路上,单手拽着肩头的步枪背带欣赏细雨蒙蒙。

孔岩将工兵锹竖在泥水中,直起腰喘了几口:“陆航,替把手总可以吧?”

“我是哨兵。”

“……”

间隔两声枪响,遥遥而来,所有挥舞在泥泞中的工具全停,所有视线都转向公路西方惊望,随后传来一阵枪响。

陆航仍然静站着,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只是蹙了帽檐下的浓眉。第一枪一定是王强给的预警,为什么用枪声给预警而不是悄悄撤回来?

那阵纷乱枪声很快停了,跟着又单独响起一枪,然后又是一阵枪声。

懂了,这是王强在迟滞敌人。陆航掏出了怀表,看着表盘上的时间,徒步行军的敌人不大可能这么快到这里,难道敌人这就弃了卡车?揣起怀表,转而拿出了望远镜,西望,隐约的公路西方弯道,出现了几个隐约奔跑的身影。

噗通一声,有人当场滑倒在泥坑里,战士们的视线循声集中,看到废物正在尴尬地从泥坑里站起,口中讷讷:“服了。咱连长这派头连治安军司令都比不了呢。真沉得住气啊他!”

铁塔吐着嘴里的牙碜,甩撇下了工兵锹,悻悻道:“周老大要是跑起来,别说那些罗圈腿的小鬼子,你都追不上,他当然不着急!”

轰地响起一阵低笑声,在雨里,在泥泞里,在西来的枪声里,泥人般的战士们露出了白牙。废物无语,刚刚那份紧张欲逃的想法无踪。

……

公路当然不可能完全泥泞,路况时好时坏,自行车不是摩托车,但比徒步优势得多,泥泞里推着不难,硬地时骑,下坡时放,关键是比跑省力,特战连如果不离开公路,早晚被追得力竭,早晚被追上。根本没时间再挖坑,如果不再挖坑,一旦后面的汽车追上来,机会便彻底没了。

王强的机智为特战连争取到了更宽裕的时间,但无法改变被鬼子自行车队迫近的现状。特战连在跑,一列纵队顺路向东,奔跑在细雨和泥水。孔岩带队,陆航断后,随时抄起望远镜回头西望,距离比刚才又近了。

马腿放慢速度掉到队尾:“打吧!连长,这样下去早晚耗光力气。我带二排留下打,给你们争取构筑阵地或者挖坑的时间。”

这个问题是陆航一直在考虑的,这条公路真的不适合打阻击,如果不离开公路,断后的队伍一旦被粘上根本没有撤出机会,白白耗掉一个排的事陆航不愿意干,宁愿全连留下来打,所以马腿的建议他不作答。

在独立团,见过自行车的人不多,自从小丫头有了自行车之后大家才懂了自行车是个什么东西,即便如此,会骑自行车的人也仅仅是陆航、王强、马腿和嘎子几个,铁塔那体重太坑车,小丫蛋根本不舍得把车给熊练。

没料到鬼子带了五六十自行车出来,鬼子进山不带自行车,特战连在山里打习惯了,现在平原,习惯性地没考虑这个,导致现在的迟滞计划即将泡汤。

沉默着继续跑,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该下决心了?是不是该考虑前方的适合位置了?这感觉多么熟悉。被猖狂的鬼子追赶,跑逃在泥泞之路,无论燕山还是中原,无论江南还是太行山,无论春秋,一样下着雨,一样泥泞,看不清茫茫。

但是这次并不感觉到冷,因为穿了雨衣,反而跑出汗了;因为前方的疲惫队列仍然有序,没分段,没溃散,所以心不凉。

看看队伍,看看路,看看路旁,陆航终于停下了跑逃的脚步,返身望着西方无际,大喊:“嘎子。”

一个满身泥污的身影闻声脱离前方奔跑中的队列,匆匆向后来。

“我给你一组人,把手斧集中,另外你再集中一些手雷和手榴弹,向前去汇合耗子……”

章节目录 第458章 追到海枯石烂 骑自行车的鬼子刚好一个小队,挨过追击初期的七八次路下冷枪之后,再没遇到麻烦。

鬼子小队长不停催促队伍往前赶,他预感到八路就在前面不远,因为目前的路上再也没见到人为挖出的坑,只是路过的天然泥泞里偶有向东的纷乱脚印,这说明八路正在向东逃窜,没空再干活了!

将自行车推过泥泞,推过水坑,然后快速冲起来,再跳上自行车猛蹬,一道道细车辙快速碾过奔逃的足记,向东延伸又覆盖,覆盖又延伸。

不知追过了多少道慢弯,也不知追过了多少道低岗,前方的公路上出现了一棵横扔的小树,最前方的鬼子停下了自行车。小树不及手臂粗,崭新的茬口一看便是刚刚被斧头砍断的,横扔在路上,枝枝杈杈,只能停下车来挪开,车队才能重新向前。

三四十米后又是一棵,车队不得不停,前头的鬼子再下车去把小树挪开,后面的车队重新蹬车起步。

轰——

泥水飞溅,枝叶飞扬,突如其来的冲击波当场震翻了两辆正在经过的自行车,泥泞处炸出一个坑,小树的一截隐蔽枝杈仍然栓连着手榴弹的引火绳,挪开小树的鬼子身上不知嵌入了多少弹片,血色模糊了一切。

然而前方三四十米外,仍然有一楸小树被横扔在路上。

鬼子小队长的脸色黑了,凡是路旁有小树的地方,路上就有,凡是路旁不方便绕过的地方,路上也有,八路不挖坑了,改砍路旁小树了。砍这些不粗的小树不难,几斧头一棵,然后横拖到路上即可,高兴的时候在路边泥里塞个手榴弹,引火绳挂树枝上。要找出手榴弹不难,可这功夫耽误得起吗?有查看是否被栓手榴弹的时间不如从路下绕呢!

于是向前骑了几十米,不搭理路上的小树了,扛起自行车便从路基下绕,蹚过了稀泥绕过了树,把自行车摆路上重新骑。

轰——

泥水又飞溅,枝叶又飞扬,不知道是哪个扛车的鬼子把路基下稀泥中竖陷的脱环手雷给踩了,他以为踩到了泥里的石头尖,他是过去了,后头跟着的那两位扛车绕树的倒霉鬼全躺下了。

鬼子小队长的脸色这次由黑变白,被崩得一身稀泥,肺子已经气炸了,他想狠狠怒吼八格牙路,但理智告诉他他是开路先锋,要为后方的整个队伍负责,必须向前去咬住八路,才能结束这泥泞的一切。

“我们要的是时间!这不是地雷!提高警惕!拉开距离!下次绕开的范围再大些……”

八路有决心,鬼子先锋同样也有,而且目的明确,就一个字:追!继续追!追到海枯石烂!扛着自行车绕再远也不怕!

鬼子自行车队渐渐向东远去,时骑时停,时躲时绕,竟然再也没传来倒霉的爆炸声。

公路下几十米外的一片稀疏树林里影影绰绰站起来几十个战士,浑身泥色都分不清是人是鬼,一个个歪头朝正在消失于公路东方的鬼子自行车队看。唯一一个干净点的是个穿雨衣的军人,背着步枪蹚过泥泞走上公路,举起望远镜朝东看了会,又改朝西看了会,对那些战士道:“都别愣着了,继续开工吧!王强,带人向西五里警戒。马腿,领几个人去把摆路边的鬼子尸体再扒一遍,处理一下死也不能让他们死归队,烂在泥里养树吧。”

“陆航,我说这……算不算漏了?”

望远镜终被放下:“当然不算,嘎子和耗子他们不是还在最前头么。”

“……”

“老孔,挖坑我是真不如你,我还是继续放哨了。”

“你让马腿去处理鬼子尸体?”

“总不能我这个连长亲自埋鬼子玩吧?”

“有空咱俩得好好谈谈了。”

“关于什么?”

“革命军人的觉悟!”

“出发前……林干事刚给我上过这一课。”

……

于此同时,梅17的路标旁,一个高大的军人正在疲惫喘息,湿透的军装斑斑泥迹,竖在背后的刺刀缓缓滑落着雨滴,刚毅黝黑的面孔向东注视。他身后,大片的战士狼狈歪倒在路旁泥泞,似乎都已经站不起来了,任细雨如雾落。

除了他,还有一个战士是站在路上的,正在查看路标附近刚刚被填修过的坑。

“连长,这应该是特战连才挖过的,鬼子的车应该没过去多久。”

马大个很想坐下来休息,哪怕是坐在泥泞里,但他的习惯是最后一个坐下,可这个名叫小甲的新兵到现在还能站着忙活,他居然还有力气。

“小子,你有绰号么?”

新兵不懂,静看连长忘了作答。

“以后,你叫快腿儿。”

小甲尚在因连长送他这个绰号迷茫,西面的公路上踉跄跑来了哨兵的身影,同时向这里开始喊着:“连长,敌人来了,西头……一路排得老长……老长……”

英雄,顶天立地!

马大个可称英雄么?不知道。

但在一连战士眼里,他就是。

他现在就站在公路上,头顶着苍苍阴霾,脚踏无际泥泞,疲惫在细雨霏霏仍然高昂着强壮的胸膛,竖背着他那支永远挂着雪亮刺刀的步枪,黑铁塔般严肃西望,俨然暴君。

这样一个暴君,总是能唤起战士对战斗的渴望。

一连的老兵看着他这个暴君,不再疲惫了,默默摘下挂着刺刀的步枪,攥紧,甚至兴奋。

一连的新兵看着他这个暴君,不再恐惧了,傻傻朝他望,甚至因为曾经被他凶狠打骂过而感到幸福。

寂静的公路寂静的荒原寂静的雨,寂静的公路远方敌人即将要出现,战士们已经预感到他们即将成为中流砥柱逆流,在泥泞中寂静地仰望他们的骄傲,寂静地等待着暴君的命令,呼吸,每个战士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紧张的呼吸,骄傲的呼吸,最终变成渴望残暴的呼吸。

而后,马大个终于开始拧横眉,开始咬紧牙齿,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将要说出的那句话:有我,无敌!

于是他恶狠狠开了口:“臭不要脸的胡杂碎!臭不要脸的特战连!”

寂静。只是寂静得变了味,好不容易攒满的杀气眨眼全无!

“集合!两列纵队。上路。向东。”

“连长,还要急行军吗?”

“急行个屁!你还有力气急行吗?”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嫉妒死你了 公路下的泥泞中哗啦啦一片嘈杂起立声,一百七十多个的刺刀重新上肩,纷纷涌上公路,自觉形成两列,一列走在路左,一列走在路右,然后向东行进,间距逐渐拉开,慢慢变成向东稀疏在公路上的铁流。

最后一个战士也走过了马大个身旁,他的高大魁梧身形仍然伫立在梅17路标旁,朝西静望。良久,才返身,去追随他的铁流。

干粮已经变成了泥糊糊,捧在手里的干粮袋变得像块湿黏的破抹布,行走在公路队伍中的小甲仍然吃得很香,大口吞咽,不咀嚼,边走边吃。

身后的新兵往前赶了两步:“小甲,快腿儿这个绰号太适合你了!”

“我不喜欢。我是小甲。”

啪叽一声,一块飞来烂泥狠狠打在了小甲肩头,溅了他一脸。扭头惊看,走在路那边的一个战士正在恶狠狠看着他:“废物炮灰!你也配?”

那战士身后的战士也朝小甲投出无良目光:“小子,你看个屁?信不信我捏死你?”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排长终于回了头,静静目视那几个朝小甲狰狞的战士,他们才不再做声了。排长又朝小甲冷冰冰瞥了一眼,拽拽肩上的步枪背带继续朝前走。

走在小甲身前的是碎嘴,新兵连时一起的那位八卦份子,见附近那几个老兵不再盯着小甲了,便放慢脚步,与小甲走了个并排,低声道:“千万别再说浑话,再敢说你绝对好不了。快腿儿这个绰号在二连可了不得,据说是当初二连最好的尖兵,最好的排长,后来是最好的通信员。”

小甲无语,都排长了,怎么又做成通信员了?

碎嘴知道小甲在想什么:“那是因为连长希望他站在身边,说是通信员,其实他都跟连副差不多了。”

“……”

“我再告诉你,咱一连跟特战连打成仇了吧?如果你到特战连去说你绰号快腿儿,我敢保证特战连那些老家伙凡事让你三分,有求必应。一连独一份,连长的名号都不如快腿儿好使。”

“……”

“不信?我跟你说真就是这么神,我都嫉妒死你了!当然……被嫉妒的后果……会很惨,以后你没好日子过了,估计我早晚得给你烧纸。嗯……这么一想,我忽然又不嫉妒你了,前头那句当我没说。”

被碎嘴这一通瞎嘚啵,小甲听得满脑袋问号云深不知处,猛听得前方的排长点他的名:“小甲,去把尖兵替回来!聋了吗?现在!”

……

随车的是鬼子辎重、炮兵、重机枪等人员,骑自行车的是鬼子一个小队。徒步行军的自然是少了一个小队的两个中队鬼子,外加治安军一个团,千余人,像二连哨兵说的,在公路上绵延得老长,仿佛望不到尽头,他们的队尾刚刚走过了梅17路标,徐徐向东方无际。

不久后,一大片灰色身影谨慎走出了梅17路标下不远处的树林,朝公路接近过来。

满身湿泞的铁蛋横端着步枪,第一个上了公路,疲惫喘着,朝正在消失于公路东方的模糊敌人盯着看。

痨病鬼洪小山第二个上了公路,驼着背直不起腰,索性把那个树桩般的梅17路标当了板凳,坐了,盯着路标附近那些填埋过的泥泞观察。

英明神武的宋团长第三个上了公路,一屁股坐在了公路当间,不顾稀泥不顾水,反倒盘起了腿,撑着膝盖打坐一般狼狈喘。喘够了之后抬手看看表,不爽道:“过去那是敌人的屁股?是不是?”

铁蛋答是。

宋团长又转脸向洪小山:“你坐的那是……十七公里?”

洪小山点头。

“十七公里是……三十四华里,我定的是晋县公路以东三十里外,这地方外出四里了,再算那鬼子的队伍长度,又外出多少里了?敌人屁事没有地过去了,瞧见没有?是吧?这说明什么?”

洪小山和铁蛋都不说话。

“说明他们拿本帅的将令当放屁!特战连不可能没到这!刚才路下那些脚印绝对是二连!这又说明什么?”

洪小山低头扣指甲,铁蛋假装四处了望,心说您老有话说话呗,能不能不提问?您这问题全都没法答啊!

“铁蛋,我问你话呢,你说这说明什么?”

“呃……说明一连也快到了吧?”

宋团长随手抓起一把泥,直接朝铁蛋甩,打得铁蛋慌遮脸。

“他娘的!”宋团长不禁冒了脏话,朝洪小山和铁蛋瞪眼睛:“我的火力特战连,罔顾命令把阵地给撇了!我的尖刀一连,见了敌人不战而逃!我的最大兵力二连,到现在还在路上磨洋工!我不禁要问了……老子这个倒霉团长还他娘怎么当?”

两位观众满头黑线:您……还要问啊?

“咋不说话呢?洪小山,你起来,挪挪地方。”

洪小山抬起头,表情很迷茫。

“怎么着?让你挪挪你咋还不动呢?你这三连也要造反了是不是?”

“可是……我不明白……你让我往哪挪?”

“我管你往哪挪!我要的是你屁股下坐的那路标。我现在打算一头撞死在那梅17的路标上,就死在这,看你们谁敢给老子这个倒霉团长收尸!”

明知团长在发飙说气话,洪小山反倒不敢起来了,一头撞个大血包的事别人也许干不出来,团长可能,因为政委不在,他泼着呢!万一要是撞晕了,还得做个担架派人抬,都快累趴下了,抬他又得倒下四个,真折腾不起了,当个近卫军难啊!

就这样,洪小山赖坐在路标上不起来,铁蛋不停地抓他自己的脑袋踱步转圈儿,宋团长盘腿坐在公路中间喘粗气,一连战士全体歪倒在路基旁不敢出声。

大约十五分钟后,宋团长再次抬起手腕看表,终于一挥手:“休息结束!上路出发!随本帅追击叛军!”

刚站起来的战士们听到最后一句后接着滑倒,泥泞里摔成一片,惨不忍睹……

晋县公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从来没有同时行进着这么多人,如果公路是有生命的,那它现在应该笑醒了,有这么多人踩在它的背上做按摩,何其爽!越爽越泥泞!越爽坑越多!

走在路上各位的可没那么轻松,整个世界变成了一条唯一的路,串了糖葫芦,有人憋屈有人急,有人倒霉有人骂娘,没一个不闹心的。``可见,同路也未必同命,‘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值得商榷了。

章节目录 第460章 悲催透顶 耗子的尖兵班和嘎子的工作组近二十人,位置最前,他们难。一路用尽手段拖延身后的鬼子自行车队,砍树,挖水下坑,不时还要布下个手雷手榴弹,漫漫长路,就算距离无限,体力也有限,目前已经被追得狼狈惨,照此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他们现在已经在矛盾着,是继续这么费力做?还是改为什么都不干直接往前跑?跑多远算多远被追上再说?

鬼子一个小队近六十人,位置在第二,他们也难。单是一次次扛着自行车下路基去蹚稀泥就令他们咬牙切齿了,路上再泥泞泥也没那么多,没那么黏,路下不一样,几回蹚过来,裤子加鞋比身后的枪都沉,越追越慢。他们现在也在矛盾,是否有必要改为清障前进?能不能不再下路去绕?自行车推着不难扛着可不轻!一回两回的扛还无所谓,没完没了的扛图什么?

特战连主力七十人,位置排第三,照样难。行军是没费什么力气,目前也无追兵,但挖大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体力活儿,除了穿着雨衣背着步枪站在公路上牛x闪闪的连长陆航,全连都挖坑挖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一张张喘粗气的泥脸抬起来,得相互瞪眼看半天才认得出来对方是谁。陆航正在矛盾,距离够不够远?是在这里挖个狠的彻底让鬼子汽车完蛋还是下一段再说?特战连的体力快到底线了。

鬼子车队五辆卡车四辆摩托,汽车兵炮兵机枪兵摩托兵等等甭管什么兵共百余人,目前位置在第四,最倒霉的就是他们。原本应该是最风光的,坐着汽车唱着歌,现在可倒好,成了汽车摩托坐他们,推也推了拽也拽了,挖也挖了填也填了,车轮子还在泥里陷着疯狂转,连泥带水甩得漫天飞扬,别人淋的是雨,他们淋的全是泥,过热的引擎嚎叫得现场乌烟瘴气,先前那辆曾经掉坑里的摩托现在又爆了缸,悲催透顶!鬼子少佐悲催地矛盾着,是不是该下决心卸车了?卸车再装车要耽误多少时间?该死的天气该死的独立团!

一连兵力一百七,位置在第五,正以标准速度行军在路上,目前看起来挺悠哉,其实他们根本没力气再加速,虚弱得不行,他们需要时间来缓过这口气,但现在不能停,因为敌人主力行进在他们身后,没多远。马大个不是个容易矛盾的货,不管对或错,他总是知道要干什么,现在他知道鬼子车队就在前方,特战连肯定在鬼子车队之前,目前的位置对一连很不利,关键不知道陆航到底什么时候开打。如果现在开打,不考虑离开公路逃跑的话,一连只有两个选项,要么是向前,从鬼子车队背后捅一刀,但后面的敌人主力上来一连就得完蛋;要么是就地建立阻击阵地,挡后面的敌人主力,那将要面对敌人千余兵力。马大个只盼着鬼子车队仍然在陷着,盼着特战连别在这时候开打,以便他能带着一连赶上鬼子车队之后下路绕过。

鬼子主力加治安团千余人,位置第六,也以标准行军速度在路上,相比之下他们算是境况最强的。大部队绵延好几里,前头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了有人在前头挖坑坏路,后头的情况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扛着枪走就是了,目前一切还算顺利,唯一令他们不停抱怨的是天气,以及正在进行的长途行军。

二连兵力一百五,宋团长挂帅领衔,他是最着急的,因为他目前位置排在了最后,想快也快不了,只能与前方的敌人主力保持在目视距离外跟进,前方的具体情况全不清楚。有心想带二连下路,从荒野里往前赶超,但心有余力不足,刚刚结束急行军没多久,体力根本不够,敌人队伍又太长并且在行进中,荒野里泥泞行军需要的体力跟公路上走可是天壤之别,愁得宋团长一路走一路骂娘,骂完了陆航骂马大个,好不容易骂够了,又想起蔡青这不争气的,于是再骂一轮。

这就是眼下的晋县公路,和倒霉在公路上的七支队伍,没有一个人觉得幸福。

……

陆航认为,目前的态势仍然可由特战连主导,至少战斗何时发起,在什么位置发起是由他决定,他的想法当然是拖得越远越好,拖得越久越好,他已经成功一半了!

聪明人总是有的,鬼子也有。

负责向前追击的鬼子小队长已经累到麻木了,不再急切,不再愤怒,静下心来之后,他停了,任自行车歪倒在地也不去扶,看着脚下的路面,忽然陷入沉思。

路面某些泥泞处清晰地显示着前人留下的脚印,他开始判断前边有多少人?十几个还是二十几个?他开始回想那些曾经挖出的坑,这点人能否在那么有限的时间内挖出来?

五十多辆自行车全停在了他身后的公路上,鬼子们看着他们的小队长不明就里,没人说话,只想休息。

过了一会儿,满身是泥的小队长忽然抬起头,面朝绵延向东方的公路微笑了:“狡猾!太狡猾!你们知道么,我们错过了,他们其实在我们身后!他们一定在我们身后!”

“谁?”

“你说能是谁?”

“可前面……”

“前面的人都不够一个排!”

“难道……那……我们现在掉头吗?”

鬼子小队长不说话了,四下看看,注意到了前方公路旁的显眼矮丘:“不必。呵呵……反正大家同路,打一场阻击不是更轻松么!看到那个小高地没有,去建立阵地,然后休息。”

稀里哗啦一片脚步加车轮响,五十多个鬼子如释重负地奔向目标地。

战争在你愿意时开始,却并不在你愿意时结束。——马基雅弗利

鬼子小队长选择就地等待而不掉头去找,是有考虑的,一路追过来小队的选择都是躲或绕,如果掉头回去,那些障碍仍然是障碍,带自行车太不方便,如果把自行车放在这,又怕前头的八路掉头来毁,近六十辆自行车真不是一笔小财产,留人看守的话既分了兵又不保险。

这个路旁矮丘虽然不高,但这周围空旷,没树林没灌木只有泥和荒草,站在矮丘顶端视线可以放出很远,想绕过不容易,那要在泥里兜很大个圈子,可能因此迟滞而再没机会回到公路。算算时间,即便车队一时跟不上来,徒步的主力也该不远了,挖坑的八路很快将被挤下公路,至于前头那十几个,成不了大患,等主力过来挤掉八路主力再向前撵着他们跑也不耽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61章 疲惫不堪 简单布置,矮丘变成了卡路的小高地,三挺歪把子机枪两个掷弹筒各就位,固若金汤喝水吃饭,等猎物投罗网。

鬼子小队长举起望远镜顺路朝东看看,又掉头往西看看,志得意满,忍不住开始告诉身边的手下们:如果拥有了洞悉一切的双眼,战场便可无限大,或者无限小,像海,与水滴。

一众鬼子惭愧得不禁仰望,猜测小队长的故乡应该是北海道。

……

恼人的小雨刚停了,但是笼罩苍穹的阴霾仍然没淡,灰暗的天空灰暗的远方,灰暗得看不出现在的时间,水滴滑下树叶打晃了草,公路下的湿泞中,二十个泥鬼般的军人错落爬行,顺着路下向西,谨慎注视着远方那个公路旁的矮丘。

这正是特战连的开路部队,耗子的尖兵班加嘎子的工作组。

距离矮丘大约五百多米,爬在前头的耗子停了,爬在前头的嘎子也停了,后面的战士只好全停了,伏在湿草下的泥泞不做声。

嘎子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耗子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这两位都不爱说话的人凑在一起……继续不说话,跟这天气和这环境一个德行,气氛更闷。

后来,耗子转脸看嘎子。

嘎子静静盯着西方公路边的那个矮丘答:“再向前……很难脱离。”

耗子继续看嘎子。

嘎子又答:“想都不要想……一成机会都没有。”然后才转脸看耗子,又不说话。

两个趴在泥里对视好久,耗子答:“要绕很远……时间不够,连长他们应该就要过来了。”

嘎子继续盯着耗子。

耗子又道:“有必要再散开点。”

“应该……听得见了吧。可以开始。”

距离他俩较远的某个战士终于嘘出一口大气,对附近另一战士悄声惊悚道:“我个娘哎!有答没问啊?他们咋能知道问的啥?怎么感觉像是鬼说话呢?”

对方深表同情。

……

特战连再次开始行军,一个个挖坑挖得疲惫不堪,根本不排队列,懒懒散散稀稀疏疏在公路上,走得很写意。

废物被铁塔命令做尖兵头前开路,走在前方三四十米。当伪军的时候他被逼着当尖兵,现在成了八路又被逼着当了尖兵,他很不甘心,可他的排长实在太高大无良,正在队伍里扯着破锣嗓子没好气地埋怨天埋怨地埋怨泥,他只好打消了假装崴脚的念头。

马腿带了几个人在队伍前头,每次经过横档路面的小树,都要仔细查看,然后回收嘎子埋下的手榴弹,鬼子自行车队过去的时候根本没空管,当然不能浪费。

公路在前方即将转弯,转弯处是一片树林,遮蔽了弯道以后的视线。

啪——清脆嘹亮的一声枪响,似乎不远,也不近。

散漫在公路上的特战连全体急停,尚不及判断情况,却看到走在最前头的尖兵废物身体中弹症状地摇晃了一下,而后僵直摔倒在泥泞,再没反应。

看到这一幕,有人本能大喊:“掩蔽!”

稀里哗啦噼里啪啦,靠左的直接冲下了左边路基,靠右的蹿下右边路下,瞬间把疲惫给忘了,眨眼公路上就剩下俩人还站着,一个是皱眉头的陆航,一个是瞪着傻眼朝前发呆的马腿。

这时本已跳进水坑的铁塔突然又爬出水坑狼狈地站上公路,浑身往下淌泥水,蹬起蛤蟆眼朝前怒骂:“废物你个姥姥!这你也能死?你死出花儿来了!”

终于全体反应过来,那枪声应该在二里外!

已经变成了尸体的废物只好重新爬起来,回头悻悻道:“习惯了……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跟着东方远处便传来枪声一片,全体又静下来,竖耳朵听。

陆航撒开腿朝前跑,一口气跑过了前方公路转弯,举起望远镜。

灰蒙蒙的天际线,公路远方开阔空荡,只有一座路旁的矮丘出现在镜头中,歪把子机枪声也开始响了,竟然是鬼子在卡路,而非耗子和嘎子!

孔岩也跑过来了,随后是马腿和铁塔,站在陆航身旁全瞪了眼。

马腿喘着气:“东边是嘎子,咱们从这边上!”

“凭什么攻坚?”

铁塔舔舔大嘴:“绕吧,再绕前头去不就得了!”

“上一个坑没做绝,从这绕太远了,恐怕绕过去我们也未必有时间再挖,他们要的就是把我们放前头去一波赶。”

孔岩担心道:“可是嘎子他们……”

“嘎子不是作死的人,分得清主次。这边不打,他不会放手搏。”

“这么说咱不打了?”

陆航放下了望远镜:“不打也得打了。要打我也没兴趣在他的预设阵地上打,敌人指望我们去啃他的阵地,可惜我啃不起!”

“什么意思?”

“去通知王强后队变前队!掉头!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在敌人主力到达之前。”

陆航把话说得极其果断,这种情况下,他暂时也没有最佳方案,那就只能在敌人步行队伍赶过来之前对车队动手,打起来再看。

特战连全体掉了头,顺着公路急匆匆向西,对比刚刚的散漫,根本不像是同一支队伍,所有泥污的面孔全都严肃了,因为此刻将要奔向战斗。

特战连在路上奔跑,踏泥踢水,没有韵律没有节奏,只有喘息与沉默,逐渐跑出了一里多,跑在了一段笔直上,奔跑在队伍中的陆航突然大声命令:“二排留下!两挺机枪留下!马腿,在这跟骡子准备打‘面对背’!”

一半的战士闻令止步,喘着大气回头看排长马腿。

马腿有点呆,面对背,是陆航教过他的私人战术手段之一,可他不明白把二排摆在这是要打谁?有心要问,但是陆航已经带着剩余队伍继续向西跑出去了,根本没再回头。

铁塔停在了马腿旁:“咱俩这买一排强,至少不用看子弹刮大风了,你还楞个屁啊?”

“我还没明白连长让咱停这打谁呢?”

“能是谁?他领王强跑西头去捅马蜂窝,那就只剩下东边的呗。”

马腿不禁改瞅铁塔了:“在这等那鬼子小队?方向反了吧?”

熊眼一翻:“反正等着就是了,不来不是更好吗?枪都不用放了,缺心眼啊你?”然后朝这段直路两侧看看,吧唧吧唧嘴:“小啊,去给我挑个好窝。姥姥的不歇歇真不行。”

小猴子闻声屁颠屁颠冲下了公路一侧,蹚着泥泞寻向远处的灌木。

章节目录 第462章 义愤填膺 顺路向西又二里外,疲惫不堪的鬼子车队刚刚抵达新一个坑人路段,他们即将崩溃了,满眼大泥坑,这次连路基下都没放过,心有武士道也白搭,刺刀捅泥根本无法泄愤。

鬼子少佐的脸色一片死灰,满靴子是泥,身上也没落好,这次又站在坑边上,却迟迟没下开工命令。弃车,这个选项正式进入他的脑海,再折腾下去可是真缺心眼了,不弃车早晚得有倒霉鬼子累死在坑里。

关键时刻,东方突然传来了枪声,似乎挺远,隐隐约约。

他们追到八路了!这说明黑暗路段即将结束了!再熬几里又可以坐着汽车唱着歌了!

血色重新冲淡了死灰脸,少佐兴奋起来:“开工!”

……

“哥,我手里这个排不够挡吧?”

“用不着挡,随便打就是了,只要别太近。通知下去,千万不要固定阵地,都勤快点!”

“为什么?”

“因为敌人现在没步兵。”

王强眨巴几眼,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引擎轰鸣的工地,猛然懂了,掉头去布置。

三十多个战士在公路两侧的泥泞里隐蔽散开,王强仍然不满意,催促某些阵位再远点,再拉开。

一个战士提着捷克式轻机枪猫腰来到陆航旁,把机枪摆好,又放下三个已经装好的弹夹,然后接过陆航递给他的步枪在一旁卧倒。

机枪枪托上肩,确认表尺拉枪机,静下心来看准星。可惜距离远,所有目标都不太清晰,短暂考虑一下,将第一辆挣扎在泥泞中的汽车摆在了准星中央,徐徐呼气,扣扳机。

猛烈地震颤,战斗以机枪弹道开始,以一次次的短点射开始,引领着三十多条步枪散乱地喧嚣起来。

驾驶室的金属棚突然闪现着一个个无序的弹洞,刺耳地金属冲击响,接着是风挡被穿透的声音,碎裂的条纹辐射状蔓延,车窗外,是正在抛弃工兵锹拼命卧倒在呼啸声中的泥泞身影……

陆航有心里准备,所以,他只带了一楸,人少间距大,为降低伤亡几率,并将交火距离尽量放远。

一挺轻机枪带三十多条步枪,远距离,在鬼子初期的短暂惊慌时间内造成的杀伤有限,等鬼子缓过来了,听懂了,看清了,何况还有最高统帅少佐在,形势便开始逆转。

四辆摩托车有四挺歪把子轻机枪,原本散在车队周围做警戒值班,现在他们已经嚎叫起来,四片弹幕交叠泼洒向来袭面。

这些鬼子已经憋屈了一路,填坑推车,快疯了,现在他们的愤怒终于有了发泄目标,在四挺轻机枪的压制掩护下,在少佐的大声喝斥下,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被仓促卸下后面的车,直接摆在路基下的泥坑里,机枪组成员玩命组装调教,三百单位的子弹盒被鬼子直接从车厢里抛投在重机枪旁的泥泞,摔散了也不顾,接着又扔下第二盒第三盒,弹药手已将第一个保弹板并入。

突突突突突……

第一挺九二重机枪开始朝东狂吼,然而第二挺重机枪又被匆匆卸下车,被机枪组成员抬着疾奔路基另一侧,三脚架沉重入泥,枪口正式指向东方路基。

两挺重机枪在咆哮了,可是鬼子的激情依然未结束,第三挺重机枪正式着陆,并开始在车旁的泥泞中仓惶构筑机枪阵地。

结果,第四挺重机枪又在某辆车后露脸,一组机枪手正把那货卸下来。

别说是刚分来特战连的一连兵,就是王强和几个老伙计,也第一次面对如此场景,满脸是泥的小伙伴们全惊呆了!这他娘的谁打谁啊?

四挺九二重机枪四挺歪把子轻机枪,乱纷纷忙碌在泥坑里的鬼子,随便拎出一个来不是机枪手就是弹药手,要么就是观察员,有多少机枪就有多少望远镜,关键这些鬼子们一个个还含冤忍辱义愤填膺,斗志爆表,发挥无极限,谁能敌?

原本无风,现在有了,生生被子弹刮起的风,由西向东狂呼啸。

小树两次中弹,三次中弹,四次中弹,继续中弹,倒了。

灌木一次次抖,不停抖,枝杈断了再断,枝叶碎了又碎,纷飞,灌木透了光。

泥浆飞溅,一蓬蓬地跳闪,溅得睁不开眼,拼命将伏在泥泞中的身躯再压低,埋了脸,清晰听到了泥泞下的高速嵌入声,不间断。

基本没有还击了,还不起,在金属风暴面前,还击需要大勇气。

陆航扯着轻机枪在泥坑里爬,头顶弹雨横飞,坑边阵阵飞泥,原本光鲜帅气的雨衣现在变成了泥累赘。这种时候,大部分战士都怯懦了,不由自主想朝后挪,鼓励没用,所以他在大喊:“敌人没步兵!不会抬着机枪过来!没什么值得担心!不要固定位置!不要固定位置听到了吗,射击后一定要转移……”

嘶声喊过了,回头看,给他当副射手的战士根本没跟上来,仍然在弹雨压制的泥坑里埋脑袋呢,压根没听清他喊什么。

王强头顶的呼啸声暂离了,陆航之前就对他说过眼前的敌人没步兵,现在看来确实没步兵,全是机枪兵!幸亏交火距离设定为远距,再近点估计连撤出火力网的机会都没有。四挺重机枪四挺轻机枪,这应该还不是鬼子的火力上限,车里肯定还有没卸下来的,想到这里他扯出曹长镜,从泥坑里向西探头。

似乎……还真有鬼子继续在卸东西!瞅着不像重机枪呢?看得王强突然一哆嗦,又出溜回泥坑里了,倚在泥里扯开嗓子朝天大喊:“准备防炮!防炮!”

本来鬼子少佐恨八路就恨得牙疼,一路再挖坑,仇更深。你们不是喜欢挖坑么?现在我帮你们挖个够!

某些国人称某种炮叫‘小钢炮’,有些人以为是掷弹筒,也有人以为是九二步炮,其实‘小钢炮’指的是‘迫击炮’。此时,两门九七式九十毫米轻型迫击炮已经卸下了车。然而丧心病狂的少佐仍然命令最后边的两门九二步兵炮也做战斗准备,两个鬼子炮班近三十人,正在急急将步兵炮摘下车后的挂环。

收起望远镜的陆航也出溜回泥坑里,反身靠着泥仰躺,无语。

知道鬼子车队全是重火力,却没想到鬼子连迫击炮步兵炮也打算用上,因为陆航只考虑了战术问题,没有计算鬼子一路受的窝囊气,他以为不至于这样,人鬼子少佐这还嫌火力不足不解气呢!

章节目录 第463章 你真是克星 王强在弹雨呼啸中扯着步枪背带枪口端爬过低洼下的泥泞,一口气爬到了陆航所在的泥坑里:“哥,已经没法打了!彻底抬不起头了!再不撤……只能等着挨轰了!”

陆航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胸前使劲搓了搓手心中的泥,然后掏出了他的怀表。

在脏污的手心里,那银质,锡亮;那表盘,更晶莹。

“哥,你说话啊?”

看着秒针平稳匀速地转,仿佛把他的心也一起带平稳了。无论什么样的战斗,一定要有目标,只要目标在,方向就不会错。陆航打的是车队,目标其实是东边那些骑自行车的鬼子,那些鬼子不知道后续部队距离车队还有多远,但他们当然也知道车队只有重火力,没有步兵。

现在车队这里变成战场了,距离前方不算太远,那些鬼子肯定能听到,他们会放弃在前头卡路而回头挟击么?不知道。已经这样布置了,半途而废之后还有备选方案么?没有。团长距离还有多远?没法猜。已经擅自修改了全团计划,变阻击为拖延,那特战连就再不能下公路,一旦回不到公路上,彻底失败。所以,卡在前边那个鬼子小队已经成为了全盘关键。

啪地一声合上了表壳:“如果连炮都响了,有人会比我们更着急吧?会的!马腿他们不响枪,咱们不能撤。等着挨吧!”

……

马大个并不知道前方的鬼子车队距离他的二连还有多远,只有路上的车辙证明车队一直在前。降低行进速度到现在,二连恢复了一些体力,因此后面的鬼子主力并没被拉开,仅仅在后方视线外,没多远。

突然出现了枪声,在公路前方。先是机枪响,然后步枪响,后来风格突变,全是机枪声,遮盖了一切声音。行进在公路上的二连全体止步,竖耳朵瞪眼,看连长。

“开打了?”马大个的脸色原本就黑,这下变得更黑,突然朝前方咆哮:“早你他娘不打?你真是克星!”

怕什么来什么,马大个心里已经念了一路的佛,祈祷特战连能在前头一直耗,等他的二连有机会超过车队后面就好办。没想到车队已然近在前方,没想到这时候特战连居然挡路放枪开打,敌人主力就跟在二连屁股后,无穷无尽,这枪声已经很清晰了,后边的他们肯定也能听见,非朝前加速不可。

现在,马大个必须决断了,继续向前去捅车队后背,时间不宽裕,后面的鬼子主力太近,上来就得把二连挤死;就地阻击后方敌人主力,百挡千,还没阵地,二连得打光。

有勇气的人有一个好处,不会越急越慌;马大个急,但他不慌,如果敢慌,他早死在鬼子刺刀下了。站在公路上朝前瞪了瞪眼,又转身朝后咬了咬牙,突然怒道:“反正他娘的跑到现在了!挡不住责任也得是他胡杂碎扛,宁可冲锋我也不受窝囊气!全连向前!加速!”

一声令下,刚攒起点力气的二连向东加速急行了,稀里哗啦跑成狗。

顺着公路匆匆,转过了又一个弯道,已经改跑在全连之前的马大个突然急停,他身后的战士们过弯之后先弯腰喘,然后再抬起头,跟连长一样全傻眼!

前方远处便是战场,不但机枪声如狂风呼啸,现在已经炮声隆隆,迫击炮步兵炮一律在开火,那遥远的漫天飞泥场面隐约可见,远远看起来像是一次次的烟花绽放在苍茫地平线,动人心魄地隆隆。

有战士惊道:“这个……忒惨了点吧?”

有战士揉耳朵:“那得是……多少重机枪?”

有战士呆呆凑到马大个身旁:“连长,冲锋之前……咱必须先歇会。”

这句话听得后方战士吞口水声一片,再向前接近肯定被鬼子的观察哨发现,哪怕只有一半机枪掉过头来,画面都不敢想,任是尖刀二连也看得头皮发麻。

呆呆地看着前方公路上的沸腾战场,马大个那表情一点一点在变化,最后变成了笑,笑得附近战士直瘆的慌。

“早他娘的不打!他胡杂碎就是为了现在吗?这是干啥呢这是?犯病了吧?啊?哈哈哈……”

场面很冷,没人敢搭茬,更没人敢跟连长一起笑,这种情况可不是头一回,谁凑趣谁倒霉!此时此刻,大家更希望刚才能够回头打阻击,相比之下,好歹那有还手之力,死也不憋屈。

周围的气氛被马大个感觉到了,于是他的鬼笑转眼消失,再成黑脸:“用不着紧张!我马大个不是神经病!这个后背没法捅!”

“连长,那咱……向后阻击?”

“空间不够了。在这阻击早晚变成前后挨打,还得挨炮。”又沉默了几秒:“下路!绕!快!”

隆隆轰鸣的背景中,二连全体转向进入了泥泞……

走在路上的感觉总是很孤独,无论你是否一个人,无论你是否走在队伍。

尤其是雨后,乌云不散;尤其是走在广袤,远方不见。

洪小山带队不说话,他的表情看不出急,也看不出缓,他总是这德行,让人觉得火烧眉毛他也看不见。不了解他的人,不会喜欢和他做队友。

铁蛋只是个排长,在独立团所有的排长里,除了小六,只有他常常愿意主动跟团长说话,因为他是近卫军,也因为他常常是新兵教官,总是站在大团部的操场上。

一连只能跟随在敌人主力屁股后,想快不能快,想绕没机会,铁蛋一路皱眉头,目前的情况他看不懂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连长一路不说话,他最终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放慢脚步,与团长大人并了排。

“团长,我不明白,咱们……还有机会么?”

宋团长的气已经消了,目前的表情只剩下严肃,他想都不想地回答:“当然有。特战连一定是在最前头。二连离他们肯定也不远。”

“那……我们是要一直跟着等到前方发起战斗?”

“目前不会有战斗,只管走。”

“……”

宋团长注意到了铁蛋的迷茫,严肃的表情忽然又明朗了一些,继续道:“身为指挥员,当你不知所措的时候,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占卜,要么算数。”

“占……算数?”

“对,算数。我问你,现在什么时间?”

铁蛋忍不住抬头看看天,阴晦得根本没法参考,只好猜测道:“午后。”

宋团长又问:“目前敌人行军速度多少?”

“一小时……十里吧。”

“前方的路还有多长?敌人会在什么时间到达终点?”

“大概……明天早上?”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重火力 “那现在你要是特战连连长,把老子的阻击命令撇了之后,走在最前头,你怎么办?到哪停?”

铁蛋傻瞪了半天眼,最后忍不住答:“难道……特战连是打算一路走到天黑?”

“现在明白了?他个王八蛋陆航敢违老子的令,就是不想大伤亡,既然他开始走了,就不可能随便停,否则就是缺心眼,还不如老老实实当初就开打!所以,天不黑不会有战斗的,只管跟着走就是。不过你放心……我饶不了他!”

感觉到了铁蛋那崇拜的目光,宋团长不禁越走头越高,目光渐渐变成了遥望,下意识清咳一声又背起了手,仿佛周身都开始放光芒,妥妥的伟光正。

正当宋团长灿烂到忘我,前方隐约传来枪声响,越来越绵密,后来枪声仿佛下了雨,竟然连炮声都出现,风暴形成。

铁蛋当场傻愣着不敢说话了,更不敢看团长。宋团长那好不容易晴朗起来的面孔唰地漆黑,心说陆航你行,真给我脸啊你!

……

一段东西方向笔直公路,两侧没有太茂密的树林,起伏也不大,只是荒草和灌木在大片的泥泞里,这绝对不是个伏击的好地点,偏偏有人要在这打伏击。

战士三十余,均分成两组,每组十六七个,一组在路南侧百米,另一组在路北边百米,两组隐蔽中的散兵线与中间穿过的公路平行相对,俯瞰成个‘川’字。

铁塔的机枪和另一挺机枪都放在了路北侧,位置在散兵线的首尾两端,马腿很想将路南边的那组放得离公路再近点,考虑到这种环境距离越近隐蔽效果越差,只好这样了。

北边那组归铁塔指挥,南边是马腿负责,身为指导员的孔岩也攥了步枪,趴伏在马腿附近,他拒绝了马腿让他当指挥员的要求,甘心做个步兵。

目前阶段,在军事上孔岩更像个学徒,凡事问,无论是跟陆航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现在马腿身边,学习的机会从不放过。

“鬼子真要是掉头回来,那可是一个小队,咱们这点兵力能打得成么?”

马腿毫不犹豫答:“打不成。只要尽力杀伤,然后把鬼子压在这一会儿就行。你别忘了,连长和王强他们在西头,没多远,只要咱们这边开了火,他们就会回来,那时候就得硬打了,就算吃不掉,也得把那小队打残废。”

孔岩终于明白了整体部署,然后提他疑惑的下一个问题:“陆航跟我说……布置应该尽量交叉火力,避免火力相对,现在咱这两组隔着那路对了面了,这不违背常识了吗?”

“没错。除了进攻高地,正常情况下不能这么安排。这就是连长说的‘面对背’。嗯……连长说……当兵的人……就得鬼!嗯,反正就是这意思吧,王强学的比我透。连长当年被鬼子撵的时候就这么干过,这是故意违背常识。你想,鬼子经过这的时候,一看这地方不是个埋伏地,当然大意吧?其次,咱们这路南边一开枪,他们当然不会再认为路北边也有人……”

……

鬼子自行车小队卡在公路旁的小高地,被袭扰了,大约二十条枪,从公路东面向他们远远射击,一色的友坂步枪,估计距离在五百米,跟本看不清目标,只听子弹呼啸。

小队长笑,被他料中,前头的八路就这点人,这种远距离袭扰射击根本不叫战斗,这明显是用枪声给西边的八路通消息做提示。既不紧张也不犹豫,指挥一挺歪把子机枪向东压制射击陪那二十条枪玩,然后另外两挺机枪全被他要求朝公路西方戒备,八路的主力该露脸了吧。

等待了一段时间,西头不见人影来,难道八路下路绕了?这可能性不小,于是他用望远镜朝南北两方仔细观察,同时在心里判断,八路绕过这里需要多久,他该在多久之后继续带队向前,重新成为追赶猎物的猎人。

结果在他放下望远镜之后,西边几里外猛然枪声大作,越响越激烈,他分辨得出,重机枪一挺又一挺地参与进喧嚣。

八路这是……掉头阻击?他们在打车队!

炮声也响起了,小队长的心里终于开始爬蚂蚁,没了底。像陆航一样,他也知道车队全是重火力,没步兵,同时他也没考虑车队那忍辱负重的愤怒士气,因为汽车又不是他们这骑自行车的推,所以,当炮声隆隆,鬼子小队长认为这是正式战斗的信号,这说明八路有阵地,这说明那里的战斗不是简单的袭扰,而是八路正式开始阻击。

有了七分把握,便不敢再犹豫,继续留在这个路旁的小高地陪十几个骚扰八路扯淡是缺心眼,回头便成挟击,首功。

他当然不知道来路上的手榴弹手雷已经被特战连拆了,所以没考虑骑车回返,反正听枪声距离没几里,同时也不想东边那十几个八路继续追在身后袭扰,所以当即留下了一个四人轻机枪组,外加四个步枪兵,这八个鬼子继续留在小高地上粘着东边十几个八路顺便看守自行车;小队主力立即向西急行军,从背后要八路的命。

五十鬼子扛着枪,顺着公路拉成两列急急跑,前头放了三个步兵防遭遇,跑过了弯道,跑过了缓坡,跑在了一段笔直路,视野开阔了不少,到这时,小队长开始了大声催促,要使行军速度再提高。

猛然听得路南侧里传来一声喝令,接着便是一排枪,清晰刺耳脑仁疼,猝不及防的行进队伍里当场倒下三四个。

职业素质真不是盖的,虽然没料到这地方能有埋伏,鬼子们并未惊慌到乱,背着枪声来向,小队全体当场往北侧路基下急窜,公路路基高出周围环境半米多,这是最安全的遮蔽方案。

鬼子小队长蹿下路基北侧之后立即大喊:“前队向西警戒!”然后指挥周围的鬼子反身,利用公路路基做掩体向南还击,两个轻机枪组在路基后猫着腰匆匆找位置,掷弹筒被摘下来,操作手推着头上的钢盔趴在路基斜面上朝南观察。

公路北侧路基的泥泞斜面变成了鬼子们的胸墙,从西向东顺路趴成了一溜儿,咬牙切齿向南方百米左右的荒草灌木里还击,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身后百米远也有八路的枪口,已经开始瞄他们一个个朝天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撤退 这就是陆航说的‘面对背’。

熊的机枪响了,他不喊命令,直接以开打作为北侧战斗组的开火信号,按理说同行是冤家,他该先打鬼子的机枪组,这熊货更怕的是掷弹筒,所以当先朝那佝偻着腰没拎枪的目标后背招呼,随着捷克式机枪的震颤,那张丑陋的熊脸下意识贱笑尚不自知。

一只耳是熊的副射手,现在却也架着三八大盖趴在熊的身边朝路基上那些后背射击,瞄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废物自愿给熊当装填手,他完全没兴趣知道那些鬼子的后背到底什么样,缩在灌木后的泥坑里悠哉填机枪弹夹,嘀嘀咕咕朝正在射击中的熊抱怨下次不想当尖兵。

小猴子是熊的观察员,离熊的机枪位远出近十米,趴在泥里不停推着头上那顶不趁头的泥污钢盔,忽然冒着鼻涕泡喊:“排长,西边那鬼子机枪掉头啦!”

“个姥姥的我刚打空……一只耳你个缺……还打你姥姥!弹夹唉……我个去……先掩蔽吧!”

废物的嗓门也猛然高起来:“我早说那货是缺你不信!他才是尖兵的好材料!”

“你也滚!”熊的嗓门更大,把鬼子的机枪声都压过了。

子弹逆交错向纷飞,朝南又朝北,朝北又朝南,不分敌我谁打的都有,怎一个乱字了得。夹在中间的鬼子没见过这么卑鄙的战斗,等到搞清楚了状况,已经活活死趴下十几个,余者拼命往路基下出溜去钻泥坑,向南还击是靶子,想活命只能弃南先对北……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是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弩,节如发机。——孙武

雨,停了不久,又落,细如牛毛,三五七滴。

静躺在公路上的一畦污水,点点绽开交错圆晕,倒映在浑浊水面的梅17路标,晃动,不再清晰。

有背着枪的人影三三两两上了路,两两三三倒在路上休憩,不顾雨,也不顾泥。

后来有人三三两两站在梅17路标旁,低头看着地,因为前人在路面留了字,刺刀写的,字很大,很深,笔法很飘逸。

观者努力辨认着,好一会儿之后,有嚷:“我全识得!”便反身去叫连长。

“团长给咱留了令!是团长给咱留了令!要咱二连在这待命等!”

疲惫的连长闻声起,来到梅17路标旁,拨开围观战士,低头看地。

路面有被刺刀划出的五个龙飞凤舞大字:蔡青,你等着!

雨,落了又落,细如牛毛,三五七滴。

……

呼啸的哨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预示它就要落地。

泥泞里又一次猛烈震颤,激飞,漫天泥雨,在晦暗的背景下洋洋洒洒地碎,大片坠落在雨衣,敲击。

他失神盯着坑边一丛泥迹斑斑的草,好奇他为什么还看得见绿,难道一切不该是灰白?

背靠着泥,头枕着泥,怀抱着泥,每到这种时候总会痛苦,迷失,又迷失了么?

机枪声的喧嚣里,传来痛苦的叫;机枪声的喧嚣里,也传来东方的枪声,隐隐约约,他仿佛已经听不到了,只觉得背后的泥泞再一次震颤得全身一跳。

脑海中只有回荡不绝的哨音,弹道的哨音,炮弹呼啸的哨音,迟缓,刺耳。

感觉到肩膀被撕扯,在泥泞中转过脸,王强的焦急近在咫尺,看得出他在喧嚣里大喊,却听不到。

这个聪明的徒弟松开了扯在肩头的手,继续焦急重复大喊,同时开始在面前挥摆简单手势:东向。战斗。东向。撤退。

轰——爆炸的声音霹雳般入耳,仿佛突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瞬间覆灭了脑海中全部哨音,决堤,出水般豁然清明。

重机枪声,轻机枪声,迫击炮弹轰鸣声,步兵炮的轰鸣声,子弹在空气中掠过声,泥雨落水声,王强的焦急声清晰掺杂:“哥,该撤了!哥,听到了吗?该撤了!你醒醒!我要代你行令啦!别逼我撇下你!别这样逼我!哥……”

“代我行令吧。撤出。向东。有多少算多少,必须去支援马腿。”

突然说话了,王强反倒傻了,歪在泥坑里不敢信,帽檐滴着浑水,脸侧滑下着碎泥,污了他脸上的疤。

相视,然后他笑了,在泥雨纷飞之下,笑得如释重负般轻松;然后王强也笑了,在泥雨纷飞之下,笑出了泪,却掺在卷曲帽檐下的泥湿看不出来。

……

笔直路段,路下,北侧,泥泞对泥泞,荒草对灌木,三八大盖对三八大盖,歪把子对捷克式,鬼子三十多,八路十几个,都在发疯。

别看这个小战场没多少人,即便连路南侧的马腿那组都算上也才三十对三十,但这场小规模战斗激烈异常,因为鬼子陷入逆境,拼命了。

枪声的急促快速说明了一切,马腿急了,放弃斜向抄西或东的想法,带着全队直接朝北,逆着对向流弹接近公路,他要到公路南侧路基底下隔着路朝北扔手榴弹!飞来的流弹全是北边的铁塔他们打过来的,因此逆向的马腿他们只能尽力压低姿态,间或匍匐间或爬,速度快不起来。

情况已经完全明朗,鬼子知道公路南边的八路是十几条枪,也知道了北边是十几条枪外加两挺轻机枪,目前根本无法向南射击,鬼子小队长猜南边的八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一定是向公路接近,不久后,北侧路基下将成为手榴弹的地狱,继续窝在路基底下是等死!

所以鬼子们进攻了,与北侧八路相比,两挺轻机枪对两挺轻机枪,步枪数目多出一倍,毫不犹豫向北推。但是,冲不起来,满眼荒草灌木满地泥坑,只有枪响没有人影,两挺捷克式机枪在,猪突纯找死,只能借荒草灌木遮挡匍匐向前,速度同样快不起来。

双方全靠机枪撑着,所有的步枪都在拼命速射,为了支援机枪,填补机枪中断期的空白,看不到目标,只能一次次将子弹射向对方的枪声,射向晃动过的灌木和荒草。趴伏对匍匐,呼啸对呼啸,草断叶摇,疾速划过与疾速撕裂,穿透又穿透,纷纷。

两挺捷克式机枪分别在阵列线两端,一挺是熊在操作,另一挺是一连的补充兵在操作。新的机枪手经验不足,换位慢了,被鬼子的两挺歪把子机枪一通交叉盲扫,机枪手中弹。副射手操作捷克式机枪,时机掌握得不好,根本看不到目标的情况下,又习惯性地舍不得浪费子弹,正在失去其火力价值,快要变成摆设。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杀戮者 熊愤怒着,千万不要以为这无耻货是在愤怒拼命接近的鬼子,这熊是在愤怒另一端的捷克式机枪,跟本没帮上多少忙,导致他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已经被鬼子的两挺歪把子交替照顾。

“我x你姥姥的你拿的是烧火棍吗!”

熊的破锣嗓子在喧嚣射击声里骂,同时循着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方向,疯狂泼出整整一个弹夹不喘气,打得一线草飞枝跳,竟然还传来了钢盔跳弹声,瞎蒙得行云流水果断异常。熊很善于用机枪干这个,有多少子弹他敢糟蹋多少子弹,打光了更好,因为打光了子弹他就有理由考虑跑的问题了。

然而他那一嗓子怒骂更清晰地标明了他的位置,一片弹雨破草而来,差点当场把熊埋了。

“日子没法过了!转移啊你个缺!姥姥的现在我就踹死你算了……”

又一波弹雨循声而来,打得灌木丛后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仓促摔倒声。

废物抱着脑袋往泥里钻,试图远离正在朝一只耳泄愤的熊:“排长,能不能别骂了?要命啊!”

为躲避弹雨而摔进泥坑的熊扯起掉落的钢盔往他那大脑袋上扣,连泥带水哗啦一声灌了个满脖颈,顾不得抹脸,愣着熊眼珠子坐在泥坑里回味:“又近了!姥姥的小鬼子又近了!听出刚才这阵枪了吗?他们在往这爬!”

话毕,五大憨粗的身板忽腾一下从泥坑里窜出,抄起坑边的机枪就地摆趴,同时又嚷:“小,向后!去给老子再占个窝!快走!”然后不管枪口前的灌木还是草,咬牙切齿扣住扳机又是整整一梭子,从右往左拉出射击扇面,打得泥****碎乱糟糟。

一只耳也狼狈窜出泥坑,记吃不记打,转眼又忘了他是熊的副射手,摆上三八大盖就拽枪栓,瞪圆了眼珠子跟随熊的机枪枪口指向扣扳机,再拉栓,再扣,一枪又一枪地快速震颤,直到弹仓空,不必用脚踹枪栓的感觉令他很知足,他根本不是为了打而打,他个缺幸福在拽枪栓的畅快节奏里了。

废物把手中刚填满的机枪弹夹甩手撇向了熊,赶紧反身横窜好几米,身后果然又是一阵胡乱缤纷,令他不禁自语:“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老子宁可去当尖兵,躺着比爬强!”

形势岌岌可危,路南的马腿带人向公路匍匐,路北的鬼子因指挥果断而向北匍匐,正在远离路基,决意迫近北线近战拼八路,整个战场没有敢站着的人,全是子弹盲呼啸。

小猴子虽然小,可他已经不是个新兵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除了有限几个老家伙们,再没人敢弹他的脑瓜崩。跟着特战排,特战连,到今天,比很多战士对战场的认识都多些,虽然眼前都是灌木荒草和子弹呼啸,他看得懂,鬼子要过来了,熊让他向后,更印证了他的预感。

他很知足,那是熊对他的特殊照顾,向后去选机枪位纯属借口。同时他也预感到,熊有了‘退心’。

北边若是崩溃,南边接着也得完,拖不住这些鬼子,正在赶来的连长他们也得完,全连败!

他喜欢熊,所以太了解熊,熊很可怜,连娘都没有,一点都不坚强,却从不像自己这样强装坚强,于是他更喜欢熊,更觉得熊高大。

他知道他改变不了熊的意愿,除了连长,没人能改变熊的意愿。

自知渺小,却希望给予,甘愿把他所有的勇气给予熊,让熊成为最高大的山峰,想法幼稚单纯。

所以,小猴子把枪放下了,解开了腰后泥污不堪的布包,让那伤痕累累的破军号仿佛刀出鞘,摸出时刻珍藏的铜号嘴,对接。

单纯与勇气,永远成正比。

所有挣扎在泥泞中的战士都没时间留意到,一个最矮的身影站起来了,他比灌木高不了多少,却是唯一敢于站起来的人,却昂扬着单薄胸膛,却斜举起了一把破军号,系在军号上的红丝带已经泥污不堪,湿黏黏地垂。

冲锋号!猛然嘹亮在荒野,猛然刺破晦暗云霄,猛然回荡在无尽泥泞,震慑了所有尚在跳动的心,尽管有些人都不知道那激昂旋律是冲锋号。

教军号的教官曾经告诉小猴子:不要怕,当你吹响冲锋号的时候,你便拥有了千军万马,你能粉碎一切。

小猴子信了,因为此刻他能感觉到,真的有千军万马,正在冲过他的身畔,大片大片的刺刀在他的冲锋号声里掠过身边,寒光凛凛向前,撼天动地杀声一片。

猛地身体一颤,被冲击力重重撞倒,无限循环的冲锋号声戛然而止,撞倒他的高大身影端着刺刀正在越过他摔倒的身躯,小猴子终于看清了,那是马大个……

如果刺刀,不能嗜血;锋利,凭什么活。

如果,身为飞蛾,不能扑火;宿命,凭什么壮阔。

如果杀戮,如果牺牲,如果硝烟,散尽。

如果,没有如果,凭什么传说。

……

如果陆航是个冷血的机器,那么马大个就是个热血的杀戮者。

刀锋一百七,被冲锋号点燃成千军万马,粉碎着冲锋路上的一切。

雨,落了又落,三五七滴,淡了刀锋边缘的血红。

每此时,马大个便狰狞成恶虎,凶不可挡。前方的战士倒下,他看不到;耳畔的子弹呼啸,他听不到;根本无人能挡得住他不止冲势的全力刀锋,仓惶从泥泞里爬起的鬼子眼见那高大身躯火车般迎面,对刺的勇气荡然无存,居然改为横枪托架。

咔啦啦沉重惊悚的两枪交错摩擦,那冲击中的刺刀刀锋余势不衰地擦滑过鬼子肩头,那恶虎嚣张地跃过根本不低头,保持冲势疾风般掠过,继续向前。

歪倒的失魂鬼子试图重新持枪站起,结果跟随那恶虎身后的另一把刺刀已经到了,一个战士姿势标准地把刺刀冲刺进没能站起来的鬼子胸膛,冲势太猛,被刺的目标位置又低,透了胸膛又入了泥,导致刺刀当场被豁弯在鬼子胸膛内,枪都别脱了手,那战士失去重心后惯性狠摔翻,疼得爬不起,而其他战士仍然风一般向前掠过着视而不见,各冲各的直线,像是一支支射在飞行路线上的弩箭,不会减速不会转弯,直到全力撞击在路线上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撕心裂肺 下一个与马大个迎面的鬼子,对刺了,刺刀错过刺刀,枪擦过枪,鬼子没见过力气这么狠的八路,两枪交错的时候,才发现那恶虎的刺刀竟然稳得不变线,而他自己的刺刀已经被碰偏,刚刚擦过恶虎肋侧。

巨大的冲击力,导致恶虎的刺刀把鬼子胸膛刺了个通透,直没入柄,连枪口都撞在鬼子胸膛。

狰狞中的恶虎不想停,只得将枪撒了手,由着被刺穿的鬼子插着刺刀朝天倒。一连拼刺,能靠势,则不靠技,鬼子拼刺技术是挺牛,但冲势能溃提,一对一相互对刺撞死一连也敢换,不想多添伤亡必须换。

马大个撒开了枪不拔,是因为看到前方的三个鬼子已经凑在了一起,端着刺刀试图靠起来打配合,指望八路停下来跟他们斗技术。马大个最恨的就是这个!鬼子拼刺刀坑过太多耿直战士的命,他没兴趣看三个猴子这样在眼前耍,趁他们此时心神未稳,放弃了拽出刺刀的想法,绷起身躯直扑过去,同时拽出个手榴弹当石头,直接狠狠扔向距离最近那鬼子脑袋。

咣手榴弹重击在钢盔上,打得那鬼子一趔趄,眼珠子都震冒了泡,短暂失神那一瞬,扑来的高大恶虎已经狠狠冲撞进了三个鬼子中间,惯性的宽大肩膀前直接撞飞起一个,与三个鬼子在泥泞里一起摔翻成一片,随即便被冲锋而来的一柄柄刺刀全力淹没,惯性又摔翻了泥泞一片。

晦暗下,泥泞,冲锋的狂澜,刺刀激浪,血与哀嚎。

马腿和孔岩带十几个特战连战士拎着手榴弹从路基南侧站起来,看得呆了。他们是逆向,这时候他们不能上,一连的冲势太猛,离这么远都有被冲撞的感觉,看得气短。

孔岩不禁对马腿讷讷:“怪不得一连总要补刺刀,这一场下来又弯了多少把……”

……

东方,开阔路段,那座路旁小高地,八个鬼子一挺歪把子机枪,偶尔对冷枪进行还击。

继西方远处有激烈枪炮声之后,西方不远处又响起了战斗。嘎子和耗子终于断定,特战连一时半会不可能管这里。根据鬼子火力猜测小高地上没剩下多少鬼子,不超过一个班,按理说,二十人对几个鬼子带机枪,希望不大,但不代表特战连也不行。

耗子想打,不过嘎子是二排副,这事得嘎子定。他觉得嘎子不会打,肯定是采取最稳妥的办法,继续陪鬼子耗在这,无论什么情况,继续保持在公路最前方的位置。

嘎子原本的确是这么想,他是个内敛低调又冷静的强迫症患者,麻木不仁的能耐仅次于连长陆航,没兴趣玩火。

后来,西方不远也传来枪声,两挺捷克式都叫唤了,随后打成一锅粥,没有通讯联络,一切都靠猜,嘎子有强迫症智商可没问题,他的职业导致他比一般人更善于思考。

远的战斗说明连长在打车队,近的战斗说明连长打车队是假,打援是真,分兵了,可是分了兵,打得掉鬼子小队主力么?天知道!最坏的结果是打援失败,特战连主力被鬼子撵下路,只剩前头这二十人,那么……在前这二十人还有多大的意义?又能为特战连做什么?

按照最坏的结果来看,答案只有一个,在特战连主力打援失败之前,拿下小高地,建立阵地阻西来敌,为特战连失败后残兵重新归建并再次绕前上路争取机会和时间,那时候连长肯定能听得懂。

想透了,决心便有了,不再等!

耗子立即给出标准方案,全体均分两组,一组向北摆开佯攻吸引火力,另一组由他带队利用公路的反向路基作为掩护向小高地接近,到距离突击。

嘎子迟迟不说话,耗子的方案也许有机会拿下小高地,但伤亡小不了,现在远距离打冷枪没感觉,一旦接近了,鬼子的枪很准。最关键的问题是拿下小高地不是目的,后面准备打阻击才是根本,本来这二十人都不够,再少一大半还能守?

最终,嘎子的半吊子个性战术出炉,全体分为十组,每组仅两人,进攻线至少拉大到以小高地为中心的一百八十度范围,十个方向,哪组被鬼子发现哪组就地猥琐,不求速度,只求相互利用机会稳妥到达小高地下方。他和耗子一组,利用公路的反向路基作为掩护向小高地接近。

事实证明,掷弹筒能害死人,尤其是鬼子不知道才二十个土八路居然还有个掷弹筒的情况下,尤其是那掷弹筒居然借着多方向吸引,以及路基遮蔽悄悄出现在不足百米位置的情况下。

第一颗榴弹就准确砸进了歪把子机枪手和副射手趴卧的坑,嘎子还怕不保险,一连朝鬼子机枪位放了三颗,眼看着钢盔都被崩得高高飞起来。穷得连迫击炮都没有的战场,掷弹筒成了超级武器。

恨得鬼子调转了步枪瞄路基打,可惜刚刚还在猥琐探出的钢盔早缩了,接着路基后的泥坑里再次响起冲击声,又有榴弹高高窜上了灰蒙蒙的天,接着第二颗,又飞起第三颗,再次二连轰。

八百年没挨过轰的鬼子在泥雨下的反应还不如八路呢,更狼狈,当初选择射击阵位的时候压根都没考虑这些,小高地上端面积不大,只听鬼子军曹瞎叫唤啥招没有。一个鬼子撇了步枪扑进了机枪位,扯开尸体,大喊附近的鬼子来给他帮忙做副射手,泥雨纷飞之下拽了枪机,瞄了正在借机猥琐接近的目标匆匆扣扳机。

突突咔嗒没了动静。

愣着泥脸,仓惶掀开机枪上的弹斗盖板,弹斗底部正在流淌泥污,眼睁睁死机。为什么一定要把机枪设计得这么奇葩?为什么不能像捷克式那样用个弹夹?被轰得满身是泥才想起这种弱智问题。

自愿做副射手的另一个鬼子已经到了机枪边,还以为是弹斗里没弹药,慌乱地去翻旁边的弹药盒抓桥夹,那掷弹筒的催命声又传来。

“掩蔽!”一声鸟语喊得撕心裂肺。

轰轰轰再一次二连轰,硝烟不大碎泥漫天飞,污得血色不见。

……

特战连范围以西,公路泥泞段,陷入泥泞的车队。

二十来个八路向东狼狈逃离火力区,少佐总算冷静了不少,命令停火检查车辆受损状况,还没倒霉到家,头一辆汽车虽然弹孔不少,只有水箱漏了,第二辆车瘪了个车胎,都能就地对付修。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撕心裂肺 最大的福音是步行的主力队伍终于匆匆到场,赶上了倒霉车队。

重装备一时半会指望不上,少佐没心思呆在这里看那些汽车兵和炮兵们挖稀泥,当即命令向东追击,并选择跟随两个鬼子中队主力向东步行,同时命令治安团留下,与车队同行,其实就是让伪军们干活,以便车队早日脱离苦海。

治安军司令牵着马到少佐面前献殷勤,想把他的马送给少佐骑。少佐看了看治安军司令,接着看了看那匹漂亮的高头大马,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前路远方,忽然问:“这马……是你地副司令送你地吧?”

治安军司令诧异地楞了一下:“您……怎么知道他给我送了匹马?他送我那匹我没骑,不如这匹漂亮高大。不得不说,张天宝这人够交情,豪爽!”

少佐无语,最终无奈点点头:“好意心领了。带好你地队伍,解决车队地困难,必须保证速度。”话毕返身加入鬼子的行军队伍。

大部队正式分开,鬼子两个中队继续向东快速行进,治安团暂停,伪军们开始布置临时警戒,不情愿地走进泥泞,开工干活。

乌云下的小小孔庄,静悄悄。

一条铺了木板的窄窄绳桥,横亘浑水河两岸;碉堡又成碉堡了,比过去又大了一圈;石屋也修好了,升级为两层,平顶上不再放沙包,有简易垛口,可以算作三层了望天台;几间木屋无序错落,有两顶帐篷仍然没撤,继续搭在空地旁边。焕然一新的孔庄看起来像模像样,虽小,五脏俱全,在雨后的蜿蜒河畔,如画。

特战连走后,孔庄里只剩下三人,林微,小丫蛋,呆子。

多日连阴雨,已知鬼子主力出了县城向东,也有消息反馈张天宝部主力南下去拱卫县城,难得的安心期。不过值班的人总要有,林微当然不适合到碉堡去值班,小丫蛋不干,呆子……能当哨兵么?越想越没谱,于是,衰鬼被点了名,离开南岸安孔庄村边的狗窝,临时住进了北岸的碉堡,成了全天候值班人员。

衰鬼一百个不情愿,当初手指那些女人发牢骚:“拿枪的那么多,凭什么全指望我一个!老子可不是民兵,老子是群众!”跟一群娘们攀比,丝毫不脸红。

面对无赖嘴脸,小丫蛋二话不说,领着呆子抄起斧头当场就要拆衰鬼刚刚搭好的狗窝,没人劝没人拦,一律笑看村长发飙,衰鬼这位所谓群众只得无奈背起他的马四环,懒懒过桥给孔庄当更夫。

衰鬼是真胆大,怎么个大呢,有哨不放敢睡觉!甭管黑天白天,躺在碉堡里是一觉又一觉,睡了个迷迷糊糊昏天黑地,有他没他无意义。

人自称是孔庄村村民,林微不好说什么;小丫蛋气炸了肺,这摆明是故意怠工,等着被替换,她跟他较了劲,就是不换人,就把你栓成看门狗!

此时,睡在碉堡地面的衰鬼睁开了眼,似乎静静听着地面上的什么,猛地抄起那支时刻不离左右的马四环步枪,起身朝一个射击孔外看,又立刻朝其他方向的观察孔快速各扫一遍,然后扯过旁边的板凳坐下来,一条腿蜷高,踩了板凳面一角,竖持步枪,冷眼盯着最初那个射击孔往外看。

一个人影正在蹒跚穿越碉堡北方的开阔地,似乎是个瘸子,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仅仅剩余十几米,那人这才停下来,惊讶的表情似乎刚刚看出他眼前的大坟包是个碉堡,站住不敢动了。

“带手榴弹了么?”衰鬼忽然这么朝射击孔外那瘸子问。

突然说话可吓了对方一大跳:“我没……啊?千万别误会!别误会!我是来找孔庄的!”

“找孔庄?接下来……是不是想跟老子说你是群众了?嗯?这方圆里就特么没个能喘气的!你特么能是个啥?野猪还是兔子?迷路啦?你特么敢说你是迷路的野猪我就敢毙了你!”

那瘸子听得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居然不悦道:“哎?你们……是八路吧?是特战连的吧?这是怎么说话呢?有你这样的八路吗?”

“少特么叫唤!谁说老子是八路?”

……

在鬼子少佐接到东进电报之前,上川千叶已经带着他的‘特别小分队’低调出城了,后来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算上上川千叶自己,小分队人数共十一人,全是普通百姓打扮,长短枪皆有。

昨天,到达孔庄外围,隐蔽观察了一整天,居然只看到飞鸟两三只,当然,对岸的孔庄村里倒是有人影晃,可那绝不是特战连,是空气。

来找孔庄特战连打游击战的,要给这些不要脸的八路好好上一课的,要为大和精英报仇雪恨的,结果,特战连不在家!这到底该算好事还是算坏事?

过了一夜,到今天,孔庄仍然是空的,上川千叶不得不考虑,这阴天下雨的,泡在泥里太受虐,既然特战连不在家,那就先甭游击了,端他窝得了!

别看上川千叶如今被打成了瘸子,这个多次混敌后的货胆子还是那么大,喜欢一寸短一寸险,喜欢不走寻常路,喜欢勇闯敌穴的成就感,他就是靠这个成名的,否则怎会有今天。

当然,也可以直白地理解为……狗改不了吃

……

林微在南岸的孔庄村里教授文化课,尚不知孔庄来了陌生人。小丫蛋这缺德玩意也是个胆大的,擅自做主把那瘸子领进了孔庄,安排在帐篷里。这孔庄里人没几个,个个都是敢作死的!

帐篷内,小丫蛋瞪大了无邪的眼:“你说你是别动队的?”

上川千叶一笑:“是。林家堡之后,损失惨重,露了相,实在没地方躲了,才进了山。可这大山里我们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孔庄特战连的名气,所以……我找过来。哎,丫头,你们这里谁做主啊?”

“现在是……当然是我做主!要不你能进得来?”

看着面前的一对小马尾,这么个丫头片子却穿着一身最小号的八路军军装,斜挎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牛皮枪套,上川千叶又笑。从这丫头刚才出现在碉堡旁的时候,便令上川看直了眼,不是因她有多漂亮,而是她这形象冲击力太强,不真实。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可耻下场 “其实昨天我就来过了,看到你们这只有四个人,结果特战连今天还没见回来,外边太湿泞,熬不住了,我才主动上门来。不瞒你说,我手下有十个人呢,长短枪全,个个是好手,要不是考虑到咱们算是同一阵线,我真想抢你们一笔,填饱手下们肚子。”

小丫蛋眨巴着大眼盯着上川看半天,突然咯咯笑:“吹!牛皮被你吹上了天!哎,瘸子,就你们别动队那点能耐……”话到这里,猛刹车,哪能当着别动队的面说姑奶奶和哥在林家堡灭过你们好几个?赶紧利用假咳嗽中断一下,再抬头说:“你们那么能,咋不飞呢?还往山里跑啥?想要点东西吃就明说呗,吓唬我没用。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可厉害了,把你那些手下都摞起来也打不过我!”

“这……还说是我吹牛皮啊?”

“不信?那你去领他们打进来啊。

哼哼……到时候可别哭!”

上川千叶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丫头,开口闭口管他叫瘸子,却一丝反感都没有,反而乐在其中。从军以来,恻隐之心,居然在他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打算留这丫头一条命,如果能留的话。

“这么说……你同意给我们些吃的?能让我们进来歇歇脚么?哪怕一下午也行。”

小丫蛋原本是有戒心,但上川说话的方式与众不同,点出了孔庄的底,又亮明他的牌,这种心理技巧之下,别说小丫蛋个半大丫头,即便成年人,也得上套。

“租给你们一间帐篷也不是不行。”

“咳……租?”

“你们落了难,帮忙是应该。可我也有难处啊?”

“我说你……还知道我们是落难的啊?我要有钱至于落难吗?”

“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要钱。我的意思是……子弹你们有吧?你也知道打鬼子有多难,我这一个看窝打杂的小丫头把你们放进来可要挨骂的!难道你还真以为我穿了这身衣裳就是八路啊?事后特战连回来我得有交代。”

上川长吁一口气,他真没带钱,差点以为精彩计划要泡汤呢,爽快得当场翻衣袋,五十余发毛瑟手枪弹全掏出来放桌面:“这够了吧?”

“一间帐篷一下午是够了。你们不是还要吃的吗?把你枪里那二十发也卸出来就成交!”

不久后,上川千叶站在孔庄碉堡旁,朝开阔地北面的树林吹了一声口哨,十个人影站起来,狼狈不堪地走进了孔庄,在小丫蛋的热情引领下,走进了那顶供他们临时休息的军用帐篷。

衰鬼收枪,躺在碉堡里继续睡大觉。

呆子重新回到他的木屋宿舍里,擦拭他那柄工兵锹。

……

十个鬼子,像看待偶像一般看着上川千叶,太厉害,做梦都不敢想象可以这样大摇大摆进入孔庄,并成为客人,忍不住想发自肺腑地恭维。

上川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赶紧一摆手,低声道:“不会汉语就别开口!”

帐篷外忽然传来女声:“请问,叶队长在么?”

帐篷内某个紧张的面孔想拔枪,被上川眼神制止,然后掀帐而出,一个女八路站在帐外,齐颈短发,白皙丽脸,朝上川示意个淡淡微笑:“你好,这里是我负责。”然后递上一个小布口袋:“这是你的子弹。那丫头不懂事,我们不能收。”

明白了状况,上川还以微笑:“不必还,你们留下吧。那丫头说得对,打鬼子不容易,这是心意,不是交易。”

女八路无奈放下了手,转正色而道:“林家堡,你们做得令人佩服,听丫头说,你们是艰难脱险。”

“是啊,牺牲很大。”

“值得!汉奸就是应该死在桌面上!扮演成李世民大白脸也无法逃脱可耻下场!”

“嗯……是差点被他逃了。不过……锄奸,我们是专业的!”

女八路露出了诚挚的微笑:“不用拘束,我去给你们安排吃的。”

上川千叶露出了诚挚的微笑:“谢谢!”

女八路转身,走向石屋,微笑转瞬不见,代之深深的冷!

上川千叶转身,入帐,迟疑着,忽然转为严肃。他当然不知道林家堡的细节,但是,她又凭什么能说出林家堡的细节?

时间,决定事件的排列顺序,不同的排列顺序,致不同结果;无数种时间组合,致无数种结果;时间,决定命运!

当林微与上川千叶各自转身的刹那,命运的计时器便被无情按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上川千叶进入帐篷。

八秒时,他开始迟疑,为什么那个女八路能够说出林家堡的细节?她凭什么可以知道细节?

八秒时,林微已经向石屋走出十九步,尽管她的背影看起来依然端庄,步速却在加快,且不轻盈,她的指尖在抖。

十五秒,上川千叶心内划过一道霹雳,令他惊醒的并非正在迟疑的林家堡细节问题,进入孔庄至此刻,他还没提过他‘姓叶’!帐外那一声‘叶队长’,是因为他自称姓叶的次数太多了,习惯性自认!

二十一秒,林微面色苍白地推开了石屋底层的门,低声对正在朝她那面色诧异的小丫蛋急道:“快走!过河!他们是鬼子!”然后直奔屋内的木床旁,要摘墙上那支中正步枪,她现在是和小丫蛋同住在这里。而小丫蛋心里,因为这句话而划过了一道霹雳,惊呆!她知道哥精永远不是个有幽默感的人。

二十二秒,上川千叶恢复了冷静,看来,不得不提前放下伪装,索然无味了!原本还想去河边钓钓鱼,原本还想和那吹牛皮也可爱的丫头再扯淡,现在却不得不亮出狰狞来给她看。

二十五秒,小丫蛋那马尾猛甩起来,倒竖了飞眉,一头扑向她的木床下,同时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现在听我的!必须把他们堵在帐篷里!”

二十六秒,上川千叶正式对手下的鬼子开口:“你们四个去碉堡,无所谓动静大小,只要快;那边木屋里有个傻子,你们俩负责;剩下四个跟我去石屋,那女八路一定是条大鱼!各组解决后向南边索桥头汇合,等着打桥上过来的靶,行动吧!”

三十二秒,刚刚从床底爬出来的小丫蛋把五十发容量弹鼓挂上了汤普森冲锋枪,咬着小牙想都不想地把枪机给拽了,哗啦脆。

章节目录 第470章 震颤的冲锋枪 危机中的压迫感,再加上小丫蛋这副拼命德行,慌得林微脑海里嗡嗡响:“丫头,别莽撞!过不去桥你也能偷偷游过河!”

“这是我家!我游他奶奶!”小个不高,小人不大,端着手里的杀戮机器,勇气无限,甩了小马尾愤怒往门外冲:“哥精!跟我上!把帐篷给他们打成渔网!”

三十八秒那一瞬,那门外的光,那冷冷冲锋枪与果断冲向光的娇小背影,那匪气的咒骂,那自信的下意识呼唤,在林微的黑瞳里,第一次变成了战士,她真的是战士!在前冲着,她脱口哥精,听到这如此称谓的一瞬,林微不但没有时间感到反感,反而被一股莫名的勇气激发得攥紧了手里的中正步枪,好像那呼唤来自冲锋中的排长,让林微也变成了她身后的战士。

四十一秒半,时间在所有人的眼底定格。

刚刚冲出石屋门口的林微面对二十多米外刚刚转过木屋墙角的五个拎着枪的人影惊呆,对方已经来了!

上川千叶面对着冲出石屋门口又急停那个娇小身影也惊呆,比第一眼见到她时冲击更大,她怎么可能端着一把汤普森冲锋枪,那副决绝的表情是战场上的人才有,是军人才有,怎么可能挂在她脸上,她那双清澈无邪的眼怎么可能满溢着杀伐。

四十二秒,是命运的节点,第一颗点四五口径子弹出膛!

嗒嗒嗒嗒嗒……

她拼劲全力持握疯狂震颤的冲锋枪,不松手!

弹鼓内的五向金属簧结构拼劲全力地推扭,把点四五子弹推向上弹口。

左边的鬼子仓惶向左猛扑躲避,右边的鬼子仓惶向右,与上川千叶一起扑躲向身边的木屋墙角后;一个鬼子正在因为连续被大口径子弹击中而震颤,另一个鬼子在做侧向翻滚,在疯狂呼啸声里试图冲进旁边的木屋门。

四十三秒,因为传来枪声,负责消灭傻子的两个鬼子不再磨蹭,一个靠在木屋门旁,令一个靠在木屋窗旁,并在窗框外砸下了手雷击发罩帽,然后将手雷投进窗。

四十三秒,因为传来枪声,利用西南视线死角方向走向碉堡的四个鬼子不得不加快脚步,最前面的鬼子由急行变成小跑,同时拿出了手雷,拉掉保险环,在驳壳枪柄上击发手雷罩帽,甩手扔进已经近在咫尺那碉堡西侧射击孔,然后反身背向碉堡捂耳朵,接近中的另外三个见状也弯腰止步捂耳朵。

四十九秒,汤普森冲锋枪仍然在疯狂,散乱弹道正在追赶想要冲进木屋去躲避的身影,门被撞碎了,那身影几乎是飞冲进去的,木屑纷飞,仿佛啄木鸟的狠命敲击,笃笃响,血滴飞溅在门槛与碎屑上。枪口继续狂跳着改追最初向左躲避的目标,逼那鬼子在冲刺状态里开始扑跃。

手雷的爆炸声传来,正在疯狂射击的小丫蛋顾不得听,也顾不得想;正在疯狂躲避的鬼子也顾不得听,也顾不得想;只有失神在射击喧嚣中的林微被惊醒,发觉腿软,摔倒在门口。

一分零四秒,第五十颗点四五口径子弹最后出膛,小丫蛋掉头朝石屋门里撒腿跑,同时把打空的弹鼓直接拆撇下,翻滚在石屋门口外的泥地上。

“你上二楼!”那小细腿跃过林微的时候她吼,然后单手拎着没了弹鼓的冲锋枪,往通向石屋二层的木梯上狂爬,踏得一阶一阶噔噔响;上了二层她不停,继续朝通往石屋天台上的木梯冲。

一分十三秒,小巧的黑色拉带布鞋踏在了石屋顶层天台上,脚步声急促得如她那呼吸一样,左手抽出了左边口袋,一个二十发弹夹咔擦一声俐落装上冲锋枪,奔向垛口的同时拉动枪机,扑到东侧垛口边胆大到直接探出马尾朝石屋墙下看,一个人影冲向了石屋门,一个人影刚刚贴靠在墙下的窗口旁。

“姑奶奶就知道!”她把冲锋枪竖朝下伸出垛口,而下方的人因她这一声嘀咕而惊慌抬起头,嗒嗒嗒嗒嗒……淋浴在毫无准确率的弹雨中,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中弹的感觉,精英也会哀嚎!

一分十九秒,命令两名手下冲向石屋的上川千叶因腿瘸而落在后,当他挪出了木屋墙角,便看到了正趴在高高石屋天台上朝墙根下疯狂撒泼的那丫头,于是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驳壳枪,准确瞄了那震颤中的小马尾,咔嗒!终于想起自己的子弹被她诳去了。

多么痛的领悟,她根本就是个扎马尾的恶魔!二十发子弹将靠在石屋底层窗口旁的鬼子一口气打得血肉淋漓,而上川千叶只能眼睁睁地看。

一分二十四秒,冲锋枪的弹夹空了,小马尾下那副狰狞的面孔缩回垛口内的同时,竟然朝着呆呆在屋角旁举枪的上川千叶轻蔑呲牙!

一分二十六秒,掉头冲向楼梯的小丫蛋撇掉空弹夹,从衣袋里掏出第二个二十发弹夹,却没往冲锋枪上装,因为这弹夹是空的!

一分二十九秒,一个鬼子持枪蹬上石屋底层通向二层的楼梯,小丫蛋将不及续填子弹的冲锋枪扔在天台,拽出她那把M1911,奔向通往二层的楼梯口,因为她不敢指望林微那菜鸟。

一分三十一秒,M1911的大眼枪口与驳壳枪的枪口在二层的上下两个楼梯口隔层相对,相互急速射!

一分三十四秒,一口气朝下方打光七发子弹的M1911停了,一口气朝上方还射的驳壳枪也停了,鬼子的身躯正在顺木梯重重翻滚下底层去,而上方天台的楼梯口旁开始往下滴血。

林微以半跪的射击姿势在二层托举着中正步枪,瞄着通向底层的楼梯口位置,却没能等到鬼子上来,只看到了持续三秒的上下弹道急速对射,然后世界猛然变得沉寂,沉寂得令她不知所措地茫然,硝烟淡淡,一切都静止。

……

四十七秒,靠在木屋窗口旁的鬼子听到了手雷落地声,是被那傻子反扔出来的落地声,手雷飞出窗口落在窗外不远,惊得鬼子侧向仓惶卧倒。

四十九秒,滚动中的手雷爆炸,碎物激飞之中,又一颗手雷小弧度低速飞出了窗,可惜卧倒在窗口旁的鬼子无法在爆炸后的溅落声中听到,他还没抬起头。

五十二秒,待命在木屋门旁的鬼子终于明白了状况,手雷被反仍出窗了,于是他不想再折腾,转身抬脚,狠狠踹开木屋门,举枪。

章节目录 第471章 重武器 五十三秒,木屋窗外又一次手雷猛爆炸,窗口外那刚刚站起来的鬼子被冲击得倒飞,整个木屋都跟着一震,从门口朝屋内迈出第一步的鬼子踉跄,第一发子弹走火射出,紧跟着屋内传来呼啸响,门口的鬼子本能闪身低头,一柄工兵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紧接着一个土豆般的身影朝他失去重心的身影疾冲而来,嘭沉重撞击,摔倒,纠缠,撕咬,两个同时摔出屋门的人影疯狂在了一起。

……

四十九秒,碉堡猛地震颤,所有的开孔突然向外喷尘,手雷的爆炸声闷响!

躲避在西南侧碉堡外那个扔手雷的鬼子抬手扇扇脸前的飘灰,准备跳下碉堡后的交通壕,进去看那八路的死相,然而他刚转身,脸色唰地惨白:“他在交通壕!”

联通碉堡后方交通壕五六米远位置,因四十二秒被枪声惊醒,因四十三秒后手雷投进碉堡而急冲进交通壕的衰鬼,跪蹲在交通壕里朝正要进入碉堡的鬼子抠响了手中的马四环。

十余米外的另外三个鬼子唰地机警散开,枪不离眼,猫下腰直奔敌位。

五十七秒,一个鬼子从远位突然跳进交通壕,另外两个猛然站起在壕边,交通壕里却是空的!

啪距离最近的鬼子重重摔进了壕底,再没能站起来。

马四环在这个瞬间又响,枪口在碉堡后方入口刚刚缩进碉堡内的黑暗,衰鬼又猥琐进碉堡去了!

五十九秒,红了眼的两个鬼子从交通壕里往碉堡入口扔进手雷。

一分零五秒,碉堡第二次猛震颤,手雷爆炸灰雾蒙蒙!

现在结束了,交通壕内的一个鬼子起身,持枪冲入碉堡入口,昏暗的碉堡内硝烟尚在弥漫,破板凳被炸碎了,尸体却没有,手雷能把碉堡里的人崩成烟雾?碎尸万段?进入碉堡的鬼子最终侧面看墙,抬头看顶,无一丝血色,真的不见了。

啪枪声近在咫尺,又是马四环,枪口是在碉堡内,开枪的人却在碉堡外,衰鬼被手雷逼得爬出了碉堡北侧射击孔!

一分十二秒,最后一个鬼子端着枪跳出交通壕,紧贴大坟包样的碉堡,瞄左,余光右;再瞄右,余光左。而衰鬼紧贴着碉堡另一面,同样瞄左,余光右;再换成瞄右,余光左。隔着碉堡一对一,竖耳朵,谁都不敢分神,谁都不敢离开。

……

这,便是林微与上川千叶各自转身后发生的事,截至一分三十四秒,尘埃落定,命运的计时器终于停摆,重新步入大时间正轨!

一分三十六秒,林微疯狂冲向通往石屋天台的楼梯,腿是软的,手是颤的,迷茫得忘记流泪,被木梯上掉落的点四五弹壳滑倒,变成手脚并用,感受不到痛苦地往上爬,迎着往下滴落的血红往上爬。

视线豁然开朗的一刹那,娇小身躯仰躺在楼梯口旁,小马尾不晃,大眼不眨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在林微即将晕倒的一刹那,她猛地开始哭:“疼得起不来你还看!绷带啊!呜……”

……

阴霾之下,泥泞之中,上川千叶在奔跑,命运的奔跑,一瘸一拐地奔跑。

子弹乱纷纷呼啸,时而破空,时而入泥,他在因瘸而颠簸的奔跑中时而摔倒,再爬起。

仓惶回顾,那群娘们组成的追兵又近了,有的居然在挂刺刀!

前望,泥泞漫漫,终于横下一条心,纵身一跳!

浑水河边激起浑浊浪花大片,继续流淌,向远方。

晋县公路上,罗成朝众将士慨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沉默一片,终有不长脸的开口:“啥意思?”

细雨一滴又一滴落在眼镜片上,罗成不想再摘下眼镜来擦,看不清更好,省得闹心,一个个的愁死人!没啥可动员的了,继续沉闷行军得了,紧几步追到前头,与蔡青并步:“你觉得咱们还有机会赶上么?”

蔡青叹气:“赶不上也得赶啊,团长都亲刀题词了,我还敢停吗。唉,挣点苦劳吧。”

罗成看向漫漫前方:“也不知还有多远,就算不指望鬼子,伪军也没掉队的吗?捡几个俘虏也好啊。”

二连,兵力三百多,两列向东行进在公路上,沉闷绵延近二里,没有再加能力。

与此同时,一直跟随在敌人主力身后的三连停了。洪小山正在指挥队伍离开公路,展开进攻准备线,战士们由疲惫转入紧张,匆匆蹚入荒野。

宋团长放下望远镜,改为竖耳朵听,东方的枪声稀了,渐弱。

踩着稀泥站在细雨中皱眉毛,他当然不清楚前方的具体态势,鬼子一个小队在前与特战连纠缠的情况他不知道,自然不能理解前方的战斗,一切只能根据他眼前的情况看。原本以为是特战连一连开始阻击了,现在觉得不像。

突然朝洪小山道:“取消战斗安排!前边那不是阻击,把队伍收来。”

“放任那些伪军继续修路推车?即便前方不是特战连阻击,我们在后头咬一口,应该也能间接缓解前头的压力。”

三连的进攻安排已经差不多,目标主力是跟鬼子车队停止在一起的治安军,洪小山觉得可以顺手打一次袭扰,虽然车队里有重武器,依仗突然性快打快撤风险不大。

“洪小山啊,实打实,不是上策也不能算下策,可团长我是吃夜草的!既然这不是二特战连阻击,如果我们在后头开打,就再没有向前赶的机会了。桌面下的刀,可比桌面上的枪厉害得多!把你的人都收起来,绕前!先插到车队和伪军前头去再说。”

一连收枪,再次变成泥里跑。

战斗结束,马腿不敢耽误,领着他那组战士急急向东,去支援嘎子和耗子。

一连快打扫战场。在平时,一连和特战连抢夺战利品不会客气,甭管谁打的,你敢拉我就敢扯,你敢抢我就敢夺,但此时情况反过来了,大家居然学会了客气相让,虚情假意谁都不积极,一片和睦友爱。关键是全都累屁了,还长路遥遥无期,谁都不想再加负重,别说一支枪,哪怕一把刺刀,一颗手雷都嫌累赘。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急行军 伤员当即下路离开,找地方去隐蔽等待队伍归,牺牲的战友尸体草草掩藏在战场附近,也只能等队伍归时处理。

小猴子站在泥坑旁,仰望他面前黑铁塔般高大严肃的一连长,不明白马大个为什么出现在他面前,很紧张,咧着嘴不敢说话。

马大个伸手把小猴子那把破军号摘了,掂了掂:“小崽子,你行啊,我还没下令呢,一连倒让你给指挥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想给特战连吹冲锋号。”

马大个将军号递还了小猴子,静看了仰望的泥脸几秒,说:“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小猴子点头。

于是马大个将竖背在身后那支挂着刺刀的步枪摘下了肩,刺刀朝上单手竖攥着,啪地一声将枪托跺在了小猴子脚边的泥泞中,血迹斑斑的刺刀竖在了小猴子脸旁,郑重道:“小子,现在你比它高了!”

小猴子茫然,歪头仰看竖在脸侧的刺刀,斑斑血污下隐隐透着锋寒,正在不知所措,猛觉得后脖领一紧,两脚差点离了地。

一头熊不知何时出现在小猴子身后,大手扯住小猴子的后脖领便掉头拖着小猴子走,同时没好气道:“你个缺心眼的玩意!姥姥的自己作死还作不够是吧?还想组团作死吗?”

马大个那脸唰地黑了,幸亏现在形势紧迫,否则他肯定跳起来狠狠踹那指桑骂槐的无耻熊一脚。

“这都没轰死你?”这是马大个见到陆航说出的第一句话。

“很遗憾,耽误你当营长了是吧?”这是陆航敬的寒暄。

“西边什么情况?”

“鬼子没停!我估计两个中队全跟在后边呢。得赶紧走!”

马大个转身挥手,一连战士放弃继续搜刮鬼子尸体,匆匆离开公路下的战场,上了公路逐渐向东汇成流。

两个背着步枪的连长并排走在了一起。

“你等着挨收拾吧!”

“你不也在这呢么?”

“嘴硬没用,我最多挨踢!”

“我不怕摘帽子!何必嘴硬?”

“神经病!”

“知道就好!”

“我想问问,你想带你那些烂蒜这样走到哪年?阻击改增援啊?”

“天黑!”

“扯淡!那车队早晚会脱困,现在两个中队在身后了,你还有力气再加么?你还有时间再挖坑么?车队上来就得被追上,你凭什么拖到天黑!”

“关于车队我并不全指望挖坑,只是想拖到个适合的位置,可惜这位置到现在还没出现。”

“你是在等着出现桥?”

“你有东部地图么?我不相信这么长的一条路一条水都不经过!”

“我长的像地图是怎么地?我上哪有地图去?”竖着眉毛叨咕完这句,马大个忽然翻了翻眼:“呃对了!我有个人!”

立即止步,头朝他的一连队伍扯嗓子喊了个人名,一个战士匆匆出了队列,急急向前跑,来到两个连长面前。这位参军前,往东过。

陆航得知状况,当即直问:“这条路上到底过水没有?有桥没有?最近的还有多远?”

战士认真答:“有,是溪不是河,溪不宽,所以桥也不长,不显眼。桥也不算桥,多根长粗木并起,顺路架过溪,底下木横梁,顶上横铺了一层圆木;距此大约还有十几里。”

“我再问你,如果拆了那桥,还过得去车么?”

战士摇摇头:“人能过去,车不行。”

马大个看陆航,陆航看马大个,两个连长默默对视了好几秒,最终马大个先开口:“别跟我提急行军,看我也没用,你能耐你领特战连加先行,我得留点力气陪你个神经病走到天黑呢。”

特战连虽然没像一连急行军那么远,但挖坑挖得狼狈惨,战斗又刚结束,提也是不可能,指望一连加去拆桥指望不了,陆航只好无奈拽拽肩头步枪背带:“那咱继续溜达吧。”

“溜达吧。”

两个连长继续并排走,背影在公路上渐远,后来又有对话传来。

“追上了谁挡?”

“当然你挡!反正你刚被鬼子轰过一了,再挨一轰又有啥分别。”

“你拆得了桥么?”

“我用刺刀慢慢砍,用手榴弹慢慢炸,你不用着急。”

“”

“或者你把小猴子给我,怎样?”

“我不是卖孩子的!”

“呸!”

一个鬼子坐在泥泞里,军装被泥糊得已经看不出伤口的血,失魂般地拽开手雷保险环,击发,投出,再抄起下一颗手雷。

小高地上,七具尸体的手雷全被这鬼子收集在一起,一颗一颗朝西坡下扔,几秒一次爆炸,间隔均匀有韵律,感觉很怪异。

直到一个泥八路端着刺刀冲上了小高地,出现在这鬼子身后不远,鬼子才瞥回头,将正在手中的手雷狠磕在蜷在腿下的鞋底,然后转身猛窜起来,张牙舞爪扑向那八路的刺刀,同时伴随歇斯底里的吼叫。

枪响,那八路慌忙后撤步,滑倒后倒摔下小高地。

轰这是小高地上的句号,最后一响,爆炸掀起一片泥,同时掺杂破碎的手指,和翻滚在空中的鬼子小臂。

小高地下方有人喊:“耗子!”

那摔倒的八路重新爬起来,又拾起他那挂着刺刀的步枪:“我没事!”然后重新上去,那鬼子的半个胳膊不见了,血碎泥污了半边躯体。耗子把枪口下的刺刀低垂在脚前,开始一刀一刀戳另外那七具尸体,七刀之后抬起头,往西坡下看,无语。

嘎子拎着掷弹筒第二个上来,不禁顺着耗子的视线也朝西坡下看,原本整齐叠放在一起的一堆自行车,已经被手雷一次次轰击过,乱糟糟。

又一个战士上来:“嘎子哥,伤了仨没了俩。”

嘎子把视线抬高,看向公路以西,有人影向此匆匆出现,那是马腿带人赶来,看来特战连打成了,他和耗子不必再进行阻击准备。

……

队伍在行进,路左路右散漫的两列行进线,间隔三四米,前头是特战连兵七十,一连衔接在特战连后,兵一百四,合计二百余,把走路当休息。

公路旁的小高地西坡下,站着几个泥八路,其中一个穿雨衣背步枪的,是特战连长陆航。

大部分自行车都没法骑了,能断的被炸断,能掉的被炸掉,即便还保留在车身上的部件也变了形。王强,马腿和嘎子正在自行车堆里连拉带扯,寻找幸存的自行车。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很稀奇 马大个不甘心地眨巴着眼:“先藏了行不行?”

“有时间么?浪费那体力干什么。”陆航停顿一下:“基本不能用了,没意义,就放在这,鬼子过来也不会再收,又不是回城,难道他们扛着走?”

第一辆能骑的自行车被找出来,基本无恙,只是车座被手雷破片豁穿,王强把它扛出泥泞:“这辆是好的!”

马大个那眼珠子立刻直了,想当初,小丫蛋有个自行车,特战连这个嘚瑟,晃瞎了众人眼,在山沟里臭不要脸地修开了路,当着他的一连现眼,那是真气人!现如今又有自行车在眼前,虽然得算特战连缴获,虽然鬼子尚在后面跟来,但自行车可不是弹药那样满地有,这回没有下回能捡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自行车再让特战连臭嘚瑟!他可顾不了那么多,准备向前了。

都不用看马大个,只凭听他那饥渴难耐的喘气声陆航就知道这货要干什么,抢前一步迈出,把自行车接下王强的肩:“马大个,这可不是犯浑的时候!听我说,你得理智点。”

“理智?你……跟我谈理智?是你找错人了……还是我听错了?这俩字认识你还是认识我?反正我不会写!”

看着马大个的无良德行,陆航忍不住笑了,把马大个给笑楞了,他没见过陆航这样朝他笑,很稀奇。

“这么说吧,我现在急着赶到前头去拆桥,只要会骑车的,有几个算几个,必须往前赶。贻误战机的事,你干得出来么?只要你说能,不用你抢,这车我现在就给你!”

马大个总算把‘理智’那两个字又给捡回来了,无语。

查看一遍,能用的自行车只有五辆。

陆航把自行车推上了公路,故意跺了跺脚下的铁蹄,又抖了抖他那件宽松雨衣上的泥,认真揣好十三年式六倍望远镜,再摸出银质怀表来深瞧一眼,然后昂首挺胸举目东望,特意摆出一副高大上的姿态给站在路下一身湿泥满头黑线的马大个看。

链条的清脆蹬踏声响起,王强头一个骑上自行车,匆匆掠过正在行进的队伍向前,引得目光一片跟随扭转,风一般的骑车背影留下两条淡淡沙痕。

马腿第二个骑上自行车,经过耗子的时候撇头喊:“上来!”

耗子先楞后兴奋,紧跑几步往前撵,然后动作别扭地勉强窜上马腿的自行车后座,紧张得一脸严肃,全然无法注意到掠过在公路上的一张又一张羡慕视线。

嘎子第三个骑行而过,不声不响四平八稳。

铁塔是第四个骑车出发的,两只大手攥着车把左右直晃荡,小猴子抓着自行车后座小跑向前推了好长一段,才猴子般窜上后座搂着熊腰笑嘻嘻,铁塔一边摇摇晃晃控制车把一边朝行进在前方两侧的战士叫唤:“闪闪!闪闪啊!废物你姥姥!赶紧闪开别跟老子扯淡!”

陆航最后对马大个说:“现在,你是营长了!”然后紧推几步冲起,轻快地跃身上车,悠哉向前骑。普通战士般背着步枪行进在公路旁队列中的孔岩,眼见陆航骑着车经过他身边,忍不住朝陆航问:“你把三个排长都抽走了,我还怎么指挥?”

“老孔,你不用担心,凡事听营长的就行。”

陆航的自行车随即加速越过,孔岩愣着胡子拉碴的泥脸糊涂,哪来个营长?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回头朝公路后方看,刚刚走上公路的马大个正把他自己的的帽子狠狠摔在路面,隐约咒骂着某杂碎臭不要脸。

……

一条无名溪,因多日阴雨而水涨;水不再清澈,滚滚泥黄,奔流在木桥下。

木桥不长,一根根腿粗圆木紧密横列,铺出约十米长的搓板样桥面,桥面宽约四米。

桥面之下,七根半米多粗的结实巨木紧密并列成桥梁,底面交错钉了横桩,横跨正在流淌的浑浊,两端沉重埋陷在公路沙土,已经形成些许沉降,距水面不高。

小桥简易,不简单!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无名溪,沉闷穿越无名桥,卷着泥裹着沙,蜿蜒流向地平线上的阴霾无际。

撇在路旁的自行车,站在木桥上的七个身影,看水看桥,看路看天,继续阴霾无际。

桥确实不大,厚重;也不复杂,七根粗梁;木头并木头,满底梁蚂蟥钉。

嘎子沮丧摇头了,陆航说那也得炸,耽误不起!

铁塔钻了桥下,狂抡工兵铲,眨眼在桥底西端掏出个爆破位。

七个人的手榴弹全集中,栓了两大捆。

爆炸那一瞬,水面蒙蒙珠碎,桥面蒙蒙木碎,路面蒙蒙跳沙泥。

硝烟散尽,桥还是桥,横铺在桥面的圆木倒是凌乱了七八根,还有几根被震落了水。

集数手榴弹对桥梁的破坏力非常有限,木柄手榴弹的原理是拉火绳摩擦点燃,再点燃,引爆炸药;工艺误差外加材料差异,每个手榴弹从拉火到爆炸的时间不会绝对相同,即便捆在一起,也不要以为那是一起响,对有生目标使用很爽,对建筑物或某些装甲类目标……一颗手榴弹干不成的事十颗效果也不大。

七个人大眼对小眼地无语,陆航说那就拆罢!

然后七个人咬牙切齿变成了疯子,横铺在桥面上的圆木已经被先前的爆炸震松脱,在熊的爆发带领下,没一会儿便被一根根掀了个干净,全都落水漂走。

然而,七根并列粗木梁仍在,每根直径都是半米多,没了桥面,这巨大木梁仍然能过车。

嘎子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折叠锯,十几节窄钢锯片环联在一起,与嘎子一个在桥上一个在桥下各拽一端疯狂扯锯,三分钟下来深度有限一点,效率与标准伐木锯当然差得远,这样干下去黄花菜都得凉!

于是熊变得暴躁,抄起手斧狂砍,那是军用手斧,用来伐木,砍小树还行,砍这半米多粗的木梁,不仅需要无限力气,更需要时间和耐心!一阵木屑纷飞之后那熊坐下喘粗气了,暴躁无踪,老老实实恢复成熊包。

马腿下了桥底,试图用刺刀撬拔那些并联木梁的蚂蟥钉,结果刺刀断了;他再用工兵铲,工兵铲折了。

想放火烧也不可能,这雨后的世界,没有可以引燃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佩服诸葛亮 陆航最后看王强,王强也摇头,快速方案根本没有,他只能建议等二特战连过来,然后集中工具和人力挖这桥的一端。但这也不现实,挖一端得多大土方量?问题是这七根粗梁被底面的横梁与蚂蟥钉密密麻麻地牢牢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光重量就多少吨?想挖也得先下去拆底,可底下就是溪,没架子没工具站在湍急溪水里根本够不着中段范围。

这小小木桥,居然成了死棋,无解!

咔嗒——表壳清脆跳起,完全不因无希望的氛围而沉闷,时间下午三点,当鬼子正在向此走来的时候,天黑显得无限遥远。陆航开始佩服诸葛亮了,算无遗策,那是神。自己这个不肯认命的,为减少牺牲不怕摘帽子,现如今,帽子要摘无所谓,牺牲仍不可免,预设阵地的时间也没了。何苦!瞎了眼的苍天!

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保持麻木,麻木是有好处的,不会令自己悲伤,也不会令身边人担心到六神无主。怀表合起在手心,平静对王强道:“你回去一趟,告诉马大个就地停止,做阻击准备,拆桥成功后这里以一颗信号弹通知。另外从连里再带七个人过来,要有手斧。”

这木桥是横架两端,桥下没墩,挖桥头的工程根本干不起,陆航决定用手斧慢慢砍了,砍中段,七根并列木梁并列七个人各砍一根,再来七个人形成两组交替休息,让这桥最终断掉,是目前能想到的最节约时间方案,需要多久不知道。

……

一连与特战连东行至木桥以西五六里,王强急急到了。

“就地做阻击准备?”马大个两个眉毛全拧在了一起:“多长时间?”

“不知道……至少……要一个小时。”

“呵呵……感情白忙活?扯了一路蛋?一个小时?后面的鬼子那是多少?一个小时足够粘住了!还他娘走得了吗?”

停在公路上的长长队伍集体肃静,王强不再多说,点了七个战士的名,然后急急东返。

虽然一脸忿忿,马大个仍然将步枪摘下了肩,转身西向,猛然扯嗓子:“一排,掉头向西!接触即开打!打带撤,现在出发!”

一连队尾的一个排当即掉了头,朝西迎鬼子去了。

“二排,路北展开!三排,路南。四排,向东,以反冲锋距离建立后阵地!”

哗啦啦一片响,一连战士或下路,或东跑,排长扯嗓子喊班,排长扯嗓子吆喝战士,连摔带跑地开始忙。

特战连还无奈在公路上,孔岩到了马大个身旁,严肃:“马大个,这可不是置气的时候我跟你说,你把特战连晾在路上算怎么回事?”

马大个没好气地回:“我有那时间吗?”然后朝公路以北观察,又回头向公路南方看,才继续:“我的一排能拖延一阵,鬼子到了这正面展开需要一阵,然后他们肯定分兵抄绕,明白么?把你的人一分两半,下公路分别向北和向南,挡他的抄袭部队。至少你得拖住其中一面,否则见了信号弹一连也得打突围!”

“那我该向南北出去多远?”

“你觉得鬼子会绕多远,就出去多远。”

转身几步之后,孔岩停了又回头:“我得为我刚才的话道个歉。我那是……”

马大个皱眉带摆手:“我说你快别碎了!我都懒得欺负你!道歉也没用!只要他周杂碎当一天特战连连长,我马大个就一天不领你特战连的情!”

一番话说得孔岩反而转回了身,认真道:“这样想就不对了。自古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陆航他虽然……”

马大个赶紧出口打断:“你还嫌鬼子不够近是吧?还是觉得我把你安排得不够远?”

被马大个的不耐烦所迫,孔岩只好重新出发,却又顺嘴扔下一句:“你一连是应该有个指导员了。”

气得马大个当即弯腰抠起脚边的泥朝孔岩扔。

……

枪声,又闻枪声。

洪小山抬手示意一连队伍停止,然后站在团长身边一起竖耳朵听,枪声来自公路前方,散乱无序,下意识自语:“什么情况?规模似乎不大。”

宋团长转悠了一会眼珠子,一咧嘴:“不是好事!响了枪,规模又不大,目的只能是拖延吧?这说明二特战连可能要被鬼子追上了!”

“那咱们向前还是挡后?”

“向前!这时候必须啃了!洪小山,命令队伍加速!”

话音才落,坠在队尾的战士突然向前扬声:“敌人上来啦!”

公路上的一连战士集体回头,后方公路转弯处,一辆鬼子摩托车正式亮相。

在伪军们的辛勤工作下,车队脱困了,上路了,追来了。

引擎声由弱到强,越来越清晰,宋团长心里千万个不愿,不是怕面对车队的重火力,而是从大局着想想为前面的二特战连解难,可惜事与愿违,车队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一连不想扛也得扛,起码要扛到前方的枪声停,再做后续打算。

“准备战斗!”

在铁蛋一嗓子命令声中,公路上的一连朝公路两侧一分而散,然而路段开阔,这一切已经被那辆蹚路的摩托车发现,正在急停路旁,然后有鬼子抓起望远镜,然后有鬼子摆好了侧斗上的歪把子机枪,然后转弯处又出现了摩托车,下一辆,再一辆,后来卡车也过了弯。

……

孔庄一隅,某间破草棚内,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昏迷在草堆里,百姓装束一身泥,被绳索捆成了粽子。他身旁站着个女民兵,又黑又瘦却显结实,双手端着一支水连珠步枪,那特有的细尖刺刀一直垂在昏迷者身旁晃荡。

林微走进来,不放心地蹲下摸了摸昏迷者脖颈,确定仍然是活的,才放了心,起身对女兵道:“招弟,这个活的必须留着,这是命令!你把门看住了。”

招弟点头,林微离开草棚,走向石屋,马金花端着血红的脸盆正在走出石屋门,泼掉了血水对林微道:“我看没事,两枪都是豁开了肉,没伤到骨头。”

这让林微的气色好了不少,推门走进石屋。

衰鬼背着他的马四环,懒懒洋洋离开了碉堡,走向沙滩,走到正在用河水洗血手的土豆身影背后:“傻缺!你怎么没捶死他呢?嗯?”

土豆继续哗啦哗啦洗:“她说他死了。”

“死个屁了死!我跟你说他就活在那草棚子里呢。”

土豆不吱声,继续洗他的手,木木然没反应。

“特么我跟你说话呢!哎,傻缺,你听到没有?”

“……”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留退路 “好吧,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了。”左右瞧瞧无人,低声:“丫头挨那两枪全是那货打的,我在碉堡里瞧了一个真!”

呼地一声,暴起的土豆反冲之迅疾出乎衰鬼意料,站在土豆身后的他当场被撞了个王八翻,眼看着那土豆越过了他的泥脸,躺在沙滩上贱笑嘻嘻仰看那疾风般的倒影冲向孔庄。

大多数军事问题,只有两个案;一个是正确的,一个是错误的。作为军人,必须有坚强的性格,才能在复杂的战争中判断出对与错。——蒙哥马利

阴霾无际,笼罩;远方迷蒙,环绕。

陆航麻木地在砍无名桥,木屑碎飞,溅他的身打他的脸,挥舞手斧不止,似乎根本未考虑公路后方会发生什么。也许从一开始,他的想法就是错的,可他不善于后悔,只专注于脚下的桥,倾尽全力,不停不休。说一步棋错全盘皆输,对于一个总是输的军人来说,没感觉,无尽的失败,荣耀已死。置团长的原命令于不顾,只是想避免更多的年轻生命重蹈自己曾经的覆辙,并为此努力了,有什么可后悔呢!错路,也要坚持走到底,只当这是生命的突围!

无名桥以西,特战连展开了,马大个摆出的阵势纯粹为了拖,而不是决心阻。尽管他怨,尽管他骂,可惜他也是个一条路蹚到黑的货;当初在梅17的路标处,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如今到这步境地,性格告诉他,既然当初随同了周杂碎的想法,那就得随同到底,半路后悔有多贱?浑人可以做,贱人不能当!

他咬牙切齿地将一个小时设定为战斗目标,他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如果超出一分钟,他就亲手掐死周杂碎,一雪前耻!一雪所有耻!无论自己是否还活着!

一连一排在马大个视线里撤退在公路两侧,狼狈而回,被追击着,在还击着,时而有战士倒下,再没从泥泞站起来。鬼子来了,漫漫在西方公路两侧范围,兵锋劲锐,嚣张从容。

“这次不必放近,现在就打!现在!让那些杂种展开吧!让那些杂种好好嘚瑟给老子看!”马大个继续咬牙切齿,咬得咯嘣咯嘣响。

射击声猛地喧嚣,呼啸在阴霾下的泥泞荒野,呼啸在公路左右。于此同时,马大个又听到了来自鬼子身后,来自西方更远处的枪声,他楞了,那些正在向公路两翼展开的鬼子也突然迟滞了。

洪小山在大声命令,命令一连的两挺机枪压制西面那辆摩托车附近的歪把子机枪,洪小山这个痨病鬼总是临危不乱,命令清晰,简洁。

洪小山继续大声命令,命令公路北侧的三连战士,利用鬼子车队火力尚未铺开的短暂空档,全体转移至公路南侧,弃公路以北不要。

洪小山再次大声命令,一排留在公路路基南侧,二排向南面荒野拉开百米去构筑临时阵地,三排以二排阵地范围再向南延伸出百米选择阵位。然后派出一个班向公路以东侦查前进。

全连打公路一侧,是为了避免溃散和覆灭,因为三连目前的形势险恶,随时有可能变成馅饼。

最后洪小山回头,面对团长:“我的想法是……”

“用不着解释细节!三连是你的三连,细节我不管!”

“我的想法是你跟随三排,去三排位置。”

宋团长楞,随即又笑了:“给老子留退路?”

洪小山一如既往地严肃:“你想赔上个连长再加个团长?可以当我没说。”

机枪射击声正在渐渐变得繁密,宋团长叹口气,带着警卫员猫腰向南钻草,几步又回头,朝洪小山嘱咐喊:“洪小山啊,记着……你团长我天下无敌!后招多得是!这不是死命令!尽力而为即可!”

洪小山看团长,那胡子拉碴的泥脸上正在朝他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骄傲,想想正在西方公路上匆匆卸下重机枪与迫击炮的鬼子……那一瞬间洪小山觉得很幸福,幸福得很难过,不知道是为团长幸福还是为自己幸福,也不知道是为团长难过还是为自己难过。

团长转身于泥泞中的荒草,那疲惫的背影在洪小山的眼里明明写满了不甘,让洪小山这个痨病鬼的脊背驼得轻了些,重新西望,鬼子的第一挺重机枪开始响了,一片弹幕嚣张地掠过摇曳草尖,呼啸刺耳。

“铁蛋,让你的人再散开些。这只是开始!”洪小山的喊声同样很刺耳。

……

无名桥上七个人,位置桥中间,六个人交错疯狂抡手斧,一个人气喘吁吁歪倒在工作位旁,木屑纷飞重砍声连绵不绝。

西方的枪声由弱渐强,由疏渐密,如催命战鼓,逼得桥上的人越砍越疯狂,每一秒,每一分钟都无限漫长,比参加战斗还痛苦。抡得太狠,转眼就被斧柄磨起了血泡,破裂后又冒出第二个也不松手,可斧刃冲击下那天杀的豁口扩张得还是那么慢,不是因为木头多坚硬,更不是因为斧头钝,而是心态急切。

刚刚撇下自行车到场的王强歪倒在陆航身后,呆呆看流过桥下的浑水,沉默着,七个赶来替换的战士还跑在来路上。王强很想问问已经过了多少时间,却莫名其妙地不敢朝陆航开口问。

陆航仿佛知道王强在想什么,他并不停止挥舞手斧拿出怀表来看,只是突然说:“也许十五分钟。”然后继续沉默着狂砍。

又十几秒,梦洁忽然凝神,突然说:“你听到了么?哥,你听到了么?”

于是陆航也凝神,又几秒,突然拎着手斧猛站起在桥上,紧盯着东方公路绕过小坡的转弯处:“停!都停下!我说停!”

几把手斧没了动静,全体歪在桥上瞪眼看陆航,然后……引擎声隐约出现,居然来自东方阴霾!

又几秒,铁塔突然咋呼:“完!姥姥的这回全完蛋!鬼子来增援了!咱直接从桥上跳下去得了,反正我是跑不动了。”

梦洁跳起来:“不可能!西面的鬼子才是增援的吧?增援的还需要增援吗?”

陆航那麻木的眼底终于闪过复杂:“准备战斗!过桥,东头路下。”

“东头?”

“我不管他是不是增援的。梦洁……你准备信号弹!”语气决然。

“信号弹?”

一分钟后,一辆偏三轮摩托车过弯出现,车速不快,正因为来自西方的枪声而谨慎着,后来又出现了卡车,一辆,二辆,三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毛骨悚然 鬼子大佐如约把空余的三辆卡车给少佐派来了,帮助接人省时的,一路向西奔波到下午,此时行至桥头。

那辆开路的摩托车停止在木桥东头,不敢再往前走,因为现在不止是西方有枪声的问题,这木桥的桥面也没了,七根粗梁的中段有一条刚刚被砍出的横向豁口,木屑晃眼洒满那附近。

游击队袭扰?摩托车驾驶员向后方车辆挥舞停止手势,然后拿出望远镜试图向西方的枪声观察,坐在侧斗里的机枪手抓紧了机枪握把,紧张地目视搜索两侧荒野,却未能发觉路基下几米处的怪异泥泞。

三辆卡车停止了,停在摩托车后方几十米外,副驾驶门打开,有鬼子踩在门侧踏板上探上半身等前方的摩托车给出下一步指示,判断着要不要提前掉头。

捷克式轻机枪猛然嚎叫在这一瞬,猛然嚎叫在摩托车旁的路下几米,打得却是东边几十米那第一辆卡车驾驶室。

一个泥人窜起在射击中的捷克式机枪旁,端着m1932驳壳枪朝近在咫尺的摩托车成员狂点射,那一瞬间摩托车两侧路下站起来了六个持枪泥人,除了那个正在朝卡车扫射的大个子机枪手。

“这不是增援!别用手榴弹!”枪声里,手持m1932的泥人边射击边喊。因为那三辆卡车后棚里根本没鬼子跳下来,后面的两辆正在疯狂倒车。

短促伏击,电光火石,七个人,一挺轻机枪五支驳壳枪,端着三八大盖挂刺刀那位已经开始朝几十米远的卡车冲了,接着一个半大小子拎着驳壳枪追随他而上,然后是一个气势汹汹的也冲过去,打空了弹夹的高大机枪手这才爬起来,一边换上弹夹一边尾随。

“梦洁,放信号弹!”

一个也准备向卡车冲锋的泥人闻声急止步,惊讶:“现在?”

“现在!”答复是斩钉截铁。

然后梦洁才发现嘎子已经蹲在了摩托车下,揣起驳壳枪拽出手斧,在油箱底下抡了一把。

哗——汽油的味道是很难被遗忘的,闻过一次能记一辈子。

哗啦——嘎子的钢盔成了他手里的盆,正在摩托车油箱底下接着。

陆航刚刚扯下死在摩托车上鬼子尸体的钢盔,在嘎子捧着一钢盔汽油往桥上跑的时候,第二个停在摩托车油箱下朝嘎子急喊:“就从咱们砍过的地方开始泼!”

究竟谁能决定谁的命运?究竟谁的敌人是谁?能坚守的,唯有自己。

当那颗信号弹带着刺耳哨音不可思议地飞上高高阴霾,马大个以为他听到的是幻觉,他那张回瞥的坚毅面孔像那颗高高飞扬在晦暗下的信号弹一样不可思议。

梦洁仰望晦色苍穹,仰望那条久久不散的硝烟弹道,笑得她自己听不见,因为那根本不是笑,是生命的释放,是绚烂。

汽油一遍遍泼洒,冲击,飞溅,流淌,快速稀释着木屑上被沾染的泥,那味道,刺鼻得陆航醉了,像是与林雪一起抽烟……

烈焰汹汹飞卷,冲三丈,黑烟滚滚,高高奔腾,愈加壮阔,在灰色的天空下,对比感极其分明,如同铅笔风景画上重笔涂炭,如烽火!

那炙热,逼得陆航在公路上缓缓退步,退出了好远,仍然面热,沾附在胸前的泥正在失去水分,有块掉落。那热透骨,迫得寒散体抖,逼得陆航又退,泥渍斑斑的雨衣,居然干了。

静静享受着汹涌的炙烤,现在他有心情拿出怀表来看,在公路中间,在浓重的黑色烽烟之下,沉浸在表针的律动。

整座无名桥在熊熊燃烧,连歪在桥头上的摩托车也在熊熊。

不远处的东面,一辆卡车停在路面上,车门大敞,风挡玻璃满是弹洞裂痕,驾驶室底部往路面上滴着血,硕大油箱底部的豁口,汽油尚未流尽。再远些,一辆卡车歪陷在公路下的泥泞。原本三辆卡车,当时只有最后面那辆距离最远的神技术逃掉了。

唯一幸存的鬼子驾驶员,挣扎在卡车附近的泥泞,不停地爬,却一寸也未能远离地狱,无神的他甚至没注意到他的一只脚已经被泥泞中的树根卡住了,他还在继续爬,撕碎了攥住的草,抠掉了血淋淋的指甲。

耗子低端着尚在淌血的刺刀,一步步走在泥泞里,一步步走近那个早已无魂的挣扎目标。

刺刀被高高举起的刹那,耗子倒了,摔在泥泞中回头,马腿居然在他身后,歉意地朝他摊开两手。

刚刚经历死前噩梦的鬼子又能呼吸了,恐惧又急促,那个将他拯救在刺刀之下的泥八路身影,在他眼里如光明之神,令他泪目,完全没注意到那个摔倒的八路正在怪异皱紧眉头。

拯救者弯下腰,用力拉开泥下的树根,把鬼子扭伤的脚踝释放出来,然后扯紧了鬼子脖领,拖着鬼子走向公路旁的卡车。

鬼子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大概是些感谢的话,他听不懂,只好自顾自说着他自己的话。

“你们村叫什么名?离这很景桑苛长说你们村在大海那头,可我连大海都没见过。”拯救者这么说,继续揪着鬼子脖领,拖着鬼子继续走在泥泞,继续走向公路。鬼子也不懂这位拯救者在说什么,只好哇啦哇啦颤抖着音调继续说他自己的感谢不杀之恩。

“我们村离这也不近,当然没你们村那么远,也没有海,穷得只有青山,夏天的时候……那山可好看了,尤其是山坡上的田……”

拯救者一路自语着,最终将鬼子拖上了公路,拖至卡车旁,才放开手,任那鬼子歪倒在公路上。他看了看已经停止流淌汽油的油箱,于是抽出刺刀,在原豁口更靠下的位置狠狠一刀,汽油又开始流。

抬手指向公路以西,五十米处正在熊熊的黑色升腾:“那条溪不算远,只要能跑到那,跳进水,你就可以漂回村了。勇敢点,你行的。”

汽油,手势,外加听不懂的话,让鬼子变得很迷茫,直到拯救者将汽油突然泼洒进他的后脖领。

撕心裂肺的惨嚎!

吓得正领着冒鼻涕泡的小猴子在某辆卡车驾驶室里乱翻找的熊一头窜出来惊望,一个正在燃烧的鬼子,燃烧在公路上,燃烧着向西方正在燃烧的桥踉跄跑,燃烧着惨嚎,任是见惯生死的熊也毛骨悚然,不禁怒吼:“马腿我X你姥姥!你想恶心死多少!哎呀我个唉……”

燃烧在公路上的踉跄变成燃烧在公路上的挣扎,仿佛燃烧在公路上的舞蹈。

章节目录 第477章 精疲力竭 小猴子从熊的咯吱窝下伸出头来看,咧开沾满饼干渣子的嘴合不上;耗子坐在公路下的泥里,单臂环着步枪另一手拄着膝满头黑线;嘎子只瞥了一眼;便继续忙着在卡车驾驶室里瞎鼓捣;陆航手里的怀表终于合上了,偏头朝身后的公路冷眼看,直到王强手里的驳壳枪响了,那燃烧才安静下来,在公路上继续燃烧,升腾起新一柱黑烟。

……

战斗一直稀稀落落向东持续到了桥边,直到鬼子少佐派人从无名溪上下游分别抄绕,桥那头的袭扰八路才向东逃得不见踪影。

至此,木桥的残骸仍然在烈焰熊熊,虽然还没坍塌,也不能指望了。木桥以东几十米,两辆卡车也在熊熊燃烧,所有的黑烟缭绕在一起,遮蔽了上方大片天空。

有鬼子军官站在少佐身旁,想问要不要组织队伍灭那桥上的火,可是看到少佐那带灰带白的阴森面色,便没敢问。

少佐抑郁了,不可能按时抵达目的地,不是车队过不去的问题,而是八路在前方的问题,是八路兵力还不少的问题,是天就要黑了的问题,夜幕会成为那些无耻八路的袭击乐园,除非不再行军改就地驻扎。

看着燃烧在桥上的摩托车残骸,看着燃烧在对岸公路的两辆卡车残骸,少佐猛然展开胸膛仰天怒喊:“为什么不能多给我几辆!为什么要这样送给八路烧!为什么要让我败于你的吝啬!你高兴了吗!说你高兴了吧!贵族傻瓜!呜啊——”

正在木桥下蹚溪过河的鬼子都傻了,他们的最高统帅,少佐大人,居然跪在泥泞水岸开始悲愤,那歇斯底里的状态更像是痛哭。

车队也到场了,爆了缸的摩托被扔在来路上,现在是三辆摩托五辆卡车,曾经挡在车队前方的一伙八路并未纠缠多久便匆匆南逃,车队也没敢动,直到后方的伪军跟上来才继续出发。

车队负责人跳出驾驶室,匆匆跑到正在燃烧的桥旁看状况,然后来见少佐,可惜少佐一句话都不说,一副失魂落魄,拎着军刀随同部队开始下水,岸边的大尉只好站出来面对,命令车里的重机枪、迫击炮以及各类弹药卸下,改人力徒步背扛,摩托车与卡车掉头,返城。

笼罩苍穹的阴霾似乎淡了些,西方地平线居然隐约透出明亮夕光,原本这一切该让行军途中的鬼子与伪军们高兴起来,可惜现在他们没人有心情高兴,因为东方正变得愈加晦暗,有八路在前方等着陪他们夜行。这注定是一场迟到的行军,也许他们将要失去一整夜的时间。

长路漫漫在荒野,行军的鬼子和伪军漫漫在长路,燃烧的仍然在燃烧,黑烟腾腾……

几天后。

晴空无云,风力一二级,温度很宜人,阳光下的团部还那样,团部的独立团团部里也还那样,一个团长,一个政委。

团部的门一如既往地敞着,宋团长气色非常好,昂首挺胸站在屋门口倒背着两手,见小丙带着不在岗的战士们去上识字课了,院里空了,这才转身进屋,到那破桌子边坐下,朝那埋首在桌后闷头看书的政委敲了敲桌面:“老雷,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没必要。我已经骂他不轻,现在禁闭也关了,让他写出个深刻检讨……毕竟咱现在就这么几个军事过硬的架子,那不省心的特战连要是没了他这个连长,关键时刻拉稀怎么办?”

雷军放下书抬起头,没表情看着宋团长:“狠话不是你先朝他放的么?”

“我当时……说是那么说,哪想到你这政委顺杆爬啊?真摘他帽子?”

“军法无情,违令就是违令,无论初衷为何,也无论结果如何。”

宋团长对视政委,咔吧了半天眼,叹口气:“我当时急,考虑不周,我那意思也包括……拖延即可吧?”

雷军笑了:“老宋,周捷这事……我可不是为了惩罚而惩罚,你觉得可以将功抵过,在我这必须分开考虑。”

“我真纳了闷,他陆航是你最稀罕的一个连长了吧?我怎么从你身上就没看出过稀罕样儿来呢?”

“纠正你一下,我从没稀罕他这个连长,只是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

“哎呀我天,跟你说话真累得慌,脑仁疼。你还是继续看你的三字经吧,看看那里有什么妙计能把鬼子撵出晋县去。”

雷军笑不再言。

这时一个通信员风尘仆仆跑进大门口穿过院子,进门敬礼然后一个信封摆在桌面上。

宋团长楞,这通信员既不是独立团的也不是师部的,再看这信封,只有‘宋团长亲启’五个字,满腹狐疑拆开,信封里只装了撕开的半张草纸,字也不多:老宋,多日不见如隔三天。某月初某,本团长与护士西施结婚,如果有空必须来喝酒……

咣当——宋团长把那纸一把拍桌面上,黑着驴脸站起来,抬手指那通信员:“你滚!赶紧滚!别等老子数到三!”

那通信员吓得讷讷:“我……能把这句话当是您给我们团长的回复么?”

那草纸立即被攥成团,直接朝通信员脑袋上撇,吓得通信员打当即掉头鼠窜。

雷军赶紧放下《三字经》,到门口把那纸团捡起来,展开了定睛瞧,再回头时,发现宋团长转眼已经萎靡成了失败男。

……

卫生队,又住满了。

不过这次没有重伤员,也没有腿部负伤的,凡是重伤员和不方便行动的伤员全都留在了晋县东方,没能带回来,有的藏在自愿收留的老乡家,有的藏在某些地方留人照顾就地治养,等待命运的眷顾。

其中相邻的两个担架,一个躺着一连的排长铁蛋,另一个是二连的排长。

铁蛋是迫击炮弹造成的破片伤,潘柱子背上是刺刀切开的开放性伤口,浑身到处刮擦伤,只能趴在担架上。

铁蛋立了大功,都没听错,铁蛋立了大功!

当初,精疲力竭的二连没能赶上主战场的迟滞战斗,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对抗行军的疲劳,指望不上了。

然而,天黑后不久,麻木晃荡在晋县东部公路上的二连却迎头撞上了返城的鬼子车队,转角遇到爱!

遭遇式的撞脸,疲兵二连根本没料到会有鬼子掉头回城,全无心理准备;回城的鬼子根本没有料到后面竟然也有八路,三辆摩托车五辆卡车,车里只带着炮兵排。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又见禁闭室 二连懵了,在迎面的大片车灯强光下,狼狈朝公路两侧下溃散掩蔽。战斗打得少,见识少,在大部分不认识卡车为何物的战士眼里,在刺眼强光恍惚了一切的情况下,被引擎声所震撼。曾经当过伪军的倒是明白状况,可他们尚未建立新的信念,一听那连续中的引擎声便习惯性地撒腿跑,成了混乱的带动者。

只有刺眼的大片远光,蔡青根本不能判断鬼子规模,车队来了主力是不是也在后面?他的第一想法立即倾向于保守,倾向于避免二连溃灭,所以他与罗成拼命下达向公路两侧方向拉开的命令,至少不能呆在明晃晃的光线下。

鬼子也懵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八路?好几百啊!他们不是应该在东头为难少佐吗?如何又瞬间在此?以为是幻觉,等到缓过神来,才发觉油门一直没松,转眼都到眼前了,骑行在最前方的带队摩托车咬了牙,玩了命,不收油门反加速,冲了!

前车冲,后车以为前车有把握,也跟着冲,于是整个车队根本不停,所有的引擎突然间疯狂轰鸣。

四挺歪把子轻机枪,三挺在摩托上一挺在驾驶室顶,在颠簸中疯狂朝公路两侧扫射。车棚内的三十多个鬼子炮兵们有枪的全掀开了帘窗,伸出枪口摇摇晃晃朝着两侧瞎打。公路两侧的无组织还击是混乱的,也有几颗手榴弹仓惶飞起,延迟在车影呼啸过之后才闪光,溅落的沙泥斑斑砸在下一辆车风挡,三辆摩托和五辆卡车居然冲过了弹雨呼啸,掠过了灯光范围两侧的密密麻麻,到此时后方车辆内的鬼子才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这是前车作死,反而救活了大家!

最后一辆卡车也即将冲出死亡范围,后车厢车棚内的一个鬼子炮兵猛然惊叫,一个背着大刀的八路不知何时已经扒住了后厢板,脚踩着栓挂在车后的步兵炮助锄挂架,正在将单手中的手榴弹引线咬在嘴边扯,距离最近的鬼子抽出刺刀朝后厢板外猛扑,与那要往车厢内投弹的八路拼命。

猛然颠簸,撕扯,勾挂,晃抓,鬼子掉出了后厢板,与那八路摔挂在车后步兵炮的助锄上继续纠缠,那颗被八路咬下引线的手榴弹坠落,随着疾速掠向后方的路面眨眼不见,然后在后方十几米突然爆震闪光。

接着传来喀拉一声响,不知是拼命中的哪一个在黑暗里无意中扯开了车后挂炮的栓。

嘭——哗啦——咣啷啷轰隆隆——车后那门九二步兵炮因巨大惯性飞滚向路基下的泥,两个拼命纠缠在助锄上的人影同时急坠,撞击路面后余势不衰继续飞翻,卡车的隐约轮廓呼啸远离,急追着前方的奔驰车灯消失于西方黑暗。

那背刀的八路是铁蛋。

鬼子车队不可思议地冲过去了!二连不可思议地获得了一门九二步兵炮!后来,蔡青和罗成坐在歪翻在路下那门步兵炮旁的泥里,在手举火把的战士照耀下,不敢眨眼地发着呆,久久合不上嘴,怕梦醒。

……

又见禁闭室,禁闭室可称陆航的家了。

在禁闭室的破床上躺到现在,陆航才解了几天来的乏。

特战连连长的职务被暂停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理由没能让政委网开一面,陆航没心思考虑政委为何说暂停职务而不是撤职,反正他早有心理准备,现在他趴在禁闭室那扇没窗的窗口,看着艳阳下的风景,惦记丫头的伤情。

丫头的伤不重,肩膀和上臂的肉被子弹豁开了,所以没有送来团部,陆航不在的时候她缠着绷带在孔庄四处嘚瑟吹当初,陆航随团临时停孔庄的时候她反倒躺在石屋的破床上伤心哭,说她命不久矣要陆航埋。虽然知道她是想从团长手里把自己留在孔庄故意演,那感觉也不好受,那缺德丫头哭得太真,泪如断线,可惜团长不上当,陆航这心里反而揪得不行。

“稳当点!哎!稳当点!我怎么感觉你总往右歪我呢?”

循声望去,一个黑铁塔晃晃荡荡骑个自行车,后头有个一连战士抓着自行车后架在推,正在朝禁闭室来,看得陆航那俩眉毛下意识往一块抽抽。

不一会儿,自行车停在了禁闭室窗口外,马大个劈腿下车,使劲在地面上跺了跺脚上的一双昭五军靴,震起浮灰一层,这才满意地咳嗽一声,故意四下踅摸一眼,惊讶道:“哎呀?练着练着……怎么到这了呢?”

看着马大个这副无耻嘴脸,趴在窗口的陆航无奈了他那双细眼:“迷路了?”

“哟?气色不错啊你?”

“借你吉言,还行。”

“这家伙,帽子都没了还好意思这么大个架?你得尊我一声马连长了吧?”

“马连长,小心点骑,别摔死你!”

“周杂碎,我马大个这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明说吧,这趟我来……一是给你看看我风一般的自由;嗯,二呢,给你指条明路,救你出苦海。”

“……”陆航很想问问马大个还能不能要点脸,最终懒到咽下了这句话。

“你呢……不用太难过。到一连来,我直接给你个排长当,如何?”

“这主意不错啊!”回答的人不是陆航,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马大个身后的政委雷军:“顺便我再给你一连配个指导员,如何?”

“政委?”马大个掉下巴:“你……飘过来的吗?”

“风一般的自由!这话说得真好,文化课没白上啊马大个!不过我得纠正一下,恐怕你得把那个‘风’字去掉了,五辆自行车,都得先送供给处。”

“啊?这……”

“现在!”

禁闭室里,陆航立正,挺胸抬头不斜视,而政委也不喊稍息,他围着陆航转了半圈,之后来到那扇没有窗的窗口,以陆航刚才趴在窗口的位置角度同样,欣赏窗外的远山,后来点点头自语:“风景不错。”然后转身靠着窗台问:“有什么想法?”

“没有。”陆航的回答俐落。

雷军沉默几秒,又道:“军规,你全懂。正因为你全懂,我才闹心呢,不得不再给你加一条,知法犯法!停职都是轻的,我现在正在慎重考虑撤职的问题,一时还没下决心。不如这样,你给我说个理由,以帮助我下决心撤掉你这个连长。”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尴尬了 陆航目视墙壁,无法看到侧方窗边的政委表情,不明白政委为何这样问,以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三个选项,一沉默,二自辩,三回答。没怨气,不需要沉默;早有心理准备承担结果,不想自辩了。于是答:“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我失职。”

“嗯,这个理由不错。能不能再加点码?”

“以儆效尤。”回答干脆。

“够份量了,还能补充么?”

“换我是政委,都不需要征求意见。”

“你还知道啊?”雷军的语气终于变味道了。

“……”陆航的选项终于变成一了。

“最愁的就是你这样的!把个连长职务看得轻飘飘,你倒洒脱了,我呢?嗯?你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这个政委的成就感?什么叫滚刀肉?你这才叫真正的滚刀肉!禁闭室都被你给关成风景名胜了,你比孙悟空还厉害,敢把五行山当家啊!是不是?”

这个问题陆航不敢回答了,因为目前政委的语气和腔调极其罕见地严厉,别看话里还带着俏皮,意境可不是那么回事,真生气了。陆航听懂了,政委生气不是因为所犯错误,而是因为态度。

“这个禁闭关你还有什么意义?啥道理你都一清二楚,还反省什么?既然如此,这个禁闭你也别关了,我怕我让你给气死。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给老乡挑水,每天下午帮各单位打杂,拿到所有单位的好评,我才会考虑结束。有意见么?”

“没意见。”

“大点声。”

……

独立团的焦点新闻由无法再暗恋护士西施的失意宋团长转为特战连长陆航被撸成了大头兵出狱,转而进行劳动改造!

当陆航人生里第一次挑起水桶去为人民服务,他这个一向麻木的人居然紧张了,不是因为挑着水桶经过操场时那些战士的窃窃私语,也不是因为乡亲们看到煞星连长挑着扁担出现在家门口时的惊诧,只是莫名其妙地紧张。直到他将那水缸倒满,直到那满是皱纹的沧桑朝他露出质朴的笑,并拉住他打听参军到远方孩子的消息,他的紧张才不见了,第一次没有对人说‘当了兵就注定死去’这句剜心话,只答‘不知道’。

接近中午,陆航到了炊事班,汤大叔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袋朝他笑,所有正在忙碌的炊事员都朝他打招呼,仍然叫他周连长。陆航却不敢怠慢,笔直站到汤大叔面前敬礼,自称新兵陆航报到。

汤大叔也不客气,当场命令陆航开始干杂活,倒泔水洗碗刷锅扫地。政委的要求汤大叔知道,所以他对陆航说:不到最后一天,我不会给你评价,等你拿到了所有评价,我才签我的名。

午后,炊事班的杂活忙完,陆航到了供给处。杨老抠面对陆航,一脸调侃的笑,陆航保持认真态度,要求力所能及的工作。杨老抠高兴了,没想到陆航不是走过场,当即把陆航扯进枪械仓库,一些破烂库存待保养,笑对陆航说:都说你周捷保养枪支勤快精细,顺便给我这几个新兵蛋子做个分解,然后要过陆航的纸条便在上面签了名。

到达三连见洪小山,一旁的铁蛋朝陆航敬礼然后递水,洪小山却盯着陆航迟迟不做声。要说比闷,谁能比得了洪小山这个痨病鬼?最后成了陆航先开口:“洪小山,来意我都说明了,你倒是给句话啊?巡逻,放哨,扫操场,我觉得我能胜任。”

洪小山这才开口:“用不着!我三连不缺人,这个机会我可舍不得浪费。你帮我训练训练我的两组机枪手,每天两小时,至于要多少天,我得看效果。没其他选择。”

下午,陆航站在卫生队门口,包四一脸热情出现,不等陆航开口说话,先朝陆航要纸条:“陆航,拿来吧,卫生队什么意见都没有。”

松了一口气,纸条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穿白大褂的出现了,林大医生一脸得意洋洋:“包四,虽说你是卫生队队长,可如果我想代理几天,你有意见么?”

包四哪敢有意见,可他不明白,看林大医生这架势,怎么像是被陆航给得罪过?转而看陆航,用眼神问:你们不是过命的交情吗?

这种情况下,陆航既不敢看包四,也不敢看林大医生,只好抬头望天不吱声。

护士端出血色绷带整整两大盆,抬起头同情的看了陆航一眼,又进病房去忙了。左右无人,陆航这才朝林雪皱眉头,低声道:“大姐,能不能别添乱?这我洗得完吗?”

“慢慢洗呗,今天洗不完还有明天。”林雪那张脸都笑开花了,然后掉头走向她的宿舍,没多久又端出个盆来,窗帘床单被罩在盆里塞了个满,把盆放在陆航脚前,随手又把正穿在身上的白大褂也脱了,甩在盆里,也低声道:“新兵蛋子,还得加上这些呢,这才是本大医生的真正目的。警告你,别给我染了啊,光辉形象全靠这白大褂呢,你敢毁了它我就毁了你!”

……

清粼粼的浑水河,蓝盈盈的天。

河畔,曾经的独立团煞星陆航,蹲在水边抡棒槌,看着手下的白大褂冒着肥皂泡,变得越发洁白,他用肩头蹭脸上的汗,无奈笑了。

他从未笑得这么开心过,也不知为何笑,笑得不相信水里的倒影是自己,笑得无声,笑得没听到身后有人走近。

“你……在洗她的白大褂?”

噗通陆航当场滑摔在浅水下的卵石,又狼狈站起,半边都在哗啦啦往下淌水,尴尬地面对岸上那张白皙丽眼。

是林微,而且林微也难得一见地笑了:“你怎么得罪她了?林姐也真是……”发现陆航的表情正在由尴尬转为痴呆,她才意识到她自己正在展现笑容,唰地一声,笑容不见,跟翻书一样快。她想恢复冷,可是那表情根本冷不透彻,结果脸上变成了怪异的红白相间,反令她尴尬了。

时间一秒又一秒地过,对视在水与岸的两个表情不停变幻,于是她突然毫无理由地朝他怒道:“看什么看!”

陆航这才醒:“我……是在等待领导命令。”

“谁是你领导!”

“我现在是大头兵,谁都是我领导。”

“那就继续干你的活儿吧!”

“我不得不问……政工科……没我什么活儿吧?”

“废话!”

章节目录 第480章 不能自拔 陆航赶紧甩甩手掏衣袋:“那你得帮我签个字。”结果掏出那纸条已经湿成一团,没法用了,白忙一天,傻眼!

站在水里的倒霉相差点又让她笑出来,努力板住脸:“虽然政工科没什么你能帮忙的,但我也不会让你不劳而获!从明天起,指导我步枪射击。”

“指导你……步枪射击?”陆航不禁垂了头,好一会儿才抬起来:“要不……我帮你打扫办公室怎么样?”

林微抬手一指对岸:“想让我签字,就得让我打中那朵花!”然后一甩短发,掉头离开。

清粼粼的浑水河,蓝盈盈的天,傻站在水里的陆航,无奈将手中的烂纸条撇进清澈,看它漂远。

……

晚饭后,厨房里,陆航洗净最后一个碗,捶着腰刚刚站起来,小丙便急不可耐地出现,探头在厨房门口:“周连长,忙完没有?这回可该我们警卫排了吧?”

一天下来,累得不想动,陆航一边摘下围裙,一边问:“明天行不行?”

“嘿嘿,放心,我不是找你干活,只是想让你给我们警卫排上上课。那字条呢?现在我就给你签。”

倒霉字条的问题……陆航不想谈去向,转而说:“上什么课?场地在哪?”

“事关战斗的随你讲什么都行!场地就在这炊事班大院里,我都把人集合好了。”

走出厨房,警卫排的战士们在院里整齐坐了一大片,几个桌面上摆了灯,肃静如无人。

一段时间后,月下,灯火中,有声音朗朗。

“……作为单兵,移动前,必须确定有下一个隐蔽地点为目标;能看到手势,就不要说话;任何行动前都应该仔细观察行动区域的环境,想象一下如果是你在埋伏,你会躲在哪?在树林里,耳朵比眼睛好使,如果你慌,那么你只能听到风声……不要穿越开阔地!除非只有开阔地!……无论伏击还是偷袭,首要的不是攻击位置,而是撤退路线!关于班排进攻,我简单说几点个人经验……”

院里的听众越来越多,已经不单单是警卫排,悄悄扩大着听众范围。小丙攥着个破铅笔头,抓耳挠腮满头大汗,恨自己无法记录那么多,灯光旁,他那铺在饭桌上的笔记……十个字里九个是圈……

话说——独立团特战连连长周捷被政委大人拿了龙,深入基层吃开百家饭了,这件事不仅在团部里万人相庆,消息传到孔庄之后……特战连某些好吃懒做的货也过了年。

尤其铁塔,那是真高兴,一时半会胡老大是回不来了,孔岩光靠满嘴叨叨根本治不住这货,吃了睡睡了吃啥活不干,宿舍里睡碉堡里睡树林里睡各种环境各种睡,睡着大觉跟指导员躲猫猫。

原本对岸的女兵队是几个教官按天轮值训练,王强、梦洁、马腿、铁塔、嘎子、耗子以及小丫蛋轮流过河去教授各自所长,现在熊根本不出现,各种借口循环用,别说女兵队的训练,他的三排都彻底撒了鸭子!

这马金花也是,但凡轮到熊缺班,她不找熊算账,反倒拽着王强替补,这娘们也因此高兴得什么似得。现在的特战连里没什么新兵蛋子,来自一连的战士自律性很好,一排的训练王强不需要太操心,留下课目战士们自然照做,所以王强心情也不错,乐得多跑对岸去秀军姿。

甭管那些女兵有多笨,王强是真教,因为他喜欢当教员的感觉,像陆航教授他那样的感觉,所以他是教得最认真的一个,教得那群娘们彻底把他当偶像了。

“熊包呢?”

现在孔指导员走到哪都问这句话,快落下病了,胡子拉碴脸也没洗,手拎着一截粗柳条满孔庄里转悠,一而再再而三,婶可忍叔不可忍,不修理那熊真不行!可是全孔庄都被翻遍,愣是没找到那么大一头熊,哨兵拿祖宗十八代跟指导员起誓,真没看见熊出去!

败了,真败了,孔岩原本还只是拎着柳条想吓唬吓唬,现在闹心得真想抽,可这货居然能失踪!随手把柳条投进河水,黑着脸回了屋,不找了。推开他的小木屋门,当即满头黑线,那熊在他孔岩的破床上四仰八叉打呼噜呢。

铁塔在痛苦中醒来,才发现那痛苦不是来自梦,而是指导员的狠狠掐拧。

“我问你,为什么不去训练民兵?嗯?”

“训练啥?我教他们打机枪她们也没有?”

“你三排的训练呢?为什么不进行?”

“我三排没人,还训练啥?”

“你再敢顶嘴!信不信我……”

“你看你急啥!真没人!丫头人是伤员,领着傻子在河边疯呢;小干材得做饭,咱特战连现在这么多嘴他一个哪忙得过来,废物和一只耳得帮忙吧?嘎子那是神仙,蹲他屋里整天叮叮咣咣不知道瞎鼓捣啥法宝,一不高兴就要退伍,我敢管吗?小还没枪高呢,前些天那几百里差点把他给废了,不得养养?我训练啥啊我训?”

熊坐在孔岩的破床上,恬不知耻地理直气壮,差点把孔岩给说掉了下巴。

“没人?耗子也是你三排的吧?你把他给吃啦?”

“他还用训练吗?反了吧?”

“你……个熊玩意!这是态度问题,总之你现在就得给我出去!只有一个兵你三排也得干点正事!”

“一个兵我能干啥正事?朝耗子喊集合?两列纵队?”

“拼着指导员不当,今天我也得掐死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

小木屋里随即响起熊的一次次鬼叫。

……

孔庄很小,却有一片美丽的沙滩,座落于东岸;沙滩也很小,沙却很细,细得能被岸畔的风吹平,也能被足迹一次次踏成固态波澜,白茫茫晃眼。河水静静环绕沙滩,又转向东流,白云倒映,对岸青绿,眼睛会爱上这地方。

小丫蛋的肩臂缠着厚厚绷带,也没耽误她惬意的心情,翘着马尾挽着裤腿赤着脚,在沙与水的交界上时而窜跳,时而奔跑,溅起水花甩起沙。她最喜欢的项目是用沙堆炮楼,可惜卫生兵故意用绷带束缚了她双臂的自由,她的炮楼只好由呆子代劳,在水边不远的沙里,呆子陶醉在堆起沙沙又塌的过程里不能自拔。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全是傻子 每个人都喜欢这里,无论小丫蛋还是呆子,无论铁塔还是衰鬼。

铁塔带着三排出操了,两列纵队,与耗子并排朝沙滩而来。熊走得不自在,因为他的大腿上刚被指导员悉心教导过,全是紫疙瘩。耗子走得很无奈,问熊为什么来沙滩?

熊答:“既能训练,也能睡觉。”

耗子不解。

熊又说:“你训练,我睡。”然后一头向沙里扑滑,激起沙一片,懒懒趴在阳光下。

沙滩上出现了第五个人影,破衣烂衫歪帽子,肩后挂晃着马四环,顺着美丽水岸由南而来,步步懒散,直到呆子身旁才停。

“傻子,先别忙你那破炮楼了,给哥堆个座位先!”

呆子本能地拿起身旁的工兵锹,在沙里跪爬几步准备下铲,水边突然传来小丫蛋的冷叫唤:“记吃不记打!傻子你把锹给我放下!”

于是呆子抬起头呆朝衰鬼:“俺以后不跟你玩了!”

衰鬼撇撇嘴,转而看水边的小丫蛋:“特么一个鬼子而已,你有意思吗?”

“不要脸!你自己怎么不去杀呢?凭什么拿他当刀使?傻子,以后再跟他说话我就揍你!”

“他一个傻子,杀个鬼子就杀了,至于没完没了的吗?”

小马尾猛一翘:“你当真没事吗?处分是我背!检讨书要我写!臭不要脸的,要不是看在那天……我现在就让傻子拍你!”

不远处的熊从沙里坐起,看看场面,不爽嘀咕:“全是傻子,一个比一个缺。”

衰鬼转身:“一群土八路,还特么玩优待俘虏,盖个菩萨庙得了!”

听到这句,熊翻了翻他的蛤蟆眼,转而问耗子:“那国民党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呢?这句话你不过去问问?幸亏你是一连的,站得可真稳。不是我说,现在看来马大个个货也就窝里横,找胡老大的麻烦一个顶俩。我听说……当初还有你一个呢吧?现在怎么不言语了?切——”

一番话把耗子的脸色说得三变,终于迈前一步开重声:“站住!刚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正欲离开沙滩的衰鬼回头楞,三秒后一呲牙:“你特么哪儿蹦出来的?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呆子心无旁骛继续修他的沙炮楼,小丫蛋看看衰鬼,又看看耗子,忽闪着大眼预感到一阵凉风,却不出面也不说话,无良地静静等。那熊终于放心地躺下在暖沙,一双蛤蟆眼被湛蓝背景里的阳光耀得不能睁,心说这回好,三排的最后一个兵过一会儿就要去见老孔了,本排长只剩下睡了,无兵一身轻啊……

一辆九七式偏三轮摩托车飞驰在乡间?上。

风冷四冲程V型双缸大排量一千二,引擎轰鸣如咆哮,那仿太子结构车身简洁粗犷。骑车人的发型凌乱迎风,没系纽扣的黑色外套如旗帜般飘摆在身后,他戴着一副精致的圆墨镜,使他那秀气的面孔凭添三分邪气。晋县侦缉大队副大队长,张铁塔,享受在风一般的不羁里。

这辆摩托车是宪兵队配给上川千叶的,自从上川千叶狼狈回到县城后,便开始靠酒活着,不再清醒,他什么都不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领着十个手下去了龙潭虎穴,然后变成了唯一幸存者。上川千叶不是现役,早领过回乡的船票了,他的身份更像是个顾问,宪兵司令前田也不好多问什么,以为上川千叶是纠结于失败。

所以,刚学会骑摩托的张铁塔借机忽悠回来后还从未清醒过的上川千叶,拿到了他的车钥匙,成了上川的所谓友情司机,从此被路人仰望。

一路风驰电掣,城门出现在前方,骑摩托的狗汉奸不收油门笑嘻嘻朝前方大嚷:“哥几个!帮个忙啊!”

城门口站岗盘查的几个治安军,听这吆喝高兴,称呼哥几个,话说帮个忙,前田司令手底下的大红人能这么说话让他们这些看城门的觉得脸上有光,当即不含糊,车还离得老远就把拦城门的拒马给抬开了,管事的回头朝城门里的行人喊:“闪闪闪闪都闪闪!把路让开!”这是皇军才能享受的待遇。

车近,有喊:“李队,有空喝个酒啊!”

“你请就行!”

车过,再喊:“春秀楼怎样?”

狗汉奸骑着摩托头也不回:“算了!你看一辈子城门吧!”

众守军哄笑,摩托车消失于城门内的街,有路人看得流口水,有路人看得吐口水。

行军妓馆,张铁塔骑着摩托车进了院。

在这里,张铁塔比在宪兵队更受欢迎。没有不透风的墙,自从鬼子石原与张铁塔这个皮条客狼狈为奸之后,这里的负责人以及这里想挣外快的某些女,便不再把张铁塔当狗腿子看待,见不得人的合作意向把张铁塔给堆成了香饽饽,进门有迎出门有送。

推却了粉到掉渣的胭脂,应付了半生不熟的汉语热情,走进某间日式风情。

上川千叶醉醺醺颓废在榻上,看清了进门人后,爬起来又把酒瓶子抓起来:“来,有才,陪我一起喝!”

张铁塔不动,反而语重心长:“你得振作起来。你得走出去。外面的世界很美好。”

一声酒嗝过后:“美好?美好在哪?”

“呃……比如说……外边的酒更便宜。”

“你知道么?我是个懦夫……我,是个懦夫!”

“这和你走出去有关系吗?你是说你不敢走出去?可是我已经没钱给你垫付嫖资了大哥!你身上还有什么能当的东西没有?”

“你这个吸血鬼,我已经失去一切了,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可你都说了你是个懦夫,我怎么可能满足?”

于是醉醺醺的上川想摘手表,可惜手腕是空的,手表已经被张铁塔当过了,再掏口袋,所有口袋全是空的,早当了个一干二净。

“看吧,这回有勇气了没有?来,我陪你走出去。”

张铁塔上手,把上川拉起来,架住这倒霉瘸子的胳膊往外扶。

转上走廊没多远,突然响起女声尖叫,身旁一扇横拉门咣当一声被扯开,一女惊恐奔出。张铁塔和被他架着的上川转脸看,包厢内,一个鬼子刚刚剖腹自杀,血色一片。

看得张铁塔心惊肉跳:“什么情况?”

负责人穿着宽松和服来到这门口往里瞧了瞧:“炮兵少尉,把炮丢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如坐针毡 上川千叶噗通一声摔倒,猛然开始哭嚎:“我是懦夫……把刀给我……”

负责人低头看了看哭泣在脚旁的醉鬼,抬头朝张富贵道:“我这里有专用刀,你买么?”

……

林秘书走出办公室,满脸笑成花地朝路过走廊的同事打招呼,得到的回应仅仅是微微点头。

自从林二爷这个大树倒掉,林秘书已经变成个屁,他这个秘书职务早晚得让,有钱都不好使,没人再甩他好脸,连个假笑都懒得赏赐他。每天过得像一只夹尾巴狗,如坐针毡。

当他走出县府大门口,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张富贵,在街对面,倚着摩托车戴着小墨镜在阳光下笑嘻嘻朝他招手:“别看了,找你的人就是我。”

百般滋味在心头,林秘书终于怒了,气势汹汹过了街,直面那狗汉奸咆哮:“怎么?耍威风来了?你记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现在照样能捏死你这条烂泥鳅。我……”

“停停停!”张富贵不耐烦摆手:“说那么多台词干什么?有枪你赶紧拔枪,累不累?从头到尾你就不明白一件事,我张富贵是光脚的,无亲无故无朋无友,癞皮狗都敢在我脚上尿一泡,天大的事我拍屁股跑就是了,你是骆驼是马在我眼里有区别吗?”

林秘书被说楞了,这话说得不像是来炫耀的,可能吗?

“原本呢,想借着你当家的过寿去拍你二叔的马屁,让他劝你放我一马,可谁想你林家出了这么档子事呢。你说的没错,现在你也能捏死我,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改拍你的马屁,把咱的怨解了行不行?”

林秘书傻了,这话说得让他感觉不真实,有中暑症状。

“当然,你家大树倒了,其实我也挺高兴,至少你不用再因为林秀把我当眼中钉了。”

“你——”

“能不能振作点?现在还是你扯淡的时候吗?”张富贵抬手一指县府办公楼:“如果放下林秀这件事,咱俩什么瓜葛都没有。你凭良心说,现在觉得那些过去称兄道弟的同僚顺眼还是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狗腿子顺眼?真值得你报复的是谁?”

“我——”

整天混迹所谓精英阶层,林秘书没见过像张富贵这么特色的下等人,无言以对。

“倒树不倒架,可如果你连秘书这个职位也保不住,那你的架就没了,这是实话吧?如果你还是个要面子人,你愁的该是这个吧?如果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同意解开咱俩的梁子,兄弟我愿意鼎力相助,帮你保住职位不失。怎么样?”

林秘书有点晕,这话说在他心坎上了,他不敢相信,无论是张富贵的话,还是张富贵的能力,侦缉队根本就不是个大庙,狗肉永远上不了席,他能帮什么忙?对他又有什么好?

张富贵读懂了林秘书的表情,遂继续:“你没了大树,我是没有大树,可是两根筷子并起来总比一根难折不是。明白了?”

林秘书半信半疑,终于点了头:“同意。”

“你有钱没有?”

关键时刻来这么一句,听者差点当场跌倒,表情再成愤怒,说了半天是来借钱!

“看什么看?送你靠山!带着钱,去行军妓馆,把上川太君的旧帐都还上,以后的帐也得给他付,他要什么你给什么,除了刀。”

“……”

林秘书惊呆,糊涂到现在,就现在最清醒,这种事别人不懂他可明白,皇军才是真正大树,他林家二爷能耐也是因为吉田商社的关系,人死当然茶凉。如今张富贵一开口就给了他结识皇军的机会,他差点给张富贵跪下:“可那里……我怎么进得去?”

“说我让你去的。”

林秘书再呆,失魂般看着张富贵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然后被一阵蓝烟呛得清醒过来,车影嚣张远去。

……

张富贵真心舍不得上川死,上川死了这摩托车就得还宪兵队,可是继续让上川每天醉在妓馆他也负担不起,接出来又怕那瘸子寻短见,苦恼之中,把倒霉的林秘书给想起来了,一举多得,心情好不惬意。

心情好,天气就好;天气好,手气应该也不错吧?

所以经过宪兵队,经过侦缉队,车轮都不转弯,直接去找那写着大字的脏门帘,赌。也许用当掉上川手表的钱可以大杀四方,然后还了金春秀的债呢?又想起那债已经多得数不清,只好换个大杀四方的借口,如今要有借口才能心安理得。

可惜到了赌坊门口,摩托车虽然停了,他却没下车,傻兮兮对站在街边车旁的美丽身影道:“你怎么在这?我……刚好路过,不是要到这来的!”

那是林秀。

“你家门锁着,侦缉队我也去了,只好来这等你。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好吧,我承认我没能……”

林秀一笑:“我不是来查你的。”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上了摩托车侧斗,得意一摆手,摩托车继续行驶了。

一段时间后,刹车声响起在一段僻静路旁,张富贵呆呆看坐在侧斗里的林秀:“你说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吧?”

“我知道他是别动队的,这是朋友问我是否能帮忙,我只好来问你。”

“没人能从宪兵队牢里捞人,你真以为我神通广大啊?”

林秀沉默不说话。

张富贵转而看前方的路,也沉默。

好像这样过了很久,她再次出声:“如果是我求你……你能么?”

凡事都有适应过程,日子一天天过,团部的村民看到陆航挑着水桶出现,不再远远窃窃私语,而是开始打招呼了。当然仅限于打招呼,因为这个煞星看起来还是那么冷。孩子们的胆子逐渐大起来,过去只敢远远偷看,现在成群地尾随在他后面,但是仍然不敢靠近他三米范围内。

陆航放下沉重的扁担,忽然头,面无表情朝后道:“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吓得两个泥孩子当场跌倒,三个掉头跑,只剩下一个最小的光屁股娃娃,冒着鼻涕泡呆呆答:“俺想知道你是诈尸鬼吗?”

这是个很荒唐的问题,尽管提问者奶声奶气,可是提问的态度非常认真,认真到陆航不禁思考了一下,郑重说:“我曾经是。”

娃娃的费解清晰地表达在那张满是鼻涕的小脸上,也思考了一下,又鼓起勇气:“那你是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483章 爱上了罗青 余光里的她,似乎心无旁骛,他能容忍她的小心眼,只当练军姿。

余光里的他,风吹不晃雷打不动,她沉迷于他的英武,却从不敢直视。

教她使用步枪是最痛苦的事,她聪明,冷静,可是枪在她手里的时候真不如烧火棍。浑水河对岸的那朵花,绝对是梦想,那是陆航抛弃纸条的最初原因,政工科的签字恐怕一年半载都指望不上了。

绝望之后,陆航把政工科的任务当修行,改变态度心情就豁然开朗,何况她在他眼里挺好看呢!如果能看个一年半载还变成享受了,越看天越蓝,越看风越轻,何必管她是否不高兴地冷眼剜。

现在,又站了半小时,陆航站得仍然笔直,但是眼睛却偏向了那秀发,眼珠子才歪了还没三秒,搞不懂她怎么就能发现,啪地一声把桌面的文件合起来,转瞬满脸寒:“乱看什么?这里的文件是你能看的吗!”

“那你又为什么当着我看?”

“自律!这就是你最该反省的两个字!”她的语气更严厉了。

陆航无奈再变成目不斜视望墙,口中声音不大地:“可那纸上也没字啊?”

又是啪地一声,比刚才更响,这可不是合文件了,而是手拍桌面,直接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明明是怒容,却闪过一抹惊慌的绯红:“你”

“别生气。其实你不用找借口,我也能接受你的打击报复。”陆航是这么理解的,表现很洒脱。

她的心里如释重负,接着又划过一抹怅然若失,复杂得忘了她自己仍然在呆滞。

此时门外突然有人喊报告,使她得以收拾慌乱心态,赶紧喊进来。

县城消息:张富贵点名要见陆航!

在林微眼里,张富贵这个汉奸很殊,别人都当张富贵是烂泥,在林微这里张富贵潜力巨大,无可替代,往县城里埋多少个眼都不如张富贵的一双汉奸眼,做梦都想招安这泥鳅,可惜这个扶不上墙的玩意死活不出泥。

张富贵要见陆航,林微找政委说明了情况,涉及情报工作,其他事情都得让路,政委毫不犹豫点头,陆航的刑期暂停,回来继续补。于是,陆航出发了,没想到林微也和他一起出发。

阳光明媚,媚到云淡风轻,田野花香,香得雀落虫鸣。

张家铺通往县城的路上,白晃晃的两排干硬车辙平行间隔着杂草,仿佛是两条平行的小路,一个人走在左边,另一个走在右,一个是黑衣侦缉队的形象,另一个是已婚女人形象,只是齐颈短发没法盘,她在脑后随意束了个短角辫,花衫黑裤挎个小包袱,整个感觉全变了。一路走到现在,陆航还不时傻兮兮地歪头看。

看得她不自然地捋耳畔的乱丝,继续看路不看人地淡淡娇羞,彻彻底底的乖巧小媳妇,结果这一幕造作让陆航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呆道:“你……认识林微吗?”

那副小女人的娇羞模样转瞬不见,眨眼变成了政工干事的寒霜脸,呼地一声把她手里的小包袱狠狠撇向陆航,猛然怒道:“你不是说我不能进入角色吗?现在你又想说什么!”

包袱撞击在陆航怀里,被陆航接了,满头黑线道:“我那意思就是夸你演得好,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扮过的角色多了,用不着你废话!再看我我就掐死你!”

“是你定的咱是夫妻,看看都不行?”

“哪个走在路上的夫妻是你这样看的!”

“呃……新婚的。”

“你滚!”

“你是说咱演老夫老妻?”

林微恨得止步弯腰捡石头,吓得陆航往前窜,几步又停,静静站在路上望前方。林微手里的石子没能朝他扔出去,她知道他是一只狼,当他这样的时候,是警惕。果然,隐约听到了前方有引擎声,石子被她甩下路:“要躲吗?”

他分辨着声音,又看看路两侧的开阔:“不必!”然后把驳壳枪套上的卡扣提前拆开了,右手下垂在枪套旁,倒退两步让到路旁,枪套里的m1932是上膛的,他的手靠近枪套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感觉到手痒,以至于右手的几个指节不禁伸展,再微蜷,期盼抓握。

他的背影像是山,比如现在,她也这么觉得。他说不必,仅仅两个字,便令她心里的担忧消失七分,于是走到他身旁,把那小包袱重新拿回挎好,再靠向他侧后,轻轻环挽住他的左臂弯,故意摆三分恐惧在脸上,和他一起往路的前方看,百分百胆怯在丈夫身后的妻子模样。

一辆摩托车出现,风尘滚滚。

一会儿之后,摩托车并未驶过路旁的夫妻二人,而是停在了他们身边,戴墨镜的狗汉奸趾高气昂地跳下摩托车,横晃小步站到了二位满头黑线的路人面前,抬手把脸上的墨镜从鼻梁上拉下一截,眨巴着无良眼,把那二位观众从上看到下,又从左看到右,忽然咧开下巴:“不够意思!太不够意思了!不同志战友吗?欺负我傻是不是?结婚这么大个事都不跟弟弟我言语?你俩拿我当啥了?你算我姐夫啊……还是我算你小叔子?”

“……”阳光明媚,媚得看不见;田野花香,香得闻不着;反而一阵冷飕飕呢?

张富贵出城来迎了,他大概估算了日子,今天出城,骑着摩托车一路直奔张家铺,结果半路上恰相遇,没料到林微也来了,更没料到她那副小媳妇样,最没料到的是那感觉真真的,横看竖看也不是乔装假扮那么简单,彻底把这狗汉奸给看迷糊了。任那小包袱不沉,也把狗汉奸给抡了个发型凌乱抱头围着摩托车仓惶转。

出够了气林微才罢手,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问狗汉奸到底为什么要见陆航。

当初的林家堡林家大院,蒙面人跑了,陆航和小丫蛋尾随蒙面人跑了,戴面具的别动队可没那么走运,被鬼子宪兵和侦缉队围了个正着,突围失败主力尽殁,幸存两个被活捉,其中一个是别动队队长。林秀请求张富贵帮忙,要救的就是那位队长。

这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张富贵这个赌徒却没能拒绝罗青,他自己也惶恐,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拒绝所有人却无法拒绝罗青,这与她是否漂亮无关,甚至都不知道罗青是否真心喜欢他这个狗汉奸,他不敢想到‘爱’这个字,他爱上了罗青,从他开始抽烟的那天起。

狗汉奸一无所有,他唯一能想到的人是陆航。在狗汉奸的眼里,陆航是个禽兽,禽兽到可以单枪匹马烧了警队,进宪兵队杀人,住鬼子医院,不是禽兽根本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救出 夜幕降临后,千家万户之中的一座小院,窗口透着朦胧灯光,这是张富贵在县城里的狗窝。

灯影在桌面上晃,桌旁三张严肃的脸,静悄悄。

张富贵只好打破沉默:“你们俩是真不一般,这是捅破天的事了,难道你们都不打算问问我是不是疯了?”

陆航想开口,结果林微抢在陆航之前先说话:“张富贵,我不明白,你凭什么要救那个人?”

“为了国家民族,我张富贵责无旁贷!”

“……”

“好吧,我是受人所托。”

“谁?”

“我不想说。你们只说能不能帮忙就可以了。”

“你被要挟了?”林微对这样的事极其敏感,连带陆航也盯着张富贵看。

“苏姐,有你这一问,帮不帮我都知足。没人要挟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然后三个人又开始长时间的沉默,后来陆航又准备开口,结果林微又抢在他之前:“我不同意!”

张富贵点点头,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如果我说……你同意帮我的话,事后我就同意正式给你做内线,怎么样?”

陆航看向林微,却没能在她的表情上看到高兴,蛾眉紧蹙,并下意识咬着漂亮的下嘴唇,持续了几秒,她摇头:“这个交易我不能做。”

张富贵这才意外了,吃惊得不眨眼,他没想到林微会拒绝这个提议,这可是他的镇底牌,这张牌让他觉得胜券在握,然而,结果像每一次在赌桌上一样,总是在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输掉所有。

陆航也意外了,难道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么?她所有的努力,包括现在,不就是为了争取张富贵么?

林微不再看张富贵,也不看陆航,只是盯着桌面上的灯火。她当然希望张富贵能够正式成为内线,可她不想这样得到内线;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那个黑暗的夜,也是在县城里,她无助地匆匆在黑暗下的街,与黑暗里的他错过;旅馆地板上的玻璃杯碎片,和夜幕下的火,让她悲伤到以为失去了整个世界,蜷缩在黑暗里哭。

于是桌边的三个人又开始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又抬起了头,盯着张富贵:“关于内线的事,必须是你愿意,不能凭交易。如果你放弃劫牢的想法,我可以考虑帮你。”

张富贵再意外,没想到能有这转折,听得有点呆。

“这不是我们的任务,所以我必须考虑风险。另外,全盘计划必须由我安排。”

“你有计划?”张富贵猛然兴奋,急切问。

“没有。不过我曾经经历过类似任务,这不是靠勇气和战斗就能解决的,失败的牺牲我也见过。劫牢的成功率太低,最关键是要让目标离开牢房,如果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我就能给你做计划。”

别看林微是女人,张富贵从来不敢小看她,就鬼子方面而言,独立团的情况没人能比张富贵更清楚,在狗汉奸眼里这应该是正宗的独立团特务头子,晋县里的共桩全是她下线,宪兵队侦缉队外加警队,都知道晋县里最大的暗线领导代号叫‘黑掌柜’,但没人知道黑掌柜是谁。张富贵猜测,黑掌柜就是面前这位,林微,因为代号是可继承的,何况她又长得那么白!

狗汉奸高兴了,二话不说起来就干活,到厨房去端了水盆回来,稀里哗啦把地给泼了个湿透,都和泥了。看得陆航林微直发呆,问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说给屋里净净尘,怕苏姐住着呛。

泼够了水,狗汉奸又拎了个锤子进屋来,把桌上的油灯挪到窗台,抡起锤子当场砸折了一根桌子腿。看得陆航林微直发傻,问他这又是什么情况?他说三条腿的桌子好看,城里现在流行。

扔下锤子把屋里瞧了个遍,狗汉奸这才满意了,拱手要告辞,说侦缉队今晚有会。出大门后回身对要关大门的陆航低声道:“嘿嘿,墙后的暗室让我给锁了,我那床可不宽,千万别谢我,我这是为我姐着想。”

陆航终于满头黑线,看着狗汉奸消失在月色。

……

侦缉队怎么可能半夜有会,狗汉奸直奔了宪兵队。现在他满脑袋里都是林微的要求,目标得离开宪兵队牢房,这仍然是个大难题。宪兵队的关押和审讯根本轮不到侦缉队沾边,那里头除了鬼子就是翻译,真没人能从那里边往外捞人,除非前田队长或者少佐大人开恩,所以张富贵最初是打算凭借陆航和他特战连的狠人们劫牢,现在被林微给否了,要求必须先把目标挪出来再说,张富贵办不了也得想法办,因为没有陆航的火力支持他想劫也劫不成。

不同之处在于,现在他有技术团队支持,只要他想办法把人挪出宪兵队,后续事情全不用他操心,他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张富贵这狗汉奸很善于领悟,林微说的是想办法让目标‘离开’宪兵队而不是‘救出’,在哪里劫是另一回事,这就是专业与非专业的区别。

宪兵队狗汉奸随时都能进,宪兵队牢房狗汉奸也能随时进,这可不是因为狗汉奸的小小职务,他那侦缉队副队长职务在宪兵队一文不值,而是因为宪兵队牢房的负责人是石原太君,是狗汉奸的‘国际贸易’合伙人。

鬼子石原,管宪兵队牢房,本来在同僚内是最不受待见的官,自从与张富贵同流合污之后,致富了!找他借钱的鬼子多了,颜面大涨。张富贵半夜来访,他真心高兴,高兴得什么似得,月黑风高时间正好,办公室里摆酒喝谁也管不着!

天亮了,睡眼惺忪满身酒气的狗汉奸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看着窗外洒落在宪兵队院子里的霞光,努力回忆昨夜的一切,石原太君说得最清晰的一句话是:只有死人才能离开宪兵队牢房!

双手颓丧地捂住脸揉搓,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忽然停止动作,发了一会呆,然后跳下床匆匆整理衣服出门。

来开大门的是陆航,朝一身酒气的张富贵诧异。张富贵看到陆航的黑眼圈,笑道:“现在可以谢我了。”

陆航立即黑了脸:“知不知道你的厨房里有多少蟑螂?”

“……”

“知不知道它们饿了多久了?”

感觉到了陆航正在压抑的怒火,狗汉奸不禁倒退两步:“呃……别难过!今晚我就在厨房里放火!”然后掉头撒腿狂奔,跑得那叫一个快。

早晨的阳光,洒满清凉小巷,陆航看着那仓惶背影,无奈到笑了……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创造奇迹 一双眼睛,一个世界。

陆航的眼里,灰色是主题;而?有才的眼里,黑色是主题。

狗汉奸的笑容看起来总是很阳光,可是当他照镜子的时候,他觉得冷,他自己的笑容在他自己的眼里很荒凉。因为他眼里的世界总被蒙上黑色滤镜,所有的黑色都被夸张晕染,扩大了黑的范围,所有的其他颜色也被黑色晕染,失去本来的颜色。当然,他戴着墨镜。

看天空,那蓝因黑的渲染而变得更深,更暗;那白因黑的渲染而成乌云,蓝天白云在他的眼里如暴风雨前般不真实。他倚靠着电线杆低头点烟,破碎的烟盒纸随风翻离他的黑亮皮鞋边,一只黑色的野猫无声无息落魄在肮脏街畔的墙顶,墙上斑驳着广告火柴,仁丹,万灵膏,和报价美女画,樱桃小口即便未因风吹雨淋而褪色,张富贵也看不见,他在等待。

香烟开始弥散在他脸畔,随风不见,他微撇头,一个卖烟孩子转角出现,脖子上挂着个售烟架子,一身补丁两脚泥,与这条脏污小街般配到极限。

他朝卖烟孩子笑,于是卖烟孩子也朝他笑,驻足在那根略显歪斜的电线杆旁,递给他一包美女包装的烟,然后从他手里得到了一张大额钞票,那满满褶皱的肮脏钞票被孩子攥得紧紧的,走出好远才贴心揣起来。

烟盒被他撕开,烟盒里是毒药,同样被他眼里的黑色渲染,像深渊。

后来,墙头上那只黑色落魄猫不见了;电线杆下的黑衣汉奸也不见了,只有几片被撕破的烟盒纸,在肮脏的地面上翻。

……

阳光下,陆航感觉不到热,他眼里的天空被蒙了灰色,是淡淡的,淡得不见白云,也不见阳光,仿佛天空从没晴朗。

灰色的天空下是灰色的建筑,灰色的街,灰色的熙熙攘攘,他隔着街看对面,专注于店面上的四个大字,吉田商社。有人走进那门,有人走出,门旁不远蜷缩着奄奄一息的乞丐,陆航也看不见,无论是否还活着,在陆航眼里都没意义,他比灰色的人流更麻木,更冷。

张富贵说,三天内,目标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出现在鬼子医院。原本陆航不明白,为什么几率只有一半,后来想想医院这个终点,又想想张富贵这个赌鬼,不用问也明白了,那倒霉目标的另一半几率只能是死去,救人变杀人,也好,省心!这就是张富贵的下作风格,至少他有机会创造奇迹,也只有他能创造这种奇迹。

自从林薇只凭一支粉笔和一块黑板找到她想找的目标,陆航再不敢小瞧那个女人,虽然还是觉得她很笨。张富贵给出了大概时间与地点之后,林薇的方案立即浮上水面,计划漂亮得陆航与汉奸皆惊。

目标不可能永远住在医院里,从医院回到宪兵队只有两条路线,其中一条会经过吉田商社门前,劫人的位置被苏大特务定在这里,只要目标一出医院的门,另一条路线上便会有人制造骚乱。吉田商社门前劫人,而后直接冲入吉田商社,挟持鬼子商人同时通过吉田商社下面的地道把目标悄悄转移位置,断后一人拖延到时间够目标被直接送出城,即可最后消失隐蔽。一气呵成,代价是暴露地道,然而伤亡几率最小,成功率接近十!

林薇手里有眼有桩有路,但能够参与武装行动的有限,并且不擅长,为此她征求陆航的意见,要从特战连调人点将。她是军事白痴,可还没笨到分不清斤两,关于杀人行凶的事,身边的败类陆航是专家,独立团的所有战斗单位里,特战连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要火力有火力要邪气有邪气,某几个货连侦缉队的执照都有,全方位满足行动效果,当然是首选。

现在陆航站在这,看现场,像是看战场,仿佛一切都被蒙了硝烟,是灰的,他的脑海里甚至有弹道划过街,射入对面商社的展窗。对他而言这不是劫人,仅仅是一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伏击战!

后来,街边的人流继续熙熙攘攘,曾经冷峻在繁华之下的黑衣人不见了,奄奄一息的乞丐仍然奄一息地蜷缩在灰色阳光下,麻木地被无数麻木掠过,继续腐烂。

……

林薇没有时间注意到世界的颜色,她总是在匆匆,只是注意到所有的线条,明暗交界,建筑棱角,不停变幻。

面孔,号码,招牌,阳台上的花盆,贴在墙角的告示,故意被路人撞倒在街面的孩子,凌乱构成她眼里的世界,她所关注的是这些关联,并融入关联,她要找出的是不和谐,面孔上的表情,号码的寓意,花盆上的新泥。即便是匆匆在阳光下,她也习惯性地觉得身后有一双凶残的眼睛,正在试图把她的身影从这个凌乱的画面里剥离出来。

她紧张于匆匆,因为这不是她擅长的角色,她不能再去关注布匹店,经过书店的时候也不能朝里张望,现在她只是个刚进城的小媳妇,丑陋的发型,挎着泥篮子,她得去买粮为男人做饭,如果看到了泥里的菜叶她得高兴地捡。

想到了他是她的男人,她才忽然觉得轻松多了,也想起了狗汉奸把桌子砸成了三条腿,她知道那狗汉奸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假装不知道,又害怕他也知道,又害怕他知道她假装不知道。

直到一个同样匆匆的路人把她撞得趔趄,然后对她恶语中伤,吐口水离去,她才重新恢复紧张的匆匆,知道那代表‘万事俱备’了,医院监视准备完成,第二条路线上的扰乱准备完成,地道出口接应准备完成,出城方式路线准备完成。

再看这街,只是旧,旧得线条模糊,旧得单调,旧得发白,无论褪色的窗棱还是路人衣服上的补丁,以及她匆匆于凌乱中的匆匆背影。

……

钢筋,一根根纵线条冰冷地排列,冰冷到斑驳在金属上的血痕未化。

金属撞击混凝土,清晰,刺耳,敞开声回荡于永不见天日的阴暗走廊。

脚步声急促地响,然后是引擎声轰鸣,宪兵队大门口的栏杆高高竖扬起来,明晃晃耀眼,有车疾出,刺耳的连续鸣响,载着一个濒死的囚徒出现在世界里。这世界看起来是黑色的,又像是灰色的,仿佛旧到发白……

章节目录 第486章 ?试图逃离 没有颜色的天空下,坟场般麻的城,偏三轮摩托车咆哮着穿越麻木的河。

驾驶者黑墨镜,黑衣,黑皮鞋;乘坐者手执黑礼帽,黑衣,黑皮鞋;他们像是送葬者,无视掠过的一切。

一栋建筑出现在前方的街,高高悬挂着膏药旗,无风,旗如垂袍;那是医院,石墙,灰瓦。自从某个不该复活在这里的灵魂复活在这里之后,这医院所有的窗再也无法向外敞开,窗外都是冰冷的金属栅栏,像是一个巨大的灰色棺材。

摩托车经过钢盔与刺刀,进了院,驶至门旁才停。

驾驶者熄火,并不急于下车,摸出一支烟来点,然后透过墨镜看着医院的门,问坐在侧斗的乘坐者:“你猜他死了么?”

“我希望他死了。”乘坐者摆了更颓废的后仰姿势,把手中的黑礼帽扣在脸上遮挡刺目阳光,没有走下摩托车的意思。

墨镜后的秀气面孔笑了,笑得既无奈又复杂,于是他的皮鞋落地,懒洋洋走向那门,一阵吱吱嘎嘎的弹簧摩擦声伴随着两扇门的内外晃动,他的黑色背影消失进医院里,那两扇门仍然没完没了地交错晃动,没完没了地吱吱嘎嘎响。

乘坐者记得这响声,这噪人的声音曾经在他身后没完没了,尤其那是夜里,他在这昏黄门灯下,渗着血,看着走出黑暗的她。

一只乌鸦毫无征兆地飞过上空,猥琐的投影悄无声息掠过院子地面,掠过摩托车,又掠过灰色屋顶,可惜用帽子遮住面孔的乘坐者看不到那瞬间的晦暗笼罩。

……

走廊,很长,长到觉得遥远,两侧都是墙,两侧都是门,白天这里也是阴暗的,在某些门忽然敞开的时候,护士进出的时候,才豁然地亮,像是拯救生命的光。

他不必询问,只需走向他认为的那扇病房门,因为那门外站着两个雕塑般的宪兵,一个宪兵军官已经开始朝他微笑,朝他喊李桑。

经过抢救的目标没死,还在昏迷,以顺路参观的理由走进了病房,病床上的病人强壮,苍白,憔悴的无意识面孔仍然能微微透出刚毅,看起来的确像个国之栋梁。

拯救国之栋梁的人能算国之栋梁么?这样一个无聊的问题,让黑色狗汉奸站在无处不是白色却仍然阴暗的病房里发起了呆。世界如深渊,栋梁得有多高呢?仰望,他连病房内的冰冷棚顶都触碰不到。

……

迷糊在摩托车上的陆航忽然觉得很怪,他不明白,为什么阳光洒在他身上他仍然能感觉到冷,每当他心里感觉到冷的时候,一定是这世界太寂静了,而后才意识到,阳光下的无风静得出奇,而后才意识到,刚才大门外的微响是多么熟悉的声音。

锋利切开皮肤,割开血肉,再缓缓抽出的时候就会伴随那种声音,金属锋利摩擦着鲜血,好像他每次将刺刀送入敌人的尸体,那是无数遍的熟悉感。

他掀开了帽子,鞋落地,站在阳光下面对院子大门,两个大门柱之间是空荡荡的,那里应该站着两个鬼子卫兵,此刻不见,只剩下他自己的影子静静在脚下。

陆航忍不住开始倒退,一步一步退得很慢,很轻,那把m1932离开了枪套,冰冷出鞘,像苏醒的金属恶魔,立即开始无情地嗅探着空气中的死亡气息。

他的后背已经触到了那两扇弹簧门,仍然不敢放下枪口,也不敢回头,只是继续退,直到那两扇门被倚开,后来又复位合起,吱吱嘎嘎地交错晃动在枪口前,环境立即暗淡,他掉头向走廊里疾走,要找到张富贵,从后门离开这见鬼地方。

……

咣——那两扇门遭受了冲击,被凶狠外力踹得向内猛开,撞在门后两侧的墙,刺眼光线猛然洒进走廊,时间静止的那一瞬,门外的刺眼光线里静静站着若干人影,蒙着一张张钟馗纸面具,持着一个个枪口。

咣——两扇门因为弹力自然关回,狠狠撞翻了第一个试图冲进医院的人影。后面的钟馗们惊得一滞,没时间考虑这门为何能自动回位,当然也不敢再踹,改为轻推,鱼贯而入!

三个钟馗面具并排平端驳壳枪,杀神一般快速突进在走廊里,疯狂射击一切走廊内的惊慌,步步有弹壳落地跳,促狭的阴暗空间拢得枪声如闪电雷鸣般震撼掺杂回声。

后方的钟馗面具在跟进之中踹开每一扇经过的房门,然后是惊叫与枪声。阴暗的走廊一段一段地向前明亮起来,每一张钟馗面具变得更加清晰狰狞。

血色之花,开始绽放在惨白的墙,或点点如梅朵,或大片如牡丹,又鲜艳垂淌下墙,如枝如蔓,美丽得诡异。

……

陆航没能走到他想要走到的位置,他刚刚走过走廊路程的一半,来自身后的子弹已经划过他的肩,呼啸向前,逼迫他直接撞入距离最近的病房门。

窗外是明亮的,只不过被挂满灰尘的金属栅栏割断成一条条的均匀画面,立即变得无限遥远。射击声在走廊里持续爆震冲击,榨干了他那冷峻面孔上的最后一丝表情。

门被他重重反关,上拴,顾不得病床上的鬼子伤兵正在惊呆向他看,扯住那病床直接往门旁顶推,床腿急速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噪声,那声音把病床上的鬼子的心都噪碎了,他却无法挣扎下床。

咣——连门带框被外力踹得一次猛烈震颤,浮灰流落。四角的房间,门占一角,陆航持枪退步,选择了斜向对角线的墙角倚靠,然后快速撤下了枪内的十发弹夹,换装二十发长弹夹,视线顺过枪口盯紧了门,等待破碎,等待面对。

咣——第二次连门带框的猛烈震颤,让躺在顶门病床上的鬼子伤员惊叫了,他试图利用腰力扭转伤躯滚落,门外突然开始猛烈的射击爆响,弹洞一个个散布出现在门上,窗在破碎,墙上的弹痕瞬现,伴有跳弹响,子弹杂乱无章地冲击在病房内。

走廊里突然有喊:“没时间耽误!”然后脚步声迅疾离开。病床床单晕染出殷红,扩散。

……

张富贵试图逃离,他打开病房门的时候,弹雨正呼啸在走廊里,一个鬼子宪兵已经成为门口的尸体,另一个宪兵正在中弹,手攥着门框不甘心倒下,继续经受冲击穿透,一点点靠着门边的外墙往下滑,那只试图攥住门框的手同步在张富贵的眼前往下滑,让张富贵彻底丧失冲出去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死气沉沉 从头至脚的寒意,他的烂命从此要以秒计算,直到他面对枪口的那一刻。

他从来不能很久地拥有一把枪,现在他也没后悔,枪并不能让他逃离死亡的召唤,最大的效果是可以让他多挣扎几秒,他宁可遗憾他不是陆航。

房门重关,像是多响了一枪,震得门框上流洒下淡灰,这扇门立即显得冰冷,已成死亡之门。

他倚着门旁滑下了墙,颓丧坐于冰冷,隔着鼻梁上的精致墨镜,看昏迷在病床上的国之栋梁,尝试像曾经那样笑出来,居然失败了!

走廊很长,似乎门有无数个,但这扇门一定是死亡之门;这间病房里的这位病人,才是死神的信使。

他仍然执着于他为什么不能再微笑,曾经面对过死亡,不曾这样迷茫。

死神的脚步声终止在门外:“应该是鬼子把门这间!一定是!”

咣——明显的一记重踹,连门框周围的墙都一起落灰,如丧钟敲响。

咣——第二次冲撞,比前次更有力,门栓已毁,门框已裂,如塌天之隙。

几秒后,重击与碎裂声之下,死亡之门轰然大敞,死亡使者们闪现在门外的阴暗,每一张面孔都是纸,每一张面孔都是钟馗,一个个苍白底色的黑线条鬼脸,被走廊的阴暗衬托得诡异清晰,仿佛他们没有躯体只有一张脸而已,淡化了每一支黑暗下的枪口。他们没动,没进门,静成了死亡之画。

昏迷中的别动队队长,被一个黑衣汉奸勒住脖子挡在他身前,他的枪口指在昏迷者的后脑边,待击发。

“想救人是么?可惜我不能把他给你们!”这句话被汉奸说得异常平静。

“X你娘的别动队聋子我说我不想死!”说这句的同时汉奸猛然变得歇斯底里,嘶喊如咒怨,狰狞破声。

然而画面依然静止,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啪——毫无预兆的枪声震得画面一跳,门外的钟馗面具向两侧下意识猛闪,急贴在门外两侧的墙。

汉奸手里的枪口弥散开淡淡的烟,昏迷者的右耳朵被轰出一个红窟窿,血开始淌,滴在汉奸黑衣襟内的白衫。墨镜后的苍白面孔终于笑出来了,全无曾经的写意,只有戾气。

走廊里终于有了回答:“放开他,我们可以留你一条贱命!”

汉奸继续歇斯底里:“去你娘!有种现在就把老子和你们这缺耳朵废物队长一起轰成筛子!来啊!站出来锄奸!老子也想看看自己的心黑成了什么样!”

血还在滴,汉奸胸前的白色已经鲜红一片,中弹一般。

仅仅是因为选择了错误的开始时间,钟馗们在阴暗走廊里陷入两难,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浪费,要么现在不计后果冲进去,要么立即撤离,可这两个选择似乎都意味着行动失败,在两个失败选项里做决定,像是自杀前,自杀方式的踌躇。

狗汉奸用左胳膊一直勒着昏迷者挡在身前,倚靠在病房内的墙角处苍白。他是杀人者,他是救人者,他是劫持者,同时他又是被劫持者,现实的冰冷让他迷失,这间病房像个无出路的白盒子,逼他找寻真正的自己,逼他选择忏悔与诅咒。

对于某些物种,死亡气息是能闻到的,陆航能闻到这种味道,医院里总有这种味道,只是现在更浓,不仅仅是因为他面前那张用来顶门的床已经被血浸透,病床上的躯体早已变成尸体。他没有兴趣考虑死亡的真谛,职业习惯迫使他思考下一个命题。

最初认为狗汉奸完了,一定会成为尸体的一具,最后一声枪响,与枪响后的从此沉寂,又让陆航推翻了这个想法。装鬼的别动队静在走廊里,没撤,说明他们还没实现理想,说明有人制造了麻烦,还活着,这人只能是那汉奸,那汉奸求活的**连魔鬼都会欣赏。

张富贵是汉奸,可他是朋友;别动队算友军么?可他们现在是钟馗!自己是八路,可现在是侦缉队。混乱的逻辑关系并没能扰乱陆航的选择,他是杀戮者,判断敌人的方式无情又简单,只看对方的枪口指向谁,无须过问谁误会谁,无论谁道歉,都只能对着谁的坟墓道歉!

病床被挪开,门被轻轻打开,杀戮者从头黑到了脚,衬得白墙更冷,血更艳。

连续的三四次枪声回荡在长长走廊,守在走廊尽头朝门缝外放哨的钟馗背后中枪躺倒,鲜血在地面快速扩散开来,从门缝下缓慢溢出,被门外阳光照耀得暗黑。

随即便是走廊T型拐角处的连续快速射击,一颗颗弹壳掉落石砖地面格外清脆,不停跳跃,那些踌躇在某个病房附近的钟馗们慌张冲入走廊两侧其他病房躲避。

走廊上又添一具钟馗尸体,杀戮者闪回拐角靠墙换弹夹,不再探头,反而一颗颗往那换下的空弹夹里装填子弹,装得不快,每一颗子弹卡入都发出清晰响,咔嗒咔嗒间隔均匀得像是一秒一秒的钟摆声。

无论是撤是冲,都要把这个威胁走廊的新因素干掉,钟馗们很快镇定下来,在病房门内隔着走廊相互手势示意,询问是否有人带有手榴弹,然后一颗手雷顺着走廊被大力甩出,急速滚动,伴随磕碰坚硬光滑地面的优美跳跃,直至彻底成为在走廊地面上滑行。

爆震后T型拐角灰蒙一片,两个钟馗急出,各贴走廊两侧,持枪朝走廊拐角处平行急进。

……

因为是否撤退的踌躇,导致了另一个黑衣汉奸的出现,杀二伤一后消失在医院里不见,快速搜索了范围内的几处空间之后,才意识到时间的无情流逝,每一秒有多么珍贵,才下定决心立即撤退,十几个钟馗分为两队反向奔跑在走廊里,一半仓惶向前门,一半匆匆朝后院出口。

迟了,医院外,警哨声没完没了地呱噪,侦缉队正在匆匆蹬自行车,宪兵队的巡逻摩托已经出现在可视范围的街道,一队恰好在附近的巡逻警正在匆匆向医院大门和后门,哪怕他们早出来半分钟,还不是这样的境地。

巡逻警不多,还有突围的最后机会,钟馗们的领导者终于做出了果断决定,放弃突围,占领医院,集中医院里的所有幸存者成为人质,在被杀戮之前,要成为杀戮者。

阳光下,石墙灰瓦,那面悬挂在医院上的膏药旗仍因无风动也不动,如垂袍,死气沉沉的白与红。

章节目录 第488章 ?绝望幽灵 前田司令坐在摩托车上没下车,一直在摆弄他手里的军刀,车旁死气沉沉站着三位,军绿色的宪兵军官,黑色的警队队长,以及便装临时出现的侦缉队大队长,表情像他们都已经死了一样,在阳光下麻木着。

将刀出鞘几寸,雪亮,倒映前田那张仿佛在沉思的脸,又入鞘。

囚犯成为张富贵的人质,医生、实习生、护士和十几个伤员成为别动队的人质,他们全部被包围在这栋死气沉沉的医院里,逻辑关系一目了然。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最好结果,少佐不愿来,把这件事完全丢给了宪兵司令前田。

前田继续沉默,不表态,任身边三个等待命令的属下继续当僵尸。

……

张富贵不认为他能活下来,透过窗与栅栏,他能看到远处的无数枪口,可这并不能救他离开,门外的墙两边仍然站着等待杀人或救人的钟馗,他根本不敢放手松开人质,宪兵冲进医院他就会死,不冲进医院他也没法活,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背后的墙愈发冷。

人质正在被集中,钟馗们到处设哨,所有的窗帘正在被拉起来,一间又一间,一扇又一扇,长长的走廊一节一节更阴暗下来,如同苟延残喘的生命之光逐渐消逝。

成为人质,被押向集结地,医生很绝望,护士很悲伤,有伤员试图反抗,枪声果断响,立即由人质变成尸体,钟馗们根本不处置,任新尸体摆在阴暗走廊地面,或者病床上,无声无息流淌,只是又暗了一片地面而已,让漆黑脚印变得更多,更凌乱,更像地狱。至少他们戴着面具,没人能看到他们的绝望,行刑者的快感助涨了他们面对死亡的勇气。

更阴暗的环境增加了搜索难度,某块区域再次爆发猛烈的射击交火,走廊通道成为回声扩音器,无论站在哪,都觉得那战斗近在咫尺,枪声与碎裂,仿佛隔壁。

人质们齐齐止步回头,看走廊尽头的阴暗,用绝望的心祈祷英雄平安。这坟墓里的世界多么讽刺,谁在阴暗中为谁祈祷?谁又在阴暗中为谁杀戮?谁才是真正的杀戮者?谁是谁的敌人?敌人又是谁?

如果不是伴随着匆匆奔跑声,两张白色面具如幽灵漂浮,穿越着阴暗走廊,来到钟馗首领面前,他们手里的枪还热:“又折了一个弟兄。他对环境比我们熟悉。你得再给我两个人。”

“够了!”面具首领的声音焦躁,他确实焦躁:“把几条走廊封锁住,我们得办正事了,没时间再猫捉老鼠!鬼子迟迟不给答复,是没看到他们的死相。”顺手从身旁扯出一个鬼子伤员,推给那两张面具:“让他死在门外。”

一个钟馗面具推着鬼子伤员开始走,告诉他如果敢跑就会因他再杀两个,也不知那鬼子伤员是否听得懂,只顾推搡着,说着,走过走廊转角,直通向那两扇弹簧门的长长走廊是最后路程,阳光就在那两扇门外,门缝的明亮线条刺眼得如天堂之门,鬼子伤员却软倒了,只能被钟馗拖着继续,拖擦过冰冷地面的一片片黑色黏湿,拖花了一个个黑色脚印。

门开了,鬼子伤员被豁然光线刺得不及睁开眼,瘫在医院门口,面对着院子对面大片枪口,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身后的枪响,那两扇门交错晃动着合拢,继续吱吱嘎嘎发出旋转摩擦噪音。

世界再次恢复寂静,无论坟墓内外,都寂静,继续漫长。

第二个人质在阴暗中被无情扯起来,猛力推向走廊,跌倒。

白鞋,白裤,白长袍,白帽。长袍只过膝,白色收腰绳在腰后系绊,圆高领,领后也系绊;白帽底部如额带,顶部宽皱,额前位置印着红色十字。护士,挣扎站起在走廊,因跌倒而剐蹭了地面上的大片黑暗,站起后白袍在不良光线下显出大片的黑,经过稍显明亮的敞开门旁,又变成红。

被枪口顶着,她踉跄行走,颤抖着,双手紧紧合握在洁白胸前,恐惧面对最后路程,恐惧得忘记了哭泣。

……

某个房间没有窗,只有微开的门缝向内漏进走廊上的晦光,显现出室内的一排排架柜轮廓,同时显示出门缝旁的持枪人影,他无声无息盯着走廊。

陆航发现钟馗们终于变得聪明了,停止对他的搜索了,干正事了,知道杀人给鬼子看了,这是进步,这很好,只有杀戮才能结束这一切,只是遗憾他仍然没有机会再向张富贵的位置接近,这是死局。

刚才被拖过去一个鬼子伤员,现在,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看来这是第二个,钟馗们要给鬼子加码,应该拉出一个医生或者护士去毙更有效果罢?陆航这样想着,继续在黑暗里观望。

白色出现在晦暗通道,是个鬼子护士,白间血,仿佛漂浮而来的绝望幽灵,正在飘向阴暗尽头的祭台,一次次被经过的暗淡光线照亮,由远及近变得清晰。

黑暗中的观望者居然因此而皱紧了眉头,他不会同情,也不善于怜悯,只是因为,他居然认得那绝望幽灵的面孔,但他只是看着,不为所动,仿佛他也是一具尸体。

黑与白,有交界么?

来自肩后的不耐烦重推,护士又踉跄,重重摔倒在走廊,摔倒在一扇未关而露着缝隙的门旁,如白色凋零。

门与边墙,黑暗缝隙飘出淡淡药香,冲淡了护士脸畔的血腥,她缓缓抬起绝望的脸,意识到这是她工作的药房,意识到她有多么眷恋那味道,试图向眼前的狭窄黑暗里最后张望,却无法看到黑暗后的一切,哪怕是一排排的轮廓也不见。

直到她的迟滞视线缓缓扬起,看到狭窄黑暗内的半张脸,冰冷,麻木,仅仅被透进狭窄门缝的阴暗光线照亮的狭窄一片,无色嘴角,反光的鼻梁线,漆黑在帽檐后的眉眼,仿佛漂浮在无尽黑暗中的唯一缺憾图案,正在冷冰冰地旁观黑暗外的一切。

她觉得熟悉,却不敢以为熟悉,因为她认为他就是一直存在于地狱内的效忠者,一直与那些行刑者不屈作战的效忠者,他是英雄。所以她不敢出声,不敢祈求,只愿他继续存在于黑暗,继续战斗。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杀戮 不耐烦的行刑者狠狠踹她背后,警告她必须重新站起来行走。

在痛苦中,在行刑者脚下,她凝聚起残存的全部勇气,化作一个苍白的微笑,以此为祝福,献给黑暗,然后努力拉开距离,重新面对晦暗冰冷的长廊,挣扎起来,继续踉跄,白色的鞋,每一步之后的脚印都是黑暗的血。

她不知道,她的苍白微笑有多么精致。

她不知道,地狱里的微笑有多么珍贵。

她不知道,被死亡者祝福有多么荒诞。

她不知道,她的效忠者既是杀戮者也是行刑者,却被她施予血色祝福。

她不知道,她白色的鞋仍在向死亡迈进,而身后门旁的黑暗缝隙正在悄无声息地扩大开来,黑暗正在被释放。

爆震冲击声又一次连续响彻阴暗走廊,子弹们似乎格外钟爱这种环境,肆无忌惮地冲击,溅射,再反弹,坠落时也撞击坚硬,格外清脆,仍然沉醉于曾经掠过的血腥。

“他在药房!”

嘶喊声回荡了所有联通的走廊,召唤所有正在封锁走廊的钟馗面具,踏血漂浮在阴暗。

她不相信她被扯住领后的系绊,被猛力倒拖,原本在她身后的行刑者已经躺在冰冷地面,抽搐着,流淌着,发出最后的咕噜咕噜呼吸声,绊到了她被拖行倒退的脚,挂掉了一只白色的鞋,白袜蹭过之后立即浸染暗色的血。

她又被猛力甩进了刚刚经过的药房门,衣领后的大手顺势松脱,由惯性让她摔倒后继续滑行在冰冷地面,直到撞在黑暗中的架柜,稀里哗啦的倾翻坠落声中,门口外再次响起猛烈的爆震射击,子弹在门外走廊里交错呼啸,然后那漆黑背影猛退进来,伴随沉重的关门声,空间立即一片黑暗。

“别站起来!”

效忠者说话了,声音很低,很冷,没半分感**彩,在黑暗里听得很清晰,在她的脑海里却是一震,这声音仿佛也听到过,深刻地听到过。

爆震射击声突然又猛烈响起在门外,木门的薄弱处快速闪现出暗弱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穿透声,药瓶被击碎声,无处不在响。黑暗的空间里猛然开始惨白闪亮,他开始朝那扇正在被射击的门疯狂射击,门上的弹孔翻倍增加,子弹逆向互冲,隔着门双向肆虐,或穿透或嵌入,只为撕碎对方。

她仿佛听不到了,每一次射击焰火闪亮的一瞬,都令她更加清晰地看清了那张冰冷麻木的面孔,彻底唤醒她曾经的恐怖记忆。他根本不是效忠者,他也是杀戮者,是行刑者;他与她的位置,像是他身上的黑,与她身上的白。

这是地狱的惩罚么?杀戮者与行刑者又为什么要争夺死亡呢?

“到里面去!”

现在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她也迷失了,以为走进坟墓的人会更清醒,可是坟墓里的每个人都更迷失。她推开杂乱,爬向里面的隔间。

轰冲击波爆响,已经不堪摧残的门瞬间被手雷变成破碎,终于可以沐浴阴暗的光。他摇晃站起来,倾力推倒室内的每一排架柜,轰隆隆的倒塌声与瓶罐掉落声之后,药房内的空间仿佛阴暗废墟,至少手雷无法在这里肆意滚动,也很难确定躲藏于凌乱中的枪口。

门外,几个钟馗靠墙于左右,开始换弹夹。他们没遇到过如此顽强冷静的对手,除了鬼子,第一次有汉奸让他们紧张到子弹在装填过程中掉落。

钟馗首领出现在走廊,随意拎着枪,漫步而来。所有阴暗下的面具转向,等待杀戮命令。

“当汉奸也能这么拼?你让我长见识了!自己走出来,给你痛快留你全尸。”

寂静。

“我们将在烈火中永生,而你,地狱都不配进。”

仍然寂静。

钟馗首领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向面具们点头。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警戒者的喊声:“有人过来了!一个!他在朝咱们摇毛巾。”

……

所有人都没想到,宪兵司令前田会妥协,同意别动队的要求。

然而局势并没有明显变化,因为别动队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得到他们的队长,这是他们此行任务目的,但是队长仍然被张富贵勒在手里,他不投降,还是死结。

一个侦缉队员受命成为信使,不需进入医院,只是来到张富贵所在病房的窗外,向张富贵宣布前田大尉的命令,命令他放开人质,交给别动队。

张富贵也没料到前田会妥协,但他不意外前田这个命令,关键时刻,他这条狗没理由不变成弃子,他从未奢望狗能被尊重。绝望之后,再来绝望消息对此刻的他没有太多打击。

“李副队,这个……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看是不是……”

“我是你祖宗!”墨镜后的苍白和疲惫写满不甘:“我不会放开我的命!我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我是汉奸,他锄奸,正好死一块!”

走廊里的钟馗首领适时发声:“你放开他,我们同意饶你一命。”

“你自己信么?”

“你不是不想死么?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就是因为老子不想死,所以指望大家一起死!不管是人是鬼还是狗,死相都一样才公平!”

走廊里的声音消失,钟馗不说话了。窗外的信使无奈叹息:“李副队,你冷静点,这个事……由不得你了。你仔细看看,现在皇军的枪口……你保重。”

信使离开窗口走了,张富贵呆呆看着窗外,这才注意到那些枪口的指向,他的视线可以直接对上枪口,对上正在瞄准他的射手视线。

冷,一切都冷,抗命都无法拯救他自己的狗命,此刻,他终于笑了出来,好像所有绝望的释放,也好像所有痛苦的释怀。输了,连手中最后一个筹码都能成为输掉的理由,输到永世不得超生,对于赌鬼而言,这是无法超越的成就罢!

走廊里的声音又传来:“姓李的,再磨蹭,你的狗主子就会替我动手了。呵呵……我怎么忽然觉得,你该把我当恩人呢?我怎么忽然觉得,当狗也挺可怜的啊?”

狗汉奸继续笑,无声,他把摆在人质脑后的枪口撤下,反而隐蔽顶在人质的后心,顶得很紧,像是要把枪口当刀尖一样刺进去。自语:“我张富贵从不赖账,愿赌服输。真的,我没有……赖过帐。现在是最后一局,我想做的……就是赖一次,吞下我的最后一个筹码,你得切开我的肚子才能得到他。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490章 ?面对耻辱 走廊里的听众不懂汉奸在说什么,完全没意识到汉奸要以撕票来结束。

扳机开始接受压力,随时击发在下一个瞬间,突然又有声音说:“你不必如此,我可以饶你不死。”

那声音,出自汉奸枪口前的人质!

昏迷者不知何时苏醒了,至少不像是刚刚苏醒过来,因为他已经了解了大概处境,因为一直背对张富贵,所以张富贵不知道。

绝望至谷底的张富贵思维空白,这是希望之光么?

“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我的人,来救我的,我是队长,谁死,谁活,是我定。我说饶你不死,你敢信么?”

苏醒者没有回头,因为汉奸的枪口仍然死死顶在他背后,不过他的语气很镇定,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这赌局如迷雾,张富贵是输得最惨的赌鬼,现在才意识到,昏迷者在他手里只是个筹码,但昏迷者变成苏醒者之后,苏醒者想成为庄家,只要张富贵敢撤掉手里的枪,苏醒者就成为了新庄家。这是机会么?更换庄家敢再赌一局么?即便不赌,他也输了,即将出局。

苏醒者通过身后近在咫尺的呼吸频率,感受到了汉奸的迟疑挣扎,又道:“我觉得……我的耳朵需要包扎一下。另外……我们不该继续站在鬼子的枪口下,你觉得呢?”

顶在苏醒者背后的枪口放下了,新庄家登场。

……

送给敌人的祝福,令护士迷茫;来自敌人的祝福,令陆航坠入思维迷雾。

原本是要看着她走向祭台,哪怕曾被她阴差阳错地救过,也改变不了她是鬼子的事实,麻木地不准备介入;但那个苍白的微笑祝福里,似乎蕴含着无穷的诡异力量,像是乌云间隙中洒落的苍白阳光般刺目,摧枯拉朽。

现在她蜷缩在黑暗里,望向黑暗另一面:“你应该被诅咒。”

因为汉语发音的不准确,令声音听起来又冷又涩。

“我不介意。”黑暗里的回答一样冷。

“你是个没有良知的杀戮者。”

“你有良知?”

“我在拯救。”

“拯救你们的杀戮者,让他们继续杀戮,所以你有良知?到底谁才是杀戮者?哪怕这是一座坟墓,也该是我的坟墓,而你,为什么会死在我的坟墓里呢?为什么要在我的墓碑上写你的名字?为什么?”

不再有回答,只剩黑暗与冰冷沉默。

……

持续观察某扇医院窗口的宪兵军官放下望远镜,离开警戒线,匆匆跑向街边,来到摩托车侧斗座位旁,俯身向宪兵司令前田报告:“李副队长把他放开了。不过,他是自己走出的房间。”

前田不禁抬起阴郁面孔:“你是说……他醒了?”

军官点头,前田终于下了车,站在灰色街道正中双手拄刀,看那座被重重包围的医院,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思考,很久之后才转身,面对在他附近等待得全身麻木的三位负责人,阴沉道:“只要他们能保证不再伤害我们的人,你们可以同意他们的任何要求,我没兴趣在这里继续面对耻辱了。”

侦缉队长不敢说话,转看警队队长,警队队长也不敢做声,改看宪兵军官,宪兵军官硬起头皮问:“难道包括他们离开?”

“对。只要那些人质都能安全解救,可以让他们离开,至于如何能保证一切顺利,你们自己和他们谈吧。可如果再死一个人质,就不必谈了,直接开火。”

侦缉队大队长暗叹:感情前田这老狐狸也不打算背锅,继续把锅往下级撇!

警队队长听完这安排,悄悄后撤半步,他实在不想成为这种交易的策划者。

宪兵军官倒是不怕担责任,可是这种交易他也不想做,于是再发表意见:“我认为不该放虎归山,毕竟他们已经杀了十几个伤员!我可以做个埋伏计划……”

话没说完便被前田抬手打断:“用不着你冒风险,只管按我的要求执行。”而后什么都不再多说,坐进摩托车一挥手,走了。

宪兵军官不能理解,阴沉着脸看摩托队消失于街角,前田司令为何变得如此懦弱!

……

张富贵这个挟持者最终变成人质的一员,他选择相信了国之栋梁的承诺,其实这不叫选择,他根本没有选择,要么一线生机要么死。

苏醒的别动队队长成为局势掌控者,他不愧是国之栋梁,实践了对汉奸的承诺,压制了钟馗们的怒火,留下汉奸的命。张富贵不必死了,但是特殊照顾肯定少不了,被踢打得缩在墙角里尝试恢复均匀呼吸,像一只病倒在黑暗街角的肮脏赖皮狗。

吐掉嘴里的灰和血,他又笑,疼得皱鼻子笑,笑得很开心,笑得人质观众们和打他的钟馗们都不理解,那痛苦中的笑容完全没有蔑视谁,真心透露出高兴。赌鬼没有输掉一切,起码他的狗命还在,他怎能不高兴,他要顽强地赖活。只是遗憾,他那精致的墨镜已经不在脸上,在地面,镜片还未掉落,却已碎裂,如悲伤的脉络,被他小心翼翼拾起,试图用衣袖擦那光洁反光上的灰。

掌控者也放弃了对药房里那个汉奸的想法,谈判已经开始进行,医院里如果再有枪声或者爆炸会被鬼子误解,稳定的局面才有利于离开地狱,药房范围继续被封锁就可以。

没多久,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开进了医院大门,倒停在那两扇弹簧门口,卡车上只有一名鬼子司机。一个钟馗持枪进入驾驶室副驾位,人质们被钟馗押解至门口,在枪口下上车,医生和护士全数,伤员半数,不便行走的鬼子伤员被留在医院里,这是交易的一部分。随后钟馗们挤进后车厢,或持枪或持手雷,与人质们拥挤在一起。

在无数枪口之下,卡车缓缓启动,谁都无法料到这个结局,阳光之下静得只有引擎声,依然无风,青砖灰瓦的医院还如坟墓一般,那面高高悬挂的膏药旗继续死气沉沉地垂,俯视着冰冷建筑内的血腥与阴暗。

卡车远去了,消失了,行驶路线由钟馗们随时指定,后方远远有摩托队跟着,将会行驶出城,将会远离晋县,然后每隔一段路程放下几个人质,同时放下几个钟馗;人质下车朝后走,去汇合远远跟随的摩托队,钟馗侧向下路,消失于荒野树林,确定时间足够下车的钟馗够摆脱追踪,卡车再继续走,继续下一段行程,下一个批次,直到人质们都脱离,钟馗们都消失。

章节目录 第491章 ?丧家狗 医院正门口那两扇弹簧门吱吱嘎嘎地摇晃不止,宪兵,警察,侦缉队,或匆匆进入,或匆匆走出,在门外留下大片凌乱的血色足迹,在阳光下凝固。

血腥的混乱已经结束,但不包括刚刚走出来的两个人,一个黑衣,一个白袍;黑衣人看似效忠者,其实是杀戮者,后来成为拯救者,现在变成了挟持者。当他沐浴在阳光下,恍如梦醒般不真实。

“如果你再不叫喊,恐怕没机会了。”他的枪没在手里,但枪套就在他手边,并未扣合枪柄。

白袍人裙角斑驳着大片鲜血,两手交叠紧攥在身前,攥得每一根纤指都已经范青,并不看身边的黑衣人,苍白仰望天空,用不熟练的汉语回答:“我已经诅咒你了。”

黑衣人环顾四周,刺眼得露出没睡醒的表情,无奈压了压黑色帽檐,也不看身边的白袍人:“那么你可以回去继续你的拯救了。”

白袍人继续站在门前台阶,静静踩着血色凌乱,不再仰望天空,只是看着那个杀戮者的漆黑背影掠过宪兵的刺刀,走远。她继续苍白。

一只乌鸦正在悄无声息地飞过医院上空,有人说,乌鸦是诅咒者的信使,然而它并未在这里得到任何它感兴趣的信息,只是在晦暗的天空下无聊飞远。

……

交易进行得出奇顺利,顺利得张富贵这个二等人质都不敢相信,连他也会被释放。

张富贵莫名地颓丧,又不知该为何颓丧,凭空发生这一切,像梦一样。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他不认为罗青让他救人之后还会同时准备另一套方案,这明显是与别动队撞车,那么罗青在别动队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别动队直扑医院,到底是监视了宪兵队还是监视了自己?监视宪兵队怎能知道开往医院的汽车里一定是他们要救的人?监视自己又怎能知道自己这隐秘计划?一切都成迷雾。

至于投毒,原本张富贵是另有排除自己嫌疑的计划,但现在一切都变得更简单,他在事件中的悲惨位置,怎么可能再有嫌疑,步骤可以被省略,所以现在他没有选择先去见林薇,而是直奔宪兵队去报到。

前田坐在办公室里,没有交易成功后的愉快,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是静静看张富贵如丧家狗一般狼狈走进来。

张富贵想先开口,却感到一种很异常的氛围,说不清楚的氛围,虽然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他自己与前田大尉,可是感觉如囚牢。在他以为死亡经历仍然影响他的心智时,前田说话了。

“投毒的人是你吧?”

一句话,其威如霹雳,瞬间把张富贵凝固成冰。在这种情况下前田怎么可能这样问?为什么这样问?

“这算默认?”最可怕之处是提问者没有表情。

“我没有动机。”

“你有。罗青算不算?”

张富贵觉得眼前忽然白蒙蒙的,无论是正在洒进窗口的光,还是办公室四周的墙,好像与医院里那间盒子一样的病房一模一样冰冷……

短短时间里发生太多事情,噩梦醒来之后发现只是醒来在又一个噩梦里,张富贵不知如何回答前田的提问,没有正确答案,他持续陷入呆滞状态,不敢看前田,也不敢看窗外,只好看地板,呆滞地思考另一个绝望选项。

距离十步,隔着一张办公桌,拔枪需要一点时间,门口外的宪兵冲进来也需要一点时间,成功几率未知。为了苟活已经挟持过一次,这次再挟持个前田司令又怎样?问题在于他会甘心被挟持么?也许又是一次拉垫背?

“我只是……想杀了他,这样她就无法再要求我。我与别动队没有瓜葛,否则我何必去医院看他死没死,何必经历这样一场噩梦。我……喜欢她,真的喜欢。”

看着张富贵低头呆对地板,久久,办公桌后的前田微点头:“我很好奇,别的囚犯都没问题,也没有内应,你又没进入过那间囚室,开饭时间你又不在场,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一天的夜里,与石原太君喝完了酒,我曾特意路过那个走廊,在他睡着时替换了他那囚室栅栏内的碗。”

“嗖——嘎——”前田恍然大悟,原本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忍不住开始手指点桌面,把坐姿往椅子里再仰一点,看那盏吊在屋顶的灯。

想在前田面前拔枪,需要极大的勇气,不只因为他是皇军,也不只因为他是宪兵司令,最关键他是张富贵这条狗的主人,狗想对主人下口的时候,不只是需要勇气那么简单,张富贵的脊背早已湿透尚不自知,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一旦等到前田开口喊卫兵,再无机会,他的右手试图隐蔽靠向侧后,接近枪套。

突然门外喊报告,接着一个宪兵军官走进来向前田汇报:“投毒案没有进展,负责监狱放饭的人也排除了嫌疑。调查组现在推测囚犯自己服毒,也许是被送进监狱时检查疏忽。”

张富贵那顺时针旋转的脑海漩涡试图改为逆转,结果失败,混乱成一片,反而无从思考,懵了。

前田(而看木桩一样的张富贵,忽然嗤笑一声:“自己服毒?废物!告诉调查组,他不会自己服毒地,这是我说的!继续查!”

军官立正后出门,张富贵那张汗津津的脸抬了起来,呆望前田。

“我相信你与别动队没有瓜葛,不是因为我信任你,而是因为你聪明。在医院的时候,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不要多想。所以这件事,如果是调查组把你查出来,我也不会网开一面。明白?”

“……”

“为什么不回答?你不是有很多女人么?”

“我……明白了。”

前田笑了:“我说过,只要你努力,你可以拥有一切。你为什么不努力呢?”

……

三条腿的桌子又恢复成四条腿,被张富贵砸断的那条已经被陆航修补过。桌面上点着油灯,桌旁坐着陆航,面前摆着碗筷,看林薇出入厨房,把一盘菜端上来,看得发呆。

后来她把他的碗盛满了饭,才在对面坐下,因为他的视线很不高兴地问:“想什么呢?”

“你不该去医院那里等。那种情况你什么都做不了。”

离开医院不远,陆航便看到了林薇,像个悲惨的妇人样躲在巷口,张望刺刀警戒线内的残局。她看到陆航走向她的那一刻,她并不高兴得笑,什么表情都没有,努力平静,却不知道眼角有一滴被忘却的晶莹。

章节目录 第492章 ?胸有成竹 “我知道。我只是想给你收尸。”

陆航高兴得笑,对他而言,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而她还没意识到,以为她自己表现得一如既往地刻薄。

端起碗拾起筷子,他开始大口吃,饭就菜,吃得狼吞虎咽,格外香甜。

院门响,不久后,张富贵进门,眼无神,步伐无力,经历的一身脏污仍然挂满衣衫,颓丧得陆航和林薇几乎认不出来,落魄鬼一般到桌边坐,看着油灯发呆,一句话不说。

林薇看陆航,陆航只好先开口:“我?为你已经死透了!”

几秒之后,张富贵深深叹息一口:“我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富贵苦笑:“很多!多到我自己都不敢信!”

林薇在一侧坐下:“为什么会与别动队撞上?委托你的人到底是谁?”

这问题让张富贵又开始发呆,继续盯着油灯光亮看,一阵失神,后来又重新清醒,注意到桌面上的饭菜,答非所问地说:“我饿了。”

林薇返身去厨房,又添一副碗筷,张富贵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菜塞入嘴,咀嚼了三下之后便停,接着一歪头,噗——全吐了。

陆航不说话,他知道那么一大口菜有多咸多苦,他刚才一直在体会这份味觉痛苦,但不想主妇失望。

张富贵那份勉力收拾起来的心情再次烟消云散,无法压抑的悲伤瞬间膨胀开来,直接抛掉了手里的筷子,猛然咆哮:“为什么?是报应吗?还是我活该?我拥有一切!我拥有他吗个蛋!一切是什么?什么是一切?谁能告诉我……什么是一切?”

无论发生了什么,现在张富贵的状态都不适合询问,不过林薇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她做的菜被张富贵给吐掉了?一把夺过正在发呆那陆航手里的筷子,夹起菜尝了一口,然后面色由白转青,居然也一把摔掉了筷子,美目圆睁怒对陆航:“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一直骗我?这算嘲笑吗?”

陆航傻了,他不懂,无辜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她不是故意的?难道这几天她从没吃过她自己做的菜?此刻终于意识到,她现在没有钱,她只吃了米。

张富贵歇斯底里够了,双肘撑在桌面,把他的汉奸脸埋在双手里,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似乎不知道桌边的另外两位在发生什么。

林薇冷冰冰愤怒着等待她要的答案,可是陆航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只是低头看着他自己面前饭碗里的米发呆,心里正在五味杂陈。

油灯那点火苗晃啊晃,仿佛也惊异于桌旁三位各自沉默的人……

狗汉奸忧郁了,从未如此忧郁过,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他什么都没对林薇和陆航说,他不善于倾诉,善于倾诉的人当不成好汉奸,何况他注定孤独得没有倾诉对象,他的心只有骰子能读懂。

他的世界已被迷雾环绕,他得自己去分辨方向,自己选择路。

天又亮了,他又出现在肮脏的街上,穿着他习惯的黑衣裳,颓废靠在街边那根略显歪斜的电线杆旁,却没戴他的小墨镜,那墨镜被他拿在手里看,镜片都已碎裂。

这一切绝不是偶然,前田胸有成竹,仿佛掌控着一切,并且出乎意料地饶过自己一条小命,而八路陆航和特务林薇仍然好好地住在狗窝里,这说明前田并未怀疑和跟踪过自己,前田所掌控的仅限于别动队!

狗汉奸抬起头,卖烟孩子刚刚转过不远的街角出现了,发现了靠在电线杆旁朝他看的狗汉奸,于是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凑过来:“还是来一包老牌子吗?”

汉奸没有报以往常的笑,只盯着卖烟孩子看,把那张脏泥脸上的笑容看得一点一点消失,到最后只是不自然地面对他眨眼。

“小崽子,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都没人敢往你尸体上看一眼,不过我并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你。你,和你那个泥弟弟,还有你的穷爹娘,从今天开始,再也找不到任何活儿干,再也不能做任何买卖,再也出不去城门,只能做乞丐,我就在这看,一直到你们全家都活活饿死在城里。”

语气越平静,话越刺骨,冷得就像这条肮脏的街。

噗通卖烟孩子给汉奸跪了,膝盖上的破烂补丁跪落在坚硬也恐惧得感觉不到疼,套挂在脖子上的售烟架子仿佛沉重枷锁,随着瘦小身躯的颤抖而晃动着:“俺错了。李队长俺错了。求你别惩罚俺弟和爹娘!俺求你了!他知道你总是找俺买烟,他说如果发现你有什么怪事就去告诉他一声,可以换一块钱。所以所以俺就把你悄悄托俺弄毒药的事说了。”

“小白眼狼!我特么给了你那么多钱,不说上的,从咱认识到现在都有多少了?嗯?居然挡不住他给你一块钱?你还好意思挎个破烟架子满街做买卖?会算账吗?”

“俺俺不是忘恩负义,也不是图那一块钱。”跪在地上的卖烟孩子低下头,咬了咬牙,又小声嗫嚅:“谁让你是侦缉队呢俺以为他是八路。”

“”

狗汉奸听得眼前发黑,心说这汉奸当得太成功了还是太失败?个二百五泥孩子还想找八路?特么八路此刻正在我这汉奸家里过日子呢!什么鬼世道?活得真累!

“他是谁?”

“南街棺材铺掌柜。”

“这么容易你又把他卖了?小崽子,你的大义呢?嗯?”

卖烟孩子不敢答仍然老老实实跪着,狗汉奸微微俯身,从售烟架上选择一包最贵的烟拿起来,在那孩子面前晃了晃:“把这当赔偿够便宜你了吧?”

孩子没想到狗汉奸拿一包烟就放过他,兴奋得猛力点头:“那下你还找俺买烟吗?”

“小崽子你还要点脸不要?还好意思再见我吗?”

“俺爹干活那厂里的窑刚塌了。”孩子乞求。

“好吧。”

晋县城内,南街,棺材铺,关着门,门外站了几个冷眼警察,过往行人都远远绕开走。

棺材铺内,掌柜的已成血淋淋的尸体,明显死于酷刑之后,张富贵也在,正在水盆里洗他那双血淋淋的手,随意扯了毛巾一边擦干,一边往铺外走。

有两件事被证明,第一,罗青与此无关;第二,别动队有人知道罗青与张富贵接近,由此猜测到张富贵获得毒药的可能用途。这让张富贵松了一口气,觉得精神好多了,至少罗青还是罗青。

章节目录 第493章 ?莽撞 现在他才意识到,令他无法走出迷雾的最大障碍就是罗青,排除罗青的嫌疑之后他又变成了他,变成了那条闻闻嗅嗅低调而又聪明的狗,虽然整个谜团仍然没有答案,起码他知道了方向,有了自己的猜测。狗汉奸与林薇完全不是一类人,他不需要证据,只管判断,无顾忌。

张尾巴见他出来了,扔掉烟头朝几个警察一挥手:“现在该进去查验案发现场了。”然后踱步到张富贵身旁,低声问:“有眉目了?”

张富贵站在街边,深皱眉头看着对面建筑,摇摇头反问:“你们警队最近有被前田要求开会没有?”

张尾巴诧异:“明天晚上。你怎么知道?”

“因为侦缉队明天晚上也开会。”

“侦缉队也开会?这有什么关联吗?”

“别动队要完了,彻彻底底一干二净地完蛋,无论打手还是靠山连根拔,在后天天亮之前。”

汉奸抬起头看天空,无风无云好天气,他却完全没有好心情,他心里的选择题到现在都没能结束,也许这是最后的选择。良久,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转向面对身旁仍在一脑袋问号的人:“尾巴,二哥想求你帮个忙。要看”

“求?二哥,这辈子我可头一听你跟我说这个字!你想吓死我?”

张富贵笑了,抬手将面前张尾巴的警帽替他扶正,又为他掸去黑警服肩头上的一抹微灰:“谁让你二哥我穷得连特么个能信的人都没有,只能坑你了。”

松溪镇,某个不起眼的民居内。

罗青不太自然地收被男人攥住的手:“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应该在这里把伤养好再走。”

男人摸了摸耳朵伤口上的纱布,笑答:“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伤不需要。我已经露了相,不得不提前返省城,副队长的能力足以替代我。”

“他太莽撞了!这次的事情我本来”

“你还认为那个张富贵值得争取?难道你现在还没想明白?我被毒死之后他就不必再完成你的委托了!现在你认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么?狗怎么可能改得了吃屎。”

罗青无语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对不起。我当初不该不听你的劝告,我以为他”

男人捉起罗青的手:“别说这些了,都结束了,我根本不在意我的生死。还是说点高兴的吧,这次我要带你一起走。咱们今天就得走,我已经安排好了。”

罗青没想到他要带她返上级,忍不住仰起那张漂亮的眉眼面对,刚好撞上了他的火热目光。

咣当房门被推开在这一刻:“你现在必须跟我”

狗汉奸话只说出一半,然后呆呆立在门口,呆呆看着双手交握在一起的罗青与别动队长一起呆呆看着闯进门的他。

时间凝固了?其实没有,只是三位都不动不说话,足足好几秒,像好几个世纪那般漫长。然后别动队队长的面色转冷,然后罗青的面孔也转冷:“你怎么知道这里?”

张富贵曾经悄悄跟踪罗青,把罗青的所有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到松溪镇来了,前田饶他一命也没能收住张富贵对罗青的心,他铤而走险要把罗青拉出阴谋的坑。凡是罗青可能存在的位置一路寻找过来,在这相遇了,不巧的是,不是二人相遇,而是三人停。

他现在已经没兴趣答罗青的问题,只是静静盯着别动队长的冷眼对视,聪明智商不见了,脑海里只有无尽空白,于是场面继续静。

“为什么不说话?是来亲手逮捕我么?我从没想到你会如此恶毒!”

恶毒这个词,让张富贵转而看罗青,却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胸膛里越来越沉重,沉重得快要不能呼吸,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只有无尽汹涌,撞击在胸膛里化成痛。

“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我的所作所为!从你认识我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我是什么人,我当然恶毒!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没错,没能毒死他我很遗憾,现在更遗憾!我原本还打算把你的下线也都悄悄解决,斩断你与别动队的一切关系,指望你变成个真正的汉奸媳妇。”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狗汉奸把话说得不仅冰冷,而且郑重,充分印证了恶毒这两个字的评价,把罗青听呆了。

场面再次寂静,别动队长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罗青的手,正在把他的右手隐蔽地,缓慢地伸向腰后。

拔枪!别动队长猛然拔枪了,枪口直指狗汉奸,扣扳机,枪却没响,他忘记他刚刚在整理子弹,子弹忘记在口袋里。

拔枪!狗汉奸随即拔枪了,枪口直指满脸惊讶的别动队长,毫不犹豫要扣扳机。

呯室内一震,之后有淡淡硝烟香。

飘出硝烟的却不是狗汉奸的枪口,而是罗青手里的精致小手枪。

狗汉奸的枪口无力垂下,低下头,看着已经开始渗出鲜血的弹孔,再抬起脸,朝罗青笑,笑得与他们街中相遇时那样灿烂,那样阳光,他还是他,那个不要脸的小狗腿子,不再是刚刚那个恶毒的汉奸。

别动队长一把扯住正在失魂中的罗青:“现在就走!不能再耽搁!”

松溪镇以南二里,路边有个孤零零的破院子,院内有荒废的牲口棚,和一座破房子,院里挂着破牌子,隐隐约约还能辨认出‘车马’二字。

原本这里是荒废的,现在这里有了三个人在打牌,院里还停着一辆骡车。

一男一女,匆匆出了松溪镇,顺路朝南而来,然后走进路边这院子。

“现在就走。”

三个打牌的起身,一个去解骡车,另外两个看着男人身后的女人皱眉头:“她怎么事?”

“我得带她一起走。”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前田司令的命令是只许你一个人走!”

男人是别动队长,女人当然是罗青。即便是被扯着跑进院子的时候,罗青还在失魂落魄的状态里,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只印着那张朝他微笑的汉奸脸,遮蔽了所有视觉。现在,她的空白脑海中又增加了听觉,有一句话在荡:前田司令的命令是只许你一个人走!前田司令的命令是

她恍如痴呆般转脸,看国之栋梁。她忽然懂了,狗汉奸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狗汉奸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刀刃 别动队长没想到,三位接应人员居然如此直白,他呆呆头看罗青,这说明,罗青是不能活的!一个人已经站在了罗青身后,摆上了枪口。

骡车已经被牵出了院子,一个跳上车辕赶车,另一个不耐烦地扯了别动队长一把:“赶紧的,到省城远着呢。用不着担心,她不会再说话了。”

骡车上路,罗青站在破院子里,很想像狗汉奸一样,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她却做不到,无数遍尝试都做不到,身后的枪口突然狠撞她后背,留下的人惬意地催促:“别再望情郎了!屋里跟我歇会,我给你当情郎,然后再送你这美妞上路。快点!怎么着?吓不住你?那咱俩就在这太阳底下办得了!”

持枪人扯住罗青衣裳欲撕,路上突然传来摩托车引擎声,令他停止了动作,斜眼朝院外的路上看,一辆摩托车由北而来,直接行驶进了院子,骑车的警察跳下来,一脸笑嘻嘻:“哟喝,刚才在镇上警队听说南边这个点驻了侦缉队,你们这忙活什么呢?”

持枪人还以贱兮兮的笑:“李警官?你这城里的大菩萨怎么到我们这小庙来逛了?”

“这不是练车呢么!别说你们松溪镇,我恨不能直接往省城跑呢!”张尾巴晃悠到持枪人身旁,一脸苍蝇相地盯着无魂僵尸般站在院里的罗青:“这是怎么个情况?你小子行啊!”

持枪人正想考虑是否该当孝敬让李警官分一杯羹,后腰上猛然一凉,那是匕首进入身体的感觉。

“抱歉,来迟一步,你没事吧?”张尾巴看不懂,这罗青怎么像丢了魂的傻子,一直不动不说话,只好奔主题,从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同时拿出一叠钞票,硬塞在罗青手里:“这是新证件,有底的,别再说你是罗青,也别再到晋县来。赶紧走。”

“你听到没有?哎?对了,我二哥呢?他怎么没过来?”

“好吧,当我没问。不想害死我你就赶紧走,别把你这招苍蝇脸摆在路边上。”

张尾巴不多说,拖起地上的尸体向荒野,一段时间后,拍打着身上的叶草来,结果罗青已经晕倒在原地,人事不省。

“天!我还得送一程吗?二哥哎,这是看你面子了!”

张尾巴自言自语着,无奈把罗青往摩托车侧斗里拖,又进了破屋,撕下个大门帘来,把昏蜷在车斗里的人给蒙上,引擎声重新响起

黑暗中的奔跑声,大片大片,侦缉?,警察,宪兵,整个晋县地区都在那个夜里颤抖。

他在梦中,站在阳光下,站在街边,与她对视在灰色的行人之河,她羞涩的微笑,刺眼。

光线,枪声,每一个位置,每一个目标,都无法被黑夜掩藏,宪兵正在用手电筒对照名单,将一个个名字涂掉,涂得像夜一般。

他在梦中,看她在阳光下,不自然地将双手勾在裙后,倒退着远离,一小步又一小步,仿佛在细心教他,如何写下眷恋。

拒捕,鲜血,奔逃,也是鲜血,黑暗的夜里飘满血腥,无论县城,也无论松溪镇,还是任何地方,都挣扎在枷锁与枪口。

他在梦中,站在阳光下,看她在阳光下,甩动长长发辫轻盈转身成背影,美丽的,蓝衫黑裙的背影,逐渐淡化,遥远于灰色之河,如漂走,消失于刺眼……

该戴上墨镜离开了,他却找不到墨镜,抬起张开的双手在眼前,空荡荡,一无所有,明明收到过礼物,明明收到过……黑色的……精致悲伤……

“你醒了?”

睁开眼,根本没站在街边,而是躺于病房,白墙,白顶,刺眼的窗,和正在对他说话的白衣护士,单调的白色口罩,一双干净的单眼皮,汉语不标准。

“你在说墨镜?是这个?”

终于看清了护士拿起在手里的东西,那个揣在身上,不舍丢弃的精致墨镜,已破碎的墨镜,金属框架已成两截,带有弹痕。

“这不是我的。我没有。”

“可这是在你身上的。”

“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是效忠者。”

张富贵迟钝了好久,才听懂了日本护士这个蹩脚称呼的含义。效忠者,比汉奸狗腿子好听多了,尤其是被她说出,好像很高尚。他确实是个效忠者,效忠于一份刚刚远去的美丽。

护士将那破碎墨镜放下在窗台,又回到病床边俯身摸了摸张富贵额头,然后走向门口,开门之前又停住了,口罩上的双眼盯着张富贵看了好几秒,忽然问:“可以拜托你……事情么?”

虚弱失神于屋顶的张富贵把视线转向护士。

“拜托你,帮我调查一个人,他叫马大个。”

……

晋县别动队,一夜间灰飞烟灭,牵连出无数,包庇者,资助者,交易者,甚至左邻右舍都连坐,错杀一千不放一个,每天都有行刑后的尸体当街拉出城,以儆效尤。

即便聪明的林薇,也看不懂,别动队怎么会惨到如此,连根都能被拔干净,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令她下定决心要在城里多留几天,要彻底改革她的情报网络。这也让她不再害怕她想留在城里的另一个理由,喜欢每天都能看到他的感觉,喜欢他就在身边不远,也恰恰因为身处这座恐怖之城,这份珍惜更强烈,何况他现在不是特战连长,只是个大头兵。

她曾羡慕林雪,可以肆意蔑视陆航的职务级别,不屑地称他混蛋警卫员。现在她也能光明正大地把他当警卫员呼来唤去,她居然偷偷幸福着。

陆航也想在城里多留几天,自从那天晚上张富贵被林薇的厨艺唤醒悲伤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刚刚由林薇的眼线得到消息,说张富贵在松溪镇中枪住院,后又转送回县城的鬼子医院,细节情况全部未知。不知为何,那个坟墓般的鬼子医院总是这么有缘,张富贵曾抱怨他倒霉,现在看来他确实倒霉,至于为什么倒霉,倒霉成什么样不得而知。

所以,陆航想得到张富贵的确切消息之后再离开,以此冲淡他想多留几天的另一个理由:笨女人在这,他不愿留下她自己,这笨女人最不缺勇气,盲目起来什么刀刃路都敢走!

鉴于张富贵现在医院里,为安全起见,林薇和陆航搬出了张富贵的狗窝,新的落脚点也是个故地,那个有地窖,有地道联通吉田商社的无主房。

章节目录 第495章 进城 当初计划帮张富贵救人,陆航只从特战连了两位,王强和马腿,人数少得林薇心里都没底,觉得悬。陆航坚持只用这两个,因为小范围小规模突袭战斗他带这二位就足够应付,无论战斗经验、勇气、能力以及配合熟练度,这俩货至少能当六个人用,更关键的是人越少撤出越容易,隐蔽越容易,躲藏越容易,逃脱越容易,说跑就跑风险更低,一旦行动过程中出现意外,陆航可不会舍不得丢下被营救目标,因为这不是上级任务,只是尝试帮忙,当然退路高于一切。

可惜,由林薇主导的完美营救计划被别动队的营救行动给搅黄了,王强和马腿已经进了城,就住在当初救过王强的刘婶家里。行动计划泡汤,也没收到下一步命令,变为待命状态。这二位干将成了闲人,简直相当于旅游度假,好歹这是城里啊,热闹,青山村憋出来的土包子不高兴才怪,巴不得苏大领导把他俩彻底遗忘才好,闲得不亦乐乎。

相比之下,孔庄的日子还是那般平静,在孔岩心里叫平静,在某些货色心里叫枯燥。

比如小丫蛋,天天在沙滩上跟呆子比堆炮楼,天天输给呆子,然后天天揪住不知道让她赢一回的呆子打,周而复始,她变得比呆子也聪明不了多少。

又比如铁塔,天天睡,宿舍里睡,碉堡里睡,指导员屋里睡,沙滩上睡,睡醒了便发现小丫蛋又输给了呆子,然后傻呆呆地看小丫蛋揪住呆子打,周而复始,铁塔觉得小丫蛋比呆子也聪明不了多少。

今天,小豆从团里来了,说上级给团里捎来了一份命令,是给林干事的,可林干事不在,于是命令被送到孔庄来,问孔庄里是否有人能进城找到林薇并口头汇报。

孔岩正犹豫这事有没有必要,铁塔跳出来笑嘻嘻,他也是有良民执照的人,当初半个二排都是他这人贩子从县城里买出来的,进城不费劲。小丫蛋跳出来嘻嘻笑,她知道张富贵在县城里的住址,当然小猴子也知道张富贵的住址,可惜此刻已被呆子捆在沙滩上,压根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从此,一个揪住孔岩的衣服领子没完没了央求,回头踹他也不撒手;另一个在石屋天台上寻死觅活,扬言要上吊,要求指导员把周敏的名字从特战连档案里删掉,反正没人把她当兵看!

平静的孔庄,没法平静了……

信心很重要,自从一连因为不能及时赶到战场,反而阴差阳错捡到了一门九二步兵炮,至少连长蔡青和指导员罗成重新恢复了信心,巧合也好,运气也罢,无关紧要。

有炮没炮弹,团里把炮上交了,宋团长拒绝所谓嘉奖,腆着脸逼师里拿东西换,张嘴就要82毫米口径迫击炮,上级答复是:你等着吧!

想当初,宋团长在梅17路标处给三连留言,让蔡青等着,现在他也得到了这么一个近似答复,宋团长可没蔡青那么乖,他当即就表明态度,不犹豫不含糊不要脸:“那我就等着!”可惜等到了今天,也没见下文。

借此次意外收获,罗成充分发挥,召开一连全体总结大会,这叫什么?这就是我们的英明团长曾经无数次强调过的,决心创造奇迹!咱们一连有跑到底的决心,有累死也不休息的决心,有掉队也不气馁的精神,奇迹果然被创造出来了!这又说明什么?说明正义必胜!抗战必胜!一连必胜!

一番慷慨激昂,别说一连战士们,就连蔡青都差点热泪盈眶,全体起立,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必胜!必胜!必胜!指导员真不是盖的,一连缺的就是精气神,原来是整天被一连压一头,后来又冒出个特战连臭嘚瑟,一连整天扯脖子喊无敌,特战连整天缺德不要脸,现在算看明白了,二连缺什么?缺概念!缺座右铭!

从此,二连有了自己的口号,蔡青和罗成觉得二连这口号可比一连的口号大气多了,充满正能量;哪有人整天说自己无敌的?也就高一刀那种货色干得出来!他俩像所有断章取义的人一样,只注意了‘无敌’二字,不考虑一连的口号其实是四个字,‘有我,无敌’,那真正的含义是‘冲锋不止,不死不休’,而非无人能敌。

晋县别动队覆灭的最新消息也传到了无名村二连,蔡青摇头叹息:“没地基,房子再好也得塌。只是没想到,塌也塌得这么快。”

罗成的眼镜片反倒亮了:“蔡青,你感觉到了没有,机会来了!”

“机会?”

“往南出三生谷是砖村,转东就是松溪镇,过去政委一直提醒咱们不许向南发展,那是为了避免与别动队发生摩擦,如今别动队没了,难道你不觉得……”

话到此处,听得蔡青的眼也跟着明亮起来:“老杨,让我怎么说你好?你要是个女的我非你不娶!”

“你离我远点!”

随后是阳光下的明朗笑声。

……

陆航是个毫无上进心的连长,幸亏特战连还有个孔岩。

别动队完了,这消息传到孔庄之后,孔岩坐在河边抽了很久的烟。

特战连想发展很难,孔岩一直想打张家镇的主意,可张家镇的砍九目前是特战连的走私生意合作者,实在不太方便直接在砍九自认为是他的地盘上开展工作。现在听说别动队覆灭,松溪镇被鬼子洗成了暗势力的真空地带,孔岩觉得机会来了。

松溪镇在晋县南边,特战连绝对指望不上,但是砍九可以搬家吧?一边是张天宝,一边是特战连,憋屈在张家镇这个夹缝里绝对不是砍九所愿,松溪镇如果是砍九的机会,张家镇就成了特战连的机会。

烟头熄灭在河水里,重新站起来的孔岩轻松了许多,他决定出发,要去张家镇见砍九,给砍九好好讲讲人往高处走的故事。

……

一些有志青年欲投身抗战,辗转千里欲投奔边区,在晋县地界失散后,部分失联,上级给独立团下了通知,量力寻找其下落并提供可能的帮助。要转给林薇的就是这条消息,不是命令。

铁塔和小丫蛋,因为这条不是命令的消息而达成了愿望,进城了。

此时此刻,一个五大憨粗的苦力打扮,一个扎俩马尾的穷丫头满身花补丁,傻愣在汉奸张富贵家大门口,院里屋里根本没人,大门上着锁,一层薄灰!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排山倒海 “姥姥的,这事弄的……你确定这是他家吗?没找错?”

“我又不瞎!”

“难保眼大漏神。”

“你能!你能你还把钱丢了?”

“那么多人挤着,我哪知道谁掏走的?”

“人喊一句地上一角钱,你就信?跟着往里钻?”

“哎?丢也是丢我自己的钱,你朝我叽歪什么?”

“你不说请我吃馆子吗?连出发之前的饭我都没舍得吃,饿着一路就为你这一顿了,现在呐?信不信我咬你?”

熊无语,他自己也没吃,不仅没吃还没带,俩吃货想一块去了,都指望进城之后多往肚子里装,结果刚进城门便被偷光了钱,现在饿得肚子疼。翻翻熊眼,实在没辙了:“要不……把你那大眼撸子当了得了!”

一对饿得发蔫的马尾开始慢慢甩。

“我倒是想当我的,可我带枪就进不来城门啊?”熊无辜之后,才反应过来缺德丫头甩马尾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嗯……我再想个别的辙,保证你吃上饭还不行?”

只要话里带了‘吃’这个字,立刻见效果,那俩马尾立刻蔫顺溜,一双本已饿到无神的大眼又闪出清澈见底的光:“你有办法?”

“我铁塔好歹也是混过黑风山的!以为开玩笑吗?”

小丫蛋毫不犹豫踮起小脚尖,抡起拳头想要在熊的高大肩头捶一把,可惜还是没砸到位置:“熊包你真是好样的!我可以把枪借给你用。

……

一条破烂小街慵懒在午后的阳光下,街上行人很少,但是站在街边的人却很多,三五成群,一个个补丁摞补丁肩搭脏毛巾,或拎着麻绳,或拄着扁担,都在盯着刚刚出现的两个人影看,主要是看那位高大货色,熊一般哎!

找了个能挡阳光的屋檐底下,铁塔饿得懒懒靠住墙;小丫蛋一步一晃地凑到他身旁,一屁股坐地上了,皱起小眉毛,抽抽起小鼻子:“这跟黑风山有个屁的关系?这就是你的办法?接力气活儿?等你挣到工钱……买纸给我烧吗?”

“你还有点良心没有?还真指望老子拎着你的枪满街去抢啊?这可是县城啊大姐!不得遵纪守法?”

小丫蛋饿得也不想再牢骚了,认命地垂下马尾。这时,几个人闪现在街角,满街等待工作的苦力们立即骚动起来,站直身躯,各自亮出黝黑与强壮,报以期盼的视线。

重新抬起头的小丫蛋一扫颓丧,马尾又竖了!卯足力气窜起来,直奔目标比谁都快,揪住为首那人的衣襟再不撒手,扬起小脸放大了眼。

“不管什么活儿他一个能顶十个只要五个人的工钱!如果你肯先付一半两个人的工钱他就干!大叔!大爷!大恩人!你说话啊!这便宜还不捡吗?”

被扯住衣襟的雇工者被这穷丫头的伶牙俐齿给说傻了,低头看着眼前的清澈大眼:“我……我说啥啊我说?你……说的啥啊?”

穷丫头抬手一指街边屋檐下那熊:“看看,怎么样!”

铁塔也看傻了,心说你刚才不是要死了么?卖我卖得怎么回光返照一样精神?十个人的活儿?长没长心啊?要完!

雇工者的视线落在熊山上,立即有了电:“哎呀我个菩萨……这货可真够壮嗨!”

满街的苦力们都傻眼了,这新来的熊一个人就要拿十个人的名额?以后大家这日子还能过么?不知哪位当先怒喊一嗓子:“个货要砸咱的饭碗啊!伙计们,不想饿死孩子就跟咱打他娘的!”

一言激起千层浪,破烂小街上立刻炸了窝,苦力们全体朝着熊冲过去,气势汹汹排山倒海!

残存的力气不用指望干活挣钱了,全使在两条腿上,狼狈奔逃中的铁塔差点哭出来。

……

高挂在蓝天上的太阳又挪了一截,继续懒洋洋地看世界。

高大的熊和蔫马尾晃荡在街边。

“唉——如果我跟他说你能干五个人的活儿,是不是就没事了?要不咱俩再到别的地方找找?”

“缺德玩意你滚!老子被你害的都快瘸了!还想指望我?”

“我哪知道卖个力气还这么多穷规矩?这不是饿得吗?姑奶奶都快死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不走了!就饿死在这算了!”

小丫蛋不管不顾,一屁股又坐下在街边,任行人无视穿梭经过,耷拉着马尾呼哧呼哧喘粗气。

铁塔只好停下,回头看那缺德玩意,眨巴了一会无良熊眼,返回到小丫蛋身边蹲下来:“你这么一说,我又想到个主意。你在这别动,等我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环境,走向不远处的巷口。

一分钟不到,熊又回来了,将几根小巷里薅来的枯草,往赖坐在地的小丫蛋后脖领里插。

眼睁睁被熊在脖子后边竖上了草标,那张缺德小脸越来越黑。

铁塔假装没看到,特意把草又拨得凌乱点,显眼点,同时语重心长地说:“我娘也卖过我,可惜没卖出去。当年要是卖出去了,该有多好。”

“……”

“丫头,听我说,我收了钱之后,你就跑,完事咱碰头吃馆子去!你是谁?这点事难得住你吗?关键咱还不费力气!再说了,能买你的也绝对不是啥好鸟,不卖白不卖啊!”

“……”

“别这样看我行不行?你这臭德行卖得出去吗?要拿出你忽悠团长时那个表情来。哎?我说你听没听懂我说的啊?”

坐在地上的小丫蛋怒火攻心,即将炸庙,刚要发作,旁边突然传来声音:“傻大个,这丫头是你的?开个价吧?”

倒把无良熊也惊得一屁股坐地上了,回头看看转眼便已上门的顾客,下意识讷讷:“个姥姥哎,这么好卖?”

再看小丫蛋,那即将暴怒的表情唰地转变成楚楚委屈,恋恋不舍地看看无良熊,又朝上门的顾客仰起泛泪小脸,十二分可怜……

铁塔站在街边数钱,他敢站在街边数钱,因为他太高大,没人敢抢他,只能流着口水远远看,不知道那头熊早已饿得没多少力气。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街景,乞讨是为了活着,偷盗是为了活着,抢夺也是为了活着,当然,卖孩子也是为了活着,有脸的人基本都饿死了,没人在意你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我饿了 铁塔很容易满足,攥着几张皱巴巴的肮脏钞票,他的幸福是由衷的;同时,他的遗憾也是由衷的,有句话叫:失去后才懂得珍惜;铁塔也有这样的感觉,没想到那缺德丫头居然可以这么容易卖掉,更没想到可以卖出这么好的价钱,他不能理解,城里人是不是都瞎了眼?所以他很遗憾: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交易还能重来一次的话,铁塔希望他开出的价格是五块,而不是两块五!

钱数完了,一分不多一毛不少,这才抬起眼,发现街对面的几个乞丐正在盯着他手里的钱咽口水,熊立即不高兴了,刚进城的时候就中了这些所谓可怜人的盗窃骗局,有心要一展熊威,骂他们祖宗十八代的姥姥,眨了几眼又作罢,因为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说卖就把丫头给卖了,一点准备还没有呢,饿得入了戏,光顾着讨价数钱,事后的碰头地点……没定吗?苍天!

……

买丫头的人很高兴,甚至可以说很兴奋,黄历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一点都不假。这丫头并不是多漂亮,可横看竖看就特别,不但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连那一对歪马尾都与众不同,明明穿着个破烂小花衫补丁摞补丁,仍然像个坠落凡间的可怜精灵。

更关键的是,居然只卖两块五!那卖丫头的熊根本就是个缺,就凭这丫头的无邪楚楚,一看就是棵摇钱树,两块五?暴殄天物啊!不兴奋才怪。

此刻,小丫蛋紧紧扯着新主人的衣角,在街上,走得很乖;表情是委屈的,悲伤的,人见人怜的;心情么……怒不可遏!熊包这个臭不要脸的,说卖就卖,一看他数钱那个贱样就知道他早把碰头地点的计划给忘脑后了,买主给了钱就急急扯人走他压根没反应。事后一起吃馆子?姑奶奶还吃个屁!

原本打算过几个街角就找机会撒腿跑,现在看来,跑了也得继续饿着,上哪找那贱熊去?小丫蛋正在犹豫中,是不是跟着这位主人到他家,吃饱喝足之后再拔枪,虽然这么做很不好意思,可真饿得不行呢。

一路犹豫一路跟着主人闷头走,冷不丁街旁有人喊:“站住!”

抬起头,终于注意到现在这条似曾相识的街,循声转眼看,正要路过的旁边是栋二层小木楼,敞开着的临街大门上挂着大牌匾,贵香院,三个大字熠熠生辉。牌匾下,一位中年女人斜倚着门框,手持贵帕香艳妖娆,胭脂脸上乌云密布,死死盯着小丫蛋,不是张妈还是谁。

那一刻,小丫蛋有点短路,傻傻看着张妈。

买主不明白张妈为什么喝止了路过的他,贱兮兮朝张妈打招呼,可是张妈的目光压根不离开小丫蛋,根本不与他交流,突然朝小丫蛋怒道:“忘恩负义的小蹄子!”

这句话听得买主有点懵,再看看张妈与小丫蛋的持续对视,赶紧横一步挡在小丫蛋身前遮断:“张妈,你这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老娘还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哎?我招你惹你了?”

“滚一边去!这是我的丫头!”

“哎?哎哎?我说你讲理不讲?这是我刚买来的!”说着,买主反手扯住小丫蛋衣袖,想要继续往前走。

“你敢继续领她走一步,老娘就打折你的狗腿,让你以后爬着活!”

这句话说得冷冰冰,买主不敢动了,别看张妈只是个老鸨,县城里还真没几个人敢惹这母狗,厉害着呢。

这时,楼里不知哪位眼尖,看到了街上的小丫蛋,咣当一声推开了二楼的窗,探出窗口摇动手帕朝下笑嘻嘻嚷:“丫头?哎?是丫头!姐妹们快来看啊……”

小丫蛋仰起小脸向二楼窗口,看到那些姑娘们在热情朝她打招呼,只好尴尬地抓抓自己的后脑勺,还以笑嘻嘻的贱。

倚在门框边的张妈又道:“看到没有?以为老娘讹你?她的契据就在我贵香院!不信?”又朝楼上喊:“把她牌子扔下来!”

不一会儿,一个姑娘重新回到二楼窗口,甩手抛下个牌子来。

买主慌忙接在手里,翻看,一块别致漂亮的紫檀小木牌,牌子雕刻了精美花边,顶部栓挂着一朵小小的鲜艳红花结,牌面上清晰雕刻两个字:周敏。

他不敢相信,呆呆转回身:“这……是你?”

“嘿嘿嘿……好像是。”

买主凌乱在阳光下,他的心似乎正在一片片破碎,此刻,面前这丫头片子哪还有刚刚的天真无邪人见人怜,这副尴尬又无良的贱笑模样,压根不可能是买她时那个她,真真瞎了眼!

猛回身,再对张妈:“这可真是我买到的!老子刚花了一百块!你总不能……”

“老娘管你花多少钱?跟谁买的你找谁赔去!我不找你要赔偿就不错了!滚!”

“他娘的!感情那熊也是个人贩子!我跟他没完!”买主不敢对张妈耍横,又不敢再碰这丫头,一腔怒火只好往卖丫头的熊身上转,把手里的精致檀木小牌子撇在小丫蛋手里,愤愤掉头而走。

从头到尾,张妈也没离开门槛一步,仍然在门框边倚靠着,冷冷看站在门外几米远的小丫蛋:“你不是跑了么?小蹄子你接着跑啊!老娘我看着你跑,用不着道别。”

小丫蛋撕扯着她自己的衣角,微低着头朝张妈笑嘻嘻,厚颜无耻道:“我饿了。”

“该!”

“我跑不动了。”

继续冷看十几秒,张妈狠狠一甩手帕,气呼呼转身往楼里走,同时喊了一嗓子:“让厨房备一份饭!”然后继续自语咒骂:“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没一个长良心的!老娘死都不指望你们埋……”

小丫蛋一只脚跨进贵香院门槛又停,后仰点身体往贵香院外临街那头看,那家包子铺还在,摆在街边那笼屉一如从前的热气腾腾,忍不住咽下口水朝楼里撒娇:“张妈,我想吃肉包子。”

下午的阳光铺满了街,贵香院旁不远,笼屉被搬开,一阵白蒙蒙水汽突然升腾,包子铺的伙计忍着烫,把香喷喷热包子装盘,然后端起来一溜小跑,送往贵香院……

张妈的生存环境注定她不是良善之辈,这不代表她没有个人感情,缘分是很难说清楚的东西,当初她在贵香院门前第一次见到小丫蛋,就觉得有缘,后来让小丫蛋给她当丫头,她确定她喜欢这丫头。风浪里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小丫蛋身上有和她类似的顽强个性,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张妈看待小丫蛋的目光是特殊的,所以对待也不知不觉特殊,与同情怜悯毫无关系,这根本不是良心上的事。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人贩子 再次走进贵香院,小丫蛋受到每个人的欢迎,莺声燕语热烈成一大片。当初她在这的时候,伶俐勤快,楼里的姑娘们喜欢;泼辣仗义,楼里的丫头们喜欢;又是张妈的御用丫头,不想喜欢的也得跟着喜欢,除非缺心眼。

走进张妈的奢华大卧室,被肉包子撑得弯不下腰的小丫蛋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搂起桌上的茶壶当场对嘴灌。

“瞅瞅你这穷德行,当初都白教你了!”张妈打开柜子,拿出里外整套曾经定做给小丫蛋的衣裳,往桌面一撇:“一会儿洗完澡换上。现在过来,让我检查检查。”

放下茶壶,打了个水饱嗝“查啥?”

把小丫蛋扯起来,伸手脱她衣服:“查你让野鬼糟蹋过没有!”

小丫蛋慌张攥紧纽扣:“我哪有?等等,你别拽啊!哎?别……”

叮啷啷地板上响起清脆的金属坠落声。

张妈停止动作,低下头看,一枚铜黄色子弹仍然在地板上滚动着,看得她一怔:“这……哪来的?”

“我……捡的。”

哗啦啦小丫蛋身上那件破花衫的口袋彻底撕漏了,十几颗点四五口径子弹一股脑全落了地,在地板上连蹦带跳到处滚。

张妈满头黑线了,小丫蛋傻呆呆尴尬了。

“死丫头片子你挺能捡啊!”

“我……一波捡的。”

嗤啦破花衫突然被撕开。

咣当这动静可比子弹落地大得多,低头再看,一把大眼撸子在地板上了!

“你这也是捡的?”

“嗯……那个……捡了子弹,当然也得捡枪。”

再抬起头,又看到裸露小肩膀上的愈合伤口,张妈的脸色瞬间黑个透,撒开小丫蛋,急急去把卧室门栓了,转过身背倚门,压低声音怒道:“小浪蹄子你作死啊!还嘴犟?当老娘看不明白吗?”

小丫蛋弯下腰悻悻把枪拾起来,本想顺便关闭保险,但张妈倚着拴好的门又压低了声音愤怒,导致小丫蛋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把枪摆在小手里,低着头不说话。

“说,你是不是那个?”

感觉张妈已经猜到了,小丫蛋也不想回答,被她猜到也不能认账,可又不知道如何编谎圆:“我……”

联想到小丫蛋刚才出现在门外时的落魄样,以及现在的支支吾吾,张妈更加断定了自己的判断:“知不知道这几天死了多少人了?你缺心眼啊?哪怕你是跟野汉子私奔了也好啊?你怎么能……唉!”叹息之后,迟疑几秒,张妈又抬起头,那张胭脂脸闪过一抹狠戾:“我问你,有多少人知道你别动队的身份?活着的在哪?有没有被抓的?必须给我说实话,否则老娘现在就打断你的小蹄子,让你一辈子迈不过这个门槛!”

没想到张妈以为是别动队,小丫蛋重新抬起脸,虽然已经是个半大丫头,可是从没有人这样认为过她,在独立团没人认为她是个兵,在特战连没人当她是女孩,在外面没人认为她是个八路,就算她努力扎上漂亮的红头绳,就算拿起枪,都不会有人想她所以为,张妈是第一个既把她当丫头片子又不把她当丫头片子的人,这让小丫蛋体会到被承认的感觉。

小丫蛋看得懂,那张胭脂脸上的狠戾表情不是假的,是张妈动了杀心,却不是针对她,而是想给她擦屁股,是要逼她与别动队断绝关系。这种另类的关怀……一般人接受不了,小丫蛋喜欢,和她自己的行事风格一样!

……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为了吃馆子而卖了缺德丫头,为了数钱而忘了定下碰头地点,利欲熏心的铁塔享受过这一切之后,才有点闹心了。

他可不是惦记缺德丫头,那缺德玩意厉害着呢,想都不用想,谁买谁倒霉,可问题是现在没下落了,万一她赌气藏了,不回孔庄,怎么交差?跟胡老大说我把丫头给卖了?胡老大会怎样?只是想想都脊背发凉!

手里攥着两块五,不敢一个人去吃,感觉很痛苦,铁塔徘徊,彷徨,一直没离开卖掉小丫蛋的那个街边,他觉得既然没定地点,那缺德丫头有可能跑回这里找,怎能知道小丫蛋看到肉包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把无良熊遗忘了,从此过上了奢华生活,真是天生的一对负心组合。

结果,把买主给等来了,气势汹汹带着七八个汉子一路寻来。

看着买主的倒霉表情,再看那些前呼后拥拎棍子的,果然!缺德丫头不但跑了不说,还报复性地没回到这来,铁塔傻了眼。

……

一声沉重牢门响,有警察朝狱警招呼:“这熊货是人贩子,外加当街行凶打人,猖狂得不行,抓他可费了不少劲呢,欠修理。”

“老子要见张警官!”

“你叫唤个屁!张警官多了去了!行不信我让你……”

“张营长,老子要见张营长!我是他亲娘舅!让他亲自来磕头!”

走进牢门,铁塔把张营长给想起来了。张营长并不知道铁塔是八路,但铁塔知道张营长是张富贵的远房弟弟,两个是买囚徒的时候相识。无良熊从不缺急智小聪明,现在被警察抓了,只好报张营长的名。至于嚣张说他是张营长的亲娘舅,纯粹为效果,怕警察不把他当菜。

张营长是张富贵的心腹狗腿子,但是张营长在晋县混得可不差,他跟张富贵不一样,更善于钻营,另外张天宝虽然不认张富贵这个弟弟,但是与张营长的亲戚关系是正常的,张营长是既能搭到张富贵的皇军关系,又能借到张天宝的树荫,在警队里升职好像坐火箭当上了营长。现在,县城黑白两道,他比张富贵可牛多了!

现在有人如此嚣张说是张营长的亲娘舅,狱警心里还真没底,管事的权衡再三,朝手下点点头,示意去汇报一下,然后立刻换上一副秉公接待的表情,客客气气把铁塔给‘请’进牢房。

“哎呀饿得我这心……你们这什么时候开饭?”

狱警没答这个无耻要求,锁门走了,铁塔一屁股坐下,左右看看,发现这间牢房里的几位看起来有点特别,一色十七八岁的年轻面孔,学生装,都在吃惊地看着他的魁伟身材。

“看你姥姥啊看?老子是混黑风山的,杀了亲娘又卖了妹妹,这还饿得不行!那破碗里还有吃的没有?赶紧给老子端过来看看你听到没有……”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借钱 于此同时,贵香院,张妈的奢华大房间内,小丫蛋已经焕然一新,两个羊角辫变成了四条麻花细辫两侧上绕成环,花衫亮绊绸裤黑鞋,清新脱俗亮丽无双,正在利落地将保养完的大眼撸子收拾起来,子弹上膛。

看得张妈咂舌:“真是个好乖乖,天生个匪胚子,怪不得教你杨柳风那么费劲呢,感情你这小蹄子是出生在黑风山。以后出门我带着你不就得了,看够了楼里那几个傻货的窝囊相,得空打几枪给老娘看看!”

监牢大门打开,走进了张营长,皮鞋黑亮绑腿雪白,一身警装被他穿得很威风,表情却非常纠结,搞不懂他那痴呆舅舅怎么就进了城,怎么就成了人贩子。

管事的狱警慌忙起身迎,一脸贱笑凑到张营长身边说情况,张营长什么态度没有,话也不说,迈着大步朝监狱里走,狱警赶紧抢前几步,抓起大串牢门钥匙往里领路。

穿过走廊,阴暗里经过一间又一间,狱警止步在一间铁栅栏之前,张营长也停,隔着栅栏往里看,不禁皱眉头:“你?是我舅?”

铁塔卡巴卡巴熊眼,喜上眉梢,赶紧站起:“哎呀我的亲舅舅,你可来了!哎?你说什么?我跟他们说你是我亲娘舅!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狱警在一旁听得差点掉下巴:“等会儿!你把话说明白了!不是你说……”

张营长跟这熊做过好几笔买卖,知道这熊是什么德行人,没兴趣跟他计较这些,直接朝狱警摆摆手:“放他出来吧。”

钥匙开锁响,栅栏门敞开,铁塔拍着屁股上的碎草得意洋洋往外走,牢里传来冷笑声:“有良心的无辜入狱,没人性的认亲出牢;真是好世道!真是好世道!”

这种讽刺张营长听得多了,毫无反应转身往回走;铁塔出了牢门回头不满道:“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就这你还夸世道好?你还是人吗?要不是你还看得出老子有良心又无辜,我真想踹死你这没人性的!呸!”

狱警听得五体投地,服了!牢里人听得目瞪口呆,傻了!人与人的差距……为何这般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县城某酒楼包厢内,满桌子酒菜,只坐着两位,一个是伪军营长张天宝正在抽烟,一个是刚出狱的铁塔正在风卷残云。

张营长在思考,这熊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铁塔边啃骨头边琢磨,牢里那几个酸溜溜的缺货会不会是上级要林干事寻找的?如果以任务为借口,是不是就可以淡化卖丫头的故事?管他们是不是,老子也可以说是为了侦查而深入虎穴,结果丢了丫头,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不是?

撑得快要咽不下去,才直起腰,抹抹流油的大嘴:“尾巴老弟,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放几个人对你来说不是小蔡一碟?”

“他们不一样!我还不明白了,那几个不长眼的学生根本不是卖体力的料,你要他们干什么?再说你栓得住吗?过去你从我这买多少了都?修炮楼都够了吧?怎么还要人呢?”

熊翻翻白眼,体味到了张营长的试探,索性往椅子里一靠:“不瞒你说,我压根不是什么工头,我真是人贩子,至于那些人最后被谁买了去,我不管,也不问。难道你想知道下落?”

张营长直视铁塔良久,后来把烟头掐灭:“既然如此,那咱还是当买卖做,你以为那几个鸡崽子样的学生不值钱?不是我黑你,他们更贵!”

“刚才我可不是忽悠你,我跟你二哥张富贵那真是过命的交情,并肩子拎过枪,撕过一只鸡,一个被窝都睡了,不信你问问他去!”

要论事实,铁塔说的的确是事实,只是细节被他省略而已,当初愤怒汉奸抓无耻八路的故事,经过铁塔这样省略细节的说出来,成了过命交情。

张营长摇摇头,郑重道:“熊包,你就没明白,没人会为那几个学生惹一身骚,这钱根本不是我愿意挣的,而是把办事的警员从头到尾串起来,大家才都没话说。你就是真把我二哥拉到这来,事也得这么办。你啊,还是琢磨琢磨钱的问题吧。再说,就是不冲我二哥的面子,我尾巴不也当你是朋友了么?你自己数数盘子,这一顿你吃了我多少?”

铁塔无奈了,继续靠在椅子里翻白眼,没想到那几个货的价钱这么贵,简直是天文数字,谁听了都得傻,就这样傻了一会,他忽然问:“尾巴,砍九的底细你清楚吧?他在城里有点没有?”

“砍九?”张天宝不明白铁塔怎么忽然提起这位:“城里……有他的木器铺子。你还认识他?找他干什么?”

“你说呢!被你这黑心逼的呗,我到他那借钱去。”

“什嘛?”张营长差点掉下巴,当初混在张家镇,太知道砍九是个什么货色,这熊跟砍九还有一腿?敢找砍九借钱?也够神通广大啊!

……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因为卖了小丫蛋而没胆回孔庄的铁塔,破天荒地要自己拿下这票任务,结果被钱难住了,由此想到了特战连的合作对象砍九,通过张营长得到了砍九在城里的销赃窝点,吃饱喝足连夜上门。

砍九应该在张家镇,但是铁塔懒得跑路,想就近先尝试一下,万万没料到,他居然能在县城里见到砍九本人。

木器铺后院的小屋里点着油灯,一张桌子后面坐着满脸横肉的砍九,铁塔站在桌子对面,腰后被人顶着枪口。

上下把熊打量一遍,砍九的印象里有这个高大形象,这熊是特战连的没错。点点头示意门口的手下把枪收了:“找我什么事?”

“借钱。”

“你个人?那可要还利的。”

“我代表特战连。”

“借多少?”

铁塔抬手比了比。

噗——砍九刚喝进嘴里茶全喷了:“开玩笑么?”

“从以后的货款里慢慢扣就是了,你有什么可担心?”

“老子进城就是为筹钱呢!这铺子要不要卖还犹豫呢!上哪借给你这么多钱?”

“你至于穷成这样吗?”

“那个什么姓孔的话痨……是你们长官吧?就是他把老子撺掇出来的!我砍九正考虑到松溪镇去置办产业,再创辉煌,知不知道那需要多少钱?那话痨还信誓旦旦的说我可以先欠着你们特战连的货款呢!你怎么又代表特战连来找我借钱?你小子不是开小差要跑路的吧?”说到这里砍九的脸色阴森一沉:“绑了!”

才出牢门,又成囚徒,铁塔都麻木得没什么感觉了,只是纳闷,这里边怎么又有老孔的事?他操心都操到张家镇了?哎呀我天,打算普度众生怎么地?

章节目录 第500章 神仙妹妹 同一时间,贵香院。

一个来人匆匆见张妈,不久后离开。随即,小丫蛋被唤进屋里。

“丫头,明天跟我出趟门。”

“不怕我跑了啊?”

“你现在也能跑啊!老娘又没栓着你!”

“嘿嘿嘿……去哪?”

“松溪镇,袖笼钱庄。”

“我去过松溪镇,还吃了桂花糕。”

“小蹄子,你到底沾过多少血?”

“人家哪有……”

“贱样儿!越看你越不是东西!”

……

同一时间,县城内某条街边。

林薇匆匆行走在黑暗里,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隐蔽在黑暗里远远盯着她。但是她不觉得冷,也不回头,继续匆匆走。转过几个街角,走入一条巷道,才感觉身后的监视消失了。

来到巷道里端,站在大门外轻敲门环,等了好久,才传来屋门响,有脚步穿过院子,来开大门。

陆航肩上披着外套,打了一个哈欠重新栓好大门:“抱歉,一不小心睡着了。”

林薇没说什么,径直进屋,到桌边守着灯光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斜眼瞟向随后走进屋门的陆航鞋面,一层淡淡新灰。

陆航尚不知穿帮,故意道:“忙完了?明天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慢饮几口放下杯:“觉得委屈?”

“怎么可能,这可比禁闭室大多了!”

“别装了!睡了这些天凉地面,你身上不疼?明天得离开这,我还有点事要办,要出城。”

陆航貌似轻松叹口气:“终于要撤退了!”

“你把这当阻击战?”

“是。呃不是。我只是……”

她忽然笑了,露出皓齿,笑出了声,在昏黄的灯光暖色里,那张白皙面孔全无平时的冷,温馨得令他恍惚!可惜美景只有短暂一瞬,从他的目光里意识到失态的她立刻又把脸板起来:“今晚你睡床,我睡地。”

“我不接受。”

“我睡哪,由我自己定。”

“当然,我睡哪也是我的自由。”

她不高兴了:“我说了,我睡地。”

他无动于衷:“我没拦着不让你睡地,你大可以把床空着。”

每次都是这样,说来说去就会被他气得脸发白,就不该给他好脸色,好心也会被他当成驴肝肺,林薇压制着被他顶撞的怒火,再说话又难免升级成气骂,于是不再说,气呼呼站起来,几步到床边,抱起被褥直接撇在地上,随手铺几把,朝他甩脸怒道:“熄灯!”然后合衣蜷躺在地面的褥子上。

陆航无语,闷声到床旁,抱了另一套被褥,也铺在地上,随后吹熄了灯。

两位全睡在地,那床空荡荡在黑暗里,室内静悄悄,月色微蓝。

两张褥子距离不远,背对背,平静之后,他们尴尬地发现,都睡在地上,并不比都睡在床上轻松多少,这有什么区别呢?有一种距离并不能以距离界定,只要不是一个睡床一个睡地,就注定无眠……

早八时许。

松溪镇不大,也不复杂,被一条南北长街贯穿,地方虽小五脏俱全,各色生意汇聚。在镇中心,十字路口旁有一栋二层临街楼,富丽堂皇却没挂任何生意招牌,这里便是袖笼钱庄,旁边一墙之隔是松溪镇上最大的赌坊。

几日以来,钱庄一直门窗紧闭,因为前段时间别动队覆灭,这个摆在明面上的地下钱庄也受了波及,最大的股东之一与别动队有牵连,被抓进了宪兵队,自那以后钱庄关门停业,今天早上,钱庄大门开了,有伙计在卸下封门闸板。

这一消息经由路过行人飞快传出,立即有大批储户蜂拥而至,怕钱庄倒闭要兑现。掌柜的出现在门口,向客户们扯脖子解释,钱庄已经同犯罪股东脱离关系,不会受牵连,用不着赶这一天,围在门口的一众储户不理,蜂拥而入。

松溪镇最大的客栈门外,站着个光鲜亮丽的半大丫头,拉带黑布鞋,亮蓝叠褶裤,紧袖白底花衫斜绊,麻花细辫头上打环,大眼清眉,轻倚着大门框,边吃着桂花糕边看门前行人来往。说是她看行人,其实行人路过都看她,终于有内行中人停下来诧异,眼生,松溪镇的名姐里没这一号,也没这么小的,忍不住开口问:“神仙妹妹,这么早……能接活儿吗?”

那丫头吃得满嘴角是渣香,一双漂亮大眼愣愣三两眨不回话,看得提问者差点掉眼珠子,大门里恰好走出个珠光宝气的妇人,十个手指戴八个金银戒指,另外还扣着个玉扳指,贵气逼人,张口朝门外对丫头流口水那位只送一个字:“滚!”

丫头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口里大嚼,拍拍小手,扭头问刚出大门的妇人:“张妈,刚才张三跑出去了,我叫他也不回。”

“嗯。是我让他出去办事。走吧,跟老娘去钱庄溜达溜达。”

“溜达?你不是去拿钱啊?”

“拿个屁钱,老娘是股东之一。”

……

松溪镇外郊,一间荒废到不能再破的草房,烂屋顶摇摇欲坠。

屋内,几个汉子边打哈欠边摆弄各自的枪弹,其中一个高大如熊,半躺在破席上,两手对抄在破袖口里,吧唧着大嘴懒洋洋不想起床:“我说砍老二,至于这么早吗?啊?”

为首者满脸横肉,正是张家镇的砍九,听了那熊的称呼不高兴了:“你管谁叫砍老二?”

“自古大哥只能一个啊,在我这我们连长是胡老大,你当然是砍老二,我这是拿你比关羽。”

“滚蛋。叫砍爷!”

“行,砍爷,我说这是不是太早了也?”

“他娘的主意不是你出的么?怎么?临到动手你要拉稀?上午人才少,下手方便,懂不懂?就算现在我不用花钱买产业,钱我也不会借给你,除非让你们连长或者那个‘什么都知道的员外’来,想要钱你到时候自己顺吧,你抢多少都是你的,我肯定不管!”

那熊叹口气,无奈坐起来:“你总得给老子一把枪吧?”

砍九朝一个手下点点头,随即一把盒子炮直接被人抛向了熊怀里。

这时破门开,一个汉子匆匆进屋来,将手里拎着的一摞纸面具放在破炕上:“我从镇上买回来的!”

砍九皱眉毛:“谁让你买这破玩意的?”

汉子抬手一指那熊:“军师让买的。”

“几块黑布蒙了脸不就完事!扯这个屁干啥?”砍九随手拿起个纸面具来,十分不悦。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惹祸上身 第三天,熊终于站立起来,晃悠到砍九身边:“威风!懂不懂?蒙个黑布是贼,蒙个面具是别动队!哪个吓人?戴上这玩意,战斗力能大过天,不亮枪都能把他们活活吓死!”

室内一众汉子皆无语,这熊真是好军师,难怪八路能跟鬼子斗,细节决定成败啊!

砍九咂咂嘴:“你这么说……倒也是!可……镇上啥样面具没有?当孙悟空行不行?非买一摞猪八戒回来干什么?”

熊无奈笑笑:“砍爷,这可是为咱俩着想了。嘿嘿嘿……谁让咱俩脸大呢,我怕孙悟空挡不严啊!”

……

松溪镇主街上,熙熙攘攘之中走着一行四位。

当先一位,女人,灰色旗袍精绣黑边,白皙,冷面,腋下夹着针织小包,稳步在前。

一位黑衣人侧后一米紧随,黑礼帽刻意拉低,遮了近半张古铜色脸,棕皮色枪套斜挎在腰畔,随着他的步伐摆,手里提着个皮箱。后面两三米又跟着两位,并行,一色黑衣侦缉队打扮挂枪,一个英俊疤脸左顾,另一个红脸膛右盼。

过往路人都刻意躲开些距离,不敢直视,怕惹祸上身。

线报,松溪镇袖笼钱庄并未因别动队事件牵连而倒闭,近日将恢复营业。所谓‘袖笼’钱庄,并非钱庄名称,而是见不得光,地下钱庄都可称为袖笼钱庄,是真正的高利贷机构。但是很多人愿意把钱存在这里,因为利高;另外一种人也喜欢把钱存在这里,因为这里不计较你的钱是白的还是黑的。

林薇的组织活动经费就存在这,相比于守卫森严的县城,松溪镇是块好地方,前些天听闻袖笼钱庄可能受别动队事件牵连,以为存款要泡汤,现在说钱庄要恢复营业,为万全起见林薇来取了。

不过这次可比当初她鬼鬼祟祟来松溪镇存钱安心得多,身后跟着一员猛将带两员副将,在工作生涯中她的步伐第一次没有匆匆,而有闲暇轻松看待热闹喧嚣的街。

……

松溪镇某个偏僻街角,几个苦力挑夫戴着破草帽,坐在墙边地上貌似在等活儿上门。

不一会儿又一个挑夫到来,凑过去坐了,扯着肩头的脏毛巾擦了汗低声道:“除了兵营里的一个连治安军,估计警察有三十多;侦缉队没法判断,他们基本不聚堆,都散着。”

“重要的是把关键位置踩清楚。吃一次松溪镇,咱们就可以满装了!行了,都别歇了,去干点正事,哪有挑夫不接活儿的。”为首者摘下草帽拿在手里扇,露在阳光下的那张脸,是二连的长胳膊……

袖笼钱庄一楼大厅,高厚的柜台前乱哄哄挤了几十个等待取款的人,可是柜台里迟迟不放款,掌柜的解释说,要等楼上东家开完会才能确定营业。

珠光宝气的张妈迈进钱庄厅门,一个精致丫头跟在她身后瞪着好奇大眼左顾右盼,柜台后的掌柜看到这一幕,慌忙小跑绕出柜台,来在张妈面前点头哈腰:“金东,楼上都到齐了,就差您呢!”

张妈站在厅中四下看看,不满道:“还没说营业呢,怎么就把人放进来了?添乱吗?还不把窗外的闸板都关上!且先留个门得了。”

按说管理者是这掌柜,可张妈是东家之一,说话有理没理掌柜的也不好不听,赔笑称是,吩咐伙计照办。然后她才一步三扭地领着丫头走向楼梯,单手微拎罗裙往上走。

二楼楼梯口边守着两个劲装汉子,眼见张妈拐过楼梯转角上来了,听上楼是两个人的脚步响,其中一个准备拦下后人带去休息室,因为规矩是不能带保镖进会场,结果后人转角过来是个亮丽小丫头,两个汉子便没抬手拦,规规矩矩闪在一旁。

经过汉子时张妈笑挺满胸:“要不要搜身?不趁机摸摸老娘?”

“您……不用。”

会议室在二楼走廊尽头,宽敞明亮,三围有窗,但窗都是朝内开的,钱庄的一楼二楼所有窗都只能朝内开,因为外面都布了金属栅栏,这是安全措施。会议室内布局很简单,并非传统式主客两列椅几,而是一张长条桌居中,木椅围列,靠窗的墙边也摆着些椅几。

六个先到的东家在长桌两侧对坐喝茶,主位是空的,因为最大的东家现在没了。

张妈最后到场,一阵虚情假意的寒暄之后,她选了长桌一边距离主位最远的椅子坐下,开始修理指甲。跟她进门的小丫头并不受关注,不声不响到窗边的茶几旁随便窝在个椅子里,打开拎着的小油纸包,继续啃她的桂花糕。

一位东家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人齐了,那我说正事。想必各位来之前都知道了,韩老板沾了别动队,给皇军拔了,原本是八个东家现在成了七个,就是咱们各位。想必大家现在关心的是……他那份子,咱们怎么办。”

几个东家立即开始叽叽喳喳,说该均分的有,说该按股份大小比例分的有。七个股东里只有两位不动声色,张妈连头都懒得抬,继续专心修她的指甲不说话;另一个就是开场说话这位,不声不响端起他面前的茶杯,慢悠悠晃步走到长桌尽头主位,把他的茶杯放下在主位桌边,然后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甩起二郎腿,看那几位斗嘴。

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味了,然后目光一道道转向主位上得意洋洋的那位。闷头摆弄指甲的张妈因瞬间寂静的气氛也抬起眼皮,变得和大家一样诧异,会议还什么都没定下来,就有人敢自己往主位上坐?什么情况?

待场面静了个透,主位上的人笑笑:“实不相瞒,他的份子已经是我的了!我现在是最大的东,比他还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转让契据,抖开给桌上人看:“瞧见没有?”

满桌人全傻眼,那人不是在城里宪兵队大牢么?牢里也能签契据?这位凭什么能进宪兵队?

“呵呵,出了这么大的事,钱庄本该关掉!是我,拯救了这个钱庄,现在这个钱庄当然是我的!你们那个钱庄早完了,不是么?”

有人抬手怒指:“你什么意思?”

东主一笑:“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呢不是。我呢,劝各位啊,把你们的份子也都让出来,协议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只要抬抬手签个字就行。”

章节目录 第502章 鸠占鹊巢 有人阴森下来:“你不怕撑死?”

东主一摊两手:“不是我怕不怕的事,按说这个结果我应该满足,可惜吉田商社也想要份子,我总不能自己吐出来吧?能不仰仗各位?”

气氛再次寂静,真相大白,听得全傻眼,突然有人拍桌子站起,扯开身后的椅子怒冲冲想离开。

东主端起茶杯来,冷声:“站住!你想走就走?以为不签字能出这个门?”然后低头吹吹杯中茶,轻抿一口,又道:“挺大个年纪了,甘露寺的戏你不是天天看么?我手里这茶杯还没落地呢,你能不能配合一下,等我亲自发号施令让门外的刀斧手冲进来?行不行?”

一番话说得好不惬意,掌控一切的感觉令坐在主位上喝茶的东主飘飘然,可是忽然间,他又觉得有点冷,仿佛哪扇窗没关严,转头看,窗边那把椅子里的丫头嘴里仍然咀嚼着桂花糕,嘴角还沾着几粒渣子白花花,一双小眉梢已经挑得老高,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油纸包,而是一把大眼撸子,漆黑枪口冷森森。

东主的怪异目光导致其他人也朝那边望,看一个楞一个,画面太扯淡,完全没有真实感。

包括张妈,一样看得差点掉了眼:“丫头!你……赶紧把枪放下!”

小丫蛋是下意识拔枪,尽管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而且她也听不明白这里面的乱七八糟,但是从听到吉田商社四个字起,她的小牙就痒痒,保镖这个身份是个不错的借口。

大家正傻着,东主反而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而问张妈:“感情……你带这么个丫头片子是为了让她揣枪?也不怕她走了火把你给伤喽?”然后又面对丫头:“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乖乖放下,我当没这事。”

小丫蛋仿佛全没听到,反而双手把枪合握得更稳,缓缓举至视线平:“你是要摔茶杯吗?你敢摔它试试!”

“呵呵……小样的你真有脾气啊?知道这什么地方么?真想让我捏死你?说大话是要付出代价的,看好了!”东主将手中的茶杯突然举高。

没人能相信,看这丫头的形象,她会不会用枪都是个大问题;再者,现在的处境,就算是个汉子,也未必敢开枪,因为没人能出得去这个门。

……

十来个汉子利落打扮,要么满脸凶相要么贼眉鼠眼,横看竖看都没一个好东西,个个怀里腰间鼓囊囊,顺着街边匆匆走,其中还有一个高大如熊。

前方将到十字路口,横向主街行人来来往往,他们停了。

“老六,你带两个兄弟去进后门。要多久?”

“五十息。”

“好,到位不用等,五十息后我们直接进前门!”

三个汉子当即走进旁边小巷。

七八个汉子在巷口处静待了一会儿,高大熊不禁问:“要是你俩喘气儿速度不一样咋办?”

“我肯定比他喘得快。行了,时候到了,开工吧各位!”

这七八位立即闪出巷口,疾步向路口不远处的赌坊接近,同时各自拿出怀里的物件往脸上扣,变身猪八戒!经过的某扇窗口内,一个孩子吓得当场消失。

砍九自己就是开赌坊的,他说的一点没错,上午的赌坊不热闹,人最少。赌坊里仍然烟雾缭绕,那通宵的味道散不尽。

咣当两扇门被猛推开,室内一亮,十几个赌徒的憔悴脸望向门口,只见一个又一个人影连续走进赌坊,被门外的明亮光线衬托得不清晰。

咣当两扇门又被关合。

七八个……猪八戒,猪八戒纸面具,本该是卖给孩子玩的,戴在持枪人的脸上之后,味道全变了,那一张张一模一样笑嘻嘻的惨白猪脸,两侧还贴着蒲扇样的纸耳朵呼扇呼扇晃,怎么可能被人觉得可爱好笑?这是晋县别动队的行事风格,别动队好笑么?

“好笑么?嗯?”

其中一个猪八戒居然这样阴森问,赌坊内寂静,没有答案,甚至有了滴水声。

后门方向响起脚步声,几个人高举双手倒退入厅,接着三个猪八戒端着枪晃悠进来,止步在远端。

赌客十几个,赌坊伙计也有十多个,揣枪的也有,可是都不敢动,因为第一印象这是别动队,别动队的凶名可了不得,只是搞不懂,都说别动队已经被皇军抓光了,怎么还能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其中一个枪口晃晃:“去面朝墙跪下,排好,我说所有人。哪位是东家?麻烦站出来,东家可以例外!没人承认吗?看来是舍不得我们走呢!”

最高大的猪八戒最像猪八戒,随手扯出个空面口袋,那高大身板急匆匆直奔赌桌,一边往袋子里划拉桌上的钱,一边叨咕:“姥姥的就这么点?这点钱够干屁的啊?穷成这鸟样也好意思出来赌你们?愁死个人么!砍老二,我得进里边去翻!”

“那不行!里边的都是我的,甭管契据还是钱!”

那猪八戒无奈,拎着袋子在厅里搜刮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跪在墙边的一排人质,一个个的揪起来满身搜翻,同时道:“那个谁,不许栓门!老子指望不上你们这些缺德的,那就等门口,进来一个刮一个,谁都别想拦着本天蓬!”

守门口的猪八戒抬头看首领,首领点点头,然后不再管那财迷熊,抬脚狠狠踹倒身边的一个人质:“从你开始,说,谁是东家,谁是掌柜的,又有谁是伙计?疼么?敢不敢叫唤一声?咱们从赌手指开始……”

几个猪八戒开始进入里面各屋疯狂搜翻,他们来这,为的也是鸠占鹊巢……

当林薇的素美旗袍出现在钱庄一楼大厅,当三个低帽檐的黑衣狗静静陪同站在她那张冷脸之后,喧嚣吵嚷的钱庄大厅静下来,围在柜台附近闹着要取款的一众人不敢说话了。夜猫子进宅好事不来!

掌柜的匆匆绕出柜台,一脸赔笑问状况,看这冷冰冰的架势还以为是来抓谁查谁。

“取款。”

这个答案让所有观众的心落了地,短暂的寂静结束,感情侦缉队的也是来取款,催促吵嚷再次开始,拍柜台骂伙计,闹得更欢。

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排场,冷森森,有瘟疫感,掌柜的不敢怠慢,区别对待,亲自引路把四位往厅里面的特别休息区领,喊伙计上茶,同时细心地向林薇解释,东家们在楼上开会,会议出了结果之后才能正式营业,稍安,待会儿您可以优先不排队。

章节目录 第503章 跪下 王强自觉肃立一旁,马腿有样学样站了另一边,林薇在一张大椅子上款款坐,抬起富贵姨太那种刻薄脸,朝正要坐下在另一把椅子的陆航不悦道:“有你地方么?边上凉快去!”

陆航无语,放下空皮箱,悻悻拿起茶几上那份几百年前的旧报纸,抖抖灰尘,走到旁边的立柱旁倚着柱子打开报纸看。

马腿憋得脸通红不敢笑,陆航现在的级别……哪有?比他这个排长还差两级呢!

王强在思考,林干事为什么总是对连长那么刻薄?连长在她面前又为什么总是那么老实?这份刻薄怎么感觉像是天经地义?对其他人为什么不这样?怪!

陆航倚着柱子看报纸,心却不在报纸上,与她恩怨纠葛到今天,居然已经可以做到从她的刻薄和冷淡中分辨出她的心情!她今天的心情很好,现在的心情也不错,这感觉有点奇妙,要么就是自己被她虐待魔障了?

陆航倚着柱子看报纸,视线也不在报纸上,越过报纸上边缘,看到一个人刚刚走进大厅门口,不急于去柜台,而是停在门内朝厅里四下扫视。眼下钱庄的一楼窗外都关上了闸板,一条条缝隙漏进的光亮让厅里显得有些暗,这块不大的休息区距离门口很远,又有立柱和几个凌乱摆放的窄屏风,似乎被那位忽视了,他又掉头出了门。

感觉很怪,陆航说不出怪在哪,如果说那位是进来找人的,他又没盯着每个人细看,那他进来看什么?

思索中的时间还未超过十秒,视线中的大门口又走进了人,大步流星,令陆航手中展开的报纸开始慢悠悠飘落向地面,他的手已经伸向腰侧的枪套。第二个人影也进了大门,同样拎着枪,随后的人影一股脑。

柜台里的伙计们正在焦头烂额,柜台外的储户们正在义愤填膺,愣是没人注意到十来个蒙面人都已经冲进了大门。

咣当两扇大门突然闭合,厅内光线立即再暗,所有人才回头看门口。

喀拉拉门里的铁门栓在最后一个蒙面人手里落位。

“三个大厅,两个柜台内,注意后门钥匙在掌柜的手里,其余人跟我去上楼!”

观众们仍然在惊呆中,蒙面人直接把观众当了空气,有条不紊当众下命令,既不喊抢劫,也不喊不许动,更没开枪,可是所有观众都保持了雕塑状态,不用这些蒙面人提醒,腿已经软了,根本不能挪,嗓子已经哑了,根本不敢出声。

三个蒙面人在厅里拉开位置,两个走向柜台入口,其中六个蒙面人立即迈开大步匆匆走向楼梯口,已经距离楼梯口位置不远,同时也距离休息区不远,其中一个突然大叫:“我X!”

六个蒙面人哗啦一阵纷乱,有的闪躲向立柱,有的猛窜向大花盆后,也有的止步于原地惊慌举枪,这是他们嚣张进门后第一次正式抬起枪口,所有枪口都指向休息区,因为休息区里居然有三个侦缉队,三个枪口朝向他们,一个利用立柱做掩体,一个跪姿瞄准在茶几后,另一个持枪在屏风边缘。

真正的落针可闻时刻,就是现在,无论是惊呆众迟迟不能清醒过来的观众,无论是猝不及防面对了三个侦缉队的蒙面抢匪,还是那三个被堵在休息区里的侦缉队。

立柱后偏探出肩脸持枪瞄准的是陆航,扳机已经压发了大半行程,手中的M1932濒临击发边缘,但他没有选择直接开火,不是怕他自己伤及无辜,而是怕对方的乱枪伤及仓促躲避在那把大木椅子背后的林薇,深深纠结于是否开火的艰难选择题。

屏风边缘探枪的是马腿,呼吸已经变得严重不均匀,攥枪把的手心里转眼已有细汗,即便不怕死,即便是老兵,枪声未响之前的每一秒钟都是痛苦煎熬,神经像是被弯曲到极限的竹竿,不怕折断,却无法忍受之前那一刻。

茶几后单膝跪姿持枪是王强,情急中他把林薇推在那把红木椅子后,他不能离那椅子太近,怕招惹火力,也不能离那椅子太远,怕关键时刻救援不及,现在发现他要考虑的问题太多,而周围可以利用的机会太少,疯狂交火即将爆发在经过的每一秒。

三个身经百战的兵,承受在仓促交火前的巨大压力之中尚且如此,不明来路的蒙面抢匪们可没有他们那种坚韧程度,随时会死在下一秒的气氛终于让其中一个开始歇斯底里:“我X你娘的把枪放下!再不放下老子要开枪啦!老子真的要开枪啦!”

马腿突然咬着牙狰狞:“放你娘!开啊!开枪啊!把你爷爷打成筛子也照样能灭了你!再灭你全家!”被遮挡在屏风后的左手朝斜后侧茶几后的王强做出了一个向左的手势。一旦交火他的位置无处可躲,屏风根本挡不了子弹,如果没有死在第一波弹雨,他会离开屏风努力向右拉开距离吸引火力,示意王强向左,距离拉开得越大生存的机会才更大。

默契是什么?就是现在。

立柱后瞄着对方枪口彷徨在击发边缘的陆航,听到马腿这句话,就明白马腿将在开火后吸引火力移动了,他只会向远端移动,以他的位置,只能向右,那么王强将会向左移动中射击。余光中,左面不远是柜台一角,王强应该能快速翻越进柜台,对方原本要进入柜台的两个蒙面人因为突发变故还没能进入柜台,现在躲在柜台外的人堆里。

因此,唯一能算有掩体的陆航必须成为火力点,只要不死,开火就不能缩,不能停,他的枪口缓缓转向偏右方目标。

王强的余光里看得到那右前方的厚高柜台,冲进去他就可以凭借柜台进行横向射击,当然,也得能活着到那;即便不看马腿的手势,他也听明白了,马腿要吸引拉开,而连长不做任何反应,说明连长要做火力输出点,这是他机枪手的本能。

于是王强用尽量低的声音说:“躲着别动!无论发生什么!”然后在心里做好了向右冲锋的准备,崩紧每一根神经,等待那熟悉的一瞬,那话是说给林薇听的。

这一切只发生在如年的几秒内,三个人的思路各自清晰了。他们是清晰了,蒙面抢匪仍然处于惊恐,继续在挣扎,他们可没有陆航三人的稳定性,走火的几率无限大,被这样的仓促对峙折磨得快哭了,手指压着扳机哆嗦!

压抑到极点的寂静之中,突然有哭腔响起:“各位大爷!各位神仙!自古说和为贵!你们……就不能谈谈吗?子弹那玩意不长眼,算俺求各位了行不行?”

噗通一个柜台外边的观众话毕居然跪下了!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唯一生机 一众无辜人等惊讶后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说得太好了,跪得漂亮,怂了你一个,大家都沾光!

为首的蒙面抢匪手里那枪已经要端不住了,这么一会儿后背已经被汗湿透,虽然不敢回头看说话的是哪位,也从心里感激,枪口对枪口造成的压迫感让脑袋长时间短路,现在这个台阶给的太是时候,终于沙哑开口。

“三位,能谈么?”

“那得问你!”回答来自柱子后目露阴森那位。

虽然还没有答案,但是双方各自的第一句话令厅内每个人都觉得呼吸猛然顺畅。

“你是侦缉队,能当没看见?”

“你又没说你是八路,我为什么跟你玩命?”

又是各自一句,便建立了最基础的信任,双方都是直来直往,总共才四句话,和平的曙光已经透了天花板。

“先一起把枪慢慢放下如何?”

“可以。一起。”

蒙面首领的枪口开始降低,所有蒙面抢匪的枪口都随之缓缓降低。

陆航的枪口以相同速度慢慢降低,王强和马腿也随之缓缓降低。

这种场面,令某些没心没肺的观众差点跟着喊万岁。

呯猝不及防的一声枪响,震碎了所有和平者的心!

尽管这一声沉重枪响来自楼上,却令某个冷汗淋漓的蒙面抢匪一哆嗦。

呯猝不及防的又一声枪响,就在大厅里!

尽管这一声耳畔枪响只是因紧张而走火,却足够毁掉和平的曙光。

来自钱庄二楼上的一声枪响,导致一楼大厅里某个蒙面抢匪走火,一石激起千层浪!

立即响起无辜观众的惊慌尖叫,有的趴下有的跌倒有的浑身哆嗦脑海空白。

枪声立即大作,十几支枪毫不犹豫开始混乱互射!

可惜枪口要重新抬起来,目标要重新瞄,可惜蒙面抢匪不是专业的杀人机器,枪是在仓促间胡乱地打,第一想法无一例外地要找寻最近处掩蔽,哪怕扯住一个人质来当挡箭牌也好,或者干脆一头扑进惊骇人堆,与无辜者们狼狈摔作一团。

子弹呼啸,碎屑横飞;立柱后露着半侧身躯的陆航不缩,不躲,双手曲肘稳定持枪,被一次次的射击后坐力震颤,如沐雷雨;不能缩,缩躲没用,即使可以现在不死,等王强和马腿死了,终将无处可躲,还是会死;摒弃一切杂念,执行三个人的默契约定,顶着火力压制火力,才是唯一生机。

只是遗憾,当初是从枪套里直接拽出的枪,没时间换长弹夹,枪内的短弹夹只有十发,他嫌太少了,他恨不能持续射击不停,因为此刻他只有两个战友,换弹夹需要中断那几秒何其珍贵,也许成为败机。

无论击中与否,无论枪口落位与否,扳机连扣,不停扣;朝第一个目标连续速射四枪,没时间注意那倒霉鬼中了几发,不再耽误,疾向第二个目标速射,仿佛看不到身边的立柱开始疯狂跳溅弹屑,拧紧眉,两枪不中,因为那目标像个兔子般正在横向疾窜,立即朝向第三目标,四发子弹出膛,花盆已经碎开,花土正在流泄,躲在那后面的目标也许中弹,至少现在不见他再探头射击。

第十枚弹壳刚刚落地,十发打空的短弹夹也随即落地,砸在脚旁地板格外响,不捡不拾,仍然不缩,为了节约哪怕半秒,明目张胆原地往枪里插二十发长弹夹,甘愿当靶子,不希望更多枪口转向马腿或王强。机枪手就是干这个的,机枪手就该疯狂,机枪手才是中流砥柱,死去时也是,很绚烂!

马腿在奔跑,只是感觉跑得很慢,慢得可以看到横过他面前的弹道,一条,又一条,再一条;他偏着头,横抬着右手里的枪,还击,又还击,再还击,哪怕根本打不中,也要本能地还击,还击到死。

吸引火力是个送命的活儿,马腿一点不觉得这有多伟大,就像陆航和王强不犹豫地愿意他这么做;战友间就是这样的,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无论你跳在前头,还是坠在末尾,死一个就是死一串,只是先后问题,牺牲有什么可争呢?所以,活下来的战友也不愿受奖,因为那奖往往轮不到活着的人拿,可惜死人又拿不到。

肩头突然闪溅起血花,一颗一颗,很小很小,很圆润的暗红,膨胀状态下的游离,散尽;腿上又一凉,重心便失去了,地板越来越近,与惯性中的身体猛然接触,沉重的痛苦后继续滑行,挂到了什么,撞到了什么,有木柜倒塌声。

马腿启动之后王强才开始横移,螃蟹般横移着射击,射击着接近柜台;即将到达位置,一片凌乱弹雨泼至,他中弹般跌倒,翻滚,狠狠撞在柜台侧边底缘,像是死了。

一秒钟后突然蹲起身,躬起背,弹簧般发力上窜,单手抓撑,翻越,不料柜台内还蹲有惊慌的伙计,以及凌乱椅凳,重心在空中根本来不及选择落位,稀里哗啦一阵狼狈坠落声里掺杂着伙计的惊慌尖叫。

小空间的小战术打成了,柜台位置与陆航的立柱位置能形成直角横向射击,不考虑马腿死活,也不管蒙面抢匪还有多少人数优势,陆航和王强形成了最佳防守掩护位置,除非劫匪们同时攻两边,可他们别说攻,连探头射击的勇气都开始失去。

弹壳的落地声立即稀落下来,又静了!

陆航终于缩回立柱后,偏头听声,装填空弹夹;王强蹲在柜台后,也开始换上新弹夹;各自猥琐起来的抢匪们同样在换弹夹或者重新填上子弹,有趴在地上的女人质小声哭,有站不起来的伤者躺在地板上呻吟。

兵,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匪,任何时候都只能想到自己的利益。只凭这一点区别,优势再大,也干不成事业,只能继续僵持。

……

一分钟前,钱庄二楼,会议室。

新东家摆了个很嚣张的造型,高高举起手中杯,气吞山河光照日月,把自己当成了甘露寺里的孙权。

可惜,对手不是哭哭啼啼的刘备,而是个缺德冒烟的暴脾气丫头。

结果,枪就响了!

谁能料到呢?谁都料不到。甭管是挨打的,还是看他挨打的,大脑集体短路,耳鸣,嗡嗡响;胸闷,恶心,掉下巴。

章节目录 第505章 粗中有细 九毫米大口径手枪弹把新东家举在空中那手腕几乎豁开了半边,血淋淋像被狗啃了一口,连胳膊带衣袖外加一张惊恐的脸,鲜血连淌带滴成鬼一般,迟钝得还未感受到疼。

茶杯坠落地面,啪地一声碎裂,可是这碎裂声好像格外响,格外刺耳,仿佛来自下面的一楼大厅?会议室内众人连欢呆!

同时包括枪口还冒着余烟的小丫蛋,也呆了,那些人不明白,她可懂,茶杯怎么可能碎得那么响?因为同时伴随了来自楼下的枪声!回声可以这么大?

一张张下巴还在地上,楼下突然开始暴风骤雨,令本在惊讶中的听众还能怎样惊?火力猛烈程度……估计一楼没活人了!全场傻眼三十秒,直到楼下枪声停,会议室里的各位还没反过味来,这摔杯为号……到底摔成个什么来?难道是会议室门外的刀斧手迷路了?冲一楼去了?

这么长时间,摆造型那位新东家的造型还摆着,连他都在奇怪,刀斧手不会连一楼二楼都分不清吧?举在空中那断烂手腕继续滴落着血,早已传来不堪忍受的疼,这倒霉鬼居然还未跳出麻木状态。

会议室内,唯独一张面孔上的表情与大家有区别,所有人都是持续惊讶,而张妈,是先惊讶,然后脸色发黑。

那么刀斧手呢?刀斧手当然在二楼会议室门外,在走廊上,七八个,枪在手,下巴也是掉落满地。他们在门外等着听摔杯响,结果等来了震耳欲聋的一枪,一时懵了,再抬脚往会议室门口来,楼下大厅猛然开始暴风骤雨般的交火,没能搞懂状况的刀斧手们再懵,听得腿都哆嗦,不知该继续冲进会议室,还是掉头下楼梯去看看大厅里发生了什么。

枪声很快停息,这七八个刀斧手还傻在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上没动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新东家终于放下缺了半边手腕的胳膊,另一手猛攥住仍在窜血的伤口,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来人啊!”

这一嗓子,惊醒了会议室内所有人的同时,也惊醒了傻在二楼走廊上的刀斧手,他们终于冲向了会议室那扇门。

可是这一嗓子喊得一楼大厅里也听见了,人质们,劫匪们,陆航王强马腿林薇也包括在内,无不仰起头诧异,难道有不长眼的子弹射穿了天棚?可能吗?刚才点燃战火的第一枪不就是楼上传下来的?上头又是什么情况?全是神经病吗?

二楼会议室里,新东家这一嗓子,让小丫蛋拎着枪跳起来了,狸猫般窜向长桌主位,直奔那新东家椅子背后。

咣当会议室的门被刀斧手狠狠踹开,唰地吸引了室内目光急转,眼见一个持枪大汉凶神恶煞冲进了门,抬手就瞄桌边几个东家:“都特么不许……”

呯呯呯!震耳欲聋,大眼撸子又响了。

蹲躲在新东家椅子后的小丫蛋,双手平端大眼撸子倒竖小眉,咬牙切齿连开三枪,一枪豁开了大汉的肩,二枪入肋,三枪击中髋骨位。

大汉歪倒,后人止步不及又冲进来,立即招致室内侧方再次两声枪响,一枪打飞,另一枪直接击中侧脑,半边眼珠子都碎了,第二个进门这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无神两晃,扑倒在前人尸体上冒泡。

又看傻了,跌宕起伏根本不足以形容会议室内这些观众的心情,连尖叫都被忘记,只是看,脖子都无法扭动,光转眼珠子,转向两位当先进门的刀斧手,再转向坐在主位上血淋淋犯傻的新东家,再转向蹲在他椅子后那个满脸狰狞的持枪丫头,硝烟袅袅之后,那张精致小脸说不出的怪异可怖。

小丫蛋是个怎样的货?她莽撞,也有小聪明,四字可评:粗中有细!

按她的脾气,明明是该直接毙了新东家,却只是打断了他的右手腕,为的就是现在,她的枪没有备用弹夹,枪内子弹七发,打光就得卸下弹夹一发发重装填,活不了。

所以她把新东家的命留下了,现在枪里只剩一发子弹,她不瞄门口了,反而把枪口顶在新东家的脑袋后:“让他们滚蛋让他们滚蛋让他们滚蛋!”

三遍,狠戾得像是从那小牙缝里挤出来,语速极快,没标点符号,连续渐强,连枪口也开始发力,顶得新东家那窝囊脑袋直往前倾,裤腿里开始发热尚不自知,哪还能说得出话来?

可是……剩下五六个刀斧手也没敢再往会议室里冲,全贴在门边走廊上喘粗气了……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当初,砍九听话痨孔岩给他讲了半宿的励志故事后,打算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再创辉煌,转型为正经生意人,所以到处筹款,准备光明正大进松溪镇展,结果遇到了铁塔这个狗头军师。

“姥姥的,有直溜溜的不走,非兜圈子过河爬山,缺不缺?忘本了吗?”

只一句话,砍九收拢弟兄带枪奔松溪镇来了,孔岩那半宿的开导全白费。

猪八戒面具的效果是真不错,这个主意出得好!赌坊里没善类,只靠枪口未必能让他们老实,但是戴着猪八戒面具进来之后,效果跟熊说的一样,估计不拿枪都没人敢动,连皇军医院都变成了别动队的屠宰场,何其凶残?谁敢反抗?

要霸占赌坊就得找出东家,砍九准备上手段,还没开始行刑,那伙计便尿了裤子,全招了。

原来,东家叫李四,没在,隔壁钱庄开会去了,把赌坊里的七八个主力打手也带过去了;这赌坊原本也不是李四的,李四只是个小合伙人,原东家是隔壁钱庄的最大股东,同时也是这赌坊的真正持有人,有别动队背景这事就是李四偷偷告到宪兵队的,然后他这个小小合伙人直接得了赌坊。

赌坊伙计吓尿了裤子不是因为要被上刑,而是因为真把砍九等人当成了别动队,以为是来复仇的,不怕才怪。

砍九开始闹心,这怎么又扯上了隔壁钱庄?

铁塔的心情不错,这没心没肺的玩意干这种持枪抢劫的事情不但不紧张,反而乐在其中,他喜欢往袋子里划拉钞票的感觉,他喜欢伸手在别人身上肆意掏摸的感觉,这感觉像是在寻宝,每个下一刻都可能有新财富出现,虽然不如抓鸡的刺激过程和征服成就感,但是真来钱啊,完全是另一番风味,比战场上搜摸那些血糊糊的尸体强太多!

章节目录 第506章 牢笼困境 厅里桌面被他划拉净,所有跪在墙边的人质被他搜个净,扯开那面口袋颠晃几下,瞪圆面具后的熊眼朝里看看,照张营长说那价格差得远呢,最后来到门口旁,伸手把守在门口的猪八戒给扯开:“边去!现在开始这门口是老子地盘!”

守了没一会儿,便有不长眼的赌客上门了,推门就往里进,两步之后咧着嘴站定,不敢眨眼,还没等铁塔抬起手中枪,直接跪了,浑身颤如羊癫疯,两手狂摇:“我不是汉奸!我不是汉奸!我走错门了!”然后一口气没缓上来,噗通——倒在门内人事不省。

把铁塔高兴得不行,这也太省事了,放下钱袋子,弯腰刚上手,便听得一声枪响。

呆呆直起腰扭头看厅中其他猪八戒,还没回过味来,枪声突然变成暴风骤雨,明显来自隔壁钱庄,赌坊里的所有人都听傻了,放鞭炮呢吧?

砍九从厅里房间急匆匆跑入厅中:“什么情况?”

“是隔壁那边!”

“他娘的!这不能呆了!赶紧走!”

赌坊门外的街上突然有人嘶声大喊:“救命啊!别动队在赌坊里啊!别动队杀人啦!”

铁塔这才回了神,转身看看门口内地面,空了,大门现在居然半开着,可想而知现在门外扯嗓子鬼叫的是哪位!

松溪镇不大,街又不长,警察也好巡逻队也罢都离得不远,从钱庄传出第一声枪响的时候街上就乱了套,是个人都在跑,转眼跑了个一干二净,晾在街上没动的不是巡警就是侦缉队,有拔枪的,有疯狂吹警哨的,循着枪声如风而来!

“你!把人放出去啦?”

面对傻呆呆质问的砍九那个猪面具,铁塔也傻呆呆:“这门……兴许是风吹开的呢!”

“猪!”砍九咆哮:“扯啊兄弟们!”拎着枪直接往门外冲。

出了赌坊门口还没三步,倒霉在门外斜对街上就有几个巡逻警,街两头都能看到到持枪人影朝这里狂奔而来,不是警装就是黑衣狗。

冲出门的几个猪八戒傻在赌坊门口外,斜对街的几个巡逻警傻在街边,相互对视,这样过了一秒,两秒,然后,枪声再次大作。

每个人都拼了!拼命开火,拼命掉头跑。巡警们钻向一切能钻的地方,看都不看地朝身后的猪八戒盲甩枪;猪八戒们掉头往门里窜,看都不看地往街上乱还枪,这情况谁在街边站着谁是傻子。

弹雨呼啸,激烈程度一点不比刚才钱庄内的交火差,反冲回赌坊里的猪八戒们抄起板凳投碎临街的窗,而后闪在窗口边端起枪口朝街上猛招呼;猪八戒们摇晃着招风耳,疯狂射击,下意识咒骂,窗口被子弹纷乱击中,门板被子弹冲击出连续笃笃响,碎屑乱飞。

最高大那位猪八戒一枪没开,拎着钱袋子仓惶直奔赌坊后门,撞翻桌椅连片度依然不减,不回头喊:“打你姥姥啊打!不跑来不及啦!”

砍九随即反应过来,放下枪口离开门框也朝后门跑:“老六你们仨断后三十息,其余兄弟跟我走!”

街上,缩在各种杂物角落后的警察和侦缉队也在弹雨呼啸中一团乱,有喊:“不只是钱庄,连赌坊也让别动队给占啦!二队快去堵后巷!谁敢放跑了别动队老子x谁八辈祖宗!”

前段时间血洗别动队之后,在松溪镇警察和侦缉队眼里别动队已经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真抓,真杀,真怕别动队报复,那一张张猪八戒脸越看越瘆的慌。

钱庄二楼,会议室内。

小丫蛋缩在新东家李四的椅子背后单膝跪,右手持枪顶在人质脑后,松开左手,明目张胆释放掉了枪把内的弹夹,用左手接住,立即塞在屈膝的膝窝后,然后用左手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准准的一抓七,用左手把七子弹一颗颗往夹在膝窝后的弹夹里装。

几个观众傻看着,张妈也傻看着,不懂枪的人不能理解,她都把弹夹卸下枪来装子弹了,为什么还用右手把没了弹夹的枪顶在新东家的脑袋后?他们不知道枪膛里的子弹与弹夹里的子弹是怎样的结构关系,可惜小丫蛋是天天玩这个的,她也没空解释待击在枪膛里的那一颗。

一双狰狞大眼只盯着会议室门口,右手攥着m1911紧顶着人质脑后,第七子弹被左手盲填入弹夹,立即把弹夹从膝窝后抽出来,咔擦一声金属响,满装七弹夹重新进入枪把入位,现在她手里的m1911弹容量变成了七加一,八。她那本已狰狞的小脸终于闪过一丝轻松,结果更狰狞,根本没兴趣继续考虑刚才楼下的枪声,以及现在街上的混乱枪战,她也不可能考虑明白,她的紧迫问题是如何脱离这个牢笼困境。

会议室门外,走廊里的几个刀斧手也陷入困境,进门两个死两个,主人又被枪顶着,没敢再进,分出三个人去守楼梯口,也不敢下楼去看状况,刚才那波火力太吓人,下去不得被打成筛子?甭管是谁和谁,都不可能是他们的友军,只能守住楼梯,继续在二楼走廊里尴尬。

钱庄一楼,王强沉默躲避在柜台里,马腿伤在个倒塌木柜缝隙,陆航靠在立柱后,静静持枪,静静淌血,从血流的慢状态以及痛觉位置来看,非重伤,倒不了,也许只是划擦,他努力想厘清目前状况,又觉得二楼上的枪声是大口径手枪,也许和丫头那把大眼撸子差不多,可他又怎敢以为丫头在楼上?这是松溪镇,不是青山村。看来二楼也是两方在僵持?

一切都没有头绪,外面的街上竟然又是一通猛烈交火,这又是什么鬼?跟二楼上的某一方有关系?为什么被喊别动队?难道楼上一方是别动队?多少次被敌人重重包围时也能坚定方向,可是现在,身经百战的狐狸……一脑袋浆糊,脑海里的漩涡转得再快,也只能磨豆浆……

沙漠中的草,不懂得什么是干旱;冰山上的花,不理解什么是严寒。

铁塔是个胆小鬼,那要看相对于谁;小时候跟着他娘,每天活在饿死的边缘,后来当了土匪,每天仍然活在死亡边缘,又后来成了八路军,每天继续活在死亡边缘,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为了活着。

活着,成了他的执念,他怕死,是因为他从未远离过死亡,不是因为对死亡的痛苦未知;他胆小,是因为他想活着,不是因为他不敢面对;其实,他平凡得就像沙漠里的一根草,冰山上的一朵花,温暖水乡里的植物怎能理解挣扎在贫瘠中的他。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十面埋伏 所以,即便他在臭不要脸的奔逃之中,也不心慌,心慌是要送命的。跟着陆航,刘坚强学会了铁血,王强学会了战术,而铁塔……学会了逃跑也不慌张,逃得冷静,逃得顽强,任你十面埋伏也不能阻挡!

比如此刻,他这五大憨粗的货已经头一个冲出赌坊后门,门外是后院,穿过院子的他,在即将到达后院门旁时,却惊慌摔倒了!紧跟在他身后的猪八戒顺势从倒地的他身上跃过,扯开后院门便蹿进了后巷,随即便是一通猛烈交火射击,那头一个冲出后院门的猪八戒变成了筛子,倒了。

姥姥的,果然来不及了!铁塔这才爬起来,拎着枪倚靠在后院门内旁,看看死在院门外的猪八戒尸体,心说对不住,总得有人当尖兵不是,只是你这技术也太实在了点,先探探头都不考虑吗?

几个猪八戒相继逃出了后门,砍九见门外躺着一个,铁塔拎枪靠在门内侧,于是他径直跑到与之相对的内侧门旁停下:“后巷出不去?”

熊丧气:“巷子两头都响了枪,来不及了,咱们沾了钱庄的光!”

此时后巷两端传来喊声:“堵住喽!立功在今朝!对别动队这些畜生不需要留活口!增援马上就到……”

砍九终于想起脸上的猪八戒面具,不禁朝熊怒骂:“这他娘就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老子连投降的路都没有!你他娘的就是个灾星!你们特战连都他娘的是灾星!”

“吼个屁啊你吼!是老子逼你当猪八戒了怎么地?我不也是吗!好歹你也是别动队了,你这黑货死了还能被当成抗日烈士呢!”

“这么说老子还得给你上香了是吧?”

“至少也算救你出苦海吧?”

“放你娘的屁!”

“个姥姥,你再带上我娘试试?”

“我去你娘!”

“X你姥姥!”

值此危难时刻,坏蛋砍九与无耻熊居然要扯黄瓜架,站在院子里的几个猪八戒都傻了,眼看这门左门右的二位即将动了手,赌坊内和前街上的枪声突然停了下来,被唤作老六那位领着俩断后的猪八戒急匆匆蹿出了后门:“老大,你们这是……后院出不去了吗?”

砍九这才从无脑愤怒中清醒过来,抬枪一挥:“赶紧回去,重新占下赌坊!快快!老六,你们仨守后院。”

这位老六心说好么,刚断完了前头这又守后头,全玩我一个啊?别人没名咋地?

猪八戒主力们又掉头冲进了赌坊后门,可是,赌坊内已经空了,那些人质逃了个一干二净,不逃是傻子,宁可被街上的侦缉队和警察误伤,也不能呆在别动队的枪口下,必死不说,还得无辜落下个汉奸骂名,因为别动队杀人一向叫‘锄奸’。

跟着砍九等人重新进入赌坊的铁塔看着室内凌乱环境,和那些破碎的临街窗,忍不住摇晃他的大脑袋,连那对猪耳朵也跟着一起晃:“这他姥姥的没个守!等会儿来了治安军,看手榴弹下饺子吧!”

砍九是慌了,真慌,胆再大也没用,他不后悔所作所为,但是他后悔戴了这个猪八戒面具。按说只是个抢劫,大不了投降,被警察抓了再想辙出狱即可,警队大牢没少光顾,不算事;现在被认为是别动队,投降未必被接受不说,就算接受,也是进宪兵队,没个活,必死。

再听铁塔如此说,更气!转身怒看那熊,牙直痒痒,又要发作。

熊也发现砍九的苗头又不对:“能不能冷静点?”

“你他娘跟我谈冷静?”

“老子正在操心脱身之计呢!你想死我不管,能不能别耽误我活?”

这话像是一盆清凉水,浇得砍九急咧嘴:“还有活路?”

“多活一会儿是一会!这赌坊肯定守不住,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咱翻后院奔隔壁钱庄!把咱害到这步境地的就是他们,死也得让他们把脏钱吐出一半来赔!”说到这里熊咂咂嘴:“咱也是……怎么就没想到直接去干钱庄呢?失误!失误啊!”

此情此景,一众猪八戒听得满头黑线,砍九讷讷:“你说的……这叫活路?我怎么听着像是回光返照呢?”

“怎么不叫活路?你想啊,他们敢抢钱庄,又敢明目张胆放枪,打得那么热闹,如此嚣张必然是早有退路的吧?总不可能是一群神经病吧?搞不好钱庄下头被他们挖了地道什么的呢!”

心有多大,希望就有多美好,在猪八戒们眼里,那个熊一般高大的猪八戒周身闪耀着智慧的光芒,神一般伟岸!

……

一墙之隔,钱庄里,一片死寂,当然有伤者的呻吟声,那可以忽略不计;也有街上的纷乱包围脚步声,那也可以忽略不计。

僵局,楼下楼上都是,愁云惨雾。

会议室里,张妈站起来了,气色并不好,一脸阴晦,会议室的门开着,她的位置能看到走廊,也能看到走廊里那几个持枪刀斧手。

她转身,朝门外走廊里那些枪口展开双臂:“老娘要晃荡晃荡,想开枪就放个屁!”

没人回答。

她走起来仍然是一步一扭慢悠悠,经过几个傻坐在桌边的东家,走向长桌尽头的主位。

主位上那位新东家李四,右手腕上的伤口虽然被他自己的左手死死掐着,血仍然不停流,地板上已经大片,他的脸色苍白,翕动着已经变色的嘴唇说:“张妈,让你的丫头把枪放下,咱们……还有余地。”

歪靠在桌边的张妈静静看了主位椅子上的李四好久,一直不说话,也没表情,然后离开桌边,继续晃悠到椅子后,抬脚朝蹲在椅子后朝门口瞄准的小丫蛋屁股上轻踢一脚:“吃饱了撑的你!”

小丫蛋继续目不转睛枪口不离,不满还嘴:“这还不是为了你吗!姑奶奶这是自卫!”

桌边几位傻眼东家都松了口气,以为张妈要考虑和解,结果听她道:“小蹄子,你可真让老娘开了眼,迷死个人啊!强过全天下带把的窝囊废!咯咯咯……”

她开始笑,笑得很放荡,在会议室里那些东家们听起来,却隐约有嘲讽的感觉,不得不主动避开张妈正在笑着环视的目光。

笑够了,弯腰掸掸罗裙,扯扯花襟,又顺手在小丫蛋脸畔捏了一把,然后走向会议室门口。

“哎?疯了你?回来!”

小丫蛋甩马尾叫,张妈也没回头,继续往门口走:“和气生财,老娘犯个贱,看能不能劝动各路神仙!”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插翅难逃 又是一阵楼梯响,只不过这次不是下楼是上楼,半层楼梯转角处,张妈仍然不忘朝上扬声:“卖力气的几位,老娘活着回来了。”

守在二层楼梯口的汉子下意识放下了枪,傻看着张妈稳稳当当上楼来。

“楼下可是大阵仗,抢匪要劫财,侦缉队要抓贼,杠上了!你们几位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抓住老娘换那个废物?不抓的话……老娘可要回到会议室去了。”

几个汉子哑然,大眼瞪小眼相互傻看,愣是没人做声。这倒霉境地,别说张妈声明了宁死不换,就算把李四救出来也没地方跑啊?

“不说话?那我可要欠你们一个人情了?”

一声房门响,张妈去而复返,又回到了二楼会议室,重新关上了门。

桌边的几个傻东家更傻了,这么轻松回来了?这娘们去小了个便是怎么地?什么乱七八糟的,门外那刀斧手是摆设吗?仍然在流血的李四看得更傻,三观都毁了!

只有没心没肺的小丫蛋没傻,瞪着眼珠子问她更感兴趣的问题:“楼下到底咋回事?快给我讲讲!”

张妈是一脸笑嘻嘻:“老娘今天算是看透了,天下乌鸦一般黑,世上没一个好东西!你这小蹄子竟然不担心老娘死活?”

那双漂亮大眼朝张妈咔吧两下,这才恍然大悟翘马尾:“哦?对啊?门外那几个白痴居然把你给放回来啦?怎么可能!”

“呸!个没良心的玩意,说的什么啊你!”

正在此时,突然传来咣当咣当连续冲撞声,仿佛整个钱庄都被冲撞得摇晃起来,吓得众人无不激灵。

张妈走向旁边的后窗,拉开窗扇,隔着栅栏努力朝下看,钱庄后院,十来个猪八戒拎着枪正在乱转,其中一个身材巨大如熊,正在一次次用肩膀狂撞钱庄后门。

钱庄的后门总是在里面锁着,不随意开,钥匙在掌柜的手里,这是安全措施。

张妈没想到,街上有人喊抓别动队,居然真有别动队,而且已经流窜到了钱庄后院,朝着钱庄后门使劲了。钱庄里的事闹得再大,也进不了宪兵队,可是如果沾上这些猪八戒,没个好!毫不犹豫咒骂:“哎,不要脸的瘟神!快滚蛋!再不滚蛋老娘要喊人啦!”

猪八戒们仰起头,有点呆,还真没见过不怕别动队的!喊人?还特么用你喊吗?这附近早被警察围了个严实。

撞门那个熊停下动作退两步,抻着脖子仰起猪脸朝上头的窗口看,不禁还骂:“姥姥个臭娘们你喊!你喊一个让老子看看?不想死就赶紧让里边人把门打开排队投降!别逼老子发飙!”

见下头的猪八戒们并未朝窗口举枪,张妈咬牙切齿继续不客气,骂得脸上的胭脂跟着掉:“我呸!狗叫得好!老娘就是你亲姥姥!后悔生下了你娘!”

那熊明显被骂得血压高:“哇呀你个臭娘们……姥姥的我今天……”

会议室里的小丫蛋忽然竖起了耳朵,忍不住开始皱眉头,耳熟?忍不住站起来,双手举枪倒退向窗口,到正在朝下咒骂的张妈身边,踮起小脚尖朝窗口下瞥了一眼,她那小脸立即黑了,那卖丫头的卑鄙熊就算变成了猪八戒,她照样认得出来……

松溪镇的警察和侦缉队全员出动,把镇中心路口处的钱庄周边范围包得密不透风,小镇本就不大,布置起来迅速得很,光天化日之下,无论钱庄里是抢匪还是别动队,都插翅难逃。

钱庄是栋二层建筑,所有窗口都封了金属栅栏,并且一层的窗口现在都被闸板关了,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前门在里面栓着,后门所在的后院猥琐着所谓别动队,楼内似乎进行了枪战,完全不知道是谁和谁在打,被挟人质数量以及背景也不清楚,复杂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

警队队长一个头两个大,他的能力不足以面对如此状况,全无头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会不停地喊增援;手下人提醒,警队侦缉队全在这了,再叫增援……难道让门卫也赶来?

于是队长大人开始翻眼珠子掰手指头,警察三十来个,侦缉队也有三十来个,够用了,这才放下了心,可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继续围着。

镇内某个偏僻巷口,七八个挑夫紧张兮兮聚集,戴草帽的长胳膊半探着上身,朝早已空荡荡的街上焦急看,没多久,又有两个挑夫溜着街边匆匆而来。

人尚未到跟前,长胳膊问:“打听清楚了?”

“出事的是袖笼钱庄和赌坊,一墙之隔,都交了火,有说是抢劫,有说是别动队报仇,还有说是别动队抢劫顺便报仇。”

甭管是抢劫还是别动队,看来都和自己人没关系,长胳膊这颗心彻底放下了,再问:“现场什么情况?”

“警队侦缉队全到了场,包围线两层,只是一直围着,前面根本进不去,后面他们好像一时也不敢打,干瞪眼。”

无语几秒,长胳膊忽然朝身边一众挑夫说:“一连为什么那么牛?因为他们敢作!特战连为什么那么嚣张?因为他们更敢作!现在,大好机会摆在咱们眼前了,有没有胆子跟排长我干一票?”

一个挑夫讷讷:“排长,俺不是不敢作死,只是俺觉着吧……咱这几个,就算能冲进钱庄去,也肯定突不出来,非变肉夹馍不可,怪冤呢。”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上了,慌忙跟着点头。把长胳膊气得摘了草帽往说话那位脑袋上抽:“白长个脑袋!天天刷标语把你们的脑袋都刷成浆糊了,我真……我说的是咱趁现在去偷警队!懂不懂?既然警察都围钱庄呢,警队不是空了吗?盒子炮想不想要?”

这话又说到大家心坎上了,再次慌忙跟着点头。

“好!有胆子就好!小马,你出镇子去跟连长汇报咱们的侦查情况,另外把咱们要进行这个临时行动也汇报一下。其余人跟我去警队,不是都有毛巾么,一会儿都把脸蒙一下,咱们要争取神不知鬼不觉,可也得做露馅准备。”

一个挑夫跑了,余者跟随长胳膊窜进了巷。

……

身为钱庄内的无辜人质,感觉是最倒霉的,好不容易盼来的和平曙光被楼上一枪给毁了,暴风骤雨之后,幸亏下来个张妈,持续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可惜还没有放屁的功夫,钱庄后门被撞得震天响,别动队让楼里人开门投降,还好得了么?这不更操蛋?这心情就像日了狗!

章节目录 第509章 重蹈覆辙 先前给跪下劝大家和平相处那位人质,现在又哭咧咧开了腔:“满意了吗?你们都满意了吧?别动队这要进来了,谁还好得了?啊?咋都不说话呐英雄们?有能耐去干别动队啊?欺负俺们这些平头百姓算什么好汉!一群天杀的!”

满厅无言。

陆航很无奈,这就是混乱世道里的平凡生活,又见别动队,别动队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呢!赵家堡也好鬼子医院也罢,打得是你死我活,但是对他们没什么成见,只是很烦,别动队一出现就没个好!

那位蒙面劫匪首领突然又开了腔:“我说柱子后边那位,现在你怎么想?瘟神上门,咱可没多少时间继续耗着了!”

又是迫在眉睫的选择,没一分钟轻松,这别动队的威力确实大,看来劫匪也上火呢。

陆航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张妈,张妈这个人他早就知道,从张富贵口中,从小丫蛋的絮叨,都听过。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如此深刻,不让须眉!难怪丫头从没用贬义词形容过张妈这个无良老鸨,她们是典型的王八瞅绿豆,对上了眼,一路货色!

张妈刚刚说在耳畔的悄悄话很诡异,既像是诳人的激将法,又像是真的,如果大厅里这些蒙面抢匪是她的人,那她图什么?抢她自己有股份的钱庄,她疯了还是缺心眼?她真是和张富贵那个赌鬼一样奇葩!

一直在犹豫中思考这些白痴问题,现在别动队来撞后门了,蒙面劫匪又提问了,信不信陆航都不得不赌一把,相对于劫匪,别动队的威胁更大,因为陆航现在不是八路,是侦缉队!

“我同意合作。”陆航给出了答案:“但不是全面合作。”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允许我那伤员转移进柜台,我就允许你派三个人移动去后门。”

“什么?你指望我的人守后门?这特么叫合作?”

“你人多,我不得不防。但你扩大了一块实控面积,至少后门范围也是你的了。”

“不进柜台老子干嘛来了!”

“同不同意随你,其他的现在我不谈。”

于是,别动队促成了一楼大厅内的暂时和平,枪口仍然互相指着,三个蒙面匪小心翼翼走出掩蔽位置,紧盯着立柱旁和柜台后的枪口,慢慢朝后门方向挪;于此同时马腿也从躲避处站起来,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朝柜台方向横移;人质观众们看得满头汗,大气不敢喘,生怕再出岔,只盼楼上和楼外千万别响枪重蹈覆辙。

……

钱庄二楼,会议室后窗旁的张妈骂得满头细汗,倚在窗边拿着粉帕得意洋洋直扇。

钱庄后院,墙根下的铁塔被骂得满头大汗,坐在台阶上气呼呼直喘,他实在骂不过上头那个娘们,亲姥姥远房姥姥都陪了葬,早已败下骂阵来,灰心了。

不只是他铁塔,替换上阵的砍九也被骂得满脸丧气,同样喘着粗气坐在铁塔身旁。

“老子就特么没见过这么厚的门!早知道这样就该带个手榴弹进镇!”又朝身旁的铁塔捅了一肘:“我算看透了,你特么就是个坑!把我们哥几个都填下去都不带满的!要不是得死一块,我现在就想掐死你!”

这熊倒不在意砍九的冤大头德行,渐渐的把气喘匀了,歪回脑袋看了看那包铁的钱庄后门,无良蛤蟆眼咔吧一会,突然又站起来:“姥姥的,黑风山混过,八路当过,眼下咱是别动队,当老子吃素的吗?”

砍九一撇嘴:“你特么能吃了那门就行!”

那对猪耳朵一摇晃:“门?砍小二,我跟你说今天老子把这楼都给他吃了!”

“……”

“不是不开门吗?把院子里的破烂都堆过来,烧他姥姥的!看那缺德娘们再嚣张!”

听得砍九楞了两秒,接着那贼眼一亮,完全忘记了砍老二又变成了砍小二的事情,别人胆再大也只是临危不乱,这熊是临危不乱还能缺德冒烟儿,上哪找这么不要脸的人才去?油然而生一副求贤若渴贱相,语重心长道:“骡子,哥必须跟你掏个心窝子……别干八路了,以后跟哥混行不行?保你顿顿吃荤的!”

自古临危现名将,袖笼钱庄倒是固若金汤,可惜……遇到了铁塔这个熊玩意,什么都不是……

松溪镇不大,警队的窝也不大;全体警员都被队长拉去了袖笼钱庄,留下看窝的警察仅仅剩下了一个。

而现在,这个警察已经变成了一具赤条条的尸体,躺在警队大门后的墙根,脖子被勒断;一个家伙正在尸体旁,摘了破草帽,撇了蒙脸的脏毛巾,匆匆将剥下来的警服往他自己身上穿,系着扣子,浑身不自然地重新走向警队大门口,代替尸体值班。

警队里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十来个毛巾蒙脸的草帽汉子,正在各屋翻箱倒柜,撬砸一切,焦躁又失望;警察是不在,可枪也不在,枪柜全空,松溪镇警队居然穷得没有余枪,出门全带上了。

突地一阵刺耳铃声,让这些正在匆匆过往的沮丧汉子们惊停,不约而同看向声音来源。

一张办公桌上,一个奇怪的物件正在铃铃响,像是个盒子,似乎又挂着犄角,怪模怪样还连着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感觉越听越焦躁,越听四下里越静;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更不理解它为什么会响,没完没了地重复着响,燥人心神;心神不宁的汉子们一个个瞪大着无知眼,转而看他们的排长。

长胳膊眼盯着那铃铃响的东西,围着办公桌整整转了一圈,终于尝试着伸出了他的手,一探究竟。

……

孙子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

从古至今,火攻计,几乎天下无敌,曹操也不能挡,何况钱庄里的一盘散沙,怎能阻挡铁塔那颗顽强的求活之心,哪怕进入钱庄只能躲一时,这熊也全不顾,躲一时是一时,明知死胡同他也要先走到底再说。

他扬言要放火,他扬言要拉上钱庄里的所有人当垫背的,他嚣张地挥舞着驳壳枪,指挥着猪八戒们往钱庄后门外堆柴禾,嚣张得扎在面具边那两个蒲扇般的猪耳朵不停地晃,要多丑陋有多丑陋,能恨得看者牙齿痒。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单刀赴会 钱庄内寂静无声,无论楼上楼下都一样,因为这些倒霉的人已经慌了,无计可施,不知所措。

这其中不包括小丫蛋,不只因她是个敢作死的,更因为她知道正在后门外叫嚣的那头熊是谁。她盘起小腿歪坐在主位椅子后的地板上,眨巴着一双大眼低头看着枪在她的小手里一遍遍轻轻掂,不声不响。

她的小心思想不明白,骡子怎么和别动队搅合在了一起?难道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卖了自己之后不敢回家交差?于是就改行当了别动队?至于吗?

她知道,只要她站起来,到窗边露脸招呼那个不要脸的熊一声,看他还敢再嘚瑟!可她实在不愿跟别动队产生瓜葛,凡是沾了别动队的事情都麻烦,只是现在……骡子这缺德货不会真要烧吧?

歪了马尾,扭回头,静静看洒满阳光的窗口,她那张小脸非常平静,只是还在犹豫中,手里那把大眼撸子继续在手里轻轻掂量着,好一会儿,终于准备起身,却听得张妈说话了。

“没人说话吗?那我这娘们可要做主了!”

会议室内,一众愁眉苦脸的人闻声转眼,看张妈斜眼站起在桌旁,不慌不忙地掸开裙边的褶,继续道:“只能开门谈谈了,反正在座各位都是有名头的,事后皇军总不至于相信咱们跟别动队有染吧?老娘可不想不明不白给烧死。”

一张苦瓜脸道:“你当我们不想开门?可那门开不开哪是咱说了算啊?钥匙在掌柜手里,掌柜在楼下人家手里呢。咱现在是鱼肉,他们是刀俎!”

“一把火,是肉是刀都得焦,有什么区别。我倒要去问问一楼那些‘能人’们是不是也这么看!”

张妈第二次要下楼,她要再次成为斡旋人,根本不在乎她刚才还与那些别动队骂翻了八辈祖宗;她的背影仍然是一步三扭,带香风,会议室内的一众目光跟随着,忽然觉得这娘们……风韵犹存,比往常好看了许多呢?

……

一阵刺耳的铁栓摩擦声响,沉重的钱庄后门缓缓打开。

门内的黑暗里是枪口,门外的后院里也是枪口,枪口对着枪口,静得出奇,没人顾得上擦汗,任汗水从额角向下流,或者湿了蒙面巾,或者湿了面具。

门里人终于沉声道:“我们三方刚刚达成了协议,你们谁进来谈谈?”

三方?铁塔心说感情不是两伙?真够扯淡!忽然又纳闷,怎么砍九不答话?左右一看,原来所有的猪八戒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铁塔身上,等他往里走呢!

事到如今,这局面虽然看起来可怕,也可能会擦枪走火瞬间变成大混战,但铁塔没有那么紧张,本就在绝路上,早已经紧张过了,何况他是先手棋,是要放火的,是庄家。

挺胸,昂,猪八戒面具的笑脸在阳光下刺眼反光,五大憨粗如山岳,摆一副黑风山的趾高气扬,咳一声地主老财的嘚瑟气儿,枪不下手,随意垂拎着往门里走,还得故意左右晃肩膀,结果差点撞门框。

这是属于他铁塔的时刻,摆谱摆谱,这时候不摆何时摆,很想学老大那副狠派,可惜学不来,又想模仿马大个那副狂傲,更难,依然失败,见过的嚣张人又不多,结果只能黑风山匪徒加地主老财二合一德行,谁看谁恨,人见人烦,效果也是想当好,非常应景。

守在门内的蒙面人眼看他还拎着枪,却没人敢言语,说是谈判,主动权是在这些猪八戒手里,再加上进门这位的恶心人样儿,心里当即矮半截,对方块头又大,狭窄门廊全是他,躲犹不及,那还顾得让他收起枪。

就这样嚣张转出门廊,在一个蒙面人引导下嚣张拐上楼梯,在几个没蒙面的持枪汉子脸前嚣张穿过二楼走廊,每一步都踩得地板沉重响。

前人带开门,谈判地点正是二楼会议室,此刻会议室里那张长桌旁的几位东家都挪了位置,把长桌让出来,自觉躲在窗边的客座上不敢做声,唯独主位上那个被打断了手腕的倒霉东家还坐在主位上,面色愈苍白,无力瘫软在血淋淋的椅子里没人管。

铁塔嚣张进了会议室的门,第一个入眼的便是张妈,那张妈正满面春风迎向门口来,笑嘻嘻道:“单刀赴会,真是好汉!来来快入座。”

刚还骂的狗血淋头,转眼居然像没事人,铁塔看得来气,顾不得扫视环境,当即忿回:“臭娘们你行!你当老子没心没肺是吧?姥姥的你等着,谈完了正事,咱们再好好谈谈私事!”

而后直奔主位,他摆这么大个谱上来,当然要坐主位,却不料那位置上竟然还敢坐着个倒霉鬼,这等情况熊脾气不爆一下怎能有面子?这不现成的下马威机会?

面具旁的猪耳朵摇了两摇,手里拎着的驳壳枪枪口在桌面上敲了两敲,本还考虑要不要再加一声咳嗽,突然站在桌边不动了,如中定身术!

主位的椅子后,一个坐在地板上的扎马尾丫头,从椅子旁偏出了小脸正在仰头看着他,那双漂亮大眼静静地眨,明明看起来很清澈,却又不知哪里怪怪的。

面具的好处之一……是别人无法看到面具后的表情,只是那对熊眼珠子……已经快要从眼窟窿里掉出来尚不自知……8

特战连浑人多,一个个都自以为是能人,现在看来,确实挺能。

失去特战连这个框架束缚之后,小丫蛋反而变得更加飞扬跋扈,她制造的鲜血流淌在她身旁的地板,她还静静地掂着手里的枪,安心看透过窗的阳光落在地板,将地板上那缓慢凝固中的鲜血映出怪异颜色,而意识不到这与小巧的她有多么不协调。

她,与她手里的枪,与她身畔的血,那双清澈的眼底却不见这些。

她越来越像他了!铁塔呆滞在面具之后,忽然看懂了这一切,无论是地板上的尸体,还是椅子里的濒死人,她还安然偏蜷着两条小腿坐在地板上,花衫俏马尾眨眼玩儿。

铁塔的呆滞不仅仅是因为这意料之外的相见,也包括她坐在地板上这悠然场面,自己想学老大的狠派学不出来,她只是在地板上这样坐着,倒令铁塔感受到了老大行事的那般冷风,刺眼。

然而他也看不到他自己的德行,意识不到他的面具有多难看,想象不到他刚刚的嚣张形象有多烦人,现在的形象又有多傻。他更没意识到,他已非昔日阿蒙,他不再是那个黑风山下睡在山洞里的土拨鼠了,只要他愿意,他能变成一只枭熊,令人神共愤,赢得无数唾弃!

章节目录 第511章 毛骨悚然 他傻呆呆看她,心说她是个真祸害,卖了就对了!

她眨巴着眼看他,心说他是真缺德,姑奶奶你都敢卖,等着吧你!

然后她突然狠狠一抽小鼻子,吓得带着猪哆嗦,差点摔倒,幸亏挨着桌子近。

当然,在场的观众没人能看懂这一切,因为这不是思考的时候。

张妈当然看出了那熊直奔主位的目的,于是朝小丫蛋一瞪眼:“瞎了眼的小蹄子,这么没眼力劲呢,还不起开!”

这份毫不客气的教训口吻反把铁塔又吓了一跳,还有人敢这么朝丫头说话的吗?不及回神,小丫蛋却委屈地蔫下了小辫,撇撇嘴一翻身,起身去窗边了,又把这熊看得傻眼,不能理解。

张妈再换上一脸春风笑对熊:“我这贱丫头欠调教,不懂事。好汉可别往心里去。”又回头朝窗边的几位观众不虞:“来两个把这椅子和废物拖开啊?这活儿也要指望我吗?”

两个过来连椅子带人直接拖走到墙角,又搬过一把新椅子摆上主位,铁塔懵懵然落座,看看窗边的小丫蛋,又看看张妈,继续呆滞中,继续不理解。原本还想耍威风呢,现在感觉这椅子怎么坐都不舒服,关键是在那个扎小马尾的狠人面前,他实在抖不出威风来,横竖不对劲儿。

小丫蛋当然不是装顺从,对于张妈,她是真顺从,因为张妈真把她当丫头看,也真把她当丫头使唤,同样也把她当丫头护着,只有在张妈眼里,她才是个真正的丫头,不是宠物或者怪物,独立团的大男人们,忽视了一颗逐渐成为少女的心。

脚步声响,进门一个汉子,他是二楼走廊中的一位,原本是那倒霉新东家的打手,现在是自成一方,现在他们有六个人六把枪,依然控制着二楼走廊。

这汉子进门后两步先停,看看墙角瘫在椅子里的濒死东家,又看看张妈。

张妈竟不避讳,看懂了汉子的意思,直视那汉子道:“放心,今天就算还有活人,也不可能是他!”

于是汉子继续开步,到长桌边来,随意扯一把椅子落座,把枪摆在了桌面,谁都不再瞧,只盯着面前的枪看。

隐隐听得一阵上楼声,脚步声再起,进门一个蒙面汉子,一楼劫匪领,停在门口把会议室里的面孔扫视一遍,然后来在长桌一侧,挑个中间位置坐了,不声不响开始摆弄他手里的驳壳枪。

不算伤员,目前一楼的蒙面劫匪还有楼大部范围以及后门内范围。

长桌尽头,主位上五大憨粗的猪八戒不禁用手里的枪口敲了敲桌面:“不说你们有三方吗?那一派呢?死光啦?”

走廊汉子没反应,蒙面人反倒一哼:“我特么巴不得他们死光呢!三条黑衣狗!怕是没胆上来罢!”

“黑衣狗?”猪八戒面具后的熊眼咔吧两下,恍然道:“姥姥的这楼里还有侦缉队哪?呵呵……嘿嘿嘿……你们活得可真热闹!”

这时,又传来楼梯响,有人上楼了。

……

原本,陆航并不觉得事态有多严重,尽管交了火,尽管死了人,可他有一身黑皮,他有正宗的晋县侦缉队本子,只要熬到底,早晚能走出钱庄的门,离开是目的。

现在,复杂了,沾上了别动队,尽管自己有侦缉队的身份,出了这个门也得先被捕再调查,一调查早晚穿帮,指望不上张富贵不说,搞不好他张富贵也得跟着栽,因为这些证件全是张富贵一手经办,那是真有档案的。

事到如今,陆航反倒不想出这个门了,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能以侦缉队的身份离开,这身份反而不利。

别动队真行,无所不在,这样也死不干净么?连这钱庄的坚固后门都挡不住,真行!难道注定是冤家?注定是命?陆航一边走上楼梯,一边这样想。

他没有拎着枪,他把枪装进了枪套,只是枪套没锁,一直随着动作规律地摆动在右手畔。

拐上了二楼走廊,五个持枪汉子在这里,陆航行走着,把每一个面孔都不客气地冷眼看过一遍,这些家伙就是楼上交火的一方罢,简直是一群莫名其妙的白痴!

五个持枪汉子也冷眼看着他,却不由自主地闪开了些,上楼的这位不一样,不仅是因为他那一身漆黑狗皮,和过低的黑色帽檐;也不仅是因为他的脸颊肩侧还渗出着鲜血,并且是唯一一个把枪揣在枪套里的;更关键的是……从他的冷冷目光里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咒怨与杀机,感觉他像个厉鬼般飘过,冷而无声。

有一种相见,最难言述,那便是意外。

一楼的光线并不好,窗口都被厚重的闸板遮了,很暗;现在上了二楼,站在了会议室那敞开的门口,迎面便是大排明亮的窗,凌乱反射着刺眼阳光,令陆航禁不住微眯眼,本能微侧脸。

然而,在那一片刺眼的模糊中,竟然有个刺眼的娇小身影,逼得陆航又把渗血的冷脸重新摆正,迎着刺眼光亮,不再转睛,直到那个娇小逐渐清晰起来,直到迎面那双明亮的大眼格外漂亮起来,才现她原本的丑陋小马尾现在已经扎成了辫环,才现她那张吃惊的小脸比她的花衫还要鲜艳。

犯病了!陆航坚信他自己又犯病了!这绝不可能!这可不是犯病的时候!

他强调这是幻觉,努力把目光移开,去看那张长桌,看到了桌子一侧的蒙面领,又看到了桌子另一侧的走廊汉子,张妈也坐在长桌旁,整张长桌就坐着这么三个人。

“带面具的呢?还没来么?”

这句话问得全场一怔,缓了两秒,忽然集体把目光转向长桌一端的主位,居然空着!居然……空着?那熊一样的猪八戒怎么可能眨眼不见了?

终于传来张妈的一嗓子吃惊:“哎?好汉你跑桌子下头干什么?”忽然又出嗤嗤春笑:“您不说要先谈正事吗?这么猴急?”然后居然当众把她的裙摆往高扯,都快扯到桌面上来了。

主位桌子下终于狼狈爬出个猪八戒来,化成灰也要比别人多半盆的五大憨粗……

那玩意发出的声音,不大,带着沙沙响,听起来很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喂喂,说话啊……”

“我娘哎!这是……真的有鬼!”

“什嘛?喂,你哪位?”

“他娘的警告你不要吓我!再不现身老子开枪了!”

“喂,说什么呢?给我接陈警长,我说给我接陈警长听到没有?”

“排长,这太邪性了!咱赶紧走吧!”

“你到底是谁?”

“你管老子是谁!”

“咔嗒——……”

静了一会儿。

“排长,它咋……不吱声了?”

“啥都问我,啥都问我,我哪知道它为啥不吱声了!不管怎样,这鬼玩意必须带走!”

“可这还连着绳呢。”

“你不会扯断吗?”

“呃对。可……我不想拿着,太晦气了,你们谁……”

章节目录 第512章 一头雾水 与袖笼钱庄隔着路口斜向相对,有间茶铺,警队队长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指挥部;那茶是一碗又一碗地喝,摘了帽子,解了扣子,依然满头大汗,也不知是喝茶喝的,还是给眼前这钱庄愁的,反正他这草包队长目前是束手无策。

一个身穿黑绸衫的进了茶铺,此人是松溪镇侦缉队队长,与警队队长相反,这位倒是个鬼精的家伙。

看到警队队长正在围着茶桌满头大汗地绕圈,他微微一笑:“我说陈队,累不累啊您?”

“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草包队长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茶桌旁,又端起一碗来:“这么大个事,叫我怎么办?叫我怎么办?这一个个的怎么就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呢你说?牛鬼蛇神怎么就这么多?”

侦缉队长径自到茶桌另一边落座,给自己添了一碗茶,同时道:“事情要分怎么看。如果你当它是麻烦,那它就是麻烦;如果你当它是机?,那它也是机会。”

“机会?”草包队长转脸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说梦话?就算把这事办圆满了,我也狗屁好处捞不到,要是办砸了,那我直接掉帽子。你家那机会长什么样儿?”

侦缉队长长叹一口气:“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然后慢悠悠端起茶碗来喝,眼睛瞟着四周的警察。

草包队长虽然笨,这表情倒是看懂了,于是不耐烦地朝周围那些警察连摆手:“都给我出去,老子用得着保护吗?这地方还能冒出贼人吗?都堆这干什么?我说这么热呢!”

茶碗撂下,侦缉队长抬手一指路口对面的钱庄:“其实咱围住的……是座金山!”

“……”

“原本呢,这的确是个麻烦,可现在冒出了别动队,这就不是麻烦了。我的人刚跟我说,钱庄股东今天恰好都在楼里,呵呵……这得算巧呢,还算不巧?你说?”

“我说……我说个屁啊我?你有话能不能明说?非绕二百里?”

“呵呵,你可真……好吧,那我就明说,既然冒出了别动队,那今天甭管死了谁,都活该!”

手里还端着茶碗的草包队长初时没懂,几秒后才开始盯着正在阴笑的侦缉队长看,渐渐开始呆,直到茶碗里的茶流出了茶碗边缘,开始洒落在他自己的裤子上,才猛然惊醒,茶碗却因慌张坠落,跌碎在他脚前,振聋发聩。

……

阳光下,有一望无垠的荒草,向东,辽阔着,无限着。

一个八路军,渺小于荒草无限,向东,眺望着遥遥,背对着青色远山。

他是独立团二连指导员,罗成;二连,出山了。

队伍休憩于他身后不远,他已经在这静静站了很久,那副眼镜一直遥望东方的无垠,额角闪着汗;现在,他身后走来了二连连长。

“老罗,想什么呢?”

“我有点后悔了,也许我们不该出来,你为什么不反对我这个想法呢?你是连长。”

蔡青晃到了罗成身侧平行,也向东望:“你我都不是完美的人,我也喜欢立功受奖。但这次,我不是因为这个。”

“……”

“干嘛这样看我?我说真的!能同意把二连拉出来,完全是因为你说的那句话:解放松溪镇!哪怕一小时!”

“你知道,有时候我……过分强调理想……我……”

“我知道,可你起码给了二连一个理想!而我不觉得这个理想不能实现。你看……这里多辽阔,可我反而觉着憋屈……我们不会永远守着贫瘠的山!”

“蔡青……”

“你啊,墨水喝得太多,想得也太多。其实这事风险不大,松溪镇有治安军一个连,还记得那次咱们全团南下吧,马大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兴隆这一个连给击溃了,我当然知道咱们二连的装备和素质比一连是差些,可你别忘了,咱们二连厚度大,半个小时总够了。晋县到松溪镇路况虽好,那也有五十多里,鬼子增援再快,也得两个小时。我们刚好可以占领松溪镇一个小时,然后用富余的半个小时撤退。”

听蔡青说了这些,罗成的精神振作了许多,那眼镜片又开始反射光线;而此时,一个人影出现于东方地平线,匆匆接近中,那是个戴草帽的挑夫打扮,那是早先被长胳膊派回报告侦查情况的人。

……

松溪镇一隅,有个小驻地,这里驻扎着治安军,一个连。

此时此刻,连部里正在响起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拼命吵。

没多久,一个治安军窜出门口扯嗓子:“连长,电话!县城司令部打过来的!”

没多久,一个午觉没睡醒的治安军上尉衣衫不整地窜进连部抄起听筒话筒。

“我是!我……”

“……”

“警队?他们正在控制镇里的乱子,没跟我要增援啊?要?我现在派人去……”

“……”

“是!是!那我先直接封锁镇子外围?是!是!”

没多久,集合哨声刺耳响起,一个连治安军急匆匆在院子里整队待出发。

连副匆匆进了连部,见连长正在系扣子挂装备,不解问:“什么情况?”

“说警队让人给端了!我睡着以后镇里又响枪了吗?”

连副也是一头雾水:“没啊,说是他们和侦缉队早都控制住场面了,再说他们自己的窝给人端了他们自己还不知道吗?”

“那草包算是把警察给当出花儿来了!得了,咱们出发,先把镇子外围锁了,另外你派个人去告诉那草包一声,让他回他那狗窝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轰隆隆一阵杂乱踏步跑,一个连治安军泼水般涌出驻地大门……

如坐针毡,铁塔不知道有这个词,但他正在体会这感觉。

会议室里这张长桌旁,仍然只有四位,陆航压根没到桌边来,渡过了进门后的迟疑,他不紧不慢,随手扯了最近的椅子直接坐在了门边,无言,无语,谁都不看,俯低了帽檐,冷对他脚前的地板,好像在养神,只是偶有血滴,无息落下他的椅畔,他还没机会处理他的伤,或者他已经忘记了伤,黑衣的好处是不大容易看得出血,只是某几点范围颜色看起来更暗一些。

那位桌旁的走廊汉子背对门口,他只是回头随便瞧了陆航一眼便转回眼继续看他摆在桌面上的枪,他脑袋里是一团乱,只盼这场荒唐噩梦尽快结束。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愤怒精灵 桌旁的张妈居然又开始没心没肺修指甲,其实她的余光已经盯着陆航看了很久,在这栋楼里,除了那几位心知肚明的当事人,只有她知道陆航不是侦缉队,而是个‘兵’,因为这鬼女人闻得出兵的味道,并且曾经大胆地在陆航耳畔戳穿了一切,她现在正在无聊猜,这个黑衣鬼到底是哪路兵?

桌旁面对门口坐的是那蒙面首领,他看陆航是最不爽的,因为双方在一楼交了火,他本能地把陆航当成了坏他好事的罪魁祸首,从陆航出现他就死盯着陆航看,没想到陆航根本没到桌边来,直接在门旁俯首坐了,从头到尾也没给他留下拼眼神的机会,晾得这位眼珠子疼。

“狗肉上不了席!天生就喜欢跟门犯贱!”蒙面首领终于咬牙切齿这么说。

某些观众也有同感,这位侦缉队可真够衰,看起来是这会议室里最熊的一个。

现在小丫蛋也成了观众,老老实实靠在窗旁不做声,她心中的小波澜到现在还没能完全平静,她已经忘记了此刻是否绝境,在心里美滋滋幸福于她与哥的重逢;尽管哥静静低垂着头,尽管帽檐已经遮了他的大半面孔,她也知道哥还在看她,她知道他越是不看,越是在看,看得目不转睛,像她一样目不转睛。

她看到他还在流血,她却不担心,因为他没有包扎,那就不是很重的伤。

她看到他选择坐在门内墙旁,不上桌,在团里开会他也总是这样,不过她猜这次他不是因为习惯,而是想这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都处于他的监视范围内,并且他本能地喜欢守在出路,他永远没有安全感。她小,竟然懂他;或者说,她自以为懂他。

蒙面首领的出言不逊并没能使安静在门旁的陆航有任何反应,坐在主位上浑身不自在的猪八戒反而有点抽风。

“姥姥的你说谁呢?”

蒙面首领诧异地朝猪八戒扭脸:“我特么……当然说他呢!这你也能听差?”

“呃……我以为……”猪八戒晃晃脑袋,貌似刚刚有点不清醒,可随即又一拍桌子:“那也不行!”

气氛猛然很怪异,一个个又都说不清哪里怪,那蒙面首领直勾勾盯着猪八戒看。

“兄弟,你这算是……要替他出头?”

“我这讲究人就见不得你这样的吆五喝六!懂不懂?”

“没病吧你?看清了吗?那特么是黑衣狗!跟你不是血海深仇?”

猪八戒呆了呆,瞧瞧门旁,又瞅瞅手里的枪,有点……尴尬,嘴上却继续语无伦次道:“他当然……可毕竟人家是官啊,咱是匪啊,那不得……客气点?”

“……”

那蒙面首领瞅着猪八戒直发呆,心说这不神经病么?都说别动队行事丧心病狂,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就这缺心眼的做派不被皇军剿灭才没天理呢!

全场正在傻静着,门口的陆航忽然抬起头朝猪八戒冷道:“废话少说,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铁塔被这话问得一哆嗦,他一时有点懵,搞不清老大这提问到底是问的哪一宗,又怎能答得出来?

蒙面首领又不高兴了,矛头重新朝向陆航,恨道:“轮得到你放屁吗?你几条枪?要说话也得是我先!”

而这时窗边突然又冒出个忿忿天籁:“这缺德玩意不但是别动队,为了吃馆子连他亲妹妹都给卖了!你侦缉队抓他就对了!”

一众惊回首,说话的正是那个花丫头,此刻抽抽着鼻子沐浴在窗畔的阳光下如愤怒精灵,晃得人眼疼。

“闭嘴!”张妈的一声怒喝随即响起:“哪都有你!不长眼的小蹄子你再敢瞎咋呼老娘现在就亲手掐死你,滚一边去。”

猛地一声长长叹息,猪八戒忽然俯首哀道:“其实……我有苦衷啊!”

一众目光尚未在张妈身上落定,又急匆匆转向主位,这才发现那猪八戒忽然变得好颓废,仿佛瞬间苍老三十年,难道是看花了眼?

蒙面首领已经被这一通乱七八糟的不相干话语带入节奏,不禁朝猪八戒惊问:“你真有这么丧天良?”

猪八戒忽然觉醒,反而朝蒙面首领怒道:“姥姥的关你屁事!看你姥姥啊看!”

“哎呀?朝我能耐尼玛?真当老子是纸糊的?来啊!”蒙面首领一拍桌子猛站起来,跟猪八戒对眼了。

现在,陆航很无语。只是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一句直接的开场白,不料得来如此一大圈乱七八糟的反响。于此同时,这些大嗓门的动静已经产生了附加效应,陆航能感觉到一楼有椅子翻到的声音,似乎因为不清楚二楼状况而再次剑拔弩张;窗外传来后院里的咒骂呼喝,后门内外对峙的双方似乎也再次剑拔弩张;就连门旁的二楼走廊里也是一阵脚步声,坐的近,连那几个走廊汉子子弹上膛的声音都听得见。

这种时候,楼里无论如何不能再乱了,再乱必定万劫不复!

“我是来取钱的!”陆航将这句话说得异常清晰,拉回了一众目光,场面又静。

隔了一会儿,继续道:“即便如此,我也得取到我的钱。因为这是我来这的目的,而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目的。”

“然后我希望离开这,而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想不想离开这。也无论你们是谁。”

“所以,我说完了。现在我要下楼去取钱,有人要反对么?”

场面依然静。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就当这是你们每一方对我的承诺,井水不犯河水!”

然后他站起来,没再看任何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他身旁的门,离开。

会议室内继续安静着,直到那个下楼的声音消失,大家才回过神。蒙面首领的暴躁已经平息,他直接开口问猪八戒:“你到底图什么?”

猪八戒卡巴卡巴眼:“我要这栋楼,和一些人质。”

蒙面首领又转向那个走廊汉子代表:“你呢?”

走廊汉子呼出一口闷气:“我们只想离开。”

蒙面汉子松了一口气:“丑话说在前!金库是我的!”

猪八戒又卡巴卡巴眼:“揣上金子……你还跑得动么?”

“我愿意!”

“那金库以外的东西可得我说了算了!老子不能对兄弟们一点交代都没有!”

蒙面首领再拍桌子:“成交!”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凶多吉少 这一拍,证明这栋楼再不会分区而治,不会再有剑拔弩张,世界和平了,只是这个世界只是一栋二层小楼那么大,并且,弱者仍然是弱者,人质仍然是人质,这个和平的小世界仍然被黑暗统治。

上一刻,袖笼钱庄里还死气沉沉剑拔弩张;这一刻,突然喧嚣起来,像个烂货市场。

有人匆匆上楼有人趔趄下楼,有人开箱子有人翻柜子,有人嚣张喝骂有人猖狂摔砸,有戴面具的,有黑巾蒙面的,当然也有露着脸的,只有人质们仍然是人质,被局限于角落,惊恐看着这些挂枪的匪类杂乱过往,到处有物品被碰洒掉落,票据随手泼得乱纷纷飞扬,最终白花花铺花了地面,出殡发丧般好看。

砍九拎着枪走进了二楼会议室,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傻呆呆坐在窗边,角落里一个半死不活的在椅子里蜷缩,看起来失血过多,曾经在二楼窗口上破口大骂那位泼妇也在场,坐于长桌下首附近静静修指甲。

砍九的心情好了许多,晃荡几步直接坐在了长桌上,抬起枪口推了推他脸上的猪八戒面具,问懒散在主位椅子里的那熊:“这不挺好个结果?你怎么还蔫儿了?”

砍九是直接上了楼,根本不知道陆航也在这楼里,这里不方便明说,所以铁塔根本不搭砍九这茬,继续懒在椅子里萎靡。

张妈坐的位置虽不远,可也不算近,她看起来是在平静地修她那指甲,可她那指甲真不能再修了,已经磨破了指尖的皮,她居然还没停下手里的小锉刀。

她知道,如今的情况,她的身份很不利,谁让她是这钱庄东家之一呢,猪八戒要人质,会议室里这几位东家,当然是最好的人质,那熊看起来懒散萎靡,其实精着呢,到现在他都没离开这间会议室,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用行动向蒙面人和走廊汉子提示,会议室里的人质都得归他。

成为别动队的人质,注定凶多吉少,跟判了死刑差不多,张妈思考到现在,也无脱身之策,她无奈了,这不是靠花枝招展和春风笑可以解决的问题。于是她终于感觉到了指尖上的微痛,下意识甩甩手,瞥了长桌主位那头的两个猪八戒一眼,从牙缝里挤出悄给坐在她椅子后地板上的丫头说:“收起你的枪,下楼去吧。你不起眼,找机会和那些想离开的家伙们一起离开。”

“啥?”小丫蛋居然没明白状况,连音量都没压。

熊抬起了头,砍九随即也回过了头,不虞道:“穷嘀咕什么呢?嗯?臭娘们你是一口好骂啊,一会我把这窗打开,你给老子骂外边那警察狗一通,不骂到他们朝你开枪你不许停!我让你骂个够!”

张妈暗叫苦,这丫头有时候真缺,现在是真想掐死她,不是假的;她哪知道小丫蛋现在已经可以拳打楼上脚踢楼下了,只是因为某个人的未表态而强自按耐而已。

“你现在就把窗开了吧!”小丫蛋突然冒出在张妈椅子后,朝那俩猪八戒同样的一脸不虞:“我来骂!不骂到那些警察狗朝我开枪不算完!”

砍九先是要发作,随即又有点呆,他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丫头片子横看竖看都有点眼熟。

哎呀我个姥姥唉……铁塔头疼,仰躺在椅子里懒得再看那个扎马尾的玩意,压低声对砍九嘀咕道:“别看了,就是她,连老大也在楼下呢。”

砍九感觉有点乱,然后感觉越来越乱,乱成了一个傻坐在桌子上的猪八戒雕塑尚不自知。

然而小丫蛋甩开小步走出来了,令铁塔觉得更闹心:“你到底想咋地?”

辫环一甩大眼一飘:“下楼撒尿!敢跟我一起吗?”

“……”

观众都掉下巴了,这丫头不只胆大包天,没想到还这么不要脸,不愧是跟张妈混的,要能混成人样儿就怪了!

然而铁塔知道她猖狂质问的意思是什么,下楼?老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凭什么跟你下楼?

她继续大摇大摆朝会议室门口扭,一只小鞋已经摆出了会议室门口,又猛回头,面朝铁塔抬小手一指张妈,狠道:“我看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随即风逝于门外。

砍九讷讷呆问铁塔:“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铁塔恨恨地答非所问:“我看个缺是找到失散的亲娘了!”

张妈也望着门呆了,彻底凌乱于胭脂后,她真希望她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怕失散多年!

……

嘈杂大多来自一楼,几个猪八戒挥舞着枪口大声朝那些人质呼喝,排队,讯问,要区分出钱庄伙计和顾客,分出顾客来又要核实身份,区别价值,人质也要分三六九等。

蒙面劫匪们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了柜台,他们揪住了掌柜的正在上刑,逼问金库位置何在,钥匙何在。

咣啷啷一声沉重落地响,那蒙面首领一回头,发现几个持枪的走廊汉子刚刚把大门栓卸下,当即攀上柜台朝门口大喝:“住手!你们特么干什么呢这是?”

为首的走廊汉子拍拍手里的灰:“我说了,我们只是要离开。我们要开门出去投降。”

外面全是警察,跑是跑不掉的,几个走廊汉子经过慎重考虑,向警察投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因为他们真没干什么,为东家办事不成反而还死了俩伙计,更像受害人,就算被警察抓了,怎么算都罪不至死,蹲几天大牢之后还是一条好汉。

“神经病!”

“你说谁神经病?”

“我特么说你们!”

“你再说一句试试!”

哗啦啦几个走廊汉子纷纷抄出枪。

噼里啪啦柜台里的蒙面劫匪纷纷停下手里的乌烟瘴气,乱纷纷也抽枪。

一个猪八戒不得不松开手里正哆嗦的人质,跳出来打圆场:“诸位诸位!这什么时候?能不能和气点?”随后又朝门口那几个走廊汉子道:“你们愿意投降我们不管,可好歹也得等我们忙活完了,布置一下吧?”

看来这些猪八戒和蒙面劫匪并没打算把他们也捆在一起顽抗,几个走廊汉子心里终于有了底,相互对视几眼,放下了枪:“麻烦你们快点!我们不想夜长梦多。”

一场小危机旋即消散,一楼又开始继续嘈杂。

章节目录 第515章 风暴摧毁 柜台前,孤零零站着拎皮箱的王强,看完了刚刚这一幕,不耐烦地把皮箱甩起来摔在柜台上,提高嗓门朝柜台里那些蒙面劫匪道:“我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能取?”

蒙面首领这才注意到了柜台外这个黑衣狗,没好气道:“你爱什么时候取什么时候取!”

“那你倒是给我取啊?”

“抱歉,规矩就是规矩,我们只管金条,纸票子是那些猪八戒说了算,我要是拿了,怎么说得清?搞不好要火并的懂不懂?你特么跟我说不着!”

感情这么半天白等了!王强懒得再搭理柜台里的蒙面人,转而朝最近的一个猪八戒道:“取钱!把这笔给我结了!”话毕掏出林薇交给他的那张钱据拍在柜台上。

那猪八戒先是一愣,接着抓抓后脑勺:“等俺们把钱庄伙计筛出来,让他们给你办。”

王强差点没站住,心说这还是钱庄?都什么德行了还扯这个?要不是林干事强调原则,非要他照规矩办事一分不许多拿,他真想直接跳进柜台直接往皮箱里划拉。

压住火气字字清晰对那猪八戒道:“你照着票上这数给我装了不就行了?”

那猪八戒晃晃耳朵,终于尴尬道:“俺不识数。”

于是,王强凌乱在柜台前。

……

大厅角落,最初那个休息区,林薇又坐在了这里肃静;陆航也在,正在处理他自己的伤口;马腿也在,他把那条伤腿摆在茶几上,上膛的驳壳枪置于手边,靠在长椅里看王强在柜台那站桩,看蒙面人们在柜台里翻腾,看猪八戒们在王强周遭匆匆,看得忘了伤口疼,忘了钱庄外的重重枪口,忍不住嗤嗤笑。

即便关起门来,即便换了东家,这个小世界仍然和外面那个混乱的大世界一模一样,没有本质变化,坚守的依然在坚守,疯狂的继续在疯狂……

陆航的心里一丝喜悦都没有,反而笼罩着越来越重的阴霾。

他不想见到任何他在意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然而,偏偏见到了。

原本,只是要设法保护着林薇脱身;现在,天上掉下个小丫蛋,竟然成了张妈的打手;接着,又冒出个铁塔,居然代表天杀的别动队!

陆航甚至没兴趣猜想他们因何能在这里出现,他在角落里静静舔着他自己的伤,满眼忧患,没人能体味他的沉重。

陆航甚至没兴趣告诉林薇和马腿他在楼上见到了谁,反正他们早晚会下来的,有什么可说,这不是惊喜,这个见鬼的钱庄随时可能被风暴摧毁,人有了牵挂,才知道麻木也算一种幸福。

马腿似乎还能走,但没法跑,他一直摆着他的伤腿在那边笑,这说明他成熟,虽然他还很年轻,已经是个倒霉老兵,无论那笑是为什么,都令陆航感到一丝欣慰。

还要混出去?或是留下突围?又是这种无法回答的问题,他自己都问得烦了,他拒绝给自己答案!继续沉默!

林薇静静地坐着,没看他,却能听到他的沉默,并且能够从他的沉默里听到一丝焦躁,让林薇以为这份焦躁完全来自于她。在他面前,她早已不介意把她自己当个累赘了,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也许他终究会死在突围之路,然后她死在他身后,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归宿……其实很炫丽,很美,如飞蛾扑火。

她继续不回头,任他在身后的角落中继续沉默,只是她更安静了。

……

“你哭丧什么?我让你进柜台去把那黑衣狗的单子给办了,办完就没你事了,到时候你可以跟着门口那几位没卵的家伙一起滚蛋!”

身为人质的钱庄伙计抬起头呆呆看看面前说话的猪八戒,又回头瞧瞧在门口不耐烦的那几个持枪汉子,终于反应过来,如获大赦,慌不迭往柜台里跑,结果重重跌倒,顾不得疼再爬起来,口中还不断激动重复:“谢好汉爷!谢好汉爷……我这就办!我这就办……”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些人质们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有离开这地狱的机会,哗啦啦当场跪下一大片,山呼海哭,要么呼上有高堂,要么哭下有孩子没娘,谁不想混上一张出门票呢!

在这些人质眼里,门口那几个等待开门投降的持枪汉子霎时高大了,仿佛正义化身,成了救命菩萨,人人渴望冲出去,跟他们一起远离,他们是唯一生机。

某些正在翻撬的家伙因这突然一阵哭天抢地惊回首,看懂了状况又返身继续拽开下一个抽屉,随手抄出大叠单据,因为不是钞票而恼怒地狠狠扬起向天棚,再撬下一个。

哭求的,继续哭求;纷乱的,继续纷乱;飘扬的,继续飘扬;王强拈下无意飘落在他肩头的纸单,上面清晰写着:今欠钱庄法币贰元伍角整,利三分……纸单随即在他的手心里攥成个团,然后摊开手任其掉落地面。

可是几秒钟后,他又弯下腰,重新将那纸团拾起来,认真撕扯,将那张两块五毛钱的欠据撕成一条条,撕成一片片,撕得粉碎,重新撇在脚下。他没有细看欠据上的签名,无论那名字或者手印是谁,他借的也太少了,也许是因为这么点钱他也还不清!

可是再看看脚畔,看看周围,散落于地面的,散落于柜台的,散落于到处的,无数的花花白白,王强不禁低下黑色帽檐,抬手捏了捏他那英挺鼻梁,然后苦笑了。不知是笑这混乱空间,还是笑他自己傻。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苦笑便僵在他那张英俊疤脸上,盯着楼梯口目不转睛,直到笑容彻底淡去,惊讶浮起。他的眼神很好,从来不花,正在下楼那位……正儿八经的小丫蛋!

……

眼看着笑嘻嘻扭歪过来这位,林薇傻着冷眼,马腿差点出溜到茶几底下去,只有陆航是平静地无语。

然后林薇猛回头,用眼色狠狠剜陆航,陆航却尽量低声朝小丫蛋问:“他怎么没下来?”

林薇和马腿立即再转脸,去看小丫蛋,心说怎么又冒出个他?他是谁?

“他?他敢吗!”小丫蛋首先晃悠到马腿身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他摆在茶几上那条伤腿的血色处,皱皱眉毛:“穿啦?”

马腿回过魂来,不答反急问:“说的谁啊你们?”

“有胆不要脸没胆见人的,你说还能是谁?”

马腿盯着小丫蛋,眨巴了好几眼,终于醒悟,结果立即过敏般一阵猛烈地咳嗽,他接受不了,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光天化日千里迢迢,能从这钱庄二楼上掉下个小丫蛋,上边居然还有个铁塔;要不是伤口都跟着咳嗽动作一起疼,他绝对不敢信这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为民除害 直起腰来,小丫蛋看向林薇,下意识看得格外细,从头看到了脚,连穿的是什么样鞋也没放过,接着故意一斜眼:“这地方我可没法给你敬礼啊。”

林薇完全没在意这些,自从上次她被这丫头当面唤作‘哥精’之后,不但没恼,反而觉得一直忽视这丫头了,这丫头用行动证明了她是个真正的兵,一往无前,大无畏!那份弹雨前的魄力让林薇至今记忆深刻,她越小,那感觉越震撼,震撼得至今还清晰不褪色。

被林薇无表情盯着看,小丫蛋不由低头看自己,没发现身上哪里怪异,再抬头,却见那千年冰居然朝她微笑了,看得小丫蛋险些犯激灵,直接走向陆航。

“你都不问问我咋能沦落成这样?”

陆航没吱声,心说祖宗,那是问这个的地方么?

然后小丫蛋撤下了一脸嗔怪,转瞬再铺上一脸委屈:“骡子这个不要脸的,当街把我给卖了!然后不敢回家,投了别动队了!我刚才也是才见着他,这一切又是他害的!”

“……”

随即小丫蛋又飞快地忘记了委屈表情,再刷上一脸狐疑:“不过……刚才上楼的好像是砍九呢?看来……砍九也投了别动队!”

“……”

“哎?你咋不说话呢?”

“嗯?”陆航终于从她那飞速变幻的各种小表情里醒过来:“嗯……没错。”

“什么没错啊?”

“你说的都没错。既然他不下来,那就我上去,为民除害!”

钱庄二楼会议室,铁塔和砍九已经不在这里,两个持枪的猪八戒一个站在会议室门内,另一个站在门外,警惕地盯着会议室里的几位宝贵人质。

濒死那位新东家已经绝望,再这样靠下去,不用谁动他他也活不成了;另外几位东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到了这一步,还不如当初被那李四逼着签字的感觉好呢。

连张妈自己都没料到,现在换成了别动队控制局面,她居然还能是最轻松的一个,别人动一动便立即招致猪八戒的喝骂,她尝试性地起身,猪八戒却没反应,她在会议室里溜达一圈,猪八戒也不管。

她在犹豫,要不要再尝试走出这个门口?

她不理解,小丫蛋的一句话真有这么管用?她凭什么能镇住这些猪八戒?谜!令她好奇的谜!

……

与会议室一墙之隔,是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门关着。

砍九的猪八戒面具被砍九拿在手里,用作扇子,扇着他自己的一脸汗。

铁塔的猪八戒面具被铁塔拿在手里,垂头翻看不敢吱声,因为陆航正坐在他对面,也摘了黑色礼帽,随手扔在茶几。五大憨粗的铁塔此时此刻居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有焦虑,有不安,同时也莫名其妙有了些安全感,他不敢抬头,怕看到那双细狭冷眼,只能梗着脖子垂着头,盼该来临的风暴早些来临,然后雨过天晴再没他事,又可以惬意地苟且。

“是我惯的你么?”陆航平静问。

砍九听这个开场白,立即明白陆航是要先谈家事,他当然看得出这骡子见了陆航如老鼠见猫,这事现在他砍九不方便插言,只是转眼看那只垂头熊。

这个问题很简单,是个正常人就该摇头,否认,可是铁塔居然点了头,理直气壮答:“是。”

因为他根本没把陆航当连长,而是一如既往把他当老大,当严兄,不管犯了什么错出了什么事,这熊觉得当然要把责任往老大身上推,往兄长身上推,哥哥不就是用来挡风扛责的吗!

陆航只是随口问,没料到这熊货居然拧着答,倒把陆航给答没词了!看着眼前的熊德行,忽然猜到了答案的含义,还能说什么?什么都没法说了!只能在心里愁想:你为什么不把我当连长呢?你明明知道我只想当个连长,尤其是现在。

叹口气,转而对砍九:“说说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吧。”

砍九纳闷,看进门时的架势好像要清理门户似得,还等着向你们八路学学先进管理手段呢,怎么这一问一答就算结束了?这什么啊?一点长官的派头都没有,比我修理手下兄弟的手段差远了。

铁塔也没想到,乌云密布的风暴预兆消散得这么快?下楼的小丫蛋必定恶人先告状,难道这状告得轻了?偷眼看看陆航,阴郁,却没有冷厉,一颗熊心才算落了地,这是真的。

随后听砍九道:“怎么办?能怎么办?冲出门是一死,窝在门里也没得几时活,今天算是特么栽了!不是我砍九心眼儿小,也不是我输不起,可要真细说,这也得算你们害的!你们那个姓孔的,是真能嘚啵,嘚啵嘚,嘚啵嘚,生生把我嘚啵到松溪镇来了;然后你这骡子,又把我弄成别动队了,弄成了猪八戒,到头来特么里外不是人;事到临头结果你周长官居然跟我一壁之隔,说开枪开枪,说放响就放响,当天下人都没长耳朵怎么地?你敢说外边这些枪口不是你们拉来的?要没有你们扯这些我特么现在正在张家镇唱歌呢!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重新捋顺了事情,砍九越说越气,越说调门越高,他倒不是要怎么样,只是说着说着不由自主想发泄,面临绝境,谁又不想发泄呢。

听得陆航是真惊诧,要说小丫蛋能作死,说铁塔能扯淡,这都有心理准备,说破大天也能从容面对,只是万万没想到弄成现在这局面居然还能有老孔的事!这里居然还能捋出老孔来?不禁心飘天外,有日子没关心他了,老孔这些日子到底是穷鼓捣些啥呢?

“你们特战连是真牛X,无处不在,无处不在啊!这江湖都是你们的,你们比我还绿林呢。我服了!我砍九服了!行不行?”

平安过了陆航的那一关,铁塔立即又变成铁塔了,放个屁的功夫就忘了刚才的萎靡德行,看着砍九越来越颓丧,越说越不着边,他终于乐得绷不住:“嘿嘿嘿……我说砍老二,冷静,冷静点。这不还没死到临头吗?”

“你……说这话你牙不疼?这还不算死到临头啊?”

“还不算!”这话不是铁塔说的,而是陆航:“只要还没中弹,就不算。哪怕中弹了,还没倒下,也不算。”

“你……这是抬杠呢?”

“没有,我说真的。我们不是邻居么?小河村不是早该没人了么?那我们为什么还在呢?你又不是没看到,有多少鬼子,一次次开进去。如果按你的说法,从他们走过张家镇炮楼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死到临头了。”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斩钉截铁 砍九看起来一脸横肉很亡命,但真正的勇气大小不是容貌可以决定的,被枪口重重围困的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他正在接近崩溃边缘。这不是陆航希望看到的,砍九如果崩溃,只能加速这个混乱小世界的沦陷,他得给砍九继续顽强下去的理由。

砍九定定看着陆航,楞了很久,终于一屁股坐回了他身后的椅子:“没错……没错。还没死到临头,还没有。”

如果不站在窗边,便看不到包围在楼下各处的枪;如果只是坐在这间办公室的椅子里看窗,便觉得天空很远,不是特别湛蓝,而是多了一些微微的淡白,也如灰,很静。

铁塔惬意地觉得,只要有老大,他就有活着的希望。

陆航继续阴郁着,他觉得砍九说的没错,有些人,真的死到临头了。

无穷无尽的纸屑,无穷无尽的翻飞在身畔空间,仿佛永远飘舞着不会落下,花白交错,竟无人觉得好看,竟无人看。

花白交错间,哭泣的仍然在哭泣,祈求的仍然在祈求,盲目的仍然在盲目,钱庄里遍布彷徨。

六个走廊汉子已经不再耐烦,倚在一楼大门内,皱眉,催促,低声怨骂;他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不想耽搁更久。猪八戒们筛选出的‘下等人’有十几个,其中包括了钱庄的伙计们,此刻幸运地安静于大门内一侧,等着跟随走廊汉子们出去投降,他们的命不值钱,反而成了命运的宠儿,被那些继续蜷缩在枪口下哀求的人质们嫉羡。

猪八戒们继续麻木着彷徨,他们自知死到临头,他们继续下意识想要撕碎手边的一切,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幸亏他们的老大还在楼上,那是他们最后的主心骨,帮着他们吊住最后一口气,在这绝境里继续装人。

蒙面劫匪们貌似是最幸福的,钱庄掌柜的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该交的都交了,他们即将拿到他们想要的,财富!某些情况下人的心理真是怪,只要有理想,只要理想即将实现,死到临头也不顾,财富的颜色已经遮蔽了他们的双眼,财富的味道已经麻木了他们的味蕾,哪里还顾得上钱庄以外的世界。

王强拿到了林薇要取的钱,整整装了半皮箱,但林薇的视线仍然停留在那些人质身上,她希望陆航能拯救那些无辜者,可陆航仍然橡根木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继续低声说着他自己的话。

“……等会儿开了门,我们跟他们一起出去。马腿,你和丫头以及林薇一直跟着他们走,抓也好扣也罢认就是,不要反抗;王强,出门后你跟住我,在被下枪之前,咱们俩得尝试逃脱。”

“那么多枪指着,那么多眼看着,咱俩……怎么逃?”

“不知道,机会只能到时候现找。”

“如果没机会呢?”

陆航不说话了,铁塔和砍九他们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守在楼里早晚一死,他们只能突围,可是直接往外冲的话一样是送死,除非楼外有策应才有突围成功的可能。

陆航可以毫不犹豫撇下砍九,任他自生自灭,可是该不该把骡子一起撇下?也任他自生自灭?骡子这个熊货,他在楼上的回答让陆航很郁闷,郁闷到现在不散。

跟着那些要开门出去投降的人走出这栋楼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即便不能当场逃脱而就地被捕,起码一时无虞,要调查要核实也是以后的事,后面的办法可以慢慢想,再难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面对枪口重重。

下楼之前,他最后对铁塔单独说,如果不是外面先乱,打死你也不要突围,要拖,要等。现在王强所问的问题,是关键,如果没机会逃脱呢?放弃骡子么?还是当场发难开火,当场制造混乱?为楼里的人创造突围机会?可是丫头还在场呢,林薇还在场呢,所有人都将置身风暴中心!

其实陆航希望听到骡子说的是……连长,你们撤,反正我也没机会活着出去了,自己作孽自己偿。可这熊还在眼巴巴地把陆航当大树,不甘心地继续求活!他永远是那个惜命的混蛋骡子!

“哥,我得上楼去找他们要金妈,我得把金妈带走!因为……我现在还是她的保镖。”

小丫蛋明白,最后留在楼里的都是凶多吉少,她幼稚地强调着‘保镖’这个借口,忐忑地看着那双细狭阴郁之眼。她不知道陆航正无奈在思考的漩涡,跟本没心思把她的问题当问题。

小丫蛋的话倒让林薇不再沉默了:“每一个无辜的人都该离开。我不方便出面,你能不能上楼去说一声,让他们放掉所有人质?”

小丫蛋转脸,不知如何作答,陆航倒清醒回来了:“这里说了算的不是骡子,也不是我。谁不无辜呢?你觉得……你能从即将淹死的人手里拽出救命稻草么?哪怕那稻草根本不能使他漂浮起来。

林薇无奈,又沉默。陆航转而对小丫蛋说:“当然,要个张妈,总不会影响什么,我同意。”

小眉头立即舒展,转身,直奔楼梯口去上楼。

陆航只是说着各种命令,没有详细说明一切,这也不是详细说明的时候。不过,王强善于举一反三,他反复把陆航说过的话咀嚼了几遍,忽然又抬起头,低声问:“哥,你不是想……策应他们突围吧?如果没机会当场逃脱,你是不是要……”

“不是!”回答斩钉截铁。

正在这时,大厅里突然传来喧嚣,让所有视线都转向厅门口。

想要出去的人终于不耐烦了,他们现在就要离开,不想继续煎熬在这里等。

“老子现在就要开门了!别说我没告诉你们!”不知何时,门边那走廊汉子手里已经拎着一条白毛巾,正在朝厅里高声扬言。

蒙面人与猪八戒们惊回首:“能不能再等会儿?你特么急着去投胎吗?”

“不能!”几个一直等在门边的走廊汉子纷纷攥紧手中的枪柄,向厅中所有人表明了他们的决心:“麻利点,派两个人过来,等我们出去后关门。当然,如果你们没兴趣再关门那也不关我事了!”

哗啦啦一阵乱,蒙面人匆匆寻找隐蔽位置。

哗啦啦一阵乱,猪八戒们急急闪向门厅角度两旁。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格杀勿论 哗啦啦一阵乱,门旁那些被允许跟随走廊汉子们一起离开的人质全站了起来,急切涌向门,急切祈盼光线。

吱嘎嘎——大门仿佛被尘封多年,徐徐。

一道光线随着门扇展开,在大厅地面上迅速延长,拓宽,明亮得刺眼,照耀出空气中的灰尘漫卷。

当先的汉子高扬起手里的白毛巾,朝门外刺眼的街大喊:“我们不是别动队!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先出来了!”接着迈出脚步,接着听到枪落地的声音,噼里啪啦,接连六把枪,被主动抛落地面。

后面的人随即自觉排成列,心里再急也不敢抢步朝前,因为外面正对着无数枪口,一旦出纰漏就可能是灭顶之灾,这道理人人都懂,奇迹般秩序井然往外走。

陆航万万没料到,这大门早不开,晚不开,现在开了!小丫蛋刚上楼,还没下来呢!

难道几个人单独出去第二波?那注定要被重点照顾,要趁的就是人多乱,几个人单独再出去有多扎眼?什么计划都得泡汤!

王强朝陆航急看,马腿朝门口呆看,逼得陆航临机果断:“你们三个先走!把枪放这现在就走!快走!”

“可是……”

“这是命令!”用这四个字回答给王强,视线下意识扫上林薇的脸。

命运总是如此突然,这一瞬间林薇很茫然,刚刚她还幻想能化作他身后的飞蛾,随他扑火,生存之门便打开了,只是没想到打开得这么仓惶。她有一种直觉,一旦这扇门关上,便无法再打开第二次了,一门之隔,将会变成天堂与地狱那般遥远!

难道这个败类注定只能生存在地狱里吗?这是苍天对他的惩罚吗?为什么总要抛下他?可我已经惩罚过了,我真的已经惩罚过了……

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不再阴郁了,甚至划过了一抹极其淡微的笑,她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别担心,他随后就到。

她为此痛恨她自己的直觉,下意识学习着他的方式,努力向他还以一抹极其淡微的笑,假装平静转身,与王强和马腿一起,走向那仓促的光明,耀眼在陆航的视线里……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松溪镇侦缉队队长已经离开了茶庄很久,草包警队队长仍然傻坐在茶几旁,茶几上摆了一碗新茶,地面上的碎屑还在。

他伸出手,又端起了这一碗,茶碗却在他手里微微抖,碗里的茶在碗里晃,涟漪越来越大,开始泼洒出碗边,他只好又把茶碗放下了,甩甩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眼中的自己,他知道他是个草包,可他觉得他是个兢兢业业的善良人,到现在也是;只是,他不敢看碗里的茶,怕茶水倒映出他此刻的脸,因为他现在的面孔……大概与钱庄里那些劫匪没区别!

一个警察突然惊慌窜进茶庄来:“他们开门了!钱庄门开了!”

草包队长猛站起来,一头扑向始终敞开的窗口,瞪大善良的蛤蟆眼朝钱庄看。

有高喊声正在传来:“我们不是别动队,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先出来了。”

一条白毛巾摇晃在刚刚打开的钱庄门口,在阳光下,在空荡荡的街口环境,耀眼的白。

不知有多少枪口立即摆上了对街的窗,不知有多少枪口立即探出墙角,黑洞洞指向钱庄,指向那些惶恐出现在阳光下的面孔;他们一个个高举起双手,井然有序排成一列,徐徐涌出钱庄大门口,又乱纷纷聚于空荡荡的路口中央,一个个因重见天日而拼命呼吸着,仿佛刚刚上岸的溺水者,刺眼在阳光下。

在这种寂静时刻,这是极其刺耳的一枪!刺耳到没人能分辨这枪是在哪响的,只觉得很近,近在咫尺。

这刺耳的一枪,仿佛打碎了一切!

然后,一切都开始碎了!

所有指向钱庄的枪口刹那被引燃,形成刹那的风暴,震耳欲聋,连绵不绝。

弹雨,刹那肆虐了街口,卑鄙撕咬着阳光下的一切。

鲜血无处不飞迸,无处不泼洒,一双双高举的赤手空拳甚至都来不及放下,身躯便已开始坠落,继续被无情弹道穿透着,一次又一次,在哭嚎中呼啸。

那汉子手里仍然紧紧攥着那条白毛巾,只是那条白毛巾此刻已经沾了块块灰土,斑驳了点点的血,那汉子瞪大眼看着,他攥着的确实是一条白毛巾,而不是他已经丢掉的枪;他不懂,不理解,直到又一次呼啸冲向他,打碎了他的眼,穿透他的半边脸,使他再没机会听到有人在风暴中喊:“别动队假扮人质要突围!格杀勿论!格杀勿论!格杀……”

原本以为,钱庄里是地狱,现在才明白,这世界怎么可能有天堂?走出地狱,仍然是地狱!只是没想到地狱的天空也可以这样湛蓝,眼光也这样耀眼,炎炎,仿佛还下着雪。

……

弹雨,不只肆虐在钱庄门外的街口,也肆虐进钱庄那两扇敞开着的大门内,一次次呼啸着野蛮飞进,击中门扇,击中厅柱,击中朝向大门的柜台,打碎了盆景,划落了悬灯,掀翻经过的一切,带过无数碎屑,逼得蒙面劫匪们在柜台后胡乱爬,逼得躲在大门两侧的猪八戒们缩脖子靠墙,惊喝,咒骂,连骂的是谁也不知道。

陆航的心,已经凉透了,从第一声枪响那一瞬,便凉透了!

他都来不及惊恐,全身便如无觉。

那敞开的门明明很耀眼,耀眼得刚刚湮没了她的美丽背影,难道那不是光明吗?难道那不是天杀的光明吗!

他都意识不到他正在冲向那门,冲得踉跄,眼前的一切都已成黑色,只有那敞开的,耀眼的门还在,空旷如一张惨白的纸,是他唯一的方向。

悲怆的他,无视了入门弹雨,忘记了他自己的生命,他变成了飞蛾,振翅。

他不知道他还是他,想要逃脱却永远无法逃脱的他。

……

以为警察们只有短枪就错了,侦缉队确实只有短枪,警察可不一样,这年头,警察狗的武器很繁杂,根本没有统一制式,盒子炮也好汉阳造也罢,为凑数啥枪都可以往他们手里发,他们甚至还有一挺捷克式呢,就摆在与钱庄一街之隔的对面杂货铺子里,只是因为八百年没拿出来用过,又无专业人士保养,导致第一时间里没能打响。

章节目录 第519章 杀无赦 三个警察手忙脚乱,机枪手按耐不住暴躁,抱起这挺打不响的捷克式轻机枪往窗框上狠抡两下,哗啦一声,枪机居然复位了!

“他娘的行了!快起开!”

机枪两脚架终于重新搭上窗台,枪口狰狞指向街口那些最后挣扎在弹雨中的几个赤手空拳人影,犹豫两秒,却没有喷吐火舌,改为转向钱庄大门,哒哒哒哒哒……火力正式加入工作,一颗颗子弹盲目朝钱庄里灌。

……

“还楞个屁啊!”小丫蛋的嗓音在嘈杂枪声之中听起来格外尖锐,她终于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可她并不知道在她上楼之后楼下发生了什么,她的愤怒来自于警察们喊出的‘格杀勿论’四个字。

哗啦

她抛出窗根下顺手拎起的痰桶,直接砸破她面前的窗,那痰桶翻着跟头跌落在街面上,继续叮叮咣咣滚动响。

那把大眼撸子随即探出二楼窗口,朝着猥琐在街对面的黑影不喘气般连射八发,弹壳叮叮当当翻在地板,后坐力撞得她那娇小身影在窗边一次次摇晃着,看这份仓促和不假思索,命中率指望不上,她也没指望命中率,她只是急于暂停一部分警察火力。

这是第一个开始朝警察和侦缉队们反击的火力位置,继毁掉和平的第一枪之后,小丫蛋又打响了愤怒反击的第一枪,做她的枪,很值。

首先还击的位置,自然最显眼,杂货铺里的捷克轻机枪立刻注意到了二楼窗口,当即放弃朝钱庄大门里瞎蒙,转而枪口斜上,对着二楼就是狠狠一梭子,把那窗口活活打没了动静,紧跟着换上下一个弹夹,对钱庄二楼的所有窗口进行横拉式的扫射,哪个窗口也没放过,碎屑次次跳溅,洋洋洒洒地连续落,街上开始浮起淡灰。

……

刺眼光明终于近在陆航眼前,他听不到声音,无论是枪响,还是耳畔的呼啸,他即将冲出敞开的门,冲向天杀的光明,冲向他最初的,最纯粹的奢望;他在心底里喜欢,背着她在弹雨中奔逃,放不下。

一抹黑影越来越大,急速扩散在陆航灌血的瞳孔,他不想躲。

噗通

他被迎面而来的冲击重重撞倒,试图重新站起来,又惊呆,瞳孔中的血色已然不见,因为撞倒他的就是她,林薇。

随即又一个人影猛地冲出光明,冲入钱庄大门,踉跄摔倒在门内的暗淡中,再猛爬起来闪向一侧,去推那沉重的门,歇斯底里喊着:“帮我啊!关门!”

他是王强,可是弹雨仍然在呼啸……

十来个草帽汉子匆匆奔跑在巷弄里,为首的是二连的长胳膊,其中两个背着麻袋,装着警队里搜刮出来的各种破烂。

镇子中间在响枪,暴风骤雨般地响,长胳膊知道是钱庄那档子事,与他无关,他现在要做的是离开,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焦急。

松溪镇座落在南北路上,想出镇要么朝北,要么向南,但是南北两面的镇外都有治安军严密布防,根本出不去,现在他带队向西,打算从荒野中离开这是非之地。

没想到的是,西边没路,居然也有治安军巡逻监视。

到此时,长胳膊明白他不必再去东边尝试了,哪个方向都有治安军将近一个排,剩下的肯定都在东边呢,那一个连治安军全出了窝,已经把松溪镇彻底封锁了。

他不能理解,包括他身后的手下都不能理解,镇里出了事,封锁要道在情理之中,可是至于封锁得这么严密?何况那钱庄范围早都被包围了。他们不知道,出卖他们的正是他们自己,和麻袋里搜刮来的那部电话,可惜他们当中没人知道那东西叫电话。

光天化日之下,如果闯卡冲关,即便成功,他们几个也立即会变成治安军追逐的猎物,长胳膊咬了半天牙,也没能下达这个命令。

……

枪声暴风骤雨地响,震得草包队长脑仁疼,他不敢再趴在窗口看,因为钱庄里有人开始朝外还击,也因为……钱庄大门外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

此刻,他仍然觉得他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无辜的人,所有的事情只是环境所迫,逼不得已,职责所在。因为开第一枪的是那阴险的侦缉队队长,不是他这草包警察,他只是随后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而已,他一枪都没开,他不忍心朝无辜的人开枪,这是他认为自己仍然善良的证据,这很重要。

慌里慌张又窜进个警察来,怕挨流弹不敢到他当面来立正,进了茶庄后直接窝在门边墙根喘粗气:“队长,我回去看了,治安军那人说的没错,咱警队真让人给端了!”

刚刚坐下在椅子里的草包队长挑挑眉梢:“端了?谁端的?”

“我不知道,值班的老刘给勒死了,各屋全给人翻了个底朝天。”

如果早一些时候,他听到这个消息,估计得气晕过去,可是现在他实在不觉得这事有多糟糕,因为一座金山正摆在他的眼前,警队的破窝算得了什么?这顶警帽又算得了什么?等钱庄里的人都死光了,他就拥有了一切!杀死那些走出钱庄投降的人,是因为他怕其中有钱庄股东,这是袖笼钱庄,可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名门大号,只要该死的人都死了,什么事都说不清。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门边那位汇报的警察愣愣看着他的草包队长,不明白这草包听到这个消息怎么还能如此镇静,这还是他么?

“你也别愣着了,给我传令下去,打!打进钱庄去!杀无赦!”

进攻准备没有,组织协调没有,备用方案没有,说他是草包就是因为这个,他完全不懂这些。当然,只要人多枪多兵力优势,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警察抓贼从来都是以多虐少,懂那些所谓战术屁用没有。

然后他又端起桌边的茶碗,这回,手竟不抖了,能端稳了,他又能满头大汗地喝茶了,继续因为他不忍朝无辜的人们开枪而认为他自己还是心太软,太善良;继续暗骂侦缉队长太狠毒,不是人。

……

因为与陆航迎面相撞而跌倒的林薇还没能挣扎重新站起,便感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狠狠撞在她的后背,使她横向翻滚带滑,天旋地转之间,她终于明白那是因为倒在她身后的陆航狠狠踹了她一脚,她被踹离了门口那些弹道呼啸之下,滑开了很远,狼狈又痛苦地咳嗽起来。

因为当初的迟疑,林薇,王强和马腿迟到在最后,她们刚刚出门几步,就发生猝变,只有最靠后的她们三个是有机会能活着返回到门里的人。

直到此刻,那把烤蓝M1932才出了枪套,闪现金属冷。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乱七八糟 陆航就地横滚,滚向门的另一侧后急爬起来,紧贴门边试图朝外探头,立即招致一片弹雨。

“他回不来了!”

那一侧的王强这样朝陆航喊,因为陆航没有急于关上那边的半扇门。

咣当沉重的钱庄大门终于合拢,重新遮蔽了光明,仍然被子弹击中着,发出笃笃笃的怪响,偶尔伴随着薄弱处的穿透声与弹洞。

王强的身上有血,脸上也有,他感觉到了有一滴热正在缓缓滑下他的脸颊,经过唇角。

他知道这血不是他的,可他还是歪伸出舌尖,将那滴血舔进嘴里。

这血很苦,苦到心都跟着颤;很涩,涩到嗓子发不出声音来;这是马腿的血,王强全身都是马腿的血。

因为马腿当时一瘸一拐地走在他前头,风暴骤然那一瞬,马腿猛反身,把王强和林薇全撞倒了,然后横摔在他们两个面前,像个沙包。

王强说他回不来了,不想说他死了,因为他总是说他死不了,说他还有没还清的债,不可能去见小河村的父老。

一点点滑下门旁的冷墙,滑坐到地面上,尽管门继续被击中着,继续不时透出弹孔的光,也没能阻止王强的呼吸恢复平顺,他只是有点呆,呆呆看着他面前的地,血色半脸。

……

相比于钱庄一楼,二楼的状况也不怎么样,小丫蛋的愤怒还击带动了砍九等几个身在二楼的猪八戒,各自冲向窗口去朝外开火。

可惜他们被那挺轻机枪重点照顾了,一遍遍朝二楼的每一个窗口扫,一个猪八戒当场没了天灵盖,死在了窗根底下仍然在抽抽,吓得他们全都靠在窗间的墙柱后躲,看着能破碎的东西一个个破碎,听着会议室里那几位东家的惊声尖叫,惶惶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唯一一个手里有枪却一枪没放的人,是铁塔,一听见机枪响他的头就大了,巴不得离窗口越远越好。愤怒在射击喧嚣中的小丫蛋一遍遍朝他咒骂,他当听不到,反而开始猫腰朝走廊跑。

他得下楼去确认老大还在,否则他待不下去了,在这每一秒钟都嫌长。

窗外,楼下的街,警察和侦缉队们正在乱纷纷冲出隐蔽位置,有的溜墙根,有的爬墙头,准备开始他们的正义事业……

如果独立团是一个大家庭,那二连的表现一直像个懂事的乖孩子;眼看着一连这位倒霉哥哥事事出风头,特战连这位缺德弟弟天天扯淡,二连嘴上笑他们莽夫之勇心里其实是酸的。

要打松溪镇,这大概是二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主行动,罗成看中政治意义,蔡青指望扬眉吐气,战士们盼着添装备,治安军外加警察侦缉队,就算他们逃得再快,总要撇下点东西罢。

此时刚过午,松溪镇以西三里,荒草时而无风动,如果能从天空俯瞰,才可以现这里隐蔽趴伏着三百多个土八路,虽然在隐蔽,却个个急切着,焦躁着按耐不住。

视线中的松溪镇正在传出枪声,已经整整十五分钟仍然未停歇。

隐蔽在草后的蔡青快要把眉头拧成疙瘩了,那一个连治安军全在镇外,四个方向布防明显是为了封锁镇子,这是意料之外的局面。原本他的计划是傍晚前动,将二连兵分两部,一部直接冲镇,另一部直冲治安军驻地,战术简单直接意外少,现在原计划泡汤了。

他在心里无数遍大骂长胳膊因小失大,他以为这一切完全是因为长胳膊贪小便宜造成的,以为城中的激战是长胳膊捅了马蜂窝。

罗成同样满脸黑,蔡青的无限沉默终于令他忍不住开口问:“还是要按原计划等傍晚吗?你倒是表个态啊?如果打算现在,那就不能再犹豫了!”

“现在打,计划要重新部署,展开需要时间。这么远跑这来,难道就为了放几枪,眼看这些治安军当场逃之夭夭?”

“还要再展开?你……想围?咱兵力够么?时间可紧!”

“别担心,

我知道时间紧,所以我不全围,而是围三缺一,留个活路给他们跑,狠狠扒他们一层皮!”

……

钱庄进攻战打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草包队长只说了一个打,至于怎么打,没人知道,所以各打各的就对了,没有长官监督更好。

警察打警察的,侦缉队打侦缉队的。

前门的打前门的,这里主要是警察,在各种纷乱射击掩护下,一部分冲过了街,狼狈躲在关着厚重闸板的钱庄窗根下,或匍匐或蜷缩或祈祷,两个警察已经猥琐在钱庄大门边,气急败坏地朝后头的家伙们要手榴弹,要炸门,于是后头的家伙继续朝后头的家伙要手榴弹,因为他也没有那玩意。

后院的打后院的,这里主要是侦缉队,他们尝试翻墙进入钱庄后院,可惜二楼窗口里的几个猪八戒拼了命地朝后院墙头射击,无奈之下侦缉队只能窝在院墙外朝二楼上猥琐对射,打得飞灰掉土落碎砖,好一个猛烈,愣是没有一个有胆的能想起来到后方房顶去放个火力点压制二楼背面窗口;当然,就算有人能想起来也没人愿意去干这个出头鸟的活儿。

危急之前,钱庄内的各路牛鬼蛇神不再需要谁出面,自动形成了合作。

所有的猪八戒全冲上了二楼,他们利用二楼的窗口向前面的街或者向后院拼命射击,迟滞警察与侦缉队的进攻。

蒙面劫匪们分成了两部,一部继续猥琐在一楼柜台里,一旦大门被攻破,他们得用子弹挡住大门,守住一楼大厅;另一部把守后门方向,一个个紧攥着枪,听着楼里楼外的一次次射击爆震,要么喘粗气要么哆嗦。

人质们已经没人管了,还用管么?大门外生的一切谁都知道了,出门投降的全变成了阳光下的尸体,现在他们只能无魂地哭,或者盲目地骂,无路无门。

小丫蛋坐在二楼某个窗根下,她没再参与射击,因为她的大眼撸子打得只剩下了七子弹,她习惯性地留着,用于最后时刻的应变。

不时有流弹飞进她头顶的窗,击中在天棚或者对墙后稀里哗啦落灰,在她眼里这算风景,可此时她没心思看,马腿死了,她觉得自己估计也得死在这,这个小兵油子看得懂形势,出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傻得痴迷 她安静地着呆,并不觉得悲伤,无论马腿的死还是她自己的处境,弹雨下的悲伤不值钱;她只是在等待,等待旁边的猪八戒倒下,然后她就可以换枪上场,这不是她对友军的诅咒,这是迟早要生的现实。

陆航仍然在一楼,在那个休息区角落,只不过现在是他坐在林薇曾经坐过的长椅中间,不紧不慢一一往弹夹里装填子弹。他的子弹也不多,出门没多带,跟蒙面劫匪们的一通交火又消耗了大半,剩余的子弹两个长弹夹都装不满。

王强在角落中半坐着沉默,陆航估计他不只是因为马腿,也许还想到了更多,因为他是王强,总是想的多。铁塔下楼后再也没上去,现在跟那些蒙面劫匪混在一起窝在柜台里,陆航知道这个没出息的不想离开自己,他还以为自己在哪哪里就安全。而林薇,就坐在陆航身边,同一张长椅,可能只间隔二十厘米远,后来她就这样坐在他身边,坐得少见的稳,什么话都没说过。

门外,墙外,楼上,射击的纷乱爆震继续清晰刺耳。

然而陆航还得继续装作不紧不慢,把子弹稳稳当当往弹夹里填,脑海中同样呼啸着风暴,思考成了漩涡,牵强地描绘着一个又一个突围方案,每一个方案里他都倒下了,该幸免的人也没能幸免,这题根本无解,他还以为他不够冷静,不甘心地继续勉强搭建下一个方案。

……

松溪镇以东,七里,平原上几栋长长排列的新砖房,座落在新木栅围成的大院子里,木栅栏围出好大一片空地,荒草还没除干净,看起来像操场,就连院子内外的路都是新土铺成,看得出显眼的土黄。

一个治安军少校不耐烦地走出屋门口,顺着门旁的梯子直接爬上了房顶,在阳光下手搭凉棚朝西头皱眉望,枪声隐约,仍然不绝。

又一个治安军上尉出了屋子,左右看看,最后现少校在房顶上,不禁问:“团长,咱不是刚架上电话了么,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屋顶上的少校不忿道:“团长个屁啊团长,你小子能不能改改口?我特么听着闹心!”

“呃……好吧。营长,用不用我去问问?”

“问个屁,怎么听这枪声都不是正经战斗,我看是又闹别动队了。真要是大事,镇里那些废物早该到咱这喊爹来了吧?”

听到营长这么说,上尉笑了,然后房顶上的营长也趾高气昂地笑了,额头上的弹痕在阳光下反着光,他曾经是溃军,姓王……

打了五分钟,警察没能打进钱庄前门,不是因为前门有多坚固,而是因为他们不希望前门太快被炸开,他们想等着后门先有进展。

打了五分钟,侦缉队没能翻进钱庄后院,不是因为院墙有多高,而是因为他们不希望后院的进攻太顺利,他们想指望警察先冲进前门再说。

这可不是‘小猫两三只’,面对插翅难逃的满楼亡命徒,既然草包队长压根不愿走出那个茶庄来督战,谁先往里冲谁是傻子,热火朝天打了五分钟,战斗竟然尴尬地停了,谁都在心里暗骂着谁不是人,毒如蛇蝎,过去的酒全白喝。

钱庄内外又静了,静得不真实。

有信仰是好事,有追求也是好事,尤其在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有信仰的人还可以祈祷,或者思考重生与永生的关系;有追求的人呢……至少他们仍然有事可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财富的味道如鸦片,连绝望的心情都能抚慰。

呯——枪响。

铁塔半蜷在柜台后,视线穿过桌椅狼藉,柜台后方十几米远的办公室门敞开着,那位已经交出钥匙的掌柜捂着胸口刚刚倒在办公室里,他不能相信,已经说出了金窖位置,已经交出钥匙的他会挨这当胸一枪,死不瞑目。

“有人想你死,别怪我!”蒙面首领放下冒烟儿的枪随口这么说。

金窖,也称银窖,就是金库,这钱庄的存金方式沿袭了旧制,金条金砖全放在金窖里。这金窖就挖在柜台后方这间掌柜办公室,入口在地板下,每次提存都由这位掌柜亲自处理。

特制的一大块厚重地板被蒙面劫匪掀开,露出了地板下的长方形窖口,一米多宽,两米多长,向下垂直的直通窖,

深约三米,两侧窖壁修挖了对称蹬踏,便于上下,窖底光线虽暗,仍可分辨出一个厚重的金属大箱子,旧式钱庄的金窖基本如此。

几个蒙面人喘着粗气围在窖口边朝下傻看,一个蒙面人叉开手脚撑踏着两侧窖壁小心翼翼下到底,哆哆嗦嗦开了箱上锁,然后吃力将沉重箱盖掀开……金光迸现,大金属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大半箱一两规格的小金条,俗称‘小黄鱼’,约有千根,约有千根,约有千根……

全傻了,忘了刚刚的枪林弹雨忘了身在绝境也忘了是否还有命花,傻得痴迷不能自拔,最终还是蒙面首领首先恢复状态,随手推搡身边人:“还楞个屁!下去往上递啊!”随即又猛撤手:“你……哎?哎哎?你特么想干什么?你特么的我……”慌乱在腰间找枪柄。

原来他身边这位不是蒙面人,而是那个五大憨粗的猪八戒,不知何时也鬼魅般出现在这窖口边,探着大脑袋和所有蒙面人一起瞪眼珠子往下面傻看,那俩眼珠子都已经坠到面具窟窿外了,看样子早晚得掉到窖底摔碎成八瓣。

“我……长长见识……不行吗?姥姥的我又……没打算抢这些破玩意,你急着翻什么裤裆?”

铁塔如此回答,可是随即咽下了一大口……口水,喉咙间发出清晰的咕噜响,还假装耿直他的熊脖子做淡泊样。

……

“老大,我……不想死。”

铁塔坐在了陆航身旁,伸开腿,让他的熊背完全堆在椅子靠背上。

陆航不说话,只盯着手里的烤蓝色,继续专注在思考的漩涡,铁塔这句话他听到了,没兴趣搭茬。

而铁塔似乎并不在意他没有得到陆航的反馈,把头仰在椅子靠背上望天棚:“我知道你怎么想……可我说的不是那个,我是说刚才……那么多小黄鱼……金灿灿的……我从来没像刚才那么怕死过,从来没有。”

陆航不得不跳出思考了,转眼看身边这头熊,没人能把无耻话说得像他这么自然,怕死还要分三六九等么?怕死还要排个轻重么?

那熊似乎感觉到了陆航转向他的目光,于是重新坐正,一双蛤蟆眼左右扫视一遍,才又压低声音道:“我忽然……有了个想法……兴许……能让咱们的突围……变得顺利点。”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女中豪杰 对于即将崩溃于无尽思考中的陆航来说,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如同响了一枪,因为这句话是铁塔说的,因为这熊永远是个不想死的货。人说无知者无畏,这熊反了,有畏而有知!可陆航还是没说话。

“那些小黄鱼……晃得我到现在还眼晕呢……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

“……”

“呃……对对,不说那些,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把那些金条抢过来!”

“这就是你的想法?”

“是啊。”那熊没注意到他的身边正在降温,本能答应过后才发现了气氛不对劲,陆航的目光已经要把他凝成冰了,脚下不稳生生从椅子里往下出溜了半截,慌忙补充:“你……你等会儿……听我解释,先听我给你解释……”

……

张妈被一个猪八戒持枪单独带离了会议室,来到隔壁另一间屋,门关了,押她的猪八戒没跟进来,屋里只有一位,那个冷森森的黑衣狗,她不知道他叫陆航。

“怎么,想让我陪你快活一下?”一阵轻声荡笑。

“那些劫匪是你的人么?”

“我很好奇,那些猪八戒凭什么又听了你的?”

“你这算回避还是承认?”

“承认个屁!要是我的人,难道老娘自己挖自己的坑么?”

“可你曾经说过他们是你的人。”

“呵呵,那是逗你玩儿呢!你还真信啊?”

“满屋子东家,你只是其中之一,看来还不是最大的,你的份子有多少?一成?两成?来这一手,怎么计算你也是稳赚呢?”

“好嘴,想冤死奴家呢。”

“相信你也看得懂,没人能活着出去了,因为这已经不是别动队的问题,而是那些金条的问题。不过,我还是会突围,但我需要那些金条。念你算个女中豪杰,先礼后兵,让他们把金条交出来。”

不禁凝视了陆航很久,她终于又开始笑,不再是荡笑,而是轻蔑的笑:“还以为你是条真汉子,感情也不比老娘贵多少!”

“明告诉你吧,有那些金条,突围就有成功可能,没那些金条,一个也突不出去。我为的是命,不是财,要把那些金条全扔出去。”

“扔出去?”张妈愣了,她的智商决定她楞住的时间并没多久,很快就醒悟出来,表情反而颓丧了,不再盯着陆航,改看窗外天蓝,好一会儿才又出声。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那些废物是我引来的没错,可他们不是我的人,也不认识我,我只是等着得到其中一半,不过事情到了这地步,相信他们就算能出去也不太可能履约了。”伴随又一阵轻笑:“引狼入室,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是说老娘我呢!”

然后她还笑得出来,继续轻松笑。

……

小丫蛋晃悠着,小步子迈得稳稳当当,一边穿过二楼走廊,一边将手中那把大眼撸子重新上膛,到了下楼的楼梯拐角,她停住了,靠墙等待,等待新一轮风暴的到来,专注于倾听。

她要求参与即将发生的夺金内战,陆航没拒绝,因为陆航可信任的火力……仅仅剩下了两个,王强,小丫蛋。至于铁塔那个状态跌宕起伏的熊货,不能放心指望,砍九手下那些猪八戒也是一路货色,还要留出几个继续在二楼上守卫前后窗口,防止外面的警察和侦缉队趁乱攻楼。

没有永远的和平,别的孩子是在书本上看这句话,而小丫蛋是通过她手里的枪懂得,没有永远的和平。

陆航一如既往地坐在一楼休息区角落,看着王强若无其事走向他该到达的发起位置,已经摆在了手畔的茶几上,静静等待召唤爆发。

只是柜台里那些蒙面家伙似乎更警惕了,他们并没发现什么怪异,只是因为个个怀里都揣了小黄鱼之后,就病了,视所有朝向他们的目光如威胁,无限不安,警惕一切。

死气沉沉,这是爆发的好时候,至少心情可能因此而舒畅起来,陆航抬起右手伸向他的枪。

“等等!”

林薇的声音突然在这一刻响起在他耳后,声音很小,很轻,轻到可以感受到颈后的呼吸,令他本能地镇静。

“再等一会儿,行么?”

“……”

“不要逼我拿命令压你!”

“……”

“听到了么?”

“没有。”

其实他只是想继续享受近在咫尺的蚊鸣……

习惯使然,陆航总是想用他手里的枪解决问题,尤其是生死存亡的问题,所以他迷失在杀戮里。

在关键时刻,庸俗的骡子跟他点出了问题的关键,那些金条,是万死之源,也是活命之机。

在陆航即将发动火并行动之前,精明的林薇阻止了他,也只有林薇能够阻止他暴发。小丫蛋背地里总说她是‘哥精’,现在陆航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他当然不忍心称此为她的绰号。

跟她预言的一样,那些蒙面劫匪终于按耐不住,他们要突围,比这钱庄里的任何人都更迫切地要突围,这是财富加身的后遗症。尽管揣着小黄鱼的他们已无法再信任任何人,仍然派出使者,寻求突围协同。

他们以为那五大憨粗的猪八戒是别动队头领,于是向他伸出橄榄枝,得到的答复却是:“老子早已看破红尘,生有何欢死有何求?死这儿算个姥姥的!谁也别劝我。”

犹豫再三他们又派人征求‘黑衣狗’的意见,虽然只剩下两条黑衣狗,可是战斗力他们亲自体会过,就没见过能把枪打那么利落的,相当猛,当初三个就可以打得他们冒不出头。然而,那个阴森的黑衣狗一句话都不说,这就是回答了。

……

全体蒙面人止步于钱庄后门内,要么口袋鼓鼓囊囊,要么肩上斜挎包袱,在阴暗光线里相互用眼神做最后祝福,拽出枪,呼吸越来越急促,富贵荣华在此一搏。他们觉得留在钱庄里等死的那些白痴都很可悲,不知道某些人看待他们的眼光是一样的,并且暗含阴险。

“出门后,我们翻对面院墙,你们翻右边院墙,看哪边更走运吧!都准备好了么?”

沉重的门栓开始响,

光线,横向扩大开来,清晰了每一个遮面黑巾上惊恐同时也兴奋的眼,他们鱼贯而出,冲向向往已久的阳光下。

枪声再次大作。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废物们 有人中弹,有人嚎叫,伴随尸体从墙头落下,有人拼命在跑,或者继续在爬。

然而钱庄二楼上的所有窗口都没有提供任何火力支援,陆航说子弹不多了,警告所有人要留给自己突围时用。

躲靠在窗口内边墙的猪八戒们连探头观看的兴趣都没有,只凭那哀呼惨喝就知道外面的画面有多悲哀,一个个蒙面人正在被打成筛子,倒在富贵路上,继续挣扎着不甘。

没有多久,枪声便停了,仿佛只是一块雨云飘过。

静了一会儿,又有声音出现,听起来像是撕扯,接着大片脚步声纷乱。

……

墙根下,有侦缉队员在尸体旁相互撕扯抢夺,袋子终于被扯破,叮叮当当的清脆坠落响,一条条小黄鱼掉落在大片血泊,金染血,格外鲜艳,映得赶来之人眼都直了。

巷道里,有警察匆匆钻进无人角落,撇下枪拼命在地上抠挖,然后惊慌回顾,确定没有被各自匆忙的同行关注,再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小黄鱼来放进地上的坑,匆匆埋。这东西不能揣在身上,草包上级早晚会来收缴。

每条小黄鱼重一两,天知道现在这百变行情一根能换成多少法币,小坑已经被埋平了警察仍不放心,细致地处理着,恢复这块地面与周围一样,他因兴奋而变得有点不知所措,拼命咽口水,不敢相信以后他能天天逛窑子了,他发誓首先要买一根大烟枪,镶玉的,抽起来才够味!

也有人的想法不同,觉得金条揣在自己身上才保险,可是上级早晚会来收缴的,似乎现在就开始有各种上级来收缴了,战斗的时候他们都不在,现在全都鬼一般冒了出来,奋战在第一线;所以,他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老鼠般开溜,翻墙穿院过洞,小心翼翼地匆匆,看起来也像是在突围。

有未来的人,才知道生命之可贵,这世界一点都不公平。

……

张妈在金窖旁转悠了一圈,看够了窖底那敞开的大金属空箱子,又瞧了瞧死在窖口旁的掌柜尸体,终于离开那间办公室,一边走向楼梯,一边轻声哼着曲儿。如此境况,身为袖笼钱庄股东之一的她,这种表现实在令人跌眼镜,越看她越像个神经病。连陆航都看不懂,她那不为其他人知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这奇葩女人怎么还高兴得起来?

提着裙边稳稳当当上二楼重新回到那间会议室,凑到角落仔细看了看已经昏迷在椅子里的那位倒霉新东家,血已经流的差不多,即将迈向黄泉路,张妈的表情看起来很满意,那首下流小曲儿又开始哼唱。

一向对这种场面粗神经的小丫蛋也不禁抽了抽鼻子:“太难听了!别哼了好不好?”

张妈朝她一笑:“老娘心情好,金条全给捐到了外边,这回又死不了了,不用跟着丑八怪逃命了。”然后径自到长桌边找把椅子跷二郎腿一坐,又摸出她那把小锉刀开始修她那些曾经因失神而修坏的指甲,细致而专注。

现在这间会议室里除了墙角那个即将成为尸体的倒霉东家,只有张妈和小丫蛋,其他股东都去了一楼与所有人质呆在一起。小丫蛋抓了抓她自己的后脑勺,一边往张妈身后凑,一边问:“你是说……不跟着大家一起逃了?”

张妈不答,反而自语:“我猜……那个黑无常,该是姓‘八’;至于那个猪八戒……狗屁的别动队,他就是个杂毛匪。可我不明白的是……小蹄子,你是姓什么的?”

被说得小马尾一晃悠:“啊?我……姓高啊?”

“呸!假模假样的,我看你是惦记着撇下老娘要跟他们跑呢吧?”

“我哪有……好吧,我说我也姓‘八’,你信啊?”

一声叹息,忽然语重心长:“丫头,如果你还活着,别忘了给老娘捎个信儿……滚蛋吧!没良心的玩意!”

张妈并不回头,持续修她的指甲,听着那个小猫般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她身后,似乎在门口有片刻驻足,后继续远离;室内归于安静,只有墙角那里仍有血滴偶尔敲击地板。

……

钱庄包围线外围,某间屋子,一个警察和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手撑窗台焦急盯着钱庄那栋楼看,这伙计是张妈的伙计,叫张三。

一阵急促脚步声后,又跑进门个警察来,窗边两位回头急问:“情况怎样?”

“出门投降的全给当场毙了,不过没有金妈,她还在里边!”进门这位摘了警帽,抹了一把满头大汗,又说:“可是……那些劫匪刚才从后边突围,据说掉了满巷子的‘小黄鱼’,这下好,咱们竹篮打水白忙,全便宜那些废物们了!”

窗边的警察被这消息说瞪了眼:“什嘛?这……”

张三也吃惊地咔吧了一会儿眼,忽然又问:“有‘大黄鱼’么?”

“大……的……好像……没有。”

沉思了一下,张三重新抬头:“咱们接着等,事后收拾现场的任务你俩必须去要下来!”

两个警察不解。

“现在不怕告诉你们,金妈本来就没指望那些废物,他们只是亮在面上的幌子。为防不测,这钱庄是双窖,明窖下头有暗窖,普通股东只看帐,知道这种细琐事的只有两位,一个是钱庄大东家,一个是钱庄掌柜,我猜他们不可能活着走出钱庄的门了!”

两个警察呆滞地看着阴笑的张三,不禁也开始憧憬幸福未来……

依然凌乱的钱庄一楼,依然暗淡的光线,依然暗淡的每一张脸,无论绝望、悲伤、还是痛苦,依然暗淡。

暗淡中的陆航站起来,已经静了好久,他觉得是时候了,他猜不出会有多少警察和侦缉队会因为金条而当逃兵,他只知道曾经,总有人因为打扫过丰厚的战场后而悄悄消失,当初那个身为督战队队长的他假装不知道,只是命人在名册上将那些名字用红色勾掉,假设他们已经殉国,其实他们和尸体有分别么?

凭经验,凭已经喧嚣过几次的枪声,陆航判断这钱庄外面有五十到八十条枪,还包括前门外的一挺捷克式,兵力约算为两个排;他也知道松溪镇还驻有一个连治安军,可是一直没见露面,凭猜,可能在外围,但外围的事情不是此刻能细想的。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无法回头 其实他很想安排砍九那些猪八戒做前锋,但是机会没有第二次,他不敢信任,也无法信任,警察和侦缉队可以为了金条当逃兵,谁又能保证出了钱庄之后,砍九和他的人不会为了各自性命而抛弃预案呢?这种事陆航见得多了,因为他自己就是个逃兵,谁不是逃兵?

“哥,我想做一位。”

王强的声音略显哑,很轻,半脸的血还在,已经干涸,这不是爱干净的他的作风。

“等你舍得擦干净脸再说罢。”

陆航知道他这个状态做前锋必死,因为他的心仍然是软的,他已不再机敏。

“哥,这次让我做二位,行么?”

小丫蛋盼望能与陆航共同浴血,她自知陆航永远都不会让她当先锋,那么在陆航身后做火力支持与扩展也很爽快。

“省点心吧你快!”说话的不是陆航而是铁塔:“你三位林干事四位,

我凑合在后边照应你俩。”

“骡子排二,王强断后。”

“啊?我……不适合吧?”

“至少你是个机枪手。”

“可我没机枪!”

“有什么区别么?”

于是,铁塔也开始怀念尸骨未寒的马腿了,尽管马腿总抽疯,总干些恶心人的血腥事,那一点也不影响战友们看待他的信任目光,他是个真正的战士,一定有人继续这么觉得。

……

全体突围成员止步于钱庄后门内,陆航、铁塔、小丫蛋、林薇、王强,以及砍九和剩余的六个猪八戒,因为楼上的射击过程中又没了两个。陆航做前锋,砍九没争当,不过他倒是匀给了陆航一些子弹,让陆航那把的两个长弹夹和一个短弹夹全装满了,刚刚凑够五十发。

小丫蛋从大厅的尸体那搜罗出两把死者的驳壳枪,子弹没富裕,只有枪里的,她斜眼看了主动朝她要枪的林薇好一会儿,终于将其中一把递在林薇手里:“有八发。那你就得负责看右边。看好喽,别让人打碎了我的后脑勺。”

有人开始做深呼吸,有人下意识攥紧枪柄手心开始冒汗,听陆航在暗淡里沉声说:“只要够快,我们面对的敌人不会多,也许只是我们的一倍多,关键就在最开始,别舍不得泼子弹!一层破后层层破,不变方向突穿三道巷就能暂时出圈子。你的人分两组,出门后一组翻对墙一组翻右墙,过墙后全体朝北。都准备好了么?”

沉重的门栓开始响,一抹光线立即冲散了暗淡,又一次横向扩大开来,明亮了每一张阴暗面孔,一个紧随一个冲出,投身耀眼光明。

当猪八戒即将窜上院墙,后院门被陆航猛然拽开了。

“你右!”他大喊,随即将他的枪口向左伸出门外,横向扣扳机,铁塔的枪口向右伸出,也开始连扣,比陆航打得还快,他更习惯干这个。

伸出院门的两个反向枪口像是两条疯狗狂吠,子弹盲目飞向门外巷道两面,胡乱击中了墙,击中了地面,大概什么都没打到,却让巷子两端传来惊慌喊叫,老鼠般躲。

第十枚弹壳跳出枪膛的时候,陆航便冲出去了,随后是王强窜出,抬枪直瞄陆航的反方向原地等待射击,接着是硬着头皮的熊,顺手扯下了猪八戒面具露出不甘心的丑脸,端起驳壳枪冲出院门追近陆航侧后,向巷子一端疾冲。

巷道不宽,却仿佛很长,青砖灰墙蓝天遮盖,每到此时陆航只会专注于枪口,一次次射击后座力冲击着他的臂膀和肩,令他伴随摇晃,令他莫名兴奋,甚至感觉不到垂直抛出的弹壳偶然砸在了他自己的帽檐,一心要把目标压制在巷口侧外不敢探出来,并且前进。

在陆航侧后,铁塔努力控制着步幅,生怕超越,因为前方的巷口令他恐惧,那两边肯定满布枪口,那是鬼门关!他紧紧端着枪口却不射击,这个熊对射击的兴趣一向不大,出于机枪手的本能,他想等到老大换弹夹,他得保持压制的持续。他不想死在这条该死的巷子里,可他也不想死在前方的巷口,他第一次痛苦于死于此或死于彼的纠结。

他们都无法注意到他们的配合有多默契,当陆航那把跳出了第二十个弹壳,铁塔的枪口便猛地震颤起来,衔接极其完美,只是……对于前方的恐惧之心导致他下意识切换了连射模式还不自知,他的枪口跳起来便再也不停,恶狠狠发了疯,一蓬弹雨如狂风,没头没脑扑向前方的空荡巷口,无论两侧墙壁还是地面,飞迸起的灰雾如花般连绵绽放,随即蒙蒙。

鬼门关就要到了,巷口距离只剩下十几米,陆航已经开始加速,并贴向左墙,枪口越来越偏右;如果不是他在前,铁塔可能要掉头跑了,这熊都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着他也跟着加速,逐渐靠近右墙,枪口偏左,他要面对左面的一切了,看看谁会被打成筛子,腿如坠铅,却仍然着了魔一般被侧前方的魔鬼拽着恐惧的灵魂跑,无法回头……

啪——

这声音格外清脆,却不是枪声,而是草包警察队长手中的茶碗又一次坠落在坚硬地面,碎成了八瓣。

“什嘛?你再说一遍!”

“又冲出来一波,后边人手不够了!”

枪声在喧嚣,来见队长这位警察继续焦急。

“老子问的是他!他!他!”

“啊?他……”那警察傻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草包队长问的是侦缉队长那事,只好重复刚才说在前头的话:“说是他负伤了,带着些人去寻医了。”

“负伤了?好一个负伤了!”草包队长终于颓丧在椅子里,一瞬间苍老十年。

从一开始,他侦缉队就要求负责钱庄后方防线,半路又跑前边来点醒说围住的是一座金山,对无辜者痛下杀手之后,结果逼得众匪开始携金突围,他又说他负责去收缴损失,现在又说负伤去寻医,草包队长终于明白,确实有人因为这座金山而发了横财,但不包括草包队长自己,然而一切责任还要由他一个人兜着,因为到目前为止所有命令都是他这个草包队长下达的。

猛一拳捶在茶几上,稀里哗啦震落一片东西,扯嗓子悲怆怒吼:“人善被人欺!人善被人欺啊!”

善于反省,是美德!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梦寐以求 哗啦啦——墙根下腾起一阵灰。

砍九狼狈站起在灰尘里,

扯下猪八戒面具狠狠摔在地,甩着满脸横肉左右看看:“这边居然是空的?”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缩回墙后:“大哥,这附近确实空着!现在就能走!”

砍九朝墙那边枪声喧嚣的方向歪了歪头:“不!咱不朝北了!”

“那个周长官说双巷平行走好照应。”

“现在……他们确实需要照应,可咱们不需要了。相反,他们会把狗都引过去的,再往他们那边凑就是引火烧身!”

再次确认了环境,砍九随手指向另一方向:“先往那边,快走!一个个还戴着丑脸干屁?撇了啊!猪八戒好看怎么地?”

稀里哗啦一阵仓惶,只剩下几个猪八戒面具在地面,继续丑陋着。

……

无论在哪里,都有坚持原则的人,有侦缉队揣着金条跑了,有警察揣着金条溜了,可有些人,藏完了得到的金条还留在阵地上坚守,没人能理解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他们深深热爱警察这份除暴安良救苦救难的神圣职业,舍不得脱下一身威风狗皮;也或者,他们只是缺心眼。

十字巷口,七个警察横向卡在这,左边四个右边仨,原本是想贴着左右两边墙角跟巷子里的目标拼对射,反被对方打得不敢冒头,有心伸出手去胡乱蒙几枪,突然从巷子里飞出一阵疯狂连射,最后一丝勇气崩溃了,接近中的脚步声不但不慢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近,迫得他们朝两边急急跑开找隐蔽,藏门廊,爬地沟,他们没有勇气面对,只能拼命拖延等增援。

十字巷口,弹雨呼啸,陆航贴着左墙角内朝右侧巷里猛烈射击。

铁塔照葫芦画瓢,咬着牙最终蹭到了右墙角边端枪朝左巷里疯狂打。

打得警察们只伸手,将枪从门廊和地沟里探出朝巷口蒙,疯狂扣扳机,直到弹仓跳空扳机咔咔响。

十字巷口,呼啸交错,飞迸点点闪现,驳壳枪声与跳弹组成了一阵暴雨般的交响乐。

“我x砍九个姥姥!他在哪?”

铁塔狠狠粗着脖子甚至不知道他在骂什么,因刚刚打空弹夹而急急后撤步,他刚刚的射击位置墙角立即迸现四五个弹坑,浮尘蒙蒙。

按照计划,砍九应该是在另一条巷子平行向北,他们应该能朝这个巷口横向射击,但是,枪声仅仅喧嚣在这里。

陆航也被迫撤步,第二个长弹夹刚刚拽下在他手里,四十发子弹消耗完毕,他正在换上最后一个短弹夹,十发;同时道:“骡子,跟我一起压一波;丫头,你们过!”

重新上膛的两把枪再次分别接近两个墙角,又开始猛烈呼啸。

林薇正在喧嚣中失神,梦觉得后背一阵剧痛,随后小丫蛋助跑着掠过她的身边,同时收回砸过她后背的枪柄,不回头地喊:“跟我冲过去!”

那娇小身影因奋力奔跑而大幅前倾着,奔向前方的交错弹道,奔向飞迸朵朵,连一丝迟疑都没有,虽然是为了逃离,她却把这看作冲锋,向往已久,梦寐以求;那张小脸因此变得狰狞,往日的漂亮大眼随眉倒竖,银牙错崩,她已成风,飞入交错呼啸,然后,重重摔入对面的巷道,摔出很远还未滑停。

“没时间了!”

王强突然单膝跪地,猛然扣动扳机,一枪又一枪地朝巷道后方射击。

一个警察的身影重重倒在巷道后方那端尽头,开始抽搐,仍然有狼狈身影匆匆消失在尽头两侧,前面的警察绕过来了,他们被王强那一次次间隔稳定均匀的射击压制在后方巷口。

陆航猛回头,一颗心凉到了底,小丫蛋是个兵,林薇不是,她没能第一时间冲过去,陆航这才后悔打得太快,最后一个短弹夹刚刚跳空,然而后面的敌人又到了。

劈手夺了林薇手里的枪:“骡子,再跟我压一波!”然后对林薇恶狠狠:“你必须冲过去!”

“接我!”王强又喊,他的弹夹即将空了,一旦他停止射击,后方巷口的敌人会让巷子里的人都穿糖葫芦。

“个姥姥!个姥姥啊!老子不是子弹罐子!这是最后一个弹夹!”

铁塔的声音里已经能听出哭腔,他不得不放弃陆航的命令,转身开始向后射击,让王强进行装填。

“我左你右!现在!”

那清脆之声来自对面巷道,小丫蛋竖着眉毛主动就位了。

枪声猛地又一波喧嚣,子弹再次横飞呼啸。

“把她扯过去!”陆航在射击的震颤里咬牙喊。

“可是王强……”林薇觉得衣领猛紧,是被铁塔的大手揪住了,那股求生的巨力扯得她几乎整个离开地面。

啪——啪——啪……

王强单膝跪在阳光下,射击间隔依然是那么稳定,一枪又一枪打得像是秒针在稳稳走,弹壳一次又一次间隔着掉落地面,清脆的叮叮咚咚,他也不眨眼。

那条苦水溪也罢,这条巷道也好,又是这样没有目标地射击着,他并不悲伤,只是怨恨,怨恨流鼻涕,怨恨马腿,怨恨他们都死在自己的眼前,所以,他不希望自己也死在别人眼前。

轰——轰轰——

地面轻颤,是雷雨来临么?不是,那显然是手榴弹,不近,可是也不远……

枪声四起硝烟升腾,解放松溪镇的战斗正式开始了。

北线,蔡青一身战地灰尘,一脚踩在沟里另一脚弓步前踏在沟边,手搭凉棚向前看,至今还没混上个望远镜,也不耽误斗志满满;这一场战斗之后,无论装备、士气、政治意义,都将把二连推上一个崭新巅峰,从此脱胎换骨,扬眉吐气,二连,将成为独立团的巨人!

兵力三百余,被蔡青均分三份,由北、南、西三个方向同时向松溪镇发起进攻,这么安排的主要目的是不想让治安军白白溜掉,要从敌人手里挣装备。

全体战士也是斗志满满,多打少,有备打无备,虽然也紧张,但是胜利可预见,所以不至于紧张到极限,尤其是……各班各长都是有‘战斗经验’的,因为蔡青最终还是将参加过‘酒站战斗’的兵拆散分摊了,矮子里拔高,一次经验也是经验,总比纯洁菜鸟当班长强。

南线,战斗也在顺利进行。

“班长,我……想撒尿。”

“个熊样!这么点阵势你就哆嗦?”

“这……还小啊?”

“想当初我跟二特战连他们那干的可是鬼子!鬼子那小炮打得,天上落着沙就没停过,生生把酒站给轰平了都,落在背上那土厚得我都爬不起来,不还是把鬼子给干跑了!眼前这算个屁!”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缺心眼 “感情……你当初是趴到战斗结束啊?”

“我……我那是……我当时手里不是没枪吗!就你话多!”

附近突然传来某战士的喊声:“指导员,

七排就要打进镇啦!”

接着某个草坑里猛然跳出二连指导员,眼镜闪闪亮,摆出个慷慨激昂的造型高高挥舞手中枪:“同志们!解放松溪镇!跟我冲啊!”

哗啦啦一片乱,负责掩护射击的八排九排匆匆窜起来,急急去追前面的七排,山呼海啸杀声一片蔚为壮观。

三个方向都开始了冲锋,然而,身处北线的蔡青并未因此兴奋起来,他仍然站在他那个草坑里静静看着前方的松溪镇,看着战士们前进中的参差背影,后来又偏转视线看向东面,东面的敌人也缩进镇里了。

敌人确实不禁打,枪一响就开始溃乱,但是,居然没有向东逃,反而让蔡青看不懂了,难道口子留得还不够明显?

预计的战斗时间将不得不因此而延长,一个连治安军躲进镇里需要多久才能彻底肃清?难说。但是战斗已经开始,蔡青不想回头,就算不能实现占领一小时这个目的,也要打,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可打。

蔡青的所有判断都建立在敌人增援来自县城,他不知道在松溪镇以东有了一个新军营,兵力一个营,正是当初战场投降的溃军王团部分。军营没有设在镇里,因为刚刚投降不久,那位王团长,也就是如今的王营长又知趣地夹起尾巴做人,每天领着手下盖营房开地低调适应,一直没空进城扰民,所以连松溪镇百姓都几乎不知道他们东边有这队伍;治安军溃而不逃,指望的就是他们。

……

“是八路……八路打进来啦!”

仓惶呼喊声不近却清晰,比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更有威力,有人听了发傻有人听了腿软,大人不叫孩子不哭了,满街都是窜进镇来的治安军没头苍蝇般乱撞,刚刚因匪患而萧条的松溪镇突然间生机勃勃。

八路来了,别动队又算得了什么?都去他娘吧!世界末日到了!

五个身影在巷道中疏离成长长一溜儿急窜,当先一条黑衣狗,二位是个憨货,三一个扎马尾的,四位旗袍女人,最后也是条黑衣狗边跑边回头。

前方的街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突然间闪过一队治安军,迫得陆航急止步,本能欲抬枪口,才想起枪膛已空。

一个治安军上尉经过街口时无意间扭头,终于看到了巷子里的拎枪人,也止步,怒上眉梢抬起手中枪朝巷里指:“跑?跑你个娘!不是人的居然还拖家带口!别做梦了!八路已经把镇子围了!这就打进来了!还不去把你们那些没卵的怕死鬼都集合起来跟八路干?咱们只要撑半个小时,懂不懂?废物狗!”

他把陆航当了黑衣狗,陆航也确实是个黑衣狗,被朝他挥舞枪口的治安军上尉骂得很茫然。只凭四周的嘈杂枪声和慌乱叫嚷并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现在居然有一位治安军上尉当面言明利害,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治安军匆匆过去了,那上尉吆五喝六地满街指挥着准备打巷战,巷子里的五位呆呆喘了一会儿粗气:“那就这儿吧!”陆航突然说。

铁塔四下看看,狠狠撞开了距离最近的破大门,王强立即窜进去匆匆搜过一遍,破院一座烂屋两间:“没人。没水。后头有小窗。窗后是另一道巷。”他本能地向进院来的陆航低诉着。

“这怎么可能?真是我们的人吗?怎么可能……会是二连吗?”林薇进门便坐在一堆垃圾上,因虚脱而无暇再顾忌。

小丫蛋最后一个闪进来,将破大门带好,便歪靠在了大门旁边,并不收起手里的大眼撸子,守着大门口抬小脸望天,倾听四周的喧嚣:“不可能!我借蔡青八个胆子他也不敢!”

“那还能是谁……难道是一连?”

呼通一声,铁塔就地歇在了院墙角,一甩手直接将他那把没子弹的驳壳枪给撇了,咧咧嘴萎靡道:“马大个确实是个神经病,可他不是缺心眼吧?”

继王强之后,陆航又把这破院破屋转悠了一遍,最后停在了屋门口,抬头看看午后的阳光,被晃得睁不开眼:“二连,是二连来了。”

“二连?”

王强随即补充:“二连离这最近。听枪声是北、西、南,三面打,如果真是咱们的人,好像只有二连能这么干罢。除非全团都来了。”

逆着阳光低下头,陆航想了想,又说:“二连有麻烦了。”

“麻烦?他们不至于打不进来吧?”铁塔只关心这个。

陆航却继续失神自语:“县城的增援……怎么可能半个小时到达呢?”

下午一时,二连顺利攻入松溪镇外围建筑区,因为根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治安军的所谓巷战,根本不能称为巷战,他们躲了,藏了,却任由八路经过墙后,路过窗根,也不开枪,都指望着别人跟八路真干,都希望能自己平平安安躲过半个小时等援军来,反正八路又不能把松溪镇搬走不是么,老老实实继续在阴暗角落中哆嗦才是正经。

很多事情看似简单,真正进行起来才逐渐显露麻烦。独立团的四个连长里,蔡青是战斗经验相对最少的,但他并不因此觉得低谁一筹,认为智商决定一切,猖狂的马大个是个莽夫,阴险的陆航是个神经病,老实巴交的吴严不比农夫强多少,他蔡青是最聪明的。

客观的说,他蔡青的智商确实不低,也许真是最聪明的,但是经验能解决的问题,智商再高也未必应付得来,尤其,这是他蔡青完全陌生的战斗模式,这是整个二连都陌生的战斗模式,土八路进城。

站在阳光下,蔡青那帽檐下的脑门全是汗,一个战士正在急急朝他汇报情况:“连长,他们全躲了!这咋打?总不能……朝百姓屋里直接扔手榴弹吧?”

看看左右的小巷,又瞧瞧四周的民房,他这个连长现在也发蒙,治安军不接招,奈何?真要是一个大门一个大门冲进去,损失多少不说,时间也没那么多。不管不顾继续前进扩大范围?关键时刻这些治安军从身后跳出来又怎么办?

“一二三排停止前进!就地警戒!”

蔡青朝他身边的战士下达了新命令,六神无主的战士们赶紧各自冲向墙根拐角。这时他又想起了这是三面进攻,他这北面刚进镇就止步了,西面和南面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只好回头猛喊通信员。

章节目录 第527章 紧急集合 没料到这种情况,战前没做备选预案;光想着从治安军身上多要装备,而把队伍拆成了三面,却忘了考虑联络机制,无默契可言;他不知道他在犹豫的此刻,南面的罗成已经带着七*排直冲镇公所,而西面的三个排已经开始进行逐屋逐院的搜索战斗。

……

过去的王团长,如今投降成了治安军王营长,他没时间考虑民族大义,却一直对团长变营长这件事耿耿于怀,当了治安军才发现治安军有多烂,才发现他自己也是个人才,凭他这正牌出身的能力该做治安军司令还差不多,郁郁不得志,不料机会这么快就送上门来。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紧急……”

新土覆盖的操场上,传令兵的嗓子几乎喊破了音;脚步声匆匆纷乱,一些崭新军装的治安军们似乎并不惊慌,仍然不紧不慢系着扣子,用带有厚厚枪茧的糙手扯起枪,懒懒散散往操场上的队列里走。

有人突然摔倒,随即有人道:“怂货,你慌个屁,还当是要打鬼子呢?”周围一阵低声哄笑。

“呃……啊对。习惯了,他娘的习惯了!”摔倒者悻悻爬起来,紧张全无。

一旁监队的少尉弯腰抄起块土坷垃朝说话的人猛撇:“特么闭嘴!再提鬼子老子敲碎你脑壳!皇军!是皇军!”

有兵吸溜着鼻涕嘀咕反问:“啥区别?”

王营长也是不紧不慢地跨出门,他巴不得松溪镇的枪声再热闹一点,事儿越大,他才越像个救世栋梁,腆腆肚子手搭在腰侧枪套问身边人:“侦查派过去了?”

“早派过去了,咱到场之前就能得到大概态势

。”

抬眼看看操场上集合完毕的兵,懒懒散散三百余,其中大部分都是原班旧部,穿了新装补了枪支弹药,似乎……反而没有过去破衣烂衫的时候精神了,黑压压一片在阳光底下无精打采。

出发——出发——出发——

声声传令象回声,这支队伍正式开进向战场。

……

黑鞋黑裤黑礼帽,皮鞋亮得无尘,内衫白得分明,逢人便颔首,微笑,笑得很阳光,略带腼腆,连宪兵司令部大门口的宪兵都愿意朝他还以微笑。

张富贵这个狗汉奸又出现了,所过之处无不指指点点,这天杀的玩意居然还活着?老天真是瞎了眼!

办公室门先是打开了一道缝,坐在办公桌后的前田大尉抬起头,看到门缝外那张正在朝屋里探看的脸,不禁轻笑了一下:“别担心,我的情绪还不坏!”

张富贵尴尬了一下,推门而入,来到办公桌前面老老实实站好:“您找我?”

“伤怎么样了?”

“还行。”

“一直没问你,这回……又是谁想让你死?”

张富贵低下头看地板,想实话实说,却不愿再提及那个伤心的名字;想栽赃其他,又懒得编谎,一时无语。

“编好了么?”

“没。”

前田看着他这副蔫德行,也不恼怒,离开座位起身,踱步到窗边朝外看院子:“现在回去把侦缉队集合起来,你带队,松溪镇地出发。说发现了别动队,说已经控制,又说松溪镇警队失守……奇怪!荒唐!废物!”

别动队,又是别动队!别动队三个字对张富贵而言刻骨铭心,()他想,这大概是前田非让他张富贵这个副队长带队而非赵大队的原因,他很想拒绝,因为血腥的味道还未散尽,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味道,命运却一次次把他投进血腥中染,要将他淹死在血腥里。

随着一声关门响,张富贵领命而走,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猛震起来。

“八路!我们被八路包围了!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抓着听筒的前田大尉下意识把听筒拉远些距离,他讨厌那种六神无主的撕心裂肺,更不敢相信这内容,刚才还说已经封锁了松溪镇,现在又变成了被八路包围,越来越高级,终于让前田那张脸开始发黑。

看看窗外的阳光明媚,他发誓,如果这次又是懦夫们的夸大其词草木皆兵,他一定会砍下一些废物的头颅!

一把抄起军刀朝门外喊:“让上杉中队集合!”

这也是下午一时。

蔡青很惊讶,他不能相信,在这种地方会见到他。

陆航不惊讶,这果然是二连,蔡青正在朝他惊讶着。

“你……为什么在这?”

“出任务。林干事在隔街的院子里。”

“苏……干事?也在这?”

“我们正要离开。建议你们也离开。”

“那要等我拿下松溪镇之后。”

“敌人增援半个小时就到,现在……大概不需要半小时了。”

“说梦话呢你?”

“这梦话不是我说的,是治安军说的。”

“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你自己斟酌吧。”

在二连战士们的沉默聚焦中,陆航转身,该说的说了,同为连长,他没资格对二连的行动指手画脚;当然他也没兴趣对二连的行动指手画脚,就像马腿的死,他都没觉得悲伤;因为马腿死得很光明,尸体还暴晒在阳光下,不会像流鼻涕死去时那么湿冷;无论最后什么状况,也不用担心没人埋葬他,因为他还穿着侦缉队的皮,揣着侦缉队的本,这很好,这已经很好了,这才是该在意的。

在二连战士们的沉默聚焦中,蔡青看着陆航转身,同为连长,他看不惯陆航,比看不惯马大个更甚,因为他甚至嫉妒,嫉妒他的不被束缚,嫉妒他正在转身的淡漠;正因为战士们都在看着,

他更不能低下连长的头颅,向他所嫉妒的他征求意见,只能继续用自信伪装表情,掩饰起彷徨,却不能止住额角正在下滑的汗。

突然有战士惊叫:“你们看!”

尚未迈出三步的陆航也抬起阴郁的眼,随着所有视线一起望向松溪镇中央方向,镇公所的二层小楼屋顶之上,几个战士影影绰绰,肩扛怀推奋力将一根旗杆竖起,一面鲜艳的,红旗,正在远远的,徐徐的,展开在阳光下。

凌乱的枪声依然无规律在响,所有望到红旗的战士都肃穆了,呆呆地望,或吃惊地望,远方的天空也被红旗倒映得格外兰,大家都来自山里,没人见过红旗飘扬在大片屋瓦上,飘扬在死气沉沉的灰色城镇中央,夺目得出奇!

陆航无数次见过青天白日旗在城市中心高高飘扬,也曾无数次见到那面旗帜在废墟烈焰中随着漫天灰烬千疮百孔地黯然飘落;又见旗帜高高飘扬,无论红色,还是蓝色,带给他的感觉都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无奈的悲伤,祈盼它能永远飘扬,不会坠落的悲伤!

章节目录 第528章 粘着打 “咱们现在就走,直接往北出镇,也许还来得及!”匆匆进院的陆航顺过踢了墙根下休息的铁塔一脚。

“二连不撤吗?”林薇更关心这个问题。

“西边正在粘着打,里边拿下了镇公所,二连已经散了,没那么容易收拢,咱们不能等他们,必须先走!”

铁塔当先窜起来,急急出门,小丫蛋第二个跳起来,追着那熊低声嚷嚷:“哎,跑个屁,一会儿背我几步行不行?”

“不要脸的玩意,多大了你都?老子这次是要当尖兵呢!”

“呸你个尖兵!”

王强站起来回头看看,没动地方,陆航这才回头,发现林薇还原地坐着呢。

“我们应该跟二连一起!”

“我的任务是把你平安带回。”

“我是独立团的干事,二连是独立团的二连!回到二连,就是回到独立团。你的任务结束了!”

陆航无语看着林薇,林薇平静看着陆航,王强思考着看他们俩,似乎一个胡搅蛮缠,一个是自私冷血;再想想,胡搅蛮缠的是为了二连,自私冷血的该是为了她;又想想,他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胡搅蛮缠,而她应该知道他为什么自私冷血。

“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扛起来走!”他终于凶相毕露。

“那我就毙了你!”她终于横眉冷对。

王强不太懂,他和她的愤怒明显在升级,却没像往常那样感觉到他们相互散发向对方的冷。

四目仇对,几秒钟,像是几个世纪。

“我不是二连的连长!”

“可我是独立团的政工!”

不知何时,小丫蛋和铁塔又退回到了院门外,一高一低探着头不喘气儿地朝院里看,到此时,铁塔终于叹了口气:“完!”

……

罗成站在松溪镇镇公所楼下仰头看那面高高飘扬的红旗,一遍遍推眼镜,激动得不能自已。

长胳膊站在罗成身旁,同样一脸骄傲,因为二连发动进攻的时候,提前隐蔽在这附近的他们趁乱直接攻占了镇公所,所以红旗才能这么顺利地飘扬起来,他长胳膊又是大功一件。

枪声凌乱不绝,附近街巷到处是二连战士在奔忙,提着桶拎着刷子,将墙上的‘*****’狠狠涂花,在旁边,或者更高处,重新涂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一张张提前备好的抗战标语被张贴在街头巷尾,全是罗成的潇洒笔迹。

一个通信员急急奔跑在街边,被红旗指引着方位,推开正在涂刷标语的战士踉跄急转弯,一头冲进了镇公所院子:“指导员!指导员!连长命令……呼——呼……向北撤退!现在撤退!”

“什么?”罗成惊讶,这才多大一会儿,他刚刚把带领的三个排战士撒出去制造声势:“为什么要撤退?”

“胡,胡连长说,敌人增援到了!”

“敌人增援……等会儿,你说谁?胡连长?哪来个胡连长?”

“特战连长,陆航。还有林干事也来了。”

那眼镜差点从罗成的脸上掉下来,陆航这个名字,几乎是灾难的代名词,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罗成不敢不相信,虽然枪声还是只在西边凌乱,他却忍不住往每一个方向的天空看,突然狠推了身边的长胳膊一把:“收拢队伍!撤退!快去通知撤退!”

……

从残破的墙角向外探出视线,便可看到一望无垠的北方荒野,在阳光下静静泛着青色,延伸向灰色天际。

对面的王强也缩回墙后:“哥,我出去看看吧。也许……是我们判断错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航摇摇头,顺手将旁边墙后的战士那支步枪扯在手里,拽枪栓子弹上膛,匍匐几下重新探出墙边,摆上步枪。

啪——啪——啪……快速的拉拽枪栓快速的五次射击,把后面那战士心疼得直傻眼。

第五声枪响的余音还未绝迹,北方荒野中猛地咆哮起轻机枪的射击声,弹雨划过荒草呼啸而来,撕扯抠挖着陆航附近的一切……

治安军上尉猫着腰快速奔跑在丛丛荒草后,虽然他不担心会有流弹袭来,还是本能地改变着速度,快几脚减几步,一头冲进了刚刚暴露的机枪位。

“谁特么让你开火的?”

副射手翻过身,撇下手里的机枪弹夹朝上尉做无辜状,机枪手把枪托撤下了肩,吐掉满嘴牙碜灰,根本不看上尉那张驴脸:“我这是还击。如今一没飞机二没炮,两梭子送过去都不用急着转移阵地,我这开枪的还没慌呢,你慌什么?”

上尉气得脸色铁青:“我慌你娘!营长命令是隐蔽!打他个出其不意!你特么两梭子就把计划全卖了!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机枪手总算把脸转过来直面上尉连长,故作思索状:“毙我?代表谁?代表皇军?”

上尉被这个反问噎住了,他感到了四周突然的静,一双双视线正在集中过来,谁都知道答案是什么,可是没有一个人有勇气说出答案,所有人都迷失了,除了还活着,还有什么?有时候,有些人,活着的代价比死去还大!

……

王营长一脸不虞看着上尉匆匆跑来,劈头问:“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机枪手是个新瓜蛋子,一紧张就开火还击了。”

上尉没有抬头看营长,双手紧紧扯着胸前的背带,指节发白。

怒视这连长两秒,王营长没兴趣再多说,重新面对身边的几个部下:“现在不得不调整一下部署,把埋伏线撤了吧,改围!”

“营长,

八路人可不少,咱兵力也不厚,他们真冲一边弟兄们绝对包不住。”

“没指望你们包住,镇外布火力点,不要布线,八路愿意冲就让他们冲,但是得让他们留下买路钱,得让这荒野上铺满尸体给皇军看,而不是像那些废物只能给皇军报子弹壳!等他们冲出来,粘着打就是了;别忘了,我们现在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叫花子,他们才是!天黑还早得很,看看四周这个宽快,一个小时的战斗你们打不起吗?都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从打鬼子开始,总是减员,损装备,越打编制越小,越打人越少,死的比补的多;现在变成了治安军,一夜之间齐装满员,子弹手榴弹管够,轻机枪配置到排。

正因为他们是血火里滚过来的,鬼子很希望他们能成为协同军表率,相当重视,甚至还给这个营配置了一挺民二四式水冷重机枪,一般治安军根本没这待遇,因为那些家伙自己嫌这玩意累赘,而鬼子也知道那些废物根本保不住这东西,最关键的是,不是专业机枪手根本不能正确使用这个大麻烦,也许这挺重机枪不等抬上战场就被废物糟蹋毁了。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杀机沉沉 几个治安军懒在土坑里抽烟,一挺民二四重机枪在一旁,枪架分离,不远处还摆着备份枪机,到现在还没组装。

一个治安军背着沉重的箱子来到坑边,脚下一踉跄,直接跌进坑里,他身后的箱子当即摔开了,哗啦啦掉出大叠帆布机枪弹带,全是长长的二百五十发规格。

一阵哄笑,因为刚才有机枪响了,他们不再遵守静默军规,只是一个背弹药的笨蛋摔倒而已,一点都不可笑,这么无聊的一幕甚至有人前仰后合。

少尉闻声而来,跳进坑里朝几百米外的松溪镇小心探头瞧瞧又蹲下:“作什么死呢?为什么还不架设!”接着朝周围喊:“满仓!满仓!”

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一个没戴帽子的治安军迷迷糊糊坐起来,满身的灰和草从他身上纷纷掉落,扭转僵硬的脖子朝向少尉,露出年轻并脏兮兮的尴尬笑,也许这个瘦弱的治安军只有十七八岁。

“为什么还不架设!”少尉对那个蠢笑根本不过敏,一脑门急汗地追问。

“没水。”

“再放屁!我过来的时候就见着那水坑了!”

“没水具。”

“你——”

“他们给忘了。”

坑里懒着的几位赶紧撇了烟头叫屈:“关我们什么事?老子早说过干不了这狗屁的机枪兵!能不能换别人来抬这破玩意!我说满仓,你咋不死呢?你死了咱团的重机枪手就绝户了,我们就不用受这份活罪了!”

另一个顺嘴发泄:“都特么是他妨死的!他就是个妨人!他当然活着!”

前边全没事,到这句,满仓那年轻的脸色瞬间青了,并不强壮的身躯一头扑进坑里,直撕向最后说话这位。

……

轰隆隆一阵乱,巷口处人仰马翻。

林薇急急冲向事发地,扯开了前方的二连战士,五大憨粗的铁塔正被几个二连战士撕扯着拖开,那个被熊压住的战士才猛然恢复呼吸,蜷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痛苦地喘。

那熊还在狰狞状态:“骡子是你叫的?你算老几?你姥姥才有资格!”

“住口!”林薇脸色铁青声音狠戾,这种时刻,居然还能发生这种事,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铁塔确实不是个省心东西,但现在这绝对不是他的风格,疯了么?

附近的院子里猛地窜出了小丫蛋,瞪着大眼看着场面咔吧了半天,在林薇打算公正不阿之前站到了林薇面前:“报告,我有紧急情况汇报!”

林薇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丫头是来救场的,所谓要单独汇报完全是鬼扯的借口,她需要无人环境帮铁塔求情,当着那些二连战士的面说什么都没用,也没法说。不过,林薇并不打算轻饶铁塔,哪怕小丫蛋狡辩出花儿也不行。

咣当一声倚靠住院门,小丫蛋蔫着马尾垂下头,在林薇眼里这是缺德丫头的经典造型,单凭这一幕,都觉得不该跟她进院来。

然而那个蔫着马尾的却轻声说:“其实……我也很不好。”

“因为……我也想马腿。”

“只是……学着哥,假装忘了。”

墙外,隐约传来二连战士的背地忿忿:“这不神经病吗……哪有他们这样的……自私无情……上梁不正下梁歪……没好东西……根本不配做战友……”

阳光依然照耀着,可林薇一点也不觉得热,忽然不相关地觉得,每一个人都活在面具后,包括她自己……

二连二排向北出了松溪镇,战士们杂乱无章地参差着,在排长带领下努力压抑住慌张,奋勇向前。

随后,三排从二排右翼百米外出了镇,与二排并行向北,扩展前进宽度。

排长深一脚浅一脚带队进荒野,荒草半人高,仿佛蹚在绿色的水中,不时回过头喝:“跟我那么紧干屁!再拉开点!再拉开……”

攥着步枪的手指在抖,呼吸越来越沉重,仿佛每迈出一步都很累,身后有战士在不停地低声叨咕着什么,大概是念经,烦人透顶,烦得排长想回头拧断那战士的脖子,烦得像眼前无尽的绿色摇曳,杀机沉沉。

在前方,猛然响起捷克式轻机枪的咆哮,一眨眼后步枪也跟着喧嚣起来,弹雨飘在草尖上飞行了大约二百米远,狠狠撞进了前进在绿色中的攻击线,令杂乱的前进阵型整体一滞。

仓促卧倒声,沉重跌倒声,弹雨仿佛一阵迎面的风,吹倒了经过的一切。

镇子边缘的某个院墙后,蔡青的脸焦急在缺口处,扯嗓子朝附近喊机枪掩护。

偌大的二连,只有一挺轻机枪,歪把子,就是当初跟特战连比赛的赌注,被团长没收,后以团里的名义重新放给了二连。

到目前为止二连还没能完成收拢,蔡青努力表现得英明果断,当即把他手边的三个排向北放出两个,为全连撤离做预准备。

在墙后,在窗口,在屋顶,负责掩护的战士们开始向北方荒野里射击,匆忙乱。

缺乏经验,但二连有大无畏精神,哪怕紧张,胆怯,也有;或者说,

他们能用精神战胜胆怯,这是二连唯一的优点,不过有时候,这也是缺点。

带队前进的二排长深受连长和指导员熏陶,相信人定胜天,比如善于冲锋和反冲锋的一连,不正是这句话的表率么?除了刺刀不如一连多,二连哪一点不如一连?冲锋只是需要勇气而已!

“同志们!跟我冲啊!”

咬着牙克服恐惧,二排长毅然站起在最前,变成表率,变成模范,用行动惊醒了正在弹雨下恐惧失神的战士们。

“冲啊!”

多米诺骨牌似的效应,两个排的前进线突然开始加速向前。

王强的拳头猛然捶在墙角旁的地面,溅起一层浮灰,呛到了他那张趴伏于地面的污脸:“怎么?他们……唉……”

陆航趴伏于另一边的墙角,仍然静静向北观察着战场,什么反应都没有。二连太慌了,从指挥到战士都是,眼前这个冲锋,是个注定失败的冲锋,因为冲锋发起点距离敌人太远了,将近二百米,冲上去也会变成耗尽体力的靶子,再也回不来,冲锋的气势越高昂下场越惨,他们把生命白白浪费在了无效距离上。

……

简易重机枪阵地终于成型在松溪镇西北方向的一个缓坡上,满仓搂着粗重的冷却筒,全神贯注,将密封绳仔细地缠绕于助退器后部,漏水现象缓解了许多,可是仍有水滴渗淌,但他不敢把密封绳缠得再厚,只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嚣张炫耀 几个伪军各自挂着一身**的水壶猫腰窜进浅坑后骂骂咧咧,他们被少尉逼着用这种方式弄来了水。

少尉在一旁焦急:“行了没有?”

哗啦一声,满仓把重机枪调整了方向,半跪于机枪手柄后:“能凑合一阵。”

一个因为取水而脏湿了军装的伪军抱怨:“特么啥破玩意啊!哪有这样的?它光是喝水就能把咱给喝死!这不玩人呢吗!下回出来应该带一口井!”

“闭嘴!准备开工!”少尉开始抬脚踢人,让周围的懒鬼进入各自位置,然后伸长脖子朝枪声方向观察了一下,不禁推推歪帽檐咧开嘴:“好家伙!土八路挺勇啊!”

弹药手赶紧凑到重机枪旁,将弹带一端递上,满仓接了弹带送入枪机,向前推动拉机柄,向左拉进弹带,然后利落地释放开拉机柄,又向前推动一次,再拉弹带,又松开,哗啦一声清脆金属声,拉机柄重新回位;这个丑陋的、沉重的、仍然在渗出水而显肮脏的喝水机器正式就位,透着隐隐狰狞。

那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无可替代的金属狰狞!铆在枪机右侧的椭圆形金属铭牌泛着冷光,刻写着:七九马克沁重机关枪,A1527,金陵兵工制造。

这一刻,满仓那张年轻的脸忽然变得有些痴,这挺重机枪焕发出凛冽气息的同时,他仿佛被这个丑陋机器传染了,痴痴地竖起表尺,双手抓住两个握把的同时,左手已经习惯性地向上扳开保险,机枪直接进入待射击状态。

无论那些目标是谁,他现在都无暇想,有一种冲动瞬间占满了他的心,令他抓着握把的右手拇指不自然地颤抖着,令他沉下肩来凌厉注视在表尺后,不想再等待什么狗屁命令,右手拇指终于压下扳机。

嗵嗵嗵嗵嗵……

这是非常不一样的声音,这声音一出现就震慑了所有人。

超长的帆布弹带哗啦啦猛往枪机里卷,看得没经验的副射手傻着眼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帮忙托;助退器连续喷出看不见的火舌,将细灰从枪口下方的土里吹起向两侧漫卷;一次次沉重的后坐力猛撞三角支架,撞得机枪枪身颤晃,那几个临时加入机枪组的懒鬼根本不专业,他们没能把机枪支架位置加固,导致后支架被一次次的后坐力推着往土里滑。

但满仓已经不在意这些,努力适应着后座造成的角度变化,把膝盖死死顶在泥土里,也不舍得放开扳机,年轻的他,深深沉醉在机枪手这个悲催职业中无悔,变得和他手中的丑陋机器一样狰狞。

整整二百五十发的长长弹带被他不喘气地糟蹋光了,他把还傻着眼的副射手推开,自己扯起第二个弹带亲自装,沉稳而迅速,又让这丑陋机器猖狂嚎叫起来,疯狂喷射怨咒,直到枪口下方的泄压口开始发出呲呲细响,这温暖环境下仍然可以辨出一点水蒸气的微白,预示冷却筒内的温度要冒泡了。

在狂躁的射击声音里,他似乎听不到少尉对他的咒骂,但是泄压阀窜出水汽的声音仿佛镇静剂,猖狂的重机枪射击因此立止,呆在坑里的几个治安军似乎还在耳鸣。

……

缺口之后,蔡青那张脸是呆的,他的大脑处于短暂空白期,幸存的战士身影还在他眼底挣扎,艰难爬行在绿色摇曳之中,继续受到正面的,以及后续加入的斜侧方向的火力扫荡,冲锋的全倒下了。

墙角之下,陆航那张面孔也是呆凝的,他没想到,居然听到了民二四式重机枪的咆哮,那是他曾经心爱的,被鬼子称为死神镰刀的最美丽机器。然而不真实的是……那枪口是朝向自己的,由此,陆航终于意识到,面前的敌人不是一般的治安军,一定是他们,只能是他们……

一面朝南的斑驳墙根下,懒散歪坐着一头满身灰土的熊,被阳光晒得不想睁开眼;一个娇小的,扎马尾的丫头,隔着几米远靠坐在另一头,眯起大眼仰望蓝天,其实是在听枪声,原本鲜丽的小花衫豁开了口子,磨脏了大片。

熊忽然不睁眼地问:“你跟她叨咕什么了?”

“没什么……与你无关。”

“老子就是不想干了!懂不懂?你个欠嘴的……毁了我的计划!”

“切计划个屁啊!那你直接逃就是了,我保证假装看不到,至于这样吗?”

小丫蛋也不看熊,随手从身后的墙上扣下一块土,在小手里不紧不慢地捏碎,让滑出指缝的灰尘洒落在她自己的鞋面,裤子,她想脏成大地。

“老子本来就是要消失呢!谁让那些短命鬼跟我犯贱打招呼!骡子是谁都能叫的吗?老子是谁都能认识的吗?”

“骡子。骡子。骡子。傻骡子笨骡子不要脸骡子。大骡子生不出小骡子,姑奶奶骑着骡子打骡子……”

小丫蛋开始无良碎碎念,她猜那头熊正在悄悄抓起一把土,于是突然卧倒在墙根下。

哗啦一团飞灰果然顺风而来,连沙带土全飞过她的后背,却扬了刚刚出现在墙角的王强一脸。

熊拍拍手里的灰,眯起蛤蟆眼重新靠在墙根下养神,小丫蛋趴在墙根底下神经质般地咯咯傻笑,王强甩甩脸,肩头落着余土,盯着远端假寐那熊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开口,来到小丫蛋和那熊的间隔中间,也靠墙坐下在地上,在凌乱枪声中垂头晒太阳。

“哥呢?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见冲锋了。”

“是啊。冲锋了。两个排。连敌人都没看到就开始冲锋了。”

“你是说……”

“我没说。”

于是阳光继续照耀着,长长的土墙继续斑驳着,大中小,间隔很远的三个蔫货各自在墙根底下沉默着,仿佛根本听不到回荡在四周的凌乱枪声,与附近那些惊慌匆忙在枪声里的二连战士形成巨大反差,似乎交叠了两个世界,他们看起来永远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九班兵,只是又年长了两岁而已。

……

来自镇外北向的火力最终开始射向镇里,射向镇里原本要掩护冲锋的射击位,很快二连的还击就停了,因为二连打不起,弹药携带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撤下房顶躲下墙,无奈听着捷克式轻机枪和一挺民二四重机枪三发两发地嚣张炫耀,时而撕碎了窗,时而扯开了瓦,时而弹洞跳上墙。

蔡青摘了军帽攥在手里,快要将那顶军帽攥成块抹布了尚不自知,只顾大骂刚刚来到他面前的四排长,质问他为何要与已经缩头当乌龟的治安军在镇西没完没了地纠缠。

章节目录 第531章 阴阳怪气 四排长想辩解又不敢,这种屋檐下巷道中的战斗一旦开始跟本没那么容易停下,指挥难协调难,一旦搀和在一起再想撤出战斗同样不简单,除非不顾冷枪硬着头皮往回跑,那就要付出伤亡,他舍不得。

罗成带领的三个排大部分到达了镇北,有的战士还提着浆糊桶拎着湿刷子,有的战士因为匆匆中摔倒而掉落夹在腋下的大叠宣传标语,红红绿绿飘满了仓惶的街,一些奔跑中的战士停下来帮忙捡,这些纸不便宜!

任是麻木的陆航也看得呆了,这不像是在松溪镇,这像是根据地!

罗成的眼镜匆匆出现在陆航视线里,他们的视线只短短交汇了一瞬,便各自错开。

“林薇?你怎么也在?”

罗成本能想要伸出手来握,之后才醒悟这枪声环境下不合时宜,尴尬地顺势把手朝一侧摆了摆:“那个……你们班负责保护林干事!”

林薇想拒绝,因为她身畔站着一个恶鬼,还需要谁保护么?所以她用余光偷瞟不远的他,却不见他有任何表态,于是咽下了准备拒绝的话,接受了罗成的一片好意。

到这时罗成才转向满头大汗的蔡青:“什么情况?”

“镇外有敌人,兵力不详,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们必须撤退!”

“他们是溃军旅的。”陆航突然插了简单一嘴。

场面沉默了三秒,蔡青轻咳一声,重新收拢观众们的目光:“不论敌人是谁,现在的关键是离开,北边已经被证明不适合,我们得穿过镇子,从南边打出去。”

“重机枪在西,只要稍微转移阵地,南边的大片范围同样在它的火力范围内。”陆航又插了一嘴。

场面沉默了三秒,蔡青很不爽地呼出一口大气:“我们向东撤出!那个……一二三排,你们……”

“东边至少有四挺轻机枪,倒三角位布置,要出东边你得做慢慢拔点的准备。”

蔡青有点忍无可忍,遭受着挫折的他主观觉得陆航的话阴阳怪气:“你又知道了?你算命的?”

陆航倒也不客气,继续面无表情:“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他们是溃军旅的,不是一般治安军;我也跟你说过了,重机枪在西边,你自己不也听见了么?”

“所以你就全知道了?”蔡青继续朝陆航歪皱眉,又三秒:“哦,对……我才想起来,你过去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场面又静,静得只有凌乱枪声。

没有对比,不知道珍贵,陆航现在才知道马大个是个多么好的人,为了战斗,为了荣耀,那货可以放下一切,甚至包括骄傲,那货是个真正纯粹的军人。此时此刻,陆航决定原谅马大个曾经无耻的所作所为,但不包括下一回。

“所以呢?”陆航突然反问蔡青:“所以呢?”

那张古铜色的无表情面孔变得有点僵硬,那细狭眼底阵阵泛起灰,他像是个站在悬崖边缘的人。

眼见林薇即将站出来,罗成抢前一步,挂上一脸严肃:“蔡青,你过分了!这什么地方!这什么时候!”

很奇怪,林薇居然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述的不好受,像是她自己的,又像是他的,在她还无法厘清这种感觉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转身,沉默而走,一众战士慌忙闪让,那背影在阳光下的枪声里,跟他脚下的影子一样黑,桀骜在她深深的黑瞳……

你能看多远,你便能走多远。

蔡青与陆航是有差距的,这一点蔡青自己明白,但他并不认为差距很大,他觉得,他差在经验,与细节,所以他并不因此气馁,他要做的是汲取教训,积累经验,早晚会变得完美。

不过,重机枪的声音太可怕了,只要是步兵,没人不怕,鬼子亦然,何况二连。好些战士甚至第一次听到重机枪的声音,好些战士更是第一次听到民二四式马克沁的声音,嚎叫起来竟然久久不停歇,感觉比鬼子那‘野鸡脖子’重机更恐怖。

于是,蔡青决定全连转移向东,陆航说东边的轻机枪不会少,不过相对而言东边得算火力弱侧,至少不会被不喘气的重机枪照顾;另外,蔡青也存在侥幸心理,希望他能证明陆航是错的,说不定敌人也布了个围三缺一呢。

陆航没兴趣考虑蔡青与他有多大差距,无数次的死去活来之后,他的战场思维早已不再拘泥,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只要记得两个字‘目的’,就不会迷失,然后为了这个‘目的’,不惜代价,不择手段,把成功和失败全都踢给命运不管,无悔。

蔡青把眼前的敌人当敌人,而陆航在意的是鬼子,哪怕现在已经四面楚歌,他在意的还是尚未到达的鬼子,鬼子到达的一刻才是真绝境,所以陆航认为二连眼前的关键是‘时间’,不该再犹豫折腾患得患失,已然向北扔掉了两个排,至少北面的火力位置全知道了,态势明朗了,就该当机立断全连向北背水,用损失换时间,换离开。

因此,蔡青与陆航的差距可以被丈量出来,蔡青的视距大约五百米,陆航的视距……还在路上,接近中,也许三十里,也许二十里。这大概是差距数值。

……

“自由活动?”铁塔愣着眼珠子看陆航那一脸冷:“啥意思?”

小丫蛋朝那迷茫熊撇嘴:“意思是咱不跟二连好了呗!自己玩过家家!”

王强站了起来:“哥,既然这样,那我想……”

“去吧。”不用等王强说完陆航也知道他要说什么,马腿大概还在镇中间的死人堆里晾着呢,因为他穿的不是军装。

到了这一刻,王强才想起擦他自己的脏脸,一边走向小街,一边努力用衣袖抹着,蹭着,那些血迹已经皴在他的脸上,泥一般掉落下来,一条条地掉落着。

“你去吗?”小丫蛋问铁塔。

“我不去!我不想看马腿那个蠢样!”熊说得有些忿忿,从墙根下站起来拍拍屁股落下一地灰,晃悠着离开。

只有小丫蛋还脏兮兮坐在墙根下没动,张妈为她定制的一身华丽全毁了,现在像是个华丽的小叫花子,那双漂亮大眼依然清澈,看不到一丝落寞,也无一丝悲伤,只是平静地眨。

陆航忽然觉得心情好多了,源于小丫头这份淡漠,王强和骡子还是没能超越她,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她并不小,她见过最多。

“干嘛这样看我?又想让我离队吗?”

“……”

“你也看到了吧?离队我照样能打出一片天!”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小心翼翼 想当初第一次离队,她进县城去端宪兵司令部去了;这次在松溪镇她也算离队,生生打响了摧毁和平的第一枪。现在听到这句话,陆航更无语。

“说话啊?”

“我什么都没说吧?不全是你说的么?”

“那你为啥那样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

“我只是……想问问你老人家,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吃桂花糕?”

“你做……”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小丫蛋转而看不远处的凌乱小街,不只有尸体在阳光下,也包括凌乱在街两旁的一切,于是那双大眼越来越明亮了。

……

晴空,明明是蓝色,在匆匆的战士们的眼里却发灰。

草鞋,布鞋,灰绑腿,跨过尸体踏过凝血,交错凌乱交错奔跑过巷,交错在石面不平的硬街,匆匆得一张又一张年轻面孔模糊成都一样,汗脏的脸,无表情的黝黑,路过又路过仿佛无尽。

排长班长们边跑边催,东边镇外,枪声已经开始响起,二连也知道时间紧迫,所以先到位的已经在连长命令下直接冲出镇子投入战斗,曰分秒必争。

二连九排当先推进到东边镇外百米,左前方向响起了捷克式轻机枪的嚎叫,右前方也响起了捷克式轻机枪的嚎叫,随即大片步枪弹雨伴随而至,当场打翻了十几个战士,余者扑进荒草继续痛苦,切身体会着被火力交叉的梦魇。

想要还击却无法还击,不站起来就只能看到满眼荒草,而敌人只需要朝他们的大概位置一遍遍盲扫,草叶断了又断,黄花折了又折,四面八方都是咻咻不止的死神呼啸声。

有战士在绿色的茫然中呻吟,有战士在纠结于所携带的仅仅两个子弹桥夹,也有战士终于意识到正确的决定应该是继续向前匍匐,却无法唤醒附近的茫然战友,于是嘶哑喊着排长,可排长死了,再喊副排长,无尽的呼啸声中也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由我指挥!九排!别停下!向前爬!向前……”

这是他年轻的最后一句话,嘶哑的不甘,带着恐惧的勇敢,被路过的弹道穿过了脖子,也戛然而止。

敌人的火力位置亮出来了,让陆航那乌鸦嘴说中了,起伏不大的地势,三个略高的位置上被敌人建立了三个临时火力阵地,每个点布一个排兵力,犄角状拉开布局,西边可以依靠重机枪,所以东边放了整整一个连;这不是包围,却比被包围还恶心。

打鬼子的时候,这阵势没守住过什么阵地,因为鬼子总能轰平一翼,轰掉机枪,然后形成反包抄;可是在缺枪少弹的二连面前,只能拿人填,然而二连又不是一连,连填人冲锋的经验也不足。

二连八排向右翼出镇了,他们被授予的使命是进攻人右翼阵地,当然,是佯攻,是谨慎前进,因为随后会有七排从他们身后再向右,迂回包抄敌人右翼。

可能蔡青一辈子都没像今天这般喊过,很快就把嗓子喊哑了,声音听起来像鸭子,其实,所有阵地上的喊声都像鸭子,自古以来,阵地上就没有动听的声音,只有声嘶力竭。

二连七排刚刚奔至最后一堵墙后,几十个战士惊慌喘着粗气,摔沙包一般稀里哗啦在墙后倒成一片,墙后便是东方荒野,被墙隔着,枪声听起来似乎无处不在地回荡,墙头因流弹冲击不停落土,被某些喘粗气的吸入后猛烈地咳,慌与累还未结束便传来连长毅然的嘶哑:“七排!向右,向右包抄!现在!你们想要等到八排死光吗?啊?我说现在……”

同样疲惫的七排长拎着汉阳造窜出墙外朝墙后的全排猛挥手:“起来跟我上!”

很大无畏,是好样儿的,站在弹雨呼啸之中,腿不屈腰不弯,他想当榜样这没错,可现在还不是冲锋,他的无经验表现虽然给了战士们勇气,同时也让他的战士们变得像他一样盲目,本该低调的包抄变成了明晃晃的登场。

与此同时,松溪镇南方的敌军一个排,正在向东迂回支援的半路上,像是溜在荒野中的一串老鼠,猥琐,并小心翼翼着……

林薇被震撼了,她第一次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成为弹雨中渺小的一份子,战士们像流沙,却始终没能堆起一座塔,尽管他们都很无畏。

林薇现在知道了,可以由她任性的特战连是多么难得,在特战连她像是司令,在二连,她只是林干事。

林薇不懂军事,但她知道陆航是行家,尤其这种境况,在独立团没有人能超越他,她就是知道,不需要依据。

所以她拖着陆航留在了这里,却没想到陆航跟蔡青根本不能融洽。她一直以为陆航与马大个的关系是最差,没人不这样认为;互相仇视的特战连和一连却常常明里暗里搞联合,甚至有些见不得人的烂事她也知道而假装不知,现在轮到二连反而不行,这令林薇困惑,无法理解。

林薇找到陆航的时候,没良心的陆航和没心没肺的小丫蛋正坐在空荡街旁的破烂里,一个在大嚼桂花糕,一个在啃碎西瓜,对街上的曝尸视而不见,对喧嚣的战斗射击声充耳不闻,看起来他们吃得很幸福,一点儿也不做作,自然得像是身处祥和世界。看得她连气都生不起来,他们俩似乎……天生就是这个悲凉世界的主人。

正在闷头啃西瓜的陆航感觉后背上被小丫蛋踹了一脚,接着听到她的低声告警:“特务来了!”

陆航偏回头,她正在阳光下走近,小丫蛋抹着掉渣子的小嘴站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地面对来人:“我们这可是捡!不是拿!”

一直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林薇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陆航看。

陆航只好也抹抹嘴,扔下手里的脏西瓜皮,听听渐趋稀落的枪声,然后掏出了他的怀表晃一眼时间,再收起:“失败了?”

“虽然我不是二连指挥员,但我想问问你,有办法么?”

“没办法。因为没时间了。鬼子随时会到。听我一句劝,不要跟二连一起突围,行么?”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蔡青也说了要等天黑。我还要问你,如果是你指挥,接下来该怎么打?”

……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果然是八路 受伤也分三六九等,不只是伤势轻重的区别,还要看你受伤时身处何处,也许只是个小伤,可是因为行动失败而无法返回阵营,晾在战场上,那和垂死重伤没什么分别;相比而言,虽然重伤,却有机会被战友拖回伤兵区,也算一种幸福,起码能死在一排整齐的战友尸体中,肩膀挨着肩膀像是站队列,不觉得无依无靠。

半个小时激战,二连没能达到攻破敌人一翼而制造火力封锁缺口的目的。

满编来时三百余兵力,设九个排,现在把尚能战斗的伤兵也算上仍然凑不够二百,二连二排、二连三排以及二连九排彻底打没了,七排八排打残,少数幸存的正在镇外的开阔荒野里绝望呻吟。

罗成懵了,敌人已经逐渐停火,他脑海里仍然有机枪突突声不绝,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脏灰意识不到,面对残墙后一排排的战士尸体发呆。

机枪,机枪,机枪。机枪是魔鬼!天上的太阳没歪多少,二连几乎被机枪吃掉了一半!

蔡青也懵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脑海中全空白,只是因为身为连长而勉力撑着,做严肃状,做思考状,不想被手下的战士们看出来。不是他不想再继续,而是不敢再继续。

“郝连长?郝连长?”

呆了好久才意识到似乎有人在叫他,猛回头,是林薇。

“有些关于情报上的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可以。”用肩膀抹蹭苍白脸侧的脏汗,蔡青下意识重复回答:“可以。”

拉开了与战士们的距离,林薇转回身郑重:“身为政工人员,我不该过问军事问题。不过,我想提出几点想法,给你参考一下,可以么?”

因脑海中的空白,蔡青一时愣在当场,他不明白林薇这个军事盲怎么忽然要说这个,愣着忘了表态回答。

而林薇看着蔡青的满脸虚汗也不再等他回答,继续说:“我觉得,应该放弃外围,收缩进镇里,因为我们弹药不多,火力也不够,到天黑还早,鬼子也许就要到了。”

这句话听在蔡青耳中,就像空篮子突然装进一个苹果,让他的空白脑海里突然有了第一个方向标,理智开始回归,下意识连点头:“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个想法,这就是我下一步要做的。没错,这就是我要做的。我们得……我们得尽快把镇里的敌人先肃清,我们……”

“先不要管镇里的敌人!”林薇打断:“第一,控制水源,控制所有的水源范围,镇子不大,水源有限,不难做到,水源范围即是防守范围;第二,控制镇中十字街口,中心街口必须在手里,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丢,哪怕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也算在;第三,不能怕乱,要做乱的准备,建制要临时重编,通讯方式不能全靠通信员,不能靠烟火,实在不行就设法找些锣鼓,想其他办法;第四……”

一句句一条条,字字如台阶,把蔡青推上了方向之门,越听越明朗,同时也越听越心惊。

这是专家级别的建议,细致到每一个可能环节,蔡青看着正在陈述的林薇已经听呆了。尽管蔡青看不起陆航,但他不会蠢到不知道这些话该是谁说的,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有这份经验;蔡青只是不懂,所见所闻,林薇好像比他蔡青更讨厌陆航吧?怎么会……又猛地释然,这是她看重二连,要帮二连,跟她讨厌陆航没关系。

林薇不知道蔡青所想,不知道她给蔡青这个台阶并没能使蔡青改善对陆航的排斥。当然,她确实是为了二连,以及所有二连战士。

……

一阵嗤嗤的气压刹车响,卡车停了。

张富贵松开攀扶着驾驶室车窗的手,从金属踏板上跳落地面,他是站在驾驶室外的踏板上来的,有前田大尉在,他不敢骑摩托耍威风,那是越级行为,太难看,起初是坐在侦缉队某辆自行车的后座上的,后来上杉中队乘着一串卡车追上来,张富贵顺势跳上了踏板,在侦缉队员们艳羡的目光中随皇军绝尘。

此处位于松溪镇以北三里,是治安军设在公路上的最远哨,卡车停了一溜儿,上杉中队正在匆匆下车,枪声仍然零星响,张富贵拍打够了一身的路灰,直起腰皱皱鼻子,感觉很无奈。

“果然是八路!”他对经过的皇军说。

“狗就是狗,天生好鼻子!”

这句话并不清晰,皇军根本没注意,但是狗汉奸听清了,不禁循声看,路下歪戳着几个邋里邋遢的治安军,继续假装不看他。

敢当着李副大队长的面说这种话的治安军张富贵是第一次见,这还了得?当即朝那边郑重拱手,微笑奉送:“几位,新来的吧?折煞小弟了!”

枪声零星。

长胳膊摘下破草帽拿在手里扇,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一个二层小楼那高高屋顶,朝身边战士吩咐:“你们仨绕左,你们俩跟我抄右,把他堵在那。”

一个战士犹豫道:“排长,俺看刚才那黑影子好像是特战连的王强呢?”

“你看?你看准了么?他要不是呢?执行命令!”

战士不敢再说话了,分成两组包抄向目标建筑。其实,长胳膊也看清了,屋顶上的目标就是王强,不是真正的黑衣狗;但是,正因为他知道了那是王强,才要命令战士们下手。

在独立团,长胳膊最想过招的人是两个,马大个和陆航,可惜他级别不够,没机会。所谓艺高人胆大,眼下这松溪镇已经变成了混乱的战场,他仍然想着证明他的价值,目前王强可谓是陆航手下第一大将,长胳膊打算将错就错,活捉王强,这会成为一个小误会,却能狠狠打击特战连的嚣张气焰涨二连士气,也能证明他长胳膊的能力绝对在王强之上。

三个战士蹑手蹑脚堵住了后窗,俩个战士悄悄封住了前院,长胳膊不走院门而是窜翻过墙,落地时踩断了地面上的一截小木棍,发出一声嘎嘣脆响。

哗啦啦屋顶上突然响起了屋棚破碎的声音,显然是躲藏在屋瓦底下狭小空间内的目标果断弄塌了一块二楼顶棚,坠落进二楼室内。

长胳膊知道暴露了,想要悄悄上二楼已经不可能了,果断改为明攻,不再顾忌声音,拎着驳壳枪大步流星冲向楼梯,几个窜纵便靠在了二楼过道墙外,又横向几步贴靠于半开的房门旁,不客气厉喝:“缴枪不杀!我只说这一遍!”

两个战士终于匆匆赶上来,急急把守住屋门另一边,喘粗气,子弹上膛,紧张攥着手中抢。

章节目录 第534章 不要脸的怂货 五秒钟的沉寂过后,一把驳壳枪从门里滑出来,被眼疾的长胳膊一脚踢到对面战士脚旁,又朝门里道:“举起手放脑后,慢慢走出来投降,千万慢点。”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目标落网,乖乖出门投降,他果然是特战连的王强,满头黑线地双手放脑后,无语看向长胳膊。

轻笑:“没想到是你!对不起,可你还是不能把手放下,得让我们搜搜身。”

旁边的战士终于释然,他们现在才明白排长的用意,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王强离开了,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话,表情也不见愤怒,只是走了。

而长胳膊手里多了一张脏兮兮的草纸,展开的草纸上明显是折叠后的从横折纹,一幅铅笔画的松溪镇草图,以及外围可见可判断的敌人火力位置,大致兵力部署;可惜这幅草图并未完成,有一条清晰的铅笔断线,戳破了纸,也许当时铅笔尖都一起断掉了。

“排长,你的功夫真不是盖的!还说他是最好的侦察兵,照样被咱拿下!”一个战士朝长胳膊挑起大拇哥。

“他还真配合,说搜就让咱搜他啊!这算服了吧?”令一个战士由衷地兴奋,抓一回王强好像比抓个鬼子都值得。

看着手中草图,长胳膊的表情却逐步降温,越来越难看,战士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见。

枪声依然零星。

每条街都空荡荡,每条巷都空荡荡,总有枪声在未知的方向突然响起。

阳光下,巷道被照耀得淡了颜色,尽头处突然闪进一个身影,似乎很宽,很高,很巨大,熊一般呼哧呼哧喘着,贼溜溜地不时回头看着,结果被横尸绊倒,狼狈骂姥姥再爬起,一段后停下来,看起来笨拙实际灵活地原地窜跳几下,他看到了巷道一侧距离不远的钱庄后窗,证明这就是距离钱庄不远的那条后巷。

于是熊半蹲下来,仔细观察巷道两侧,改为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挪,好像他丢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想要找回,他还能是谁?当然是铁塔。

“老子就不信了!难道没有漏网之鱼?”

他咕哝着,一双熊眼瞪得像铜铃,观察经过墙根下的每一处细节,时而在僻静处停,然后不管不顾地伸出大手在沟边的土里狠命掏挖。

下一刻,熊的动作猛停,一角‘小黄鱼’的金色边缘闪现在他熊掌刨出的土坑里,那双熊眼咔吧着醉了。

不远的墙角后突然传来声音,惊得熊急忙扣出坑里的金条慌揣,然后猛扯出枪靠向墙,他知道他的枪里一发子弹都没有,但他不在乎这个,努力让枪机张开的声音清晰,让对方知道是枪就够了,只要努力装作不紧张。

“姥姥的,再不吭气儿别怪老子不客气!”

要么是二连的,要么是敌人,熊可不想以八路的口气说话,语气上跟敌人一伙儿最保险。

短暂沉寂过后,墙角那边传来声音:“大哥,我怎么听着是那坑货呢?”

熊不禁猛竖耳朵,忽然大骂:“你姥姥个砍老二!到底谁坑了谁!”

“老子当时迷路了!你特么再跟我郎当一句试试!”

“呸别再说你认识我!不要脸的怂货!”

“去你娘……”

隔着墙角,熊与砍九都懒得露面,各自朝空气骂,恨不能把友谊的小船骂个粉碎,同时各自搓着手上因刨坑留下的泥。

……

前田大尉看看手表,下午两点整。

没想到真是八路,没想到还这么多,更没想到战场是眼前的松溪镇!

手里有一个中队约二百,治安军一个营三百多,侦缉队五十余,据说镇子里仍有治安军存在,零星不绝的枪声证明这是真的,目前不担心八路能逃掉,所以前田不想发动进攻,因为他看着松溪镇头疼,一旦打进去,所有优势都乌有,纯粹拼人。

忽然把目光转向张富贵:“你有什么想法?”

张富贵以为他听错了呢,这种事哪能问他啊,他也不是这块料,愣愣神,倒是看懂前田大尉的犹豫了,于是回:“我看……再叫增援,把松溪镇围城铁桶,估计这光天化日八路也不敢出来了,绝对是要等天黑突围呢。”

一声嗤笑,引得前田把脸转向另一面,看到的是这次反应迅速布置得当的王营长。

王营长敢嘲笑张富贵,因为张富贵是侦缉队不是治安军,或者说他自认为他仍然是个军人,当然得有傲骨:“太君,松溪镇不大,一条南北路过穿,中心十字街,不算复杂。其次,我与八路交过手了,感觉这不是一支成熟队伍,而且已经被我打得伤亡惨重。到天黑还早,我有信心把松溪镇打下来!”

越是新来的,越渴望表现,叛变者更甚,因为要交投名状!

前田大尉虽然是宪兵司令,但军事他也懂,只不过他的职务习惯决定了他是个谨慎保守的鬼子,他不希望鬼子伤亡太大,当然,治安军不在他考虑的范畴内,王营长甘当马前卒,前田很高兴,令王营长部由松溪镇西侧向镇内攻入,因为这是下午,当然选择西侧;上杉中队镇外设立围堵阵地防止八路突逃,同时派卡车回县里再要援兵。

战斗再次开始,攻守方易位。

外围没有遭遇八路抵抗,被八路放弃了,全营顺利向镇里推进,一个连直扑镇中主街,另外两个连拉开在左右,没入屋瓦间,平行推进,小心翼翼地扩大控制范围。

枪声响,枪声又响,最终交错成一片,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手榴弹掀起的尘雾也开始扬起,模糊起伏在前田大尉的望远镜中。

……

镇内,某间民宅里,孩子老人蜷搂在屋内墙角瑟缩,窗边守着个警察,枪口瞄着院里冒虚汗,屋门内也守着个警察,因为右手汗湿而把枪换在左手,靠着门框听外面的喧嚣激烈。

“打进来了?是皇军来了吗?”

话音微微颤抖,带着兴奋,坐在桌边的警察拎着驳壳枪猛站起来,他正是那位自诩善良的草包警察队长,激动得胸口大起大伏两眼放光。

“有情况!”窗边的警察突然低喝,同时把枪口抬起紧张瞄院墙。

哗啦啦噗通

一个人影从墙头掉落在院里,摔了个仰面朝天,连灰带土刮落一片。守窗的警察没朝院里开枪,因为那明显是个娇小丫头,正在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不顾疼痛冲到了屋门外,开始狠命捶门:“二婶!二婶开门啊!俺家给八路占啦!二婶……”

章节目录 第535章 眼观六路 守门的警察猛地把门拉开,那丫头失去重心当场扑摔进门内。

“闭嘴!再特么瞎咋呼我现在就毙了你!”

枪口指着那丫头,吓得她那双含泪大眼不敢眨,于是枪口又放下了:“赶紧滚一边去!”守门的警察重新关紧了门,又靠在门框边拎着枪继续紧张。

瑟缩在墙角的妇人下意识喃喃:“你……是谁?”

接着妇人的瞳孔开始无限放大,再也不能合上嘴,因为面前这一身灰脏的丫头正在抽出一把手枪,那手枪比王八盒子大多了,阴森得像是她那张瞬间狰狞的泪花小脸。

砰砰砰砰砰砰……大口径手枪快速射击声震撼着室内,血雾蓬蓬,瞬间铺洒在晦暗墙壁,门框边的警察还在慢慢下滑着身躯已经成为尸体,窗口旁的警察没了后脑勺,迸溅得整扇窗腥红点点如画梅,善良的草包队长低头看着他自己胸口上的血窟窿翻翻白眼,缓缓后坠,带翻了椅子砸翻了桌子,躺在他自己的血泊中。

孩子终于哭了,妇人终于尖叫了,搂着孩子挡着妇人的老汉终于懂了,不禁回头朝妇人怒喝:“闭嘴!还不认下咱大侄女!”

一口气六枪,最后一发在枪膛,她的枪口仍然不放下,不停游移在三具尸体上,接着屋门猛然开了,走进一个冷面细眼的,快速扫视了屋内环境,最后瞪了那丫头一眼:“为什么擅自行动?”

“经过大门缝我就看到窗里有枪口。”

接着又进来一个五大憨粗的,一边看着满墙血一边叨咕:“咱俩是断后!没法跟你合作了!你真不是这块料!”

丫头撇撇嘴:“至少咱现在又有子弹了。”

三分钟后,四人小组再次猥琐行进在错落巷道中,两前两后,前边是陆航王强,后头是铁塔小丫蛋,四只老鼠般辗转朝西溜墙根。

在打成一锅粥的战场上,四个人能干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二连战士都认为陆航是带着他的三个兵跑了,可是没理由说他们是逃兵,因为这不是上级命令,特战连当然没义务跟二连捆在一起,二连也不缺这四个人。

陆航让王强跟他在前,是因为他俩仍然穿着黑皮,一旦有不测遭遇,仍然有转圜余地;陆航选择向西,是因为敌人从西面打进来了,枪声证明仍然是那支治安军,没鬼子,四个人的确是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一挺重机枪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判断,重机枪不会放在镇外当摆设,必然进镇了。无论机枪手是谁,守则是与陆航一样的,所以陆航知道那挺重机枪最终会出现在哪,所以他要趁现在这没有形成固定战线的混乱时候,最大限度地靠近狩猎地点。

在砖瓦之中,陆航就是一只哥,死出来的哥。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为了二连,他只是着了魔,那挺民二四式重机枪声让他着了魔,时隔至今,听到第一声的时候他的骨头里都是痒的,现在的心,好像甘冒风险去见周晚萍一样。

……

尽管二连没经验,但是守势与砖瓦环境给了他们最大的庇护,通过林薇之口,他们又知道了他们眼前的战术目的,所以他们会坚定,顽强到底。

正因为王营有经验,所以他们不敢推进太快,力求稳扎稳打地往里挪,这不包括王营长,他是希望速战速决,命令也是,奈何属下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这些兵油子总有困难来搪塞,巷战人人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未必好使。

松溪镇西南区域的战斗陷入胶着,八路一部死守着几片小区域愣是不退,西北区域的情况也差不多,战线已成犬牙,一批批的伤员开始被抬回来,惨叫哀嚎。

指挥中路东进的连长正被王营长敲着脑壳骂:“左边说弟兄不愿意用手榴弹,右边说地形太复杂不能再往前,你这个顺着大街爬的也想说你攻不动吗?啊?再给你半小时,拿不下中心街口老子拿你脑袋!”

一个治安军少尉猫着腰在街边向西急急跑,冷枪不断,迫得他时而改为爬,就近找台阶地沟作为掩护,他身后的长街尽头就是中心街口,围着街口旁的几栋二层小楼都成了八路的据点,一挺歪把子机枪也在那,变换着窗口不时朝这条街上的暴露目标短点射。

少尉匍匐到了街边的一间敞开铺子,狼狈横滚进门后立即大喊:“满仓!为什么不掩护!你特么给我滚出来!”

民二四重机枪就在这铺门内摆着,四个治安军歪着帽子靠在墙角里抽烟,一阵稀里哗啦掉落响,满仓掀开门帘从后面的屋里晃出来,嘴里还嚼着搜到的饼,不紧不慢含糊回答:“没水了。”

“你特么……”

“后头厨房里水缸是空的,我刚搜过,这不能怪我。”

少尉的肺子要气炸了:“你非一棵树上吊死是不?附近这么多屋子全没水?”

“那……我出去找找。”

“回来!”少尉慌忙喝住要往外走的满仓,抬手指向抽烟的那几位:“你们去!我给你们一刻钟,重机枪必须响!否则真别怪老子不客气!”

几个撇下烟头,丧气地起身,少尉狠狠瞪了满仓一眼,猫下腰窜出门。

破门帘一掀,后屋又出来一位,歪着帽子枪也没背,绕过重机枪到铺门边朝外快扫一眼,随后靠着门框懒懒坐在地,自语道:“命啊!是人就逃不过命啊!老子真够了!”

满仓到门口的另一边也靠墙坐下在地,呆呆望着门外的街,看流弹偶尔打中附近地面,或者对街的瓦,忽然问:“邱哥,八路真打得过鬼子了?就这火力我咋不信呢!”

忽然一阵响动,后屋的门帘又掀开来,一个治安军傻咧咧掀着门帘不动,手里还拎着个空水桶。

“这么会儿你就回来了?”满仓看着后门帘下那位提桶人不解:“说话啊?”

另一边的邱哥愣眼看了几秒,猛地举起双手,同时低声示意满仓:“别动!别动!”

咣当空水桶落地,门帘下的治安军软软躺倒,可是门帘却没落下来,因为后面还站着一位,一身黑衣带土,宽眉细眼面无表情,右手持驳壳枪,左手里攥着一把刚刚抽出的刺刀,鲜血正在滑下血槽。

满仓呆了。

高举双手那位邱哥由惊转呆,下意识讷讷:“胡……长官。”

门帘下的黑衣人视线循声,那张本无表情的面孔竟也透出呆来:“半仙?”

章节目录 第536章 还击 邱半贤,这是算命的名字,他不是真正的算命,他只是厌倦了枪声,哪怕像狗一样活着也好,只要能远离死亡与血腥;于是他逃离了,张家镇太近,落叶村也好不了,进县城怕被抓苦力,却在松溪镇碰上了今非昔比的老部队,他以为从此可以过上没脊梁的幸福生活,可惜,又上了战场。

所以他后悔,应该走得更远些才对,但是他又想,无论走多远,他注定会加入下一支部队,否则他没法活着;有同僚说,南边打得更惨,死得更多,根本没有天涯。

从未这样困惑,甚至绝望,算命发着呆,同时简单说着他所知的一切,所部任务计划,鬼子的兵力部署及后续安排等等。

一声刺刀入肉响,随即抽出,伴随着倒抽回肺的痛苦吸气声,把算命拉回现实,说明门帘后又一个提水回来的倒下了,是王强干的,他一直卡在后屋里守株待兔,刚刚解决了最后一个回来的糊涂鬼。

重机枪轻易不会混入巷道,最大可能是跟随主街上的开阔攻击,而且这个喝水的机器早晚会逼着人出来找水的,谁提着水桶谁就来自机枪位,这就是陆航找到这里来的方法,虽然这挺重机枪进镇后还没响过。

“等等。”陆航忽然打断算命的叙述:“你说县里的侦缉队也在?谁带队?”

“是个副队长,好像姓李。因为我们从西边打进来,所以鬼子把唯一一挺重机放在了东边,北、东、南三个方向各布一个小队,包围兵力不足,侦缉队摆在西边我们身后凑数。”

陆航站起来,看着铺门外听着枪声所有所思,门外的街上忽然传来悉索的奔跑响,溜着墙根向这里接近中,令陆航手中的M1932习惯性微抬起枪口。

“满仓!满仓!你特么……”

一个治安军少尉狼狈出现在铺门口,话没骂完便对着铺内那个指向他的枪口惊呆,这场面只停滞了半秒,呯M1932的枪口焰清晰瞬闪,少尉的头部向后猛颤,一只眼睛刹那成为血洞,尸体重重仰跌在街上,表情惊呆成永恒,汩汩铺满血红。

“你叫满仓?”冰冷视线转向垂头在墙角的俘虏,陆航要做最后清场了。

算命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这不是能留俘虏的地方,他知道陆航是个什么德行的家伙,欲替满仓求情,可是话噎在嗓子眼里楞说不出来,憋得呼吸越急。

满仓也意识到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根本不需要答案,这只是向他传递死亡讯息而已。

“我叫满仓。我是机枪手。还有……你别指望……我不会朝弟兄们的后背射击的。你别指望……”一滴脏汗滑下满仓低垂的面颊,在那年轻的脏脸上留下清晰痕迹,太阳穴因死亡前的极度紧张而跳动着,声音低而颤抖,努力着不抬起头,不看行刑者。

几秒钟过去,某些人连枪声都听不见,只觉得压抑寂静。

“很遗憾。我也是个机枪手。”

满仓阖上了眼,无法控制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频率,枪声迟迟不响,于是他预感到会有刺刀划过他的脖颈,可是脖颈一直酸麻有知觉,在神经即将崩断之前,咬着牙睁开眼抬起头,却发现行刑者已经俯身在重机枪旁,正在打开后脚架坐垫下的工具盒,拿出胶皮漏斗。

“熊包你副,先给我上水。王强出去设警戒哨。”

小丫蛋见没给她分派职责,于是跑去墙边拖弹药箱,被沉重踉跄了一个跟头,不满地朝没回过神的算命嚷:“帮忙啊!你真愿意当俘虏咋地?”然后窜进门帘后到处翻腾,拽出她能拽动的一切往铺门外边扔摆,木盆、桌椅、被褥乱七八糟的物件很快在门边杂乱成一个简单掩体。

重机枪三脚架摆出了门槛,摆的却不直,带坐垫的后脚架明显向外偏出一块距离,歪的。铁塔不解,但也不在这时候多问,只打下手干力气活儿;满仓瞟见了,他懂那是为什么,他本不是机枪手,他体格不够,最初只是跟着重机枪打杂的鼻涕兵,打着打着,他却成为了队伍中最后一个真正机枪手。师父跟他说过,真正的老油条不会傻到坐在那个坐垫上射击,关键时刻伏不下身撤不下位,只能直挺挺吃子弹,所以把后脚架适当歪摆在一边,用跪姿操作,免得后脚架碍事。

哗啦啦一阵拖连响,那熊把长长的一条二百五十发弹带展开了,一脸不乐意地小声抱怨着什么。在满仓眼里这熊更像个重机枪手,可这熊似乎对重机枪很生疏,令满仓怀疑前面看到的一切是不是巧合?他看向就位在机枪后的陆航。

民二四重机枪的拉机柄跟一般的不同,子弹上膛需要往前推,供弹机构由左走板推动,拉机柄与供弹机构不相连,供弹机构复杂,装入弹带时需要向左拉进弹带两次,拉机柄也要向前推两次,貌似两次上膛,如果想当然地像一般枪械那样只进行一次拉入弹带动作,那么重机枪只能打单发。

可惜陆航令满仓失望了,那操作熟练得比满仓的师父还要利落,这挺民二四重机枪正式就位。

嗵嗵嗵嗵……

重机枪猖狂嚎叫起来的时候,总能令一方欣慰,即便如此,感到欣慰的仍然不是据守中心街口的二连,而是进攻中心街口的治安军。那呼啸弹道直扑街口建筑的墙壁,从一楼左侧撕扯向右,狠狠打进一扇窗,狠戾不改地继续横移向下一扇窗或缺口,然后顺着建筑右侧嚣张向上爬,一个个连绵瞬现的弹坑制造出尘土如瀑,毒蛇一般从二楼右侧循环向左,粉碎着经过的一切。

中心街口被压制了,朝向西侧大街的射击位被重机枪弹道蹂躏得根本探不出头,有战士蜷缩在窗口下颤栗,有战士伏趴在地板惊恐于不绝的破碎,排长在某个房间里嘶哑喊着:“还击!还击!必须站起来!不能让敌人接近……三班!三班!准备手榴弹……”

可是这太难了,尤其是对于新兵满营的二连来说,太难了,他们刚刚能够适应一种战斗氛围,更猛烈的暴风弹道就来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猖狂弹道有迹可循,画笔一般地不断线,骇人气势压住了所有菜鸟之心。

新一轮进攻开始了,在治安军上尉的喝骂声中,杂乱的街上闪出了越来越多的身影,利用重机枪压制带来的射击间隙猥琐前进在街边两侧,攻击线一米又一米地推进着,突击组已经拎好了手榴弹,绳环套上手指,约七十米,约六十米。

忽然,前方街口的建筑外表不再有弹坑落灰了,可是重机枪明明还在后方怒吼着。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反水了 指挥进攻的治安军上尉猫着腰冲进了摔翻在街边的水果摊临时掩蔽,无意间回头,急躁的表情凝固在汗津津的脸上,转瞬又变成迷惑不解,转瞬又变成惊骇,瞳孔开始无限放大,在他惊骇的眼底,一条重机枪弹道沿着街边一侧正在由后向前接近过来,撕碎着途经的一切,血肉与灰土,飞迸与哀嚎,毒蛇般疾速爬行在死亡之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循着地面一蓬蓬绽放着行迹。

然后,水果摊在街边也破碎着……

混乱的松溪镇,混乱的枪声,混乱的叫喊。

算命猥琐得像是一条夹尾巴狗,窜蹦滚爬,时停时伏,在混乱无章的零星弹道中狼狈地穿过了街,过洞绕墙入巷,喘着粗气向北。

“一连反啦!一连反水啦!”

一阵尘土飞扬,算命几乎是摔进了西北区域的一间破院,累得爬不起来,索性躺在地上不起,在几个治安军的惶恐目光中继续喊着:“他娘的一连反啦!”

一阵慌乱脚步声响起在破烂院墙外,院里的枪口哗啦一声不约而同朝声音方向扬起。

“孔明。孔明。我是孔明!”

暗语在墙外喊出,院里的枪口谨慎放下,几个满身灰土的治安军匆匆钻进了院子,为首的是上尉,二连长,负责北路进攻组织,猫腰进院后直奔算命厉声:“到底是他娘的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算命哭丧:“他们朝自己人开火!这些不是人的!重机枪已经给他们夺了!”

听者一片寂静,只有四周继续不绝回荡的混乱枪声。

“老子受够了!”算命继续哭腔,一身灰地爬起来:“我得去见营长。我得离开这倒霉地方!这鬼日子老子受够了!”

连长突然朝距离最近的手下嚷:“停止推进!去通知二排停止推进!让三排后撤五十米向南警戒!”两秒后表情又变,开始环视每一个属下的脸:“有人……知情么?”

没人吭声。

“发誓!”连长忽然拽出了他的枪拎在手里:“拍着良心,以祖宗十八代发誓,你们跟这事没关系,不会朝自己弟兄后背开枪!”

当一支部队需要誓言来维系信任的时候,这就不再是一支部队了。北路的治安军二连在发誓,中路主街的一连仍然在两面打击的血泊里绝望哀嚎。

……

混乱的松溪镇,混乱的枪声,混乱的叫喊。

小丫蛋猥琐?像是一只老鼠,泥脸脏衣地溜窜在墙角狗洞之间,她不觉得这很难,在大北庄她是个贼,在这她不是被警戒对象,只是个小叫花子,唯一的威胁是流弹,对于没心没肺的她来说这不是困难。

不是所有人都因眼前的战乱而痛苦,至少乞丐觉得这是过年,他们甚至比战斗中的双方还要勇敢,爬行在尸体间寻找幸福,每一个腾起硝烟的废墟都是他们的下一站,然后被流弹击中死于途中。狭隘地说,他们也算是前进在实现理想的路上,在弹雨间,仿佛重叠于另一个世界里的战士,肮脏又纯粹,所以他们从无复杂表情,无论活着,还是死去的时候。

“别开枪!那是丫头!”

五排长一把将身旁举枪瞄准的战士推开,那战士踉跄跌倒,紧张得仍然不肯撒开攥着步枪的手,倒地的瞬间,扳机被连带,啪——枪声在室内震耳欲聋。

不知道子弹击中了哪,枪口并没朝向任何人,五排长却软绵绵趴下了,再没动静,他被反弹的跳弹打断了颈骨。

“谁是管事的?报个到!”

小丫蛋钻进屋子的时候直接开喊,却没得到任何回答,室内的几个战士全都呆呆看着趴在地上那具尸体。

“他是?”

呆坐在地上的战士失神讷讷:“是俺干的……俺把排长打死了……”

小嗓门猛地高亢厉声:“我需要一个排长!现在就要!谁能站起来谁就是!”

一分钟后,小丫蛋蹲在地上手拿一截木棍快速地在地面的灰尘上画巷道草图,天天画王八,画得那叫一个快,嘴里也不闲着,清晰快速地对半蹲在她身旁的新排长下达指示。

“……这二百米路线必须拿下来!这两个拐角必须卡住!把你的人分成四组,负责接应的不必多,五个就够,只要卡到哥他们撤出……左边那条巷你不要怕,那边的敌人连一个班都没有,他们只是缩在那,根本没守路……”

三分钟后,木棍被撇在地上,小丫蛋仰起严肃小脸郑重:“记住没有?”

被逼着成为新排长的战士紧张得一脸脏汗,盯着画在地面上的草图下意识连续快眨眼,犹豫了好几秒,鼓足勇气,以敬称开口:“红姐……要不……你留下指挥不行么?”

这个回答终于把小丫蛋气炸了肺,此刻的她已经忘了她是个丫头,恨铁不成钢地抬起小脚便踹。近墨者黑,上梁不正下梁歪,她是真踹,下足了力气,愣是把个高大战士踹趔趄了。

“我指挥个屁!我还要到东边去找你们那个笨蛋连长,跟他说下一道题!我欠你们二连什么啦?我踹死你!”

轰——

地面猛烈一颤,随后传来飞砖碎石坠落在屋顶的声音,有瓦破碎,露了天,尘土一条条流下缝隙,转眼乌烟瘴气。

“准备战斗!”

不知哪位的一声急喝,所有枪口急急摆上射击位,这才发现是斜对面不远的敌人据点刚刚从手榴弹爆炸的巨大尘雾中显现凌乱轮廓。

猛回头,原本还在屋地上失神的走火战士已无踪影。

……

越向西,枪声越稀,越远。

算命仍然在狼狈奔跑,他是个真正的逃兵,永远在逃,现在也是。

他不想留在那挺倒霉的重机枪旁边帮忙,子弹不长眼,每一个下一秒的折磨令他的神经不堪重负,所以他对陆航说他可以‘无中生有’,这比他在机枪旁边搬弹药有意义得多。

他以为这个借口会被陆航怀疑一会儿,犹豫一会儿,不料陆航想都不想地同意了,这让算命觉得天空格外湛蓝。

“营长,反了!反水了!不得了啦……”

王营长甚至没心情去纠正语病,只盯着越跑越近的算命发呆。

“二连反啦!投八路啦!他们夺了重机枪,正在攻击主街上的一连!”

这消息仿佛晴天霹雳,无论真的假的,王长已经被劈得脑海空白。

……

咔嗒——

章节目录 第538章 突围 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里,锡亮的银质表壳轻快跳起,晶莹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光,反射在张富贵那张脸上。

这块银怀表他认识,说起来,跟那个煞星碰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是鬼混在一起的时间绝对不少,并且张富贵知道这块怀表来自江南的炮火连天,因为那煞星跟他说过一个逃兵的故事,因为汉奸没脸笑话逃兵。

现在大概是下午三点,可是表盘上的时间已经四点多,足足比实际时间快了一个小时左右。

银质的表壳内面浅划了两个字:南风。

啪地一声合起表壳,怀表开始被翻转把玩在张富贵的手里,他似乎陷入沉思。

一个侦缉队员凑近:“李队,那家伙怎么处理?说是要回营送信儿,他全营都在这呢,送哪门子信儿?就是个要开溜的逃兵!”

扭头看看不远处那个忐忑的猥琐治安军,掂掂手里的怀表,张富贵轻轻一笑:“这货还算上道,够我押一注了。”

属下立即会意,反身摆摆手:“放行!”

他们曾经也是战士,曾经经受血与火的洗礼,一次次冲出悲怆。

面对来自身后的机枪弹道,连长的尸体已成筛子,血淋淋在满街的水果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重新站出来带领残部,连副不知所踪,排长直接横向溜进巷,每个人都只顾自己。

其实只要有一个班往回抄,就能解决重机枪,或者将其迫离主街,因为这里不是开阔地,那挺重机枪看起来也没有掩护组。有经验,尤其巷战经验,有火力,个个弹药充足手榴弹挂满,不算躺在街边臭水沟里哀嚎的,兵力至少还剩半个连,无论哪方面都不是面前的土八路能比,却没有了曾经的战斗力,却因为连长被打成筛子就再无人愿意承担,一个挫折便溃,为什么?

因为他们被信念抛弃了!却没有资格骂信念无情!

陆航扛着四十多斤的重机枪主体在转移,尽管肩颈位置垫了尸体上扒下的血衣,尽管冷却筒在上肩之前又被他泼了一遍水,仍然灼热。他想要转移到一处高位,进行他的第二步战术计划,现在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二连扛出去,就像他现在扛着重机枪。不是他看不起二连,也不是他高看自己,而是因为……在‘死神的镰刀’面前,连他自己都是卑微的,他信奉机枪主宰步兵。

铁塔扛着五十斤重的重机枪三脚架,拉开几米跟在陆航身后,并不觉得这玩意有多沉,他所抱怨的是他不想做副射手,哪怕是做陆航的副射手也不愿意干,然而这熊又不敢抱怨陆航,所以他一直都在骂二连,根本不考虑他今天因为二连而受益过。

满仓背着沉重的弹药箱上气不接下气,他从未想过他会沦落到背着弹药箱,过去有师父照顾,后来他自己成了师父,他的心很乱,唯一值得他庆幸的一点是他没有死在八路枪下,内心深处其实更希望死在鬼子枪下,即便如此,他觉得死后仍然没脸再见师父。他的人生已经结束过,不敢再忆起。

?王强时而探在前,时而落在后,他并不放心这个叫满仓的俘虏,为此在弹药箱上加了一根绳捆在满仓身上,系了死扣,那弹药箱根本卸不下满仓的背,除非用刀割开,无论这俘虏想做什么,都无法比王强的子弹快。

横向移动了两条巷,重机枪上了屋顶,不是屋瓦顶上而是瓦下的三角梁空间,朝向西北角度的一大片瓦被陆航用肘顶碎,枪口前方露出一米见方的塌落空隙,见了光。

“弹药!姥姥的你连弹药都背不动还说你是机枪手?你就是个废物!扫把星!”

重机枪表尺被竖起,定标1000,平静的细狭眼底映着屋瓦破口外的远方,枪口朝向是北偏西,风向风力不管。

重机枪猛地震颤起来,屋瓦下的促狭空间内立即浮灰一片,硝烟四溢,弹带迸颤着被枪机连续吸入,弹壳连续从枪机前部下方不绝窜出,稀里哗啦滚动着,被猛烈射击声覆盖了金属嘈杂。

看不见的弹道呼啸着飞过一个又一个屋顶上方,飞出了松溪镇,以优美弧度极缓地下坠,越来越低,逐渐低到掠过摇曳草尖,斩断途经所有绿色嵌入泥。

疲惫歪在不良光线内的满仓又迷茫了,这里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当然就打不到,这里根本不该是机枪位,要么是看花了眼,要么是面前这两个正在震颤操作重机枪的家伙疯了,他们明明是在打空气。

……

松溪镇以北有鬼子一个小队,兵力一分为二,利用镇外五百多米处的两个小高地建立了两个火力阵地封锁北面地域,一个在北偏东,一个在北偏西。

忽然有灌木无故抖动,附近的树枝莫名其妙断了一根,钢盔旁的草尖正在翩翩飘落,伴随了清晰透土声。

“掩蔽!”

一声惊叫透云霄,喊的是鸟语,阵地上的鬼子立即全趴了,举着望远镜的前田大尉被他身后的助手狠狠扑倒在草丛里。

弹道并不密集,很散,胡乱经过着这片阵地,像是一阵迷路的轻风掠过。

“是重机枪!”又有喊。

前田也听出了这是重机枪,然而他不解的是,八路哪来的重机枪?又怎知这里有阵地?况且他这个最高指挥员也在这里!

一个侦缉队的黑影正从西边朝这里狼狈跑来,一路叫唤着:“反啦!太君,他们反水啦……”

陆航不知道算命这个猥琐货是否真会履约,可是在战场上,一旦有了行动目标,他总是不计一切地进行到底,他会信任一切他认为该信任的,无论是否被出卖也不能怀疑不能后悔,曾经张富贵如是,铁塔如是,现在算命亦如是,这与算命曾经救过小丫蛋无关,与算命是个没骨气的逃兵也无关,当陆航决定信任的时候,就只是信任。

……

五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急急奔跑在墙壁间。

“我X手榴弹!”

最前面的战士惊到跌倒,没经验地试图倒退他的身体,轰——

一阵飞砖灰爆,那战士血肉模糊在巷角。

“左边!X他娘!”

一个战士哑着嗓子怒叫,扯出手榴弹拉开引线扔过左面巷墙。

咣啷啷,手榴弹又从墙后飞回来了,刺眼地蹦跳在青石地面,继续冒着烟。

轰——第二个战士也倒了。

“排长,不能再往前啦!再找咱就回不去啦!”

一个战士趴在水沟里朝前嘶嚷。

“可是丫头说……”

呯呯呯——左面墙后突然响起驳壳枪速射声,有人正被子弹一次次击中。

“二连么?”这询问来自枪声结束后,一墙之隔。

三个战士紧攥着各自的枪,不回答。

“我是王强。”

新任二连五排长终于靠着墙跌坐在地,如释重负,他连班长都没当过就成了排长,并且完成了他以为无法完成的任务,只因为小丫蛋喝问谁敢站起来的时候他本来就是站着的。

现在,他哭了,只有泪,无声。

……

“蔡青在哪?”

在独立团,敢叫蔡青不称郝连长的人不多,这是最小的那个嗓音,听得蔡青头疼,回头看,进院的当然是那个扎马尾的,狼狈如一只刚刚挖过洞的土拨鼠,一双大眼却依然炯炯。

“你又回来干什么?这什么时候?这什么地方?”

一向善于微笑的蔡青气色很差,他是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丫头出现,此刻不是因为讨厌,只想少死些人,这里不是根据地,这丫头只要不参与战斗是有机会的。

“不要等天黑了!现在就要准备突围!”

“你信不信……”

“听我说完!”小丫蛋的调门猛高八度,脏脸也跟着一起冷下来:“做向南突围的准备,我们特战连用重机枪掩护你们,突得要狠,要快。”

“你能不能……”

“西面不会有敌人包抄!只要你能尽快突破正面,重机枪就有时间改为压制东面援敌。”

“重机枪?”

“还有,你的五排被我临时借用了,现在应该是协助哥往南运动呢。”

“你……”

“不用谢!我这是为了二连,不是为了你,少自作多情!”

一段时间后,林薇终于有了与小丫蛋独处的机会。

“我想知道,那他怎么退?”问得似是无心。

小丫蛋静静盯着林薇良久:“他退个屁!他得一直掩护还怎么退!他……让我转告你……生是独立团的人,死是独立团的鬼,到了阴曹地府他照样能打鬼子,不用你假担心。”

林薇聆听着枪声,仰望湛蓝,被阳光的刺芒晃得闭起长睫……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孤独的冲锋 没有更多时间用于建立射击掩体,沉重的民二四式重机枪又不便转移阵地,因为掩护火力不足,因为警戒兵力不够,为免显眼,这一次陆航没有选择利用房屋,而是将重机枪位架设在某个面临南郊的院墙一角,直接用机枪打开了一个面南的射击孔,又命铁塔用寻来的铁锤稍微锤砸,射击范围立即开阔了;直角墙角内外砖土碎满地,正面院墙和一侧院墙形成了半包围形掩体。

水注满了冷却筒,扭紧塞子,最后几滴残水滑下了机枪坠地,在冷却筒外留下清晰泥痕;满仓撇下水桶,看着待机的重机枪茫然着;陆航就位在机枪后,竖起表尺,终于头也不抬地说:“滚吧。”

“其实……我……想留在这。”满仓继续茫然着,单膝跪在重机枪旁,呆呆看着重机枪,因为给机枪加水弄得一身伪军军装泥污不堪:“我能打鬼子……我想打鬼子。我只是……我……”

“滚。”机枪机柄被陆航推入位,这个字被他说得很淡,无任何感**彩,他仿佛根本没听到满仓在嗫嚅着什么,视线已经穿过表尺,穿过射击孔,静静注视南方的开阔绿色,二连开始突围了,一个个灰色身影起伏在绿色中,仓惶着,狼狈着,迫不得已着,逐渐起伏成线,起伏成面,枪声便开始响了。

……

战场的声音是最震慑的交响,王强奔跑在这场交响乐里,在子弹呼啸声中翻过墙,在榴弹爆炸声中踉跄于巷,冲击波掀飞的石子擦划过他的身体,好像弹片划过一样,撕裂衣服,扯开皮肤,拉出血迹。二连在突围,陆航正在用重机枪掩护二连突围,却没有人能掩护陆航,这让王强感到深深的痛苦和无力,凭他一个人无法为陆航筑起向北的防风墙。

二连五排的阵地位于重机枪右翼,在镇里时已经没了半个排包括排长,他们卡着几栋房舍朝南零星射击,补位排长是被小丫蛋指定的,正在为眼前的战斗无谓焦急,回头时,王强刚刚冲出一片浮灰现身。

“留下两个再向西五十米做哨,其余人都跟我往北,否则鬼子很快就会透过来!”王强的喊声在枪声中仍然清晰,带着焦急与武断,那张灰脸早已无法辨认表情。

没人应答,没人愿意应答,因为这是一场关于突围的战斗,谁都知道此刻还要掉头向北进镇意味着什么,也因为王强只是特战连的王强,不像小丫蛋是独立团的小丫蛋。

新任五排长环视左右,发现战士们的犹豫目光正在向他汇集,于是努力朝王强挺胸:“胡连长给我们的任务是掩护突围,然后成为二连后队随同撤出并断后。”

“如果重机枪没了,你以为你们还有命做后队撤出?”

“现在……我……也是排长。”

“学会执行命令了?是么?”

某战士不禁脱口:“执行命令是军人天职。二连不是特战连!”

枪声依旧,那挺民二四重机枪的疯狂怒吼极其清晰,一次又一次将歪把子机枪的声音压制得断断续续喘不上气,王强那下意识攥紧的指节变得发白,他一样觉得喘不上气,像是要窒息。王强难过了,不是为他自己;王强难过了,恨自己到现在居然还长着一颗心,所以觉得自己不如流鼻涕,也不如马腿。

于是,王强疯狂扑向最后说话那个兵,他想要扼死些什么,亲手扼死,或者自己被扼死也行。

……

那个墙角不断在中弹,外壁被打出浅坑,或者深坑,薄弱处偶尔透过子弹成孔;掷弹筒开始了狠命地照顾,炸塌了重机枪后方的屋,这个院子已成残垣断壁,那个墙角还没塌倒,民二四重机枪的喇叭形枪口仍然在窟窿内疯狂喷吐火舌,枪口下方的灰尘早已被冲击气流卷干净了,再也没有灰尘随着射击火焰而大片卷起。

又一次狠狠的爆炸在墙角外,墙头终于有塌落,浮尘又蒙蒙,彻底脏污了铁塔那张丑陋的脸;他的头被落砖砸破了,血污半边尚不自知,蒙蒙然地扯着一条机枪弹带,试图把那条弹带从塌墙下拽出来;他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地震动着。

“我X他姥姥!”他听不到他自己骂,弹带突然断裂导致这熊摔躺在灰里。

“你走吧。现在就走。”机枪后的陆航踉跄后仰了一下,终于解除了枪膛内的卡弹,于是重新扯过一条弹带往弹槽里挂,然后才感觉到嗓子里的灰与发音的哑,开始咳。

“不会那么好命!下回肯定把咱俩给轰死!咳咳……算我求你了行不?咱得走了!咱必须得走了!咳……”铁塔也在落灰中咳,并且一如既往地颓丧着。

“我让你走!你聋么!”陆航的沙哑嗓门更大了些,他没意识到那熊正在失聪,重机枪猛地又开始震颤,弹壳稀里哗啦如瀑而泄,没有副射手端递的弹带跳动着急急窜向枪机,寸寸顿顿看起来很怪异。

硝烟落尽,天空还是天空,铁塔仍然晕躺在重机枪旁的地面上仰望着:“老大,我要跑了,我肯定躲不过下一颗榴弹,我知道……我想多活一会儿,你不能拿我和你比,你不能……”

他胡乱说着他自己都听不到的话,他说的话全都湮没在重机枪的疯狂嘈杂里,陆航也听不到,仍然麻木地操作着重机枪,继续支撑着战场,支撑着所有的灰色背影远离。

……

小丫蛋有一双漂亮的眼,是因为清澈;也许因此,她眼底的世界才是最真实的。

她早已学会了失去,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所以她不善于不舍,所以她仍然可以平静在阳光下,背靠斑驳坐在脏污窄巷里,无视墙旁的血,无视沟边的尸体,静静听着南边的机枪响,静静分辨着,失神。

后来,爆炸声响起,那重机枪射击声便断了,她猛抬起头南望,脏巷尽头仍然是斑驳的墙;隔了一会儿,重机枪又响,于是她重新抱紧蜷在自己胸前的膝盖,又静静看地面上的阳光,重新等待着失去。

后来,爆炸声又起,那重机枪射击声便断了,她动也没动,仍然静静着等,却再也没等到那挺重机枪的新一轮射击。

后来,她终于不甘心,猛昂起头,化身固执的风,向南,留下斑驳的巷继续在阳光下空寂。

渐渐,开始有流弹呼啸而过,越是接近,她越是坚决,她想的很单纯,只是希望死得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她的小马尾开始飘扬在风里。

渐渐,硝烟开始扑面,如云,如雾,吞噬了她义无反顾的娇小身躯,她更加坚决,踉跄又窜起,小眉倒竖,如冲锋,孤独的冲锋……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怪异 没有更多时间用于建立射击掩体,沉重的民二四式重机枪又不便转移阵地,因为掩护火力不足,因为警戒兵力不够,为免显眼,这一次陆航没有选择利用房屋,而是将重机枪位架设在某个面临南郊的院墙一角,直接用机枪打开了一个面南的射击孔,又命铁塔用寻来的铁锤稍微锤砸,射击范围立即开阔了;直角墙角内外砖土碎满地,正面院墙和一侧院墙形成了半包围形掩体。

水注满了冷却筒,扭紧塞子,最后几滴残水滑下了机枪坠地,在冷却筒外留下清晰泥痕;满仓撇下水桶,看着待机的重机枪茫然着;陆航就位在机枪后,竖起表尺,终于头也不抬地说:“滚吧。”

“其实……我……想留在这。”满仓继续茫然着,单膝跪在重机枪旁,呆呆看着重机枪,因为给机枪加水弄得一身伪军军装泥污不堪:“我能打鬼子……我想打鬼子。我只是……我……”

“滚。”机枪机柄被陆航推入位,这个字被他说得很淡,无任何感光彩,他仿佛根本没听到满仓在嗫嚅着什么,视线已经穿过表尺,穿过射击孔,静静注视南方的开阔绿色,二连开始突围了,一个个灰色身影起伏在绿色中,仓惶着,狼狈着,迫不得已着,逐渐起伏成线,起伏成面,枪声便开始响了。

……

战场的声音是最震慑的交响,王强奔跑在这场交响乐里,在子弹呼啸声中翻过墙,在榴弹爆炸声中踉跄于巷,冲击波掀飞的石子擦划过他的身体,好像弹片划过一样,撕裂衣服,扯开皮肤,拉出血迹。二连在突围,陆航正在用重机枪掩护二连突围,却没有人能掩护陆航,这让王强感到深深的痛苦和无力,凭他一个人无法为陆航筑起向北的防风墙。

二连五排的阵地位于重机枪右翼,在镇里时已经没了半个排包括排长,他们卡着几栋房舍朝南零星射击,补位排长是被小丫蛋指定的,正在为眼前的战斗无谓焦急,回头时,王强刚刚冲出一片浮灰现身。

“留下两个再向西五十米做哨,其余人都跟我往北,否则鬼子很快就会透过来!”王强的喊声在枪声中仍然清晰,带着焦急与武断,那张灰脸早已无法辨认表情。

没人应答,没人愿意应答,因为这是一场关于突围的战斗,谁都知道此刻还要掉头向北进镇意味着什么,也因为王强只是特战连的王强,不像小丫蛋是独立团的小丫蛋。

新任五排长环视左右,发现战士们的犹豫目光正在向他汇集,于是努力朝王强挺胸:“周连长给我们的任务是掩护突围,然后成为二连后队随同撤出并断后。”

“如果重机枪没了,你以为你们还有命做后队撤出?”

“现在……我……也是排长。”

“学会执行命令了?是么?”

某战士不禁脱口:“执行命令是军人天职。二连不是特战连!”

枪声依旧,那挺民二四重机枪的疯狂怒吼极其清晰,一次又一次将歪把子机枪的声音压制得断断续续喘不上气,王强那下意识攥紧的指节变得发白,他一样觉得喘不上气,像是要窒息。王强难过了,不是为他自己;王强难过了,恨自己到现在居然还长着一颗心,所以觉得自己不如流鼻涕,也不如马腿。

于是,王强疯狂扑向最后说话那个兵,他想要扼死些什么,亲手扼死,或者自己被扼死也行。

……

那个墙角不断在中弹,外壁被打出浅坑,或者深坑,薄弱处偶尔透过子弹成孔;掷弹筒开始了狠命地照顾,炸塌了重机枪后方的屋,这个院子已成残垣断壁,那个墙角还没塌倒,民二四重机枪的喇叭形枪口仍然在窟窿内疯狂喷吐火舌,枪口下方的灰尘早已被冲击气流卷干净了,再也没有灰尘随着射击火焰而大片卷起。

又一次狠狠的爆炸在墙角外,墙头终于有塌落,浮尘又蒙蒙,彻底脏污了铁塔那张丑陋的脸;他的头被落砖砸破了,血污半边尚不自知,蒙蒙然地扯着一条机枪弹带,试图把那条弹带从塌墙下拽出来;他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地震动着。

“我X他姥姥!”他听不到他自己骂,弹带突然断裂导致这熊摔躺在灰里。

“你走吧。现在就走。”机枪后的陆航踉跄后仰了一下,终于解除了枪膛内的卡弹,于是重新扯过一条弹带往弹槽里挂,然后才感觉到嗓子里的灰与发音的哑,开始咳。

“不会那么好命!下回肯定把咱俩给轰死!咳咳……算我求你了行不?咱得走了!咱必须得走了!咳……”铁塔也在落灰中咳,并且一如既往地颓丧着。

“我让你走!你聋么!”陆航的沙哑嗓门更大了些,他没意识到那熊正在失聪,重机枪猛地又开始震颤,弹壳稀里哗啦如瀑而泄,没有副射手端递的弹带跳动着急急窜向枪机,寸寸顿顿看起来很怪异。

硝烟落尽,天空还是天空,铁塔仍然晕躺在重机枪旁的地面上仰望着:“老大,我要跑了,我肯定躲不过下一颗榴弹,我知道……我想多活一会儿,你不能拿我和你比,你不能……”

他胡乱说着他自己都听不到的话,他说的话全都湮没在重机枪的疯狂嘈杂里,陆航也听不到,仍然麻木地操作着重机枪,继续支撑着战场,支撑着所有的灰色背影远离。

……

小丫蛋有一双漂亮的眼,是因为清澈;也许因此,她眼底的世界才是最真实的。

她早已学会了失去,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所以她不善于不舍,所以她仍然可以平静在阳光下,背靠斑驳坐在脏污窄巷里,无视墙旁的血,无视沟边的尸体,静静听着南边的机枪响,静静分辨着,失神。

后来,爆炸声响起,那重机枪射击声便断了,她猛抬起头南望,脏巷尽头仍然是斑驳的墙;隔了一会儿,重机枪又响,于是她重新抱紧蜷在自己胸前的膝盖,又静静看地面上的阳光,重新等待着失去。

后来,爆炸声又起,那重机枪射击声便断了,她动也没动,仍然静静着等,却再也没等到那挺重机枪的新一轮射击。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孤独的冲锋 后来,她终于不甘心,猛昂起头,化身固执的风,向南,留下斑驳的巷继续在阳光下空寂。

渐渐,开始有流弹呼啸而过,越是接近,她越是坚决,她想的很单纯,只是希望死得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她的小辫儿开始飘扬在风里。

渐渐,硝烟开始扑面,如云,如雾,吞噬了她义无反顾的娇小身躯,她更加坚决,踉跄又窜起,小眉倒竖,如冲锋,孤独的冲锋……

晴空少云,炎阳高照,无风。

俯瞰,团部懒懒的静,空旷的操场无训练,无人影,干巴巴明晃晃地在阳光下亮。

团部大门口站了双岗,一左一右,其中一个是小六,身为警卫排长今天却站哨了,笔直伫立在阳光下,刺刀上枪竖立肩旁,努力保持着胸膛挺拔,军装早已汗透出大片暗湿,肃穆不斜视。

另一边的战士因为排长在侧,大气不敢喘,大汗淋漓地保持着军姿,今天不是个好日子,他知道排长不愿在院里呆着,已经到了换岗时间,可是小六根本不说话,警卫排没人敢出来换岗。四周出奇地静,院里倒是隐隐听得出说话声,那是因为团长嗓门大。

咣团部里那张破方桌差点被宋团长拍散了架。

“这写的是什么?嗯?”整整三页写满字迹的纸被宋团长抓起在手里挥舞着。

垂头站在对面的蔡青头缠纱布吊着一条伤胳膊不说话,一旁挨着的罗成咬咬牙抬头:“这份检讨虽然是我执笔,但想法是我和蔡青两个的,如果团长觉得不够深刻,我们现在就去重写。”

“重写?重写一百遍有个屁用?政委不在,老子可没兴趣!减员二百了罢?还搭上我一员大将!就值这几张纸吗?嗯?”

罗成重新垂下头无声。

横眉怒目的宋团长又把视线转向蔡青:“纱布裹得挺像样儿啊!生怕我看不见你不怕疼是不是?还想邀功怎么地?你是二连连长,我问你,我要的是什么?说!”

面色白的蔡青嗫嚅了半天:“我可以当着全团作检讨。”

哗啦那份检讨被宋团长猛摔向蔡青,怒声陡然再高八度:“总结!经验总结!西瓜丢了,连芝麻都不给老子捡吗!管你狗屁的战斗目的,战前侦查你是怎么做的?敌人怎能凭空冒出一个营?县城增援为什么那么快?损失为什么这么大?应急计划在哪”

宋团长越说越怒,绕过桌子径直去揪蔡青的衣领,此时一个通信员急急冲进了团部院子,还没跑到厅门口就开始慌喊:“团长,出事啦操场你快去看看吧!”

髻歪了,头乱了,敞怀的白大褂剐蹭得道道灰土,林雪那张醉红的面孔嘻嘻笑着,手里还拎着一个空酒瓶,摇摇晃晃在操场上,狠狠推开想要搀扶她的葵花,结果小红也被葵花撞倒,摔了个狼狈不堪。

卫生队长包四跟在后面几米远干瞪眼不敢伸手,供给处的杨老抠用他那单手连连拍大腿继续催促手下去团部再报告,巡逻的战士站在操场边惊呆不知所措,操场周围的窗一扇扇闻声打开,窗内全傻眼。

“犯了军规,当然要去禁闭谁敢拦我?谁都不许拦我!”踉踉跄跄又几步,林雪跌倒,空酒瓶脱手滚出在一旁,索性歪坐在操场上,扭醉眼:“谁敢碰我!我洗过的血比你们喝过的水还多!呵呵呵我才是刽子手,我才是煞星!谁敢碰我!”含混话落,居然从白大褂兜里掏出把精致手术刀来,摆在她脸颊一侧轻轻贴磨,一抹寒光闪亮了漂亮的鼻梁,醉笑转眼变媚笑:“这么多爷们,没人敢站出来吗!”

刚刚到场的宋团长正撞见这一幕,当场腿一软,差点没摔了,刚才在团部里积攒的满腔怒火瞬间泄光,只剩下绿脸掉下巴跟其他人一样呆;没人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所有观众的脑袋里都缓不过弯来,阳光太刺眼,白大褂太刺眼,林大医生的荒唐笑容更刺眼。

一众还未神,醉醺醺的青衣唱腔倒出口了,二黄平板:“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转东升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是嫦娥离月宫”

这好,听不懂的人冒了眼珠子,听得懂的人跌倒一片;宋团长的绿脸改蓝满头黑线,急急扬手:“哎呀我这林医生!我说林大医生!算我求你了咱能不能停了贵妃醉酒?你要实在高兴,改唱击鼓骂曹行不行?”

宫家集附近某驻地,失足摔落坡底的马大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重新爬了上来,顾不得揉他的满头包,推开担心的战士瞪着牛眼直问团里赶来的通信员:“你给我重说,到底什么情况!”

“几天前二连打了松溪镇,竖了旗,结果被困,后突围,兵员掉了一大半。碰巧周连长也在,据说给二连突围做掩护来着,没出来;好像还有丫头、王强、铁塔、马腿;说是丫头应该没事,晚些时候该能来,其余的没指望了。二连等于塌了房子,特战连是断了梁,政委上去开会不在家,团长差点背了气。”

有战士倒吸凉气,有战士呆呆无语,马大个瞪着通信员看了半天,好像还是没听懂,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惋惜,因为他是马大个;可是他又高兴不起来,也因为他是马大个。

呆呆憋了半天,终于冲口冒出声:“该!这就是活该!”

“”一众战士更无语。

“怎么可能呢?周杂碎是个不要脸的,什么时候也成缺心眼了?啊?”

“”没人敢答话,连长的心思太难猜,有时候答对答错都好不了,装聋最保险。

“怎么可能?蔡青也是个不要脸的,这比我胆都大了?吃饱了撑的吗?”

二连战士不敢异议,团部通信员受不了马大个这风格,赶紧称口渴疲累,掉头下坡往二连驻地方向跑了。

外人离开,几个战士才向连长凑近几步,一个道:“连长,这么大个事,你得赶紧团看看吧?”

到此时,马大个才下意识抱起两膀在胸前,深皱了黑眉,远望层峦叠嶂,良久之后猛头:“命令!全连集合,准备开拔!”

嘁哩喀喳几声立正响,忽然又不理解:“开拔?”继而惊道:“连长,这时候可万万不能冲动啊!”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惠子 “冲动个屁!没了周杂碎,谁能扛起特战连的梁?向北,目的地孔庄。我先兼任特战连长再说!”

这一刻,马大个仍然自负高大,却又莫名萧索,黑铁塔般伫立于山梁,迟迟不下坡

松溪镇战斗过后,鬼子也没法高兴,少佐大发雷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如果把晋县县城当首都,那松溪镇就相当于属地内第二大城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八路居然有胆来抢,简直要逆天。

所以对鬼子而言这根本不是消灭了多少八路的问题,而是威严受损的问题,又有多少劣等人因此而从梦中醒来的问题,连新编治安军营都发生了战场哗变,如何高兴得了?

所以战斗之后,直接调动了宪兵队,县城警队以及县城侦缉队,对松溪镇进行地毯式的大搜捕,能抓的全抓了,不只抓八路伤兵,松溪镇内的伪军也不放过,甚至还包括松溪镇警察和侦缉队成员,一并抓起来进行彻底大筛查。

位于松溪镇东边那座新军营直接变成了临时集中营,宪兵警队侦缉队三单位凑出一个临审小组,在这里做第一次快速审查,没问题的放,或者就地扣为劳工,有问题的转监送县城再审。

一辆卡车在摩托队的护送下押运囚犯,往返于松溪镇和晋县县城之间,县城有三个监狱,分别隶属宪兵队,警队和侦缉队,规模都不足以单独应对这次的事件,所以囚犯和疑犯被区分开,分别转入不同监狱,卡车先停警队,卸下无足轻重的囚犯,然后开往侦缉队,卸下待审查的疑犯,最后驶往宪兵队,那里是最不幸的终点。

嗤——气压刹车泄压声清晰刺耳响起,押运卡车停止在侦缉队院里,车后跳下两个宪兵,打开后厢板,接着跳下一个黑衣狗,回头朝帆布车棚里嚷:“127号,下来,麻利点!我特么说的是127号,其余的都不许动!”随后走向附近的接车人,签了字,才走向侦缉队办公室。

张富贵皱着眉头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押运卡车重新驶离侦缉队大院,身后的办公室门开了,走进那位下车的押运人员。

“张队。”门又关起。

“怎么把他带过来了?我不是说过他没问题吗!为什么不放?”

进门人无奈道:“本来是要放的,可是那重机枪的问题一直没答案,太君发了火,要把重机枪范围一百米内的人都列为嫌疑犯,不找出操作机枪的不算完。他被发现的时候虽然昏迷,可他离重机枪的位置不够远,所以……”

“放屁!”张富贵转过身,倚在窗台边缘直视进门人:“宪兵队我也打过招呼了,他是我的人,是我放在外边的眼,你少给我往太君身上扯!我挂个副字就不叫队长?还是我平时犯贱笑嘻嘻太多?你觉得恶心我不算个事?信不信今天晚上我就先给你带个绿帽子?”

“……”

“张家镇的外勤是你的了!现在就动身吧。”

进门人站不稳了,今年以来侦缉队去张家镇单独执行外勤任务跟判死刑差不多,去一个没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队……我……我也是没办法!是康大队,是康大队摁住不放的,我……我真没办法啊!”

“康大队?”

这是张富贵没想到的答案,想不通,猜不透;自从姓钱的完蛋后,与康大队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张富贵也尽力低调,不争权,不立派,不表现,他本也是这种人,除了高高兴兴过他的倒霉日子再无所求,甘心把这光宗耀祖的汉奸副大队长当一辈子。已经做到如此,康大队这条老狗为什么还要跳出来,不声不响地咬一口?

沉思着,习惯性去摸口袋,想要拿出墨镜来摩挲,却发现口袋早已是空的;于是笑笑,把手伸向办公桌上的烟盒:“出去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

行走在阴暗长廊,闻得出屎尿臭,也闻得出腐烂腥,冰冷的金属栅栏黑漆漆,排排过。

陆航在心里默数他走过的牢房数,记住每一次转角,余光中偶尔闪过绝望病态的面孔在栅栏后,死人一样盯着经过的他。

他被押往尽头,单间,无栅栏无窗口,脚上的镣铐在铁皮门口被解下,然后被重重一推,踉跄进黑暗,身后的铁皮门被重重摔合,有落锁响,除了门缝下方透入的一线微亮,再无光线。

陆航很平静,跟这黑暗环境一样,他没兴趣担心接下来会怎样,因为他本该死了,死在那挺民二四式重机枪旁。他不记得最后发生了什么,有一段记忆是黑的,在那之前一定是一次冲击波,他想。

醒来时已在集中营,有知情者说他被发现在重机枪位置东北方向的某条巷子里人事不省,这让陆航很迷惘,绝不相信这是上天恩赐的乾坤大挪移;几天来他一直看他自己的手掌,指甲,袖口,小臂,他确信他自己没爬过,在陷入黑暗之前他从未想过停止机枪射击,因为林薇也在突围队伍里,怕她慢了,怕她跌倒爬不起。

摸着一侧冰冷墙壁,缓慢走出一个围绕几平米的方形路线回到起点,才坐于地面,继续平静在黑暗里呼吸。

……

医院里所有的墙壁都被重新粉刷过了,到处白晃晃,可是走廊里的灯光仍然不够亮,至少惠子护士觉得还不够亮,她觉得她仍然走在血色长廊,即便缩紧肩膀还是觉得冷,于是忍不住小步跑,推开了那两扇吱吱嘎嘎的弹簧门,她出现在阳光里,才呼出一口气,为下班感到轻松。

“惠子小姐……惠子大姐……神仙……喂……往这看!”

循声,阳光下眯眼,往街对面看,一辆偏三轮摩托车旁,一个黑衣人坐在街边的破筐上抽着烟,笑嘻嘻刚放下扬过的手。

谨慎走过去,惠子停在距离对方两米远:“查到了?”

对方扔掉烟头站起来拍拍屁股:“我来送你回家。”

“我住的很近。不需要送。”

“我可以绕远点。”

“……”

“天。你想让我站这跟你聊?”

惠子抿抿嘴唇:“要说……很多吗?”

“八路的故事一向很复杂,起码你得多告诉我些,比如他高矮胖瘦长相特征什么的,鬼知道他那名字是真的假的。”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哭泣者 惠子不禁认真点点头:“那……好吧。去哪里?”

“吃饭。你请我。”

“可是……我……钱不多。”惠子低下头下意识勾她自己的手指。

他不禁愣住,看着她的惭愧样儿,忽然又笑了,当即跳上摩托车:“你不需要钱!赶紧上车,太君!”

军营变成了临时集中营,原本的一排排宿舍改做牢房,塞得人满为患,于是连牲口棚都用上了。

牲口棚不大,里边拴着一头骡子,另外五花大绑捆着两个人;骡子优哉游哉在吃草,两个囚犯一个坐在草料堆旁哭,另一个躺在粪堆边睡觉;哭的那位是哼哼唧唧没完没了,睡觉的终于再也睡不着了。

“姥姥的你有完没完?”

附近的宿舍门突然被踢开,十几个鬼子宪兵分别拖拽着几个被缚的伤员俘虏出门来往操场上走,有的伤员被拖行在地面上继续蹬踏着摆腿,有的是八路,有的是伪军;到了操场中间被宪兵撇下,草草躺成一排仍在挣扎,军曹一挥手,十几柄刺刀立即落下,抽出,再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

宪兵们收枪列队,刺刀上的血还来不及擦拭顺着枪身往下流,军曹已经命令队列向右转齐步走,等在不远处的十几个伪军赶紧跑过去拖走尸体。

见状,牲口棚里那位哭泣者又开始哭。

“我弟让乱枪给打死在路口,我哥让小炮给轰成了灰,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老子的悲痛心情?我想睡一觉就这么难吗?”

“呜……可是……我要死了,他们怀疑那重机枪是我打的……可我当时离那地方不够远,说不清啊……等到我过堂,兴许就出不来了……呜——”

想睡觉那位无奈坐起来,呸呸几口吐掉嘴角的土,翻了翻蛤蟆眼:“说到过堂,我就纳了闷,怎么还轮不上我?啊?”

哭泣者情商明显不足,立刻被代入了问题,扭过头咔吧泪眼看五大憨粗那位,不由心泛一丝妒忌,哭腔道:“你……还用过堂吗?全松溪镇都知道你是天蓬元帅下凡了!我也纳了闷,你这么能耐,咋也给抓住了呢?”

“呸——个姥姥的!我卡在井口上了!要不老子水性好着呢懂不懂?”

“……”哭泣者终于忘了哭。

隔了一会儿,五大憨粗那位左右瞧瞧,忽然压低声音说:“听我说哈,幸亏关在这牲口棚了,只要咱俩合作,就有机会逃出去。了望哨是四班岗,巡逻哨是三班岗两组,一刻过三次,半夜里绝对要换次了望哨,从这到东墙估摸二百步,等天黑下来,咱这么办……”

隔了一会儿,五大憨粗那位问:“怎么样?三成机会,总比没机会强吧?”

“……”

“给个痛快话!”

军警宪特混编成的一组巡逻队恰好经过,闻声在牲口棚前止步:“哎?嘀咕什么呢?说!你俩嘀咕什么呢?”

“他哭哭啼啼老子闹心,劝劝他。”

问话人转脸看向哭泣者:“是么?”

哭泣者咬着嘴唇半天,忽然抬起头:“我要是举报情况,能证明我清白吗?他今晚要跑!”

“我x你姥姥!”五大憨粗那位猛地窜向哭泣者,因为手脚都被捆绑,他试图用他那张大嘴去咬,恨不能一嘴毛。

……

摩托车轰鸣迎风,乱了张富贵的汉奸发型,夕阳漂浮在西方地平线,路是向北无尽。

惠子坐在摩托侧斗里颠簸,双手紧紧攥着金属扶手,一袭白色护士长袍在风里呼啦啦响着,衬托得张富贵一身更黑,她却不敢出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出声。

前方出现石桥,摩托却拐进了向右的小路,是河畔,又行驶了一阵,停在水旁一片沙砾,熄火。

张富贵跳下车,倚着摩托掏出一支烟来点,夕阳里少见的无表情。

惠子似乎因为停车而放松下来,小心翼翼下了车斗,又小心翼翼走向水岸:“为什么……到这来?”语气停顿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她说汉语还笨拙。

“这地方曾经有八路来过。如果运气好,让八路把你抓去得了。”

扔掉熄灭的火柴,张富贵看着走向水边的白色背影,已经考虑着一个下策:把这个白痴护士设计送给特战连,让他们自己想辙拿她换陆航。

虽然是下策,却简单省事有效,不用自己再费心费力。至于意外,也许会发生意外,那跟自己没关系。

惠子没在意,认为他说的是玩笑,随手提起裙袍拉高些,一直走到漂亮的皮鞋沾水才停,望着水面夕光凛凛:“你总是……来这里吗?”

“我没来过,只是听人说过,这里有一片沙砾。”

刚刚吐出的烟被微风带走,抬眼看夕阳,张富贵改为思考上策:如果能让这白痴护士死在赵队长家里,则万事大吉,既能除掉姓赵的,也能放了陆航,并且自己会副队转正,三全其美!

上策是个好选择,虽然难度大了点,可以量力而行,比如让她死在赵家后院,当然,如果能设法让她的尸体出现在赵家卧室里最完美。

她把裙摆统统收拢在胸前,小心蹲下在水边,腾出一只手开始翻检漂亮的鹅卵石:“我从没离开过医院。我说……意思是……”

“你想谢谢我?”

“对。”

“我很荣幸!”

张富贵不想再看她的背影,即便如此,还是不能确定是否该由他自己来动手,自己动手最保险,不想因为这事连累张天宝,又转而考虑征募一个死囚来做的可行性。

“你……很好。”她继续翻着鹅卵石,忽然这么说,似乎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只说很好。

“看来你的眼神也不怎么样。”

张富贵咕哝出这句话,手里的烟被他狠狠吸了一大口,开始考虑康大队长的问题,猜不透康大队为什么要对自己下绊子,这是警告?还是一个危险的预兆?更像是危险的预兆!被人低估的感觉很好!的确很好!

她回头了,含着一丝很淡的微笑:“你真的很好。因为……我听说罗青。”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

最后一口烟呛得张富贵心口疼,像是中弹般的疼,导致他不得不开始弯腰俯低上身,抬起手下意识的捂,却不是捂向胸肺,而是曾经中弹的部位。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狼狈为奸 勉强抬起头,残阳如血;人会变么?人该变么?

夕光晕染了无尽大地,晕染了河,以及河畔的黑色,与白色……

反思,常常是进步的诱因。

身为赌徒的张富贵崇尚‘运气’二字,却从不相信运气,他认为今时今日的一切不是凭运气得来,因为他的运气一向不好,是个倒霉蛋,过去常为此抱怨,现在反而感到庆幸,是坏运气造就了他。

关于惠子护士,他放弃了计划;有些事情表面看起来简单,其实很复杂;陆航被扣这件事张富贵不敢草率处理,转监至今张富贵一次都没过去见,因为猜不透康大队为什么这样做;下不了狠心让惠子护士当炮灰,那就不得不开始考虑眼前的困境了。

可能性有三,一是康大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借机试探反应,因为陆航的面生而考虑展开调查。

第二种可能是这次抓到的八路俘虏供出了涉及陆航的情况,而陆航的侦缉队身份来自张富贵自己,所以康大队想把陆航和自己联系起来,一石二鸟。

第三种可能是过去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所以康大队盯上了自己,真正要被调查的目标是自己,陆航反而是被牵连的调查对象。

蜷躺在办公椅里的张富贵深深叹了口气,最阴险的‘上策’才是最佳选择,如果换做是陆航,他会对惠子护士动手么?女鬼子也是鬼子罢!

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随即门开,两个伙计抬着一面纸封的字匾进门,其中一个谄笑道:“张队长,这是您订的字,给您裱好了,这该挂哪?”

“挂哪?当然是本队身后头顶啊!”

但凡有办公室的,当然得有幅字,什么正大光明、天下为公、厚德载物等等等等,张富贵前段时间心情‘很好’,觉得自己的办公室太冷,于是也决定布置布置,今天这幅字到货了。

叮叮咣咣敲钉子的声音响起来,走廊里经过的人不禁驻足在侦缉队副大队长办公室门口,没级别的探头斜脑往里看,有级别的蹭进门里来参观,那幅横宽字匾被抬上了墙,四个大字遒劲有力笔锋张扬,漂亮!

张富贵倒背两手看得很满意,回头问门口的参观者们:“怎么样?”

不识字的家伙们赶紧竖起大拇哥喊好,识字的拼命揉眼睛,生怕是看错了:“这字……倒是写的好!”

距离张富贵办公室没多远,康大队长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刚刚放下大烟枪,陶陶然眯缝了半天眼才把身体勉强坐正,懒洋洋问面前等待汇报工作的属下:“怎么样?”

“为了避免递消息,我把那家伙关进了重犯单间。到现在为止,张队副一次没去看过,也没再干涉。”

“这两天他在干什么?”

“昨天中午他去了醉仙楼,还带了个女人,是军医院的惠子小姐,后来的行踪不确定。”

“不确定?我养你干屁吃的?”

“他骑的是摩托,我是自行车,真没辙啊!不过我猜……孤男寡女还能干什么,他俩应该是搞上了吧?”说到这里属下忘我地一捶手:“可你说他俩怎么能搞上呢?怎么好事全让他这赌鬼占了呢?搞完了别动队搞太君,天理难容吧!我恨不能手刃了他,我……”

“滚!”康大队重新抄起桌上的大烟枪。

“呃……是。是。”属下梦醒般点点头,临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他刚在他办公室里挂上了一块匾,您猜写的什么?”

“……”

“狼——狈——为——奸——”

康大队没能再合上嘴,终于轮到他不能理解了。

……

午后的阳光安静地洒满了树叶,在树下仰望,当树叶沙沙响起,那些缤纷的光隙便有了生命般晃,又像是飘,缤纷耀眼的飘。

一直以为这棵皂荚树是孤独的,因为它孤独于水岸;现在终于明白,其实它已经爱上了河。

蔚蓝下,河水,与岸畔的一棵树,根本不是关于孤独的风景,而是关于守护,关于依偎。

她站在树下,静静望着河水,终于发现河水一直都是幸福着,祈盼着下一个雨季,与树接近。

这不是她第一次奔跑在弹雨里,却是她最努力奔跑的一次,不是害怕中弹,而是害怕身后的重机枪声不肯停歇,他就是不肯停歇,逼着她耗尽毕生的力气也不肯停歇,直到被无情的轰鸣湮没,他自私至极!

她抄起竖于身侧的中正步枪,扯动枪栓子弹上膛,枪托抵肩,射击姿势竟与他那么像,很随意。

枪声锐利地撕破了寂静,连续四次的清晰之后,中正步枪被她不舍地放下了,还有最后一颗子弹,被她留下在枪膛里。

然后泪水才夺目而出,流下她的白皙,仍然洁净无痕,只是不停流,无痕。

她不知道谁才是河!谁在祈盼雨季!谁在恨雨季!

不知多久后,又一个身影出现在树旁。

“是你开的枪?”

“是我。”她努力整理着表情,不回头。

“如果你想练习射击,我可以教你。”

“不必了。”

“林薇,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关于这一次突围……我考虑了很多,我也明白了很多。我……为了我们的神圣理想可以不惜一切,但我们也不知道明天有多远,我是不是有明天……我的意思不是说悲观,身为革命者我不想留有遗憾,能与你肩并肩在战斗中让我觉得……很幸福……我是说……我不想没有机会说……我喜欢你!”

明明已经学会了留下一颗子弹,明明已经把泪水流干,她却仿佛中了一枪,再不能站立,只能扶着手边竖立的中正步枪一寸寸滑坐下来,这支步枪是她最后的支撑。

她脆弱的背影给了表白者勇气。

“其实我……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愿意为了二连挺身而出,我知道你同时也是为我,你的一片心意……我懂!这足够了!我能为此幸福一生!”

一阵微风,树叶又再沙沙响起,仰望,耀眼的缤纷摇曳,逐渐模糊成一次次闪光,每一次闪光都是一次爆裂,像是一颗颗榴弹一次次击中重机枪阵地,让那挺固执的重机枪再也不能响起……

独立团特战连,是马大个最讨厌的队伍,不只是曾经有仇那么简单;马大个总是无法把特战连打趴下,哪怕当初特战排特战班也没成功;在全团,只有特战连敢明目张胆大骂马大个是大王八蛋,一连是一群王八蛋,当然,一连也想这么骂特战连,却明显无法像特战连骂得那么顺口那么不要一点脸,真骂不过,所以宁可动手,以魄力抵消挫败感,毕竟一连动手能力很强,这叫扬长避短。

章节目录 第545章 阴魂不散 现在陆航没了,特战连很可能因此散架,政委不在家,二连遭受重创,团长很可能就此将特战连拆掉,届时所有单位都会跳出来抢一杯羹,尤其是一连,最缺优秀的班排长,这可不是马大个喜欢的结果。

所以马大个宁可越权,试图临时兼任特战连长,是为了撑着特战连不倒,一切如常,团里才可能考虑重新为特战连设立新连长,无论内部选拔还是外部借调,马大个都不必担心什么,一连仍将是全团最强,竞争对手再没有了,陆航怎么可能有两个!只要特战连不姓周,那跟一二连就没区别。

如果特战连不肯就范,马大个也要这么做,只要先把特战连控制在手里,即便最后要拆分,一连也能先下手为强,小猴子、嘎子、卫生兵等是马大个做梦都想要的兵,呆子这傻子更是令马大个痛并快乐过,田三七是曾经的心头肉,必须还给一连谁都甭想拿走;何况还有一水的三八大盖配捷克轻机枪,都说一连刺刀多,其实特战连的刺刀一把也不少,还有大摞的工兵锹晃眼呢!

距离孔庄村尚余几里,行进中的一连队伍停止了,十几个女民兵卡在小路上,荷枪实弹,堵着去路,一连的带队排长正在不虞:“我说你们这群娘们是不是神经病啊?我们是一连!赶紧把路让开!”

“让你奶奶个腿儿!”

这一嗓子差点把带队排长给噎死,咧着下巴不知道该说啥了。

后边的马大个大步来到现场,皱着眉毛打量当中骂人这位,长的黑不溜秋像是从地里刚刨出来似得,个子也不高,要不是胸脯鼓着一条长麻花辫扎着,还真不敢认她是个女的,不过小鼻子小嘴倒显英朗,细眉斜挑怒目不眨,手里横端着一支少见的英七七步枪,左臂系了一条醒目黑色丝带,肃穆感与她相得益彰。

“我是马大个!”

“我不瞎!”

马大个差点没站住,这名号越来越不值钱了怎么地?招她惹她了这么说话?

“赶紧把路让开!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

“啧啧能的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早想替我男人修理你了!”

“你男人?你男人谁啊?”

“铁塔!”

“……”

那一瞬,马大个很凌乱,这算阴魂不散吗?身后的一连战士已经开始满地找下巴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什么来了!黄鼠狼!”

“……”

“我只问你,如果你做了特战连长,能不能为老百姓着想?”

“你什么意思?”

“我要嫁给铁塔!”

“可他已经死了吧?”

“他活着你们说有军规,现在他死了,我嫁给鬼行不行!这还犯军规吗?”

“这个事……你得去找孔岩吧?”

“老孔躲了我三天了,你马大个不是能么?你不是天下无敌么?我问你做的了这个主不能?嗯?说话啊!怕了吗!你还好意思再跟我耍威风吗?爷们?”

……

马大个站在孔庄中央的大树下,愣是不知道特战连指导员孔岩在哪,连部空无一人孔岩的小屋也空着,积攒了满腔怒火准备发个彪,总算有个路过的战士止步朝他敬礼,马大个皱着乱眉上下看了个仔细。

“陈冲?你怎么在这呢?嗯?”

“陪我们连长来的。”

马大个立刻觉得不对味了:“胡方他干什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

“路过?你分得清东南西北吗?我问你,孔岩在哪?”

陈冲抬手朝厨房的方向指。

……

特战连的厨房乌烟瘴气,厨房门外站着俩人,一个是小干柴,另一个是衰鬼,衣领都被撕破了,鼻青脸肿血还没淌干净,满身灰土各自垂着头,屁股和裤子上显眼的一道道鞭挞痕迹尚在,貌似正在阳光下反思不当行为。

马大个没心思看这个,不斜视地掠过这俩泥菩萨,几大步走进厨房,果然,孔岩正忙在灶台边做饭,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灰一块,另一位蹲在火旁一边猛咳一边帮忙烧柴,不是那救苦救难的胡方还是谁。

回过头的孔岩诧异:“马大个?你咋来了?”

马大个不答这个,抬手直指烧火的胡方,毫不客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什么来了!黄鼠狼!”

……

身处在硝烟中是艰难的,尤其是那一瞬的爆炸冲击波,令小丫蛋觉得她是一只骇浪中的小船,她本来又很渺小;但她的勇气巨大到无法想象,勇气是她不会迷失罗盘。

她知道他还活着,哪怕看起来他死了。

她要在下一波榴弹坠落之前带他离开重机枪位,而不是要跪在他身旁哭,她疯狂地抓翻着附近的一切,需要一根绳子,或者背带,或者绑腿,用以绕过他强壮的胸膛,要带他远离死亡。

倾尽全力地拉,拽,拖,又一波榴弹将至,已经听到了榴弹疾速下坠撕裂空气的哨音响,她已经忘记了放弃。

又一幕硝烟之后,她还在爬,拽着,咬着那根绳,不松手不松口,被弥尘湮没。

不想停止,画面却原来越黑,黑到硝烟也看不见,于是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你醒了?”一张陌生的老妇面孔出现在视线里。

“别动。不行。你伤着呢!”

“别担心,你哥临走的时候留了钱。”

“哎丫头!别走,他说他还回来,这可让我怎么交差……”

笨拙的老妇跌坐在门口,焦急捶着腿,因为留钱那位是个黑衣侦缉队。

阳光下,停在路口,她感觉不到浑身的疼,茫茫然举目看,终于意识到这还是松溪镇,却不知道这是哪一天……

李恩菲尔德步枪是英国造,被国人称作英七七步枪,这种步枪不多见,口径又是独树一帜的七点七毫米,所以子弹来源少;特战连考虑制式统一以及可补给性,把这支步枪给了民兵队,在民兵队里这支步枪反而成了抢手货,不仅因为这枪短小精干方便使用,也不仅因为这步枪弹容量十发,更关键的是这枪使用的不是复装弹药,因为它不是七九二。

最终,这支英七七步枪落在了招娣手里,被特战连训练了这么久,民兵队终于被训出来几个上得了台面的,招娣最拔尖,这支英七七便成了她的,而且她还成为了现任民兵队副队长,队长是马金花。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今年初,范老头病故,之后招娣搬进了马金花的木屋,在孔庄村里,她和马金花最投脾气,虽然她们俩性格迥异,却毫无理由地好成了姐妹俩。

外面很热,木屋里起码有阴凉,招娣坐在小板凳上,马金花在她身后帮她扎辫子,左臂也挂了黑色孝布。

“二妞,你真不后悔吗?这可是一辈子啊!”

“有什么可后悔的,他救了我和我爹,我爹把我许了他,我也同意了嫁他,就是命!马姐,你就别跟着叨咕这些了行不!哎,你咋知道马大个会来呢?”

“猜的呗。”

“都说我这事不可能,你咋认定能成呢?”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指望老孔,他看着好欺负,躲着不敢见你,其实他是故意在拖延,拖到这段时间过去,大家不再难过了,不了了之。他精着呢。现在政委刚好不在团里,马大个急着在特战连立威信,他要趁乱,你也得趁乱,在政委回来之前把生米做成熟饭,合法不合法也没人能再对你这事说什么了。”

“我可不信你都是猜的!我就猜不出这些来……马姐,你……为啥也要戴孝呢?”

编好了那根长长的麻花大辫,最后扎好头绳,马金花黯然叹息:“因为他是当家的,是爷们,我不怕人戳脊梁骨,他也不怕。”

招娣不禁扭回头盯住马金花看:“天!原来你跟周连长……”

“别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招娣更不懂了,马金花却没再多说,甩甩手起身走出门,背影落寞在阳光下。

……

孔指导员和王连长合伙做饭,被马连长一搀和,糊了!

焦糊了也得吃,两个连长一个指导员在孔岩的小屋里围坐在破桌子边上个个黑着嘴角难以下咽。

孔岩上火,胡方长吁短叹,马大个盯着胡方没完没了地看。

“马连长,能不能别总瞅我?这我还吃得下去吗?”

“我也纳闷,你怎么好意思吃呢?”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是我们团!你有客人样儿吗?”

“谁说我是客?我跟特战连的关系比你近多了!”

“不怕闪了舌头?”

胡方把筷子往桌面一放:“特战连缺人的时候,哪次我没帮忙?一个排的兵力我都给放这了,你说怎样?”

“可得了吧你,往这送的都是新兵吧?放这一个排也不如我送给特战连的一员大将!谁亲谁疏?”

“哎呀我天,特战连跟你一连都打破脑袋了还叫亲啊?还你们团,老孔过去可是我们团的!他这员将够不够大?我算不算老孔的娘家人?”

马大个被胡方呛得肺子疼,干脆一敲桌子:“嫁出去的媳妇泼出去的水!如今成了寡妇他也是婆家人!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搀和!”

孔岩听得差点哭了,这说着说着都把他这指导员给说成寡妇了,再让这二位继续扯下去非掀了桌子不可,只好放下了饭碗,无奈抹抹嘴:“咳咳……寡妇门前是非多,二位能不能小点声?先夫尸骨未寒,考虑一下我的名节行不行?”

于是安静了,之后继续筷子扒饭响,三位又开始吃得满嘴黑。

过了一会儿,孔岩忽然问马大个:

“呃……是啊!”

马大个打了个嗝,抬起头来卡巴卡巴眼

孔岩傻眼,胡方嘴里的饭当场喷了一桌子,谁都不用再硬吃这顿焦糊饭了。

……

因为越狱计划被出卖,集中营重新调整了巡哨,铁塔也被改为单独关押,没机会再逃了。

令铁塔困惑的是,他仍然没有被提审,按说他想越狱这件事都足够他喝一壶,至少也该被皮鞭抽个半死,可也没见人来惩罚他。

现在牢门终于开了,两个鬼子宪兵进门来扯他,铁塔开始发蒙,不知道这是要提审还是要处决,这集中营里每天都有人被处决,这令铁塔觉得腿软,这感觉跟枪林弹雨中是两回事,战场上还能在心里默念菩萨,可是在这没用,要不是因为扯拽他的是鬼子,他可能要求饶了。

铁塔可不怕丢人,何况现在他是个‘别动队’,但是在鬼子面前求饶的事他做不出来,没理由没原因,本能地做不出来,张不开嘴,只是猛然觉得脑袋里嗡嗡响,看不清楚景物,眩晕恶心,脚下踉跄。

“快点!特么说你呢!”

这声音响起在混沌脑海中如惊雷,视力清晰了些,面前是……黑洞洞的……卡车后车厢!车厢旁的押车守卫正在朝他催促。

感觉环境突然变得清晰,阳光,操场上干涸的血迹,这一瞬间,连宪兵的刺刀看起来都那么柔和,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空气的清新,恨不能大口大口地吸。

咣当——沉重的后箱板被车后的宪兵抬起扣紧,随即一声哨音,坐在车厢地板上的铁塔突然感受到摇晃,车后景物开始远离,集中营大门不久便出现在车后视野随同远去,越来越小。

“是你在笑?”颠簸在车里的另一个囚犯低声问。

“姥姥哎……这是我头一回坐汽车!我能往再往后挪挪吗?坐这看不清!”

车内的押运警卫无语,已经举起的警棍又放下了,押送囚犯到今天,面前这熊货是唯一一个上了车还能笑出来的,懒得打了,改为口头警告:“闭嘴!噤声!”

前头摩托车开路,后头摩托车收尾,卡车在路上颠簸向北,最终消失于青绿交界的地平线……

一双黑亮的三接头皮鞋交叠搭在办公桌上,狗汉奸慵懒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看着脚上的皮鞋发呆,虽然扔掉了那副破碎的精致圆墨镜,罗青留下的后遗症还在,比如罗青喜欢他穿皮鞋,他的布鞋就全都送了叫花子。火然文.

良久之后,咔嗒一声轻响,锡亮的银质怀表表壳在他手心里跳起来,表盘晶莹,刻划分明,秒针滴答滴答,声音极小,他能听得到,因为静。

已经三天,陆航仍然被单关,没提审没调查只是关在那,张富贵的情绪因此一天不如一天,现在他更倾向于最坏的判断,康大队的目标是他自己,而非陆航,也许是自己的某件事走漏了风声,被康大队闻到腥味盯上了。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压力如山 几声敲门响,证物科的一位走进办公室,几步来到办公桌前,咣当一声放下一个牛皮枪套在桌上,枪套内装有一把烤蓝的m1932驳壳枪,另一手放下两个配套长弹夹:“张队,我找到了,应该是这把。”

搭在桌上的皮鞋总算放了下来,狗汉奸躬起身体抬高坐姿,看着桌上的枪点点头,那位转身离开,出门时犹豫着回头补充道:“这可是把好枪,尽量别往赌桌上放,肯定你亏。”之后才关门消失。

叹了口气,坐正身体把枪套打开抽出枪来确认,这正是陆航那把配枪;把枪放下拉开身侧底层抽屉,把一盒子弹摆上了桌面打开,抓了子弹一发一发往弹夹里装填。

这把枪仿佛有魔力,那深邃的烤蓝色冷森森地亮,光泽闪过枪身时,仿佛飘过幽魂。很奇怪,狗汉奸现在觉得平静多了,大不了把那只恶狼放出来,让他在侦缉队里大杀四方,让这些不长眼的狗亲眼看看什么是腥风血雨,谁都甭想好!

咣当一声,办公室门突然又开,黑白分明一身警服,张天宝用一脸贱笑朝办公桌后的狗汉奸打招呼。

“什么时候能学会尊重一下我?”

张天宝反手关门,当先注意到狗汉奸身后上方那幅大字了:“嗬!你这屋亮堂多啦!”

张富贵耷拉下眼皮继续手里的装填:“升团长的事你别指望我。跟你说了我最近没心情,你自己想辙去。”

备给客人的椅子张天宝不坐,凑到办公桌旁一搭屁股,坐桌边上了:“有你这样当哥的么!哎,你头上这四个字……怎么跟我见过的全不一样呢?”

“狼狈为奸!懂么?”

张天宝识字不太多,但这个词倒是听过,傻着眼抬头看了半天,突然一竖大拇哥:“豪气!不愧是我二哥!这说的不就是咱哥俩么,兄弟同心,天下无敌!不过二哥……那你说咱俩……谁是狼,谁是狈?”

子弹装填完毕,将枪入了套:“你到底什么事?”

张天宝回头确认门关严了,于是压低声音:“二哥,我想问问你,铁塔跟你到底有多深的交情?你跟他之间……有不能说的事么?”

“怎么了?”

“他给抓了。扣个猪八戒脸、自称别动队、光天化日抢劫、穷凶极恶绑票、走投无路行凶、罪大恶极民怨沸腾,这货谁能认不出来?哭哭啼啼的证人满大街!没想到个混蛋玩意这么敢作死!他跟我们警队是有染的你知道吧?关集中营那段时间我们副队长差点急疯了,这熊要是被联审组提审,那得牵连我们警队一大片,用尽了手段关系把他的刑审延后,昨天终于把这熊货直接提到我们警局了,死也得死在我们手里才放心!我这趟过来就是提前给你透风的。”

张富贵哑然,一直焦虑自己和陆航的事,没想到这游神也在此时现身,孽缘!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按流程办吗?”

“流程?我们敢吗?这一开审,万一他张口说他是八路呢?那不又转宪兵队了吗!所以我们把他的假供状都写好了,到时候按个手印,直接枪毙,估计就这几天的事。”

狗汉奸眼下正在犹豫,是否要在正式暴露之前放手一搏?康大队是个老亲哥,根本无法判断他的底牌是什么,现在的平静一定是风雨前兆,何况他已经开始布局了。

“再让他多活几天。”

“什么?为啥?”

“有些事……我还没考虑好。”

“什么事?这和铁塔有关系吗?就算我想让他多活几天,也挡不住别人着急啊!”

“别多问了,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别跟我说你做不到!我知道你现在道行有多高!”

……

张富贵彷徨在抉择的路口,他觉得他不是康大队的对手,强行放掉陆航就意味着康大队的一切怀疑坐实,再无退路,这种事根本指望不上皇军,也许皇军还反而支持康大队呢,不敢想,压力如山!

可是不救陆航的话,自己完蛋之后陆航也好不了,他会被作为自己的党羽剪除,而自己还欠着陆航的人情,狗汉奸不想说陆航是他的朋友,只好对自己强调欠他的人情。

悲观降临,夜幕也降临。

以为这漫长的一天可以结束了,无眠,深夜,听到了屋门被撬动,贼声。

在黑暗中端起枪口,懒洋洋地耐心等,巴不得是康大队派来的狗,等着把狗乱枪轰死在屋门口,结果,天上掉下个小丫蛋!

窗的限制,室内淡淡月色有限,悲观面对落魄。

……

“亲哥在就好!在就好!这就好了……我饿了。”落魄的小丫蛋终于恢复中气。

“饿着吧女侠,我这没吃的。因为我不饿。”

“怪不得,我还纳闷你这狗窝外边为啥有盯梢的,他要是盯一宿,我还进不来了。”

“现在你明白了,我已经被框住了,寸步难行。”

“帮我搞点弹药,我去救亲哥!”

“那我还不如把枪给他,让他从里边冲出来呢!”

“你咋怂成这样了?就是让那个拎袖子的妖精给迷的吗?你那卖祖宗牌位的能耐都哪去了?”

“这不一样,我没有赌注,看客都做不成。”

“明天帮我弄一支长枪,告诉我姓赵的家在哪。亲哥交给你了!”

“……”

“说话啊?长枪你也弄不到了吗?败给你这废物了!好吧,那你给我弄个手榴弹,然后想法儿把我卖给他。”

“值得么?连后路都不想?”

“哪有后路?如果你不想办法,亲哥冲出来也出不去城,不还是死么?你以为我是死给你看啊?我不姓林!”

“你可真是我红姐!能不能别再提这茬了?”

“你瞅你这蔫德行,还指望我说你啥?还没赌注了,你家那祖宗牌位才几斤几两?我周敏算不算千金?我当不了赌注吗?喂,狗汉奸,你可要看清楚了!我是周敏!我有特战连!我是八路军!不是你妹!”

狗汉奸哑口无言,陆航的枪,给了他鱼死网破的勇气;然而小丫蛋的军人式狂放,如风带走了云,月更亮了,星空徐徐展开无余……

上午,太阳还不算高,晋县最大的酒楼刚刚开门营业,两位顾客就进了门,门口的伙计一边朝汉奸副队长点头哈腰谄媚笑,一边纳闷这位张队长口味实在够刁,上回带来的是皇军女护士,这回又变,居然是个十五六的丫头。

章节目录 第548章 今日大吉 古怪的是,这丫头居然穿了黑白分明的汉奸行头,黑色小布鞋白袜,黑色小滚裤收裤脚,白色竖领内衫明显太长,黑色外套明显比她大了几号,衣角盖了大腿一截反而像袍,袖口挽了好些层露腕,跟前头的狗汉奸一样把黑外套敞怀穿,头上随意扎了两个辫子,斜上弯曲后自然下垂边走边摆如柳枝,一双大眼明亮地四处扫,英秀!

“你这上衣还是太长啦!”

“凑合穿吧你!给你买了鞋裤我已经没钱了!”

走进门的两位相互抱怨着,伙计只顾着瞪眼看那‘丫头小汉奸’的背影,忘了朝店里喊客到。

天字包间贰号,哪怕来得早,张富贵也不去占那间最好的壹号,事少。

大桌子檀木椅,小丫蛋忘了一路上的牢骚,径直往上首坐,小手一拍桌子朝跟进来的伙计道:“别指望我自己挑!你报!先告诉你啊,带汤的我不要!”

狗汉奸无语,不愧是贵香院里混出来的八路,既不怯场还准备吃完打包,独立团怎么养活的这玩意?虽说是要赊账消费,底气也不足了,不得不改变原计划,对伙计补充道:“记林秘书账上!”

到底点了多少道菜狗汉奸没细听,反正伙计在桌边站了老半天才下楼。

“不嫌沉啊?到时候你拎得动么?”

“我想好了,吃完饭你用摩托车送我,把我送过张家镇炮楼,后边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跟送到家有啥分别?这一天算是毁了,狗汉奸不得不开始琢磨用什么借口到皇军那里去忽悠汽油,嘴上却问:“你确定你能拉动队伍?”

虽然小丫蛋眼下不在孔庄,但有些事她凭聪明就能推断出来:“至少一个加强连,够调动鬼子么?”

“特战连哪有那么大规模?”

“这个不用你管,我说有就有!你确定你能救得出亲哥?”

“这个也不用你管,我说能就能!只要你能做到按计划进行,别管你的亲哥。”

小嘴里咬着一根筷子,盯着狗汉奸看了良久,才把筷子放下与桌上的另一根并放在一起:“我信你!”

……

中午,晋县侦缉队,康大队长又一次放下大烟枪,问面前那汗流浃背的属下:“这么早你就回来了?”

属下无奈:“又是醉仙楼,去的那叫一个早,又带了一个姘头,看起来是个嫩雏小丫头,打扮得和咱侦缉队似得,看起来那叫一个别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有这嗜好!一顿饭生生吃了一上午啊,这个丧尽天良的,怎么好白菜全让他拱了?当时我恨不能……”

康大队不得不敲敲桌子:“你特么能不能说正事?”

“呃……对,然后他就带那丫头出城了,他骑的可是摩托车,我骑的是自行车,跟不上啊?不知道他又去哪了。要我说,咱直接把他抓了算了,一顿皮鞭沾辣椒水,他啥都得交代!”

“一击不中,后患无穷;懂不懂?何况他是前田面前的大红人呢?要有耐心,继续盯!不把情况坐实不能动手!”

……

孔庄村的状况很不乐观。

自从得到陆航王强等人可能已牺牲的消息后,掌管着孔庄村以及民兵队的马金花就再也没过河,谁找她都不见,孔岩没辙,马大个更甭想,有人背地说她可能是跟周连长有一腿,也有人猜她在哭王强,不见她辩解,也没听过她否认。

民兵队的训练已经停了,老少都在考虑搬家,这地方离鬼子太近,没有特战连没信心。

特战连的状况同样不乐观。

按说马大个是个强权人物,他是想尽力拢住特战连不散,可他毕竟是与特战连不睦的一连连长,又没料到友军胡方横插一腿来和稀泥,拢住特战连不可能了,继续下去注定会演变为一场拆分争夺战。

孔岩强打精神在工作,他不能在乎太多,他要力保特战连人心稳定,不犯错,这种时候他不希望任何一个战士出岔子,以使每一个战士将来都能获得好评价,分配去更好的岗位。至于他自己将来该如何,他压根没想过。

孔岩感慨,陆航为特战连打下了好底子,以至于要被拆分都不难过,团部和一连注定要争夺小猴子这司号手,供给处盯着嘎子度日如年,包四早就声明卫生兵必须是卫生队的人,小干柴肯定是重回汤大叔麾下,田三七是一连的鬼,一排战士有不少是来自一连,他们注定是一连和警卫排争抢,其余的战士全看个人意愿自己挑,一连也好,二连也罢,说不定胡方也能忽悠去几个,特战连战士到哪都可以成为班排骨干;可以说,即便拆了特战连,特战连也能无形存在于全团每个角落,影响深远。

这个傍晚像昨天的傍晚一样,河水静静环绕孔庄,有人说话,没人笑,无论南岸还是北岸,哨兵的身影在晚霞里不动如松,直到一声惊叫划破晦暗天际。

马大个连帽子都没找,当先抓起他的步枪直接窜出门,发现战士们都傻呆呆站在各处,视线集中向北入定。

一个本该在青山村路口在岗的哨兵,满头大汗地背着一个大包袱,止步在孔庄空地北边,肉香淡淡四溢;在这战士侧后,静静站着个不算太高的小身影,一身汉奸穿戴黑白分明,光线不良面色不清,两个辫子倒是先显了形。

静得出奇,仿佛时间停止流逝,却无人开口说话,因为她只是静静站着不说话,她并未流露出高兴,以至某些想要兴奋冲向她的战士继续石化。

马大个是唯一一个对她魔法免疫的,枪托落地,毫不犹豫打破沉默:“你这是投敌了?还是装鬼呢?说话啊!”

“我得管你叫一连长?还是特战连长呢?”

“就算我是特战连长,也犯不着跟你解释啊!”

咣当一声又一扇门开,窜出了一头雾水的胡方,一边系好腰上的武装带一边凑到马大个身侧,这才抬眼定睛:“咦?哎呦!我个天!丫头回来啦!今日大吉!快快我说……”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突然这一嗓子高八度,清脆嘹亮愤愤,惊醒河水两岸犹疑无数,仿佛一声魔咒,涟漪般疾速放大,扩散,一瞬间拽住了所有人的心,无论战士还是民兵,无论看得到看不到,无论知道不知道,全体摆脱延续至前一秒的茫然,忘却了特战连即倒……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撒酒疯 偏见,与态度有关,但偏见又不同于态度。

林雪当街撒酒疯并高歌一曲《贵妃醉酒》,大家照样觉得她与陆航是纯洁的同志朋友关系,因为林大医生是生命女神;马金花为陆航挂孝,大家立刻觉得她与陆航可能有染,因为马金花是觉悟落后的寡妇。

这就叫偏见,可是马金花并不在乎,在她眼里陆航是个爷们,可以说是陆航给她创造了新生,被猜测与陆航有染,她反而觉得荣耀呢,抬高了身价呢,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段时间以来,其实她比任何人都难过,她承受的是双重打击,王强一半陆航一半,当然陆航那半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此时,马金花正在她的木屋里做针线活儿,能让她亲自动手照顾的人可不多,忙活的是小丫蛋穿回来的汉奸上衣,时间紧没时间改小,只好先把衣襟和衣袖临时裁短些,包括内穿的那件竖领白衫。

招娣完成巡逻任务换岗回村,背着英七七步枪疲惫晃进门,一口气喝了满瓢凉水之后才抬起头,看到马金花手里的黑衫:“你改这汉奸服干啥?她还要穿啊?这可是男装,不是军服。”

马金花一笑:“她就好这个,当初连防毒面具都敢整天戴着满村跑,越是没人穿戴的她越稀罕。没治了!”

说曹操曹操到,小丫蛋进门来了,马金花咬断了针下线,起身把手里的衣服一抖:“你非催这么急,再容我几天给你改合体些多好?”

“我今天就得走!”小丫蛋拿过衣服当场换。

看看门外确定无人,马金花又问:“周连长这事为啥不能告诉马连长?起码该先跟老孔说一声吧?这些天他看着像没事,其实上火得差点病倒。”

“得让马大个和胡方再高兴几天,我现在得用他们。亲哥没死这事要是被老孔知道,那不等于全特战连都知道了?那还能瞒得住?我还咋调动他们?你俩谁都不许往外说,继续给我装不知道!”

一身汉奸小行头穿好,挽两层衣袖白色里子外翻,小丫蛋对马金花的手艺相当满意:“不多说了,过几天我就回来。”

招娣突然支支吾吾:“丫头,那个……骡子他……有可能还活着么?”

小丫蛋转过视线看招娣系在左臂上的黑色孝带,她已经知道了二妞的事,尽管想起骡子这臭不要脸的就来气,不过小丫蛋还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期坏骡子的好事,大家越晚知道对于他俩的事越有利,何况他至今还在牢里风险并未结束,咔吧两眼:“听说那集中营每天都在毙人,已经毙得差不多了。骡子可是被当成别动队的,我估计头一天就有他。”

二妞的希望彻底破灭,再不说话,小丫蛋即将扭搭出门,马金花不能再放过这个时机,将折磨了她一宿的问题装作很顺便地问:“对了,有王强的消息么?”

“我拽出了亲哥,他转移了我,反正集中营里肯定没他,按说他也该回来了,难道会傻到找我……”回答逐渐变成自言自语的嘀咕,渐远。

马金花呼出一口大气,从未感到此刻这样虚脱过,甚至不能再站稳,看着丫头那小汉奸风格的背影消失于门外光线,噙住泪水,不敢出声地展开笑容,终于抬起手,开始拢顺她多日未曾梳理的乱鬓。

……

小丫蛋回到孔庄,不只是特战连人高兴,马大个和胡方同样高兴,一盘散沙的特战连简直鸡毛鸭血,无从下口,这丫头一回来,事情反而简单了,虽然小丫蛋一毛职务都没有纯属打酱油的,可她有任何人都不具备的属性,她是特战连的缔造者,相当于特战连的影子连长,什么事她都能定,再也不是特战连战士个人意愿的问题了,因为她有‘卖特战连’的资格!

马大个连夜拟定了谈判条件,胡方连夜考虑了讨好计划,现在,特战连连部是个大木屋,成了谈判场地,吴石头挂着八百年不曾被他拽出枪套的盒子炮,翻着死鱼眼僵尸般肃立于门外边警戒,抛开警戒状态不谈,其实他这傻子心里十分高兴,为丫头平安归来而兴奋得不行不行的,十分想要冲去沙滩堆炮楼,可惜他还是这缺心眼德行好像一切都未发生;空地上围了大半圈特战连兵,很想听听里边究竟谈什么却不敢靠前,急死人。

原本孔岩也该在里边,但他实在不想听这些扯淡事,他不想知道,他需要不在场证明,他在自己的小屋里睡觉。

连部里当然只有三位,一个丫头俩连长。愿以为这必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骂战,马大个自备了水壶,从早上就开始清嗓子;胡方兜里揣了煮熟的鸟蛋,另外还备了个小本本,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不知罗列了些什么,不料丫头的第一个问题与特战连无关。

“马大个,你的二连在哪?兵力多少?”

被问得很摸不着头脑,茫茫然:“我……南岸五里,一百三。你什么意思?”

她不搭理马大个又转向胡方:“你呢?别跟我说你只带了陈冲来的!”

胡方腼腆地摘了破军帽在手里捏:“青山村,呃……一百五。”

咣当一声,马大个把手里的斑驳军用水壶撂在破桌面上,瞪眼道:“你这叫顺路?你全连都从牛家村顺来啦?是风太大还是你全连顺拐了?你还说我不要脸?”

啪地一声,小丫蛋猛拍桌面:“好!太好了!这已经不是加强连的问题了!这是一个营的问题了!胡方,连我都看错了你啊!嘿嘿嘿嘿……”

两个连长满头黑线,想法完全不同地看向失态的小丫蛋。

贱笑声戛然而止,重新摆上一脸因为失去亲哥导致的忧伤:“呃……好吧,我是想说……没了亲哥,我也不想再呆在特战连了,过几天我就回团里,回去找汤大叔当炊事兵。但是在这之前,我得替亲哥完成特战连的最后一个任务,不留遗憾!你们如果帮了特战连这个忙,一切都好谈!”

两个连长狐疑,对视,又狐疑。

小丫蛋一撇嘴:“算了!好像我还有心情坑谁似得!明天我就回团里跟团长自首,交了特战连的黑账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550章 白眼狼 “哎?你还没说要干什么呢?”

“我有办法救出关在县城里那些学生,但是外围需要策应。策应任务也简单,只是行军跑腿的事。当然,我是不打算跟着队伍跑的,如果你们同意,特战连就交给你们带着了。”

马大个觉得牙龈痒痒,终于忍不住一挑眉:“军事上必须是我指挥!”

小丫蛋蔫着辫子挖指甲:“这是你跟胡方的事,我又不去,看我干什么。”

……

集合号突然响起在孔庄,悠扬在风里一遍又一遍,所有的特战连战士背枪上肩,全副武装,稀里哗啦往孔庄空地中央集合。

等待在集合场地上的人有三位,不怒自威的高大将军趾高气扬在中央单肩挂着步枪竖刺刀。

左边站着一脸严肃的胡方正在对陈冲下命令:“去通知全连,立即南下,经过孔庄时补给粮食,然后过河向南行进汇合二特战连。”

右边站着特战连指导员孔岩,大声朝正在聚集的队伍说着:“听到名字的出列留守……田三七、吴石头、小干柴……”

一众战士不解,不知道这是要去哪,不知道要干什么,更不明白被要求留守的几个明明是该优先随队的。

阳光下,南岸的民兵队正在修补一个大木排,望着北岸正在集结将要南行的队伍恋恋不舍,同样不知道她们弄这个木排是干什么用的。

特战连,很久没有这样紧张动员过了……

‘狈’,犬科,是狼的近亲,生性狡猾,狈因前足短而不便行走,所以常常爬在狼背后,被狼驼行;狼是群体动物,虽凶残却不遗弃同伴,所以从不嫌弃狈是残疾,甘受拖累。狼与狈,经常合伙伤害畜牲;由此,有了‘狼狈为奸’一词,用来比喻为了达到恶毒的目的,互相勾结坏事做尽。

狗汉奸张富贵面临巨大危机,自知穷途末路,时日无多。

他不知道小丫蛋能否做到该做的,如果只是对于一个受宠的丫头来说,那简直不可能,但现在他不信也得信,这份信任来自于他的赌徒本性,这一局已经押上了太多性命,连他自己的贱命,也成为了赌桌上的一张牌!赌局升级至如此地步,何求?何求?

今天,摊开他自己的手,看得出细微抖,这不只是紧张,他兴奋了,现在,他要打出他的第一张牌,激起风波。

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衫,如往常一样优哉游哉进了侦缉队大门,笑容阳光又谦逊,逢人招呼见人摆手,不去他自己的办公室反而一直走向牢门。

李副大队长下牢,当然没人挡,越走越黑,直到尽头,重犯单间那扇沉重铁门吱嘎嘎怪响着被拉开,示意牢头离开,他站在门口停了好久,才逐渐适应了面前的黑暗空间,对面墙下,盘腿坐着个静谧的黑影,同样静静盯着门口的他。

“抱歉,让你受苦了。”

“我不介意黑暗,我仍然知道现在是哪一天。”

“吹!”

“你们这的牢饭太难吃了,很难忘。”

“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只要我转身离开这牢,你的清净就会立刻结束。”

黑色囚徒似乎开始了思索,静,冷。

“别这样,我现在不能成为你的人质,没用。你准备招供吧。”

……

看到属下匆匆进了办公室,康大队长根本不打算放下手里的大烟枪,而是当先不悦道:“别再说他骑摩托你骑自行车!老子弄不到摩托给你风光!更不许再提你‘恨不能’!否则我就活活掐死你这个窝囊废!”

属下被骂得有点傻,停在办公桌前缓了好几秒,楞楞答:“呃……这回……倒不是摩托车的事,也没涉及娘们。”

“所以……你又跟丢了?”

“嗯,对。啊不是!他下牢了!那里边我没法跟!他现在还在那呢!”

“什么?”轮到了康大队发愣,好几秒之后突然扔下手里的大烟枪:“准备提审!”

“现在吗?”

“现在个屁!等他走出侦缉队大门!”

……

小丫蛋也不知道计划的全部,狗汉奸张富贵只说他负责救陆航,以及他自己,至于如何营救他没说,谈的都是让小丫蛋要负责些什么。

不信也得信,因为小丫蛋想不出万全之策,这份信任与她和狗汉奸的交情无关,因为这次狗汉奸的命已经跟亲哥的命绑在了一起。

至于相关军事行动,她更不必疑虑什么,马大个虽然是个自大的王八蛋,军事指挥能力却是亲哥认可的极少数之一,何况有胡方这个滑头做副将压阵,还有孔岩这个会过日子的做监军,火力兵员全不差,要谁担心?

现在,小丫蛋要忙的是她自己这一滩事。

太阳高高挂,天空明晃晃地蓝,孔庄里出奇地静,东岸沙滩有人影。

吴石头拎着工兵锹在玩沙子,小干柴、废物、一只耳三个在河水里游泳扑腾,田三七仍然是全副武装没卸下身,满脸汗地站在岸上看水里嬉闹那三位,很想保持不屑的表情,然而内心正在萌生嫉妒恨。

衰鬼懒洋洋顺岸走来,汉奸打扮的丫头恰好也走出了树林接近沙滩,朝他扯嗓子:“不能快点吗!”

“找我干什么?”

“吃我的!喝我的!白养你啊?你敢当白眼狼试试!”

衰鬼曾经体会过被这缺德丫头‘封杀’的后果,不堪回首,所以不再吱声。小干柴停止在河水里,朝岸上问:“集合吗?”

小丫蛋止步在沙滩上:“用不着。下午各自换一身百姓衣裳,傍晚出发。”

“出发?”田三七回头不解。

“对。用木排,已经准备好了,曾经的路线,曾经的方法,到县城以东。明天上午进县城东门,不用担心,城门守军会放我们进去的,但是枪还是不能带,都老实点跟着我别惹事!”

“进城……去干什么?”

“杀人放火!”

“……”

除了吴石头这个没长脑子的继续****的正事,其余五位全呆。

“算我一个!”

这声音来自别处,拉动了沙滩上的七个视线,军装汗渍渍的陈冲站在稍高处的树林边,静静等着小丫蛋答复,他没随队伍过河。

没等有人说话,东张西望无聊中的衰鬼突然抓起一把沙子朝另一旁的树林扬:“滚出来!”

不远处绿草几晃,站起来个满身灰土的兵,支支吾吾道:“我们连长……让我留在孔庄……盯你,你到哪我得跟到哪。”这位是二连通信员小甲。

章节目录 第551章 噩梦中惊醒 小丫蛋那双大眼不禁开始眨,尚未得到答复的陈冲看着那位小甲,不禁来气了,脸色当即发黑,陈冲是自己主动留下的,压根没跟胡方说,现在二连的小甲突然冒出来,明显是要监视小丫蛋的行动,大家一类推,他陈冲的目的也说不清了!

水里的小干柴突然朝小甲怒道:“滚蛋!信不信我拍死你?”

小丫蛋终于皱下了眉:“我数到三!”吴石头终于停了手中锹,朝小甲抬起死鱼眼。

阳光下的一切明明很热,小甲偏偏觉得脊背发凉,呆呆看着那一身黑白分明的小汉奸形象,彻底印证了第一天来到独立团就被灌输的概念:她是个大恶霸。

想要转身跑,却任务在身;想继续戳在这,却腿软。情急之下,终于想起某些二连战友对他的嫉妒恨,咬咬牙,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试探性地喊:“我是快腿儿!我是二连的通信员快腿儿!”

很不可思议,那缺德丫头居然没再数数,于是那吴石头又重新弯下腰修他的炮楼了,阳光下的小甲重新觉得热,觉得军装汗津津不舒服,抬起胳膊蹭他自己的一脸泥,此刻他才认真考虑接受这个连长强加给他的绰号……

炭火暗红,同时也红了烙铁,热量注满了刑讯室,熏得腐臭空气微呛,呼吸,窒息,再呼吸。:3し

陆航着伤痕累累的脊梁,被吊在梁下,血痕滑下伤口,变得稍微粘稠,汗水也滑下伤口,冲淡血痕,痛苦伴随炙热。

行刑人放下血淋淋的鞭子,不得不脱掉汗透的脏褂,也了上身,随手抓起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抹他满脖子的汗。

“旧疤不少啊!伤和刑,是两码事,体会到了么?这和怕死不怕死无关!”

在痛苦中睁开细狭的眼,勉强抬起头,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水杯,干哑道:“给个痛快行么?”

行刑人撇下毛巾,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然后疲惫地喘口大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没人性的刽子手吗?我从没杀过人,永远都不会,我不是刽子手。”

这回答令痛苦中的陆航忍不住淡淡笑了:“这么说……你是个好人。”

“上苍赋予众生痛苦,众生却膜拜上苍。难道我不是活在痛苦里么?”

“难道……你需要我同情你?”

行刑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盯着火盆里的炙炭,有点失神:“烙铁能用了。其实烙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真正令你痛苦的是那份恐惧,和无法消失的烙印,这就像是我的题跋,其实……有时候……我也会从噩梦中惊醒。”

术业有专精,这是个专业的行刑人,他身上一丝戾气都没有,看起来甚至比受刑人还忧郁,陆航却没来由地想杀了他,完全不需要理由,只是想杀了他,像没人性的刽子手那样对他动手!

“我有重要情报!我要求转监去宪兵队!我要见太君!”话被陆航说得咬牙切齿。

行刑人却仍然平静:“终于肯开口了?不再指望你的李副队来救你了?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屈服,这和我预感的不一样。我舍不得你开口,知道么?我舍不得你开口,你应该坚持到底。你让我失望了!”

“八路近期要袭击县城,目标可能是警队,他们一定是要营救什么人。听到我说的了么?好人!”

行刑人面无表情:“你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么?”

“张队长……跟八路有勾结,我一清二楚,我可以作证。事情要从张家镇说起,关于他和青山村特战连……”

……

阳光如孤寂倾泻,一条肮脏小街到处明晃晃,午后的空荡荡。

一根略显歪斜的电线杆下,倚靠着略显歪斜的狗汉奸,黑鞋黑裤黑衣,黑礼帽压得略低,仍然没能遮住那张略显忧郁的脸,盒子炮枪套被他单肩随意挂着,并没斜背,那里面装着烤蓝的m1932,他在低头看手中的怀表,银质。

小街一端走来卖烟孩子,那脏脸看到电线杆下戳着的人影后便开始笑,捧着挂在胸前的破烟架子一溜小跑到近前:“来一包啥?”

狗汉奸揣起怀表,无精打采伸了个懒腰:“昨天被个冤家给宰了,赊一包行不行?”

脏脸上的笑容转瞬不见:“你怎么不当那怀表!”

“我发现你这孩子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心都给狗吃了!老子就算明抢你还敢喊是怎么地?”话毕直接从烟架子上抄起一包烟,当场撕开包装拿出一支烟叼上嘴来点。

生生被抢了一包烟,卖烟孩子的情绪一落千丈,却仍然不走,咬了咬嘴唇又抬头:“我娘让我问你,能不能来家吃顿晚饭。”

扔掉熄灭的火柴杆吐出口烟:“为啥?我又不认识你娘?”

“她还让我告诉你,我爹那腿好不了了,根本起不来炕。”孩子很不高兴地抽抽着脏脸,停了一下又嘀咕:“我也不知道,我们自己还吃不饱呢,凭啥喂你!”

狗汉奸撇过头看身边垂头的卖烟孩子,忽然叹了口气,抬手抓了抓孩子那乱蓬蓬的头顶:“想不想给你爹挣一笔买药钱?”

“你先把烟钱还我!”

“听我说,等一会我走了,必定有人找上你,到时候你先要钱。”

“为啥找我?”

“因为你跟我嘀咕的时间太长了。我就是摇钱树!懂不懂?烧香吧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拿你盒烟还好意思跟我唧唧歪歪。到时候你这样跟他们说……”

不久后,卖烟孩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回头问:“对了,我娘让我问你的事我咋答?你来不来啊?”

已经朝另一方向走出几步的狗汉奸止步,也回头,卡巴卡巴眼:“就你这熊样,还不得把我弄死在你家炕上!回去告诉你娘,把你那残废爹活埋了得了,他早晚拖死你们一家!”

卖烟孩子傻愣几秒,实在听不懂前半句到底什么意思,想到了最后一句,终于愤怒,弯腰从地上抄石头,狠狠朝狗汉奸扔:“你咋不活埋了你爹!你才死全家!”

肮脏凌乱的小街,狗汉奸背影已远。

孩子仍然在阳光下咒骂着不甘,忽然两个黑衣人影匆匆而至,其中一个朝着狗汉奸消失那方向继续而去,另一个当场揪住了卖烟孩子脖领:“小崽子你演够了没有?他跟你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52章 化干戈为玉帛 “他……他……说要给我五块钱!五块钱!”

破衣领被猛然攥紧,憋得那孩子喘不上气,仍然死撑:“掐死……我,反正我……不值钱……五块钱……五块……”

黑衣人朝队友追去的方向看看,没兴趣再折腾,掏出钱来并不细看,直接塞进了孩子脖领。

“他让我今晚到他家取东西,然后送到长窑村,没说送给谁,只说让我在长窑村等两天,早晚有人找上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

县城侦缉队,康大队办公室里,一个属下正在做汇报:“他全招认了,而且愿意作证,这是录的供词。”

康大队面泛红光,扯过供词一通猛看:“好!人证算是有了!真没想到啊,居然做了这么大的孽!”

属下试探性问:“现在……是不是可以抓了?”

“不行,只靠这陈芝麻烂谷子不稳妥。你现在就派专人把人证单独看押起来,吃喝全要单做单送,谁见都不行!”

想起宪兵队牢房都曾经毒死过囚犯,康大队生怕手里这人证不小心给人灭了口。

这属下刚出门口,另一个又匆匆进来:“有事!绝对有事!大队长,我……你得给我派人!我要搜查他家,最好现在就动手抓人,现在他随时可能开溜!”

……

摩托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外的街边,看着惠子护士越走越近的洁白身影,狗汉奸扔掉了手里的烟头。

“有进展?”她问。

“你为什么要找一个八路呢?”

“我……不知道。我……好奇。我没见过。”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帮你?”

她楞,不懂他为什这么问,也不知道如何答。

“惠子小姐,我喜欢你!”

惠子护士以为她听到了雷声,然而天空蔚蓝,面前的狗汉奸一本正经,居然开始等待答案……

有句话是‘不打不相识’,说得再文雅些称‘化干戈为玉帛’,比如陆航和马大个……似乎不算太恰当,再比如张富贵和林秘书,这个例子好。

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张富贵与林秘书就是从这开始的,因为罗青折腾得乌烟瘴气,结果,最后,扮演单雄信的赵二爷稀里糊涂死戏台上了,这俩贱货反而屁事没有,倒成了朋友,一起下馆子,一起喝花酒,继续发展下去难保不会一个被窝里睡女人,谁知道呢,毕竟他俩是因同一个女人看透了倒霉人生。

命运啊命运,糟蹋了多少无辜的人还笑!

林秘书不意外张富贵的到来,自从两人‘化干戈为玉帛’之后,张富贵常来县政府看望,理由很多,比如路过,比如借钱;而林秘书也因张富贵的关系结识了两个太君,比如瘸子废柴上川,比如军妓馆的皮条老板,由此成功保住了他这个秘书职位,不再遭同事白眼。如果他俩是男女,别人会以为他俩爱了,情比金坚!

林秘书亲自倒了茶,摆在张富贵面前的茶几上,一边热情地嘘寒问暖一边重新回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怎么,感觉你今天情绪不好?”

“知我者!这晋县就找不出第二个!”张富贵捧起茶来品,杯又离口:“你这话就跟这茶一样,暖和!”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宁可听你骂我,别夸,赴汤蹈火才是咱哥们。”

“还是你词儿多,我说不过你。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我这眼皮总是跳呢!”

“跳眼皮也未必是坏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是哪个?”

“呃……好像……俩眼一起跳,怎么解?”

外面忽然一阵乱,随即是嗵嗵嗵的楼梯沉重踩踏声,接着是咣当一声门被撞开响,转眼冲进十余黑衣人,稀里哗啦一阵举枪,吓得林秘书当场身体僵直喘不上气,华丽人生中的第二次小便失禁正在发生。

“侦缉队办案拿人!”为首的黑衣人随后掏出一张纸哗啦一声抖开:“认得这个吗?”

林秘书脑海里嗡嗡响,越想瞪大眼越头昏,上一回被宪兵从这办公室揪出去就差点吓死,重来一回更惨,已经全身不听使唤了:“我我……我……看不清!”

“滚一边去!我特么没问你!”

张富贵无奈抬头,赫然一份名单,全是曾经关押在松溪镇集中营里的关键人名,还包括了集中营守备情况简介:“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副队!这是刚刚从你家里搜出来的,还热乎呢。现在人证物证具备,你完了!”

“这是陷害!这是你们陷害!要抓我也得宪兵来!我要见前田大尉!”

一阵得意笑声:“可惜,由不得你,我估计前田司令只能看你的供词了。”

张富贵终于面如死灰,无言。

“带走!”

“且慢!”

这一声阻止引回冷目一片,原来是刚刚丢了魂的林秘书,他身后那张椅子下的滴水声还未结束,人却已经哆哆嗦嗦站了起来,对于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而言是多么巨大的勇气,感动得张富贵差点落下泪来。

“他……他犯了什么事?”

为首黑衣人一字一顿冷森森回:“私通八路!”

这四个字跟判了死刑没区别,听得林秘书一晃悠差点没站住,脸上像是开了个大染铺,由白变青,由青变灰,由灰变黑,突然一抬手,吓得满屋子侦缉队全体调转枪口。

他却怒指张富贵狞笑:“哈哈哈……苍天有眼!现在你知道我当初被你陷害的感受了吗?啊?你这肮脏龌龊卑鄙的下流胚!贱人怎配与我称兄道弟,夺妾之恨不共戴天,这是我等待已久的报应!我喜欢看这幕历史重演!哈哈哈……”

屋里的黑衣人全傻了,这位的恨意和得意都已经露骨到了极致,比他们这些吃干醋的更厉害,这不失心疯么,真怕他那下巴摔碎在地上!

然而张富贵的下巴终于因此合上了,未能成功形成失魂落魄的表情反而看起来破罐子破摔:“我呸啊!傻鸟,你二叔就是我弄死的!你赵家大树就是我砍倒的!居然还好意思笑我?你个没毛鸡!”

“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有那能耐你咋还有今天呢!哈哈哈……”

为首的黑衣人满头黑线实在看不下去了,明明挺严肃挺嚣张的逮捕场面,生生让个失心疯给抢了风头,连带眼前的罪犯都忘了失魂落魄,搞得他彻底没了继续摆造型的兴趣,抬手挥枪:“赶赶赶紧带走!”

看来,‘不打不相识’是成立的,然而‘化干戈为玉帛’实在不靠谱!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出卖情报 被五花大绑在夕阳下推搡,感觉五味杂陈,虽然这狗汉奸故意等在林秘书办公室里被抓捕是为了防止自己被秘密逮捕死不见尸,他还是觉得惆怅,现在他自己的命也是赌注了,却完全没能产生赌徒该有的兴奋感,反而眷恋城市轮廓线上的夕阳,舍不得转眼,因为囚牢中只有夜幕。

……

巍巍群山在夕阳里灿烂,长长的队伍行进在山间,二连在前,每支步枪上都挂着刺刀朝天,一个又一个明晃晃地掠过马大个眼前。

特战连在中间,虽然兵力几乎凑不满两个排,却是军装最统一的,装备最齐全的,一个个的战士胸前交叉着各种挂件背带,甚至有的还背了日式背包,有的背挂钢盔,他们已经适应了某些被大家认为是累赘的装备,代价是他们看起来略沉重一些,一色军靴铁蹄跑得隆隆响。

连续绵延在后方的是胡方连,兵力最多军装最杂,装备更是参差不齐多种多样,虽然他们隶属主力团,却是个穷酸连边角料,典型的小姐身子丫鬟命,这也是他们总愿意跑到晋县地界打酱油的原因,然而他们是行军速度最稳定的队伍,到现在仍然间隔均匀,如果把他们放前头估计二连特战连跟不上,所以马大个命其在后保证队伍的同一性。

最了解你的人一定包括你的仇敌,所以小丫蛋根本不对马大个说什么任务细节,只说了马大个要实现的两个目的,简明扼要,细节自己看着办。一,出三生谷,至砖村泄露队伍踪迹;二,在指定时间,出现在晋县县城西门外,并佯攻西门半小时。

这样马大个才有军事统帅的感觉,不会把事情拧着办,又因为小丫蛋根本没透露之后她要怎么做,所以不了解行动全局的马大个虽然野心膨胀,也要耐着性子不去沾花惹草招猫逗狗,无奈之下派出了通信员快腿儿去盯人,以防事后出纰漏说不清。

驻足在行进队伍旁的高大将军举起望远镜朝前看,镜头里的景色这叫一个清,好心情!转过身再朝后看,怎么模糊糊一大片?赶紧把望远镜挪开眼,是胡方那只脏手在遮。

“哎?这望远镜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你不会是……”

“能不能别碰!”马大个把放下的望远镜当心肝宝贝似得擦拭,小心翼翼装进牛皮盒子慎重扣好:“这是我……不久前缴获的!你赶紧忙你的得了。”

胡方的一双眼不禁横拉成缝:“我算副营长吗?行军路线是不是得跟我商量商量?”

“呃……好吧。”半扭转身体,露出挂在武装带侧面的精致牛皮小包,从里面拿出地图:“我的设想是这样的,咱们……”

“你等会儿,这包我怎么也看着眼熟呢?”

马大个终于不高兴了:“我说胡方,能不能要点脸?咱俩这军装也全是一样的,你是不是也看着眼熟?让我脱给你?”

胡方没话说了:“行行,说说路线吧。”

地图展开,马大个清咳两声,顺手又拿出个漂亮的中正式指北针来做辅助,那铝制的边缘刻着两行小字,胡方终于满头黑线,再不能压制愤怒……

入夜,晋县侦缉队,康大队长办公室仍然亮着灯,十年不遇的加班。堂堂侦缉队副大队长,前田司令的大红人张富贵被捕入狱,从侦缉队到市井,没几个不高兴的,大快人心。

康大队长这会儿用不着抽大烟,也觉得兴奋得不行。别人高兴是因为看张富贵不顺眼,红眼病,把这当报应;康大队则不然,他的兴奋点是因为破获大案,并且因此再获大案,所有迹象都表明,八路近期要有动作,张富贵将揭开这个谜底,康大队将再立新功!

一切已成定局,再不必顾忌,尽管张富贵被拖进监牢之前连哆嗦带叫唤声称不必对他用刑他全招,康大队仍然下令赏他五十鞭,这是替红眼病们出气,这也是立威,说这是看不顺眼的报复也无所谓,先打他个皮开肉绽。

抓捕地点是县政府,所以前田司令的询问电话很快打过来了,康大队报告人证物证具全已在审,这种内鬼问题最招人恨,前田不再说什么,没兴趣继续听康大队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给了授权,等结果。

几个骨干属下都在康大队办公室里,康大队问:怎么看?

属下甲谏:深挖案情,把过去的无头案都给他联系起来,且得审几天。

懂不懂轻重缓急?

属下乙附:撒出人马,抓捕所有相关人,并毛遂自荐要去调查惠子小姐。

好饭都能让红眼病做成馊饭!

属下丙言:人证供词偶提八路欲袭县城警队救人,不如对张富贵再动刑,确认这消息是否属实?

八路要袭击县城警队救人?你信?脑袋让驴踢了?他张富贵现在是你咋抽他咋说,你想要什么结果就有什么结果!

一群蠢货!迷雾这都散了,居然还看不出来,张富贵要往砖村送情报图什么?松溪镇的事到现在还没平静,八路摆明是要偷袭集中营!恨铁不成钢的康大队如是说。

一众属下当场倒吸凉气做哑然状,其实这事他们早看出来了,浑水里混到现在哪个不是人精,拍马屁的最高境界菜鸟根本不懂!

康大队这才拿起烟枪笑,皇军出气的机会来了,现在的时机才是最大的价值,事半功倍!

……

电话打到松溪镇,随即有人连夜出发向砖村。

翌日,有一行九人进入晋县东城门,恰逢警官张天宝与守门治安军叙旧攀谈,不知缘何,这九人未被盘查,其中之一是个半大丫头。

第三日,有人仓惶出砖村至松溪镇侦缉队,随即电话直通晋县县城;不久康大队长罕见地出现在街上,有电话不打亲自往皇军司令部跑,直接去见最高长官少佐。

紧急情报!经查证实,砖村附近发现不明队伍行迹,判断为营级规模。

另报:侦缉队在康大队带领下破获惊天大案,原侦缉队副大队长张富贵案告破,其利用职务便利长期向八路出卖情报,被截获最后一份情报涉及松溪镇集中营之关键信息。

情报佐证案情,动机显而易见,态势一目了然。

少佐惊得不敢相信,营规模,那几乎是独立团最大兵力,目前的松溪镇几乎是空城,原隶属松溪镇的治安军几乎全关在镇东边的集中营里,因战场哗变事件进行调查,至今混乱无结果,原松溪镇警队经历上次事件后几乎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554章 取消计划 集中营的守备力量都是县城抽调,包括宪兵队大部分,不足小队规模并且宪兵没有重武器;包括县城警队一半人员,排规模;包括县城侦缉队部分人员,摆设;包括部分当初留守军营未参战的治安军余部排规模,不靠谱;以上为集中营总兵力,如果八路的兵力是一个营,那么结果根本不用想,何况那是临时集中营,完美的突袭目标!

瞪圆了眼看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抑郁至今的少佐下了决心。

命令一:派人到砖村低调复查,再次确认情报真实性。少佐是担心康大队将八路兵力掺水。

命令二:皇军一个中队并县城治安军两个营,前往松溪镇设伏。少佐将亲率此队。

命令三:皇军一个中队立即出发,隐蔽抵达三生谷后,两个小队留守,分出一个小队向南控制砖村。目的是切断八路的退路,并且为八路南逃的可能性做预准备。

命令四:最后一个中队分出一半兵力并摩托队,担任机动力量,待命位置在集中营以东二十里。虽然这是全歼独立团主力的大好机会,也不得不留下半个中队兵力(以及守备各城门的部分治安军),县城挨过打,不怕一万怕万一。

命令五:知会集中营,必须一切照常不加岗。

命令六:即刻起,所有城门只许进城不许出城,任何人不例外,至全部行动结束止。这是为了防止部署行动太快被传扬出去,打草惊蛇白费力。

一张大网织得面面俱到,因为八路太能跑,少佐当然与时俱进,围追堵截来全套,提前就布置好。

不久后,一阵阵军哨响,一队队军靴踢踏,城门下隆隆。

一个泥丫头,坐在南城门内街旁的垃圾堆,一边啃着烤地瓜,一边眨巴着天真大眼看皇军一队队过,看治安军一队队过。

垃圾堆另一边蹲着个脏兮兮的年轻人,口中默默叨咕二、四、六、八,然后嘎嘣一下折断一小块木枝揣兜里,再叨咕二四六八……

鬼子少佐生怕军事行动的消息传出城,一个人都不往城外放,哪能想到算计他的人在城门里边候着呢,数得好不惬意。

……

侦缉队刑讯室,倒霉的张富贵萎靡在板凳上,满身鞭挞血痕。

做笔录的停笔甩手,舒缓手腕的酸麻,笔录已经写了一大摞,另一位继续问:“还有么?继续说!”

张富贵努力抬起头:“真没有了,至少我现在想不出来了,要不你给提个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尽管提,我才能接啊!”

问话人回头看看那摞口供笔录,再挖下去估计只能是祖宗十八代了,于是道:“少跟我耍小聪明!你没交代的事多了,那个……我问你,八路这么依仗你,代号你总得有吧?说,你是不是黑掌柜?”

“哎?啥我都能认,黑掌柜可不是我!这没办法,我有自己的代号啊!”

“那你的代号是啥?”

“羊头。我的代号是‘羊头’,联络符号也是羊头,我可以画给你。”

夜幕又一次降临,一轮新月,弯如利镰斜吊天边,微泛冷光不似夏夜。

屋顶参差,错落在新月背景前,如漆黑剪影,这是夜幕下的黑暗之城,沉睡与死亡,在夜幕下没区别,一样的静。

漆黑巷口内走出人影,停在寂静街口看左右的黑寂,似乎在犹豫下一个方向,随后火柴的光亮突然闪现,点燃他叼着的香烟同时也不均匀地清晰了他的轮廓,黑亮的警帽帽檐,白领章,是张天宝那张心事重重的脸。火柴熄灭后,他又陷入隐约,烟头仍然火红地闪。

似乎黑暗中有人观察这一切,不久便有人影出现在街口另一边,如幽灵接近,止步于警官身旁。

“我们想今夜动手,侦缉队里的情况怎么样?”

烟头明亮了一下:“取消计划,再等等。”

“取消?”

“对。取消。”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救出他,不想再拖了。”

“看来我二哥有他自己的计划,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打乱他的安排。”

“可是……”

“没有可是。要不是为了我二哥,我根本不想跟你们有来往;这件事情过后,希望你们别再骚扰我!”

烟头的光亮忽然被抛落在地面,越来越暗。

……

无数简陋民居中的一座,屋里还亮着油灯光。

一个人影夹着个沉重麻袋猥琐进院,不久门开,他被拽进了屋。

麻袋被放在屋中地面,随即被菜刀豁开,八把盒子炮,一支花机关枪,外加一盒盒子弹封装,有的封装已经开裂,洒出的子弹被灯光耀得黄灿灿。

小干柴朝田三七斜眼:“看到没有,这就是特战连的‘拼刺’!”

“幼稚!”田三七回答了这两个字,视线却没能离开那支花机关枪的金属光泽,努力用自尊心控制住口水咽下,保持泰然。

衰鬼俯下身,随手抄起一把驳壳枪来验,平静得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冲继续发着呆,这一刻,他终于有了身为特战连兵的感觉,苦水溪里的所有背影他都记得,他不再是特战连的路人甲,尽管他长得就像路人甲。

废物终于开始紧张了,再无回头路,身处敌城,响了枪还能再活?装死的演技再好也白搭了罢?一群神经病!他宁愿麻袋里装的是镰刀镐头。呼吸频率稍微有点高,下意识看看身旁的一只耳,反问:“怕了吧!”

一只耳的视线不停游移在每一把枪上,似乎也在惶恐,又像是不知所措,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怕枪不响。有时候枪就是打不响。”

小丫蛋最后凑过来,一把抄起那支花机关枪,端在身前比了比,然后塞给小干柴:“都别愣着了,分啊!留一把给我。咱们午夜动手,田三七,你带陈冲和小甲,一组;大狗,你带废物和一只耳,二组;我带小干柴和傻子,三组。”

不知为何,田三七和衰鬼的视线终于不自觉地碰在了一起,一个在鄙视,另一个在嘲笑鄙视。本以为这两位大能人此时应该提提意见,结果无缘无故地对开了眼,陈冲不得不朝小丫蛋开口:“丫头,不得定个计划吗?这是要直接打班组进攻啊?这可是城里,跟战场两码事!”

“城里怎样?警队怎样?当初亲哥一个人就给点了!黑灯瞎火的,越复杂越麻烦,越简单事越少,警队里的情况你们都已经清楚了,警力比平时还少,这回咱就当兵不当贼,照咱最擅长的打;一组二组交替,一条线突进监牢,三组卡大门阻援,不想让我们仨死太快你们就麻利点,早点放出囚犯,早点天下大乱!”

章节目录 第555章 胆战心惊 晋县西城门外,距离二里,新月不如满月亮,分得出天地,却看不清四周的黑漆漆。

这里整整藏了八路兵力一个营,马大个不愧是独立团第一大将,喜欢进攻的人没有不善于偷鸡摸狗的,虽说是三支队伍拼凑组成,但相互之间早已诸多爱恨情仇,默契有经验也有,指挥起来跟同一个营隶属的感觉没太多区别。

这里是计划中最后一个目的地,一路上胡方和孔岩都是胆战心惊,南下的大路上鬼子伪军一列列地过,他们则是由野地里平行于大路向北而来,怕的不是与敌逆向错过,怕的是敌人被调动的规模,几乎是倾巢出动,马大个却因此得意得不行,他快把他自己当团长了!

有战士身影隐约跑出黑暗草丛,向胡方低声汇报:敌人过尽后,通往松溪镇的半路上已经挖成两道拦路沟,敌人回援的时间不再是两个小时,他们得步行一半路程。

又有战士身影隐约跑出黑暗草丛,向孔岩低声汇报:县城与松溪镇之间的电话线杆刚刚被截断了几百米,嘎子正在带人返回即将抵达。

孔岩与胡方在黑暗中碰了头,抬头看看漫天星斗,将近午夜,于是同去见‘高营长’。

高营长趴在漆黑草丛间的空地里,头上蒙着个日式军用雨衣,几个战士围在左右,负责照顾雨衣边缘,生怕缝隙露出光线,蹲得腿发麻不敢吱声。

看地图生生看了一个小时,为啥?因为高营长现在有了手电筒,他哪是在看地图,他是蒙在雨衣下边享受手电筒的光线,不明白这光为何比油灯还亮,为何照在哪里都是一个圈,为何不会烫手烧衣服,晃啊晃,越晃那光线他越陶醉,照着一只小虫慢悠悠地爬在地图上;他觉得他不但是最牛x的营长,也是最科幻的营长,他早晚会带领全营征服世界,因为政委说过:这世界是个球!

“马大个,是不是该把手电筒还我了?那玩意可不是一辈子都能亮!电池金贵着呢我说!”

被孔岩的声音打破了征服世界的美梦,马大个十分不情愿地倒爬出来,不提手电筒的事,直接问:“各自的事都忙完了?这是半夜了吧?按约定,城里也该响枪了。现在……布置命令!”

……

县城,警队,大门外墙一侧墙角,田三七缩头隐回黑暗里,张开枪机,关保险,他身后还有两个人影靠墙并列,那是陈冲和小甲,呼哧呼哧喘着气。

陈冲压低声音问:“门岗谁解决?说了吗?咱仨走大门还是翻墙?”

田三七沉默不回答。

小甲忽然不相关地问:“为啥你们还是叫我小甲?特战连不是都喜欢叫绰号吗?”

田三七和陈冲几乎异口同声:“你不配!”

小甲沉默了,一遍遍攥紧手里的驳壳枪又放开,再攥紧,手心里早已汗津津。

又过了十几秒,田三七终于按耐不住:“我过去摸掉门岗,你俩错开,别跟我太近!”

话才落,猛地响起爆豆般射击声!

小干柴的身影居然明目张胆在警队大门外,端着那支mp18花机关枪朝木质的单人门岗守卫亭猖狂扫射,同时朝大门行一步步行进着;另外两个人影随即冲出他身后的黑暗,矮小的黑衣人脆喊:“进门后你俩跟我攻楼!”

尽管看不清也能听得清,那门岗正在被打成筛子,也许门卫正在里边睡大觉,田三七很无语,计划是真简单,居然简单到连个门岗都不费力摸!

那就上吧!一鼓作气!窜出墙角冲向警队大门,陈冲接着跳出在田三七身后,跟随飞奔;小甲最后闪出墙角,动作僵硬用力过猛,脚下一滑踉跄几步,终于跌倒……

县城警队警力有一半临时调去了松溪镇集中营,又因为是夜间值班人更少,至于警员战斗力……还不如侦缉队,然而袭击者是九个训练有素的标准军人,不良光线,走廊墙角,是驳壳枪的最佳杀人场,火力性能被发挥到极致。

枪响之后,几乎再没停,每个三人小组总是有一把枪在疯狂射击,单是这骇人的持续性轰鸣,已令对手失去抵抗的意志,懵了。

田三七这组刚刚冲进大门口,便看到了警队主楼侧边的通道里射击火焰持续爆闪,衰鬼他们仨是翻墙进来的,直接跟后院的巡逻警开了战,打得放爆仗一般。

咣当一声,侧面的平房里惊慌冲出个衣冠不整的人影提着裤子,冲向通道的田三七惊回首,身后陈冲的驳壳枪便已响了,一口气朝那根本没来得及看懂情况的目标连扣了七枪才罢手。小甲随后跑上来,看着倒在黑暗里的抽搐身影直发呆,直到跑动中的陈冲一边往未打空的弹仓里续填子弹一边回头朝他喝:“你往哪瞅!别停!”

衰鬼一枪又一枪仿佛不喘气地打空了弹仓,接着一只耳开就抬枪朝前补射,一次次快速射的枪口焰闪亮他那张执着又认真的脸,那几个巡逻警被压制得连还击的勇气都没有,或一头扎在箱子后,或哭叫着爬进臭水沟。

边装子弹边回头,认出了正在奔来的田三七,衰鬼直接闪出了掩体,子弹还没装完的他贴着通道左侧开始往前走:“废物你右!特么现在就上!”

疯了!废物一万个不情愿地离开掩护位置,在一只耳的火力支持下猥琐冲向右侧墙,明明田三七那组就要跟上来了,两组一起推多稳当,再说原定的也是两组交替掩护,这疯狗摆明了是要抢风头!个缺啊,巴不得这疯狗赶紧战死得了,偏偏敌人还击弱得可怜。奈何!

小丫蛋一组进大门后直奔主楼,这二层新楼隔着院子空地直面警队大门口。

也不知楼门是不是朝里开,反正冲在最前的吴石头压低一侧肩膀直接撞了进去,接着冲进去了小干柴,最后是个小鞋高高甩的小黑影。

小丫蛋一进楼里便朝前喊:“盯大门!傻子你给他装弹夹!”

小干柴止步,就近踹开一扇办公室门,直奔朝向大门的窗口边单膝跪,哗啦一声碎玻璃响,花机关枪的蜂窝状枪口直接摆在窗台上;大门口已经出现两个隐约身影,各自端着挂刺刀的长枪急急奔入院,那是一墙之隔的鬼子宪兵值班门岗,距离最近最先到场。

章节目录 第556章 战略失误 花机关枪当即开始突突响,扩散弹道扑入黑暗越过空地恶狠狠席卷目标,一波弹雨呼啸迸入墙,呼啸掀起地面的土,同时掺杂了偶尔呼啸射入目标声,转眼,近三十枚弹壳滚落在窗内地板上,叮叮咚咚余音绕梁。

小丫蛋并未止步,她继续奔跑在走廊上,一身汉奸行头拎着把驳壳枪,木质枪套斜背在身后随着奔跑夸张地来回晃。进门时就看到二楼上有个窗亮灯,亲哥曾说过那是值夜班守电话的,干掉他楼里就算肃清。

别看小贼年纪不大,面对面近距杀人的罪案早已累累,可谓恶贯满盈;一枪在手气势汹汹,飘着小辫儿风一般冲向楼梯,几窜又几蹦,已经来在二楼楼梯转角处,并不朝二楼走廊探头而是先匍匐在地,双手持枪提前摆在身前待击,然后一点点横挪出位在转角,楼下楼外的阵阵猛烈射击声也没能影响她捕猎般的专注。

然而,枪口前的阴暗走廊空荡荡,不见目标无呼吸。

于是小贼耐心爬起枪口不下放,尽量贴靠一侧墙,一步一步往前移,步步都是脚尖先落地,轻盈如猫猥琐如鼠,阴着贼脸拧着恶眉,经过一扇门,又经过一扇门,她在心里慢慢记。

隐隐约约忽然传来一阵声音:“……喂喂喂!为什么还不到……喂!要我说八百遍吗这里是警队……”

晃晃小辫儿竖耳朵,小贼终于无法再按耐,凶相毕露几步窜至目标门前,打量着房门倒退两步,猛然发力突窜二尺高,狠狠踹出一个小飞脚!

咣——门还是门,纹丝未动。

噗通——所以她把自己那轻飘飘的小身板给踹回来了,重重跌了个仰面朝天冒金星!

呯呯呯……门里面突然响枪,门外也觉得震耳欲聋,门上透出一个个弹洞,夺洞而出的子弹狠狠撞在门对面的墙,灰飞土也掉,落了四仰八叉在地的小贼满脸,被呛得一阵狼狈咳,神智才恢复了。这算战术失误?还是战略失误?她搞不清楚。

连滚带爬离开了目标门前,恨自己没有手榴弹,匆匆尝试打开附近的每一扇门,终归有房间能入,档案也好本子也罢一摞摞把纸抱出来,堆在目标门口,后来连抽屉带椅子全用上了,纸类在下先被点燃,火苗迅速窜。

然后走进距离目标最近的一间,轻轻打开窗,摘下背在身后的木质枪套卡入驳壳枪柄连接成枪托,趴在窗台上端枪架好,探头出窗歪脖子盯着目标所在窗口静静等。

以为要等几分钟,结果十几秒后就有人影从那窗里匆匆跳出来,摔落一楼外的黑暗地面又要匆匆爬。

“不要脸的你还跑!”

满腔愤怒终于找到出口,于是她手里的枪不停响,愣是朝那一个隐约目标打空了弹仓!

目标死前曾有一刻疑惑,他不明白,凭什么说他不要脸?因此死后都没能闭上眼。其实,导致这一切的是个拖把。

……

井边大尉根本没来得及穿军装,只拎着军刀出现在楼下,气得脸色发白,因为目前宪兵队里几乎没兵力,大部分都在松溪镇集中营里忙呢,各岗哨急急拢在一起才凑够一个分队,十来人,那也当机立断一挥手,增援警队,一墙之隔这里最近,有多少人必须增援多少人。

随后他又下令,将那些衣冠不整的文职宪兵拢起来,临时凑第二个分队。

十多个鬼子宪兵端着刺刀匆匆出了宪兵队大门,没多远便至警队大门外,跑在前头的刚一亮相,警队一楼某窗内的花机关枪就咆哮了起来,同时二楼某窗也有射击焰一次次闪,前头的三个宪兵身影当场就躺了,余者急急避向大门外墙两边,冲不进去!

宪兵队内,文员分队匆匆组建完成,个个衣衫不整来不及穿,或手持王八盒子或拎刀,站成一排慌张看井边。

怒冲冲的井边正欲挥手,城西方向猛然枪声大作,现场全听呆了。

“去通知守备队放弃警队改道西门!”

这个命令是用鸟语歇斯底里出口,撕裂夜幕直冲云霄,惊醒了黑暗下的全城还余音袅袅……

在战斗中,衰鬼就是一条疯狗,身边人终于见识到了他莽撞的资本,出枪快,判断准,好像天生对于近距移动目标敏感,夜幕下的黑暗根本无法掩护他眼中的猎物,每次他看似疯狂错乱的一阵射击过后,不是破裂了箱木传来哀嚎,就是闷哼倒下了人,他的枪总能第一时间朝声音来源开火,然后一枪又一枪撵着黑暗中的脚步声跑,跟狗一样。

这疯狗根本不想与田三七打配合,他桀骜;然而田三七也根本没想与他打配合,他俩根本就是各打各的,仗着敌人不是训练有素的鬼子而争锋,即便如此,也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警队监狱大门被攻入的一刻,这有限范围内的战斗实际已经结束,该死的已经死了,能逃的已经逃了,几个狱警跪降,随即被某些冲出牢笼的囚犯湮没,然后蜷缩着,被铁链和镣铐一遍遍狠命捶打,变成了尸体骨头仍在碎裂。

小甲以为,劫牢之后的场面应该热烈,虽然他并不是非要被当成英雄看待,只是以为能面对无数获得自由的热情,事实却相反。

冲出监牢的囚徒仓惶涌动在阴暗走廊,到处是镣铐落地的刺耳噪音,和被踩踏的哭叫,迎面奔逃而至的腥臭身影一次次撞击刮擦,令小甲再难往里前进,于是奋力举臂大喊:“别慌!我们是八路军!出去后设法翻西墙和北墙,别走大门!”

一阵破风声迎面,黑暗中投来一个破碗,狠狠打中了小甲额头后碎成两半落地,再碎,又被经过的褴褛人影赤脚踩中,立即发出刺耳痛叫。

“去你吗的八路军!老子的刑期只剩下三天啊!贱人!”

能感觉到一条血迹缓缓滑下眼角,小甲不想擦,也不想知道破碗是谁扔的,话是谁骂的,更不想再说话了。

陈冲拎着大串钥匙,急急开着最后几扇死囚牢门,一间间都是空的,这令他焦急的心越提越高,钥匙也开始拧不利索,好不容易拽开面前的沉重,迎面的黑暗里猛扑出一个巨大阴影,来不及拔枪,窒息感便已袭来。

“亲人啊!哈哈哈哈……”

哗啦一大串牢门钥匙失手落地,什么叫熊抱?陈冲正在被熊抱!抱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章节目录 第557章 英姿飒爽 “刚我还做梦呢,鸡都已经架在火上烤了,老大就朝我喊小鬼子来了,让我跑呢……真没想着你能来!王强,那个……嗯?哎?哎哎我说……去你姥姥的!”

噗通

陈冲几乎是被那熊直接撇出了门,当场摔翻在阴暗走廊,终于能顺利呼吸了:“我是陈冲。咳咳……”

几秒之后,那熊走出牢房,阴暗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几秒钟之前的兴奋已荡然无存,陈冲以为是熊尴尬了,但熊的气息似乎……更像是在失望。

……

十多个人影集中在监狱门外,听着枪声阵阵,惊魂未定地左顾右盼;获得自由的囚犯不停从门里跑出,然后仓惶转向;不远处的北墙根下,杂物箱子等等临时堆起了过墙梯,有人影排队往墙外翻。

附近不远有个挺拔的持枪人影,指着监狱门口的十余人对另一个道:“衰鬼,你先领他们翻墙出去,直奔北城墙下,我们稍后就到。绳子在墙外最高的柱子下,你得一起带上。”

“你是组长,我也是组长,管得着我么?”

“陈冲和小甲还在里面,撤退准备你不做谁来做?”

“不还有你呢么!”那人影甩甩袖子扭头,朝另一个方向挥枪:“废物一只耳,走了。现在跟我去翻东墙!”

“东墙?你干什么去?”

“打铁趁热,顺便去宪兵队逛逛!”

“站住!这是计划外!”

对方懒得再回应,已经朝东跑入黑暗。

田三七气得冒烟了,他恨不能朝那背影开枪,一只耳接着匆匆追衰鬼而去,废物却停在田三七身旁:“他这是违抗军令!让他自己去作死算了,我带这些傻学生先去北城墙!”

面对着废物的恬不知耻,田三七的嗓门再大三分:“你带个屁!现在你赶紧去前楼给丫头汇报情况,然后留她那帮忙!”话毕掉头往监狱门口跑,经过聚集在一起的十余人影时随口叮嘱:“你们不用慌,再等等。”接着匆匆进了监狱门,他要立即命令陈冲和小甲撤出来,跟他一起翻墙去宪兵队,理由是尽管战友是个混蛋也不能这样撇下,其实他自己也想到宪兵队去亮亮相!

至于那些学生,他打算托付给铁塔照看,按常理来说,铁塔现在肯定该是刑伤累累,战斗的事情指望不上。

时间能改变有些事情,时间也能改变有些人;磨难能改变有些事情,磨难也能改变有些人;尤其是天真的人,或者冲动的人。

跑出监狱的人影越来越少,最终跑光了。

原本聚集在一起等待在监狱门外的十多个人影,也随之减少,如风慢慢带走流沙一样。

铁塔压根没受一毛伤,监狱里很暗,急匆匆的田三七根本没注意到,便领着陈冲和小甲掉头出去再创辉煌了。等这熊走出监狱门口,瞪眼左右看看,哪有十余人?仅仅一个瘦弱家伙可怜兮兮蹲在门边,倒是戴着个破眼镜。

“姥姥的。他们这是自己奔去北城墙了?”

戴眼镜的虚弱答:“我也想家了。”

熊眨巴着眼,迷茫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一场牢狱之灾下来,物是人非!只是没想到这些只会写字的家伙能傻成这样,以为逃出警队围墙就算天下大吉?

“那你还不赶紧跑?给老子添什么麻烦!看不见路吗?”既然白痴们已经跑得只剩下一个,这熊立即把眼前剩下的当累赘,十分不悦!

“我自己愿意的,不是为了让哪个女同学觉得我伟大,不是因为朋友蛊惑,不是向家人证明成熟,所以……我连后悔的理由都没有。”

“能不能说人话?穷嘚啵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刚出狱就撞上你这个倒霉鬼!”然后根本不管那位,径自走向翻墙的位置。

戴破眼镜的呆呆看那熊背影,最终站立起来。

一段时间后,墙外突然传出熊的怒骂:“哪有绳?是哪个短命鬼顺走了吗?我去他个姥姥!”

夜幕下的晋县枪声纷乱,乱的不是战局而是人心。

宪兵大尉井边的感觉很悲催,只要轮到他坐镇,手里总是没兵;目前态势已然明朗,西门正在被攻击,夜幕下无法判断规模,不过八路的机枪好几挺,火力宽度拉得老长,掷弹筒都有,打得西门守军往死里打电话说顶不住。

东南北三方倒是没动静,但是各方守备力量井边不敢调,拆东墙补西墙有风险,怕是声东击西,被派往西门增援的只有少佐给他留下的半个中队兵力,这是他唯一可用的。他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即便八路真的攻破西门,其他城门的防守力量他也绝对不调,干熬到底,无论如何八路的时间一定有限,打进城他们也留不下。

至于城内状况也明显,警队沦陷,敌人数目不详,不过井边毕竟也是老油条,只有警队沦陷,没有八方骚乱,这说明敌人目的明确并且兵力最多是分队规模,悲催点就在这了,明知袭击警队的敌人不多,可惜一墙之隔的宪兵队正值空巢,愣是无可奈何!

一令电告少佐急情,电话不通派摩托;二令城防诸部各自坚守,见火也不能救;三令警队门外的宪兵分队不可急躁,努力粘住即可;四令侦缉队在岗人员立即爬出被窝,到宪兵队集合。井边大尉目前能用的手段只有一个字:拖!

小丫蛋有小聪明,然而大局观终究欠妥,当然这也受限于她对张富贵的计划不能了解完整,如果按她本意,她更想冲进侦缉队去救亲哥。她的压力一点不比井边小,有威信无官职,手下是一员猛将加一条疯狗,却不能完全控制,她自知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其实正在发生。

当那头熊的高大身影愤愤出现在阴暗楼道那端,她的眼底其实已经泛出淡淡晶莹,即便那熊能无耻到卖掉她,也是她曾经的逃亡天使,有宽大的肩膀如床一般背负着她在弹雨中狼狈地飘。当那大步流星的熊脱口而出‘丫头’两个字,她几乎不能抑制迎面冲向熊的激动,于是脱口大骂。

“你跑错了方向吗!不要脸的!你为啥还不死!”

走廊很暗,小丫蛋右肩下依然夹着带枪托的驳壳枪,依然是那份带有玲珑感的英姿飒爽,以至于铁塔根本不能像陆航那样体会到她声音里的特殊成分,自顾自丧气道:“我倒是想往北边跑呢!可下墙绳丢了!你这胡安排些啥啊?还怎么出城?”

章节目录 第558章 简易浮桥 “那还不赶紧再找?让田三七和衰鬼……”

“黑灯瞎火让我上哪找?那两个缺货早过东墙了你不知道?”

抿住小嘴停了几秒:“那些学生呢?”

这个问题重新勾起了铁塔的愤恨语气:“估计下墙绳就是他们哪个拿的!缺德冒烟的,真以为城墙上空荡荡,没人掩护着两边肯定死在城墙上,也是活该!”

走廊远端噗通一声响,惊得小丫蛋急举枪,幸好被铁塔的大手给压住了:“瘟神哎,你可别介!后头那就是个缺心眼的学生,就剩这一个了,算交差么?”

小丫蛋这才松口气,总算有人能向团长政委证明这次行动不是以公谋私了,起码不用写一千个大字的检讨书。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索性……哎?你说现在咋办?”

熊差点没跌倒:“问我啊?我刚出狱啊你个缺!备用计划呢?别告诉我你没订备用计划……你……”

“西门外正在打的是马大个,那是佯攻,半个小时就会结束,这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学生是你放跑的,下墙绳是你丢的,不问你我问谁?少说没用的,我的备用计划……不就是你么?要不捞你个吃货出来干啥?”

能令熊凌乱无语的人很少有,小丫蛋偏偏是其中一个。

……

西城门的战斗打得热火朝天,城门楼也好城墙头也罢,治安军的步枪轻机枪疯狂朝城外的黑暗里放;城外的射击线虽然很长,但火力密度不太均匀,某些位置零星,某些位置一排齐射之后歇好半天,倒是正面中段火力最凶狠,三挺捷克式机枪拉开,真真的放开了打,间隔都是三八大盖射击响,一听就是无限制的自由射击,并有掷弹筒偶尔响,火力凶悍疯狂压制。

那当然是特战连,指导员孔岩在黑暗里拼命督战,这种时候,把特战连弹药都打光他也不心疼,根本不跟一连胡方连攀比节约,因为战斗在城里的都是特战连人,遗憾只能打佯攻。特战连,俨然是独立团的重装步兵。

黑暗里有战士嘶嚷:“连长,时间差不多啦!”

一个魁梧身影单手提着挂刺刀的步枪,猫腰匆匆奔行在射击线后,看不见的弹道不时呼啸在左右,看不清的地面令他几次跌倒再翻起,水壶已经被流弹击穿漏水尚不自知,横向跑出几十米才狼狈跳入暗坑:“胡方,你最后走,尽力多拖一会儿再退!”

“撤退路线你认定了?”

“向南。原路。跟回城的鬼子们对过!”

“如果鬼子还攥着三生谷不放怎么办?”

“那就再掉头,朝砖村继续向南。我拖死他!”

暗坑里的胡方沉默几秒:“我仍然认为风险最小的路线是从这往北。”

“北边有河,附近的石桥就一座,现在已经修成了两岸桥头堡,你觉得趁着夜黑就一定能突过桥么?一旦被卡在桥头,全完蛋!”

“至少往北的风险看得见。”

“定的我是指挥员!你这是要反悔?”

“关乎我全连,不得不慎重!这是联合,不是隶属!”

“你”马大个无奈把气话吞掉,不是浪费时间的地方,抬头朝附近的战士喊:“叫老孔!”

没多久,又一个身影连滚带爬滑进这暗坑,特战连指导员孔岩到了。三个单位指挥员扎在一个窝里,这是战场大忌,如果倒霉,一颗榴弹下来全窝端。三位心里都明白,却不得不这么做,谁让他们是不可一世的联军呢,一旦产生不可调和的分歧,只有投票的笨方法才能解决问题。

弹雨呼啸之下,没时间墨迹,马大个几句话便将情况扼要说明,揪住孔岩要表态;胡方也不忘提醒,这是讲军人原则的时候,头可断血可流,不许当老好人!

好不容易喘匀了粗气,孔岩不紧不慢答:“其实……这个事……它压根也不是我们特战连的事。”

“什嘛玩意?”马大个发愣。

“你中弹啦?”胡方发蒙。

“我是说……我们特战连肯定是要往北撤的。因为那河……它挡不住我们特战连啊!”

虽然附近都黑漆墨乌的,马大个仍然呆呆扭头,想看看胡方是个什么表情;而胡方也是呆呆地这么想。可能这二位连长只是呆滞了几秒,他俩却不记得时间,然后才猛然想起:特战连这些不要脸的好像个个会游泳,他们全连是水兵!

大规模兵力行动在敌占区,说起来简单,看起来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马大个这个联军营长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当,他要承受的心理压力,比这次行动中敌我双方任何一个角色都大,鬼子已经倾巢出动,虽然目前被诳在松溪镇方向,但是晋县西城门这一打,等于真相大白,局势很快就会变化,接下来若有一步错,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都说马大个嚣张跋扈,都以为挂刺刀的一连长只懂得进攻拼命,包括胡方也是这么想,从孔庄至三生谷行军,从三生谷至砖村疑兵,从砖村向县城潜行,西门外佯攻战斗安排,这都不算大事,换胡方指挥也能做到,一系列行动结束,现在该收摊了,考验才真正来到,怎么往回逃?

所以胡方在这个问题上提出他自己的见解,因为这是关键时刻,每个指挥员都有自己的性格,胡方喜欢评估风险,不喜欢未知冒险,所以他与马大个的想法相左。

以为孔岩的一票能决定方案,结果孔岩这个老好人根本不想与一连胡方连共同撤退,支支吾吾打算就地散伙,他要带着特战连的虾兵蟹将自己过河回村儿!觉悟已经让狗吃了,他怎么当上的指导员?

换过位置想,行动已经结束,这种时候当然要本着降低最大风险的态度考虑问题,有能力先撤出的先撤出去也没法说人家什么,可胡方就是越瞅孔岩这欲语还休的胡子拉碴越气的慌呢!一遍遍朝马大个那张模糊脸上看,迟迟不见这位营长有反应,以为他还在醋海里泡着没醒过来,于是抬脚去踢马大个的脚后跟:“倒是说话啊?营长!”

马大个终于回过神,没看胡方而是问孔岩:“简易浮桥……你们特战连能做么?”

“能。”

“真能?”

章节目录 第559章 脑袋让驴踢了 “当然能。就是现在,我们也有锹,有镐,有斧,有绳,有索,何况还有绑腿和背带。陆航撂下的规矩,特战连常备。孔庄和孔庄村之间,闲着没事都搭好几回了。”

“没用。”这是胡方插言:“再简单的浮桥,也不是一眨眼就能做出来的,时间不够。”

孔岩点点头:“没错,就是做得再糙,也来不及。”

“好!”后边的牢骚马大个仿佛没听到:“本营长令,老孔,你现在就带特战连撤出战斗,斜向东北往小焦村方向隐蔽运动,到河边去找合适的渡河地点,做浮桥,注意隐蔽行踪。胡方,战斗结束后你我两部向南,往松溪镇方向撤离,跟回援的鬼子对过。天亮之前再做出向西往三生谷方向的行迹,然后迂回至松溪镇以南地域隐蔽熬过白天,并做被发现后向东转移的心理准备,待明天天黑后,一路向北,过松溪镇,赵家堡,县城外,直到河边。老孔,明天凌晨前,我们总能过河了吧?耽误你们特战连一天行不行?”

这次轮到孔岩与胡方在黑暗里对视发呆了。

……

铁塔出马,一个顶俩,至少他那熊体型看起来是这样的。

折腾了这么一阵功夫,这熊敏锐地意识到了城内情况,警队大门外的几个鬼子宪兵根本没攻进来,也不见他们增援到,只是墙头一枪门边一枪地跟小干柴和丫头对射得乱七八糟。

这时隔壁的宪兵队里又热闹开了,全是短枪响,这熊猛然想起集中营里的美好时光,彻底懂了,宪兵主力不在家,警队主力和侦缉队主力全不在家,都在松溪镇集中营里耀武扬威联合执法呢。只要天不亮,就不会结束这穷折腾的幸福时光!

一颗熊心才落地,西门外的枪声却弱了,当即揪住陶醉于射击状态中的丫头后脖领,扯住便往楼下拖:“还打个屁啊打!现在不跑是吴石头!”

“你找到绳了吗?我断后!撒开啊!”

“西门的佯攻就快停了,这时候再去爬城墙好像有点迟,风险太大,订计划的时候你咋不让马大个多打会儿呢?”

“你以为我不想?那王八蛋根本不讲价!”刚刚被撒开的小丫蛋嘁哩喀喳快速装填着子弹,经过一扇敞开的门时,又把挂托的驳壳枪端起来,隔着黑乎乎的房间朝着窗外的大门口方向就是一通胡乱急速射,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碎裂出一个个弹洞,走廊地板上又开始叮叮当当弹壳响,某块玻璃最终碎裂在冲击中。

“哎呀我个姥姥!”熊的大手再次扯住了小丫蛋的外套继续走,同时朝前方嚷:“小干柴你也别折腾了!赶紧领傻子出来,咱们现在到宪兵队那边去跟那几个缺货汇合,赶紧让那几个小鬼子攻进警队来,把人家的茅坑还给人家得了。”

小丫蛋不耐烦地挣脱了熊手,又开始边走边装填:“汇合之后呢?不出城了?”

“只要别在宪兵队这里继续穷折腾,就不会有像样的追兵,咱们得趁乱先消失,才有空逃。”

“我在城里倒是能落脚,可你们有地方藏吗?”

“用不着跟我显摆你能,老子虽然不会飞,却有遁地之能!剩下的事你别管了!”

……

凌晨时分,不知道这是几点,反正四周仍然漆黑,枪声已停息。

十个猥琐人影,溜着墙根排成队,小心翼翼走在头前的那位身影最大,到了路口朝后挥手停,然后朝斜对面一指,压低声音道:“应该是那!看看是不?”

其他身影抬头看,不远处隐约是个临街铺,牌匾大得隐约能辨认出字来,某个人影不禁念出口:“吉田商社?”

“啥玩意?”某个惊愕。

“特么脑袋让驴踢了?往鬼子家藏?”某个来气。

“骡……排长,咱能不扯淡么?”某个上火。

“都咋呼个屁!王强跟我提过,可我是真找不到那院子。不过你们也用不着担心,那地道的一头就在这吉田商社下边。从这进去顺着地道跑,那头不就是了!”

“哦?……”一众人影先呆后喜,然后又呆,某个脱口:“那……鬼子能同意咱从他屋里下地道吗?”

“……”某个认真考虑起这白痴问题。

“缺啊你们!冲进去一波乱枪让他们全做鬼!找着地道之后直接放火,烧塌了房子正好连地道一起堵上了,谁能知道咱是从这下边走了?嗯?谁能知道?”

一众人影又无语,个个盯着那熊看,油然而生崇敬之心!

“还楞个屁啊!准备干活儿!”

稀里哗啦一通抽枪响,原来这十个人影九只是狼!

……

爬行在地道里是痛苦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个连着一个的悉悉索索。

“到了没有啊?爬到啥时候十个头?”有抱怨。

“哎?咋停了你?呃……好像宽快了呢?”

“废话!站起来吧都!摸摸这是多大个地方。”

仍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阵乱七八糟的摸摸索索。

“地方不小啊?”一个感叹。

“确实不小,跳起来我也没摸着顶。”另一个补充。

“特么这咋上去啊?到底有多高?”有人不满了。

“姥姥的,慌什么?那个我说……叠罗汉!”

继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阵不能被理解的呼哧带喘。

不久后,突然一阵坠落声,夹杂着咒骂与惊叫,似乎是全倒。

一阵狼狈喘息声过后,突然有怒:“这特么咋办?大坑啊!”

“呃……至少鬼子肯定找不到咱了。”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这不全活埋了吗?我特么跟你拼了!”

明显传来拳头击中某个身体的声音,接着就变成了相互的撕扯声。

“姥姥的,这是谁跟谁?”

看来那一拳并没有击中真正的目标……

东方已现鱼肚白,曙光即将驱散晋县上空的阴霾。

侦缉队监狱大门紧锁,监狱值班室里只剩下两个看守对灯坐,凡是在岗的侦缉队员几乎都被调去了宪兵队,夜幕下的噩梦已经结束了,天要亮了。

一个看守滑落手中酒杯,软绵绵掉下了板凳,于是对面的看守放下酒杯,绕过桌子踢了倒地的对方两脚,不见反应,便摘了挂在墙上的钥匙串走出值班室,先开了监狱大门的锁,扫一眼铁栅外的侦缉队大院,空荡荡,然后转身走进监狱走廊。

章节目录 第560章 切腹 经过排排栅栏,路过道道门,后来止步于一间单人囚室栅栏门外,朝里看了看,随后翻找手里的钥匙开锁。

哗啦一声镣铐响,里面的囚犯因为牢门打开而惊醒。

“张队!别慌!我是丁二!”

“你?这是……”

“没时间多说,能救你出去的机会只有现在,赶紧跟我走!”

看守几步到囚犯跟前,蹲下身尝试打开囚犯的脚镣。

“你疯了?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说呢?当然是大爷!说是不认你,可你不还是姓李么。”

“我哥?他……”囚犯呆了一下,随即声音里掺杂了兴奋和激动:“怪我自己不争气啊!怪我自己!”

“别说了,能站起来么?这是手镣钥匙……”

“麻了,你扶我一把。”

丁二尝试去扶囚徒,猛然一声锁链响,他的脖子被对方的手镣给勒住了。接着便是两人的重重摔倒,拼了命的挣扎,咬了牙的撕扯,漫无目的的踢踹,翻滚,扭曲;不甘心地气竭问:“为……为……什么?”

囚犯扯着手镣锁链越勒越紧:咬牙切齿低声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问你是为什么。可惜我不能放开你了!”

又是一阵死命的蹬踏,看守丁二最终气绝,被囚犯用手镣勒成了尸体。

虚脱的囚犯放开尸体站起来,他正是张富贵,呆看脚前的丁二尸体,又呆看打开的牢门,等气息喘匀了,将尸体拖出牢门外,又返回牢房重新关闭牢门,落锁,从门栅栏空里狠狠抛出钥匙。

阴暗的一切,仍然冷冰冰。

……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了窗,窗内的护士不禁眯了眼,抬头向窗外看,细眉单眼皮,小鼻子薄唇,虽然不出众,却有一种天真气质;她略显疲态,呆呆注视窗外的早晨,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的门开,走进另一个白衣护士,用日语说着疲惫,盼着加班结束,抱怨宪兵队的几个文职伤员毅力还不如士兵,见窗边那位看风景的同事仍然不回头搭茬,转而道:“惠子,我听到个消息,那个来找过你的人被抓起来了,就是那个……侦缉队的。”

“为什么?”她猛回头,吃惊反应程度出乎了对方意料。

“好像是……关于八路。”

……

上午的阳光下,晋县警队一片狼藉,主楼二楼被烧毁了办公室三间,窗口都成了黑窟窿,面向大门的外墙上弹痕累累。

一墙之隔的宪兵队比警队状况要好些,楼下几处墙角也有燃烧痕迹,但可燃物有限,昨夜那些家伙匆匆之下没能点起大火来;十多个文职宪兵据守主楼拼死抵抗,虽说几把南部手枪只能被那几个猖狂入侵者压着打,至少把办公楼给保住了,后边的监狱也因值班员反映及时,事发后早早封闭而未被袭击者突入。

可是井边大尉的情绪已经掉到底,这是他军旅生涯中最狼狈的一回,当时衣衫不整拎着军刀龟缩在办公室的黑暗里差点切腹。

到现在他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坐着呢,军刀摆在桌面上,衣服也没换,什么话都不说,满脸倒霉相。

办公室门外有人喊报告,井边不回答,然后办公室门被敲响,井边仍然不做声。

等候在门外的是个宪兵,不是井边的助手,因为井边的助手已经在昨晚的乱枪里咽气了,所以一个宪兵被临时指派在井边办公室外待命,报告敲门都无反应,宪兵以为长官又切了,直接改为狠狠一大脚,直接踹倒了门,之后傻呆呆站在噗噗落灰的门框下,看着办公室里静坐的井边,尴尬得不知该进还是退。

“门没锁!”井边冷着脸。

于是傻呆呆的宪兵慌忙弯下腰,想把倒进办公室的门重新竖起来。

“用不着你修!”

傻呆呆的宪兵哆嗦着一松手,刚抬起些角度的门咣当一声又拍在地板上,再掀起一波灰尘。

喉结处发出咕噜响,井边好像努力咽下了什么:“你想说什么?”

宪兵立正抬头,努力想想,才答:“吉田商社也在昨夜被袭。事后纵火。无幸存。另外,有人来见。”

“谁?”

“武田惠子。”

……

时近晌午,侦缉队康大队长急匆匆跑进宪兵队,来到井边办公室门口很诧异,门在办公室地板上摆着,脚印清晰,门外肃立个宪兵,目不斜视仿佛一切不存在。

康大队踌躇了,不知道这该先喊报告还是让宪兵传达,伸头往办公室里偷瞧,发现办公桌后的井边已经抬起了眼皮,朝他微微一摆首,于是康大队赶紧走进,到办公桌前几步远摘了帽子,老老实实站定。

一分钟过去,井边不说话,仍然继续埋首,办公室里静得只有井边不时翻开纸页声。

五分钟过去,井边还是不抬头,康大队哪敢吱声,无奈之下往办公桌上细瞧,好家伙,那份正在被井边翻看的材料整整一摞,眼熟,再一看,那不张富贵的供词么!

十分钟过去,状况一点没变,可康大队这汗已经流下了脑门,他不知为什么全身发虚,尽管他坚信张富贵这案子是绝对翻不了的,可是目前这气氛有点诡异,看不透井边大尉,这位太君的脾气太难捉摸。

十五分钟后,井边合上了最后一页,终于把椅子里的身躯摆正,盯着康大队无表情。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案子办的不错。很辛苦吧?”

“应该的。应该的。”

“动机。动机是什么?”

“嗯?动机?什么是动机?”

“他为什么通敌?”

“呃……”康大队语塞,这个问题还真没细想,现在井边问了不答不行;图财?张富贵这赌鬼一毛钱没有,外债烂屁股,何况独立团也穷得叮当响,很难成立;图色?他这贱人还用图吗?他最不缺这个;说他是被要挟?可他早已是六亲不认的孤家寡人,舅舅不疼姥姥不爱;说他有一颗爱国心?纯属自愿?要是用这个理由康大队自己都能先吐了。

井边忽然一笑,笑得半分感情都没有:“你们中国人说,狗改不了吃SHI,是吧?”

康大队愣着眼珠子不敢接话,让仍然有点懵。

“他就是。看来你根本没能了解他。”

康大队终于喘出口大气,庆幸井边这话不是说他自己,可仍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愤怒火焰 “不过,你地功劳还是不小,破获了大案。”话毕,井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一甩手扔在康大队脚前地板上:“看看。”

一头雾水的康大队拾起来,小心翼翼拆开,拿出文件,标签入眼:晋县绝密三十一号档,羊头计划……

“这……我……不能……”

“没关系。看吧。在你的努力之下,这已经变成废纸了。”

啪嗒一声,文件失手落地,康大队站不稳了,此刻他才看懂了井边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那背后是熊熊无尽的愤怒火焰。

“但是……他……有些事……”

井边站起来,倒背两手,慢悠悠晃到窗边,看几个宪兵在楼下的院子里清理昨夜被破坏的痕迹,继续平静道:“其实,我并不关心这案子,因为我是这里的主人。你懂么?”

“懂!我懂!我懂!”

“很好。”井边转身:“把刀递给我。”

递刀?这是康大队完全不能理解的情况,他的两腿刚才就无法挪动半步了,现在更没反应,面汗如雨淋,思维空白。

办公室里突然有刀出鞘声,接着是惨叫,随后听到刀劈入肉,然后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门口外的宪兵仍然一动不动地静立,后背已湿透,冷汗已经流下鬓角,他知道他自己安全了。

……

松溪镇以东,集中营外二里,荒野中,一片小树林旁的深坑边,停着一辆畜力车。

两个伪军骂骂咧咧,不情愿地从车上抬起尸体,一具一具往那荒坑里扔,并未注意到坑里的弃尸比昨天少了几具。

卸完尸体,他们的心情才好了,猛挥鞭子打牲畜,这是最后一趟。

车影渐远在荒野,小树林里站起两个人影,一身泥痕几乎辨认不出服色,一个拎着铲,一个拄着镐头,离开树林到了坑边。

“听到他俩叨咕了吧,这是最后一趟。有你认识的么?”

拎铲的人脸上带疤,沉默着下了坑,蹚着血色泥泞,在一片恶臭之中翻看刚刚被抛下的尸体,细致到一具不落,最终只拖上其中一具尸体来,疲惫地闪过一抹释怀微笑:“没有。”

“那这个是那一连的?”

他点点头:“应该是,面熟。埋下他,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于是两人一起抬起了这具尸体,踉跄进入树林。

“王强哥,你说我……还能当八路么?”

“没人记得你。无论你叫什么名。”

侦缉队康大队长的尸体被抬出井边办公室的时候,惨不忍睹,身中数十刀,与其说是尸体不如叫残骸,更像是血糊糊的一堆,胳膊手指一路掉下一路捡。

宪兵队随即做出声明,康大队情报工作失误,被敌利用,致损失巨大;念其平素鞠躬尽瘁,尽忠职守,皇军不予追究此责;然其不能开怀,蒙羞自尽,此举当为同仁表率。

家人去宪兵队领尸体的时候,尸体早已被钉进了棺材,两个宪兵全程随同,开棺者死,必须直接埋!

侦缉队里人心惶惶,副大队长张富贵通敌在押,康大队长去了趟宪兵队就自裁了,今天早上侦缉队监狱里还死了两个值班看守,一个中毒在值班室另一个被勒死在张富贵囚室门外,这种案子,这种时候,根本没人敢碰;别说办案,就是同事见面都不敢相互说话,已经塌了天,满地浑水,明哲保身吧!

当天中午,一个宪兵文职出现在侦缉队,身上还缠着绷带,当前宪兵队人手不足,派个轻伤员来侦缉队临时主持工作,因为侦缉队群狗无首要散架。

……

锁开,一阵吱吱嘎嘎的铁栓抽滑刺耳,接着牢门大敞,门外的看守身影不耐烦地挥舞手中的钥匙串:“一百二十七号,出来!赶紧的!”

陆航并不觉得腿发麻,因为他没有像其他囚徒那样颓废到倒地不起,虽然那些根本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仍然会定时在黑暗里舒展筋骨,和力所能及的力量锻炼;当然,皮外伤很疼。

走出监狱大门外的一刻,他已经睁不开眼,只觉得到处都是闪亮的刺痛,只能被押送人连推带扯地踉跄,后来又进入室内,才稍微适应了些,模糊地判断着不清晰的环境,有桌有窗,对面桌后似乎坐着个鬼子宪兵,左右两个黑衣人影,这不是刑讯室,应该是办公室。

“你,叫陆航。”

说话的是那鬼子,汉语还不错,只是腔调略涩。

“是。”

于是问:“谁是你的上级?”

干涩答:“张队。我只对张队负责。”

问:“你地任务?”

答:“传递情报。”

问:“范围?”

答:“不确定。哪里有八路出现,我就出现在哪里。”

问:“情报是谁给你?”

答:“我不知道。”

“这不是答案。”

“我真的不知道。张队没告诉过我细节。我只是在八路出现过的所有地方潜伏查看,一旦发现有约定符号,就说明情报在了,我取得,转报张队,这就是我的任务。”

问:“约定符号是什么?”

答:“是个羊头形的图案。”

问话的宪兵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材料,又问:“八路近期可能袭击县城,疑为营救某人。这是你得到的最后一份情报?”

答:“对。在松溪镇。”

问:“那当时你怎么会知道八路在松溪镇出现?”

答:“我不知道。这次是碰巧。我去松溪镇是办事的,然后一切就乱了,只能顺便开始工作。”

“把他放开。”宪兵忽然对陆航身后的看押人说,等到镣铐被打开撤下后又朝陆航问:“知道羊头计划么?”

“不知道。”

宪兵叹了口气,把后背靠上了椅背:“给你情报的,就是最后一个羊头,这就是羊头计划。可惜,现在已经见光了,有被利用的风险,计划终止。”

随后,将陆航的侦缉队证件顺手推到桌前沿,又将一把装在枪套里的烤蓝M1932驳壳枪推到证件旁边:“这是你的枪吧。枪套里写了名字是好习惯。”最后拿出一叠军票一叠钱,合在一起,推放到枪旁边:“你需要养伤,需要新衣服,需要吃一顿好的,更需要女人;这是奖赏,也是补偿。”

陆航并没急着上前,沉默了几秒之后:“我想知道,张队……他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562章 ‘纠察’ “井边长官还没表态,最好不要过问他的事。不过……他和你的情况不一样,他是真要拿着集中营的情报去做交易的。虽然集中营的情报价值不太高,但这些都是事实。”宪兵说到这里停了停,忽然露出个复杂的淡笑:“他是一只癞蛤蟆。我很想亲手砍了他!”

……

站在侦缉队大门外的街旁,阳光下的陆航上身衣物褴褛,透着条条干涸血痕,右肩上随意地挂着他的枪套背带,一脸憔悴,呆呆适应了好久视线才彻底清晰。

陆航也不知道全盘计划,当初时间有限张富贵只告诉他该说什么,回忆了刚刚在侦缉队办公室里听到的话,更茫然,实在搞不懂狗汉奸张富贵这是做了个什么孽,居然真是事实?那个宪兵的复杂笑容和最后一句话实在不能理解,只能证明张富贵应该死不了。

想到这里,思绪才回归现实,注意到过往行人避之唯恐不及,形象和所处地点都不协调,太显眼了,于是随意选择一边方向开步走,根本没目的。在黑暗里习惯之后,觉得阳光底下的一切都不真实,无论熙熙攘攘还是牌匾林立。

不知不觉走过了下一个街口,不知不觉有被尾随的不安全感,下意识将手贴近枪套,止步,装作懒散地半转身,回头,脖子好像就没法再动了,扭到了脖筋一般。

后边仅仅三米远,静静站着个半大丫头,黑鞋黑裤蹭着不少灰土,不合身的大号黑衣敞着怀穿,头上扎俩辫子显出几天未梳的凌乱,脸上看得出隔夜脏,阳光下半笑不笑地咔吧着一双熬出些微血丝的大眼,不说话。

整整十秒,陆航的脖子才恢复了正常,低下头看看地,又抬头看看天,于是继续朝前走。

又走过了一个街口,再次止步,再次回头,身后三米远,那俩辫子又停止了晃悠,表情却变了。

“为啥不理我!”

“我以为我是做梦呢!”他却笑了。

“你咋那么烦人呢!”她没能继续保持住假意愤怒,结果语气都怪了。

他往回踱几步,到她跟前:“我想……我得先去澡堂子。”

“我饿了。先吃饭。”

“可是我这……”

“我又不嫌你臭!买包子不行吗?哎,问题是你有钱没有?别看我!”

他赶紧翻口袋,掏出他那份遭罪补偿;她那双大眼当即猛亮,一把全夺了。

后来他俩并排走在街旁,渐远,她还在喜不自禁地絮叨:“下馆子……买衣裳……理个发……去听评书吧……”

“我得洗澡。”

“好吧桂花糕……”

连续几天都是晴朗,虫鸣阵阵鸟语花香,起伏的青色天际分明,今日也无风。

山路弯弯,漫漫。

远远出现一个点,由路而来。

路畔小坡上,绿色茂密之间,隐蔽趴伏着两个间隔不远的战士,军帽上缠戴着绿草和软枝编成的伪装,一个架着步枪静静瞄准,另一个拨开面前的绿色观察山路上的接近者。这是团部以东,最远暗哨位。

昭五军靴覆土一层,小腿上别致地打着两副绑腿,擦沾着几处泥土,全独立团这样打绑腿的人只有两位;一套灰色军装无色差,而且不旧,整洁得连块补丁都没打,只蒙了淡淡一层路途尘灰,牛皮武装带牛皮枪套背带,没背行李只斜挎了日式军用水壶和小挎包,军帽帽檐微卷,垂头赶路看不清帽檐下的脸。

负责观察的哨兵忍不住站了起来,再次揉揉眼,突然扯开嗓子兴奋大喊:“是王强!”

炎热之下,卫生队敞开着每一扇窗,小红和葵花正在沉闷压抑的病房里忙,现在这里只剩下稳定伤员,几天前,林医生离开了独立团,她回去师医院了,理由是她太累了,全团不舍,可她看起来真的很累很消沉;其实她不需要理由,上级的催调已经被她推掉过好几回。

操场上还留有些战士,正在炎热之下补训,他们突然静了。

病房窗内的小红葵花好奇地抬起头,又因为操场上战士的视线方向而扭转视线,靠近团部方向的操场边,有个风尘仆仆的战士,军帽戴得不能再正,风纪扣紧紧,帽檐下英朗的脸上带疤,却没有一往如常的笑,搭配浸透胸膛的汗渍与挺拔严肃军姿,看得小红呆了,葵花失手掉落半盆血红。

很奇怪,过去整天见到王强,也没觉得王强看起来有多迷人,这一刻的两个卫生员倒傻呆呆像掉了魂,她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你……没死?”挡路在王强面前的小六愣着眼。

“嗯。”

于是小六突然涨满一脸兴奋,挥拳去捶王强的肩,却被王强一晃闪过:“我得先去见团长。”

团部的门窗大敞四开,貌似八百年没刮胡子的陆团长撇下手里的破烂蒲扇突然站起来:“你是说……他应该还活着?”

王强静答:“当时我先转移了丫头到隔壁,再想回去拖他的时候,鬼子已经冲进了巷。后来……丫头不见了,我猜她一定是去了县城,所以我继续留在那,确认过集中营拉出来的每一具尸体。另外,马姐说她听丫头提过,我们连长好像在县城。”

团部院子里静得出奇,宿舍门口和窗口早已摞满了探出的脑袋,值班室窗口趴着伸脖子的小豆,一个个凝神静气,生怕听不清。

政工科的门窗也是敞开的,办公桌后的破椅子是空的,简陋却异常整洁的小小办公室里好似无人,因为林薇背靠在门与窗之间的墙内,根本无法再噙住泪水,已经流成了哭,怕出声,努力抹,用力擦,衣袖全湿仍不止。

后来,她索性不再管她的泪脸,离开墙后,急匆匆地开始收拾东西,并且摘下了挂在墙上的中正步枪。

王强走进政工科立正之后,很快注意到了林薇的不对劲,至少她那双眼睛还是红的:“苏姐,什么事?”

在独立团,不算级别和性别因素,接到政工科传召后不喊报告进门直接叫苏姐的只有王强这一位,当然,目前的独立团,王强也是唯一一个被林薇任命的‘纠察’;并且,王强又是那位在政工科待遇最惨的特战连长的跟屁虫;所以,林薇这一次居然破天荒地没有掩饰情绪余烬,只是又抬起两手胡乱在脸上抹几抹,然后面对王强:“我看起来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563章 给脸不要脸 “呃……没……没事。就是眼角还有点红。”

然后她便把中正步枪背上了肩,又戴正军帽:“跟我出发!”

“出发?去哪?”

“先去孔庄。然后再说。”

王强聪明地不再多问,直接一个利落的立正答:“是!”

……

昨天孔庄还是冷清清,今天孔庄又喧嚣了。

特战连回来了,一连又到了,接着胡方连也一列列地往里小小孔庄里灌,能不热闹么,乌烟瘴气一大片。

在独立团第一大将军的英明领导下,联合军整整兜风了一大圈,调动鬼子无数,闪转腾挪东躲西藏剑走偏锋,一番较量下来,轻伤十余,三军好不得意,现在终于逃回了窝,仍然士气如虹,个个嗓门大。

陈冲毕竟也是孔庄里混过的,有些小道消息,一连不知道,他却能拿第一手资料;现在孔庄到处堆满了兵,疲惫地等着开火吃饭呢,陈冲一溜匆匆小跑,赶着去见连长胡方。

“你是说……他还活着?”胡方在僻静处咧大了嘴。

陈冲低声道:“据说王强昨晚回来了,随后又奔了团部,他可不是会胡说的人。后来我去找马姐,可马姐支支吾吾,但她的情绪可不是前些天那样呢!十有**了。”

胡方无语,不禁倒背起两手在身后,往左走两米,再往右走三米,走着走着就转开了圈,不一会儿猛抬头:“不成!不能再联曹了。”

联曹?陈冲发蒙,半天才想明白那是马大个。

“这让人陆航回来一看……多不好意思?你说是不是?我还是回东吴去吧!”

直接说回牛家村不行?陈冲满头黑线:“那我……现在就去催队伍启程?”

“嗯。赶紧走!你们排留下,不撵你就不用走。”

这倒让陈冲没想到,心里不由一股莫名的高兴,但表情还是保持那副天然呆:“为啥?”

“忙活了一大圈,咱总不能白忙吧?你这一个排放孔庄,能给咱牛家村省下多少粮食你算过没有?这叫润物细无声!”

“……”

陈冲听傻了,感觉连长的身影比马大个还黑暗,由此悲观地觉得,凭他自己这个资质,恐怕永远也当不上连长。

……

孔庄另一边,马大个正在兴头上,围着孔庄里那座三层石头小楼绕了好几圈,越看越高兴,这不就是一座小炮楼么!

跟随在身后的战士不禁问:“连长,这有啥好看的?”

“越住山洞你越没出息!你说,把这个当咱一连连部怎么样?”

随后马大个推开门往石楼里走,战士赶紧跟上道:“可这不住着丫头么?”

马大个一边爬楼梯一边回:“等她回来就去汤大叔那混饭了。”

没多久两人就上到了三层屋顶了望台,远近景物一览无余,山青葱水环绕,景色这叫一个好!痒痒得马大个赶紧抓起望远镜来到处观瞧。

“哎?那是哪个队伍开出去了?屁颠屁颠的那个是胡方?他脑子进水了?”

过了一会儿,望远镜镜头离开北方,转向偏东,又停,镜头里隐约有十余黑影,正朝孔庄来。

“这么多人下哨吗?不对吧?难道是敌情?”

孔庄这地方不大,也经历了冬天,可是要问孔庄里什么时候最冷,却是现在,这个夏日午后。

刚刚还喧嚣着,此刻静得只剩周围虫噪,一丝风都没有,室内的战士呆在窗口,室外的战士傻在阳光下,年轻黝黑的面颊缓缓滑下静汗,根本不觉得热。

所有视线的终点都集中在孔庄空地中央,那颗葱郁大树下,对站着两个人,一个高大强壮如铁塔,桀骜;另一个没穿军装却依然挺拔坚稳,冷戾。

注定是水火,尤其是当火的美梦破碎之后,火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他将失望一起燃烧,令他的火焰更加熊熊。

注定是水火,尤其是看到挂在铁塔胸前的望远镜,水更不想废话了,他的冷气正在蔓延,凝水成冰。

一连的战士能体会到连长的感受,连长的尊严就是全体一连的尊严,不需要任何道理,不会有丝毫犹豫,脸皮不能当饭吃,只要连长令下,即敢蹈火。

特战连的战士仍然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那真真切切是连长,连长没死,正在蔓延的冷证明了一切。

有些事情很奇怪,陆航不是个喜欢争什么的人,更不是个吝啬的人,望远镜也好,地图包也罢,一般情况下被人拿了就拿了,甚至包括那个友军赠送的中正指北针,他也未必不能接受,可凡事只要到了马大个这,陆航的智商就会随同下降,变得没良心没涵养。

“望远镜不错。战利品么?”

“当然不错。一个战友牺牲时留给我的,这是纪念。”

“借我看看行不行?”

“对不起。死者为大,这东西谁都碰不得!”

这番对话导致附近某些特战连战士扭头看附近的一连战士,用眼神鄙视:给脸不要脸!

一连战士面无表情继续泰然,用眼神回答:说话前最好先去照照镜子!

气氛的紧张量级因此又升了一个台阶,火药味开始弥漫了,在这小小孔庄范围迅速扩大开来,危机一触即发。

突然一阵匆匆脚步,特战连指导员孔岩气喘吁吁到了现场,看到树下的陆航,猛兴奋,又注意到了与之相对的马大个,不禁一皱眉,这才仔细环顾现场,立刻发现了不对味,凭他多年的群众工作经验,当场判断出了这种气氛的含义,就像是缺水的两个村子要争井!树下的两位连长,在孔岩眼里如同垃圾堆边即将开掐的两个野孩子。

“烧的你俩啊!这是干啥呢!”孔岩急了,他这指导员是真心急,因为二特战连宿怨已久,当初在团里都敢掀桌子开片,何况此时的山高皇帝远!

可是陆航马大个继续对视,根本不分心,好像约定了谁先转眼谁输一样,其实是相互感觉到了对方的危险气息,都知道对方是胆大到敢不要脸的,如果一扭头,说不定就要狠狠吃一个黑拳,这可是当着全体二特战连的面,一转眼可能就是千古恨!

某些好战分子已经在暗地里摩拳擦掌,比如小丫蛋之流,俩眼亮得开始冒贼光,尝试朝某些方向悄悄打手势呢。

某些隶属之外的战士很茫然,比如陈冲之流,正在脑海中矛盾对撞,有心站在特战连阵营,可他们跟一连没仇恨,一连也是战友,怎么想都下不了手,实在搞不懂一连和特战连怎能突破这么巨大的心理障碍,这可真是个差距,太无情了吧?

章节目录 第564章 鸦雀无声 等着看热闹的观众也有,就一位,衰鬼;平时没什么娱乐,现在大戏要开场,衰鬼心里高兴得不行不行的,正在四下打量,必须提前找到个不会被暴力波及的观看位,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瓜子没茶水!

孔庄已经成为了一个大火药桶,孔岩的干涉完全没有得到两位主角的反馈,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根本来不及给那两个弱智连长铺台阶,索性几步也到了大树下,扯开嗓门急愤道:“那就斗吧!斗!现在就斗!我不拦着你们了行不行?我只提一个要求行不?我这个狗屁指导员还能不能值一个要求?啊?”

“……”

大树下,始终对撞在一起的两个视线终于勉强挪开,歪看旁边的孔岩。

“文斗,也是斗吧?”

马大个突然阴兮兮地笑了:“文斗?老孔,亏我还当你是个汉子!现在你指望我马大个跟你猜《三字经》吗?你们特战连还要点脸不要?想骂我没文化就给我直说!敢不敢说?嗯?”

场外突然传来一小嗓子:“你就是个没文化的王八蛋!我上过的识字课都比你走过的路多!”小丫蛋一蹦二尺高,朝马大个猖狂挥拳头。

她附近的铁塔下意识嘀咕:“昧了良心你也不像个文化人。”

“闭嘴!”小丫蛋回身朝熊怒。

“你闭嘴!”孔岩回首朝小丫蛋怒,那扎辫子的暂时消停了,于是孔岩继续面对马大个:“你们俩都是连长吧?你们的兵都在这吧?就眼下这个形势,打起来是个什么场面?都说指挥员能掐会算,那你们俩给我掐算掐算,看看最后谁赢?”

“……”

“别愣着啊?说说吧?你二位都是行家,这用不着谁裁判吧?”孔岩掏出根皱巴巴的烟卷儿,挪两步到树根下一蹲,吧嗒吧嗒点燃了烟,又对周围大声补充:“谁也不许动!现在在哪就是哪!孔庄是棋盘了!”

斗嘴啊?周围一片鸦雀无声,斗嘴能斗出结果吗?全傻。

两位主角也清醒了一些,马大个当即抬手直指陈冲:“说,你算哪边的!”

视线焦点立即变成了陈冲,特战连观众在期待,一连观众在威胁,陈冲以及他手下的一个排战士立即觉得头晕,站不稳。

“我……”

看出了陈冲的犹豫,小丫蛋一瞪眼:“你个屁!想当白眼狼吗?”

“我得算特战连下辖。”陈冲坚定了。

“小子,我看你还没明白状况吧?”马大个唰地黑下脸:“这是一连打特战连!既然你说你是特战连的,好,现在你给我过来,朝我脸上打一拳,我就算你是特战连的!”

陈冲懵了,脑海里猛地嗡嗡响,听不清有特战连人鼓励他:“他叫你打你还不打?打!”也听不清有一连人继续威胁:“你去打一个试试?你打啊?”他有如站在高高山尖,进退都是万丈深渊,而风更猛烈。

“够了!”陆航一声喝,场面立刻恢复静:“特战连用不着连累无辜!”

马大个嘲讽一笑:“我兵力一百三,你兵力五十,既然你不要那支废物援军,那你凭什么和我打?”

“我没兴趣跟你玩拳脚。既然要打,那就是真打。要动刀枪!”

“那你死得更快!这么点个地方,我喊一声冲锋,你们特战连都是刀下鬼!”

“我有地利,四周哨位都在我手里,并且主要兵力都在西南边的房屋区域,你一连会穿墙术么?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火力?”

马大个转眼观察周围,部队开进孔庄之后,特战连大部分兵力回了西南边的宿舍区,木屋大多错落在那里,一连大部分临时驻扎在中央空地,地利确实是特战连的。

马大个可以想象,一连战士端起刺刀朝孔庄宿舍区冲锋的场景,那些窗口,门口,以及每个墙角,都会变成火力点;其实从空地到那些错落的木屋距离并不远,关键是特战连有不少驳壳枪,反应快射速快就近开火,会对无遮无拦的一连造成很大杀伤。

“龟缩注定会被清空,一连不只有刺刀,还有手榴弹。两个排换你一个排我都不会眨眼!”

“哨位火力你不给我算?”

“至少那碉堡帮不上你的忙,剩下的几个固定哨,我拿出一个排来分头牵制不行?你输了!孔庄是我的!”

“高兴早了吧?如果是孔庄里面的混战,关键点是旁边这石楼!”

回头看,那栋三层小炮楼在阳光下直晃眼,四面枪眼顶层了望台带垛口。

马大个楞了一下,随即狞笑:“这石楼不能算!”

“为何不算?”

“因为它现在是空的!”

于是陆航强调:“会有几个人冲进去的。你可以看看谁的位置离那最近,你少算我的兵力了。”

扫视周围,距离石楼最近的是陆航刚刚带回那十余人,小干柴田三七吴石头小丫蛋铁塔等等,此刻站得都离石楼不远。

四周一阵相互耳语声,这石楼的确是最大麻烦不说,剩下的这几位也都是能人,要是被他们钻进去,全场战斗形势会打成什么样不好说了!

马大个皱紧黑眉把石楼附近那几头烂蒜一一看过去,忽然朝那边开口:“快腿儿,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唰地一片视线急转,小甲正站在小丫蛋他们身后,如中定身术,慌得满脸汗。

“说话!”马大个厉声催。

小甲吓得一哆嗦:“我……这个……我拽手榴弹!”

“好样的!”一连战士们猛然兴奋起来。

特战连的观众们可受不了了,这什嘛玩意?他玩自残拽手榴弹,把特战连最后的几个希望一锅端啊?气得小丫蛋一挥手,领着吴石头当场要对小甲动手,这种货色当场拍死得了。

“把他放开!”陆航平静地制止骚乱,不理马大个的得意,盯着倒地的小甲道:“你身上有手榴弹么?”

场面立刻再静,小甲又懵,看看自己身上,刚刚跟着陆航小丫蛋等一行人从外边回来,穿的还是百姓衣裳,只揣着一把驳壳枪,手榴弹真没有。

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哈……某个刚还怒不可遏的小不点突然仰天笑,后脑勺快要掉下来,伴随一连战士们的叹息一片。

急得小甲脸色发黑,体现集体荣誉感的时候到了,考验他的时候到了,以为能舍身成为一连的英雄,怎奈现实太残酷,不遂愿。看看那位猖狂的缺德丫头,小甲大喊:“我手里有枪!我一直站在最后!我打你们的后背枪!我把你们全毙了!我能做到!”

章节目录 第565章 新的战机 这一通乱吼,把那正在大笑的缺德玩意呛到了,一阵咳嗽带喘,小身板差点摔趴下。

“他能做到全毙么?”陆航忽然问马大个。

马大个没急着回答,在陆航面前他不怕不要脸,可是问题一旦涉及战斗,他偏偏没有耍不要脸的**。

“他做不到。”谁也没想到,说这句话的人是田三七,特战连人楞了,一连人也楞了,田三七没有表情也没有特殊语气:“因为我也在后边,他一直在我身边。”

这次没人欢呼,也没人鄙视,倒在地上的小甲呆呆看田三七说不出话,刚才田三七的位置确实在他身边,更关键的是,他不觉得他是田三七的对手,无论这‘对手’二字的含义是什么。

“就算是漏下你那几头烂蒜,你也输了!”马大个不想再讨论涉及石楼的细节,黑眉一挑:“我有四个排!这里的兵力不是全部,东边沙滩上还有一个排呢,你指望这石楼能熬多久?”

陆航不禁看向东岸方向,这马大个还真有点好习惯,沉默几秒才答:“是你输了,石楼不会成为孤点。”

“呵呵,有意思么?输不起啊?”

“没意思,因为南岸还有五十多条枪!”

“什么?”

“没什么。全盘你都是错的,在你指望牺牲两个排拿下宿舍区的时候,你都没算过南岸的火力掩护,那片宿舍区根本没那么容易沦陷,只会成为人命窟窿!”

“你说的是……那些娘们?”马大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脏正在迸出一道道裂缝。

“我也不指望她们能打多准。”

“她们能有什么战斗力?我可以在战斗一开始,让沙滩上的一个排直接冲过河去把他们灭了!”

“你以为你能冲过去?”

“我凭什么冲不过去?这可是你跟我耍不要脸了!”马大个的脸上隐现青筋。

“输不起的好像是你吧?”陆航看起来云淡风轻,开始善解人意了。

“我要证明给你看!”

“你能证明什么?”

“让你看看一连的冲锋速度!”马大个的脖子都红了,猛转身,朝东岸方向大声命令:“一排,冲击孔庄村,现在!”

命令被一连某战士中途接力喊起一次,驻扎东岸的一连某排长回过神,不犹豫地朝属下战士猛挥手:“跟我冲击对岸的孔庄村!”

三十余战士端起刺刀成为了一阵风,刀光凛凛间隔有序如浪,顺岸直扑南岸索桥头,此时孔庄里突然响起了军号声,号声很怪异,一连战士都没听过,他们也顾不得这些。

仅仅几十秒后,突击排已经冲到了桥头,排长已经带着先锋在索桥板上大踏步,却见对岸桥头几个女兵身影正在忙,有闪光晃眼,那是几柄斧头被高高抡起。

很可惜,这索桥是绳连非铁链,质量实在不咋地,只见几柄斧头一次起落……哗啦啦

那一瞬,已经奔在桥上的一连战士无不脑海空白,下意识去抓桥绳,觉得脚下的水面越来越近……

“卑鄙!”这是突击排长最后一声怒喊。

“本来我们可以用手榴弹!”南岸桥头的某娘们拎着斧头无情答了。

一场一连与特战连的模拟血战,最终迫使陆航启动了紧急信号,孔庄村的在岗女民兵得令当场断桥,很多孔庄村民甚至都不知道为何要断桥,根本没听见枪响更没见鬼子到,但信号声就是命令,不管三七二十一。

一连的冲击速度确实快,马大个任命的排长尽是些无畏型的,带领刺刀一片冲锋起来气吞万里如虎,缺点也很显然,跟本刹不住,眼睁睁看着河对岸的斧头已经开抡,先锋愣是冲上了桥。

结果,桥断了,将近半个排跟着断掉的绳索桥一起下了饺子,河面上狼藉一片,幸亏这桥是绳索栓木板的简单结构,断落入水后仍然漂,那些落水的一连旱鸭子只要抓着桥体不撒手,一时半会儿沉不了,尚有余力拼命呼救。

南岸桥头的某些娘们也是花容失色,刚刚的刺刀冲锋太吓人了,到现在还愣愣看着河里狼狈挣扎的一连兵讷讷:“这到底是咋了啊?一连要屠村吗?”

也有人不会慌到这地步,招娣撇下短斧,手搭凉棚拼命往北瞧:“愚蠢!一连能窜这么快摆明是要逃!想把特战连撇下做垫背的我呸!敌情在哪?咦?那是……我男人吗?”

从断桥落入河中激起巨大水声的那刻,孔庄里就乱了套,有战士惊慌有战士笑,乌烟瘴气往南岸方向跑。

最闹心的人是特战连指导员孔岩,胡子拉碴满脸愁容恨不能把那些还在笑的特战连战士全踢倒,怒气冲冲督促特战连在场人员赶紧去帮忙捞人,小丫蛋是唯一一个被孔岩无视的,因为那缺德玩意不留神笑岔了气,疼得她跌倒后死狗般蔫着辫子爬不起。孔岩服了,以为改成文斗就能避免干戈天下大吉,结果还是没个好!鸡飞狗跳这都成啥了?

大树底下只剩了马大个,抽抽着眉毛不挪脚,一个一连属下奔至,急急汇报了事故现场概况,漂在河上的人头够数,无失踪,救援有序进行中。

见连长仍然抽抽着眉毛无反应,属下又道:“我看这一定是特战连的阴谋!这就是孔指导员给咱一连下的套!扯什么文斗,真要是撇下刀枪抡拳头,咱一连能把特战连全给打趴下。”

“输了就是输了!扯那么多废话有屁用?”马大个终于说了话:“一连怕过输吗?你个不上进的!”

“连长,我错了。”

“错个屁!没找对方向而已!只要不认命,输掉了战斗之后,也可能会出现新的战机。”

说左不对说右也不对,属下糊涂了:“啥意思?”

看看附近无人:“你去通知二三四排,立即撤出孔庄,绕道回咱们一连地盘;另外通知一排长,他的人装捞齐之后,也立即撤出,不许抱怨不许闹事。这个……连长我得先走一步,外头等你们。要快!”

……

距离河岸不远,陆航坐在一块石头上,随手拿着一截带叶的小树枝,懒洋洋扫着鞋面上的土,看着一连的落汤鸡一个个被拽上岸来,心情很惬意,既是因为赢了马大个,也是因为这炎热的好天气,晒得不行。

别人都躲着阳光,可是对于黑牢里住过一回的陆航来说,这居然也是享受。

章节目录 第566章 恶寒 不远处的孔岩满头大汗地指挥着现场,后来回过头,不禁道:“一连在撤出吗?”

于是陆航也回头往北瞧,果然,一列一列的一连战士正在匆匆跑出孔庄,一连通信员小甲正朝这边跑来,一口气到陆航身旁,立正敬礼,然后掏出个精致的小皮盒子递给陆航:“我们连长说,愿赌服输,所以你的东西还给你。”话毕立即掉头,去追一连队伍。

坐在石头上晒炎阳的陆航一直没站起来,只是扔掉了手里的小树枝,然后打开了皮盒子,那个中正式指北针便出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时孔岩已经走近,不解问:“什么情况?”

中正指北针在陆航手里被摆弄着:“看来……这是我唯一的战利品。”

“啊?这……他……这是跑啦?”

“差不多吧。如果这场战斗要写报告,现在不得不再加一句:余敌溃逃。”

陆航看起来还是懒洋洋的状态,孔岩的脸色反而越来越难看,眉梢越抬越高,忽然抄起地上的短柄工兵锹,喘着粗气朝北开跑,把陆航吓了一大跳,懵懵然回头,朝奔跑中的孔岩背影道:“算了吧老孔!没必要!你追不到他!我没那么想不开!”

孔岩根本不听陆航的劝,怒语:“个不要脸的马大个!他没还我手电筒!”

“……”

陆航无语,呆看孔岩的愤怒身影越追越远,逐渐消失于视线,仍然扭着脖子回着头,继续脑海空白,这世界太不真实,大概是中暑了罢,想喝水。

……

铁塔根本不想去河边帮忙,这熊四仰八叉在某个僻静处乘凉,他也觉得很惬意,再也不想离开孔庄了,窝一辈子也不后悔,谁让江湖太险恶呢,去他姥姥个未来。

可惜惬意时光不长,衰鬼这个万人烦出现了,河边已经没什么热闹可看,这癞皮狗也来乘凉。

“嗬,还是你会享受啊,啥时候洞房啊?”

“滚一边去!”熊不虞。

“我这不是指望着吃一顿吗,说啊?办席不办?”

“姥姥的你中暑了?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看着铁塔的不耐烦,衰鬼咔吧几下狗眼:“这都已经回来了……难道他们还没告诉你?”

“告诉我啥?”

“你娶亲了!呃……不对,是你让人给娶了!特么也不对。你让人给嫁了!呃……感觉还是不对味呢?特么我都说不明白了,怪不得没人说呢!这该是……得了,我还是从头说吧……”

不久后,衰鬼急匆匆地扯住了正在经过附近的小丫蛋:“赶紧叫人!熊包晕过去了!”

“啊?”

“不关我事啊!是他让我讲明白来龙去脉的,结果我一说到招娣,他就翻了白眼,我掐人中都不好使。”

……

当铁塔睁开熊眼,他正躺在他的破床上,小猴子站在床边,高兴得双眼发亮,笑得泛泪了。

“班长。”

看到了小猴子在旁,熊露出苦笑,抬起大手捏了捏小猴子的肩膀:“小啊,不用守,我没事。”

小猴子抬起脏衣袖在眼上匆匆抹一把:“刚才没空说话。你回来之前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怎么可能!班长我可没少拜鬼!”

“班长。我也给你烧纸了。是跟招娣姐一起给你上的坟,在青山村的阳坡上,招娣姐说埋那里好,我俩就在那挖的。”

“不许再给我提她!她毁了老子一辈子懂不懂?”

小猴子不懂,可也不反驳什么:“还有个事……说完我就不提了行么?”

“那就赶紧的!”

“当初你说过,要是你死了,那些告诉给我的地方都让我看着办,所以我……就告诉招娣姐了。我当时想,她都是你媳妇了,将来肯定还得给你生孩子呢,所以就……没把你的遗产告诉连长。”

熊无语,呆呆看着小猴子,脑海一片空白,这世界太不真实,大概是中暑了罢,想喝水,索性又晕了过去……

沉浸在噩梦中时,想要醒来却不能。

沉浸在美梦中时,想要醒来却不愿。

以为是梦纠缠了你,其实是你不肯放开梦的手;你痛苦,以为自己抛弃了现实;梦也痛苦,因为梦就是现实。

林薇的梦醒了。

是被惊醒的,罗成在河边那份一厢情愿的表白有如棒喝,彻底粉碎了那个纠缠无休的梦。

梦醒那一刻是痛苦的极致,失去灵魂般歇斯底里,印象中,仅模糊闪过罗成的惊恐表情和他的仓惶逃离,却不记得她自己怒骂了什么,疯喊了什么,挥舞了什么。

只带了王强,只背了水壶和那支中正步枪,便匆匆离开团部,一路向东。

王强说他可能活着,他就一定活着,虽然她眼中的风景总是被蒙了蓝底色,现在她却觉得远山更青,浮云更美,山路仿佛更蜿蜒,更崎岖,更无尽;觉得自己很傻,魔鬼怎么会死呢?什么时候开始不认为他是魔鬼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走向他的路……

……

陆航重新换上了他的军装,觉得全身都舒畅了,不管现在什么时间不管外边热不热,绑腿要打,军帽要戴,武装带要挂,因为好些天没穿,心里想。

把全身收拾利落之后,才开始查看自己的物品,望远镜没了,地图没了,牛皮文件包没了,那件宽松威风的日式军用雨衣居然也没了;忍不住回忆起晋县公路上的风雨,自己那潇潇身姿,突然把脸换成了马大个的话……恶寒!

实在不忍心再想,推门出屋,陈冲居然等候在门外,带着难以察觉的忐忑。

“连长,我排全员三十二名,怎么……安排?”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胡方的意思?”

“是我们连长的意思。”

“那就别拆了。先去找卫生兵,把你们的头发都理理,尽快让你的人学会游泳,孔庄没水不能活。今天开始,每天后半夜的所有哨位和巡逻都由你的人负责。另外,修桥的活儿也是你的了!”

一丝腼腆的笑透出了陈冲的脸,他赶紧立正敬礼,然后转身便跑,一身轻松。

陆航继续站在门外的阳光下,听到东岸沙滩方向传来的阵阵咋呼声,觉得刚刚穿好军装的自己如果去那非湿不可,去不得;又听到南岸方向传来的阵阵捶敲声,桥头是施工现场去了就得陪老孔干活,去不得;空地西边有训练,一旦有战士希望演示动作,军装非脏不可,也去不得。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拒绝回答 于是向北,走入林荫,还没到碉堡,陆航就呆住。

风尘仆仆的林薇居然在对面,她身后跟着正在表情惊喜的王强。

呆,是因为刚刚看到了一抹笑容,在林薇的脸上,隔着好几步远,不能肯定,但是再细看,她却没有笑过的痕迹,可是她那白皙的脸又没有往常的冷,只有细汗与灰尘,她又不像往常那般早早地擦,只是停在对面静静看过来,有乱发贴了汗颊也不管,中正步枪斜背在她身后,不协调,却自然。

陆航搞不明白哪里怪,反正觉得怪,要不就是看花了眼,今天格外热,铁塔都晕过去两回,何况自己的风纪扣都紧扣,一定是这原因!

“把他关起来!”她忽然说。

这个味对了!陆航总算释然,这才对了!就觉得是错觉么!现在不呆了!这回舒服多了!好像也不热了!

王强抓着后脑勺绕过林薇走向陆航,迟,慢:“哥,我得先……”

陆航原地向后转:“先关再说!赶紧的!我可能……有点头晕。”

……

人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诚不欺也。

特战连的兵,除去小丫蛋这个奇葩,再没人不怕林薇,比任何连队都怕,这是被陆航带的,陆航当然不是怕,可战士们以为他怕,不自觉地向连长看齐。

孔岩一如往常地安排林薇住处在石楼,派战士去打扫,因为她每次来孔庄大多是与小丫蛋住一起;可这次被她拒绝了,她自己挑了一间木屋,为此,铁塔和吴石头不得不搬出,因为这木屋里原本住着他们两个和陆航。

发现她这次居然没背来行李,孔岩命人速备,尽力挑新,又被她拒绝了,说她随住随用即可,不必特殊,为此,孔岩打算命人来进行一番大扫除,她却坚持她自己进行。

战士们很茫然,这感觉就像是走路顺拐了,不懂也说不清楚,某墙角处从低到高排列着一串偷看的脑袋,盯着木屋那扇没关的窗。因为这次事件,连长被她关押了,可是到现在她仍然在屋里擦擦扫扫地忙,根本不去讯问,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赶紧去站岗!”

孔岩的一嗓子惊趴偷窥战士一片,慌不迭逃离现场,待战士都消失了,孔岩从墙角后悄悄探出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掌灯时分,连部木屋成了林薇的指定办公地点,王强挂上了纠察袖标,对连部附近范围清场,然后去带人犯。

陆航知道这是为什么,失踪后再出现必须要审查,正常程序;也知道她为何如此大张旗鼓,这是一向的特殊待遇。

王强关门后在外警戒,连部内一张桌子几个烂板凳,桌面上点着一盏马灯,林薇坐在正首后,在桌面上铺开纸,连头都不抬,掏出一支被胶布修补过的破旧钢笔,拧着笔帽冷冰冰问:“姓名。”

陆航当然不觉得问题荒唐,不问才荒唐呢,意料之中!听似冷冰冰的声音倒令陆航觉得清凉:“陆航。”

“年龄。”

“民国三年生。”

“有亲人没有。”

“哎,档案可是你写的,这还得再写一遍档案吗?”

她终于抬起头,表情看起来倒没有声音显示的那么冷,随手端起旁边的破茶缸子喝了口水,然后咣当一声不客气放下:“我问你呢!”

陆航有点傻,盯着她刚刚放下的破茶缸子眼熟,下意识道:“那个……”

“我用开水烫过了,现在是我的。问你话呢,回答!”

“没有。”

“什么没有?”她的面色明显比刚才差劲了。

“没有亲人啊!你不刚问的吗?”

“你咋呼什么?连个亲人都没有,那你怎么还活着?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

“你哑巴了?说话!”

陆航压根没能听清她的催促,仍然被绕在前一句话里糊里糊涂,怎么想都耳熟呢?这太过分了,她这是吃错了药罢?

“我拒绝回答!”

夜色如大被,蒙蔽了天空,繁星隐闪;无边黑暗之下,河水流淌出声,两岸灯火几点,偶尔蛙叫虫鸣,孔庄。

木屋窗内,三张破床,离门最远的里边窗下那张,马灯摆放在床上,女人坐在床旁小树墩,用床当桌在书写,灯影扭曲了她的秀美身形在地上昏暗地晃。

破笔记本铺展着,残角泛黄,铅笔字迹沙沙地延展……

六月七日,晴。

今天走了很远的路,从没觉得路这么远,好像走了一辈子。

我到了孔庄,括号,注:应该叫玖站,他们非要写成酒,我不是合格的文化教员,括回。这里的情况有一点不正常,桥断了,有人说……(之后几句话被线条胡乱涂去,无法再看清晰。)

我很笨,我已经忘记初衷,可他也忘记了初衷,这说明他进步了,我为他感到高……(‘高’字的最后一笔没能写完全,笔迹终点被戳破,铅笔尖在这里断掉。)

室内有削铅笔声响起,过了很久,铅笔尖重新摆在纸面上,在断点处继续往下写,却只写了个‘兴’字,便又止笔,然后,突然落下一滴泪,很快湿透了最后那两个字。

铅笔尖只好向下,另起一行,静静停了好久,勉强又写出两个稍大的字:为你。

但这两个字转瞬又被铅笔线条胡乱涂黑,可惜刚刚写得过于用力,已经很难涂掉,印痕犹在,又覆上了一滴泪。

……

另一个木屋窗内,一张破桌一个小炉,炉火上还吊着已经烧开的破水壶,导致屋里又闷又热,墙边一张破床,上面躺着陆航,没点灯也不暗,因为那倒霉炉火比油灯还亮。这是孔岩的住处,孔庄没禁闭室更没牢房,白天陆航关哪都行,晚上得换个省床位的地方,他这屋是单人住,被他自愿贡献出来当临时关押区。

天儿这么热居然还在屋里点炉子,老孔这是在锻炼毅力吗?陆航无奈下了床,考虑要不要用水壶把小炉子浇灭,结果肯定是满屋子烟灰,犹豫中。

这时屋门开了,说是关押,可对象是陆航,根本不上锁。

“王强,你赶紧给我想辙把炉子灭了!这我就算脱光了也没法睡!”

进门的王强摘了军帽,忍不住又解开了风纪扣,看看小火炉点头:“一会儿我去厨房拿个火盆来把炭掏走。哎,哥,我过来是提醒你件事,你可别再跟苏姐那说‘拒绝回答’这四个字了,这幸亏是我提前清了场别人听不着。”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后娘养的 陆航一笑:“我要不那么说,现在还得受审呢。她啊,纯粹是想折腾我。”

“你没明白,甭管她怎么问,是不是刁难你都得答!这是审查啊哥!换个人的话就凭你拒绝回答这一句话就完蛋了!我在团部干通信员那会儿知道这些,可不是开玩笑。”

“有那么严重?”

“除非你不想当这个连长。”

“不当就不当吧。”

“亲哥!”

见王强真着了急,陆航又笑:“行。明天再过堂我就老老实实的。对了,你把嘎子给我叫来。”

……

不久后,嘎子出现在陆航面前,尽管这是晚上,这个满脸丑疤的嘎子仍然穿戴得一丝不苟来见,就连两个鞋带都系得一模一样,很神奇。

“老孔的手电是你给他的?”

“当时……秦指导很喜欢……”

“以我的名义,到丫头那去要个手电筒,然后交给小干柴,让他用我名下这手电筒去招惹衰鬼。”

嘎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捋顺了逻辑关系,搞不懂为何要如此曲折。

“除了烟卷,他不会去找丫头要贵重东西的,就算丫头送,他也不会拿。”

“你交给他不行么?”

“我不想让老孔觉得我同情他。”陆航静静看着炉中几点余火,思索着,又说:“而且……我怀疑他是‘雀蒙眼’。这话你别外传。”

嘎子立正,转身离开入夜。

……

人有感情,所以是人。

感情当然也分三六九等,在失意的时候,在落寞的时候,铁塔这个非熊非骡的家伙正在考虑找人分分忧。

事业与爱情全毁,这组合可称浩劫,铁塔怎能不憔悴,小猴子是个二货继承人,有心给他一通大脖溜,最终还是没下手,揍扁了小猴子也不解决问题啊!反过来还得再被老孔揍!图啥?

熊掰着手指头数,除了小猴子,他真正能够信任的人只有三位,所以他决定去见老大,可是经过石屋旁,撞见了夜色下在石屋门口外的夜游神。

“姥姥啊!个不正经的半夜三更你想吓死几个吗?”

“瞎咋呼什么!你这又是干屁呢?”

“我……”熊眼咔吧几下,心想也别去找老大了,面前这位夜游神对于某些事情更是门清,权且拿她当知音得了:“我憋屈你懂不懂?我这都啥样了你看到没?”

“黑灯瞎火我能看得清啥!”

“能不能把面罩摘了跟我说话?你不瘆的慌我瘆的慌!一个个的啊……唉……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都有媳妇了,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我说的就是这个!从此我与他马大个不共戴天!”

“你不乐意啊?”

“我是吴石头吗?你全团打听打听哪个想娶招娣!”

“招娣她……确实不如我好看。”

“……”

“咋了?”

“姥姥的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信不?”

“行了行了。窝囊样儿吧!既然你是这么想,那我告诉你,你个招娣根本成不了!”

“你还说……呃……嗯?为啥?”

“你说为啥?军规!忘了你是八路军吗?呃……这句当我说没说,看你这熊样是忘了。”

一语惊醒梦中熊,熊觉醒了,差点泪目,回顾悲催过去,展望倒霉未来,人生中第一次立志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

人有感情,所以是人。

感情也分三六九等,在犹豫的时候,在迷惘的时候,小丫蛋这个夜游神忽然也想找人猜猜谜。

吴石头白搭,小干柴正在出倒霉任务,于是,她很不小心地偶遇了王强。

“丫头,能不能给咱特战连省点心?我这枪是在膛的!要不是你的矮德行,我差点扣扳机。”

“你才矮!我那不是摔倒了吗?乌漆墨黑哪看得清!”

“你还知道乌漆墨黑啊?你不说你是在散步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来。”

“怎么了?”

“你说……骡子为什么会晕倒两回呢?”

“这跟前边的话沾边吗?”

王强又炸了庙,气得连牙都疼。

夜更深了,孔庄还是没静……

陆航猜透了胡方留下陈冲排的心思,于是不见外,吃特战连的饭就得干特战连的活儿。后半夜的岗、哨、巡,是全天四班岗里最遭罪的一班,被陆航撇给陈冲了。

陈冲不但不觉委屈,反而为此高兴,他不想在特战连当客人,相比他的亲生连长胡方,他更在意特战连连长陆航的重视,他觉得他在孔庄开始有了存在的价值。

今晚是陈冲排的第一个值班夜,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早早分配执勤任务完毕,时间还不到午夜,他带着一支巡逻组提前开始接替特战连战士换岗。然而他手下的某些新战士可没有陈冲那份自豪感,只当这是后娘养的待遇,是歧视。

两个刚刚换哨完毕的哨兵身影交替晃悠在孔庄东北侧林畔,没多久这两个哨兵就凑在了一起,黑暗里低声聊天。

“在这受这份气,搞不懂排长在高兴什么。凭啥给特战连做牛做马!”

“排长说他的能耐是在特战连里混出来的,我也纳了闷,熬夜能熬成主力排长?”

然后两个哨兵都在黑暗里轻笑起来,浑然不知仅仅距离他俩二三十米外,有一个五大憨粗的黑影,借着偶尔的风声,肥蜥蜴般爬行在黑暗草丛。

与小丫蛋的一席交谈之后,觉醒的铁塔决定去查看他的宝藏,他在心里念菩萨,但愿招娣也是个二货,但愿宝藏还没被她转移。

可是这熊也不知道,他后方不远有个猥琐小贼影,老鼠般悄悄溜着熊的移动行迹,熊挪她亦挪,熊停她亦停,节奏把握得超级精准,仿佛可以猜透那个隐约在夜幕下的熊心。

可是这专注于向前搜索目标的小贼并未发现,她后方不远的树后刚刚躲入一个土豆般的黑影,动作僵如鬼魅,偏偏能做到不带任何声音,好像连呼吸都不存在,大概就是个鬼。

在哨兵的窃窃私语声伴奏下,五大憨粗的黑影爬出了警戒范围,没多久小贼也溜向东方黑暗,随后不久第三个鬼影也飘出了危险范围,可是……后方不远居然还有第四个隐约人影,轻盈如狸猫般尾随,凑成一串了!

铁塔终于到达孔庄以东半里处,距河不远,兴奋地喘着粗气朝四周的黑暗努力观察一番,然后抽出短柄工兵锹,就地下铲,哗啦一阵碎落声,第一铲,地面就塌出了窟窿,熊当场懵了,这位置已经被人挖了,极其精准的一个地洞,事后根本没再埋,只铺了些树枝了事;不甘心地伸手往坑底下掏,屁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如遭雷劈 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心中有无数个招娣狰狞飘过,下定决心正要哭一回,后方突然传来嘎嘣一声响,声音虽然很细微,听在熊耳朵里却如雷,那是不远处有小枝被压断!

假装没听见,不回头,赶紧起身,拎着工兵锹迈过地上的深坑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

……

林薇失眠了,她在陆航的床上辗转反侧,被褥都被她晒过,散发着令人愉悦的阳光味道。陆航是个利落的人,他的床品用具比同屋铁塔和吴石头的简直是天堂与地狱之区别,而林薇的所谓扫除,并不包括另外两张床。

可是真正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枕头下的另一种味道,为此她觉得她不再有洁癖习惯,可是睁开眼看到另外的空床,坚决否定了这个想法,原来只是把这张床当成了自己的,就像他的其他用具也可以不经消毒直接霸占成自己的,陆航的破茶缸她其实根本没烫过,却没产生排斥心理。

她很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于是想起了与他漂流在汹涌的河,与他走在风中的路,与他一起生活的城,与他一次相拥的血色,原来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无法排斥了。

她又睁开眼,看到屋门不知何时开出了一条缝,令她短暂茫然;门缝居然继续扩大,她的心跳立刻加快,一把攥住了床旁的中正步枪,却不出声,为此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耻,因为她居然在期盼着看到她想看到的人!

不久后,马灯被点亮,林薇坐在床上搂着中正步枪吃惊着;进门人站在刚刚小心关好的门里,居然是浑身滴着水的招娣,同样朝林薇吃惊着!

“招娣……你……这是……”

“苏姐你怎么……我以为……啊不是,我呢……我是……我是来陪你的。”

“陪我?”林薇还懵着:“你……怎么湿成这样?”

“我刚游过河。那个……没事,不要紧,这不算事,你不用担心我,我睡这床就行。”

这半夜三更刚游过河?陪我?林薇还在无语中,那招娣也顾不得会湿了床铺,直接到铁塔的空床上一坐,随意拧拧衣袖立刻渗下一滩水,而林薇已经呆成了床上雕塑。

……

不知何时,天就亮了,东方的山脉线跳出耀眼金芒,染了西山,染了绕水。

一扇门被猛推开,小猴子仓惶奔出,拎着军号顺屋旁梯子急匆匆往屋顶上爬,一溜狼狈;根本没人监督小猴子,小猴子自己倒火急火燎像是耽误了命令似得。

换岗交接完毕,陈冲把刚刚下岗的战士集合在一起,各组向他汇报状况,甲哨位正常,乙哨位正常,东暗哨正常,西暗哨正常,巡逻组正常……

巡哨查岗熬了大半宿的陈冲听完汇报很满意,正在考虑用什么鼓励话语结束工作,忽然看到王强在旁边的霞光里弯着腰,正在用牙粉洗牙漱口,便打招呼。

“王强哥,这么早?”

王强吐掉漱口水直起腰,看看陈冲,又看看陈冲的属下们,随口问:“有什么异常情况么?”

虽然现在的陈冲也是排长,跟王强同级,可陈冲自知矮一级,赶紧答:“没什么情况。一切正常。”

“熊包出去过,你知道么?”

这一问,陈冲楞了,完全没听说,如何作答?

恰此时,卫生兵拎着医药箱走出他的宿舍,一边走向石屋,一边对旁边打招呼的某战士道:“我得去给丫头上药,她自己包扎我不放心……”

陈冲由楞变呆,丫头昨晚还好好的呢,怎么一大早卫生兵去给包扎?夜里发生了战斗吗?

这事还没考虑明白,看到吴石头正在经过远处空地,一步一瘸,两步两瘸。

王强随口朝经过的卫生兵道:“一会儿你去看看傻子,他扭了脚。”

陈冲觉得气温在下降,有点冷,感觉像是听人讲鬼故事一样,发现衰鬼正在朝这边走来,一脸晦气边走边骂骂咧咧:“昨晚谁巡的河?特么都是瞎的吗?拿手电晃我玩的肯定是小干柴,半夜三更跑村里装鬼都特么没人管?老孔在哪?”

王强不禁也回头:“小干柴昨晚过河了?”

这话听得陈冲如遭雷劈,昨夜巡河是他亲自负责的,嗓子发干眼发涩,头晕,却听得附近有人惊诧:“哎?你?咋在这?”

赶紧回头看,招娣刚刚走出林薇的住处门口,一身衣服还湿着,不理附近战士,尴尬地朝王强问:“那个……王强哥,你能用筏子送我回村吗?我得换身衣裳。”

残余的牙粉和水顺着王强的嘴角全流下来,王强满头黑线地点点头,木木然转身,往他自己的住处走,一步一瘸,两步两瘸,三步三瘸,留下陈冲在原地继续变僵尸,他那些一直没得到解散命令的战士也没区别,早风化成了僵尸……

最初的奋力一击,往往是战争成功的分水岭。高尔史密斯

松溪镇战斗之后,晋县县城被袭,这两件事促使鬼子少佐下定了决心,原本在筹划的秋季进山扫荡,提前到这个初夏。

看起来这完全是出于报复,其实没那么简单,战场哗变事件的草率调查导致晋县南部的防卫体系名存实亡,走出集中营的幸存伪军虽然被重新组织起来,战斗力却已经变成零,不只是兵力不足的问题;所以鬼子少佐现在要扫荡,另一个目的是要‘此消彼也消’,用消弱独立团来保证长治久安。

鬼子少佐耐住性子平静了几天,这是给被八路牵鼻子旅游了一大圈的部队以恢复时间,同时也能降低独立团的警惕性;新一轮补给已经分配到位,部队也休息得差不多,这是六月八日下午五点,一份命令突然送出少佐办公室:命李有德部,明日沿青山村线西进。

夕阳刚落山,晋县西城门下突然嘈杂一片,鬼子们一列列匆匆出城,踏步声在城门洞里轰隆轰隆响,整整开出两个中队四百余,随后是一串骡马驮挂各类辎重,包括重机枪两组以及临时加强的迫击炮两门,鬼子少佐在手电照亮的地图上比划,用鸟语朝几个属下说明计划路线:连夜向西进山,至宋家村后改向西北绕过,直扑团部。宁可翻山越岭,最大限度地压缩独立团的调整时间,这次要从团部开始折腾,先毁老巢才解恨。

情报眼线急急离开现场,隐入暗幕,要将鬼子突然出动的消息传回团。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吃一堑长一智 晚九时,西门二十里外的西山炮楼以西,有眼线急急往北飞奔,要去宫家集找二连:鬼子两个中队突然出现,带辎重已过西山口。

午夜,有人影急急离开宋家村,向西投入夜幕,要去小河村找二连:宋家村东边突然发现大批鬼子却没进村,兵力不详,动机不详。

九日上午,一个猎户被哨兵急匆匆背进了团部团部,随后鸣锣声响起不止,这是紧急******。

到处都是急匆匆,打行装捆箱子,乱成一片,警卫排和二连战士全都撒了下去给群众帮忙做撤离准备,二连长蔡青急匆匆跑进团部之后,发现团长仍然稳稳当当坐在桌旁皱眉看地图,于是不说话,喘着粗气开始整理他自己没来得及处理妥当的军装,正了军帽挂好枪,之后等在破桌子对面不吱声。

足足两分钟后,仍然盯着地图的陆团长才开口:“东南方向五十里,鬼子居然在翻山。厉害吧?”

蔡青听得一惊:“东南方向?多少?”

“不清楚,我估计少不了,情报还没到呢,这就不到五十里了,多能!”

“我现在就带二连去……”

“去了你也保不住团部。”不等蔡青说完陆团长就把话给打断:“连夜急行,翻山越岭,这团部就是鬼子的一口气!既然他是这么来的,你也别急着去挡了,赶紧让群众转移是正经,争取时间的方法不一定只能靠枪。哼哼……妈的以为我像它那么小气么,反正咱们早都穷掉了底!”

不久之后,铁蛋奉蔡青之命将二连战士收拢起来,明火执仗。

与其给鬼子烧,不如自己动手,群众撤离完毕后,二连留下来善后,要求不留能住的屋,能点着的东西全点起来;所有水井都要填埋,吃过一堑长一智,这是为了防止鬼子毁水;所有水缸都要推倒放空,鬼子想扎营就得去河边凑合;所有家禽一律就地正法,然后投进火里烧成灰,血的教训说明家禽不能带,活的一路给鬼子留线索,死的会让某些勤俭人逃避中也尝试点火烧烤,最终牵连一片。

明明知道这么做是对的,既能使鬼子失望又能变相为自己争取到更多远离时间,可是当第一柱黑烟滚滚升腾起来,步步回首的人还是挎着破包袱哭了,原来碎过的心还可以再碎,所谓铁石心肠,其实要心肠碎成齑粉无存后才是。

……

马大个是在黎明时接到鬼子进山的情报,这份情报是来自西山口,所以马大个知道了鬼子大概兵力,但不清楚鬼子的真正动向,可他有惊却不急,自知一连这片穷山恶水鬼子看不上,他猜鬼子应该是过宋家村一路向西,到小河村后再顺路转向北,标准路线应该是这样。

派一人将消息转送团部,又派一人将消息转送孔庄,然后当场集合了他的一连,离开宫家集朝西南方向直奔小河村,他干了件跟鬼子少佐一样的事,有路不走非要抄近,翻山越岭在所不惜。

他要主动去找鬼子,这货的想法每次都一样,发现鬼子主力后悄悄衔住鬼子尾随,然后等机会下口咬,鬼子落下啥他抢啥,当初在鬼子屁股后抢粮差点把他的一连都赔进去就是这种情况,根本不长记性,因为他知道机会与风险的关系。

所以,这个上午,艰难行进在山峦间的一连队伍停了,连长马大个蹲在一堆马粪旁边发呆,几个战士谨慎观察着附近环境,明显有大队人马通过的痕迹,时间不久。

抬起头往西北方向看看,马大个在脑海里把一连的行进路线与鬼子的行进路线叠起,是个大大的X,脚下这里就是两条线的交叉点。

……

一连得到的情报来自宋家村,鬼子兵力不详动向不明,蔡青没有马大个那敢瞎猜的魄力,所以一切都按照标准进行,不管鬼子是不是真要来小河村,也按紧急情况处理,着人将消息转往团部,村民匆匆被疏散,目前百余人的一连转移至小河村外围待机,同时向东方来路派出侦查人员。

现在已是上午,两拨侦查先后返回报告无敌情,蔡青也不得不在脑海里画问号了。

“鬼子不可能停在宋家村,既然没往小河村来,那就剩两个可能,要么往北朝宫家集,要么往西北朝团部。无论是哪种可能,现在都快抵达了,那一连下一步该做什么?”

提问没得到响应,扭头看附近的罗成,居然还在发呆,耷拉着眼镜看地上爬过的蚂蚁。自从团里回来罗成就总是这副活不起的德行,一开始蔡青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因为团长至今还没定下处理意见上火,现在蔡青这连长都想开了,罗成这个指导员反而一点不见起色,时而发呆,时而一脸阴沉。

“喂,老罗?喂!”

罗成如梦刚醒般抬起头:“什么?你说。”

蔡青没兴趣把前一句话重复,反而叹了口气:“让团长给逼的,这都多少份检查了还没完,我琢磨到昨晚上才想明白我最关键的错误是什么。”

罗成对蔡青这句话也没兴趣,忽然说:“蔡青,有个事我得告诉你。我……已经写了请调报告。”

蒲公英,也称黄花地丁或婆婆丁,菊科,味甘,平,微寒。

孔庄附近少有蒲公英,大多被挖去食用,更重要的是孔庄里有个扎辫子的小丫蛋,她喜欢蒲公英,如果她没有出现在水畔沙滩的时候,那她一定在是在折蒲公英,乐此不疲地将洁白绒伞一次次吹散在风中,飘远。

蓝天白云之下,孔庄以北的绿色开阔地里,一截干枯的树桩旁,难得有个蒲公英,洁白的球状籽绒完美地沐浴着阳光,随着微风偶尔晃,不散。

干枯树桩突然崩裂出一道横痕,枯碎飞溅,掠过呼啸之音,又是一声疾啸,蒲公英毫无预兆地破裂开来,凌乱飘散在弹道冲击之后,阳光依然。

枪声正在无限,时而连,时而散,孔庄以北的开阔地对面,由东至西拉开了长长的火力线,那片树林里整整绵延了敌人三个连,绿色阴影中弥散着淡淡硝烟,弹雨呼啸成风;这个不平静的上午,孔庄的战斗早已开打了,张天宝部与特战连。

章节目录 第571章 狗呲牙 带队西进的是张勇,拉出了落叶村五个连中的三个连,天刚亮就进了山口,他习惯性地认为这又是一次象征性的出击,设想进山后第一目标是孔庄,等特战连识趣地逃离后放把火,然后朝团部行军,最后同皇军汇合,打杂,收工,受奖。

然而枪声已经持续了半小时,特战连根本没有逃离孔庄的意思,急得张勇将手上三个连全铺开,火力宽度几乎扇形连接了孔庄上游河岸至下游河岸,仍然没起到震慑效果。

这见鬼的特战连脑子进水了么?这是给脸不要脸!张勇窝了一肚子火,想放弃孔庄继续往西,不敢,因为知道特战连属豺狼的,团部方向的情况未知,身后再咬着个特战连能有安全感?时间就这样相互浪费着。

大坟般的碉堡里,硝烟弥漫一地弹壳,王强离开观察孔朝碉堡后方交通壕里喊:“陈冲,这里给你了!”

主射击位上的捷克式轻机枪又打空了一个弹夹,副射手在碉堡里咋呼:“子弹不多啦!”

噼噼啪啪一阵猛然落土,几发流弹击中射击孔周边,机枪手的钢盔都给崩飞,当场跌倒在阴暗射击位下,晃晃脑袋懵懵然,大口喘息惊得说不出话。

“那就以步枪为主!他们一时半会不敢攻!”头也不回地答了这个问题,王强拎着步枪猫腰离开碉堡,进入半人多深的交通壕。

陈冲排大部分战士待命在这将近五十米的长壕里,搂着步枪背靠壕壁或坐或蜷,紧张地听着头顶上不时飞过的呼啸。

“检查弹药!……各自检查弹药……”顺着壕沟一溜向南穿过树林的王强迈过战士横在壕里的腿,挤过对向而来接替碉堡指挥的陈冲,还不忘对陈冲排的战士一遍遍提醒着。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他们检查弹药,而是希望某些过于紧张的新兵战士有事可做,数子弹能缓解压力,比告诉他们子弹打不到你的效果好得多。

孔岩的小木屋是孔庄建筑里最面积小的,外观最破的,但位置是最好的,四周都有木屋错落,来自外围的流弹无法飞到这里,所以观察过战斗态势的陆航又回到了这里,把这里当了临时指挥部,窗开着,门敞着,

屋当中的破桌子和板凳都被挪到不碍事的角落,陆航背靠床沿席地坐,三八式步枪竖靠在肩侧,步枪背带攥在他手里下意识摆弄着。

喧嚣的枪声中,孔岩溜进了屋门口,就近靠着墙边一蹲,抬脏袖随意抹把脸上汗,然后就翻口袋掏烟卷:“村里的事我都安排完了,最后一波也撤出去了。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想。”

“那还赖在这干啥?咱别作了行不?”

陆航笑了:“想让我走,他张天宝总得有逼走我的能耐吧!”

刚刚点燃了烟的孔岩不小心呛了一口,陆航这副德行终于确定了他迟迟不下撤退命令的原因,还是当初毁了青山村庄稼的仇给闹的。沉默了一会儿,孔岩再次狠狠吸了一大口烟:“我说你啊……行,行行。你就好好守着我这破屋吧,我去给你准备晌午饭得了!”

孔岩前脚出门,王强后脚匆匆至,闪进门口后直接往门边地上一栽:“哥,你找我?”

“挑出二十五个人,机枪给你一挺,重编你的一排。现在就给我个架子。”

过去的战损导致特战连目前架构凌乱,陆航一直考虑重编,回来还没几天现在张天宝又打上了门,那就现编,毕竟特战连的战士早已相互熟识非新兵,没有磨合也不至有大影响。

王强快速考虑了一下:“只能二十五的话……三加一。三个七人班一个四人机枪组。”

“赶紧去搭班子吧。然后带你的一排到南岸待命休息,多注意下游情况。”

“我懂!”王强随即起身,又补充:“七九子弹不多了。”

“我听出来了。”

匆匆奔至的田三七差点与转身出门的王强撞个满怀,他不明白陆航为何传他来,进门后挺胸立正,外面的混乱枪声没能给他影响,习惯性地二连铁血范儿;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被陆航任命了特战连二排长,一排重编后剩下的二十余闲兵统统归了他。

陆航见他愣住不说话,便道:“有意见提!”

于是田三七立正敬礼,标准到目视前方墙壁不看地上坐着的陆航。

一切安排完毕,陆航才将步枪横放在身前,准备去石楼看看,结果又有人进门,其实她的脚步声还在门外时陆航就知道这是谁来了,没急着起身反而皱了眉。

“不是告诉你跟马金花一起走的吗?”这么说了,陆航还是抬手指向门边墙下,示意她降低姿态别站门口。

“你不也赖着不走么。”林薇的回答不算客气,但她还是听话地离开门口,靠着墙屈膝而坐。

“你……我是因为……这是军事上的事!”

“用不着跟我解释。”

居然不是来上政治课的,陆航松了口气:“那你干什么来了?”

“麻烦连长你看清楚,我也是穿军装的!”林薇也把手里的中正步枪横摆在怀里:“给我几排子弹。”

“……”

枪声还在持续着,陆航不知道此刻应该摆给她什么表情,只是觉得她最近越来越怪,虽然看在眼里她还是那样美……给她子弹?苍天!那和‘我死给你看’有什么分别?

正常时节,流经团部与孔庄之间的浑水河段有两个位置可涉,一个位于团部东南二里,称为南滩;河道在这里变宽,又因地势有些许落差,所以水浅,乱石密布,河水被短程分流,甚至雨季时也可涉。

另一个可涉位置叫做白石滩,位于团部下游三十里,距离孔庄大约也将近三十里,浑水河河床在白石滩这里宽度更大,枯水期河床宽度可达百丈,水浅,但没有南滩那么大的落差,无水势,多卵石多沙,但雨季不可涉。从浑水河上游至此,白石滩是最后一个可涉水位置,下游再无。

面临突发状况,独立团各据一方的四个连长所能掌握的情报都不完全,也无法第一时间共享,全凭各自主张,所以,马大个敢作死不怕事大,领着他的二货们满山里瞎折腾,倒仿佛他们在追鬼子;无聊的陆航拿得起却不肯放下,领着他的烂蒜们不见鬼子不挪窝,朝上门的张天宝部‘狗呲牙’。

章节目录 第572章 鬼子冲锋 最难的还是二连,其实哪次二连都难,因为二连要顾忌的太多,打的永远是败仗,正因此,才没人嫉妒二连,无论团长给二连什么待遇什么奖赏,独立团里从没异议。

这次也一样,二连亲手烧了团部,全连看着遮天蔽日的滚滚黑烟,一句话都不说,二连是铁,当然铁石心肠!

痨病鬼蔡青坐在庄头树墩上,抽着旱烟拼命咳,不知道是被他自己烟还是空气中的烟给呛的,补丁摞补丁的军装片片脏黑,咳够了,才抬起一脸汗,接过铁蛋一直递在他面前不放的军用水壶:“差不多了吧?”

“嗯。差不多了。我已经通知了收拢集合。”铁蛋背对着团部不回头:“接下来……咱们往西断后?还是朝北做撤退痕迹?”

“既然鬼子想一鼓作气,那第一个照面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抬眼望天,黑间蓝,蓝间白,白间黑:“队伍拢起来之后,立刻去卡南滩。你布置吧。”

铁蛋朝连长立正,高昂胸膛无任何表情。二连不争军功,争的仅仅是每一分钟,在铁蛋心里,时间就是二连的军功;只是人们总是注意不到不到时间的流逝,又怎能意识到某些时间的无比贵重。

战士们一列列肃穆集合在大团滚动的阴霾之下,烈焰冲起未能燃碎的黑色灰烬,片片点点又飘落,洋洋洒洒如黑色雪花,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肃穆着脏汗,却都忘记了擦,他们像他们的连长一样不爱说话,只是静静地听铁蛋排长朝他们大声布置任务命令,黑色雪花偶尔落在军帽上,偶尔落在土污的肩,无声无响。

不久之后,大团滚动黑烟已经遮了西面远山,整齐的脚步声隆隆响起,一列列衔接起来,又逐渐拉开,最终形成一条均匀移动的灰色线,镇定有序地开赴团部东南方向,二里,南滩。

……

鬼子到达比预想要早,因为报信儿的在跑时鬼子也没停,刚刚中午,先头小队加斥候一部,抵达了团部东南方向的浑水河南岸,一个个疲惫不堪红着眼,表情痴呆地注视着团部上空的滚滚黑霾,失望透顶!

原本也没指望能在这穷地方抢到什么,但是说好的休息处呢?烈焰熊熊那里还能进去人么?这不得烧上好几天?更可恨的是连放火这个娱乐权力都被剥夺了,成就感何在啊你个大八嘎!克服艰难险阻跋山涉水而来,任务就这样完成了……完成了……完成……完……

这遭雷劈的风景导致鬼子们连再前进这最后一程的兴趣都没有,少尉当场指挥怨声载道的一众,就地寻找适合休息位,开火吃晌午饭等主力得了!

一个鬼子分队十余,停止在南滩南岸,派出一个鬼子朝北蹚水过河,这鬼子把步枪横扛在两肩后,踩着错乱的石头才趔趄到中间,河滩北岸猛然响起五六枪,当场把他打进了脚下急流,挥胳膊蹬腿冒着血泡漂远。

战斗,在鬼子想要休息的时候开始了。先是隔着河滩的相互对射,不久即变成鬼子在南岸压着北岸打,歪把子轻机枪拉开到两边朝北岸交叉泄愤,两具掷弹筒一口气朝北岸轰了半个基数,崩起的碎石落下如雹,坠入岸畔水面跳白片片。

二连的战士们被迫猥琐在各自掩体后不说话,忍着落石砸过的疼,听着子弹在身侧嚣张入土或飞迸,拧开手榴弹,等待着,却不见鬼子冲锋。这样也好,反正时间的沙漏不会停。

有战士牺牲了,一分钟后又没了一个,大家一起熬下一分钟,结果有战士在压力之下探枪还射,立即被弹雨覆盖了,根本没能缩回头,已成尸体,两颗榴弹仍然补充而落,又扬起大片土石。

趴在南滩北岸,整整被鬼子先头兵力压制了半小时,鬼子主力终于到达南岸,不及休息直接上阵展开,南滩之南,鬼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因为他们根本不必担忧传说中的炮火袭击,两个中队乱糟糟停在一起,大模大样地进行一切,掷弹筒补充,重机枪选位,迫击炮架设,冲锋队集结到位做试探性进攻准备,鬼声鼎沸。

蔡青翻身躺在北岸一个沙坑里,又开始抽烟,他知道将要迎来什么,多少次这样等待过,所以他拼命为二连灌输纪律的重要性,约束的不仅仅是同一性,也是为了约束恐惧;蔡青觉得,没有人不恐惧,他自己也一样,可谁让二连是二连呢,二连必须受得起!

铁蛋扯拖着步枪背带,疾疾匍匐在散兵线之后,在机枪弹道的不时照顾之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狼狈到达距离蔡青不远处的低位,不再继续冒险靠近,喊问:“连长,死守吗?”

这一问,无数战士屏息,哪怕是,铁一般的心也就落了地。

沙坑里又传出痨病鬼的咳,之后才有答:“必须打退第一波进攻!残敌撤回南岸的同时我们撤。”

突然一声炮弹出膛响,南滩两岸不远都听得清,鬼子的火力准备开始了,迫击炮虽两门,可惜两岸距离不大掷弹筒好似无数,连续不断的高弹道抛物线跨过河滩,轰击北岸,扬起土,飞起石,或者不慎落入岸畔水,激起高高白浪冲天,水雾蒙了耀眼阳光闪虹,隆隆回荡无尽。

鬼子冲锋队散乱爬出南岸掩体,端着刺刀挑着小块膏药旗,在军刀的挥舞下,猫腰分散,拉开,进入河滩,往北推,每一个阳光下的反光都是钢盔。然后轻重机枪正式展开压制,掩护第一波涉水攻击开始……

在某些人眼里,孔庄是个令人痛恨的地方,这里是真正的穷山恶水人命窟窿;上杉中队这么觉得过,上川千叶这么觉得过,现在的张勇也是这么觉得。

手里拿着三个连,在浑水河以北与孔庄整整对峙了一,愣是没敢采取进攻动作。属下也曾怂恿过他,那碉堡里没有响过重机枪,兴许孔庄里现在根本没有重机枪,张勇不做声;属下又说,那里的轻机枪也不响了,这说明机枪弹药已经不多,一看就是舍不得再打。

张勇有些动摇,可转念一想,即便打了,即便成了,也得不到地,得不到钱,得不到粮,都捞不着,那为硬打?张勇的战略眼光只有这么长。

已经中午,特战连还窝在孔庄里不撤,皇军还等着西进汇合呢,思虑再三,张勇想出了一个自认为最聪明的办法,围!

章节目录 第573章 防御陷阱 一个连被张勇命令向上游迂回过河再沿河而下,任务目标是占领南岸的孔庄村,控制孔庄以南,切断特战连逃路。

既然你特战连非要杠,那我就把你憋在孔庄里,等皇军来;这不能算不作为,这理由可以交差,并且早晚灭了你。

……

陈冲认为,特战连在孔庄守到现在不走,是因为陆航在等待鬼子的位置动向被确定,战局不明,所以,动不如静;这份镇定从容必须好好学,可惜没空找小本子记上。

林薇认为,陆航这是要拖住面前敌人,为团部方向缓解压力;,注定是,当她决定爱了,立即从原来的盲目极端反向另一个盲目极端,根本不找平衡。

孔岩在心里把陆航骂了好几遍,说陆航自私一点没错,意气用事的都不好劝,他想咬张天宝不是一天两了,这青山村的仇啊……但愿陆航还没忘了他是个指挥员。

孔庄村民觉得,周连长是舍不得孔庄,周连长是个恋家的人,周连长是孔庄的门神。

小丫蛋管陆航叫亲哥,大概是因为陆航与亲哥谐音,不过有时候,陆航确实很阴险。

他一直在等待张勇的进攻,碉堡交给陈冲守,命令只防正面其他方向不管;守石楼的是三排,三排还是三排没变,任务要求是重点照顾上游方向,包括碉堡左翼范围;二排是预备队,据守主要建筑区域;一排在浑水河南岸隐蔽休息,偏下游。

这样的安排,一旦敌人发动进攻,右翼,也就是下游,明显是弱侧,只要敌人决心够大,肯定能从下游河岸突入孔庄,就像当初的上杉中队一样。但伪军可不是鬼子,将要面对西侧那座三层小石楼,和北侧碉堡后部延伸向孔庄的几十米堑壕,那时隐蔽在河南岸偏下游的一排也会从东南方向的侧后露脸开火,进入孔庄之敌再想撤出根本不可能,三面火力之下,孔庄东岸沙滩方向将会变成停尸场;这是个阴险的防御陷阱!

撤退计划也有,只要南边不出意外,新修好的索桥就是退路,桥头隐蔽了两个战士随时准备毁桥。紧急计划也有,如遇紧急状况,南岸的一排就地掩护,特战连全体投河自裁,至于陈冲排,几个早备在河岸的破筏子归他们了,漂逃。

陆航的镇定从容不是装,他敢窝在老孔的小破屋里等,其实是在等敌人开始进攻,等东岸来敌,出这屋门就是战场,谁让伪军没炮呢。

然而等到了中午,也不见敌人进攻,全是开阔地外远远的纷乱射击,明碉堡里那挺轻机枪弹药已经不足,陆航仍然不打算给补,现在只剩步枪的零星还击,敌人还是不攻?看来没戏了!

终于拎着他的步枪出屋,站在阳光下左右听听四处看看,然后猫下腰,绕过屋边墙角,奔向不远处的石屋,看到背着花机关枪的小干柴刚刚走出石屋,看到背着马四环的衰鬼正要进入石屋。

“你干屁来了?”打算去给指导员帮忙的小干柴见到衰鬼便是满脸黑。

“你说呢?是不是该开饭了?”衰鬼的表情任谁见了都想伸拳头。

小干柴摘了花机关枪在两手里端平,故意将枪口一比划滚蛋!信不信把你打成筛子!”

“啧啧……这把你嘚瑟的!一个破烂跟我显摆啥?特么懂枪吗你?不开你是我孙子!”

小干柴被憋得没台阶下,索性哗啦一声拽动枪机,恰好看到了已经走近的连长,这才愤愤地吐口气,收枪,赶紧绕过衰鬼奔向厨房。

扭回头的衰鬼立即堆起一脸虚伪至极的丑笑长官好!”

陆航把步枪背带甩上右肩,边走向门口边斜了衰鬼一眼没跟村里人一起走?”

“对了,我得跟你告状!那些娘们不让我跟着撤,还把我给绑在桥头上了。你是不是该管管?”

“你咋不还手呢?”

“咳……我……我特么还得了手吗?一上来就拿网罩了我还连踢带踩!”

陆航停了,面无表情盯着衰鬼看,这烂货明明是听枪响听得皮痒痒以后你是三排的。”

“我……”

衰鬼楞在阳光下,陆航根本没等他答复,直接迈进了石屋,底层原本是丫头住处,现在四面的小窗都被堵上了沙包,这里被卫生兵征用为伤员休息处,几个伤员大部分是被流弹击中,还有两个来自碉堡,其中一个头上缠满了血红绷带,已经不行了。

卫生兵不在这,他忙碌于碉堡堑壕里,被陆航禁止上战位的林薇临时在这里帮忙,于是陆航赶紧往楼梯上爬,他可不是个善于慰问的人。

石屋二层,建造的时候四面窗口就被设计为射击孔,面向西边的位置摆着一挺无人操作的捷克式轻机枪,一只耳正在负责观察,时而朝西看,时而了望北方;废物歪坐在墙角摆弄早已装填好的机枪弹夹发牢骚,另一边的墙角下,没心没肺的特战连三排长居然在枪声背景中枕着破饭盒睡大觉,刚刚爬上二楼的陆航看到这熊,想不抬脚都忍不住!

石屋三层,小猴子双手反剪被吴石头按压在地面,吭哧吭哧倔强地喘着粗气,想挣扎不能;一身戎装的小丫蛋盘腿坐在小猴子面前不远的地面,腿上横放着她的四四式卡宾枪,右手拿着一小截柳条,在小猴子的破帽檐上不客气地敲打着,拧着小眉毛压低声音狰狞敢惊动楼下我就修理你!小样儿!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好的条件都买不开你的嘴,非逼着姑奶奶动粗!说,后来他为啥又晕了?嗯?”

“打死我也不说!告诉招娣姐班长都那样了,再告诉你班长还咋活!”小猴子继续倔,但他也不敢放大声。

“哎呀!你个小八路还跟我装骨头硬?看来姑奶奶还得给你加二两!你说不说?”小手一伸,在小猴子的肩膀上狠狠拧了一把,掐得小猴子直呲牙。入戏过深的小丫蛋浑然不知答案已有,此刻她比小猴子聪明不了多少。

咣当一声,楼梯盖板被翻开,上来了陆航。

“您这是……忙呢?”

被按趴在地的小猴子咔吧眼看着连长不吱声,骑按着小猴子的吴石头不看连长看小丫蛋。

“呵呵……呵呵呵呵……”小丫蛋的尴尬傻笑假到没感情徐……让傻子骑着他练匍匐,我劝他根本不听!”

说瞎话的最高境界并非要人,而是看你敢不敢眨眼。

章节目录 第574章 狼哭鬼嚎 石楼顶上是了望台,现在不适合再做了望台用,因为这上面临时平铺了两层沙包用来防炮,四面垛口下的落差减少了一大截,在阳光下暴晒得热哄哄。..

陆航手持小丫蛋那借来的曹长镜,趴在沙包为底的了望台上细致观察着孔庄外围状况;孔庄半岛北方外围是个宽度约两百米的扇形环绕开阔地,再之后是长长的扇形林际线,敌人的简单部署是沿着林际线从东铺到西,两端近河的半包围态势。

望远镜镜头里,树荫遮蔽了大部分细节,但陆航凭经验还是能够判断得出,敌人的部署密度明显疏松了许多,偶尔射击的轻机枪位由最早的三处变为两处,一定有兵力被抽出了这条半包围线。

望远镜持续观察着,陆航在思索,抽出的兵力有多少?被用作什么?最符合状况的可能是向上游迂回,再顺河下来,断孔庄的后路,变成全包围态势。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鬼子动向的任何消息,子是走南线了,现在应该是在遥远的小河村,或者已经过了小河村,正在转北奔袭团部的路上,面前的张天宝部是要西进去跟鬼子汇合的,这是单独的进军路线,没有鬼子协同,判断完毕。

是时候了,陆航放下曹长镜,帽檐的卷曲弧度之下,那双细狭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轻松。

陆航对张勇,是专业对非专业的区别;专业与非专业区别的一项,是攻守认定;张勇有三个连,兵近四百,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攻方,进攻是攻方的权利;陆航心里可没有什么攻守,想逃就是逃,想守就是守,想攻就是攻,兵力对比不是唯一因素。

离开了望台下到石屋三层,朝小猴子下达命令:“去通知王强,从现在开始,他的一排解除隐蔽,朝下游北岸自由射击。”

小猴子如蒙大赦,几乎是坐着楼梯滑下去的,对他而言三层这里是地狱。

一句话听得小丫蛋眼亮,撇掉了女王的柳树枝,根本不考虑陆航要干什么,直接问:“能不能算我一个?”

“你还是歇这吧,朝下游河岸射击。”陆航顺手将曹长镜扔还在小丫蛋怀里。

“这么老远,他们基本都躲林子里不攻出来,我能打到啥?”

“打啥算啥!凭你那能耐,打不到人也能吓死人。”

陆航接着消失在楼梯口,小丫蛋无奈,起身到朝东的射击孔旁,拎着她的四四式卡宾枪静等,吴石头赶紧在射击位下方摆上个弹药箱,以供身高不够的某能人踩踏。

石屋二层,陆航命令废物立即去找嘎子,带两个基数榴弹(十六枚),汇合二排,做攻击行动准备。之后命令铁塔,朝东,对靠近下游河岸的所有可见目标进行短点射。

铁塔抱怨:“弹药可不多了,这里都凑不够五个弹夹,西边敌人攻出来咋办?”

“用不着你管西边了,敌人要攻也不会是现在。可有一样,不许糟蹋子弹!必须一个点一个点地短打,打到没目标就停。否则我就踢死你!”

于是,熊一般伟岸的机枪手懒洋洋地将摆在西面射击位的捷克式轻机枪撤下,换到东边,摆正两脚架,枪托入肩:“嗯……哎?老子钢盔在哪?一只耳,你个聋还瞎吗?不能有点眼力见!”

正在了望的一只耳慌忙离开观察位,四下里寻找钢盔:“这么远呢,咱又是石楼,打不着咱吧?”

“子弹不长眼是啥意思?打死你的子弹不一定是瞄着你的,不想想楼下那些倒霉鬼是哪来的你个缺!”

一声颓废的深呼吸之后,捷克式轻机枪猛然响了,声音震荡了整座三层石楼,连铁塔自己的耳朵里都嗡嗡盲响,他那宽大厚实的肩膀在后坐力下只是轻度颤,两,三,停了几秒又两……

机枪熊很快进入状态,无限专注起来,将一个个模糊的疑似目标挪入机枪表尺,稳扣扳机,他能感受到目标在他制造的弹道下仓惶地爬,一次次冲出枪机的硝烟很快弥漫开来,入了熊鼻,令他暂时忘记了倾家荡产的悲催,听不到弹壳三三两两清脆落地,意识不到现在他已经成为一个优秀的机枪手,很嚣张,有主宰力。

本已零星的枪声再一次喧嚣开来,源于石楼二层的高位机枪点射和三层那支四四卡宾枪的偶尔冷射,东边的敌人开始盲目朝石楼还击,不久之后,孔庄下游南岸也响起枪声,王强的一排隔河朝北岸方向射击,二十多支三八大盖的声音凌乱交错,敌人的还击频率迅下降,下游伪军们破天荒意识到了武器性能的差距是什么意思,尤其这种远射情况下,并且是两个方向的火力交叉。

接近河岸的开阔位没有再敢还击的,要么狼哭鬼嚎地捂着伤口蜷缩,要么借着植被遮掩正在拼命朝林际线爬,他们不得不放弃对下游河岸的控制,对他们而言,大不了少一条进攻通道而已,而且幸亏没有利用河岸动进攻,原来在对岸有特战连的埋伏,御弱侧其实是个大陷阱!

于此同时,二十多个灰色身影猫着腰窜下孔庄东岸沙滩,接近水岸线之后开始顺岸向下游溜成一条行进线,最前边是拎着步枪的特战连连长陆航,带的是特战连二排,为了安全性和隐蔽性,在南岸一排的火力掩护下,借助岸基高度落差,蹚着岸畔浅水顺河行进。

带领二排行进约二百米余,陆航叫停身后队伍,全排离水上岸,拉开,匍匐隐蔽,自己继续爬上到适合高度,隐蔽向北观察,那条扇形林际线的一端就在前方不远,绿意盎然。

退回些距离,转身朝河南岸的一排位置打手势,对岸的王强会意,立即带着一排离开阵位,顺岸朝西,过桥,溜孔庄东岸往北兜,然后跑成与二排一样的行进路线,到达二排所在位置岸基下,王强脱离队伍猫腰到陆航身旁接命令。

“带你的一排继续往下游百米,然后上岸,朝北做扇形迂回进攻。你要先攻,我带二排后攻,顺着那条林际线,保持和我的横向距离,该拉大还是缩小你。”

王强肃脸:“攻多远?”

陆航快思考了一下,进攻应该到敌人渡过初期慌乱为止,可是这种事没法作为距离参考,粗略估计……也许能计为孔庄外围扇面的三分之一,再保守些,或者四分之一,便摇摇头:“无所谓,攻着求度,求稳。”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狐假虎威 王强领命,带一排继续顺河向下游行进,陆航随后传田三七到近前:“见过我用圆规作图吧?”

田三七点头。

然后陆航抬手朝西指着孔庄碉堡方向:“碉堡位置是原点,就是圆规那针尖扎住的位置。现在你二排这位置算第一条圆规线的起点,王强的一排是更远些另一条线的起点,我们的进攻路线是圆规画出的两条平行弧线,是兜着咱们的碉堡推进,不是直线攻。能听明白么?”

怕田三七无法理解,陆航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开伸直,在身旁土上做圆规画法同时说明。

田三七努力想想,再点头。

“进入树林之后,全排拉开,你在左端,尽量不要远离左侧林际线,掌握住碉堡距离拉住队形不许蛮干,有碉堡的火力在外,无忧左侧被抄或漏,不用担心咱们人少。”

“可是,进入树林之后,王强他们还能掌握方向么?”

“他靠我们的枪声就可以。去准备吧。”话毕陆航朝下游望,王强的一排已经离开水岸,向北匍匐进入绿色间,于是抄起步枪转身爬上位置,视线飘过绿色摇曳盯住几十米外的树林:“嘎子,目标树林,距离八十,八延伸,现在。”

陆航身后的岸边,嘎子快摆设掷弹筒,凭经验设距,废物做副手,八颗榴弹被掏出弹袋,第一颗很快便冲上蔚蓝,第二颗立即装入,这是概略射击,不需要试射再调整,只是要震慑敌人,制造更多的混乱,为接近树林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轰——

第一次爆炸在临近河岸的树林端掀起碎叶纷纷,冲击波撞得大片范围树木整体一颤,像是一次瞬间的视力错觉,令林间伪军哑然,浑然不懂为何。

轰——

仅仅三秒之后,第二次爆炸扬起大片断枝,或飞或落划着树叶哗啦啦乱响,这次终于有人听明白这不是哪个误拽了手榴弹,意识到河岸方向的沉闷爆声是皇军用的那种掷弹筒在响。

“小炮啊!”

这一嗓子喊得世界末日般撕心裂肺,根本不顾爆炸范围距离他多远,他的嘶喊比爆炸声更有穿透力,给了脆弱心灵们补充一击。凡事都有个习惯的问题,八路给鬼子轰啊轰的,也就被轰习惯了;伪军总是朝八路轰啊轰的,了,轮到他们自己头上感觉更吓人,还不如无知者。

有的朝更深处的树林里疯跑,有的捂着脑袋蜷缩在草丛里念菩萨,也有少数冷静者没有被震慑,可他们的枪口都是朝西的,眼睛还盯着孔庄方向呢,浑然不知八路已经出现在南面河岸,在一个专业军人的带领下猫腰弓背端步枪,在绿色里拉开成散漫的进攻横线,如狼而来。

光天化日,那点八路敢守着孔庄不撤就已经够奇葩,怎么可能还攻出来?这不科学!

跟着能人混久了,会以为自己也是能人,忘了狐假虎威是什么意思……

他睁开眼的时候,是树叶间隙中的破碎天空,并且不是蔚蓝,而是蓝得黑,明明是白云,暗黑如乌云,阳光或丝或缕漏下树林,惨白的光晕衬得绿叶灰。Δ┡.M

忍着全身疼痛,忍着耳鸣,茫茫然坐起,自己那顶伪军帽子在几米外的草间歪翻,才意识到刚才被爆炸冲击波掀飞过。好像有枪声在耳畔,好像有哭喊在附近,听不清。

肩头猛然一晃,侧过脸,一个属下半跪在他身边撕扯着他的肩膀,因为恐惧而变形的面孔朝他大喊:“八路从南边打来啦!排长!让弟兄们撤啊!排长……”

排长?对!他想起了他是排长。当了排长饷钱富裕得多,饷钱攒了好几个月了,家里从邻村给许下了一门亲,要选黄道吉日呢。

突然迸溅了半脸热黏,属下攥在他肩膀上那只手松开了他,他茫然再边的属下正在试图捂脖子,恐惧表情已经凝固了,头部突然间又遭受冲击般一颤,好像有一条黑暗之线在那一瞬贯穿了他的头颅,噗通——尸体摔在他身畔,血还在迸流,失色的眼里并不鲜红,很暗。

向南回头,光与树影之间,晃动着黑色的军人身影,几米一个,几米又一个地拉成横排进攻线,猥琐而卑鄙地猫着腰,正在谨慎抬起着枪口,或者正在枪口下挂上刺刀,从容不迫地缓缓接近着。

他没有喊撤,其实幸存者已经在仓惶地撤,向他这边逃来,然而,这是错的,他明白。

“还击啊!顶住!给我顶住啊……”

他在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声音歇斯底里在并不太茂密的晦暗树林,却没能对那些逃兵产生任何效果,眼睁睁们一个个被击中后背重重摔进灰色植被,或者又踉跄爬起,再中弹,如同被收割。

很快,奔逃的靶子就死光了,这时他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绝望,至少还有七八个,正在试图还击没逃,无论他们是执行了他的命令还是本能抵抗,至少这才有希望。

他终于听得清了,枪声,弹道划过枝叶,伤员哭喊,西北侧的另一个排传来嘈杂,犹豫到现在还没过来支援。

一直围着孔庄,一个排一个排地部署成扇形线,他这个排是树林尽头最东端,阴险的八路突然从这端头上动进攻,火力支援根本不可能获得,能救他的只有相邻的那个排,然而……

他扯起尸体旁的七九步枪,脑海一片空白地窜至最近的树干后,拽动枪栓子弹上膛,鼓足勇气歪出半身举枪。

他与几个残存属下拼命射击,打空了弹仓之后,他觉得他击中了一个,重新往枪膛里压子弹桥夹,探枪再打,光与树影后的黑色进攻线终于停滞了,他仍不罢休,疯狂朝那些树干的阴影射击,恨子弹不穿。

又打空了弹仓,他第二次装填桥夹,勇气舒缓了他的紧张,他觉得,至少他能活下来了。

拉动枪栓再次举枪,忽然现前方射击中的属下又少了两个,迟疑中,第三个又中弹了,他明明是半跪在树后,为什么?尸体横向歪倒出树干,正在栽头入土。

“侧面啊!”

那二十多个黑影组成的进攻线拉开有近五十米宽,他和几个幸存属下蒙蒙然挡住了他们的有限正面,可是那条进攻线的另一端根本没停,一个个猥琐阴森的黑影就在左方可见!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再度昏迷 哗啦啦啦——那是重物撞击了附近树枝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几片树叶落下伴随一声坠地入草。

“手榴弹!”

他觉得他跌倒了,不对,像是被推到了,躺在草里望着爆炸后的落叶纷纷,树荫下的光晕还是那么惨白。战场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难道不该是大家远远地互相放枪么,为什么一定要打过来呢?这是树林啊,太近了,近得能向自己的枪口,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人的枪口。

能感觉到那条屠戮的进攻线恢复了推进,一步又一步的,一棵树到另一棵树。终于,昭五军靴停在他仰躺的脸侧,军靴上的绑腿打得很奇怪,他没见过,漏下树荫的白光衬黑了那个俯视他的面孔,只是那帽檐戴得很低,卷曲的弧度很完美。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快要成亲了。我投降。我……”

他刀恶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膛,又利落抽出,于是他安静了,静静大的阴影重新端起血淋淋的刺刀,无情地跨过他的躯体,树叶间隙里的天空愈黯淡下来……这是树林啊。

……

蔡青睁开眼的时候,也是天空,只是天空在摇晃着,因为他躺在担架上,他也抬担架的战士那被汗水湿透的脊梁。

“这是在哪?”

听到担架上的蔡青说话,后面的铁蛋紧赶几步跑到担架旁:“连长。”

“告诉我这是哪?”

“前面不远就是白石滩了。”

“为什么要走白石滩?”

“当时上游有小股鬼子泅渡了,没办法往西撤……刚才的路口,我做了北向牛家村的假象,咱们到前边往南过河就能摆脱。”

担架上的蔡青试图抬起头,想进在后方的队伍,却没能成功,咳了一阵:“还剩多少?”

铁蛋咬咬干裂的紫唇:“一半。”

沉默了一会,蔡青虚弱地笑了,阖上眼:“好。”再度昏迷。

六十余兵疲惫成一条单列行进线,灰头土脸渗着血,所谓的一半,包括伤兵。

铁蛋不觉得悲伤,他庆幸,他背出了连长,他的军装后背血色斑驳。代理了连长,他不觉得荣幸,反而觉得无限孤独,所以他总是回头,一次次地默数。

啪——

山梁后,突来枪声!

这一声枪响听在铁蛋脑海里如雷,这是前方的尖兵遭遇了什么,更重要的是,这一声枪响也会导致刚才的假象白做,怒不可遏的鬼子追兵必定循声而来,安全转移的梦就此破灭了。

用尽全力爬上山梁,不远,一支队伍正在匆匆展开,那是伪军,约有一个连,两支队伍原本隔着山梁同时朝南面的白石滩并行,并得够近了,自然遭遇了,那是张勇派出到上游迂回抄孔庄后路的队伍。

伪军在展开,铁蛋可没这心情,鬼子在后,停下就会被挟击,也幸亏伪军停了,必须先过白石滩。

大约三十分钟后,一前一后的两支队伍隔着白石滩又停,二连在白石滩南岸,伪军连在白石滩北岸,拖带伤兵的二连力气耗尽,伪军勇气不足。

齐膝深的河水宽阔地缓缓流,卵石大片大片,显得浅水无比清澈,倒映着晃动的云和远山。

“你们走吧!求你们了!”一个重伤员嘶喊。

铁蛋环视,几个不带伤呢,鬼子似乎被气疯了,派出的追击小队红眼疯狗一般地咬着追,追了一路打了一路,二连弹药即将用尽,幸存者几乎全成了伤员,南滩阻击打得值了!

“留下你们喂鬼子?”

“我们在这阻击!能走的走!”另一个重伤员坚定表态。

如果连长还有意识,也会这么命令罢。铁蛋很想学着做连长,可是此刻,他不知道该学连长的什么,只是想起了连长沉默后的那个苦笑。

于是铁蛋用尽力气也笑:“好。那就继续阻击。谁让我不想降级当班长呢!谁让咱们是二连呢!二连是铁板,铁板拆不开,变成尸体还能硌鬼子的脚吧!”

这是个很难听的笑话,居然有人跟着笑了。

回头望北岸,不会平静多久,鬼子的追击部队随时会到,再加上对岸那一个连伪军,又将是一次恨壮观的进攻,令铁蛋不由血气上涌,还能再打退一次进攻么?是时候搬出二连的舍命技了。

不久之后,白石滩南岸,上风头燃起了火,一堆堆越来越多,后来火堆又被各种绿色植物覆盖,浓烟便开始大片弥漫,如云如雾,在南岸扩散开来,遮蔽了正在匆匆构筑的阻击阵地。

射程无效了,精度无效了,火力无效了,任谁要攻,都得做好觉悟上刺刀!

北岸的伪军眼,八路这是假装阻击然后借烟雾逃了,一定是!都这么想,却没人敢端枪过河,越未知,越恐惧。正在犹疑之中,皇军们气喘吁吁抵达,个个红着眼睛疲惫至极,名副其实的饿狼一般,岸的缭绕场景,机枪都懒得再架。

带队中尉军刀抽出一半,又退回鞘里,抬手指前来报到的伪军连长鼻子:“你们地先过河!现在!”

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晃动的涉水身影,和刺刀的偶尔反光,一大片……

夜幕下,孔庄。..

对岸的孔庄村里有篝火,那不是村民,而是傍晚抵达的二连临时驻扎;孔庄仍然处于戒备状态,岗加了,哨也加了,并且在这个夜里向四周放出侦查员。

孔庄空地上,影影绰绰站着二十余人影的两排整齐队列,军姿,持枪,他们是特战连二排。

田三七单手擎着火把,面向队列分腿肃立在队列之前,火把偶尔噼啪响,火焰随夜风不羁地摇摆着,映红了田三七那张无表情的侧脸线条,也映红了他面前一张张战士的脸,集体无表情面对着他,有的肮脏,有的缠了绷带,军装上的血色未尽。

“我已经命令停止,为什么还要追击?”

无人回答,他们不想回答。

下午的战斗出奇顺利,面对特战连一排二排的远端突入进攻,张勇损失了七十余兵力,渡过慌乱期之后他也没能做出正确部署,没选择组织反击,也没选择重新布局阻挡攻势,而是下了个暂时北撤的命令,导致无序溃退,损失的七十余人近一半都是溃逃中送的人头,如果不是因为林地,损失会更大。

章节目录 第577章 神兵天降 在陆航下达了停止命令后,田三七却没能收住他的二排,愣是又往北多追了二里,让他这个新任二排长颜面全无。

“因为我是二连来的?不服是不是?”

仍然无人回答,他们根本没有回答的兴趣。

田三七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冷漠面孔:“那就继续站吧!我田三七就是站进特战连来的!或者你们来找我,不用单挑,来多少都行!”

郑重撂下这句话之后,田三七走了,随着火把远去,两排队列逐渐陷入黑暗,继续隐约着。

“去不去?”一个战士终于开口。

有人影刚刚迈出队列,忽然传来一声喝止,随后一个人影来至队列前,没拿火把没提灯,但凭声音,凭模糊身形,所有战士都知道来人是王强。

陆航让王强挑人重组一排,王强并没考虑择优,而是基本用了他原一排的底,留给田三七的大部分都是原二排。

不服田三七,可没人敢不听王强的,不是怕王强,而是敬。

迈出队列的战士赶紧退回,队列不自觉地小步幅调整,重新整齐成两条线,肃列,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

出乎他们的意料,王强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好长时间后,忽然叹了一口气:“马腿是我埋的。可是如果我问,马腿的牺牲,谁最难过?你们谁知道?”

“……”

寂静,每个战士都有各自的答案,可是又不敢肯定,更不明白王强问这个问题与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是熊包!不是我,也不是你们。记着,这是真的。”

说完这句,王强走了,二排战士集体傻在当场,搞不明白的问题太多,熊包最难过?怎么可能啊?像是听聊斋一般不可思异!而且王强又为什么说这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一万个想不通!所以队列持续傻站在黑暗里,再也没动过。

……

铁蛋站在夜色下的沙滩,幕下黑暗无声的河水呆,这是孔庄东岸的沙滩。

他的脑海里仍然持续着战斗的嘈杂,烟雾弥漫,手榴弹,刺刀,石块,与血肉。

那一刻,他已经决定要牺牲在白石滩,变得像一只濒死的野兽,红着眼,撕住敌人就不肯放开手,直到一连神兵天降般冲进烟幕来。

根本没有幸存的成就感,只有无尽的茫然。

有脚步声来自身后,铁蛋回头,辨认出了来人,立刻转身,敬礼。

“为什么在这?”

放下敬礼的手,铁蛋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错了。你……能告诉我么?”

“你错了。”

“……”

“你应该撤退。”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不想放弃伤员,不想放弃你的连长,那就继续带着他们撤退。”

“怎么可能……”

“那就放弃他们。你以为与他们死在一起就不是放弃?”

不久之后,夜幕下的沙滩上又剩下铁蛋一人,面向刚才那位离去的方向呆立着。

又有脚步声接近,失神的铁蛋扭头望着越来越近的隐约人影,再次转身,朝来人敬礼。

“他跟你嘀咕什么了?”

放下敬礼的手,铁蛋沉默几秒:“我错了。我做错了。”

“错个屁!”

“……”

“还能有点骨气么?别忘了你代表了二连!铁二连!打不垮,追不散,站在哪哪就是坚城!”

“可是……”

“没有可是!打得好!枪是什么,军人就是什么!”

“我……”

“给我挺起胸膛来!你们二连还没死绝呢!”

铁蛋努力昂起头,有泪滑下他的眼角,只是这暗夜里。

来人终于满意了这种挺拔的身影轮廓,似乎不想再多说,掉头走了。

对与错,两个来人两种答案,却令铁蛋更加纠结,等到那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抬起袖口匆忙抹眼,然后重新面向黑漆漆的浑水河。

这时,不远处突然亮起一道手电光,光柱照得小片沙滩白晃晃,拎着手电筒的人影不紧不慢来到铁蛋跟前,抬手示意铁蛋不必敬礼,然后关闭了手电,在旁边席沙而坐,黑暗里掏摸烟卷儿,划火柴。

“我刚去,卫生兵说你们连长应该能熬住,担心没用。咳……”

“我根本不配代理连长。我不配。”

“糊涂!咳咳……嗯……你根本不该听那两个混蛋的胡说。”

“……”

“我是话糙理不糙!你也不想想,他俩既然那么能耐,咋就不往一个壶里尿?他们合格吗?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这闲着没事还往你身上折腾呢!真服了我……一个个的啊……咳……”

“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懂不懂?”

“我是我?”

“可不吗?你不是你还能是谁?别想着对啊错啊乱七八糟的,那特战连也曾让鬼子撵得恨不能投河,他二连过去差点让鬼子给打绝户了,哪个是省心的?还腆着脸来给你上课。啥叫对?你觉得对,那就是对了!只要凭良心,只要无愧……”

铁蛋忍不住第三次敬礼,然而那个坐在沙上抽烟的人根本没注意到,面向暗河自顾自继续喋喋不休着,好像还越说越来气,演变为牢骚之后更没完,他根本不是个称职的指导员……

夜幕下,离开沙滩的陆航围绕孔庄整整转悠了一大圈,查了所有的岗哨,并非为查而查,只是无聊睡不着。

返回住处的路上,被神出鬼没的王强拉住了。青山村方向的侦查已经返回,张勇带着一个半连北退后并未返回落叶村,也没往西去找他的皇军,而是直接在青山村废墟里扎了营,四处篝火点得通明,看样子是怕特战连夜袭,也说明今夜他们不会再挪窝。

停驻在青山村废墟?陆航短暂一想便明白了,张勇这是进退两难,如果他回落叶村,就没法跟鬼子交差,怕掉脑袋,所以继续摆出要与特战连对峙的架势,指挥能力不怎么样,办事倒是不傻。

问王强:“上游有消息回来么?”

“还没有。不过这至少证明那部分鬼子没追寻下来,我猜,那些鬼子也追不动了,白石滩上那是最后一口气,应该是在白石滩附近扎了营,根据铁蛋说过的,兵力大约是一个小队加残余伪军半个连。”

看着王强那张不太清晰的脸,陆航忽然问:“加上二连的话,你觉得能打成么?”

章节目录 第578章 悔不当初 王强思索着摇摇头:“难说……我觉得……白石滩实在不是个打夜袭的地方……麻烦。”

一巴掌拍在王强的肩膀:“别熬太晚,今晚没什么事可想了。”

“嗯。对了,苏姐让你去报到。”

这到让陆航吃了惊,转头看看不远处某窗透出的灯光:“现在?”

王强的语气也很无奈:“现在。”

……

间隔三张床的木屋里,马灯挂在最里端的床头墙上,几天没来过,这间原本脏乱的破木屋里居然变得干净利落,汗臭味淡得几乎闻不见;林薇坐在里端那张朴素的床沿,正在放下手里的小本子抬起头,半边齐颈秀泛着暖光,好似眉眼也因侧面光晕一并柔和了。

陆航慎重地关好身后的门,不敢往里走,戳在门边立正挺胸抬头站成军姿,对她的规矩是轻车熟路。

“站那么远干什么?”她的语气出奇平淡。

“我这是为你着想。传出去不好听。”陆航面对她貌似怕,却什么胡话都敢说。

每次都是这样,她的淡脸根本保持不住,刷地变冷,下意识地抬手想在床边抓东西用来投掷,可惜附近干干净净什么可抓物品都没有,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小本子,出了纸页迅疾展开的哗啦声,这才想起本子不该丢,赶紧又放下。

你居然还知道为我着想了?她差点怒不可遏这样回敬,这样说之后当然又会有一通怒骂,最后气愤落幕看他灰溜溜逃走的老套路,于是她忍了,重新整理表情。

“眼下是特殊情况,你的审查需要尽快结束,如果你不怕继续拖着,那你就继续在那站着吧!我无所谓!”

陆航肩膀一松,看来警报解除了,向前走,同时试探性地指指她对面的那张床:“能坐?”

没得到回答,于是陆航当这是肯定,到她当面,正襟危坐,没享受过这待遇,不习惯,不自然。

她叹了一口气,忽然压低声音:“关于你在侦缉队被刑讯的事,除了丫头还有别人知道么?”

陆航哑然摇头,对她这突变的风格不理解。

“无论什么时候,都别说那是刑讯,要说是侦缉队命令你调查张富贵。”

“为什么?”

“因为没人能证明你在那期间的情况!严格来说你的审查根本结束不了!”说到此处她狠狠地剜了陆航一眼,才又继续:“我已经找过丫头了,她比你明白得多,出乎我意料呢!”

陆航傻愣了一会儿,忽然朝冷冰冰的她微笑了,忘记了与她相对而坐的不自然:“这么说……对我的审查可以结束了?”

她呆了呆,因为他这个微笑里只有愉快轻松,没有一向的不正经或者嘲讽:“嗯……那个……对。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你出来的时候得到了侦缉队的奖励,钱在哪?”

陆航的轻松微笑都没来得及收,直接演变为傻笑僵在他脸上了,帐也得查啊?想当初……走出侦缉队大门口之后……那可是跟丫头一起在县城里花天酒地鬼混了一天啊!后来去寻找熊包田三七他们下落的时候还没醒酒呢。

“喂!怎么了?说话啊?”

“嗯?”陆航从失神状态里艰难苏醒过来:“哦,那钱……我记得当时……好像……”

看到陆航支支吾吾有抬起双手搓脸的意思,林薇的脸色正在渐黑,漂亮的眉梢逐渐挑高,不客气地拉平。

一刻钟后,陆航的坐姿已经变成了驼背垂,两肘撑着两个膝盖,两手捂着腮傻呆呆看地面。审查了这么久,最后一个问题审倒了他这个倒霉汉,悔不当初!悔的不是受丫头蛊惑放纵,而是悔自己前些天不该把赏钱数额说出来,现在根本没法圆。

林薇的脸色早已黑成了夜幕,咬牙切齿继续问着:“……德胜楼里听评书?你当我不知道德胜楼是什么地方吗!你听的究竟是评书还是琵琶?啊?”

“当时我和丫头觉得……说书那地方太远,所以……请过来一起……方便些。”

“抱月轩!住的好啊!好到了顶!给我说话!死了吗?”

“那时候天色黑,我醉得有些记不得……好像是……走在街边教丫头认字来着,认着认着,不小心就……我那时候……真是困了……迷糊……真的。对了,丫头应该能证明我清白!她一定……”

“哼哼,清白?可惜,还是对不上数额,那么剩下的钱花哪了?”见陆航垂头捂脸不做声,气得林薇拎起手边的小本子照着他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把头抬起来!回答!”

昏黄灯光里,陆航抬起那张倒霉的脸,像是苍老了十年,下意识地偏看远端床脚下:“剩下的……我……记不得了。”

一脸寒霜的林薇早已进入了审查者角色,完全职业性地盯着陆航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随着陆航的下意识视线看向床脚地面,那里垫着一块扁平的石头。

等陆航呆呆看林薇起身走向床脚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失神把位置给卖了,他第一次认同了小丫蛋送给林薇的不雅绰号,真人才啊苍天!

床脚被拉开,扁石被掀开,露出不大的一个小坑,里面放着一个生了锈的小型铁皮子弹盒。想不到,打起仗来不可一世的陆航,藏点**比熊包丫头之流的专家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薇拿出盒子毫不迟疑地将其打开,锈铁盒里却空荡荡只放了两样东西,一个竹节领章,与一个十几厘米长的小油布卷。

“剩下的钱呢!”这结果令林薇很失望,重新坐下在床边,一边解开油布卷的捆绳,一边愤怒:“没有答案就没有结束,我不打算再放过你了!给我等着吧!你这混蛋,我……”

然而,油布展开之后,一支钢笔出现在灯光下,黑色主体,笔帽镶银,冒环三条银色金属线,崭新的一支‘华孚金笔’!在灯光里,在那漂亮纤细的手中,反射着能够冷却愤怒的柔光。

……

窗外之下的黑暗里,猥琐趴伏着一个娇小贼影,正在抬袖轻抹额头汗,暗自焦急:里面怎么没声了?不说话了呢?亲哥真是笨到了家,怎么能把赏钱的事情交代出来?蠢!蠢!蠢!连累自己一起栽在亲哥精手里了!

章节目录 第579章 算我瞎了眼 忍不住一小拳捶在地面,忽听身后有声音悄悄道:“适可而止吧游神,麻烦您老自重!”

着实吓了小贼一跳,直到辨认出那身影是奉林薇令在屋外巡视的王强。

“凭啥自重!我跟亲哥是清白的!”

陆航不是个善于赠送的人,尽管他在县城里悄悄买了那支‘华孚金笔’,结果只能在床脚下不见天日。他不想把这当成礼物,只是知道林薇一定会喜欢,为此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妥当的交接方法,现在被她搜出来了,并且当场没收了,没给没收理由;正因为她没给出没收的理由,陆航才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她不是公事公办,那支钢笔会留在值得拥有的人手里。当然,这也意味着审查结束了,他和小丫蛋那些见不得人的鬼混事迹不会曝光,虽然她没这么说,陆航感觉得到。

走出那间木屋没多远,便被人给扯住了,陆航不用猜也知道身后来人是谁。

“结果怎么样?”贼溜溜的小丫蛋拉住陆航往空旷处拽,低声。

“难道不是你在窗外?”

“可我没听见结果!王强把我给撵开了,这个叛徒!”

“应该没事了罢。不过……有些事我真记不太清楚了,哎,后来我没干什么坏事吧?”

“什么坏事?”

“就是……那个……比如……有没有生人陪着?”陆航被无知者反问得舌头短,支吾不清。

小丫蛋傻看着陆航半天,忽然想起了混在春秀楼那些一知半解的日子,顿悟,立刻一副所谓专家嘴脸道:“你说那个啊!放心吧你,当时要的是一间房,被窝里没第三个人!”

陆航长长呼出口大气,现在得到小丫蛋的确认,终于恢复了无愧的自信,下意识解开了风纪扣松衣领,抬头享受夜风:“以后不许再玩猜拳了,我就不该教你!”

“为啥?我喝的是茶又不是酒!”

“可我喝的是酒!行了,你可别瞎转悠了,赶紧回去休息。”

“切我也懒得再理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各自转身离开,都变得轻松写意,可是陆航的轻松并没保持多久,很快又停了,似乎觉得刚才的哪句话不太对劲,正要静下心来回味,一道手电光突然亮,随后是孔岩接近的声音:“陆航,我正要去找你呢。”

……

这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时间过得格外慢,三更时分,孔岩的小屋里仍然亮着灯。

二连抵达孔庄村后,陆航懒得去找马大个碰头,马大个也没兴趣先见陆航,各自打算天亮再说。可是身为指导员的孔岩不能凭脾气,眼下的局面,他可不像两位能人那么有底,思来想去,决定由他这个特战连指导员牵头,请来马大个,找来陆航,到他的小屋里见面开小会,至少得知道这二位连长都是怎么想的,下一步要怎么走,否则他睡不着觉。

还是屋里那张小破桌,上首坐着特战连指导员孔岩叼着烟卷儿猛抽,左边是二连长马大个翘着二郎腿嘚瑟,右边特战连长陆航半伏在桌边单手托腮眯缝眼,三个人围着中间的小油灯一声不吭老半天,哪还是开会,熬灯玩呢!

逼得孔岩第一个打破沉默,抬起手轻拍桌面:“说句话啊?叫你们干啥来了?”

马大个正了正身,摆了摆他故意带来的望远镜皮盒,又拍了拍他故意挎来的地图包,得意一笑:“哎呀,来得匆忙,没带水壶!这事弄的。”

赤裸裸的挑衅!这德行看得孔岩头疼,好战分子的丑恶嘴脸十足,赶紧把视线转向陆航,发现陆航面色没变,仍然懒洋洋盯着灯影,孔岩才放下了心,将自己手边的破缸子往马大个面前推。

结果还没推到马大个那边,反被陆航突然伸手夺了,惊得马大个突然站起后撤成马步待反击,破板凳当场带翻在地,瞬间杀气凛凛。惊得孔岩楞圆了眼,心中暗道:要完!

可是陆航根本没抬眼,夺了破缸子之后继续稳坐着,不紧不慢半回身,从地上捡起个小石子,当着那两位的面,在破缸子上划写了两个字,然后推至马大个面前的桌边:“自己倒水。”

一头雾水的马大个和惊魂未定的孔岩同时低头看那破缸子,刚刚划写的两个字是:孔岩。

“呵呵……嘿嘿嘿……”马大个忽然笑了,拾起身后的板凳重新坐下,朝对面的陆航微探脸:“有意思么?子弹都打不穿老子!你跟我扯这个?别让我瞧不起你行不行?有种的来夺啊!”

陆航没反应,也没表情,看不出动向,孔岩却等不下去了,目前状况让他俩单独凑一块绝对是失策,小会根本没法开!狠狠一拍桌子:“散了!现在就散了!算我瞎了眼!”

……

林薇无法入眠,陆航离开之后那支钢笔再没离开林薇的手,继续亮着屋里的灯,继续在灯下看。

她怕自己是当局者迷,怕自己是错的,所以在设想所有的可能性,这钢笔究竟是要给谁的?如果他要给他自己用,为什么不带着,为什么崭新?那么还有谁值得他付出这份贵重?团长?政委?杨老抠?

想到这里她不踏实地笑了,忽然又开始后悔,被情绪冲昏了头,不该扣下这支钢笔,应该继续等待,等待他亲手交付,可惜事件不能重来!

突然响起敲门声,随后是孔岩的声音在门外:“苏干事,我看你灯亮着,没睡吧?”

做贼似地将钢笔急急塞入被下:“我没休息,进来吧。”

门开,孔岩进来,一脸晦气:“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就目前这形势,看看你能不能主持个会议,我是没辙了!”

“可是我不该参与军事上的事吧?”

孔岩叹口气:“这不是军事问题,而是秤砣不够沉的问题!开个小会开得我瘆的慌!”

……

凌晨,孔庄里忽然不再寂静,有人影匆匆。

那座原本用于文化课的大帐篷被掀开了两边门帘,帐篷里挂起了两盏马灯,王强仍嫌不够亮,又命令添加第三盏,有战士在里面匆匆摆板凳,有战士在外匆匆下发通知。

开会?铁蛋做梦也没想到通知能下达到他这里,起身匆匆整理军装,离开伤员区,快步速朝那通明的帐篷走,经过哨兵,特战连哨兵朝他郑重敬礼;经过巡逻组,特战连巡逻组朝他挥手示意;导致铁蛋的身影越走越直,附近忽然又有人朝他喊:“教官好!”

章节目录 第580章 气吞山河 停步看,那是个模糊的瘦小战士身影在朝他敬礼,手里似乎拎着要送去帐篷的板凳,虽然看不到面孔表情,但是通过声音也能令铁蛋感受到小猴子那个单纯的幸福微笑。

明知看不清,明知不必,铁蛋朝模糊的小猴子还礼,并且认真还以微笑。

来到帐篷外,被迎面而出的王强一拳捶在肩头:“同期的你最高了!”

铁蛋无奈:“我是暂代。”

“暂代也是连长。要不要我的敬礼?”

此刻,最后一丝阴霾也离铁蛋而去,二连兵力虽然加伤兵也不足一个排,可是铁蛋现在忽然觉得二连比昨天更强。

又开会?什么会?陆航走入灯火通明的军帐后有点呆,十分不适应,无论场地,光线,还是气氛;特战连的三个排长一个排副,二连的四个排长三个排副,二连代表铁蛋,友军代表陈冲,外加正在跟林薇嘀嘀咕咕的特战连指导员孔岩,以及最后出场在陆航身后,正在发牢骚的二连长马大个……

帐篷内的会场完全是按照平时上课来布置的,最里端中央架着一块破黑板,已经画好了一幅区域草图,黑板之前留空了一块面积,然后是几排板凳,有单的有长的,并未刻意摆放整齐,只在中间留出了通往里端的过道空间,帐篷内的宽度并不大。

参会人员近二十,不算多,可比团里开会的排场更有气势,级别虽差,几乎全是军事干将,除了二连都在场,这在独立团的历史上也不多见。

座位并没分配排序,位置是各人自己选,以二连和特战连两大势力为主,按理说应该自然而然中间分开左右各一半,结果孔岩回头一看,完全不那么回事,第一排只有马大个、林薇和他三个,其余位置全空;第二排只有四个二连的排长均匀霸占,其余位置全空;第三排只有三个二连的排副,第四排有陈冲、铁蛋、田三七、嘎子,第五排是最后一排,只在最边上坐了一头熊,耷拉着冒泡的脑袋没睡醒;陆航仍然戳在敞着的门帘旁与王强低语着,根本没往里走。

于是孔岩皱着眉头朝后嚷:“能不能往前拢一拢?都窝那么远干啥?铁蛋,陈冲,你们两个到头排来!”

陆航听得出来这是孔岩对他这消极的连长不满呢,于是终止了与王强的低声谈话,示意王强到里面去入座,结果王强笑笑,横挪一步,分腿站在入口侧边倒背双手,他不想往里走,甘当门内卫。

这时溜进了小丫蛋,经过王强身旁时不满嘀咕:“咋不叫我一声!”然后往会场里扫一眼,猫腰直奔最后一排的睡熊身边入座,随手带捅咕:“躲这么偏干啥?”

即将被梦淹死的熊惊得一颤悠差点掉下板凳去,看清了身旁的辫子,不满道:“我这是机枪位!”

此时马大个正在前排发牢骚:“这布置的啥?连主席位都没有,会咋开?扯淡呢么!”

这次会议是孔岩策动,林薇主持,会场布局是林薇一手安排,她不想开一场政治会议,也没经验主持军事会议,不过她没少站课堂,更习惯课堂形式,这能缓解她的紧张和不自然。

听马大个这么说,林薇郑重注视马大个:“是我疏忽了。那么……你主持吧。”

在场高级别人物就四位,林薇孔岩陆航和他马大个,这又不是谈政治,马大个这个目中无人的货盯着林薇看了几秒,觉得林薇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很由衷,于是当仁不让地站起来,几步到黑板前,回身,一声咳嗽如龙吟,大有气吞山河之势,激动得二连的排长排副们热烈鼓掌,好一通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全场盯着马大个,马大个盯着全场;全场继续盯着马大个,马大个继续盯着全场,时光荏苒。

扎小辫儿那位毕竟年轻,定力不足,第一个从傻呆呆的观望状态恢复过来,朝前头扯小嗓子:“高大能耐,你到底要教我们写个啥字?”

再次即将被梦淹死的熊被身边这一声嚷嚷又惊得一颤而醒,稀里糊涂顺嘴:“能不能下课了还?”

气得孔岩抄起脚旁一小块土坷垃,回身甩手朝最后排那俩没出息的扔:“闭嘴!”

有人当场中弹落马。

此刻马大个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上来,因为根本不知道说啥,开这个会要干什么还没弄明白呢,光想着出人头地了,可这前边连个主席位都没有,只能一个人傻站在黑板前干瞪眼!

歪了歪僵硬视线再看林薇,表情仍然很认真,一点变化没有,后知后觉的马大个心说真行,这算客气还是算坑?

“马连长,先谈谈你对敌人动向的判断吧。对了,忘了给你粉笔。”林薇这才起身,善解人意地将粉笔递给马大个。

“呃……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接过粉笔的马大个回敬了林薇一个非常不客气的眼神,转身看看黑板上的草图,开始落笔画圈:“白石滩附近暂停敌人一部,我不认为他们会再向下游,天亮之后应该会西返去汇合主力。现在是夏,鬼子主力不会轻易拆开,长途奔袭之后肯定要休整,现在应该还在团部,接下来是杏花村,然后树下村。这之后……有三种可能,一是继续向西北扩大搜索范围,二是南下去小河村,三是向东掉头往青山村来。”

进入状态的马大个对他画的几笔动向判断很满意,看着黑板开始掂粉笔,林薇又问:“你认为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鬼子现在是疯狗,具体动向不能确定想什么都没用!只能跟,尾随他们寻找机会,或者在他们发现群众的时候进行策应牵制。”

林薇忽然朝一侧转脸:“陆航,你同意马连长的方案么?”

“不同意。”

马大个歪嘴:“你最好一辈子都不同意!”

林薇示意陆航上台,同时对马大个说:“这是讨论,得让反对意见说完。”

站到黑板前的陆航不客气地从马大个手里抄了粉笔:“尾随鬼子风险太大,例如鬼子追击到团属,我们的策应和牵制都会变成血战,二连挽救了二连是偶然不是必然。”

随后抬手在青山村废墟位置画了一个圈:“这是张勇一个半连,西进不敢,东撤不愿,白石滩的残部天亮后究竟随鬼子向西还是往东回归无法判断,我认为现在应该捏软柿子,彻底把张天宝打残!”

章节目录 第581章 鬼子会相信么 “那么,如果打张天宝部,有可能把鬼子拉过来么?”林薇盯着黑板上的草图看得专注,她关心的是能否减少全局损失,或者减少鬼子在山里折腾的时间。

不等陆航回答,马大个接话:“不可能!鬼子现在急着杀人,不是救人。他打张天宝纯粹是私怨,跟鬼子这次进山的目的一个德行!怕损失……至少我的想法还能照顾到全局,他这觉悟比我差远了!”

“你照顾的是短期!我考虑的是长期!”陆航朝马大个针锋相对。

“那咱全团搬出晋县得了!还在这穷折腾啥!”马大个歪眉毛:“报私仇还给自己找个大帽子!”

“这是个好想法,你说咱该往哪搬?”

“当着这么多人你还想扯?”

“说反了吧?”

黑板前的两位大拿说着说着又要下道,孔岩黑着脸朝林薇道:“看到没有,这么多人看着还能呛起来。你是不是……哎?苏干事,说话啊?”

林薇盯着黑板正在思考,目光专注于地图而非即将开始争吵的两位,被孔岩在身旁打断后才反应过来,答非所问道:“我忽然觉得……这个地图画小了。”接着提高嗓音:“暂停一下,我有问题想问。”

场内一静,目光全体聚焦林薇。

“如果再搬来一千兵,会怎么样?”

搬来一千兵?马大个咔吧咔吧眼:“神兵天降啊?”

搬来一千兵?陆航满头黑线,仍然以礼貌的语气道:“请问……从哪来?”

“北边。友军团。鬼子这次不是协同行动吧?”

马大个心说这不懂军事的女人什么胡话都敢说,嘴上回:“知不知道多远?知不知道动员需要多久?等他们收到请求再到这来,黄花菜都凉了!”

陆航这次没发表反对意见,而是朝林薇点点头,示意马大个的话虽难听但不假。

“我们知道,可是鬼子未必知道!”林薇站起来了,短暂考虑了一下又说:“我的意思不是找援军,而是设想……利用情报,让鬼子以为友军团在这,或者以为在来路上。”

一众不解,继续瞪眼。

“我可以写假的联络命令,设法被敌人截获,明白吗?让他们以为友军团来了。这一点能不能帮到你们?能不能吓走鬼子?”

一阵恍然大悟的吸气声,马大个仍然呆,不是还没明白,而是有点刮目相看,红口白牙就冒出了一千兵,见了鬼!

惊喜得孔岩连忙问:“吓得退吗?说话啊两位!”

陆航摇摇头:“鬼子是两个中队,吓退是不可能的。”一阵遗憾的唏嘘之后:“但是……这假兵也能用,至少能让鬼子害怕中埋伏!问题的关键在于……鬼子会相信么?”

鬼子会相信么?所有的视线都随着陆航问林薇,然而林薇注视着陆航始终不说话,好久之后才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情报是广义的,军事情报也是情报范畴,再狭隘地看,斥候也是情报收集者;情报不是独立的,它能与任何事相关;情报也不是单向收集,它可以反向释放;情报未必是事实,但事实一定关联情报。理论上,情报的影响可以无限大,既能毁掉婚姻,也能毁掉国家的谈判桌,所以情报永远是黑色的。

林薇算不上情报专家,但她的经验足够傲视独立团,她的工作很难被看到,却涉及方方面面,晋县地区的民生,人文,经济,资源,军事等等琐碎情报定期汇总,向上层层转送供分析,她是庞大复杂脉络中的一支,不是几个交通员串消息那么简单,甚至陆航与张富贵的私交都得算林薇工作范畴。

特战连的人曾经通过搜捕鬼子射手见识过林薇的统筹能力,她把筛选情报的方法用来筛人,很特别,虽然功亏一篑,但印象深刻;这个凌晨,她试图以情报的眼光介入战场,以马大个为首的一众觉得不可思异,持疑。但林薇认真了,因为她有陆航这个强大后盾支持,不懂军事的她只要给出创意,只要坚持意见,陆航这个军事专家就会乖乖为她完善。

散会之后,她没离开会场,让王强搬来一张小桌,又取来她要的物品,之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帐篷里动手干活儿,对于军事文书她经手过太多,首先伪造了一封来自友军团的联络信,这封信她努力做得逼真,使用尽量简单的暗语以保证鬼子得到后能在短时间内破译,大意为:我部将按时到达指定地域,望你部尽力创造有利态势,并拖延滞敌。

随后,她开始制作第二封信,以张勇部的名义向鬼子求援。

写完了最后一笔,她知道身侧后有人在探头看她刚刚完成的求援信,后盾果然来了。

“我能发表点意见么?”陆航等她彻底放下了笔,才出声。

“说。”她故意波澜不惊,心里想起那次沙滩上的夜色,他也包容了她任性的直觉和她扬起的沙子。

“你这‘求援信’写的是不是太假了?也许张勇与鬼子定的是捎口信呢?或者之前就派人去找鬼子联络过呢?鬼子怎么可能信你这个?何况你这几笔字……还给写这么好看!”

陆航的视线仍然专注在桌面上的信纸,皱着眉毛越看那信越假,没注意到自己用来强调不满的最后的一句可能被听者曲解,没注意到她的白皙面颊忽然隐泛淡红,并下意识抬指拢她一侧的耳畔丝,直到她缓缓偏转视线斜抬起灯光下的秀脸。

“我说的是事实!”陆航习惯性地心底一凉,赶紧倒退半步拉开点距离与她相视,悔刚才那句话没能说得婉转些,刚刚被她审查完,这不给自己找事么!

突然她笑了!

其实她的笑容很平凡,很淡,可是看在陆航眼里正相反,几乎是海市蜃楼般瑰丽神秘,晃瞎了眼!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熬夜到现在导致头晕!下意识又退一步,结果膝窝后边有板凳,噗通哗啦狼狈跌翻。

她的淡笑进而演变为愉悦的美笑出声,有如风后的一阵铃音,导致陆航没能第一时间爬起来,这居然是真的!

“假就对了!就是要让鬼子知道这封求援信是假的,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对第一份情报真实性的怀疑转移到这一份,然后鬼子会考虑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假消息?为什么希望他们回头向东支援张勇?于是更趋向于相信我们北方的友军团悄悄运动至晋县境内的事是真的。你不是说,这凭空多出来的友军团至少能让鬼子害怕中埋伏么?这样……他们不敢太深入吧?是不是会提前结束这次扫荡?其他的……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帮我完善一下么?”

章节目录 第582章 哭天抹泪 至此,陆航全明白了,只要鬼子以为有这多出来的一千兵,那就是有!因为短期内他们也不能证明没有,这是无形的兵力,在鬼子眼里却可以有形,这笨女人在这帐篷里创造出一个大阴谋!

起身,顾不得拍衣服也不扶板凳,几步到黑板前抄起粉笔,盯着地图看了十几秒,抬手在团部与青山村之间一块地域画出个大圈:“一个团应该设定在这,有北向牛家村的路口,有白石滩,在这范围设伏行军距离最短,好位置也多,同时也能应对你那第二封假信。”

白石滩与青山村之间被陆航划了一条竖线:“要斩断张勇与鬼子的联系,之前无所谓,之后再不能放过,并且得防止张勇向西,一旦他们通过,这计划就算败露。陈冲排放在这里卡。”

一个孔庄通往青山村废墟的箭头画出:“张勇必须打,但不能打死,也不能打跑,只要他不往西走,拖着慢打最好。这件任务该由二连做。”

另一个箭头被画出来,从孔庄之奔团部:“要袭扰,规模不需要大,袭扰后东撤,让鬼子感觉到目的是拉他回头即可。我带特战连拉它!”

一个粗箭头由树下村范围当起点,经过杏花村,向东箭指团部:“如果鬼子相信了这一个团兵力的存在,不可能往西或者向北深入更远,他们会丢掉头至团部做短暂调整,并权衡。因为从这时开始,它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朝青山村方向东进,验证事实,承担被团规模伏击的风险;要么由团部南下,将小河村和宋家村作为最后的扫荡目标。”

第二个粗箭头由团部向南画向小河村,然后陆航又并列画了一个同向细箭头:“如果鬼子这么做,那就意味着你的计划成功了!我会带特战连在其后继续袭扰,让鬼子更加深信,我们是要把他们拉回北线打伏击,不希望他们向南。”

这时青山村位置被陆航划了个大大的叉:“如果到这时候张勇还在,那他可以死了!不过我猜……张天宝会增援的,他在落叶村还有两个连,马大个很难打成。穷得没兵,大好机会也只能这样了,现在要考虑的是你这两封信该怎样被鬼子得到。”

粉笔被慎重放下,陆航仍然专注于黑板上的路图不回头。停了十几秒,静静坐在板凳上专注于他的背影的林薇才梦醒般呼出一口长气:“你不是一直想打张天宝么?为什么不让二连去拉鬼子?”

“马大个喜欢冒险。我不指望他谢我。”

“你的望远镜呢?”

这个问题让陆航转回了身:“丢了。”

“地图包呢?雨衣呢?也丢了?”

“……”

“对了,你那块怀表呢?怎么也不见你带?”

“也……丢了。”

“该!”这一个字出口之后,她突然又笑了,饱含轻松,再无一丝羞涩,仿佛正在接近的黎明……

天亮之前,又一场小会召开,林薇按照陆航制定的计划,亲自部署安排。.』.

马大个一道这计划是陆航做的,林薇出面纯粹是为了压他这一连长,不给他起刺的余地。不过,现在改由他一连打张勇,特战连去拉鬼子这件事马大个保持了沉默,他认为这是林薇的意思。在马大个林薇应该是不顺眼的,这样做最不爽的应该是想打张勇的陆航而不是想咬鬼子的他,只要能让陆航不爽,马大个哪怕陪葬也没意见,能忍!

目前二连,白石滩救援一连的战斗中虽有减员,排除不能参战的伤兵兵力仍没少于百,考虑规模和战斗力,如果不把陈冲排计入特战连,马大个觉得二连现在是独立团第一,他已经成为了独立团的中流砥柱!

陈冲被授予青山村以西的截断任务,并随机策应一连打张勇,虽然这任务相当于打下手没难度,可是陈冲很兴奋,因为这是他难得的独立指挥机会。

目前陈冲排,孔庄战斗中虽有几个伤亡,基本算满编。

铁蛋很想参战,却没得到战斗任务,他被命令留守孔庄,照顾伤员;另外,林薇单独向他授意,要派人暗盯县城里救出的那个学生,并观言行,如现特殊情况铁蛋有当场格杀权;至此铁蛋才明白那个学生为何没跟孔庄村民一起撤走,到现在还被扣在孔庄。

目前一连,算上能够战斗的轻伤员,可战斗兵力十几人,重伤十余包括蔡青。陆航会后单独见了铁蛋授意:有特殊情况即弃孔庄,不要守!只要熬过这段日子,一连还是一连。

孔庄这个穷地方像鸡肋,所处位置又离前线最近,哪次有事孔庄都能跟着倒霉,可是无论鬼子还是孔庄主人,或者客人,都没意识到孔庄这小地方像个希望之地,明明没几个人却生机勃勃如野草。

比如孔庄的现在,俨然是独立团的代理指挥中心(不是一回两回了,独裁者坐镇过,联合指挥部成立过,这次是政治部门挂帅)。

是各部本能趋向的集结区域(近水楼台,特战连人贱手欠,什么战斗都掏,招苍蝇,友军都能招来)。

是各部下意识的依托援点(恋家狗窝在家里的可能性远大于别人,比乱窜的一连和躲猫猫的一连好找得多)。

是天然的避难所(如果不远,走投无路往孔庄方向跑是明智的,即便错过了特战连,青山村范围也是不毛之地,没有特战连那么肯定也没鬼子)。

是值得商榷的补给站(河南孔庄村里有物流,至少保你买到冥纸;河北孔庄里有奸商,如果有幸得见说不定可以谈军火;什么都没有那你也别哭,这地方自私鬼多,哭天抹泪没用,省点力气借根鱼竿去钓鱼吧)。

大部分情报获得度也是这里相对最快最早(距离封锁线最近,侦缉队里有靠山,外加间谍多,奸细多,嘴欠的多,多得搞不清敌我);并且风光秀丽景色宜人夜里敢点火,最关键的是孔庄有个败家连长,这诸多方面,说撇就撇,说撤就撤。难得!

朝霞即将晕染东方山际,夜幕即将褪去,光线清晰了很多,孔庄醒了。

中央空地上有战士正在集合,是特战连全体,准备出,因为特战连要向西赶路,必须先走。

章节目录 第583章 中流砥柱 站在队列前的陆航什么话都没讲,只是一摆手,一排战士在王强带领下先行开拔,兵二十余,二十多支三八大盖,人均备弹九十;其中三分之二的战士挂了短枪,弹药多少不一;捷克式轻机枪一挺,备弹二百余。昨天的战斗给特战连输了血,眼的七九子弹获得了补充,手榴弹也收获不少。

跟在一排之后出的不是二排而是三排,一步三晃的铁塔睡眼惺忪带队,他空着手,祖传的捷克式机枪扛在一只耳肩上,废物背后挂着机枪备弹一包,估不出子弹数量多少,然后是屁颠屁颠为出兴奋的小猴子,下一个是卫生兵卫生兵,肩上挂背的步枪是帮一只耳的忙;接着是挂了一身手榴弹的吴石头,然后是背着四四卡宾枪的小丫蛋,这支短步枪对她而言不算累赘了,她可以单手撑着肩下的背带装老兵,嘀嘀咕咕不时回头朝背着掷弹筒的嘎子说着什么;小干柴没背行军锅,挂了些掷弹筒用榴弹,背的是那支花机关枪,嘚瑟得顺了拐;懒洋洋坠在三排队末的是衰鬼,那张八百年没洗过的脸白瞎了一身新军装,肩后那支马四环步枪倒是一尘不染地亮,身后也挂了些掷弹筒用榴弹;孔岩没长枪,但他背了个最大的包,直接插队在衰鬼身后,打算跟衰鬼边走边谈帽子要戴正的重要性。

二排在三排之后出,田三七带队,兵二十余,二十多支三八大盖,人均备弹七十;仅两三人挂了短枪,但是每人最少四颗手榴弹;捷克式轻机枪一挺,机枪备弹二百余。

陆航跺跺脚,觉得鞋带系得挺舒服,最后一次整理m1932枪套背带,水壶背带,挎包背带,习惯性地想摸怀表,无奈自笑,于是抬右手扯住肩下的步枪背带,不知道该不该回头朝她那窗口打个招呼。

然而她的脚步声忽然响起在身后,陆航不得不转身:“什么事?”

林薇的表情似乎不太自然,在离开孔庄的特战连队伍:“那个……我是来提醒你……子弹那事你是不是给我忘了?”

陆航随即伸手向衣袋,当场掏出了四排七九尖弹桥夹递在林薇眼前;早给她准备了,只是因为她忽然的态度大转变而一头雾水,适应不了,不敢上门。

“别跟一连,跟二连。”陆航顺便嘱咐。

林薇显然没想到陆航能当场拿出七九子弹,短暂一呆之后赶紧接了,再抬起头,军人的背影已经走向离开的队末。

另一个方向的不远处停着两个人影,一连长马大个和二连通信员小甲,也呆呆连队伍离开。

“连长,怎么了?”

失神中的马大个赶紧卡巴卡巴眼,重新叉起腰:“你瞅瞅那一个个的……这家伙……三挺机枪到排了!我这中流砥柱还怎么当!”

“中流啥……啥意思?”小甲不懂。

“意思是淹死算了!”

陆航喜欢走在行军的路上。

尽管疲劳,但是看着前方的队伍延伸有种难以言述的感觉,久而久之会有催眠般的错觉,觉得路是沟渠,兵是细水,觉得自己在流淌。

陆航喜欢走在行军的路上。

在没有未来的世界里,停留是一种痛苦,越善于思考越痛苦,不如行走,感受风吹日晒,看自己的影子在改变的环境里改变,以为世界也会改变。

行进的队伍没人大声说话,行进在队末的陆航心不在焉;这次的任务难点不是战斗,而是送信,尤其是那封‘友军与独立团的联络信’该怎样被鬼子得到?已经想了一路。

关于任务,林薇没提任何要求,只说成败在天,这不是她的风格,就像她开始学会了笑容一样,回忆起黎明前的临别,陆航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不舍,要么就是她身后明亮的朝霞导致错觉,尽管她像朝霞,但陆航仍然觉得这不是她的风格。

关于任务,陆航想尽善尽美,利用死人送信是种安全办法,但是可信度会大大降低,陆航不打算敷衍这个计划,那信要活人去送!如果直接送给鬼子,送信人必死无疑,陆航正在考虑利用伪军,如果送信人落在伪军手里,生存几率会高一些,白石滩被一连和二连打残的那个伪军连是陆航准备利用的目标。

马大个在会议上顺口说白石滩这支伪军残部动向难以确定,陆航觉得这支伪军残部会在天亮后开始东返,至少伤兵会东返,他们早晚会在路上与特战连相遇,这是送信的契机。

这样在心里决定了,传令临时休息,有战士一段一段用嗓子将连长的命令往前传。

……

“什嘛?冒充友军通信员故意被伪军抓?那还能活么?”有战士惊诧。

“所以连长问,有人自愿么?”另一个战士向围拢在附近的战士传达上意。

无人回答,集体沉默,这感觉很冤,完全没有搂住鬼子拽手榴弹那种壮烈感,怎么想都觉得是白白送死。

不远处是三排休息位置,连长在,指导员在,一排长二排长也在,场面同样沉默无声。

小猴子咬牙咬得嘴唇发干,硬着头皮忽然站起来,嗫嚅:“我……我是通信员,所以我……”

“你是个臭鸡蛋!”铁塔当场抬起一脚,把话没说完的小猴子踹得又跌回坑里,痛苦着一时爬不出来。

陆航对这一幕没反应,向前看看沉默中的一排,回头看看沉默中的二排,并未因此觉得自己的战士低谁一等,即便陆航不是连长职务,他自己也不会主动接受这个白送死的任务,没什么可脸红的,没人主动站出来是情理之中。

其实人选方案陆航早有,抽签。过去在六十七军当连长的时候,这种事没少干,但凡需要某人执行送死任务,陆航会折草枝让属下们抽长短,谁抽到短的谁去送死,这方法能令大家都接受,认命。然而属下们不知道的是,陆航有能力做到想让谁抽到短的谁就能抽到短的,在陆航手里,这看起来公平的抽签选人其实是暗箱操作的一种小把戏,是六十七军基层指挥员必须具备的无耻能力之一。

所以陆航开始折草枝,虽然很久没再折过,但手还不生,心中在考虑,这一次需不需要公平?怎么可能公平?至少不能让短签落入某些人手里。

章节目录 第584章 躲藏失败 气氛很压抑,附近的观众们似乎看懂了连长下一步要做什么,那是将要抽签的预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最妥当的办法,唯独衰鬼的脸色有些细微变化,他这**懂,不过并不担心,因为他自知他没有土八路的高贵气质,陆航这个英明连长不瞎。

“我去。”

这突然出现的一声,令某些人长出一口气,也令某些人觉得诧异,尤其是陆航,原本没表情的古铜面孔现在拧着眉毛看向孔岩,那张胡子拉碴的庄稼脸根本看不出面色,只是皱着眉头,仍然坐在草坎上,粗糙指尖夹着燃过半的皱烟卷。

“谁让我不是个称职的指导员呢!这样一来我就是了!我没啥牵挂,战场上也帮不到什么忙,跟你们操心早都操够了,正好落个大家清净……那个……但愿上级以后能派给你们个好的指导员,能我所不能,真正让你们有出息!”

上午的阳光和煦,一阵山风微微过,仍然没能带走战士们的沉寂,只是掉落了孔岩手指间的半截烟灰。

结果……孔岩的眉头皱得更深:“我话都说这份上了,你们还能蔫得住?连站起来跟我竞争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

一众表情更僵,某些人继续肃穆,某些人暂时短路,某些人再惊:感情你还要带节奏啊?

小猴子吭哧吭哧好不容易爬出了坑:“指导员,算我一……”话又未尽,再挨了当胸一脚,又跌回坑底咬牙去了。

收脚的铁塔嘀咕:“个姥姥……难道去一个不够?”

田三七黑着脸突然起立,坚定道:“我去。”

衰鬼的咔吧咔吧狗眼,突然一嗤鼻子:“这家伙……排长还没当热乎,又急着给敌人送大礼了?这算坑谁?”话是嘀咕给田三七听,眼神是幸灾乐祸地瞟向王强。

王强低头沉默着,田三七的突然表态让他陷入两难,他本不想站起来,但现在不站起来就折了威信,索性起立:“我去最合适!一,我当过通信员,不需要假扮;二,与敌人接触经验我最多,更适合这任务;三,论技巧也是我最全面,生还几率最大。综合以上,我认为没必要再争论!”

气氛忽然变得很怪。

田三七现在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无意间钓出了王强,如果让王强去做这个白送死的任务,无异于自断特战连之臂,这真成了给敌人送大礼。于是田三七缓缓转移视线,愤怒注视贱嘴衰鬼。

于是,小丫蛋缓缓抬起小眉,冷冷注视田三七。

于是,铁塔缓缓咧开熊嘴,呆呆望着王强。

于是,废物长出一口大气,八路的破官不能当,幸亏自己没出息!

于是,陆航准备表态,想要结束这变了味道的场面,可是孔岩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够了!这就够了!起码有人跟着我站出来了!起码我有了伴!在特战连当指导员到现在,我也没能建立起个党小组。现在战士们都看着呢……都能作证……我孔岩……是王强和田三七的入党介绍人!这一件事足够我瞑目,无憾地去。”

尴尬的山坡转眼被肃穆涤荡,陆航能听到耳畔的山风微响,视线中,孔岩那张胡子拉碴的庄稼脸粗糙得反射不出上午的阳光;陆航不愿意记住太多面孔,但这张面孔很难抹去了。放开手,一把折齐的草枝纷纷落地,移开视线看远方,天际,巍巍山峦无尽……

时间:近晌午。

气象:晴间云,有微风,气温约30摄氏度。

地点:白石滩与青山村之间的某条长长山谷,东西走向,植被密度一般。

山谷南山梁,沿山梁顶端纵向隐蔽着一条散兵线。

王强军帽上缠绕着伪装草帽,趴伏于草丛后,举着他的曹长镜,专注在望远镜镜头里,低声口述:“担架七……可战斗人数约三十……轻机枪一挺,位于最后一个担架后……告诉大家严防走火!”

附近一个战士悄悄后撤些距离,去转述排长叮嘱。

由此位置顺山梁向东百多米外,散乱隐蔽着十余身影,陆航手持小丫蛋的曹长镜,也专注在镜头里:“正在通过老孔藏匿位置……他们太慢了……熊包,把机枪摆我这来。”

左侧几米外,有辫子和四四卡宾枪摆在草丛之间,她即将开始瞄准姿态:“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陆航的望远镜并未放下,持续观察着山谷里那些正在接近的伪军目标。

“你说呢!老孔也太阴险了!早知道这样当时我也站出来!”

“你……也想指望这个?”

“我不指望这个还能指望啥?”

陆航不是党员,可也知道些入党要求,且不说小丫蛋够不够年龄,如果指望平日口碑……她貌似没啥前途了。想到这里很庆幸,当然也很无语。

……

孔岩隐蔽在小路附近的茂密之中,他决定做这个送信任务,全特战连只有陆航才能拦得住,所以他当时已经准备行使指导员特权,陆航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结果什么都没说,任孔岩当英雄。

正在经过的伪军就是白石滩战斗后的伪军余敌,由西向东往青山村,孔岩要装作来自友军团,也得由西向东,所以他提前隐蔽在路边,要制造个偶遇后的躲藏失败。

听着小路上的敌人脚步,任是孔岩也开始心跳加速,万事最难都在开始前,到最后边的敌人也路过了,孔岩伸手摸衣袋,确认那封信在,然后横下一条心,最后一次深呼吸,果断爬出隐蔽位站立而起,侧头东看,小路上伪军疲惫一溜儿,最后一个背影距离二三十米,于是抬起脚,故意踩断了一截枯枝,嘎巴——

这一声之后,心跳速度直冲极限,孔岩呆呆看着那队伍后方的伪军下意识回头,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他等待着将要朝向他的枪口,等待被俘。

然而,循声回头的几个队末伪军也成了驻足雕塑,再没任何反应。

足足十秒,无论孔岩还是那几个驻足回首的伪军,感觉简直是沧海桑田,然后才响起撕裂九霄的一声大喊,不是‘站住’,也不是‘不许动’,更不是‘举起手来’,而是:“有埋伏啊!”

好一嗓,长长队伍全跌倒了,当场狼狈成一片,随后撇下担架扔下伤兵抱头鼠窜。

匪夷所思这个词不是凭空发明的,目前的场面正在摧毁孔岩的世界观,他呆立在路旁的阳光下傻傻地孤单。

章节目录 第585章 英雄的概念 达尔文的《进化论》虽然没能证明人类的真正起源,但是偶尔也可以用来证明一些不相关的事件,比如优胜劣汰,这支伪军残兵昨天背后被皇军机枪指着涉水白石滩,胆大敢作死的全喂了手榴弹和刺刀,于是精英们活下来了,抬着伤员缠着绷带越走士气越低,越走越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命怎么享福?

于此同时,隐蔽在南山梁上的特战连正在全体傻眼。

田三七愤怒质问二排手下:“是谁暴露了目标?”

一排战士呆呆问王强:“这……是不是得打了?”

铁塔掉了下巴:“莫非……老孔真投了敌?”

小丫蛋焦急:“再不动手可来不及了!”

陆航仍然举着望远镜不放,镜头紧紧盯着孔岩的身影,没得到任何肢体语言反馈,无奈地继续沉住气。

良久之后,山谷里静了,几个重伤员仍然躺在被抛弃的担架上晒太阳,几个腿脚不便的伤员趴在路旁开始相互招呼,也有几个不是伤员的伪军因为腿软躲藏在现场附近,现在胆战心惊地从路旁绿色中探头探脑,忽然注意到了后方的那个八路,他居然还在那站着?

终于有枪口瞄准了,孔岩长出一口大气,赶紧高举双手仰头望蓝,苍天有眼啊!等这一头汗!

“到现在你都不跑?你这是要干啥?”一个持枪伪军佝偻着腰,一步三哆嗦往孔岩那里挪蹭。

“我……那个……我不是怕你们开枪打我么!”

“就你一个?”

“啊。是啊。就我一个。”

几个惊弓之鸟般的持枪伪军四下慌看几眼,终于敢直起腰来,开始大骂那些不见踪影的老鼠;几个伤员也开始冒脏话,大骂弃他们不顾的那些战友同袍。

接近孔岩的持枪伪军也是越走越有胆色,心情明明格外好还要装作不忿:“说!你哪的?”

“我……独立团特战连的。”

抬起一脚将孔岩狠狠踹倒在草里,当先拽出孔岩枪套里的枪:“编!你特么真敢编!特战连的?特么特战连在东边家里窝着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德行,老八路吧?北边的吧?哎?捂着兜干啥?你特么给我把手挪开听到没有?信不信老子……我说那只手……”

十分钟后。

“你是说……这信有两封?两路送的?”

“路远,怕消息送不到,两路送的。”

为首的伪军抬手推了推歪帽檐,朝东看看,忽然道:“给他松绑!”

被解开绳索的孔岩满脸惊诧:“这……你们……这是?”

“帮忙抬担架!敢跑我就毙了你!”

“……”

这几个伪军居然完全没有押送孔岩往西去见鬼子的意思,反而归心似箭,愁得孔岩这一脸黑!

“怎地?不愿意啊?”刺刀突然明晃晃。

“不是不愿意,我是觉得……你应该把我送到鬼子那吧?”

“送你?我呸!这些受伤的累赘还不够忙呢,放这喂狼?”

“那你……好歹也该把信送去啊?”

“谁让长官跑得快,我特么又不是通信员!那好几十里呢!”

“哎?我说你这态度可就不对了,这封信的重要性可了不得!你不想想我凭啥翻山越岭跑了百里到这来?瞅瞅你手里的枪,摸摸你领上的章,你可是个当兵的我说!做人不能忘了本!对得起你一身军装吗同志?”

说得几个伪军大眼瞪小眼满头黑线下意识自惭形秽,好半天才恢复了咔吧眼:“谁特么是你同志?你……我真……特么给我打!”

一种语言难以表述的愤怒当场化为拳脚,好一通乌烟瘴气。

山梁上的绿色中,每一个准星后的视线都流露出深深钦佩:看来这是故意迫敌人动刑,而后再慢慢招供,演得也太真了。老孔——真英雄!

我不是连长,只是个背着步枪的兵。——陆航

一波三折之后,望远镜镜头里终于有一个伪军离开了现场,独自向西,与度,似乎很不情愿,这显然是去给鬼子送信了。

出乎意料,老孔居然没被向西押送,一阵莫名其妙的毒打之后他被逼着抬了担架随伪军伤兵们向东。意料之外的变化并不总是厄运,在陆航眼里,老孔是个好人,第一次与老孔相逢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苦命的好人,难得苍天开了一回眼,这是好人有好报。

为什么会想这些,陆航不知道,过去从未想过,杀戮太多,已忘记好人是什么意思,陆航心里没有英雄的概念,所以对老孔用‘好人’来标注,然后可以意识到自己是个‘坏人’,关于这一点,至少有两个人可以证明,林薇,或者林雪。

失神在望远镜镜头中,头上突然被一颗飞来石子击中,然后是小丫蛋的声音传入耳中。

“说话啊?下一步咋办?还

望远镜这才放下了,忽然开口不相关:“丫头,你觉得我是坏人么?”

得到的答案不假思索:“反正比我好不了多少!”

“……”

问错了人?还是问错了问题?

另一个方向的铁塔忍无可忍地嘀咕:“是我做梦了……还是你俩没睡醒?”

又一颗石子飞起来,越过陆航头顶,击中了铁塔。

显然不能在这里救老孔,送信的伪军没走远,任何变数都可能再生,于是任务开始下达。

命令一:要求王强亲自带一个班,加绕过送信伪军,于头前隐蔽开路,以保证这个送信的伪军不会被不知情的散兵游勇半路劫俘,任务行程至现鬼子踪迹后,变更为侦查索敌。

命令二:待送信的西行伪军拉开安全距离后,全连向西尾随行进,行程至团部止,而后等待王强的侦查回报再动。

命令三:派一战士东返,送命令给青山村西面卡路的陈冲部,埋伏向东回队的十几个伪军伤兵;要求一,必须抢回老孔,不求无恙,哪怕行动后拿回的是老孔尸体也算任务达成;要求二,此战斗情况特殊,务必在战斗中全歼这十几个伪军,不接受投降,活口不留,以防老孔幸存后保下伤兵俘虏。最后口头原话强调:如果达不到这两点要求,你陈冲战斗后就可以滚回牛家村了!

有战士沉默,老孔是最好的指导员。

有战士沉默,连长是最好的连长。

有战士沉默,特战连是最无情的特战连。

章节目录 第586章 破败地狱 一阵山风拂过,摇曳绿浪一波,也没能带走炎热;山梁上默默站起一个个汗流浃背的战士,一些军帽上套着伪装草圈,一些背包上扎着伪装枝叶,漫地顺着山梁向西,逐渐走成了一条蜿蜒线;直到最后一个战士经过,伫立东望的连长才将手里步枪甩上肩。

……

是日,夜,半月,无风,已成废墟的团部里有篝火。

这是马金花的那间院子,曾经九班九排在团部的窝;院中的大树已成炭,屋顶都没了,院中点着一堆火,熊熊火光照亮了四周那些烟熏火燎过的墙,黑洞洞的窗,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灰烬的味道。

那个石块砌成的漂亮井口还在,但井下已经被填了树桩圆木等杂物,取不到水了,可是陆航仍然决定驻扎在这,守着院子里的火堆呆,这片被烧毁的废墟曾经是他的天堂,他觉得现在也是,虽然如火光中的破败地狱。

“俺想把井挖出来。”

吴石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复这一句,自从进了这个院子,他就只顾盯着他亲手打造的那口井呆。没人有兴趣再浪费口水回答他的问题,解释过了也没用,鬼子还会再经过,现在挖出来没什么好处。

一个战士匆匆跑进了没有门扇的大门,出现在火光中:“连长,确认了,南边岸畔的队伍是二连!”

“二连?”回神的陆航随手将手里的木块投进火堆,腾起火星一片,这答案出乎他意料,二连到这来了?

“是。二连长和杨指导员已经过来了,这就到。”战士说完,远处便传来脚步声。

不久后,火堆旁多出两位军人身影,陆航仍然坐在炭灰满满的地上,没起身,只是歪了歪头,视线扫过罗成的眼镜片,落在蔡青那张被火光映红的肃脸不说话。

不过,罗成的表情很怪,不是蔡青那种严肃,而是阴沉。

见陆航没有先开口打招呼的意思,蔡青似乎准备先开口,不料罗成先一步:“周连长,本以为你多专业呢,没想到你还敢在这地方扎营点火,这算不算拿战士们的生命当儿戏?”

陆航只好把视线重新对正罗成,这个开场白味道可真够怪,虽说与他罗成从一开始就不对眼到今天,可是他好歹还能虚伪地表现出一个指导员应有的涵养,这是吃错药了么?

“我都这么儿戏了……那你们二连怎么一直没现我们特战连在这呢?”

陆航故意反问得很认真,是特战连的暗眼现了不明队伍出现在南方河岸,又是特战连先确认了对方身份主动联络,二连从头到尾都没想到有支队伍大摇大摆驻扎在距离二里外的团部里,他们不是没北庄废墟里的火光,而是以为那是燃烧未尽的余火。

罗成被反问得无话可说,脸上又刷黑一层,蔡青对罗成的不客气开场也很意外,招呼没打成,反倒把话题岔到这上边来,不得不接过话,再向陆航反问:“那……为什么你们会先现我们?你不至于把全连都撒出去做眼了吧?”

陆航收回了那副刻意的认真表情:“运气好而已。只是在这附近适合鬼子扎营休息的位置多放了一两个眼,被你们踩到了。”

蔡青无语,二连摸黑一路,到了河岸连火都没敢点地临时驻扎休息,结果在有心人眼里跟点了火也没区别。只能心甘情愿地认了,并悄悄扯了罗成一把,然后在火堆旁席地坐。

陆航对蔡青的反应也有点意外,反正这次见到他们两位的感觉都很怪,但又不同,罗成似乎更甚了,蔡青倒显得心事重重。越是位越觉得马大个那缺德货更适合‘问候交流’,所以陆航也没兴趣再说没用的,主动把话题拉回来:“你们怎么到这了?”

一段时间后,火堆旁的蔡青忽然抬起头面对陆航:“把我们二连也算上,我们这次出来就是要做力所能及的事。”

陆航盯着蔡青沉默几秒,平静道:“没必要。吸引鬼子跟兵力多少无关。”

蔡青坚持:“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合作。”

陆航重新“难道你舍得放弃指挥权?”

罗成忽然一声轻笑:“为什么你不能放弃指挥权?难道只有你是连长?”

陆航继续还以平静,毫无斗志地回答:“我不是连长,只是个背着步枪的兵。”

月色下,残破院墙外的哨兵不禁紧扯了肩前的步枪背带几下,自豪地挺直了灰暗身影,试图模仿连长那样的冷。

……

沉默了一路的蔡青突然对罗成说:“老杨,我觉得你刚才过分了。”

罗成并不回头:“有些事你不懂。他陆航就不是个好人!”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对了,羊头的事情你听说没有?”

“羊头?你是说那个失踪的马二叔?”

“失踪……是啊。死无对证而已!”

“这又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别说你不懂,连我自己都不懂……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蔡青睡不着觉了,他猜测陆航不愿与他合作的原因是松溪镇的不愉快,他当然也知道当时林薇给出的策略都是陆航指点,二连没被鬼子围歼是陆航用重机枪为二连撑住了一条口子;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甘心,却不知道为了什么不甘心。

一直觉得马大个与陆航的关系最臭,全团都公认,可是蔡青不能理解的是,既然二连和特战连是鸡毛鸭血,为什么总是混在一起折腾和泥?包括这次还是一样,他们再次结伙作案,特战连拉鬼子二连策应打张勇,自己主动上门找陆航入伙却不被接纳,难道是罗成的态度问题?可是马大个每次见陆航的态度不是更差?

想不通,反而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要掺合一脚;到此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特战连,同团兄弟单位,却感觉像是同行了很久的陌生人。

“三排长!”

不远处一个人影慌忙起立,晃悠了好几秒才从迷糊状态缓过来,听出是连长声音,靠近过来答:“有。”

“带你的排,去特战连。”

“啊?”

“特战连这次的战斗你全程跟着,受特战连长指挥。他要不要你都必须跟着,另外……要细心点,多看,多听,回来给我做总结。”

没派长胳膊,蔡青知道长胳膊心高气傲,怕坏事;没找罗成商量,因为罗成说要调走,蔡青猜……他这是看二连升营无望了,能同甘不愿共苦罢!

二连长仍然是二连长,二连指导员不是二连指导员。

章节目录 第587章 第一号排长 午夜,王强的先期传侦查情报回传至团部:与敌最近接触位置于杏花村以西二十里,兵力不详,动向不详;另:送信人已至。

陆航即命特战连结束休息,离开团部向西行军。

黎明前,特战连抵达杏花村。杏花村显然已被抢掠过,空荡荡只有过路老鼠,但还没被烧掉,应该是鬼子留待返回时还能在这里驻扎一次,撤退前才动手。

王强第二次回传侦查情报到达杏花村:敌有集结迹象,天明后可确认动向。

陆航即命特战连杏花村驻扎,等待下一次侦查情报。同时派人找来一具状态较好的尸体,将尸体套上带来的一套伪军军装,将林薇伪造的第二封求援信揣在尸体衣兜,置尸体于杏花村内显眼处。

一连三排长带所部战士三十余,奉蔡青之命进了特战连,一路跟来了杏花村。如果算上当初增援孔庄那次,这是一连第二次与特战连同坑。人说龙生九子个个不同,独立团这四个连的兵,就算站在一起也能看得出来谁属哪个连。

这一个排的一连战士与特战连走在一起区别更大,特战连的军装是自制改,衣料偏新颜色偏深;一连的军装大部来自供给,衣料更旧颜色偏浅;特战连一水昭五军鞋,一连脚上全是黑布面;特战连有陆航这个强调制式的长官,爱显摆的战士又多,外加孔庄村妇女们的爱心制造,蓝白臂章缝了齐全,并且‘八路’臂章和‘18GA’臂章两种均有凭战士喜好可自选;一连臂章不全,但是补丁数量可观;特战连以连长为风尚,无论排长班长只要不是特殊兵种都喜欢拎着长枪,无不以混上一件日式军用长雨衣为最帅奋斗目标;一连以指导员为偶像,是个干部就只挂短枪,遗憾眼镜不能人人戴,钢笔更不是谁都能别;至于装具和武器弹药,不说也罢,毕竟特战连某些战士已经不把钢盔当累赘看待了,愁的是如何磨去那颗碍眼黄星。

勤俭是美德,但勤俭与战斗力无关。与特战连站在一起的时候,一连战士只能以勤俭心态来蔑视特战连,然而特战连那些混蛋货色仍然冷冰冰不搭眼,路人般的感觉。

一连三排长不理解连长为何非要派他来特战连,这差事简直是受罪,为了不输士气,只能从细节上下功夫,站队列胸膛要高,可是特战连仍在交头接耳;行军路上强调步伐,可是特战连一如既往地散漫;最怕这样,对方不斗气,倒让手下战士们更拘束了,最后才想起什么将带什么兵,特战连长虽然号称煞星,可他跟马大个是两码事,冷与傲是有区别的。

后知后觉的一连三排长愁出一头汗,终于决定放下架子在墙根下坐会儿,走路带冷风的特战连长却到了跟前。

“确定要参加战斗?”

三排长不知为何一阵紧张,下意识先点头:“嗯。确定。”

“不怕我把你当炮灰使唤?”

没想到特战连长说话这么直接,相当不习惯,三排长老老实实站直,认真答:“不怕。因为……松溪镇突围的时候,有俺一个。那时候……你不也是炮灰么。”

特战连长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变化,卷曲帽檐下的眼色仍然是暗的,但是停顿了几秒之后才继续:“既然这样……把你的人一分为二,一半临时编入我的一排,一半编入我二排,你呢……到三排去吧。”

……

朝霞愈发明朗,太阳就要跳出东山了,杏花村最西头,一堵横向矮土墙之下,或坐或靠分散着十余人影,特战连三排都在这墙根下窝着,等着晒朝阳。

一头熊坐在墙根下懒懒倚着个破筐,身畔竖着一挺刚刚保养过的捷克式轻机枪,抽抽着眉毛问:“你叫啥名?”

“王宝库。”

“个姥姥……你爹娘是穷成啥了?”

王宝库正是那一连的新任三排长,面对这头不客气的熊比面对特战连长时冒的汗还多,心说你那名又比我强多少?

那熊撇够了嘴,又道:“既然你也是排长,那我这排长给你当?”

这算是下马威,王宝库很不愉快地涨红了糙脸:“俺……不是来当排长的。”

“哦。这我就放心了。”那熊翻翻蛤蟆眼:“你们一连排长那是真多,可你也别觉得屈得慌,啊,要说咱全团……第一号排长是谁?知道不?说说。”

王宝库心说这算什么问题?考虑到重任在肩,再不愉快也得忍,再无聊的问题也得答:“应该是……警卫排长,小六。”

“真瞎!”熊不高兴了:“就你这眼还能瞅着啥?还小六,他都不如铁蛋和王强!我再问你,如果倒过来,咱全团最差劲的排长是哪个?”

报复!这问题绝对是报复了!王宝库心想你这是让我自己骂一连?骂自己?不说一连的话说谁?说谁得罪谁吧?这个问题打死都不回答!沉默!

“熊包,我看你是快了!”墙那头的小丫蛋突然伸着懒腰冒了泡,又朝脸红脖子粗的王宝库不虞:“你也是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摆个受气包脸给谁看呢?不会反问啊?”话毕再转向那熊:“咳……行了,现在说你的答案吧,是谁?我也好奇呢?”

得意洋洋的熊一抬贱脸:“田三七呗!”

小丫蛋突然闪现出怪异阴笑:“我就说你快了!”

随后熊背上突然挨了狠狠一脚,那熟悉的力道和触感令熊飘飘欲仙当场跌翻。

陆航的声音随后响起:“王强的消息到了。鬼子正在东撤,先头一个小队估计很快就到,主力也不远。准备战斗。”

听得王宝库心里一慌,难道在这里就开始打?不是只吸引吗?眼看这附近那几个家伙已经各自去找战斗位,不得不咽下了即将出口的问题;暗想大概是一排枪后撤吧,那又为啥要在这西村头上打呢?

看到呲牙咧嘴正在爬起的熊,王宝库忽然意识到,这熊似乎并没针对他,特战连人之间竟也相互不客气,特战连的人……很怪!

“老大,为啥不让二排在这打正面?”

铁塔一脸的不甘心,眼珠子直冒,调门也跟着偏大。

“你不是全团第一号么?我成全你!”

“我……天地良心唉……我可没这么说啊!我这才几个兵啊?”

陆航不再搭理哭丧熊,转移视线:“田三七,你二排右翼,出村,至少往北拉出三百米,许退不许进。”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布置阵地 看看村北的绿野,田三七也不愉快,右翼明显不适合敌人包抄,除了放放远枪估计没别的活儿了:“连长,我要求打正面。”

“很遗憾,你是最差劲的排长,先从预备队做起吧。”

田三七当场懵了,他才跑过来,不知道这是铁塔的不要脸台词,想起上次战斗没能拉住二排,右手紧攥着刺刀雪亮的步枪无话可驳。

“王强回来之前我带一排负责左翼,战斗预计到鬼子主力到达为止。都别愣着了,赶紧布置吧。”

陆航话毕掉头走了,于是田三七也掉头走了,留下哭丧熊无语孑然,沐浴在苍凉朝霞中,无风也萧萧,高处不胜寒。

现场还有另一位呆瓜也不眨眼,王宝库各种不懂,这架势不就是要跟鬼子打么?三排这点人当正面?这只能算一个班吧?特战连长到底是看这罗排长有多不顺眼?然而这位罗排长更是毁三观,居然张口就推诿,军人荣誉何在?特战连是真凉!

……

杏花村西头路口这范围可不小,特战连三排就算加上卫生兵卫生兵和一连的王宝库,也才十一人,正面挡鬼子?可能么?

小干柴劝熊:“熊包,节哀。好歹还有我这花机关呢!”

小丫蛋骂熊:“该!你就不是好嘚瑟。这回指望我毙了鬼子小队长吧!”

废物凑嘴:“排长,连长也没说让咱死守吧?打个开场就退行不行?”

嘎子调校掷弹筒波澜不惊,衰鬼窝在墙角抱枪养神,小猴子摩拳擦掌:“班长,机枪架哪?”越不懂事的越不怕事大。

一声叹息:“老大啊老大……这不是逼我么……我这手头上除了几个二百五还有啥?”

王宝库提醒:“是不是……该布置阵地了?”

“你给我闭嘴!”熊脸猛黑,一肚子冤火找到了目标:“这就是让你个倒霉鬼妨的!你当打仗是架上枪闷头打吗?你们全一连都是我和老大捞出来的,有什么资格插嘴?个姥姥的,你们全连几把锹镐?还跟我讲布置阵地?布置个鬼啊布置……布置……咳咳……呃……”火发了一半,熊忽然变了表情,语气也下意识换成了怪味道:“时间还有一些……是该布置布置!他姥姥……鬼子不也就一个头前小队么……”

这语气转折……说得衰鬼都听不下去了,不得不睁开了懒眼,虽然不算特战连老人,早已了解这头熊是个什么货色,这又是憋出什么屁了?

身板高大,起立都忽腾一声地动墙摇,手叉肥腰背衬霞光,扬起丑脸目露凶光狰狞西望,刹那间大将本色,铁血风采,钢铁脊梁,一览众山小,天蓬元帅下凡般灿灿,惊倒二百五一片。

“老子是谁?老子是机枪手!怕啥?”

“……”二百五们不搭腔,亏心不亏心?自己演吧!

“走,跟排长我布置阵地去。”熊手撑矮墙头越墙向西,步入开阔田地。

“鬼上身啊?你往哪走?要跑你得往东!”

穿过了百余米庄稼地,又蹚了百余米荒绿,熊才止步,朝跟上来的嘎子道:“就当你是鬼子小炮手,从西头来,你都选什么位置,看看。”

嘎子成了第一个明白了铁塔意图的人,毫不犹豫继续往西走,不时回头看距离,考虑最佳射程,考虑最佳角度,考虑掩体,避开树木(因为掷弹筒射角高),慎重选位,很快开始抬手指出一个个位置。

铁塔可不是半瓶水,跟着陆航混到现在,不只成了专业的机枪手,战术素养虽然不如王强,也不是一般人能比;他心里明白,一旦开打鬼子先头小队不可能全体正面,至少会派出一个分队抄侧翼,北面地貌不适合包抄并有二排在,估计鬼子是往南绕,早晚撞上左翼一排,无论一排是老大指挥还是王强指挥,那一个分队鬼子都好不了,侧翼不在他担心之列。

所以三排正面面对的鬼子兵力应该是两个分队,二十来个步兵,两个轻机枪组,一两个掷弹筒;这其中,铁塔最怕的是能把他轰成狗的掷弹筒,所以这熊要提前帮鬼子布置阵地,让鬼子掷弹筒出现在希望出现的位置,战斗开打后不用找也不用猜,用心何其险恶。

可是战场宽度不小,嘎子一口气指出了十几个可能位置,有些位置是茂密灌木后,这倒不难处理,手下有吴石头这个工兵锹不离手的工程机器,外加几头蒜帮忙,砍!砍它个七零八落藏不得人。

剩下几个位置都是坑,这不好办了,现填可来不及,没想到这么无解的问题也没能难倒罗大英雄,他当场把王宝库推进个可做掷弹筒位的浅坑里:“脱裤子,给我拉!”

“啊?”

“啊个屁!拉屎也得我教你吗?我说其他的,有屎没屎都给我去找坑蹲,注意不要拉成堆,要拉成线,最好是拉成一大片!除了嘎子要留下的那个。”然后这熊边解他自己的裤腰带边叫上他的跟屁虫:“猴啊,走,跟班长我合伙拉那个大坑去!”

转眼间,特战连三排全体蹲坑开大了,只剩下嘎子站在他最满意的位置旁,犹豫着,不想在这位置布手榴弹,因为这位置有可能被其他鬼子先到达,而后再让给掷弹筒,布置诡雷并不保险。于是,嘎子以这位置为起点,一步一步默数着往回走,仔细丈量距离,事先有了目标定位,他有大概率打出一击命中!

一众二百五拉得好不惬意,唯独王宝库同志拉得心态很复杂,痛苦地便秘着,努力喘息着,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泡。

……

朝阳终于吃力地跳出东山,霞色转明天转蓝,阳光亮了东墙。

杏花村西边,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矮墙头,铁塔坐在墙根下被阳光晒得眯起眼。机枪右侧墙下半躺着一只耳,懒洋洋搂着几个机枪弹夹;机枪左侧墙下坐着盘腿小猴子,精力过剩地仰着头,看天上的云在变化。

机枪位向右十余米,小丫蛋踩着破烂杂物堆探头在墙角上方,举着她的曹长镜持续向西观察,吴石头坐在她身下的垃圾堆旁美滋滋啃着干馍;观察位向右十余米,嘎子半跪在个大磨盘后探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瞄准西面那个‘钓鱼’位置,废物临时成为嘎子的助手,不耐烦地陪嘎子做模拟射击动作。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压制 掷弹筒位向右十余米,衰鬼和小干柴窝在墙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低声挖苦着对方解闷。四个点位靠后些距离,王宝库凑到卫生兵身旁,他不知道自己该在哪,于是无奈地问卫生兵:“机枪为啥不放中间放左头?”

卫生兵腼腆一笑:“机枪招眼,一打起来,子弹炮弹都往机枪附近招呼,放中间容易有人陪葬,所以放在一头,打一阵再转移到另外一头,左边右边来回换位,两头都是机枪位。丫头那是观察位,衰鬼那是掩护位。别看三排人没几个,章法一个不缺。反过来,其实鬼子也一样。”

举着望远镜小丫蛋的嗓子突然一亮:“王强回来了!看来鬼子到了!”

“个姥姥,成不成来一波看吧!”铁塔不得不站起来,一屁股灰也不拍,直接扯开破锣嚷:“抄家伙!见鬼子就打!用不着管他多远,让他们慢慢往这挪,不慌不忙地过来他才有心思找好窝。”

不久,几个疲惫身影狼狈跑进了西村口,带头正是满眼血丝的王强,一身军装汗了个透,污渍斑斑快和泥了,空水壶随着他的步伐偶尔发出声响,喘着粗气回答小丫蛋的问题:“最多三里!先头搜索小队!两个中队在后头,估计有三刻路差。”

话毕从吴石头腰后拽出吴石头的水壶,仰起汗津津的脖子猛灌水,喝得一个惨。

那头铁塔喊:“知道先头那小队带了几个小炮么?”

放下水壶的王强喘口大气,恢复了些许气色:“一个。连长呢?哎?你打正面?”

“向南出村,你的一排归老大了。”铁塔没心情回答第二个问题。

到此时王强才注意到一个不太熟悉的面孔,半躬上身揉着他自己痛苦的大腿顺口招呼:“你是一连的王……”

“王宝库。”王宝库的表情很呆,他还在讶异,这王强的侦查任务能做到这份上?这是跟鬼子靠多近?连小炮几个都记?

王强朝他还以疲惫微笑,然后向即将倒地的几个属下摆手:“别歇这!走了!”经过铁塔时又顺嘴:“顶不住你可得派人送通知!不许卖我!”

“你能你来!当我愿意啊?”

王强向南远去,最后一声笑仍然传了回来……

把三排放正面,陆航不是心血来潮,更不可能是拿这种事治铁塔,因为这次战斗目的不是硬打,怎么打都得退,三排人少,伤亡概率最低,铁塔是个不争气的货但是也绝对不可能吃亏,可以说没人比铁塔更善于打‘败仗’,天生就是个‘败将’,他是当前模式下的最佳人选。

所以陆航没限定坚守,没给出严格时限,而是按着陆航自己喜欢随机应变的战斗习惯,正常安排,打着看,挡得住就咬鬼子一口,挡不住退就是了。所以,对于中线正面的三排被鬼子打崩盘这种可能,陆航是有心里准备的。

第一个鬼子出现在小丫蛋望远镜头中,顺西方小路来的,搜索状态。

“亮相了。差不多五百米,目标三个……现在四个……第五个……”

机枪位置传来一声机柄响,那是铁塔即将射击。

“熊包,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小丫蛋猥琐举着望远镜不中断观察:“再等等。别靠蒙行不行?”

因为小丫蛋的话,铁塔没有扣下机枪扳机,不情愿道:“我压制懂不懂?”

“你压制个屁!现在有谁要你掩护的?听我的,表尺定四百,能看清后队么?”

“有点费劲。前头几个我倒是能凑合瞄一瞄。”机枪准星后的熊眼努力地眯着。

“间歇弱风,可以忽略横向误差。”

“跟我上纲上线了你还?”

“听着就是了。应该是四百了,能看清第五个目标了么?就以第五个鬼子为目标,打一个长点射,现在!”

猛地一串捷克式机枪咆哮,稀里哗啦跳出十余弹壳,架着机枪的矮土墙墙头上震荡起一层淡灰,寂静不再,三排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开始了。

“步枪打最近目标!衰鬼你个贱人,你能不能别和小干柴扯淡了?”

“打着了没有?我看那架势像卧倒了!”铁塔停枪咋呼。

“该打的是没打着,你这烂枪法啊……不过后边应该有其他鬼子中弹了。”望远镜好似粘在了小丫蛋脸上,指挥着铁塔又骂着衰鬼也没耽误:“路右边那棵树,偏左十米,那片草,瞄那片草,长点射。”

猛地又是一串机枪射击咆哮,这段矮土墙再次浮灰一片,一口气打到最后一枚弹壳跳空,机枪弹夹随即被熊利落拔出扔在缩墙根的一只耳脑袋上:“这回中了没有?”

“草后的事我哪知道?反正那里爬着五六个。”

“你这不叫蒙?”

“至少不是瞎蒙!”

咔嗒——第二个机枪弹夹入位。

“看到路左边那几个没?注意那个凸出灌木,再偏右些,看到没啊你个瞎?距离不到四百,别瞄高了,短点,短点,赶紧的!他们快要入草了!”

捷克轻机枪立刻又响,一连发两连发地一阵急促短点射,此时,鬼子的第一波还击终于来了,歪把子轻机枪响,三八大盖响,凌乱弹雨由西疾来,飞沙落土,矮墙外跳出一个个不规则弹坑,上方不时掠过破风怪啸,迫得铁塔停枪缩头扯嗓子叫:“我X他姥姥……转移转移!”

一只耳和小猴子猫下腰狼狈地跟着拎机枪的熊往右侧横向跑,身后的机枪位仍然被弹雨笼罩着,乌烟瘴气一片。

“盯一个歪把子!”经过小丫蛋的观察位时铁塔嚷。

“用不着你废话!”小丫蛋从附近一个墙头豁口处重新猥琐探头架望远镜。

机枪组转移至偶尔猥琐射击的衰鬼右边,机枪两脚架立即上了墙:“给个目标!”

小丫蛋的亮嗓子随之响起:“路左第二棵树下偏右……距离三百五……歪把子机枪组……瞄那个草包打!”

“个姥姥我看不清哪有草包!”

“如果那棵树向右倒下,树尖落哪哪就是你的目标!”

捷克轻机枪立即开始了连续的短点射,朝绿色中整整打出了一个弹夹。随即那头机枪熊便撤了机枪,领着一只耳和小猴子再次朝左边的原机枪位猫腰跑:“嘎子,够得着机枪吗?”

“不太够。你把鬼子压太远了,我帮不上忙。”

“我哪想到鬼子推这么慢?”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弹雨 目瞪口呆的王宝库同志从墙窟窿缩下头来,看着熊的机枪组狼狈经过他身畔,耳听右侧刚刚的机枪射击位附近正在被迟来弹雨蹂躏着,心说这是鬼子推得慢吗?是你们太猖狂了吧?原来机枪在特战连是这个用法?附近的衰鬼正在墙上划下第一道刻线,那是故意划给抱着花机关枪不够射程的小干柴看:“瞧见没有,特么一不小心开了个张!感情鬼子也不缺倒霉鬼。”

铁塔又到了左侧原机枪位,却不再往墙头上架机枪了,一屁股窝在墙根底下喘粗气:“停停停!停火!都给我缩起来歇着!丫头,鬼子动了没有?”

“三百……不过整体有点偏左,那个没屎的坑……有点悬。”

“看到过小炮么?”

“不是草晃就是树叶摇,我哪知道?要不你过去问问?”

“既然这样……那我朝左再打两梭子?能不能把鬼子往右挤点?”

“试试呗!要打你离我再远点打……这位置我也不敢多呆了……我得下墙了。”

于是铁塔拎着机枪又往左拉开点,再次将机枪摆上墙:“给你姥姥的!”弹雨直扑当面鬼子右翼;然而一个弹夹尚未打空,西面便传来一声轻微闷响,随后有一种特殊的呼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哎呀我……”

轰——矮墙狠狠地一次猛颤,瞬间激起土灰一大片,墙后如雾墙体如瀑,碎土飞沙如雹坠落,瘆人地哗啦啦一阵落地响……鬼子掷弹筒干的,瞄得很正,只是弹着点稍微短了几米,榴弹落在机枪枪口前的墙外。

三个蜷缩在墙根下抱头的人影在灰尘土雾里呛得狼狈咳着,铁塔的声音愤愤传出:“管他姥姥成不成,嘎子!”

一颗榴弹随即滑入早已摆好的掷弹筒,嘎子已经瞄那钓鱼坑位八百年了,一丝迟疑都没有地击发掷弹筒,不管鬼子的掷弹筒是不是在那位置,那坑里肯定得有点啥,第一发榴弹必须往那送!

出膛榴弹带着嘎子的默默祈祷疾窜入空,小丫蛋急急探头架望远镜,连衰鬼都伸出了狗头等待结果,当然无法知道那坑里有没有鬼子掷弹筒,只是期望命中,然而第一颗榴弹还没落位,嘎子居然又迅速放出了相同弹道第二颗!

望远镜镜头里猛地一片枝飞土扬,伴随了小丫蛋下意识地一小嗓:“一发命中!”

硝烟尚未绽放完毕,两秒后第二次榴弹爆炸闪现在几乎同一落点,震颤起碎绿大片,再次纷纷扬扬。

“二发命中!”

于是第三颗待击发榴弹被嘎子撤下了掷弹筒,废物从磨盘后探出头,呆呆盯着西方爆炸位置:“你说……鬼子掷弹筒会在那么?”

嘎子仍然平静:“等熊包再打一梭子就知道了。”

……

如果有人能如鸟儿一般俯瞰,会发现硝烟散尽后的满地血色,三具鬼子尸体歪翻在灌木后的浅坑里,附近还有另外一个鬼子流着血,痛苦地蠕动着,一具掷弹筒倒嵌在另一边的草丛中……衰鬼是个乌鸦嘴!

陆航的特质,决定了特战连的特质。

从九班诞生时起,九班的灵魂是机枪;到了九排,九排的灵魂也是机枪;如今特战连,特战连的灵魂仍然是机枪。陆航的战斗,一切资源服务于机枪,机枪位决定基本阵型。

即便物资环境匮乏,陆航也不愿放弃机枪的绝对地位,在别人看来,特战连步兵全装三八大盖是嘚瑟,是炫耀,其实陆航这是迫不得已,如此一来,七九尖弹才能全凭捷克机枪享用,多少弹药都是少,柴米贵!

并非陆航有什么远见卓识,这一切的根源是因为他是个院校出身的机枪手,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机枪,知道机枪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在特战连,机枪都是单成组,不像其他连队那样只有主副射手,比如分给王强的那挺机枪,直接归王强这个排长指挥调度,一组五人,主射手,副射手,观察员,弹药手,外加一个打杂第五人,看人数都以为是重机枪组了,即便这样,也没法跟幸运的铁塔媲美,因为特战连三排其实就是一个机枪组,奢侈到配备花机关枪和掷弹筒的超级机枪组。

对于铁塔的个性和三排的战斗力,没人比陆航更清楚,把那十来个人撇在村西头当正面,目的是少吃亏,可是一阵猛烈射击声之后,左翼迟迟不见鬼子迂回分队出现,陆航一脑袋问号,套路呢?鬼子的套路在哪?

鬼子不可能去绕村北,那边太开阔,陆航仍然这样认为,要绕肯定是村南这边,环境相对茂密,灌木多,可也该来了?

埋伏在草丛间的一排战士已经不再专注于听枪声,小动作越来愈多,开始挠头打蚊子,陆航也没管,继续他的狐疑。

红眼王强挪挪蹭蹭爬到了陆航这边:“哥,要不……我带一排上吧,反迂回,就算遭遇,这环境咱也亏不了,仗着人多直接强吃。”

“如果没遭遇呢?你抄过去?单边打一拳?未必打得动。关键你没法确定鬼子主力到达时间,有伤亡风险,搞不好还是变成狼狈往回跑。”

王强自信地咧咧嘴:“我还跑得动。”

“算了。继续埋伏。你的一排还给你。我得进村去看看,熊包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陆航顺手把王强的曹长镜一并撇还给他。

王强并没急着收起曹长镜,反又朝陆航递过来:“你拿着吧。”

“用不着你可怜我!”

陆航没接,抓起步枪猫腰起身,向北朝村子开溜,把王强的轻声笑撇在了身后。

……

自古以来,先锋大将是最牛屁的荣誉,鬼子的开路小队长原本是威风八面气吞万里如狗,然而此刻,他正坐在某个灌木后的浅坑里狼狈地擦他的一身屎,可惜越擦面积越大,手里的毛巾已经黄成一坨了,气急败坏地摔下,又换用树枝拼命揩,恨不该,被那挺机枪的恶心扫射催得一头扑进这坑来!

分兵迂回?跟本没迂回!距离村口四百来米的时候突然就被那机枪蒙伤了三个;随后一阵有如透视眼般的远距离长短点射,打得小队队形大乱,连死带伤又是仨;不过一挺捷克轻机枪而已,恨得牙疼,当即嗷嗷鬼叫要求端掉,连摸带爬地进入有效攻击距离,结果差点被那捷克机枪报销了一个歪把子机枪组;那倒霉掷弹筒刚放了一发,立刻挨了无比精准的两炮,当场被拍死在坑里了;懵懵然不敢相信,八路也有掷弹筒?还打这么准?可能吗?结果不久后又飞来悠悠两发,把另一组射击中的歪把子机枪砸哑巴了,半天不敢再喘气。

章节目录 第591章 全连撤退 对于鬼子这位先锋小队长而言,这场倒霉战斗就像他的满身屎一样,这是屎一样的战斗!无论味道还是感觉!

属下捂着钢盔爬到小队长附近,不敢捂鼻子,用鸟语仓惶叽里呱啦:“捷克轻机枪一挺,掷弹筒一具,友坂步枪大约三四支,这是已知的八路全部火力……一分队请求向南迂回进村!”

人与动物的区别之一,是人有感情,鬼子的先锋小队长不但有感情,并且此刻已经感情过剩了,不提当前八路这点火力还好,一提他更受不了,这就阻挡了皇军的铁蹄?迂回个屁!不活活掐死眼前这几个八路切腹得了!

“推进!三个分队拉开,交替推进!向百米线!”

小队长咬牙切齿地愤怒着,他将要祭出久违的皇军无敌**,猪突!不猪突不足以洗刷他这一身屎!

属下目瞪口呆,在这?对这几个八路……来板载冲锋?

……

望远镜镜头中,某些区域的绿色激烈摇曳着,偶尔闪现出猥琐跃进的身影后再次入草。

“鬼子在拉开!距离二百!宽度可能是三个分队!”

小丫蛋的位置已经从探墙头改趴砖窟窿了,冷枪流弹不时击中外墙,刺耳呼啸不止。

“啥玩意?”搂着机枪窝在墙根下喘大气的铁塔听得眉毛直颤,皱吧着满脸脏灰:“他没迂回吗?这是要干啥?”

一般在这个距离上,各部应该开始射击了,可是此时的三排没人射击,从鬼子推进过三百米距离后,铁塔一干人等便没再轻易射击过,只有衰鬼偶尔换位打了几次冷枪,中距离对射谁枪多谁便宜,即便衰鬼这个兵油子冷枪打得很猥琐,每次开枪过后的位置都会招致更精确的弹雨,看得王宝库心里直怵。

尽管有疑问,铁塔仍然相信小丫蛋,那缺德玩意有一双十分明亮的眼,铁塔觉得那眼长在她身上实在有点白瞎。

“呵呵……嘿嘿嘿……”衰鬼忽然莫名其妙开始笑,那张赖皮脸古怪地抽动着:“你说小鬼子要干啥?一会儿你就能听见猪叫唤了!”

周围全是一头雾水,不懂哪里会有猪,衰鬼这是又神经了?

小丫蛋是这些二百五中第二个意识到状况的:“鬼子要冲过来!鬼子这是要直接冲过来!”闪在砖窟窿一侧反身靠墙,曹长镜入盒,四四式卡宾枪终于被她摘下了肩,可惜,枪栓拽得还是不流畅。

这德行惊得铁塔赶紧坐直了:“缺唉!那你还摘什么枪?咱得撤了现在!”

废物立即附和,一只耳连连点头;嘎子卫生兵等不置可否。

“这才是咬鬼子的好机会!”小丫蛋那两眼直放光,手中的枪栓终于入位,子弹上膛:“打一波再走!”

小干柴立即附和,衰鬼出乎意料地跟着点了头;嘎子卫生兵等继续不置可否。

“老子是排长!”

“这是村西头,不是荒地里,打一波之后咱回头穿村子往东跑,你怕什么?白占便宜的机会姑奶奶绝对不放过!”一副小脸忽然变得阴险狰狞,压在军帽后的小辫儿都翘起来了,十分不和谐!

那熊眼叽里咕噜连续转悠了好几圈,终于不情愿地咂咂嘴:“行……行……那就再做个孽!”

再观察,鬼子的兵线已经在绿色中匍匐过了一百五十米距离,偶尔有钢盔晃动闪现在草尖上的晨光,三排不再射击,紧张地等,鬼子也不再射击,紧张地爬。

过百米,匍匐推进的兵线停了,寂静了半分钟后,有军刀出鞘锐响,瞬间站出刺刀一线,被朝阳映得明晃晃,惨惨亮,伴随一片杀猪嚎,如一波刺刀涌浪扑面而来!

“八十!”小丫蛋的枪口已经搭在砖窟窿上,狰狞大眼摆在表尺后,居然还能镇定脆喊。

王宝库觉得手中的驳壳枪枪柄已经湿透了,不得不用更多力气才能握紧,准备从豁口处探头。

“六十!”

嘎子往掷弹筒里填入了榴弹,直接击发,一声榴弹出膛响震得身为副手的废物一哆嗦,急忙递上第二枚,再装填。

“姥姥的!”铁塔这才站起来,机枪上墙。

一片雪亮刺刀已经冲过五十米距离,立即传来小丫蛋一嗓子下意识大喊:“打他王八的一连!”

吴石头开始一颗又一颗手榴弹往当面刺刀里扔,他将扔光他背负的所有;一只耳也在扔手榴弹,至少会扔光他的四颗;小干柴的花机关枪终于有机会探出墙角,弹壳开始连续迸;连卫生兵都架上了废物的步枪,一次又一次地拼命拽动枪栓,他打得居然比衰鬼还疯!

没人注意到,来查状况的连长刚刚出现在三排身后,他连话都不及说,端着步枪直接冲入最近射击位,开栓便打:“小干柴守右翼熊包打左!掷弹筒先撤!现在就撤!然后机枪撤……”

硝烟爆连成一大片,还在一次次震荡世界不停,如幕倒映朝阳……

这场战斗陆航心里是有一套剧本的:三排正面,无耻熊包肯定远距就开打;鬼子假装被阻滞在正面留敌,出一分队隐蔽向南迂回包抄;王强的一排埋伏于村南外,全歼鬼子这个包抄分队,而后全连撤退。

田三七的二排本来该放在三排后位,但陆航是常在河边走的,怕意外,北面不适合包抄迂回也得防,万一鬼子真就从北面包抄,那么剧本基本一样,只是变成田三七的二排重创鬼子包抄分队,而后全连撤退。

还有一个最低概率的可能,鬼子南北两面包抄,这种事凭鬼子的嚣张不是干不出来,那特战连就算中大奖了,南面全歼一个包抄分队,北面重创一个包抄分队,然后全连反吃鬼子余部,只要时间够。所以,一排二排都被陆航放在了村外,没抱团,这是防守型陷阱的活用。

剧本都细致到这地步了,想天想地想不到,三排这十来个贱人根本不是好演员,愣是在正面就把鬼子给打了个惊慌失措满身屎,连掷弹筒都被三排端了,于是鬼子索性也不当演员,直接变成了复仇者,小宇宙爆当场放大招,结果……

村西头乌烟瘴气一大片,手榴弹手雷爆闪不断,连灰带土全扬上了天,生生形成了小范围的遮天蔽日硝烟弥漫,墙在震颤落土,房在震颤掉瓦,碎石弹跳在地面,硝烟中仓惶冲出两个人影,闷头朝村东头猛跑,一个拎着掷弹筒另一个背挂着两串榴弹;接着又有几个人影狼狈窜出硝烟,一个提着机枪如熊大步流星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个背着四四卡宾枪小细腿甩成了车轮直飘辫儿,后边有人影踉跄跌倒又窜起,跟着又窜出硝烟一个,急急冲巷。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摆脱 陆航的空仓步枪已经斜背在后,端着他的m1932在硝烟里倒退着朝一处墙拐角盲目射,几步外的小干柴的花机关枪朝另一边的乌烟瘴气里扫空了弹夹立即掉头狼狈跑并急喊:“右边过来啦!”衰鬼闻声仓惶翻攀了身后墙:“我特么……”稀里哗啦跌翻在墙那边,陆航不得不调转枪口朝右对着乌烟瘴气的巷子一口气打到弹夹空,然后衔在小干柴身后朝东急钻院子,鬼子身影随即闪现在硝烟,刺刀急晃,手雷抛滚,又是一片尘土爆迸,端着歪把子的鬼子机枪手接着探出墙角朝着乌烟瘴气的巷道开始疯狂突突突。

面对鬼子的猪突大招,三排崩线了,只剩鸡飞狗跳地狼狈溃逃。

鬼子赢了!猪突成功!战术目的达到!目标阵地占领!一身屎的鬼子小队长拎着军刀满脸土,似乎没能感受到胜利的喜悦!正面突击分队死光了,仗着冲锋宽度大,左右两翼冲了进来,战斗打到现在,不算躺着哼哼的,站着的有二十余,所以……虽然还在满村里撵着那点八路穷追,其实这鬼子小队几乎也崩了,纯靠一肚子恨意吊着!

战斗与陆航设想的不一样,同样,与鬼子先锋小队长想的也不一样,以为只要一个板载冲锋,他们肯定立即掉头跑,结果他们竟然试图挡;以为八路是小猫五六只,结果十多个;以为麻烦的只是那挺捷克轻机枪,结果花机关都有,手榴弹还那么富裕,扔得那叫一个恶心准;鬼子小队长现在后悔了,应该老老实实演剧本,正面牵制留敌,侧翼迂回包抄,搞不好能抓死他们。他当然无法知道,如果是那样,结果会比这样好些,可他还是会被气死,因为他到现在还是个‘不明敌情’。

此时,王强看不到村里的状况,但是听到了战斗的突然激烈,这一定有变,所以他决定不再埋伏了,带着一排直接奔村;田三七看到了鬼子的冲锋,所以他也不再等,连长给二排的命令是许退不许进,但不包括横向限制,这意味着他可以支援三排,所以他带二排放弃隐蔽也奔村。

鬼子先锋小队即将覆灭在杏花村里尚不自知,田三七的眼睛都绿了,他觉得二排将要成为雷霆一击,用手榴弹把鬼子活活淹没在杏花村里,可是……突然的一阵机枪响,来自杏花村以西,弹道破风,横向呼啸,斩断了眼前的一线草尖悠悠飘落。

“掩蔽!”

鬼子大部队到了,枪声加快了他们的行军,先头部已经急进至杏花村射程距离,恰好看到了正在朝杏花村靠拢的二排,于是机枪立即震慑登场。

看着西方越来越宽的黑色兵锋线,田三七很难过,是真的难过,因为遗憾,因为不甘,他几乎已经握住了胜利的手,却不得不放开的感觉……是酸的,并含微苦,导致他咬破了嘴唇,枪口上的刺刀本已雪亮,比鬼子的还亮!

……

正午,炎阳高照,明晃晃的山间,蜿蜒着一支近百人队,是喘着粗气的特战连。

陆航横一步离开队伍,转身朝后,待一个疲惫战士到近前问:“摆脱了?”

“摆脱了。鬼子没再追。”

于是陆航扬起手:“原地休息!开饭!”整个队伍立即歪倒成一条线。

铁塔声称三排挂彩了好几个,伤兵满营。一只耳的胳膊被子弹划开了口子,被卫生兵包扎了;小干柴的屁股嵌了一块入肉不深的手雷破片,被卫生兵拔了;衰鬼翻墙扭到了腰,想让卫生兵给他揉却不得回应;小丫蛋撞了墙,鼻血流到现在才停;吴石头到现在还听不清别人说话,他又干了一次捡手雷反投的事,结果是个刚过墙头的近距爆,他捡了一条命,同时也救了当场惊慌失措的王宝库一命,其余人各种划擦伤更不值得记。

“哎,什么呆?一连的,我特么叫你呢没听到吗?过来给老子揉揉腰!”

失神的王宝库被衰鬼逐渐提高的调门惊醒,不情愿,却没拒绝,来到趴在草上的衰鬼身旁,挽起袖子下手,同时看向不远处的卫生兵,下意识道:“他个卫生兵……也那么能打呢。”

衰鬼一嗤鼻子:“能打个屁!距离那么近,连个窝都不挪放了那么多枪,你见他打到一个了?他就是个寻死的废物!”

王宝库不禁停手讶然,那种情况下,这位叫衰鬼的还能注意到别人打没打到鬼子?那自己当时……手确实是抖,鬼子越冲越近,面对着刺刀寒光,就是无法看清准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鬼子,到现在心跳都不正常,怕提及自己而惭愧,于是转而道:“当时……谁打鬼子最多?”

“你特么真瞎还是假瞎?”衰鬼扭头翻眼:“还用问么,当然是救你命的缺心眼,有个手榴弹他都直接扔鬼子脸上了,这个不是人的!”

另一边,三个排长和连长在一起,铁塔无精打采,因为他有近忧,知道老大还要继续打,有什么可高兴的?田三七心情也不好,他还在不甘心擦肩而过的胜利,并不觉得这已经是一场幸运的胜利,至少不是他二排的胜利。

只有王强的状态还算正常,但他是最疲惫的一个,睡眠不足,体力也不足,强打精神听陆航安排下一步计划。

陆航单膝跪地半蹲在一块硬土旁,手持一截树枝在土上划了一条线:“这是浑水河。”又在线旁画个小圈:“这是团部。鬼子不会停在团部里,因为缺水,所以他一定是驻扎河岸,无论他驻扎在哪个位置都不要紧,我们要做的是提前绕过南滩,到浑水河南岸去对位隐蔽,等着杀他的辎重!”

“鬼子不至于靠河岸那么近吧?”田三七提出疑问,隔着浑水河,只要鬼子营地离开河岸些距离,那就打不到什么了。

陆航用树枝轻点那条线:“鬼子当然不会离河岸那么近,可是,辎重兵是带了骡马牲口的,他们必须得牵着牲口到河边去饮水,打的就是这个机会,时间也就是这个点。一波集火,灭了所有牲口,然后解决那些辎重兵,杀几个算几个,空了弹仓直接撤。”

“哦?感情可以这样打?”铁塔这才恢复了精神,熊眼又开始无良咔吧,一梭子就跑的活儿他不排斥。

章节目录 第593章 倒霉不倒霉 半躺在草窝上敲二郎腿的王强吐掉叼着的草枝,转向铁塔:“熊包,过去我还真看走眼了,今早你三排把咱全连的活儿都干了,你才是咱特战连的主力啊!”

“是不是?我就说吧……”铁塔先是得意开腔,话才半句急停,表情突转哭丧:“他这个事……我那是迫不得已!这是巧了!绝对是巧了!我哪知道鬼子是神经病!再说你没见我们让鬼子撵得多惨?亏是老大指挥断后!”

“巧了?我听说,那可是因为你布置得当吧?”

“阵地都没有,我布置个屁了我……这是因为我烧纸拜鬼多,积了阴德!”

不知为何,盘腿坐在一旁的田三七此刻忽然释怀,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

两个中队鬼子果真停驻于团部以南河岸附近,鬼子少佐同样需要考虑下一步方向,缴获的两封信全在少佐手里了,他面临抉择。

尽管团部已成废墟,一个巡逻分队仍然被派到这里做象征性搜索,十几个鬼子端着刺刀散漫地行走在烟熏火燎的残垣断壁之中,踏着焦土,留下清晰足迹。

走在最前的鬼子忽然停了,后面的立即驻足抬枪,向前看,现不是敌情,只是一面熏黑的墙上,画着个巨大而醒目的白色羊头图案,刺眼得不行……

浑水河依然是那么宁静,那么美,在这个炎热的下午,她粼粼地反射着清凉似画,摩挲着两岸又不似画。

站在岸畔的鬼子少佐没心情观赏,他脚旁是血,附近都是尸体,骡马尸体,以及负责照料骡马的十来个辎重兵尸体,惨得都成筛子了,可见当时来自对岸的火力是多么无耻,下作!

这回好,重装备及物资弹药全得指望人扛了,好得很。

一腔无名火无处烧,手拄军刀的黑脸少佐把目光转向他那位先锋大将:“野尻君,我听说你有切腹之心,现在我同意了,由我亲自来为你‘介错’,如何?”

本来这事都过去了,在场的鬼子做梦也没想到少佐又提,倒霉不倒霉?

噗通——当场跌倒一位,当然是那位先锋小队长,估计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人五人六地嘴贱表那个态,有时候面子上的假意会变成真事!

此时少佐助手来到现场,径直到了少佐面前:“我去确认过,团部里那个新出现的标记,应该就是井边司令进行过的那个,不过,附近什么都没有挖到,也没有文字。”

“羊头计划?”

少佐的语气明显是上扬的,羊头计划这摊破事简直阴魂不散,毁人不倦,现在连少佐听了都闹心,羊头计划这四个字几乎成了厄运的代名词。原本在犹豫,是否有必要向青山村方向尝试验证,现在骡马没了不说,羊头计划又冒出来了,立即让少佐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环看青山,夏季的山区寻敌,难!

“该回城了。”

这是少佐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拎着军刀离开河岸。

哇地一声,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野尻小队长这才双手撑地吐了,吐得躬着背抽搐,他的命莫名其妙又捡了回来,意志却垮了。

……

另一面的青山村废墟,负责协同鬼子的张勇是如坐针毡。派出迂回白石滩的连队仅跑回来一个排,撇下的伤员等再没音讯,张勇手头上的兵力凑不够两个连,进不敢进,退又不敢退。

张勇派人往落叶村求援,结果张天宝的答复是:李字连要守窝,难字连是唯一的救火队,如果把难字连增援你,八路出山怎么办?且宽心,只要你驻在青山村行事不出格,八路一时半会不会动你,何况你兵力不弱,要沉稳。

这份答复让张勇沉默了好久,打仗他不行,跟着张天宝这么多年,心机倒是学了一些,也正因为跟了张天宝这么多年,所以他了解张天宝,他从这份答复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透心凉!

到此刻,张勇的心才真静了,在晋县以北,他算地头蛇,对独立团情况的了解比城里的治安军可细致多了,至少他知道现在他面对的不是特战连,而是独立团一连,凭那些明晃晃不下枪的刺刀就知道。

据传说,一连长是独立团第一猛将,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是敢跟皇军对冲的货。张勇怕一连比特战连还甚,因为一连的传说都是进攻性的,侵略性的,面对这种对手睡觉都得睁一只眼,总有一种敌人随时要冲进来的感觉。要沉稳?沉稳得住吗?

深思熟虑之后,张勇撤换了身边所有的警卫人员,一律使用心腹。随后,他派了一个‘使者’,挑着白毛巾尝试与一连接触,结果被拒绝,使者连猛将连长的面都没见到,这更加深了张勇的寒意。

于是张勇忽然勤快起来,命属下在青山村废墟里大张旗鼓地巩固阵地,加强掩体,最出人意料的是,他还命人竖起了一块高牌,写上了两个炭黑大字:‘免战’!

某处小高坡,伫立着几个八路军,为者身材高大如铁塔,单肩挂着刺刀雪亮的步枪,一身牛皮挂件参差佩,手执十三式六倍军用望远镜,牛气冲天大有金戈铁马之风,只是……下巴掉得有点大。

“免战?这……当老子是金兀术吗?”

“连长,那真是免战牌?”

另一个战士也咧嘴:“这算啥?前头还派人要和谈,踢回去了他又挂免战,啥朝代?这不越活越回去了!”

放下望远镜的马大个嚣张一横刀眉:“哼——这都怂成宋高宗了!怎么越怂我越想揍他呢?”

“连长,这回不是我说吧,你的确有金兀术之风!我就服你!”

另一个战士当即不满:“你少胡咧咧,那是大反派武花脸,咱连长可是个正经人,要比也是英雄岳武穆!”

“都给我滚一边去!”马大个撇撇嘴,两手叉腰:“挂免战牌表态度,好,我就还给你个态度。命令前哨松一松,告诉战士们抓紧休息,今晚咱就动手!”

“今晚就打?那我二排要求从东面打主攻!”

“你为啥想从东面打?”

“免得他们逃得方便啊。”

“糊涂!”马大个朝这位瞪了眼:“撑得你!不数数那里边多少兵力?柿子多了也能砸死人,傻子才堵归家路!应该全连集中从西往东打,就是要让他们溃得方便,然后我们才方便借势一路杀!”

众将了然,而后望着远方那座废墟狰狞笑,一个个这嗜血德行……实在不像岳家军。

章节目录 第594章 幸免于难 炎阳变夕阳,青山村废墟之中,几个伪军军官匆匆来见营副张勇。

张勇看起来精神多了,伪军帽戴正了,靴子擦了,这段时间以来的颓丧一扫而空,倒背两手来回踱几步:“传令,即刻向东开拔!”

“啊?”

众将讶然,随即暗喜,早受够这提心吊胆的感觉了,巴不得跑回落叶村,事后怪罪反正是营副顶着,怪不到他们头上。

其中也有信任张勇的人,担忧道:“可现在还没有皇军的消息,万一……”

“我说向东,不是回落叶村,只是转移而已,至于转移地点么……落叶村炮楼以西一里地,在那布防过夜,天明后,再西进至青山村路口驻防。”

“……”

“没听懂?树挪死人挪活!这么说懂不懂?”

一众全服了,简直妙计!晚上在炮楼西边一里过夜,八路来打就往炮楼下跑,不信八路敢打,这还不算出山回家;天亮后再往青山村挪,扎在青山村东边路口继续跟八路对峙,随时可退后顾无忧,这是在努力完成协同皇军的任务。

几个伪军官当即撒鸭子去传令,不久后废墟中到处响起愉快的口哨声,低迷士气突然如虹。

张勇的脸色重新恢复阴沉,对身后的卫兵道:“跟我近点,我总觉得后背凉。”

这一次鬼子报复式的长途奔袭,虽然因林薇的神来之笔而提前结束,但是一连遭受重创,团部成了废墟,杏花村成了废墟,树下村成了废墟;鬼子的撤退路线选择了南下,小河村也成了废墟,所过之处全成破败,烽烟满山,路线上的宋家村神奇地幸免于难,却也被抢掠一空,独立团的根据地几乎被拆光了;仗着是夏季,好躲,百姓损失倒不多,仅有少数不忍离家远躲的成为村郊荒尸,返回废墟的人沉默在残垣断壁间,落泪的心情都没法再有,只剩仇恨。

林薇常常站在孔庄的碉堡旁,望着远山发呆,等待;战争中的等待随时可能变成永远,也因此比任何等待都值得,哪怕他是被抬回来,他常常被抬回来。

以为最先回来的应该是一连,结果先到家的是陈冲排,负责卡路的陈冲排本来只是想愉快地打个酱油卖个单,结果截杀了掉队伪军和伤兵十几个,缴获十来条枪手榴弹几个子弹二百余,按说这事够让他们得意起来,可他们是灰溜溜的走进孔庄,一个个话都不敢多说。

因为陈冲不止被获救的老孔骂了一路,战斗结束的当时孔岩就把陈冲给揍了,好一顿打,打得陈冲抱着脑袋窝在地上不敢起来。别说在特战连,就是全独立团,也没人好意思打陈冲,因为他是友军团的,跟独立团没有隶属关系,孔岩毫不犹豫敢揍他可不是因为职务,而是因为孔岩原本也是友军团的,跟胡方既是同僚也是朋友,这陈冲相当于孔岩的娘家人,揍起来全无顾忌。

这都到了孔庄,孔岩还揪着陈冲的后脖领没完:“我都劝他们举枪投降了你还打?你真出息啊,当时咋不连我一起毙了呢!你给我说,是不是陆航用死命令压的你?”

“我只是……不想让咱养敌人的伤兵。”

“又改口了?你不说你没看清么?我今天……”

这时林薇走近:“老孔,你们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孔岩闻声赶紧松开了揪住陈冲后脖领的糙手,尴尬甩甩袖子:“呃……咳……没事,我这是……跟他谈谈心,顺便说说戒骄戒躁的重要性。”

林薇瞅着灰头土脸的陈冲,倒霉形象貌似憋屈到家了,实在没看出骄躁在哪,却也不好多问,转而向孔岩了解所知特战连情况,可惜孔岩也不知特战连现在如何,之后离开。

看着林薇背影,孔岩纳闷,这苏干事一向无表情,怎么刚才仿佛在她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呢?大概是看花了眼,这才注意到陈冲还在他身边傻站着没动,于是继续朝陈冲不虞:“个不争气的!还戳在这气我?”

陈冲看着不远处刚刚被战士放下的缴获,一些带血的伪军军装和鞋都打包袱背回来了,舔舔干裂的嘴唇,忽然嗫嚅:“秦指导……虽然我……犯了错误,可这是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第一次单独缴获战利品,所以……我想……把这些缴获送去牛家村,行么?我知道这不太……我只是问问。”

孔岩注视陈冲无语了,好半天才反过劲来,一声长长叹息:“你傻么?这话你能问我吗?全当你没说过听到没有!谁给你下的狗屁命令你找谁背地商量去!这事我不知道!还有,当时你是为了救我,不得已才下令全歼敌人。记住喽,榆木脑袋!”然后拂袖而去:“一个个这愁人……”

阳光下,陈冲那张脏污汗脸到此时才露出了释怀的淡淡微笑,笑得很苦,很干涩,却透着简单的幸福。

……

又过了一天,一连才进了孔庄,一条连绵的刺刀线懒懒散散拖拉成老长队伍,无精打采个个红着熊猫眼耷拉脑袋,乍一看还以为是大败而归。

那位金戈铁马的金兀术……呃不,那是天下无敌的马大个,黑着丧气脸,走进孔庄后看到空地中间大树下摆了一张破烂桌子,病容憔悴的一连长蔡青缠着绷带坐在桌旁的破板凳上放风,于是立刻转向,一边解开衣领纽扣一边到树下桌旁,拎过桌上的破水壶拿过蔡青面前的破茶缸给他自己倒满了凉白开:“能坐起来了?我以为你活不过这个坎了呢!”然后端起水来咕嘟咕嘟一口气灌到干。

蔡青虚弱一笑:“你这是……吃败仗了?”

“败了!真败了!”放下破茶缸子马大个一脸恨恨,顺势抬起右脚踩在板凳面上:“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就没想到还有比特战连更不要脸的队伍!他好歹也能算是两个连呢,挂免战牌忽悠我放松警惕,然后直接跑了!晚上住炮楼底下吃饭睡大觉,白天到青山村路口放枪骂街,一打他就跑,不打他又回来骂,这算什嘛玩意?我算让周杂碎给坑了,他们过去也是这么来回过招的吗?一群垃圾!废物!杂碎!捅八百刀都不能解我恨!”

蔡青止不住又开始笑,笑到猛烈咳嗽起来,然后皱着眉头强忍伤痛。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土匪窝 慌得马大个连忙闪到蔡青身旁,却不敢轻易下手一时无措:“我说你这弱德行……可别死在这事上!”

蔡青摇摇手,逐渐喘匀了气息,注意到了挂在马大个胸前的望远镜:“嗬,十三式?跟团长那个一型呢!”

“怎么样?看出威风来了吧?哈哈……”

“什么时候缴获的?”

“前一阵周杂碎不是死了么,就被我缴获了。”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偷的啊?”

“我马大个拿周杂碎的东西能叫偷吗?说他欠我的还差不多!另外……这地图包,瞧见没有,这文件包,我跟你说连他那件军用雨衣我都没放过,就盼着下场雨来穿给他看呢我!那长雨衣是真不错,一面墨绿一面军黄,正反两色穿,绝对是尉官配!”

蔡青的咳嗽再没能止住,终于直不起腰了。

……

又过了一天,马金花和招娣带着民兵队出现在孔庄,她们原本在宫家集暂住,收到了鬼子南下回城的风声后,提前返回孔庄来,孔庄村的百姓也在准备启程回家。

通过马金花之口,林薇得知宫家集已非昨日宫家集,原本只有三间破房的冷清地方,现在成了难民集中地,因为宫家集虽然距离封锁线不太远,但那里交通不便,四面环山层峦叠嶂易躲易藏,这也是那里过去能成为黑市的一部分原因,后来被特战连和一连外加张天宝打掉了金疤拉,宫家集从此荒芜,但这次独立团根据地大部分变成废墟,导致一些临时躲往宫家集的人决定不再离开,就地盖房开地,又因此吸纳了更多失去家园的人来,俨然成为了生机勃勃的新村落,人口规模已经超过孔庄村,并且继续增长中。

那是一连的根据地,马大个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次出发之前宫家集仍然是个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沟,仅仅这么几天功夫,他这到处鬼混的一连就要变成有家有业的人了,难道三天河东三天河西也能成立?为此立即派人赶回宫家集去查实状况。

最后一天,孔庄外才出现了特战连。

当初离开的时候明明六十余,现在看起来是近百人队,因为其中多了一连一个排。

林薇不关心这个问题,她只是焦急地遥遥确认,队伍里似乎没担架,看不清他在哪,后来注意到一个最矮小的身影,步伐中带颠很轻快,她的心才落了地,掉头急急返回孔庄里。

没回来的时候,天天等;现在回来了,不敢等。

一连的一个哨兵钻出碉堡,手脚并用爬到了碉堡顶上,静静望着那支灰色队伍在阳光下越来越近。每次有队伍回来,这个一连的哨兵都是这样头顶蔚蓝肃穆着望,只是肃穆着静静望……

王宝库这是第一次来到孔庄,过去听那些到过孔庄一次的一连战士大概介绍,不过那是战斗中,据说地方不大当初都给鬼子轰平了;他和许多一连战士一样以为,孔庄应该是个不起眼的前线驻地而已,人烟稀少破烂荒凉,凭特战连的缺德个性,说不定孔庄更像个简陋的土匪窝。

结果王宝库站在三面环水的小小的孔庄里傻了眼,十几栋大小木屋参差错落,七八顶军用帐篷大小不一架设其间,风景如画兵镇气息十足;恰又赶上孔庄最喧嚣的时候,一连余部都在这,伤员们在木屋外晒太阳,一些一连战士往来其间照顾着自己兄弟;一连全连都在这,一部分露营在孔庄内树林,一部分在孔庄西岸钓鱼,据说特战连不给一连管饭,他们得自己解决加菜;有一个排是陌生面孔,王宝库知道那是陈冲排,来自北方友军,他们悠哉悠哉地在东岸沙滩那边河里扑腾,据说是在进行游泳训练,可怎么看都是在水里避暑玩。

身为排长,王宝库平时基本都老老实实蹲在小河村,偶尔回团基本也是随一连全队,现在单带着一个排站在这孔庄里,看到王强和铁蛋在远处谈笑风生,看到陈冲懒洋洋走向沙滩朝他的战士吆五喝六,看到一连的某排长带着几个铁血战士耀武扬威晃过孔庄空地刺刀不下肩,连个招呼都不打,王宝库忽然产生了当初陈冲也有过的感觉,他这个排长……还不如不是排长!不出家门,不识江湖!

无意间,注意到了中央大树干上钉着的那块破烂宣传牌,说到标语宣传,那可是一连的爱好,小河村里多得是,没想到小小孔庄里居然也有这个;王宝库的识字课可没缺过,一连战士的识字率在全团绝对最高,于是王宝库定睛看,那上面写着:‘一连滚蛋!’

这算什么?宣传牌还能用来干这个?没人管?

不久之后再看,那破烂宣传牌上又多了几个粉笔字:‘就不滚气死你!’

看得王宝库直瞪眼,怀疑自己眼花。

可是没多久,宣传牌上又多了三个字:‘不要脸!’

就分了这么一会神,愣是没能看到是谁手欠,王宝库四下环顾,过往战士们仍然我行我素仿佛这一切都没生。

一头雾水再回头看那宣传牌,居然又闹鬼般多了一句:‘不服来战!’

王宝库挪不动步了,要是不弄明白状况他以后都没法睡觉,横下一条心盯着那块宣传牌不转眼,结果手下战士跑来汇报休息位置安排,几句话的功夫之后,不远处的牌子上又添了俩大字:‘免战!’

赶紧四下踅摸,一个特战连战士的背影正在远去,同时拍打着手上的粉笔灰。王宝库再看那‘免战’二字,越看越不对味,猛想人说的一连与张勇青山村对阵,感情这是一语双关带打脸,骂一连打不过伪军没资格上台。都什嘛闲人?

果然,没多久便有个一连兵戳在大树底下脸黑,怒冲冲突然开始扯嗓子:“谁写的这俩字?敢不敢站出来?”

唰地一片目光集聚声。

结果,一位光着小脚丫挽着裤腿手拎个小工兵铲悠哉经过附近愉快颠向沙滩的小不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惊了个趔趄,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场翘了辫子:“姑奶奶我写的!怎样?”

寂静几秒,那一连兵无奈咂吧咂吧嘴:“不怎么样!”

于是大家不欢而散,继续各自忙。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后悔 可是几分钟后,又有人影偷溜到大树下,擦去了‘免战’二字,在那位置重新写下:“战你姥姥!”

又过了不久,孔指导员的屋里突然响起铁塔的撞天惨叫:“哎呀我……冤枉啊!那上边的字我都认不全呢……哎呀你还掐……真不是我指使的,我指使得动谁啊我……这些败类……”

真正知情的王宝库已呆,原本还想同情一连,现在才知道全不是好人!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这在一连是口号,可在这,实实在在地生着!还没呆够,有战士小步跑来,连长有请,于是王宝库强回神,一溜匆匆直奔连部木屋,刚到门口正好撞见陈冲由里面出来,也不知因为什么事,刚才还懒洋洋的他现在满脸兴奋,因此第一次主动向王宝库点头致意以示招呼,而后话也不说便匆匆跑了。

迈步进门,立正在门口内,老实得像个新兵;屋里只有陆航一人,帽子没戴外套没穿,衬衣松着领口坐在桌旁正在保养他那把m1932,枪件全都零碎在他手边,瞥见王宝库进门,便扬头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

可王宝库仍然没动,继续戳着站得一丝不苟,跟随特战连这一趟感触颇多,过去只能听传言,说这位特战连长是煞星,而今彻底信了,杏花村里三排崩溃的当时,这特战连长只带衰鬼和小干柴亲自断的后,敢这么拼的连长王宝库头回见,那狠劲一点不比马大个的传说差,那种情况别说打,王宝库跟着铁塔往冲击波外跑那腿都软,至今心有余悸。他服了!

“什么时候回去?”

留在孔庄的存在感很低,可王宝库莫名其妙地想继续留在这里,他说不清原因,只是,无论是蔡青那边还是陆航这里,他都没有了继续呆在特战连的理由:“明天。”

陆航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抬起头注视王宝库几秒:“你有机会去松溪镇么?方便的话,想让你帮我买瓶好酒。酒钱我先给你,这是私事。”

原来特战连长好这一口!犹豫都没有地答:“行。”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一面便可信任,王宝库见到陆航时说的那简单朴实几句话,陆航便信任了这个人,他会拒绝但不会告密,答应了那便是答应了。当然陆航也不怕这种事情穿帮,禁闭也好检查也罢,负责就是了。

王宝库离开了连部木屋,陆航继续在屋里窝着,从回来窝到了现在也没出门,陈冲是第一个来见的,先汇报了任务完成,然后为他那些缴获的事支支吾吾,话没说完陆航便挥手打断:“同意!”陈冲就因为这个兴奋地跑出门。

接着进来的是马金花,陆航并没找她,这是主动来的,大咧咧往陆航侧一坐自己倒水顺便还给陆航添了一杯,嘚啵嘚啵把村民和民兵队这几天的家长里短叨咕个遍,临走撂下一句:“当家的,别太拼了,多少娘们指着你活呢!”陆航差点掉桌子底下去。

老孔这个搭档一直不出现,明显是怄气,尽管陈冲对孔岩咬死口说是他自己的擅自决定,陆航知道老孔猜得出来,杀伤兵的命令来自他陆航,正在考虑要不要主动去找老孔,又一位进门了,搭配着门外的强光背投线条更婀娜,晃得陆航眼晕。

“我……正要去找你汇报情况。”

“王强已经跟我汇报了。大忙人!”

这一次,她的微笑在陆航眼里不那么突兀了,于是陆航还以微笑,结果她又愣住了……

兰兰天上几朵云飘,清清河岸倒映绿草,此岸嘈杂,彼岸也闹,一座索桥横亘,悠悠微摇。

有人正在过桥,黑布鞋覆土,下身伪军裤宽肥挽了两层裤脚,上身却俐落,旧色碎花短衫斜纽袢贴身微显隆,右肩打了方补丁,牛皮武装带束腰还挂了过肩皮带,腰侧挂着汉阳短刺刀,腰后缀着牛皮子弹包,身后斜背一支英七七步枪,身材略显瘦,个头不太高,皮肤黝黑梳两个麻花短辫,额前尚有碎发凌乱飘,小鼻子小眼却长了一副英眉,凭添三分雄气,看似丑,丑得俏!

站在此岸桥头的哨兵不敢多看,这位是秦指导见了都得躲,招惹不起,只能低头挖耳屎,假装分神。

别说特战连哨兵,就是在孔庄里迈螃蟹步的一连货色抬头见到这位都赶紧让开当面,不挡路,老老实实待她过了,然后一个个驻足歪脖子傻看。

孔庄大树下,她停了,分腿跨步横站,徐徐环顾,视线所过之处,各连诸将视线急避,没棋的看棋,有棋的望天,好一幅无辜画卷。

突然脆声破云霄:“姓罗的——躲得过初一你也逃不到初二,我知道你在!我招娣对天起誓,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让你一辈子做不成人。你可别后悔!”

别后悔——后悔——悔——回音袅袅未绝,震趴各路能人一大片。惊得陆航和林薇也走出了门,只看到招娣的背影嚣张远去。

铁塔与招娣之间的事,陆航都知道了,一直懒得管,都推给老孔,想不到能闹到今天这地步,无奈之下朝附近的战士道:“去把那熊玩意给我找出来!”

……

特战连连部木屋内,桌边半环坐了三位,连长指导员加政工干事,门内站着垂头丧气的铁塔。

孔岩正在气呼呼地牢骚:“什么话都说尽了,可那招娣就不是个能劝的人,没完没了,越闹越大,生生愁死我。”

陆航琢磨了半天:“我看不会有事,她这是心理战术。”

“万里有个一啊!万一出事呢?”孔岩撇下手里烟头踩熄:“过去我干群众工作,可没少看这种事,说着是虚张声势,一个冲动就变了性质。”

陆航把视线转向铁塔:“说话啊?这可是你的事,是不是得说点什么?”

“我说八百遍了都。趁我不在她嫁了鬼,我还没做鬼呢,却要替鬼背锅,白天躲晚上藏,吃啥啥不香,以后还咋活?我不更冤!”

“我怎没见你少吃一口呢?”陆航听得想皱眉毛,忽见林薇抬手指轻敲了桌面,于是改道:“这么说……你是真不想要她?”

孔岩不禁瞪了陆航一眼:“你这问的就不对,想要也不行啊!这是军队,不是小煤窑。”

“那你说怎么办?”

“我有办法还能闹到今天?”

“要不……报政委?”

“报政委。反正我这指导员是解决不了了!”

铁塔赶紧凑嘴:“可得跟政委说明白,我是冤枉的。我是一心干革命的好战士,她这明明是找不到婆家存心讹我!”

章节目录 第597章 赶紧滚蛋 陆航的眉毛又皱了,顺手一敲桌子:“讹你?难道根上不是你惹出的祸?这话让你说的……我今天……”话到此处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林薇和孔岩已经各自惊诧在一旁,铁塔离着老远也不禁下意识佝偻腰;只好泄掉无名火,朝那熊货一挥手:“赶紧滚蛋!”

铁塔灰溜溜逃离现场之后,孔岩起身在屋里转悠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也出了门。

陆航看着门外的阳光沉默,林薇忽然问:“你急什么?”

“我只是……佩服招娣的胆色。她是个好姑娘,熊包根本不配!”

“我倒是觉得……铁塔也许要负责。”

“嗯?”陆航不得不把视线收回来盯着林薇:“这怎么可能?”

“嫁了死人人没死的事……不是能模仿的;这件事在招娣身上已经是事实,全团都知道了,这是改不了的一辈子;最关键的是……铁塔嫌弃招娣,不认;然后你再想,政委是什么性格?他不是做不出破例的事来,这已经不是军规的问题,而是态度问题。当然,也是我瞎想的。对了,是不是该继续指导我的射击练习了?”

这转折,直接把陆航给转傻了眼:“那个……不是……再说……那事不都过去了吗?”

“谁说过去了?当初我又没说多长时间!”

林薇对陆航这个反应显然不高兴,脸色开始发暗。

“我是觉得……对你来说……能近距离打中目标就可以了。你不是这块料!”也怪了,陆航在林薇面前就舍不得说句假话,当然他也不是个善于婉转的人。

“全孔庄里都是这块料?是么?”

到林薇的语调里掺了冰,陆航才反应过来上一句话说的有多蠢,可是说到这里已经兜不回来了,索性顶着那熟悉的冰冷硬着头皮道:“要不这样,如果你能不被人发现离开孔庄警戒范围,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冰冷女神一句话都没再说,愤愤然起身离席,走出敞开的连部门口时顺手狠狠地关了门,咣当一声震得屋顶流下几缕细灰,留下陆航傻呆呆盯着门扇看:至于吗?不至于吧?

摇摇头,端起他的破茶缸子学政委慢喝水,才抿了两口就放下了,想起了骄兵必败这四个字,何况这女人是个一根筋,认真起来不要命呢,赶紧起身,推门出屋四下打量几眼,朝附近某战士低声道:“让陈冲速来见我!”

……

南岸,孔庄村里,马金花在她的住处添柴烧水,招娣坐在对面静静看水雾丝丝。

“我都这样了,他还是不稀罕我。”

马金花直起腰,在腰侧抹擦着两只手,安慰道:“你做的事全村老少哪个不服?剩下的事情就看命,等着就是了。”

可惜这种安慰的话没什么效果,招娣仍然抑郁着:“你不是说,女追男只隔层纸吗?哪有这么厚的纸?”

“……”

马金花无语,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我太难看了……长得又黑,还像个男人一样整天背着长枪……我娘死前就叨咕我找不到婆家的事,人邻居丫头十四就嫁走了,还赚了一块大洋给家里呢……我这样的……做小都没人要,当丫头人都不收。”

“你长得也没那么难看。再说女人也不全靠一张脸活。”

“不靠脸还能靠啥?”

“比如……”马金花下意识抬起两手轻托她自己的胸,忽然注意到招娣那两点微隆,只好把后话咽回去,改口道:“你屁股大,好生养,这才旺夫呢!”

“那又有啥用?屁股又不是脸!”

“小点声!啥都不懂坐这瞎牢骚,那我就让你这傻妞知道知道你的屁股能干啥用……”

破锅里的水开透了,热气升腾,招娣瞪着小眼朝马金花惊讶,忘了抹她的一头汗,马金花则嘀嘀咕咕不时捂嘴继续嘻嘻哈哈,一个暂时忘记了抑郁,另一个自娱自乐在回忆的幸福里……

我再也采不到蘑菇,挖不到野菜,汤大叔的行军锅里只有水;但我仍然喜欢长征,永远不后悔。——周敏

对于特战连某些游神常常溜出去爬进来的事,陆航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被现没人来告就假装不知道,关键在于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本事和胆子,够手段的能人就那么几位,外加王强这个自主常备眼,心里有底,这也算变相锻炼潜行能力和警戒能力。

一不小心惹急了林薇,凭她离开时那摔门的架势,这是杠上了。起初,陆航不认为林薇能做得到,可是后来,他这位一向与世无争的连长忽然认真起来,不是输不起,是他忽然很想看看林薇失败的样儿,在陆航记忆的所有相片里,她的忧郁最美,如雾里孤兰,似云畔细月!

陈冲走进连部时吓了一跳,虽然连部里还是连长一人,可是气氛与刚才来过那趟完全不同,陆航在破桌子后面正位,难得一见正襟危坐大马金刀,沉着黄脸眯着细眼横浓眉,冷冽冽阴森森,看得陈冲后脑勺直冒凉气儿。

“连长……那些缴获……我不送去牛家村了行么?”

“闭嘴!听我说!有人要检验我孔庄的警戒能力,白天是没机会的。前半夜是王强负责,我不担心,后半夜是你,我不得不做提醒。”

“啊?”陈冲下意识摘了帽子,抬衣袖抹他的一头新汗:“谁啊?”

“查住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我只告诉你,她不懂水性。明白么?”

这算透题了,陈冲低头一琢磨,那么今晚河岸巡逻可以撤销,只需卡桥,余出兵力全部用来加强各明暗哨位,于是把军帽重新戴好,抬头,挺胸,啪地一个猛立正,十二分坚决道:“不擒敌,不回营!”

堂堂特战连大连长,难得露一回元帅相,结果用来不正经;一员新晋骁勇将,助纣为虐不自知,元帅案前表猖狂。

……

话说苏大干事离开了连部之后,忽然气消了不少,她意识到她这辈子还没打过赌,感觉莫名兴奋;这混蛋太嚣张,瞎子般看不到她这颗希望靠近的心,那好,就闯给他看!

可是冷静之后,又犯了难,这种事情还真不简单,虽然敌占区里工作过,接受盘查经验不少,各种角色也常演,但那些经验都无法在孔庄里应用,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孔庄,只能把自己当成穿越封锁线的兵。

章节目录 第598章 负心汉 白天,不可能,根本没机会,她叹息,只能等天黑。

大概的孔庄警戒状况她了解,前半夜是特战连老油条执勤,大部分时间由王强随机巡哨,有时也会由一丝不苟连纽扣鞋带都要查验的嘎子代劳,难!无论在特战连还是在全团,王强已经是林薇的心腹,她也考虑了利用王强的可能性,但,王强也是警戒负责人之一,靠王强放水算赢么?似乎不成立。

只能等后半夜了,夜深人静时机好,陈冲排开始执勤的时间又不长,经验当然不如特战连多,可她仍然紧蹙峨眉,只知道要爬出去,但……怎么爬?从哪开始爬?暗哨在哪?全无头绪!

又叹息,起身推窗,远远,一个扎小辫儿的从东岸沙滩回来了,不时拍打着身上的沙,蹭着两脚泥,脖子小臂小腿被晒得醒目红,嘚啵嘚啵还在骂她身后的傻子不要脸,说好的只扬沙子不泼水呢?

这一眼,望得林薇无法再转睛,简直是云开见月明,这不就是团部里被警卫排和一连满村里围追堵截的大能人么!

……

“你想悄悄离开孔庄?为啥?”

面对那双疑云满满的大眼,林薇知道找借口未必瞒得过这丫头,更不会有好效果,于是直言不讳,全说了!

“……我不是想证明什么,我气他瞧不起女人!我是笨,可再笨我也要证明给他看。笨到牺牲也是牺牲!”

最后这一句,林薇刻意加重了语气,不使用委屈表情,而是强调激愤感,这叫对症下药,林薇平时话不多,见过的人情冷暖可不少,虽然她与小丫蛋的关系一直不太和睦,但是知道她吃哪种药。

果然,疑云散去,那双大眼恢复了明亮,又开始俏皮地眨。

“整天那么爱干净,不怕脏了你这一身军装?”

“你想拼命的时候,还管穿的是什么?”

“这样吧,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出来,我可以考虑指点指点你。”

真不是好忽悠的,想从她身上要点同情心是真难,话都说到这程度,还有问题?林薇有心理准备,诚恳点头。

“嗯……一个女人偷偷嫁给了鬼,继承了鬼的宝贝东西,鬼知道了以后,搜遍老房子也找不到他的宝贝去哪了。你说……那宝贝到底在哪?”

惊讶之后,无限呆,林薇傻了眼,问的根本不是天文地理,这是问题?这是什么鬼问题?这确实是个鬼问题!全无逻辑谁答得出来?

“答不出?嘿嘿……那我可要回石屋换衣裳去喽!”

小丫蛋起身离开床沿,扭搭扭搭毫不犹豫朝门口走。

“等等,好歹你得告诉我,这女人是真心喜欢那个鬼么?”

停下小步扭辫子回:“呃……是吧……嗯,应该是!”

“被埋进了坟墓里!是么?”

没有最惊讶,只有更惊讶,小丫蛋似乎已经听到了她自己的骨头出的僵硬声,咯咯嘣嘣全身麻木,扭着小歪脖子动不了了。

“我答对了么?”

“你可真……”

“什么?”

“呃……可能对了!不是……应该对了!”

“应该?”

吸溜一声,回过神的小丫蛋赶紧把即将滑下唇角的口水给咽掉,两眼闪闪放光芒,右手攥拳狠狠捶进左掌碎碎念出声:“怎么就想不到!我笨透了!笨透了!笨呢!”

于是,缺德辫子立即变幻了嘴脸,重新回到床边坐,完全无视林薇的一脸茫然,先声称口渴,然后搂着林薇递给她的破茶缸子老神在在开腔。

“你呢……机会不大。因为亲哥很可能背地里加强警戒了!刚才我见陈冲又从连部出来,路都走不直,那脸上写着有事呢!现在孔庄后半夜警戒是他负责,哼哼……估计就这事了。”

惊讶二字已经无法用来形容听者的心情,因为林薇已经惊讶不过来,无论是眼前这位神经兮兮的夜游神还是那位道貌岸然的负心汉。

小丫蛋当然也不是个好鸟,其实她有很多方法能让林薇轻松离开孔庄,可她不支招,只教技术。

这缺德丫头表面上热情帮助林薇,其实动力来源是林薇解开了她多日纠结的疑问,在她心里这不是人情是交易,交易当然有底线,要不是她那小细腿不够长,她恨不能跟陆航穿一条裤子了,怎么可能主动去拆陆航的台?

不过,林薇这个菜鸟还是开了眼界,受益良多。

一副孔庄警戒部署图被小丫蛋画在床边地面,不愧是整天画王八的艺术家,就没人能画得像她这么细致,比例这么精确,线条那么好然连每棵树都能对位找出来!

“……固定哨你都能就算加岗,也就这几个关键点。需要注意的是巡逻兵和暗哨,前半夜,特战连的巡逻规律是一圈快,一圈慢,下一圈又变快,然后又慢;陈冲排的巡逻时间间隔是相同的,不过我猜,今晚的巡逻密度肯定更大了,说不定他把河岸警戒都放弃了。”

“那我有办法顺河出去么?”

“你?”小丫蛋一撇嘴:“可得了吧!旱鸭子下水你还上得了岸吗?黑灯瞎火你再漂到县城去,你投河还是投降?”

时常站在河边,到此刻才羡慕了有水性的人。

“出孔庄的最后一关是暗哨,这个最难。暗哨位也有几个固定点,可至于今晚的暗哨放哪,全凭上哨的哨兵自己喜欢。”

“那……该怎么办?”

“爬得多了,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至于你这新兵蛋子……”说到这里小丫蛋不得不沉思几秒:“这季节……你靠听吧,听虫叫。哪里虫叫多,哪里肯定没暗哨。可你要记着,你爬的时候,你身边肯定也没了虫叫,不过我担心的是,你出的动静说不定比虫叫还大,自求多福吧你。万一有人喊‘不许动’也好扬言‘要开枪’也罢,都别信,老老实实趴着不用怕,两米和二十米没区别!”

“……”

“好了,能教的都教给你了。至于我飞檐走壁的过硬本领,想教你也学不来,就这样吧。”然后一指地上的图:“记下之后别忘了搓掉,当我没来过,我得回家了。”

林薇已经认真在图中不能自拔,下意识点着头,原本聪明的智商不想再考虑其他,被这种新鲜刺激的挑战蒙蔽了双眼,脑海中甚至不相关地想着,他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时刻?并且他面对的都是鬼子与真正的刺刀,他究竟是恐惧着还是兴奋着?

章节目录 第599章 鬼瘆的慌 午夜,云遮半月,时暗时明,黑暗间隙的璀璨星空预示了明日天空不会无垠。

月色下,陈冲向王强敬礼,王强还礼并将手电筒递交给陈冲,交接完毕。

“你打算撤掉河岸巡逻?”

“今晚情况特殊。”

“怎么了?”

“连长没细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天就清楚了。”

……

石屋二层,偶尔明亮的月光漏进敞口窗,同时也明亮了伫立在窗口的望夜目光。

小个不高小人不大,军装已整理完毕,绑腿已打,翘俩辫子帽子没戴,一块黑色方巾正往小脸上蒙,抬手在脑后系着绊,贼相毕露。

“换岗了。先等等果她被抓到,咱俩就不用爬了!让你带两把锹你带来了么?”

楼梯口附近的黑暗里站着个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橡根木头,非所答:“俺现在就想去沙滩。”

“沙滩个屁!今晚咱们去青山村。”

“青山村没沙子。”

“不要紧。有坟就够了!”

“好吧。”

……

某个木屋拐角处,一个军人身影静静贴靠在黑暗里,像只无声无息的狼,一动不动盯着对面的木屋监视。

不久,那木屋的窗悄悄开,一个玲珑身影笨拙地爬出来,紧张地四下后开始不自然地溜墙根,完全没有老鼠的神韵,反而像只不适应月夜的惊慌灰兔。

守候到猎物的狼似乎在黑暗里笑了,下意识微摇头之后,躬起雄背,鬼魅般飘出墙角,衔住猎物无声尾随,月又出云的一刻,照亮了他腰后那把m1932的枪柄。

……

王强不能理解陈冲所为,他也识趣地不多问。

但他不打算这么早回去休息,于是,他走向河岸;说是走,声音却很轻,路线也很邪,要么是树林边缘,要么是黑暗边缘。

好奇心导致他开启了扫描模式,孔庄里贱人多,这种警戒变化一定会引来大鱼。

不久之后……果然在河岸边与某贼相了面。

“你干什么呢?”

“赏月!”

“赏月?这是你赏月……还是月赏你?”

“我……个姥姥的这有啥区别?反正都是光!你管得着么?”

一头不耐烦的熊,光着一身肥膘啥都没穿,站在过膝深的近水中,外套裤子和鞋用武装带束成紧簇一捆挂在脑后,这要不是想过河,算观众瞎了眼。

无耻回答噎得王强咧了半天嘴,没话可接,无奈笑了:“熊包,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当没来过。”

熊眼翻了几翻:“大妹下午托人捎信了,今晚要见我有事谈,怕是她孤儿寡母遇了难处,我得过河。”

“有事不能白天见?”

“有事不能晚上见?”

“行行。最后一个问题,今晚这警戒变化你知情么?”

“你也不知道?我哪知道?一数陈冲那警戒人头,我就知道肯定有哪边没人管了,本来心情挺好偏偏撞上个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不为你好么!”

“用不着!”

哗啦啦一阵蹚水声,熊影入河。

……

整整过了一个时辰,仍然是月光时明时暗的万籁俱寂,孔庄里什么都没生。

石屋里,满地转圈的小贼终于按耐不住:“她可真行,熬到现在还没落网?不等了,咱们出,走备用路线!”

一小一大两个身影随即溜出门,一个轻盈一个迅疾距离恰好衔接默契,三转两绕轻松窜入孔庄里那条交通壕,老鼠般行进在黑暗里没什么声响,利用这壕沟躲了巡逻,过了个哨,小心翼翼到达碉堡后,才动作极其缓慢地爬出壕沟,贴着碉堡一侧蜗牛般一寸一寸挪,碉堡里哨兵的哈欠声几乎响在她俩耳边,终于挪到了观察死角,于是她开始顺着观察死角这条斜线改往西北方开阔地里挪爬,一寸寸逐渐远离碉堡,后来变成了一尺尺,没入月色。

……

林薇一辈子也没流过这么多汗,她横下一条心要突破艰难。

明哨间隙窄到她心惊肉跳,硬生生爬过了;巡逻间隙短到令人指,亏她有天生的计算与判断能力,外加一根筋的性格,居然险象环生地爬出了圈。

然而,宁静的孔庄外围,她却迟迟不敢再向前,因为她实在判断不出暗哨在哪,她觉得到处都无虫鸣,只有她急促的心跳,每挪动身体一次,感觉草枝被压倒的声音都似乎刺耳至极。

她静不下来,她不想失败在终点线前,她出不去了。

……

大妹也不是多漂亮,可铁塔就是喜欢。

这熊一腔热诚,其实根本不懂什么叫约会,只是想帮大妹,白天晚上啥区别,他真不多想。

上了南岸,绕过民兵哨,直奔孔庄村上游。

两块巨石是地标,对应了不远处那棵月下大树,大步流星走过去,四下观察,来迟了么?明明说不见不散!

哗啦一声响,一张绳网从天降,任是身材高大的熊也慌得摘不出,突然脚腕一紧,地上原来还布了绳套,让那颗熊心凉到了底,噗通一声摔入树下草。

然后才有人影牵着绳头走出黑暗:“你再躲!你再逃!你这个杀千刀的!”

……

所有人都渴望成功,并为之努力奋斗着。

黎明前,第一位成功者诞生了。

一片荒坟之中有座新坟,已经被掘了个底朝天,那是英雄铁塔之墓,下场惨不忍睹。

一个呆头呆脑的傻子搂着工兵锹坐在坟坑里喘粗气,一个灰头土脸的半大丫头吐掉嘴里的泥,盯着挖出的坛子两眼闪闪放绿光,鬼瘆的慌。

捧起坛子,似乎没什么重量,楼在怀里摇一摇晃一晃,似乎没什么声音,索性扯开塞子,伸进胳膊一通狂抓……结果……只掏出个破纸条。

一瞬间感觉到处都有点冷,支楞着两个傻辫子坐在坟坑边了半天呆,突然从衣兜里掏出她那精巧的日式小手电,一道明亮暖光绽放开来,照亮了纸条上的几个扭歪错字:你不人,我不义。

“傻子。”

“嗯。”

“我再也采不到蘑菇,也挖不到野菜了。”

“俺不累,还能再挖深。”

“前人都给挖光了。”

……

黎明前,马金花睡眼惺忪被扯出她的破被窝,稀里糊涂亮起油灯。

“姐,我自己不行,你得去帮我。”

“帮你?干什么去?”

“熊包让我给捆在上游大树下了。我都照你说的法儿做了,骑了他半天,一开始还差点能成,可后来怎么也不行呢,都黏糊了更不得法!”

马金花已经短路,有太多问题消化不了。捆了熊包?还骑?这都什么鬼故事?茫茫然之后突然朝衣衫凌乱的招娣瞪大了眼:“苍天唉!”

章节目录 第600章 严重性 陆航正在仰望黎明前的夜空,他即将成为第三个胜利者。

天快亮了,目标仍然停滞在不远处,她再没往前挪。到此刻,不禁为她遗憾了,其实这笨女人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她只是缺少了最后一丝勇气。

考虑着现在应该悄悄撤回孔庄,然后待天亮假装无辜地败的表情,突然纳闷,她停在这里半宿不动又不换线,这不犯蠢白遭罪么?

过了一会儿,一道霹雳闪过陆航原本惬意的脑海:她在等暗哨下岗!

又一个望天呆。

脏了一身军装,乱了一头秀,一向爱干净的她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兴奋的心情;走向孔庄,遥望如松哨兵,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军人,觉得她从此有资格面对巍峨,虽然是最笨的军人。

凭借努力与耐心,她在黎明后才爬出警戒范围赢得了胜利。她战胜的不仅仅是她自己,她更在意的是她战胜了传说,那个无耻的恶魔!

有飘飘然的感觉,仿佛她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路走的都更轻盈了,甚至还轻跳了几次,跳得根本不够高,也不够远,带着女性特有的笨拙不自知,心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罗列缴获。

枪法好的人很多,可她就是喜欢看他持枪,数次在血腥里看过,仍然看不够。

其实,她还曾偷偷看他骑自行车穿过团部操场,怎能不暗羡小丫蛋,哪怕只是在车后坐。

然后又觉得,想学游泳,可这种话怎能对他开口呢?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孔庄,哨兵突然朝她敬礼,仓惶跳出思绪的她不自然道:“我刚出去散步了。”

哨兵并不知情,继续郑重说:“苏干事,刚才来人了,说是要见你。”

……

陆航看到她远远走向孔庄,才离开隐蔽位,无奈地伸个懒腰,释放潜伏半宿的疲惫。

天已大亮朝阳还是没能露出脸,多云。

这笨女人用最笨的方法赢得了胜利,陆航失败了,心情却不坏,一直在失败,只有这次失败不难过。

不想被她现,等到她消失,才启程往孔庄返,可是刚进孔庄便撞到了急匆匆的孔岩。

“我正到处找你呢?这是干什么去了?”

“起得早,查了查哨,顺便在外边晃了会。”

“赶紧到连部去,上边来了人,等着你呢。”

“等我?”

一头雾水的陆航拍打几下军装直接往连部木屋走,木屋进入视线,便见屋门外站着个警卫战士,面生,不是独立团的人。

孔岩到了门外便停了,朝屋里努嘴,示意他不能跟着陆航进去。

屋里桌旁坐着两位,都没见过,其中一个见陆航进门,主动起身询问:“你是……特战连长陆航?”

“我是。”

这人面上没笑容,但还是来到陆航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姓郑,是这次的调查组组长。”

礼节性地与对方短暂握手,陆航注意到坐在桌边那位已经展开了破笔记本,拧开钢笔帽,准备记录了。

……

于此同时,林薇住处门外也站着个陌生卫兵。

屋内,她坐在床沿无表情。对面床沿坐着个文职,膝盖上铺着笔记正在闷头沙沙写,句号之后停笔抬头:“反特工作也是你负责?”

“是我。”

“没有第二个人了么?”

“独立团人少,没办法。”

“那么……说说羊头计划。”

“没什么可说。”

文职楞了,这算什么回答?

“尽管你是调查组,但没有结果的工作我无法回答你。这是保密政策,这类工作我只对直属上级负责。对不起。”

盯着不卑不亢的林薇看了好几秒,文职无奈干咳一声:“我们这次是从你们团里转道过来的,你知不知道……羊头又出现了?就画在团部里。”

没有表情的林薇终于有了表情,虽然不明显,仍然表现出她的意外。

“有什么想法?”文职又问。

“我得回去看看现场。”

“不行。”

这个斩钉截铁的否定回答,立即让林薇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调查不结束,她走不出这间屋,她已经被隔离了!

……

尽管这位郑组长说话很客气,东拉西扯地问一些毫无关联的普通问题,但是陆航这个久经考验的错误贩子第一时间里就知道,他成了猎物,这位郑组长逗兔子玩呢!

“你的档案我看过,拿过嘉奖,得过表彰,很不错。也难怪,独立团这几个连长……你升得最快。过去……是六十七军的?”

“是。”

“你可以多说些,不要只答是否,当我们是在闲谈就行。”

陆航站得仍然笔直,目视前方根本不转眼:“在六十七军,我升得更快。”

别说是郑组长,连那位做笔录的都成了抬头呆,蹬鼻子上脸这句话根本不是传说。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现状很不满呢?”

“你说的现状,是现在么?”

“……”

这就没法再绕圈子了,郑组长头回遇见这样的调查对象,反客为主上赶着找不痛快,套路完全不好使,索性几步踱到正位一坐:“听说过羊头计划么?”

“听说过。”

“你从哪听说的?”

“我曾协助苏干事调查。”

“哦?这么说你清楚得很。那么能不能谈谈,你觉得谁是羊头?”

“你。”

“你——”

……

小丫蛋沉浸在久违的悲痛之中不能自拔,挖了铁塔的坟,连重新填埋的心情都没有。倒霉的铁塔同志尚不知,他还没死呢,就已经曝尸荒野了!

一路上,她说,她想汤大叔了;傻子说,他喜欢的都是昨天。

蔫着辫子灰头土脸,终于回到孔庄,还没扭搭到她那老鼠窝,就皱着泥鼻子嗅出不对味了。

迎面撞见小干柴:“这什么情况?”

“你可回来了!连长被关了!”

“关就关呗,又不是关了一回两回了。”

“可……关他的是调查组!”

两秒钟之后,一对蔫辫子猛然翘:“什嘛?哪来的调查组?”

“说是从上级来的,苏干事的门外都放了岗,到现在出不了门,老孔那烟抽得都够当柴禾烧了!”

再小也是部队里混了多年的,一听说林薇都出不来门,立刻意识到这事严重到了什么地步,原本还想怒冲冲挽她那脏衣袖去当愣头青,动作没完成便结束,重新垂下辫子,抬头看看云层渐厚的天,转眼看看孔庄中央萧索的大树,最后变成盯着她自己脚尖前的地面,沉默良久,全无幼稚气。

章节目录 第601章 卸磨杀驴 见郑组长已经呆成了泥菩萨动弹不得,她自己跳下板凳,拾起墙角的粉笔头,抬手便在屋里墙上画,行云流水画得叫一个熟练,转眼便是一个羊头图案。

“这就是我联系鬼子的手段!可惜鬼子卸磨杀驴,现在不认我了,你说我得多伤心?难过得不行!后来我一想,他不人,我不义,所以我来找你自了。”

“……”

“还不信?每个羊头画在过哪我都能告诉你,团部操场东南墙角,卫生队西头山墙,刘姥姥家后窗旁,老李家牛棚外还有我挖过的坑呢,如果你能猜到当初埋了什么能吓你一跳!嘿嘿嘿……可惜谁都不知道那是我画的,但我能告诉你那些图案出现的准确日子,准确位置,去查吧,不可能有人比我这亲手画图的人记得还清!”

“……”

“动笔记啊!这可是真真的案情!傻了吗?还有,你现在好像……必须得把我抓起来了,赶紧叫门外那新兵蛋子进来捆我吧。唉——我也不想这样,我还这么年轻呢,偏偏上了鬼子的当……可是……我也能理解你,如果不这么做,你可就是犯错误了!喂,郑组长,说话啊?”

郑组长都已经石化了,理论上,他现在还真得动手了,制度就是制度,规章必须规章,尤其他还是个调查组组长呢;这是个多么无耻的鬼故事?简直坟头草丈五!脑袋里混乱到用词不当……

有话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特战连,从特战班出生在穷困的独立团那天起,就注定是个难管的孩子,不像大哥那样懂规矩,没有二哥那个强健体魄,更比不得三哥那般有理想,宋团长是个不正经的爹,幸亏政委这个宽容的娘,特战连才跌跌撞撞活到今天,没夭折。

好像一般人家,兄弟间最任性那个总是最小的,但特战连再烂,也是独立团的亲生儿子,宋团长为何莫名其妙地命令抬走蔡青?全独立团只有两个人猜得出来,一个是政委,另一个是小丫蛋。

他不想一连成为调查组的刀!

……

调查组一行五人,一个组长两个文员两个警卫;眼下,隔离了林薇,一个文员监门;关了陆航,一个警卫看门;现在又自了一个小丫蛋,不想关也得关,又不能与前人关一起,只好征出第三个禁闭处,原本在连部门口站岗的警卫改去看守小丫蛋了。

可问题是,这调查一天两天完不了,就算加上郑组长两班倒,也不够换岗的,那还怎么查?

眼看晌午了,郑组长正琢磨人手不足这事呢,在团部的时候跟宋团长和政委闹得不太愉快,没能得到配合,当然,这郑组长调查工作经验不算少,到哪都不受欢迎,也习惯了,手里有尚方宝剑,凡事靠自己解决困难。

踱步出了连部木屋,眼见一个满身灰土的战士木木然正在经过门前,于是郑组长抬手道:“麻烦你,去找你们指导员来。”

那战士僵尸般停了,机械般脖子向侧扭转,眼神呆勾勾看得郑组长浑身不自在:“为啥不开窗?”

“什么?”

“为啥不给丫头开窗?”

“我说让你去找你们指导员!”

“你得把窗拆下来。”

“我说要找你们指导员哎,拆哪门子窗?”

“俺不能送饭了。”

“……”

要不是眼看到这战士的傻土豆模样,郑组长绝对会以为是跟外国人说话呢,憋这一头无法交流的白毛汗!满头黑线正不知如何对下联,又见一战士朝这走来,军装倒是比眼前这土豆干净,可横看竖看都透着股窝囊气,帽子还戴了个歪,一副流里流气的德行反而背着一支惹眼的马四环,不知缘何乌眼青!

顾不得讨厌,也没心思教育,赶紧朝向这位手指傻土豆:“这也是你们连的战士?”

“啊?哦!报告长官,不是……那个长,他是个缺心眼,千万离他远点,特么真咬人!”

“什么玩意?算了,那个……你去,帮我叫你们指导员来。”

“你说老孔啊?他回团了,跟一连一起走的呢。”

“走了?那……去找你们连副来。”

“特战连没连副。”

“没连副?那现在这里谁管事呢?”

“没人管啊。所以我这不找你来了吗!”

“你找我?你找我干什么?”

“告状!”

前脚刚关了个上门自的丫头,现在一听这俩字,心里不禁一忽悠,这样下去还怎么干正事?可这位战士已经张口了,总不能假装听不见:“等会儿行不行?”

“不能等!这可是晌午头了,饿得我这慌。我告的就是他炊事班小干柴不做饭!”

跟羊头无关!郑组长长出一口大气心落地,总算有心情倒背起两手,忽然觉得可不是么,自己也饿了,还不开饭呢?扬扬头示意带路,直奔孔庄那个破烂厨房。

可那厨房里别说人,连米都没见一粒,无火无烟锅冰凉,白来一趟。

郑组长不高兴了:“你们炊事员在哪?”

一个路过的战士止步呆:“他……受伤了,去伤员区了。”

“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那战士抬手一指跟在郑组长身后的歪帽子:“他打的。”

“……”

歪帽子这位咔吧咔吧狗眼,突然指着他自己的乌眼青叫起撞天屈:“不可能!特么我伤的比他重多了!”

这说明什么?郑组长严肃了,这根本不是饿不饿的问题,也不是做饭不做饭的问题,这说明特战连已经是一盘散沙,完全用不上!要想调查顺利继续,必须先把特战连管理起来。

回到连部木屋,郑组长一口气灌下了一大缸子白开水,饿意全无,重新抖擞精神,正襟危坐,连长关了,指导员回团了,连副没有,那好,我自己搭架子,宣特战连一排长觐见!

不久,一将入帐,军容利落仪表堂堂,面目英朗带几道淡疤,沉稳之中透着三分灵气不卑不亢:“特战连一排长,王强。”

看得郑组长心里喜欢,暗赞:好一员!标致!就他了!

“现在起,由你暂代特战连长,把这一盘散沙给我收起来。明白没有?”

“明白。”

回答也是干脆漂亮,声音语调不大不小刚刚好。

可是这位新任代连长出帐之后还不到五分钟,孔庄里便响起一声枪响,惊得郑组长急出门。

章节目录 第602章 甘受军法 王强中枪!他自己的枪走火,子弹豁开了挂枪一侧的大腿外,血淋淋被扶上担架,出师未捷!

回到连部木屋,郑组长又灌下了一大缸子白开水,一排长指望不上了,那是真的走火么?很失望,宣特战连二排长!

不久,一将入帐,赤面横眉军姿硬朗,天生一副阴沉相,坚定之中透着三分血气胸膛高昂:“特战连二排长,田三七。”

看得郑组长心里高兴,暗赞:这一员!气魄!必能慑豺狼!

“现在起,由你暂代特战连长,把这一盘散沙给我收起来。明白没有?”

“我拒绝。”

“嗯。那么接下来……你说什么?”

“我拒绝暂代特战连长。我不称职。”

“如果我说这是命令呢?”

“甘受军法。”

“你……”

前一个敢朝自己开枪,这一个直接大义凛然,一个个的看起来都像人杰,怎么行事都这么乖张?郑组长铁青着脸,犹豫再三,没把话再往下说,难道再关这个田三七?人手还没着落呢!不禁开始暗恨前面那一枪,简直是反旗!郑组长并不知道,真正的反旗,应该是从小丫蛋自那一刻竖起。

端起又一大缸子白开水,才两口便放下了,喝不动了,宣特战连三排长!

不久,文员入帐回禀:特战连三排长姓铁名塔,眼下起不来床,据说是因风寒,看起来可比风寒还重,瘦得像头熊,瞧着都病入膏肓了,失魂落魄的惨相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问题!

咣当一声,那个倒霉大茶缸子成了郑组长的出气筒,剩在里面的水洒了半桌子:“我还不信这个邪了!没排长了是吧?不要紧,没排长那就宣排副!”

不久,一将入帐,走路不急站姿不挺一脸烧伤痕,进门之后闲散人员般只顾呆呆盯着地面看。

“你是三排排副,嘎子?”

“我是。”

“你听好,我不接受任何借口,也不会征求你意见。现在我命令,由你,暂代特战连连长,把这一盘散沙给我收起来,然后,挑选出可信任战士,协助调查组完成调查工作。”

“我不干了。”

“什么你不干了?”

“我不想再当兵了……我一直是个懦夫……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里……我……不该活着……那种煎熬,像指甲抓在铁板上划,不停地抓……”

“停停停……你给我停你听到没有!可别抓了!”郑组长心说这一看就是神经有问题,这什么人啊?这样的给副排长当?“你可以回去了!”然后朝身旁文员道:“叫下一个。”

文员抓抓后脑勺:“没下一个了。”

“什么意思?”

“特战连就这一个排副。”

“……”

特战连全军覆没在郑组长面前,可是郑组长没能得到一丝自豪感,这是多么悲壮的胜利啊,饭都吃不上了!

愁容满脸,思绪万千,绕着孔庄转悠大半圈,忽然觉得,这冷清得是不是过分了?四下里看看,居然连哨位都撤了?这一个个的半分觉悟都没有吗?没有领导不过日子?

忽然发现一些战士正在东岸沙滩列队集合,于是黑下脸快步走过去:“谁撤的哨?”

战士们全体扭过脸,发现是郑组长,个个不敢做声。

“给我出来个说话的!”

站在队列前方那位赶紧小跑至郑组长面前,老老实实立正敬礼:“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面前这位看来是带队的,长了一双死鱼眼,三分天然呆,越瞅这人郑组长越来气:“跟我较劲是吧?你叫什么名?”

“我叫陈冲。我冤枉。我真不知道。我们不是特战连的。我们也不是独立团的。我们不认识周连长。我们跟特战连不熟。我们只是路过。我们必须去牛家村了。连长等着我们回牛家村呢。我们有任务在身。”紧张兮兮回答了一大串,之后那双无辜的死鱼眼便盯着郑组长呆呆等答案。

摘得这叫一个干净!信不信都没辙,再看看那些战士,一个个背着大包挂着小裹,确实是出发前状态,可见他们还真不是特战连兵。郑组长有心想问问这陈冲能不能留下帮忙,可最后一句有任务在身,全挡了。

无奈朝陈冲一摆手,那陈冲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他那些歪瓜裂枣老鼠搬家一般当场开始往北跑,生怕郑组长后悔,头都不敢回。

郁郁回到连部木屋,什么事都干不了,只有水能继续喝,孔庄么,水有的是。从来没像这次调查这么困难过,调查个连长,居然倒下一个连,那些兵完全震不住,难道真找个典型整治?这种情况下,整治肯定事更大,特战连这岌岌可危的架势还不得灰飞烟灭?独立团穷得总共才四个连!

文员从外边回来了,相比郁郁寡欢的郑组长,这文员倒是变得神采奕奕,进门也是先灌水,喝个饱才放下破茶缸:“组长,刚才我去了伤员区,跟那几个留下的一连伤员闲聊了一会儿,掌握了些消息。”

“什么消息?”

“其实昨天,独立团一连还在孔庄呢,昨晚才离开的。”

“你这叫消息?”

“关键是,一连离特战连不远,他们的驻地是宫家集!”

“宫家集?”

“还没明白?组长,既然特战连抵触,咱们可以去一连搬兵帮忙啊!”

啪地一声拍桌子响,郑组长满头乌云散,直接站起来了:“你可解决了大问题了!哎呀这愁得我,就没我这么倒霉的钦差。那你别歇着了,现在就去宫家集,跟一连要人,至少得让他拉两个班过来。”

……

孔庄到宫家集,不远,半天功夫。

如今的宫家集已非昨日黄花,四面环山那个小盆地里,新房林立人来人往,夕阳艰难透出密布的云隙快要落山,盖房的人们还在汗流浃背地忙,其中也有一连兵,如今一连不打算继续住山洞了,他们正在宫家集里建营房,以后也要做个体面的城里人不盲流。

规划已有,连长说,营房必须比孔庄的宽敞!连部必须比特战连的大!茅房的坑必须比特战连的深!

现在的马大个,踌躇满志,仿佛已经看到了宫家集的繁荣明天。

在这个傍晚,一位不速之客到访。

“你说什么?调查胡杂……义?”

马大个眼似铜铃不眨。

“是。可是调查工作已经没法往下进行了,我们人手不足。真没见过你们特战连觉悟这么差的队伍,一言难尽呢。”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天神下凡 “为什么调查他?”

“我不方便说细节,这是反敌特工作。”

“敌特?”

马大个那张黑脸膛僵住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莫名其妙开始笑,越笑声越大,越笑越嚣张,好像开心得不行,把客人活活看傻了,瘆的慌。

“查得好!查他就对了!”

“啊?”

“不瞒你说,我早知道他不是个好鸟!没想到他居然跟鬼子穿一条裤子,可真行啊他!”

客人连忙摇手:“哎哎?我说马连长,慎言!慎言!只是个调查,没定案呢!”

马大个根本不介意客人那一头莫名汗,大马金刀一扬眉:“说吧,我一连该怎样协助你们?”

“我想从你们一连调两个班。”

“我给你两个排!”

高兴得客人心落地,实在没想到独立团的一连长这么有觉悟,这么顾大局,这么豪气干云,简直是楷模,于是放下犹豫补充道:“还有,能不能……在你这吃顿饭?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到现在喝的全是水。”

“……”

两个排战士正在集结,大将马大个出帐,在他的兵士面来回晃了整整三趟,然后才开金口:“准备出发。目的地……孔庄!”

有战士顺口:“连长,咱不才回来么?又去干啥?”

大将脸色猛然一肃,目露决心全身闪光辉,朗声对三军:“勤王!”

……

是夜,孔庄索桥沉重晃,一军奔过,刺刀闪闪火把烈烈铁蹄踏踏杀气森森,其势可震天地可泣鬼神,正是那,无敌的尖刀一连。

一时间,孔庄村里家家开门户户推窗,人人都在夜色下惊看。

一时间,孔庄之内盏盏灯亮手电乱晃,特战连诸将皱暗眉。

郑组长闻声,顾不得提起鞋跟,外套急披在肩,匆忙出连部,但见属下文员惊喜跑来:“组长,一连到了!”

“哦?这么快?”

不禁喜上眉梢,再望远些,一员大将正在疾来,火把光中,可见身高八尺开外,虎背狼腰面色重黑,周身凛冽气,直如铁塔天神下凡来。

若这郑组长是女人,说不定此刻就爱了!急赶几步迎来将,攥住大手紧紧握:“你好你好。我姓郑。”

来将也不含蓄,紧握郑组长的手摇了又摇:“一连长,马大个。让你受苦了。饿了吧?炊事班我都带来了,咱们……先开饭?”

这可真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开场白虽然糙了些,却差点把郑组长说下泪来!正不知答什么好,忽然有人高声问:“马连长,你这是干什么来了?”

一众转眼看,说话的是小干柴,不知缘何脑袋上裹了好几层绷带,干净得一点血不见。

马大个不虞,这才与郑组长相互放开手,沉下黑脸拧起眉:“一个个的,反了是不是?从现在起,孔庄戒严!由我一连监管了!”

话毕朝身后队伍果断一挥手,一连众将当即散开各奔哨位,另有几组人马毫不客气走向特战连战士,连推带嚷:“赶紧散了!麻溜回屋睡觉去听到没有?别找不自在!”

郑组长不得不扯了马大个一把:“马连长,不至于这样吧?咱们可以……”

马大个不等他说完便道:“特战连是个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这些贱人吃硬不吃软,且宽心,有我在,他们不敢造次!”

这话听得郑组长怎么嚼都有点不对味,好歹都是战友同志,‘贱人’这词用得过分了吧?

忽然附近一扇破门开,阴影中走出病熊一位,身高九尺膀大腰圆丑鬼脸,身畔跟着个瘦小战士提马灯,惊得郑组长心里暗道好乖乖!难道这是那位特战连三排长?这么大个儿啊?这叫瘦?不说他活不到明天了吗?

那熊谁都不看,抽抽着鼻子瞪着憔悴的蛤蟆眼,抬手直指马大个:“是你撺掇招娣嫁鬼的不是?”

马大个一愣,这什么问题?不禁认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当初是那丑姑娘自己上门的吧?但马大个可不拘这种小节,朝熊轻蔑一嗤鼻子:“她比你好看多了!你想谢我?”

“我谢你姥姥!”

那熊突然魔障一般,一嗓子怒吼震得全场心惊肉跳,不及眨眼,他那巨大身躯已恶狠狠地扑向了马大个。

马大个跟这熊对扛过,知道这一撞有多大力量是什么滋味,不能挡!直接躲!一阵狂风呼啸过,身后的两个战士当场被熊撞趴下了。

这一撞,激起千层浪,哗啦啦一片步枪落地响,郑组长傻了眼,却见那位闪过一劫的马连长还在说:“拼了这个一连长不当,我也得帮你郑组长出这口恶气!”随手撇下步枪,反身便冲向那头被一连战士揪扯的熊。

“娘娘的一连!”特战连急了!“去你娘的特战连!”一连上了!虽然这俩连其实一个娘,战线从一个点瞬间连成线,转眼变成一大片!

有一种画面叫无声,比如老电影,比如正在看老电影的郑组长,根本不知道这是一部很老的电影,只是脑海中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他完全不能理解眼前这一切。怎么可能呢?怎么就一下这样了?根本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预兆,哪有这样的?

呆呆看着,看得腿都软了,一步也挪不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回不是四分之一了,这回是半个独立团……

孔庄,注定一夜无眠。

黎明的天空,仍然遍布大片的云,所以这个清晨,朝霞很淡,很含蓄,像是隐约在天边的忧郁,遥远。

有些战争没有胜利方,只能以惨淡收场;特战连败了,一连也败了。

小猴子的额头缠了绷带,血色已干,军装上全是土,纽扣没了好几颗,可他仍然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忍着身上肿痛,呲牙咧嘴地爬上高高屋顶,在晨风中挺起瘦弱脊梁,让军号声在孔庄里悠扬。

他一点都不难过,昨夜,他跟在他高大的班长身后,勇敢地冲向了独立团第一猛将,那种感觉,让小猴子觉得比冲向鬼子还要激动自豪,还要惊心动魄;虽然他的拳头根本无法对铁塔般的马大个造成影响,虽然他数次被马大个的无穷威力震飞,但咆哮中的高大班长始终不肯倒下,所以小猴子也一次次爬起来又上。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呆若木鸡 打过马大个,居然比杀过鬼子更值得荣耀。小猴子单纯地觉得,他现在也是个有卵的爷们了!

任谁也想不到,昨夜战斗,特战连之中最凶猛的人并非那头愤怒熊,而是此刻已躺在伤员区的嘎子,一连的勇将们,不知被他放倒了多少个。

嘎子躺在王强的担架旁,肿得脸都变了形,没完没了地自语着:“我不是那么想……可我收不住手……我停不下来……我恨我自己……甚至记得我挥出过多少拳……”

王强很无奈,忽然从衣袋中掏摸出一把手枪弹,把子弹一颗一颗往担架旁的地面上扔,每隔几秒扔一颗,间隔规律均匀,落地的子弹一次次清晰响,嘎子终于不再自语了,安静地闭起眼。

吴石头还是没表情,其实他的心情很愉快,他站在石屋上面的了望台,傻傻盯着一间木屋看,那木屋的窗已经破碎了,变成了方窟窿,里面住着小丫蛋。

昨夜战斗中,吴石头谁都不管,直接去拆窗了。他必须拆了那扇窗,禁闭室怎么能关窗呢?团部的禁闭室从来不关窗!所以禁闭室都不该关窗!

可是他砸碎了那扇窗之后,丫头却不出来,明明是夜里,她也不出来,只是趴在窗台上,狠狠弹了傻站窗外的吴石头一个脑瓜崩,问吴石头疼不疼?吴石头说不疼,然后她又弹他个脑瓜崩,吴石头说疼,可是她又弹了吴石头第三个脑瓜崩!

田三七静静站在东岸沙滩上,不看河水流,也没能望到朝阳出云隙,他总是站得昂扬,可他是忧郁的。

曾经身为一连兵,曾经说过死是一连鬼,但是昨夜,他居然动手了,对昔日同袍动了拳头,心酸无处诉。一连战友的惊讶表情历历在目,可他田三七却没留情。

怎能留情?他是特战连二排长,二排战士正倒下,那都是他田三七的属下战士,不动手他还是田三七么?乱战之中连割袍断义的时间都没有,他从后位一路打成了急先锋,痛苦无人晓。

不知不觉间,听到身后有响动,田三七回过头,现他的二排战士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个鼻青脸肿地静静望着他。

特战连连部木屋里,坐着憔悴不堪的郑组长,一宿没睡,坐了一宿,眼都红了,还在失神。

屋门开,走进文员,也是满脸憔悴一身狼狈。郑组长不得不强打精神,抬头问:“情况怎么样?”

“小李没事,追打他那些女人用的都是扫帚和筐,他额头那伤不是她们打的,是他跑的时候自己摔的。刚才我去对岸村里了,那个马金花说,昨晚村民进孔庄的事她不知情。”

“我问的不是这个。”郑组长突然嗓门大:“我问的是所有伤员情况!我让你去伤员区不是让你看小李的!你又去什么对岸村?”

文员一时傻了,没想到郑组长朝他这么大火,呆若木鸡。

突然屋门又开,走进人高马大一位,黑峻面庞似乎不像昨晚那般对称,一边眉角还挂着血痕,来到桌旁不请自坐,瞧瞧一侧呆立的文员,又看看脸红脖子粗的郑组长,觉察出气氛不对劲,却伸脖子瞪眼朝郑组长问道:“哎?你右边脸上……这是给人挠了?”

郑组长不答,深吸一口气:“马连长,来这有什么事?”

“睡得还好吧?我过来……是给你宽心的。昨晚这事,是我马大个一个人的责任,是我太冲动,跟你郑组长一点关系没有,责任我自己担!”

“……”

“信不过我?还是瞧不起我?”

“马连长,算我求你了,别再让我宽心了。行么?”

宽心?郑组长心说你昨天晚上也红嘴白牙跟我说‘且宽心’呢,现在又来宽我心了,你是不是故意坑我来的?按说眼下这境况,连这马大个都该关起来,可郑组长实在心力憔悴,不想再添风云,又道:“我想过了,昨晚这事,必须尽快报你们团里,不能单方报,要特战连派出个人,你们一连也派出个,我从调查组也派一个,三个人一起去汇报。这件事我不想管,你们团里自己拿主意吧,如果你们团里要上报,该我的责任我自己承担,不用谁扛。”

马大个斜着歪眉,盯着郑组长良久,突然说:“我也不喜欢他。可说他跟鬼子穿一条裤子的人,是瞎了眼!”

郑组长依然沉着眉,也盯着马大个良久,忽然说:“没人喜欢我。可什么话都不是我说的,我不瞎!”

马大个走了,木屋里继续静着,郑组长继续沉默,文员不得不开口问:“组长,下一步……怎么进行?”

“怎么进行?”郑组长露出个苦笑:“怎么进行,不是我决定的,是举报材料决定的。”

“那……关于羊头案的问题,是不是可以否了?”

“见他第一面时就可以否了。”

“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

“没法安排!”

文员又呆。

郑组长下意识摇摇头:“都已经这样了,可真是……头一遭这般灰溜溜……还能在这工作么?孔庄不能再呆了。去收拾收拾,准备撤出吧。”

郑组长下定决心要离开孔庄了,虽然调查工作并未结束,但他已经有了他的看法。

在孔庄的连部木屋里,他在填写调查报告。特战连的表现他没细写,但结论他写的是‘称职的连长。’一连到孔庄的事情也没细写,但结论他写的是‘被同志信赖。’孔庄村民的事他更没细写,但结论他写的是‘深受百姓爱戴。’

至于那位主动自的失足少女,她一进门的时候郑组长就觉得荒唐,现在通过一连战士之口,终于知道了那丫头是个什么货色,实在惊讶,穷掉了底的独立团里居然还长着这样一朵红花!

其实郑组长一开始就看得出那丫头是故意上门添乱的,根本没打算关那丫头多久,毕竟他这调查组不是来抓羊头的,抓羊头这事与调查有点关联但不是调查组的工作。

派人去通知那丫头她被无罪释放了,可那丫头居然不为所动,继续赖在屋里睡大觉不出来。现在郑组长知道,特战连这些造反勇气全是她扇起来的,可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哪件事哪个人都有无辜的说法,没辙。归根结底,郑组长喜欢她,甚至包括她曾在连部门外羞辱警卫员的话,刻薄却磊落。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停职 她出不出来反正警卫已经撤了,她就是个大坑,幸亏没在她身上多招惹!

关于常周敏同志的段落,全被郑组长用笔划掉了,其后附注:羊头图案已无隐秘性,知者甚多,不足为凭。

至此落笔,轻松了许多,抬头看看窗外,该算上午了,于是收好文件起身,信步出门。

……

陆航很平静,天生不是个喊冤的人,在他眼里,没有冤,如果非要喊冤,他觉得他会被他枪下的无数冤鬼活活埋了。这世界,只有死活,哪来的冤呢!

至于死活,能让他死的人不多,所以他也不担心明天,即便收走了他的武装带,他还有昭五军靴上的鞋带,如果沾点水,别说是木窗,不够粗的铁栅都能扭开,门外那站岗的新兵蛋子看守陆航毫无意义。曾经在督战队里,看过多少逃兵逃,在陆航眼里,团部那个禁闭室才是真正的紧箍咒,明明开着窗,偏偏能栓住一颗心,丁得一是个好政委。

据说,那个偏僻破落的禁闭室,又一次幸免于难,一连没烧掉它,鬼子也没搭理它,真的是好风水!

唯一的遗憾,手里没有那块怀表了,那块表很沉,沉得踏踏实实的,像王老抠的尸体。现在,该是还在狗汉奸手里罢?也不知那狗汉奸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去找他讨。

所想全都是不相关,最后才想到昨夜外面的吵,只凭那些嚣张的行进的脚步,便知道来人是谁,果然,孔庄转眼变战场了。从来懒得搭理不要脸的马大个,可是昨晚,陆航真想出去跟他狠狠来一盘,不介意谁倒下!

闭目想着,门忽然开了,走进了郑组长,正在顺手关回门,陆航不得不放弃半躺在床的惬意姿势,却也不起立,只是改为坐。

“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

问的没表情,答的很敷衍。郑组长扯过破板凳摆在陆航的床对面,郑重坐;陆航坐在床边,盯着郑组长脸上的挠痕看。

“咳……嗯……这次调查,我想先告一段落。不过……有些事,我还是得再向你求证一遍。你是……民国三年生人?”

“是。”

“在淞江保卫战?”

“嗯”

“最后隶属?”

“一〇七师,三六旅,六三八团,一营一连。”

郑组长忽然叹口气,这番号,只是说出来便带着血腥的悲伤。又摇摇头:“一〇七师……当时是在上海西?”

“淞江。”

“知道你们面对之敌么?”

“第六师团。”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证明……我是说……证明你一〇七师的兵籍。”

这种事,很难证明,所以这个问题郑组长的语气明显偏软,他并没期望得到答案。

“有。”

“哦?”

“我的步枪,枪托下有一〇七师番号戳。如果你有渠道,枪号也可以查。”

“那枪在这?”

“在苏干事那。中正式。”

郑组长不禁下意识道:“这可太好了!”当场从衣兜里掏出个小破本子和笔,先是刷刷地划掉了什么,然后又认真记下了什么,才重新抬头:“最后一个问题。当时……林薇给了你多少钱?大洋还是法币?数目要说详细,细节很重要,回忆一下。”

“……”

过了千山万水,懵在了最后一关,陆航傻眼了。

很明显,这是调查来历。林薇给了多少钱?林薇哪给过钱呢?那是她的遮掩说法,可她从未跟陆航为这事通过气,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来求证这件事。陆航根本回答不出来!

……

林薇也很平静,职业性地平静。

不像陆航想的都是无用事,她心里一直在考虑处境,考虑调查组的意图,她完全不认为调查组是来查羊头案的,要么是查陆航,要么是查她!

她又反想,为什么忽然来查?这感觉就像……敌人突袭联络点,要么是被跟踪了,要么是有同志叛变了;所以……这应该是谁告了谁!

她以为,她是真正要被调查的对象,因为昨天一次简单的询问过后,再没人来问过她什么,只是被隔离着。她更以为,这是迂回策略。

然而现在,郑组长出现在她面前,礼貌客气地嘘寒问暖,然后顺手摘下挂在她床头那支中正步枪,饶有兴趣地仔细验看着。

“这支枪真不错!保养得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擦得这么干净的枪!不过……没想到你会有支步枪!”

“这步枪不是我的。是特战连连长陆航的。”

“哦?那怎么……”

“曾经因为这支步枪,他跟团里人闹了矛盾,后来被我没收了。”

“原来如此。”郑组长调转枪口枪托朝上,仔细观察着,又道:“陆航……是你带来的。你们……是在上海认识的?”

“淞江。”

“对了,据说当初……是你雇他同行的吧?那你应该还记得,你当时给了他多少钱?大洋还是法币?”

“……”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郑组长的视线不由离开了手中的中正步枪,去看林薇;然而,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出奇。

“你这是……需要回忆?”

“我没给过他钱。”

“什么?这……”

“他是我的爱人。”

轮到郑组长无语,搂着枪托朝上的中正步枪,盯着她的面孔不眨眼,现她的白皙脸上正在隐隐透出一种很难察觉的微笑,她看向窗的黑瞳也忽然间泛着隐约的光,像是望着遥远的幸福那般。

“我根本……没想过我能离开沪宁……那条阴暗的黄泉路……我陷在淤泥和血里了。他救了我……鼓励我活着……我……和他……是一见钟情……”

最后四个字,说得郑组长差点陪她一起茫茫然,费了好大力气才挣扎出失神气氛,都不知道是该先眨眼还是先砸吧嘴:“这个……你……我看你得先停职了。”

“我知道。”

三个字,云淡风轻……

这一天,阴,乌云铺了满天,却又无雨;阵风,三四级,却不能吹走盛夏的闷热,只是偶尔扬起路口的浮灰。

土屋泥墙错落之间,一座旧宅大院里,挂满了晾晒的绷带,一串串一排排牵绊相连,有洁白也有永远无法洗净的血污,风起时便飘摆,白茫茫一片。

大院门外,站立着一个年轻的背枪战士,汗已透了肩,四下无人也站得老老实实,甚至不擦鬓角的汗。忽听脚步响,扭头看,门侧路上正在走来一位军人。

章节目录 第606章 陈世美 军帽帽檐戴的低,线条又卷,隐约了眉宇,只看得清古铜色的半张脸,有汗却透着冷,风尘仆仆的灰色军装已是片片湿痕,牛皮武装带紧束腰,胸前斜交叉双挂肩,一副绑腿打得很别致,脚上穿的却是昭五,身畔挂了m1932,肩后垂背着一支中正步枪,金属边缘锃亮!

看得门卫战士了呆,他像是个兵,却没见过这样的兵,那感觉不像是威武,更像漂流在头顶的乌云,晦暗中显颓废。以为他是路过的,他却在大门前停了。

“你……”

“我要见林医生。林雪。”

……

一阵风过,一袭高挑白衣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内,她脑后随意挽着个略凌乱的髻,双手闲散地揣在白衣两侧衣兜,成熟艳丽的脸上正在露出惊异,却用十分陌生的眼光打量着大门外的军人道:“你找我?你是谁?”

军人静立在大门外沉默着,卷曲帽檐下逐渐透出了淡微的苦笑。

门口的战士立即愣住了:“你不认识林医生?那你……”

“我叫陆航。来自独立团。我病了。”

大门内的林大医生朝警卫战士一摆手:“算了。先把他带到西屋去,等我忙完再说。”

“林医生,要不先把他……”

“不用。看他这熊样,确实病了。”

话毕,林大医生转身消失于影壁,步伐轻松得像来时风。

战士傻盯着军人又一次从上看到下,还是看不出他哪里像病人。

……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事八百年也不会变,陆航站在这间西屋里,一切还是那一切,床上的被子没叠,只是没心没肺地一股脑堆着,柜门未关严,衣物露着,满桌子破书,似乎比过去多了,但这里仍然有她淡淡的馨香,闻起来疲惫已消一半。

放下步枪摘下挂件,已经满眼血丝的陆航没有走向那张床,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收拾出一块桌面,又从她的抽屉里搜出了医用杯,然后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瓶酒,开封,倒满。

那是‘晋裕公司老白汾酒’,王宝库买到的,亲自送到陆航手里的,紧张兮兮还怕陆航不喜欢,却没想到陆航当场送给他一支三八大盖,枪托上刻着自行车与狗,激动得王宝库这粉丝差点哭出来。

酒是要送林雪的,陆航端起医用杯,狠狠灌下一大口,随后一阵猛烈咳,中弹般的感觉,爽了一个通透!

……

睁开眼时,仍然昏昏沉沉的,胃里如火烧。

光线很暗,室内没点灯,体会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躺在林大医生的床上,翻身坐起,适应了黑暗,也逐渐看清了歪坐在椅子上的美丽轮廓。

“醒了?”有医用杯轻放在桌面的声音:“这该是我的酒吧?怎么才半瓶呢?”

“……”

“这是几天没睡了?”

“不知道……我又开始头疼了。疼得我睡不着。”

“所以才想起我?”她又端起了杯,能听到她小酌了一口。

“林薇被调查组带走了。”

“什么?她……这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没给理由,没说原因……我想是我害了她。”

“你?”

“是我!我告诉调查组,说她没给我钱,又拒绝回答原因。”

“你能不能把事情说全了,什么钱?什么原因?”

“我希望我能!可我不能!不是我不敢,而是不能再害她!”

陆航驼低了背,两肘撑膝,将脸埋入他自己的双掌,呼吸中残余着淡淡烧灼。

虽然有距离,虽然光线不良,沉默中的林雪仍然能感受到他在弥散出痛苦的殇。不禁放下半杯酒,无声到床旁,双臂环过他脑后,将他的痛苦面孔深埋在她无穷的柔软里。

她什么都不再问,只是陪他呼吸着,很久之后,才对怀里的他轻声说:“作为医生,我建议你再喝一杯!”

……

咔嗒一声清脆金属响,银质表壳轻快弹起,表盘晶莹,秒针律动,这沉甸甸的怀表简约得漂亮,只是表壳内刻着南风。

狗汉奸站在侦缉队大门口的门灯下,重新合起了手里的怀表,试图拢顺一头凌乱,但不奏效,试图掸掉一身脏,可惜衣衫已经脏到腻了,无奈之下他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用袖口擦皮鞋,皮鞋亮了,终于让他有了点愉快的感觉。

此刻出狱了,风光不再,已非昔日李副大队长,直接被降级为喽啰,彻底变成了街边狗,这种大喜日子,连个接风的都没有。

像是繁华一梦,到头来一无所有,该沮丧吧?

看着入夜的街,狗汉奸尝试着沮丧,可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块怀表,这不还有一赌注么!这不再押一票?如果运气好,转眼不还是爷?

忍不住朝左走,才两步又停住,万一输了,胡长官来讨怎么办?

停了没有放屁功夫,又继续走,兴许是赢呢?陆航是个贵人相,他不可能那么倒霉!

忽然身后传来弱弱女声:“张……队长。”

回头看,一个人正在不知所措,衣裳很旧打着补丁但是干净得明显才洗过,紧张地扯着她自己的两个袖口喊住了人之后反而不抬头。

“我……不认识你吧?还有,可别管叫我叫队长。”狗汉奸顺手一指侦缉队大门:“我现在还不如这院里的看门狗呢!”

原本局促不安的女人不禁一笑,终于有勇气抬起了不算漂亮的脸:“要不是你一直照应,俺们全家活不到今天。娃他爹……几天前病去了。俺只是问……你要是无处去,来俺家吃饭吧?要不是你现在……俺也不好意思攀你。”

狗汉奸呆若木鸡,横竖不明白这女人是哪冒出来的,这是自己的汉奸事业感动了上苍怎么地?咧了半天嘴合不上,忽然反方向又有女声传来:“有才君。”

扭动僵脖子又回头,惠子护士的身影刚刚出现在昏暗灯光下,紧张地相互攥着双手,一脸跑路的细汗,停住之后还在喘,终于现另一边的女人,于是下意识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忙从衣袋里掏出个鼓囊囊的信封,直接往狗汉奸手里塞,然后一个匆忙的深鞠躬:“务必收下!”

那惠子护士的腰还没直起来,街对面的黑暗里突然窜出个女人身影,过街带香风,水蛇般疾朝狗汉奸冲来,一把将纸袋狠摔在那张汉奸脸上,同时怒道:“好好当你的陈世美!”

章节目录 第607章 威风 狗汉奸被纸袋打了个仰面摔,茫茫然坐起,呆呆看掉落在地的破裂纸袋,里面露出一件锦缎黑衣。

“什么情况!放开我二哥!”

一声大喝之后,匆匆奔来警官一位,急忙忙到了侦缉队大门前,没再掏出他的手枪,呆道:“张妈?你这是……”

忽然传来一声噗通响,导致门前视线们全都往大门里看,原来是侦缉队看门那位脖子伸得太长,结果从窗里掉出来了,顾不得狼狈疼,趴在地上一脸贱笑急朝张富贵道:“我刚才……是睡着了,没看见您老出门。天地可鉴,张队永远活在我二赖子心里!”

远方,出现四个军人身影。

手搭凉棚正在了望的哨兵突然掉头往孔庄里急急跑,并喊:“孔指导在哪?团长到啦!”

导致孔庄里鸡飞狗跳稀里哗啦一阵乱,吓得老鼠都仓惶溜回了窝,仿佛听懂了人语般。有战士急急奔向大树下的宣传牌,慌张擦去粗描重笔的‘不揍一连非好汉’,匆忙写上歪歪扭扭缺横少竖的‘热烈欢迎团长莅临’。

片刻后,团长大人大步流星威严出现,其后是警卫排长小六,外加警卫战士两员,一身征尘。

原本路线是直奔特战连连部木屋,可是瞥见特战连那个用来上课开会的大军帐之后,宋团长改道向那斜吊敞开的宽大帐篷帘门帘。在宋团长眼里,帐篷才有军味,就算闷热他也喜欢,这是他的风格。

小六近侍已久,深知团长秉性,见帐篷内只有一排排木板凳,立即吩咐两个战士,将那些长板凳全都摆在帐篷内两边,腾空帐内空间,又搬来个破木桌,特意挑矮的,摆放在帐内黑板前,再找来个小板凳,也挑矮的,高度如小树墩,置于矮桌后,然后侧立于帐外,喊人送水。

矮桌子矮板凳,宋团长屈膝入座解着风纪扣,背对黑板面朝敞开的帐篷外,左肘搭膝偏歪上身右手指轻敲桌面,那气场可不是一连的‘金兀术’和特战连的‘阴沉将军’能比,这才是真正的‘无耻元帅’范儿。

眼见特战连那位庄稼汉形象的指导员入帐,宋团长一歪眉:“周捷呢?怎么不来见本帅?”

“周捷他……病了。”孔岩抬手擦了把额头汗:“从调查组走后,他就一直说他头疼,好像整夜整夜不睡觉……我正要往团里给他报病假呢。他……说他要去找林医生。”

宋团长不认为陆航是去弄止疼药的,他猜陆航很可能想通过林医生了解林薇的情况。关于林薇被调查组突然带走这件事,全独立团都是一头雾水,因为调查组什么理由都没给,直接停了林薇的职,当场带走了人。念及此,改问:“此行前我往一连派了通信员,让马大个过来,他到了么?”

孔岩出帐不久,又一将入帐,进帐前一秒还趾高气昂威风凛凛,进帐之后驼背垂头,秒变。

“马大个,你威风得紧啊!”

这一句,显得宋团长愈发威风,马大个不知如何答,反正这绝对不是夸,继续闷头不吱声。

“几天不见,听说你都学会‘勤王’了?这可是大功!你功高盖世了!这下一步……是不是该‘清君侧’了?”

这话说得,马大个差点手痒想要学小丫蛋那般撕衣角:“我……当时……他特战连也是太过分!连饭都不给调查组做,可怜得跑我那去借兵蹭饭,我心一软……就……”

“你心软?你信不信我……”宋团长俩眼瞬间朝马大个瞪得老大,憋了半天才收拢表情:“行!你真行!你等着吧……你等着……我治不死你!”

马大个终于抬起头,听这意思是暂时结束了?应该是结束了吧?下意识道:“团长,那个我……能不能提个意见?”

“……”

宋团长把矮桌上的破茶缸都拿起来了,最终还是打消了把这茶缸子扔在马大个脑袋上的念头。

“以后团长你再下来,能不能去住宫家集?我那新连部可比特战连这大多了!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一把太师椅呢!”

“滚!有多远你他娘给我滚多远!”

破茶缸子没能击中抱头鼠窜的马大个,但是半缸子水全泼他身上了,逃出军帐后一边拍打身上的水湿,他还一边朝警戒在军帐外的小六问:“你说……这是同意我返回宫家集了吧?没我事了吧?”

马大个灰溜溜消失没多久,小六在帐外报:“衰鬼求见!”

“不见!叫王强过来,不许抬,让他自己走!”

王强进帐,努力站得笔直,疼得一头汗。

“走火?”宋团长黑着脸用手指敲敲他面前的桌面:“把你的枪给我放这。”

王强瘸腿向前几步,连枪带套摘了放下,被宋团长当场把枪给拆了,每个金属零件都保养完好甚至带油光。

“有什么话说?嗯?”

“也许我当时……枪没装好。”

“放屁!好歹你是跟我那么久的通信员,你心细成什么样我不知道?我不认为你的枪走了火,所以,我也不会认为你是个伤员!现在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团,出任警卫排长;要么,暂代特战连军务,把你们这破烂摊子立即给我收拾起来,恢复正常训练!”

忍着腿疼,王强出帐,朝帐外的小六一笑:“你不谢我?”

最后进帐的是嘎子,唯独这一位,宋团长不但起身,并且笑脸相迎,不等嘎子说话,直接一巴掌拍在嘎子肩头上:“就你这么一个省心的!”

“团长,我……”

“你很好!”宋团长直接掐断嘎子的话头不让他继续说:“你就是我最好的兵!你听我说,现在我正安排人炒火药呢,他们说比例还是不好,你必须得抽空回去指点指点。放心,事情不用你管。”

“团长,你……”

“我想过了!小鬼子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别看他现在烧了我的屋,兴许明年春天,我就把他灭干净了!咱大家全都高兴了!”

“可是,这……”

“可是这就得靠你了!长痛不如短痛啊嘎子同志!我这也是为你着想,让你早日脱离苦海。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是痛苦得不行不行,天天坐在没房顶的破屋里数黄豆呢,数得我心里这个烦……”

走出军帐的嘎子,从头到尾也没能说全一句话,看着帐外的小六茫茫然。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擅离职守 闷热,宋团长仍然没离开军帐,难得来孔庄一回,总得会会老战友,可惜帅令已经下达多时,还不见那缺德玩意来!晒领导玩呢吗?

不耐烦到准备下逮捕令了,一个娇小人影终于扭搭扭搭出现,帐篷门帘是两侧高高掀开的,她出现在宋团长的视线中时,宋团长微笑了,然后立即改为凝重表情,竖起老虎眉,假装不耐烦地看棚顶。

“找我啥事?”

看着棚顶不低头的宋团长心说你这语气怎么比我还不耐烦?这是我求你怎么地?小样儿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这心情就不舒畅!

啪地一拍桌子,震得那破茶缸乱晃,视线离开棚顶愤怒甩向进帐人……便呆住了,虎眉也竖不直了,眉角一跳一跳直抽抽。

只见来者,娇小还是娇小,可她那两个招牌小辫儿却不见了!居然扎了个单马尾,这马尾辫扎得还不低,束得也紧,高出了头顶,搭配她那张小脸却不突兀,反而更显英姿飒爽,木兰风!

她对那声拍桌子响没什么反应,倒似乎对宋团长这副痴呆相很满意,又问:“高了吧?”

宋团长傻点头:“高了!”

林雪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发闲呆,她见过陆航低落,但不该是这般,陆航和林薇之间到底有着什么?现在想起他是林薇带来的,又回忆独立团那段时间林薇种种,终于意识到他和她一定不简单!

窗外走过人影,随后办公室门未敲直接被推开,一个女八路,年纪轻轻十八九,两个麻花辫垂在肩前,瓜子脸樱桃口,漂亮得耀人眼,天生丽质沉鱼落雁,一身干净整洁的灰军装再添朝气蓬勃感,进门来后招呼也不打,径直去找水。

林雪把玩在手里的铅笔头被放下,一笑:“大美人,怎么这德行呢?又不高兴了?”

对方不做声,喝了半杯水,才到办公桌旁坐了,沉着薄脸撅着嘴:“周姐,你去政治办找过我?”

“嗯。可他们说你调离了?”

“我现在在宣传办了。我要做记者!”

“啊?记者?你不才到政工办没几天吗?”

“别提了,我这不是为了躲开那个什么模范团长吗!都当面说了不同意了,他还黏着没完!这回我要下基层,越远越好,可你猜怎么样?他居然派来了他们团的两个警卫员,我走到哪他们跟到哪。跟领导反映,领导还反过来帮他说好话,都长成那样了还夸他是一表人才!”

室内响起林雪没心没肺的明朗笑。

“能不能别笑了?有你这样的吗?你找我什么事?”

“呃……对,一高兴差点忘了!我在独立团的时候有个好姐妹,叫林薇,好像被调查呢,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你能问到么?”

“过段时间再帮你问行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个王主任也在追求我!”

……

院子里,几个伤员盯着一间病房低声牢骚:“凭什么他一个人住了一间病房?”

“怎么看他都是个全乎人,他压根就没受伤!”

“没伤?没伤他来住医院?找借口的怕死鬼吧?我们团有过这样的!”

“看那没脸见人的样儿,是没错了!听说他好像是……独立团的?”

“哎,小刘护士,你来得正好,能不能把那屋里的假伤员轰出去?”

正在路过的护士小刘停住脚,看看那间病房,朝几个伤员撇撇嘴:“不能!因为他是周姐的警卫员,舍命救过周姐!你们几个要是嫌住得紧,干嘛非往一个屋里凑?分开不就得了现在床位又不缺!一会儿我就给你们重新排床!”

几个伤员被刘护士训得傻兮兮望天看地不敢做声,不远处,一脸愁绪正在离开的女八路也听到了这些,停了一会儿,走向大门口的路线改变为走向那间病房。

……

“你好,我叫宋小瓷。”

“我不认识你。”

对方居然只抬了一次眼皮,便继续整理摆在病床上的装备,束紧他腰间的武装带,明显要离开;冷漠得连姓名都不答,倒把进门人尴尬得不知该进还是退。

“你是独立团的?”

他仿佛没听见,没答。

“这是要回团吧?”

他继续收拾东西,并摘下了挂在墙上的步枪,那是一支中正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我是宣传干事,想到你们团去看看。喂,你怎么不说话?”

他终于抬起头,无表情看了她三秒:“我听力不好。抱歉。”然后又忙他自己了。

“哦。那个……是我打扰了。对不起对不起。”

……

“听力不好?”林雪看着离而复返的宋小瓷,突然一笑:“他脑袋里确实有点问题!”

“周姐,小刘说他是你的警卫员?”

“算是吧。总有人想高攀我。”

“我看他……怎么……我觉得他不太一样呢?”

“没什么不一样。这是因为你没去过前线。”

“我想去独立团看看。”

“擅离职守?”

“我这是出去采风!”

“去叫他过来。”

“可是他……”

“放心。说我找他,我看他敢听不见!”

……

宋小瓷本是个学生,家境富裕出身名门,凭一腔爱国热诚与年轻的叛逆心,千里迢迢投身八路军。然而年轻人总是考虑不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她以为她所学所知能派上大用处,结果发现她所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想拍照片没相机,想导演话剧没人愿意当演员,想组织体育活动没器材,写字比她好看的有,口才她也排不上,嗓门比她大的人更多,比力气更惨,又没其他专业技术,最后只能帮忙整理文件,假装没听到同事背地评价曲高和寡不务实。

她并没能因为有一副美貌高兴起来,正相反,这份得天独厚的美丽彻底让她变成了花瓶,那真是她想调哪立刻调,组织上格外宽容,只是第二天保证有人受委托上门来说媒。

宋小瓷不甘心,没人知道她有多么想证明她自己,在她眼里,林大医生才是最完美的价值体现,是她羡慕的女性楷模;那个有特殊气质的冷酷军人,在林雪面前居然立得那么笔直,军礼都敬得异常威武,仿佛能闻到血誓的味道,看得宋小瓷眼都直了,他们和自己简直不像一个世界里的人。

山路遥遥,那军人一句话都不说,就像阴沉在天空中的乌云;更可恨的是,倾慕者派的那两个警卫员居然一路跟随同行,说团长给他们的命令是跟随保护她到同意结婚,差点把宋小瓷当场气昏。而那军人一路独自走在前,对这一切置若罔闻,走路走得宋小瓷脚上磨出了水泡他居然也不回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护花使者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进入了一个新地界,这里并不是独立团,但是开始有路哨战士朝他们敬礼了;起初宋小瓷还以为是那些战士对她热情,后来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些战士的敬礼目标是那个走在前头的乌云,是他在还礼。

后来,到了个地方,叫牛家村。在这地方,宋小瓷才知道林医生的警卫员是独立团的特战连长,他根本不是林雪嘴里轻描淡写的大头兵;牛家村里也有个连长,叫胡方,对他们一行热情得不行,差点敲锣打鼓;一路都不愿多停的特战连长居然毫不客气在这牛家村整整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上路时,那两个死皮赖脸的‘护花使者’不知为何没出现,同行者居然整整变成了三十多人一个排,那位村口送行的胡方连长握住宋小瓷的细手不忍放开,痛心疾首道:“他陆航太不懂事!那就是个混蛋!”随后指着战士抬出的一副空担架:“宋干事,别走路了,坐着!我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你要是不坐就出不了我牛家村!回去的时候务必也到我这里停!”感动得宋小瓷差点落下泪来,想要推辞都不能。

随行的排长叫陈冲,明明是隶属胡方连,不知为何一路所有事情都唯特战连长马首是瞻。

又后来,经过一座山坡上的废墟村落,没见过如此荒凉的残垣断壁,血痕犹见,看得宋小瓷不眨眼,问战士独立团到底还有多远,战士说,前面快到孔庄了。

……

空地中央大树下,呆呆站着观众两位,一个大一个小,大的端着个破茶缸子半脸胡子茬,小的梳了个别致高马尾半脸沙,隔着空地,呆呆看着陈冲排战士将坐在担架上的美丽风景扶下在特战连连部屋门口。

大的目不转睛嘀咕:“这……什么情况?”

小的目不转睛嘀咕:“我……梳错辫子了!”

什么是自由?有时候,自由就是你从一个坑爬进另一个更大的坑,并为宽阔而欢欣雀跃着……

经历了调查组风波,特战连一连动了手,陆航知道团里早晚得来说点什么,以为政委会出现,没想到出现在孔庄的是团长。

顾不得卸装备,最后走进孔庄的陆航不等孔岩对他嘚啵完,直奔中军帐。

帐外小六敬礼,陆航只点头没还,团里和陆航最熟的就是小六,堪称看守与囚徒的不伦恋。

入帐肃立,视线略高于坐在矮桌后的团长目视那块黑板不做声,等挨批。

宋团长的脸色倒是没黑,反而一副讳莫如深,把一身征尘的陆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视线最后落在他身后那支中正步枪,才道:“我没能打中马大个的后脑勺。看在你还背着长枪的份上,我也没兴趣修理你了。说说吧……什么情况?”

“我头疼,阵作。”

“我信。”

陆航的视线不禁降低,直视宋团长,确定宋团长的回答是认真的。

“我见过你说的这种头疼,曾经有人因为这个坠了崖,别人才信了,我倒觉得他更像是跳下去的。”

见陆航仍然沉默,宋团长站了起来,倒背两手绕到了矮桌前:“先,你家政委让我替他传达给你四个字,‘安心工作’。”然后……咱们就得谈谈正事了。”

说到这里,宋团长一阵无名咳,又沉吟几秒,猛抬头,居然瞬间变出一脸阳刚正气恨铁不成钢:“你抬回来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现在就给我老实交代!”

……

特战连连部木屋大敞着门四开着窗,屋里桌边只坐着两个人,天上掉下来的宋干事,和奉命来作陪的马金花,接风宴。

桌上摆着半盆小米粥,一碟腌野菜,一盒肉罐头,外加一盘清蒸鱼,鱼是马金花亲手做的。在孔庄,鱼不算大餐,肉罐头才是用来打牙祭的好东西,现在也没多少存货,轻易不舍得再拿出来,只有不治的伤员才有资格享受一盒。

就这,也把宋小瓷看傻了眼,努力想保持淑女风范大家涵养,可手里的筷子微微抖,不争气地咽口水。

“小宋,还看什么啊,动筷子啊?”急得马金花开口催,她都瞄了那肉罐头半天了,可这是作陪沾光,实在不好意思当先锋。

宋小瓷下意识道:“这……也太……连鱼都有……不是说……前线最艰苦吗……”

作陪那位当场满头黑线,心说你可真是不识人间烟火的……很好,我给你夹一大筷子鱼肉先!

……

连部木屋一侧不远,某墙根下傻呆呆站了人影一排,个个朝连部窗里瞪着冒泡眼。

正在经过的吴石头看到这一幕傻傻停,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不懂,于是也看傻了。

衰鬼痴呆喃喃:“这小模样儿……特么我真服了胡长官!”

小干柴被身侧人擦到了肩,跳出痴呆扭脸:“王强……你也来啦?”

王强只好收回朝向窗口的视线,轻声干咳:“我在查勤。路过。”

一只耳突然意外:“傻子,你跟着瞅啥呢?你知道啥叫好看吗?”

吴石头很茫然,居然也努力思考了一下:“丫头好看。”

有人对此不耐烦了,当场不虞道:“能不能别煞风景?这特么看仙女呢你谈什么妖怪!”

……

连部木屋另一侧不远,有一间距离最近的木屋,木屋敞开着朝向连部的窗,窗内两边鬼鬼祟祟站着两位,左边探出的半张脸是宋团长,右边探出的半张脸是小丫蛋。

宋团长目不转睛盯着连部窗口里,低声问:“你怎么不过去陪?”

小丫蛋目不转睛盯着连部窗口里,低声回:“她是宣传办的!我这兵还没当够呢!我现在是村里民兵!到你家串门玩来的!”

隔了一小会儿,小丫蛋突然扭头问:“哎?为啥想让我过去陪?又想让我做眼?哎?你是不是……”

“是什么什么是?能不能小点声?嘘……她说什么?你听到没有?快听!”

马尾辫儿随即一晃,重新朝连部方向集中注意力,下意识低声复述:“鱼都有?不是说……前线最艰苦吗?”

“什嘛?”

宋团长不禁沉下脸看向窗台那边的小丫蛋,小丫蛋的视线也重新转向宋团长,贼溜溜的四目相对良久,宋团长一甩眼珠子,给了小丫蛋一个眼色,梳马尾的能人立即会意,当场严肃了小脸,转身一溜小跑颠出屋门口,对战士低声:“立刻叫嘎子过来。急令!”

不久之后,孔庄的三面河岸边都竖插了一块新木牌,尤以孔庄西岸那块木牌最显眼,朝向孔庄这面写着四个字:‘严禁钓鱼’,朝向对岸孔庄村方向也写着四个字:‘没说你们’。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歪瓜裂枣 打着采风的旗号下到基层来,那么这风当然要采,何况宋小瓷同志真心要证明她的后天价值呢!

饭后,夹着带来的小破本子,攥着半截铅笔,宋小瓷正式走出特战连连部的门。过去没见过特战连长那样的军人,宋小瓷不懂什么叫血腥气,只是觉得他很怪,怪到不多看她这美女一眼,而面对林医生的目光里却蕴含着无限信任,她也不懂那应该叫沾血的过命交情。

对特战连长很有好奇心,但是犹豫过后,放弃了去找特战连长的念头,因为结果可以预见,那个惜字如金的怪人根本不适合做采访对象。

于是宋小瓷开始在孔庄里转,没想到,她找到了她认为最适合的一位。

孔庄大树下有张破桌子,宋小瓷坐下在一边,破本子摆好在桌面,用手里的铅笔指对面的板凳示意对方坐,可那瘦小的战士仍然站在板凳旁不落座,紧张得一脸汗,两侧手掌不停地搓衣袋,连头都不敢抬。

“你叫小猴子?”

“嗯。”

“他们说……虽然你小,可你是最勇敢的战士。”

小猴子连忙抬起汗脸猛摇头:“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凭什么说你不是?”

小猴子答不出来,急得脸通红,又把头垂下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地面低声说:“我不勇敢……我是被逼的。”

宋小瓷有点呆,没听说过,勇敢也能被逼?放下铅笔:“谁逼你?”

“我娘……其实我一直都害怕……我不想一个人被落在操场上……”

这些断断续续的不相关,宋小瓷实在无法理解,想要详细追问,可小猴子再也没抬起过头,什么问题也不答,只是重复说他的班长才是最勇敢的人。

……

看到所谓最勇敢的班长,宋小瓷惊呆了,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好高大!

宋小瓷觉得,要想树典型,这可是最理想的模特了,虽然很丑,可他充分体现了八路军战士的威武雄壮!更难得的是,这位铁塔同志虽然面色不太好,但是一来就大咧咧坐下导致那板凳被压得吱吱嘎嘎响,说话也主动,完全没有其他战士那种腼腆,把宋小瓷高兴得不行。

“拆房……是啥意思?先跟你说哈,盖房我是真不行!”

“这是采访!采——访——算了,这么说吧,我想通过你,来了解咱们的前线战士。”

“呃……那你为啥不去找老大?”

“谁是老大?”

“姓周,名捷,我的大连长啊!”

“他不够基层。”

“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呃……不说了还是说你。”

“说我啥?”

“你认为……你是勇敢的人么?”

“这话说得……全团打听打听,除了老大,就我铁塔这一把机枪好手。我是玩儿机枪的哎?什么神枪手什么狗屁的刺刀英雄哪个敢跟我叫板?你明白没有?”

宋小瓷不太明白,枪与勇敢之间能有什么关联,茫然点点头,继续道:“那……你怎么看待勇敢?”

铁塔被问得也有点茫然:“勇敢?勇敢么……勇敢就是坑人!打仗的时候千万别跟勇敢的缺货们混,有多远你躲他们多远,尤其是勇敢的新兵蛋子,那能活活坑死你!那是真招子弹啊……身边跟刮大风似得……这个愁人!”

宋小瓷不得不停住笔,这话实在没法往下记,想帮他润色都润不圆,无奈之下随口转变话题:“那你觉得……我们能战胜小鬼子罢?”

等着看铁塔同志立刻光辉高大表决心,结果这位反倒抬头望天认真思考起来了,竟然足足考虑了半盏茶的功夫,才道:“还是……有机会赢小鬼子几回的。”

“有机会?几回?”

宋小瓷没想到铁塔同志完全理解错了,等着他说抗战必定胜利,没想到他那蛤蟆眼近视到只能看脚前,还继续说道:“战场一摆开,你一瞄,人小鬼子专业啊!又是架炮又是迂回那是清清楚楚。可咱呢,你就瞅瞅孔庄里这些歪瓜裂枣,没几个正经的兵,一开打,好么,有时候我这个排长都他姥姥不知道人去哪了,那小鬼子还能看懂?鬼子比我更懵我跟你说!”

这个完全没法记了,宋小瓷已经变成了泥菩萨,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直接放下了铅笔,无奈得想喝水:“那个……看来罗排长你是……有经验的老兵呢!最后……能不能说说……嗯……给新战士们的建议?对对,建议,简短些。”

铁塔同志一歪嘴:“对那些生瓜蛋子有什么好说的?踢就对了!非要我说的话……就一句:如果找不见鬼子在哪,回头看看肯定对了!”

说完,铁塔同志下意识翘起了二郎腿,人说聊天能解闷,果不其然,只是他那二郎腿还没来得及开始嘚瑟,无意间瞥见附近不知何时站了人一位,居然是老孔,正在直勾勾盯着他看,那张胡子拉碴的庄稼脸早已绿透多时……

“我喜欢前线!”小干柴兴奋地说:“可我是个炊事员。我更喜欢背着那支花机关,而不是行军锅。”说到这里他很不好意思地抓他自己的后脑勺:“所以……我不是个合格的炊事员。汤大叔早就说过,我干啥啥不行,要不是看我还有点良心,炊事班都不留我。”

“汤大叔是谁?”

“他是我的老班长,没少修理我。可他是最好的班长,宋干事,有机会你一定要去采访他。我现在也能给你讲他的事。”

可惜宋小瓷已经停笔了,也没再继续往下问,小干柴有点失望,不过还是重新高兴起来:“你想看看我那支花机关枪吗?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来,那枪是……”

“不用。下次吧。”

又是班长,为什么很多战士都想说班长呢?比如铁塔明明是排长,那小战士却一直说他是班长,执拗得无法理解。宋小瓷似乎很遗憾,不过还是留给小干柴一个工作式的微笑;小干柴似乎也很遗憾,被迫还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

以为铁塔应该是这里最丑的战士了,可是见到了这位低调得如阴影的人,宋小瓷被那张伤痕累累的面孔吓得眼都不敢多抬,尽量看着自己的铅笔尖。

“我……没什么可说。”

“你是……战斗中受伤的吗?”

“不。我……只是个倒霉鬼。可是……我还不得不为此感到幸运……你被逼着感觉幸运过么?”

章节目录 第611章 无穷魔力 完全莫名其妙的反问,搭配他仿佛被烧灼过的沙哑嗓音,宋小瓷差点没捧住手里的笔记本,慌慌道“呃……我觉得……你不该……以为容貌……”

“这话……不该由你来说。我只是想……让伤痕能够对称些。”

……

宋小瓷的采访热情即将消耗殆尽,无意间发现一个军人正在经过空地,军装整洁年轻英武,脸上似乎也挂疤,却更添兵风,巧合的是他那别致绑腿打得跟特战连长一模一样,继小猴子和铁塔之后,这是第三个从外形一看就适合做典型的,这个要是能拍照都可以做宣传报了。

“你好。我叫王强。”被宋小瓷拦停的王强微笑应对,那微笑里带着三分腼腆,笑得恰到好处。

“我姓宋,宋小瓷。”

“我知道。要我帮什么忙?”

“不是帮忙。是采访。”宋小瓷来了精神,重新打开她的破笔记本。

王强下意识抬手捏了捏他自己的鼻子,看看地面又看看远方:“你……采访过我们连长么?”

“没有。”

王强点点头,忽然道:“我不能接受你采访。”

“为什么?”

“我在执勤。实在抱歉。”

“那你什么时候……”

“孔庄的警戒任务我得全天负责,我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采访别人吧,我现在必须得去查岗了。”

……

陆航回了他的原住处,走进这间三张床的木屋,才发现铁塔和吴石头也搬回来了,此刻人都没在,一屋子汗臭味。

站在门口视线越过那两床脏兮兮的凌乱,最里面那张床仍然和她离开时一样整洁。陆航当然能适应汗臭味,但此刻他无法容忍,这味道遮蔽了他想闻到的一切!

慢慢走向里端窗下那张床,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水壶挎包等尚有灰尘的各色家当,破天荒没舍得把这些东西往这张整洁的床上放,直接放在了临近的铁塔那张床,然后摘了中正步枪认真挂在床边墙,接着拿起了窗台上他那个破搪瓷缸子,吹去缸里的灰,放在在手里默默端详了半天,才重新摆回窗台,摘了军帽开始解开束腰武装带,准备卸下疲惫。

身后的屋门响了,陆航懒得回头,继续解开风纪扣,沉声道:“赶紧领着吴石头给我搬出去!把你俩的床也抬走,顺便给我弄张桌子来。”

却没得到回应,这才回头,发现来人根本不是欠踢的熊包,而是斜倚在门框上的小丫蛋,一张小脸没表情,一双清澈大眼好半天才缓慢一眨:“头还疼么?”

陆航的视线根本没看小丫蛋的眼,而是呆在了高出她头顶一截的高马尾辫,正在解衣扣的动作僵停,如中定身术。

“说话啊!跟我说话也这么费劲吗!”

“你……听谁说我头疼的?那是……请病假的借口。”

“治好了?”

至此,陆航才恢复了动作,转身盯着门口那位的新发型继续猛瞧:“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应该有个妹妹?”

这一句,正中要害,转眼间小丫蛋那俩小手都不知该摆哪好了,习惯性地直接开始撕衣角,一个腼腆至极的幸福笑容融冰般晕现在原本无表情的小脸上,居然腼腆到连头都开始垂下,那马尾辫撅得更高,晃得陆航眼晕。

“人家……确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嘿嘿嘿……”

本来淑女形象即将完美,结果最后这一阵嘿嘿贱笑糖分彻底超标,全毁!

陆航掏衣袋,拿出个煮鸡蛋来,一抬手:“缴获胡方的,送你当见面礼吧。”

“烦人!”小丫蛋几步进来,毫不客气把鸡蛋抄了:“问明白情况了么?”

陆航叹了口气:“没有。周姐说林薇的职务特殊,事情很难问。”

“当什么不好非当特务!想操她的心都操不着!你那头疼是不是因为她?”晃晃尚不习惯的马尾辫,大咧咧往陆航床沿一坐:“还有,为啥抬回个祸害来?这回连团长都出息了,鬼鬼祟祟跑卫生兵那理发去了!这还能指望他回团了么?”

陆航无奈笑:“那是林大医生的命令,我挡得住么?”

“亲哥,晚饭跟我到对岸村里吃,招娣姐正下网呢,孔庄里现在连鱼汤都喝不上了!”

“我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不还病假呢么?继续病着!到时候我来叫你。”

……

小丫蛋离开了,陆航的心情好了很多,决定找些事做,可是除了擦枪还能做什么?

那支中正步枪又被摘下了墙,横端在陆航手里,枪托上浅刻着几个不起眼的娟秀小字:我赢了。别忘了。

在陆航眼里,这几个字仿佛有无穷魔力,从他看到这几个字的那天起,又开始梦到炮火连天,硝烟无尽……

有一种人,只是人,什么都不是。

他有时候叫张三,有时候叫李四,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他没有名字。

他也没有亲人,这苦难的世界里,没有亲人是好事;他也没有朋友,所以没有出卖;他平凡得如沙中一粒,明明存在,无人知晓。

但他必须永远记得他是317,这个号码是他唯一存在的价值,是他唯一的信仰,却不能代替名字写上墓碑。

317喜欢种菜,城里没地,他不得不把菜种在破花盆里,一株株种得如花一般,在他慵懒地倚在街角时,那些孤独的菜是他唯一的惦念;当目标出现,他不得不收起思念,变得专注,变成街旁匆匆不息的麻木其一,或者路过目标,或者跟随。

317走进了赌坊,无论黑夜白天,这地方总是烟雾缭绕没区别,明明人声鼎沸,在317看来鬼影重重。

有一个赌台最大,那里喊得最热闹,主角并不是庄家,而是满头大汗刚刚输掉了配枪的年轻黑衣鬼,他明显不甘心,正在掏出一块银质怀表,拿在手里猖狂叫嚣:“翻盘就在这一回!杀你们片甲不留!”

众鬼笑:“就凭这块怀表?”

黑衣鬼展现出个阳光般得意:“一群瞎了眼的败类!我手里这根本不是怀表,这是八路的刺刀!”

当场一片哑然,随即是一波更猛烈的哄笑。

317皱了皱鼻子,低调朝赌桌旁那黑衣鬼的身后走,右手下意识垂低,轻抖,一个锐利细长过半尺的金属长锥滑出了袖口,在烟雾缭绕人影晃动之中,杀气隐约。

章节目录 第612章 赌博害人 那锋利尖锥太细了,刺入和抽出都没出声音,甚至连一滴血都没带出来,317便转身没入鬼影重重。

当啷啷——

这声音吸引了附近目光,赌桌旁的年轻黑衣鬼也不禁回头看,他身后站着个目光呆呆的陌生汉子,地上刚刚掉落了一把匕,声音就是那匕落地出的。

那汉子继续呆立了几秒,突然仰面倒地,并开始痉挛,表情痛苦如厉鬼!

到此时,才有人惊声尖叫:“杀人啦!”

当即大乱,撞翻了板凳跌瘸了腿,只有那位手攥怀表的黑衣鬼仍然呆呆看着地上那个即将咽气的人。

……

站在赌坊门外,张富贵合起银质怀表放入内口袋,然后掏出一支烟来点,才吸了一口,一个警官走出赌坊到他身边,伸手朝他要烟,并道:“什么证件都没有,现场也没人见过这人。二哥,你说他当时是在你身后?”

张富贵点点头:“他怎么死的?”

警官张天宝扔掉熄灭的火柴杆:“让人从背后捅了,应该是用锥子之类的什么,还不短。”

抬头看看天,张富贵忽然说:“这是阴了好几天了吧?雨也不下,烦啊。对了,李大老爷……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问大爷?他……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应该还那样吧?”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手里的烟还没燃过一半,便被张富贵撇在地下,踩熄:“丁二的事你知道么?”

“丁二?”张天宝翻翻眼:“死在你们侦缉队牢房里那个?”

“对。”

“我只听说他是在牢里被人杀了。那不是你们侦缉队的悬案么?”

站在这闷热的破烂街旁,张富贵脸上也有汗,可他无法感觉到热,张富贵觉得刚刚死在赌坊里这位一定是冲他来的,越想脊背越凉,没想到如今已经落魄成狗,怎么还能招苍蝇?既然如此,说明要杀他的人根本不是因为他这身汉奸皮。

更无法理解的是,要杀他的杀手却死了,这又是谁杀的?

辞别了张天宝,张富贵连僻巷近路都不敢走,宁可远远晃大街,他认为他又一次成为了案板上的肉,大限将至!

一路忐忑,直接回了侦缉队,好赖不计,呆在侦缉队里是安全的,可如今他已经没有办公室了,他那间办公室被新任侦缉队大队长给占了,看到‘狼狈为奸’那四个遒劲大字还挂在办公室墙上没被换,张富贵心情又好了不少,这位新任队长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啊,兴许好说话!

“你说什么?不想出外勤?”

“沈队,不瞒你说,有人要杀我。我不能再满街溜达了,让我回队里来扫地都行。”

“有人要杀你?”办公桌后的沈队长盯着张富贵看了半天,突然开始笑:“张富贵,能不能专业点?兄弟们哪个不是怕黑的?花名册上哪个月不勾红字?要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得把兄弟们全收回队里天天扫地洒水?你可别忘了,我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还没开始点呢!你明不明白?”

张富贵无奈咔吧了半天眼,这话说得,真无解,好口才,还问明不明白,别人不明白张富贵必须明白,一个个的上了位子就忘了天多高,真不怕摔死啊!

“沈队,我这才出牢没几天,饷钱还没领过呢。不过,我这倒是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个漂亮的银质怀表来,恭恭敬敬递放在办公桌上:“恭祝您宏图大展,寿与天齐!”

看得沈队长眼睛亮了,拿起怀表在手里翻来覆去,喜滋滋按开表壳,下意识赞:“不错!银的哎!南风?什么意思?”

“三清观里开过光!这可不只是块怀表,它也是个护身符!”

……

留在侦缉队里扫地洒水的伟大理想实现了,至少白天安全了,可是下班后,那份未知的危险感觉再次降临,为防被盯,张富贵刻意等到天黑,不出大门走后门;与白天相反,这回他不走大街只钻黑巷了,目的地也不是他那个狗窝,而是春秀楼,只有在那里过夜,他才有安全感,现在他是彻彻底底的丧家犬!

以为刚死了一个,总有几天喘息时间;以为小巷的黑暗,能遮掩他的逃避身影;离开侦缉队还不到十分钟,张富贵已经后悔了!

他正在黑暗的巷道里拼了命地跑,因为他感觉到了被尾随,一次次猛回头,却什么也看不到,耳朵里嗡嗡响,甚至听不清他自己的仓促喘息和心跳,想不到,对方居然这么急着让他死!

急急转过又一个墙角,大步奔入新一个幽暗巷道,这巷只有几十米长,前方巷口可见暗灯下的街,只要再坚持最后几十米,他就要冲出死界,可是,希望在即将到达的界限之前破灭。

前方巷口站出了人影,那姿势与轮廓,明显举着枪;张富贵最后仓促几步,痛苦喘息着停止在幽暗的巷中间,无奈得扭回头,来路的后端幽暗巷口也停止了一个人影,那姿势与轮廓,明显也举起了枪!

这条幽暗的巷,注定是最后之地,无论张富贵有多么不甘,都无任何机会逃离,想摸枪做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的枪今天又输掉了,他只能颓丧地背靠一侧墙,看看前方又瞅瞅后路,最后这几秒,他没用来反省赌博害人,而是后悔,也许……陆航那块怀表……真的是护身符……

枪声突然猛烈响!

枪口焰爆闪在巷道前端,枪口焰也爆闪在巷道后端,看不到的弹道交错呼啸在张富贵面前,一次又一次,一闪又一闪,张富贵脑海中空白着,甚至没感觉到他已经跪了。

噗通——倒下了一位。

噗通——又倒下了一位。

张富贵终于现他自己跪着,他还没倒,倒下的,是巷头巷尾两端的两位。

走向还有动静的那个倒地人影时,张富贵的腿仍然是软的,不得不用手扶着一侧巷墙。

拾起地上的驳壳枪,指向躺在地上咳血的人,意识不到语气近乎咆哮:“你是谁?为什么?”

他似乎正在努力抑制痛苦,幽暗光线下,咳出嘴角的血看起来片片的黑:“……咳……我只能……把菜种在花盆里……咳咳……”

我只能把菜种在花盆里,他只是重复这一句,重复到再也咳不出血来,他所能惦念的,只有种在破花盆里那几棵菜……

章节目录 第613章 暗箭难防 天亮了,仍然是阴,灰暗色调与灰暗的晋县县城很协调,灰色天空,灰色街道,灰色人影,与灰尘。

黑礼帽,黑外套,袖口翻白;黑滚裤,黑皮鞋,露着袜白;死到临头,他还是张富贵,明明一条丧家犬,奸相不改。

他走进的不是侦缉队,而是晋县警队大门。在侦缉队,没人管他叫张队了,在警队,很多人对他的称呼还没改,也有人尊一声李哥的。有自知之明的张富贵见招呼必应,逢笑必还,他知道,这可不是人看他多顺眼,而是张天宝已经荣升警队副,赏他的笑容都是冲着李警官的面子。

张天宝出了办公室,亲自带张富贵往警队停尸房,不解问:“二哥,我办案你还不放心么?”

张富贵那张礼帽下的脸很憔悴,明显一夜没睡:“我不是来问案的。我只是想来看看恩人。那时候太暗了,我看不清他。尾巴,无论他是什么背景,别难为他的尸身,棺材钱我出。”

破落的停尸房里,摆了尸体三具,都用破麻袋片遮盖着,张天宝抬手指左边的尸体:“那是昨天死在赌坊里的,中间这个是昨晚要杀你的。”最后指着右边尸体:“去看看吧,那个是救你命的。”

摘下了黑礼帽,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喉咙,张富贵走向右边尸体,掀起麻袋片一角,逐渐揭开,露出一张很陌生的死人脸。

盯着那张脸很久,张富贵忽然转身,去掀遮盖着中间尸体的麻袋片,又一张死人脸出现,嘴角一侧的脸和脖颈干涸了大片脏污血痕。

良久,张富贵直起腰,指着中间这具尸体道:“他只能把花种在花盆里,他一直这么说。”

“什么意思?”

“他才是救了我的人。”

“什嘛?”张天宝惊诧:“你没看错吧?他……”

“我没看错。我还曾经见过他。如果他想杀我,我应该死在昨天之前。”

“……”

“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张天宝到这时才匆忙收起惊讶,不自然地将两手揣进两侧裤袋:“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

又来到这条僻静小街,墙上还是那些斑驳褪色的美人广告画,街旁那根略显歪斜的电线杆到现在也没被扶正过,狗汉奸来到这根电线杆旁,抱起两膀在胸前肩倚着电杆,皱着憔悴眉头,观察每一个偶尔出现的行人,他总觉得……随时可见刀枪!

最了解的人,往往是身边人,张富贵的工作业绩虽然很烂,但他仍然是侦缉队里混到今天的,何况他自己便是个踩在刀刃上的人。

只隔了一夜,张天宝凭什么能断定谁是凶手?这种事可以想当然么?张富贵不愿意考虑这个问题,因为这有可能是个令他悲伤的问题!

“在等我?”

循声偏头,一侧正在走来卖烟孩子,补丁还是补丁鼻涕还是鼻涕泥还是泥,但那孩子的脸色似乎比过去红润些了。

“给老子来包烟!”

听到狗汉奸语气如此蛮横,卖烟孩子立刻寒了脏脸:“你又输光了!”

“废什么话!”狗汉奸直接抬手从烟架子上摘了盒最贵的,当场拆包装,抽出一支来点。

“啥时候还我烟钱?”

“我又没说要赊,还什么还?”狗汉奸扔掉刚刚熄灭的火柴杆,狠狠吸了一大口,之后又道:“你不是有个弟弟么,怎么没见你带过他?”

“我弟得帮娘做好多活儿,每天还要拾炭捡菜叶。”

卖烟孩子情绪低落,狗汉奸的情绪也低落,望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给你介绍个活儿。警队营长张天宝你认识吧,现在就去警队门口盯着。”

“可你连烟钱都给不出!”

“老子能抢你的烟,当然也能抢别人的钱!”

卖烟孩子傻了三秒,立即合上烟架子开始朝警队方向撒腿跑,他的情绪不再低落了,但是狗汉奸继续歪在电线杆旁低落着。

……

傍晚,桌面上放着一盏油灯,摆着一把不大的手枪,是绍尔m1913,都称这枪叫蛇牌撸子,常用枪的人嫌这枪不够狠,不常用枪的人嫌那‘蛇’型图案不吉利,这是张富贵下午从某当铺老板那讹出来的,如今他在侦缉队里没那么好使了,自称丢失了配枪也没给他立即补。

坐在桌旁的张富贵正在将一枚子弹头拧进刚刚倒空火药的弹壳,然后将这颗子弹压入弹夹,再将弹夹入枪,最后擦去了残留桌边的火药,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他从未这样认真地对待过一支枪。

不久之后,院子里传来大门被推开响,随后屋门开,匆匆走进来警官身影。

“二哥,疯了你?这时候你还敢回你这窝?”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看……我不如就死了算了!你说呢?”

“你这……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张天宝瞪眼看了坐在桌旁的张富贵半天,无奈叹口气,到桌边与张富贵对面坐了,摘下警帽往桌面一放:“你叫我来……不是说这些鬼话的吧?”

张富贵不看张天宝,一直盯着桌上的油灯,有些失神:“尾巴,我不是个当哥的料,没带你学过好。不过……我倒宁可死在你手里,不希望你借刀。”

“啊?你……”

张天宝懵了,呆呆不知所措,眼看着张富贵拿出了一把蛇牌撸子,才吓得浑身一激灵,却见那枪被张富贵缓缓推过桌面到他眼前,并道:“当面动手,我不记你这弟弟的仇,如果你想等我转身,我恨你一辈子!”

“我……”

“尾巴,别装了!从你会说话之后,就天天爬在我屁股后……把枪拿起来。”

张天宝不再支吾了,隔着桌面静静对视,良久之后,终于慢慢拿起桌面上的手枪,低头看着枪身反射的幽幽灯光,将枪在手里掂了又掂,才道:“二哥,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跟我走一趟吧!”

……

有晚风,却不见星星,这里距离晋县南城墙很近,是路的尽头,一个简陋的单人木质警亭,旁边挂着一盏马灯,照亮了有限一点范围,偶尔随风吱吱嘎嘎地晃,警亭里无人值守,四周一片漆黑。

这是个杀人夜,这是杀人的好地方,张富贵扫视着周围,这样在心里想。

张天宝果然不再走了,停在了灯光范围内,也在四下里观察状况,然后转身:“在这等等。”随后撇下张富贵一人站在灯光范围内,往来路消失于黑暗。

章节目录 第614章 烈士家属 不久之后,有脚步声传来,来自另一个方向,那脚步在接近着,很轻,很慢,似乎越接近越迟疑,仿佛很久,一个人影终于缓慢地透出暗幕,静静停在灯光范围边缘。

张富贵看不清她的脸,却还在僵呆地看,越看越觉得曾经的伤口痛,逐渐痛得呼吸都不能!

“对不起。”她说。

“得知你入狱……我就来了。”她说。

“听说昨天你在赌坊遇到了危险……所以我派了人跟你。”她说。

“你……还好么?”她说。

然而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在摇曳的昏暗灯光下站着,仍然是黑帽、黑衣、黑鞋的狗汉奸,她却不再是曾经阳光下的明媚蓝衫……

问:孔指导,你为什么不愿接受采访?

答:我是粗人,谈不上指导。

问:这几天,我有时候听到特战连战士谈论一连,似乎特战连和一连关系不睦?

答:这个……你是大错特错了,啊,特战连谈论一连多……那……正是因为特战连和一连关系好,好得不行!都盼着对方早日进步啊!……你不想想,你平时话里提谁多,是不是就得意谁?你比如前天我抽……教育熊包,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咳……其实我当时只是用那根藤条强调语气,我怎么可能打他?我是指导员!你能说我不喜欢熊包么?对不对?我那是希望他上进,可他就是不上进!皮还厚得不行!话说我刚到特战连那时候……

提示:孔指导,孔指导,我明白你的……基本意思了。

恍然:哦?哦!对,你说。你说。

继续问:我觉得孔庄……夜里好像也不清净呢?

答:不清净?呃……他毕竟……孔庄这地方离水近,老鼠多。

问:老鼠多?

答:青山村穷。真穷。别说我们特战连穷,老鼠也穷,拖家带口的啥都吃不上能不勤快么!得相互理解……咳咳……那个……你容我再点支烟……

附近墙角缩回两个鬼祟人影,宋团长背贴木墙喘了口大气挑眉毛:“老孔是好样儿的!这阻击战打得漂亮!大将之才!”

小丫蛋背贴木墙喘了口小气,随即抽抽鼻子:“你还好意思说!跟你说了晚上听墙根的任务我负责,你非跟着!笨手笨脚的烦死人!”

宋团长肩侧撅着的马尾巴:“当时我哪知道后边还能冒出个王强?我那是本能自卫!”

另一边的墙角突然传来一声:“报告!”

吓得贴墙那一大一小同时一哆嗦,见出现的是小六,异口同声不虞道:“能不能小点声?”

小六缩着脖子差点被这两位吓趴下,声音立即变得如蚊子叫:“团长,有人在帐篷那找你呢。”

“找我?谁?”

“招娣,可她自称是‘范二寡妇’,要找你申请‘烈士家属’。”

“啊?”

贴墙根那一大一小当场都掉了下巴,再也没法合拢嘴。

……

中军帐前,不知何时围了战士一大圈,却无人说话,静静中央。

乌云低垂远山暗,一阵风过,掀起层层沙,迷了观者眼,也无怨。

一熊巍立于场中,萧萧索索皱丑眉,良久才昂头:“能不能别作了!”

一女相隔十步侧对熊,凄凄楚楚显愁容,偏斜:“能不能回家?”

“你——”

“是我——”

熊脸不禁阴沉,愈丑陋:“老子是革命军人!有军规!”

女脸不禁冷厉,愈难寡女是模范群众!申请个烈属碍得着谁!”

“你——”

“还是我——”

一阵气血上涌,熊脸现悲愤:“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哪还有天理啊!”

观者无不同情,怕熊吐血,不禁朝熊连连点头,而后集体转睛朝女,

一阵哀伤笼罩,女竟已泪目:“我嫁的是鬼,守的是空坟,我欺了谁!”

观者无不黯然,怕女晕倒,不禁朝女连连颔,而后集体转睛朝熊,

熊终于怒了,改朝观众道:“都屁啊!你们瞅瞅她!你们愿意你们娶!”

观者无不猛醒,拼命摇头,赶紧望向女人。

女人也怒了,改朝观众道:“他照镜子吗!难道我配不上他?谁敢站出来说我配不上他!”

观者集体点头,觉不太对劲,又集体改摇头,也感觉不对劲,最后全傻了,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更不知现在该

“招娣!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铁塔!你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承认!”

“承认?等你能打倒老子那天再说吧!”

“这是你说的!”

哗啦一声,背在女人身后那支英七七步枪毫不犹豫当场落地,接着掉下了带鞘短刺刀,随后两颗手榴弹被撇得满地滚,顺手扯落了一盒子弹包,不知从哪又掉出个鸡腿撸子;抖抖腿,裤脚下又滑出个小巧的‘一响崩’,显然来自‘嘎子精品制造’。

好家伙!妞脚下那一大摊,任是特战连观众也瞪眼咂舌,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怕谁欺负你是怎地?至于武装成这样?

傻傻的观众当中站着不知何时到来的傻傻观众两位,小丫蛋扯扯身边人:“你还不出面啊?”

宋团长擦擦脑门汗低声回:“我出面有什么用?这招娣是铁了心闹你还没?还有理有据呢!我可管不起这烂事,等着政委操心去吧!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这个,你赶紧想办法把宋干事领出孔庄去!越远越好!快去啊!”

这里小丫蛋不情不愿地转身跑了,场中招娣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厉色横眉沉下薄肩,直冲当面那头巍峨楞熊;在熊的衬托下,她的比例显得那么小,可是更突显了她的决绝,令她的冲锋身影变得无限悲壮,那一刻,观众已经不舍眨眼,也不敢开口赞,牺牲不能赞!

铁塔没打过这样的架,已经呆了,不能伸拳,不能抬脚,任凭她狂风般扑来,不忍躲;能做的,只有在她撞击之前半退一步,即便这样,反冲力仍然将她震得反倒,她因肩痛而轻抽了嘴角,又无犹豫再爬起来,再冲,再倒,于是她弃撞为打。

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拳虽不大,拳拳奋力,脚虽不长,脚脚出声;胸口,肋下,格外疼,可熊知道,她的拳头更疼,她的脚正在失去力气,她的疯狂正在耗尽,她只是在泄。

章节目录 第615章 胸无大志 没人说话,没人拦,静静的观众们已经忘记了时间,力气耗尽而跌倒,手撑地面狼狈地喘,可她又爬起来,重新开始踉跄冲锋,想撞倒那头高大的熊,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根本不停。

“够了!行不行?”熊嗓子不知为何有些哑。

她依然倔强地怒视着熊,不说话,重新动下一击。

这种情况下,低调在观众之中的宋团长准备朝场中走了,刚要抬步,小六跑至身后:“团长,刚到了个字条,说是给苏干事的,可是……”

“我”

接过字条展开,只有简单一句:317失联。

,于是宋团长随手又将字条交还小六:“抽空送团里,再往上转吧。”

……

有一种人,第一次见到就觉得很怪,面前这个半大丫头在宋小瓷眼里就是这样一位。现在这不是第一次见,刚到孔庄的时候就这丫头的身影,总是灰溜溜像个老鼠一般,似乎在躲避她,可现在忽然又主动来找,并且神秘兮兮把她扯出了孔庄。

“你说你叫周敏?”

“嗯。我是孔庄村里的。”

“可我…总是在孔庄里出现呢。”

“是啊,我喜欢八路军。你一身,特意让孙姨给我做的。”

“你……要我跟你出来是……”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祸……小瓷姐,那个你……会在这里多呆几天吧?”

“我还没想好。怎么了?”

“我想求你帮忙,让宋团长同意我参加八路军!你不知道,我找了他好多次,软磨硬泡都不行,说什么我还小,他明明就是重男轻女!小瓷姐,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都偷偷几回了,他们说你是宣传干事?”

“嗯。”

“就算我不会打枪,我也可以像你这样啊!现在独立团穷得什么干事都没有,凭啥不能让我帮忙?你说是不是?正好你再指点指点我。小瓷姐,求你了——他是团长,整天吆五喝六的,谁都不敢帮我说话,你肯定不怕他那个破团长吧?帮我一回好不好?我没爹没娘……要是不能当八路军……就只能靠嫁给瘸腿男人过一辈子了。”

宋小瓷就没见过这么清澈的眼,饱含委屈与善良,尤其最后一句幼稚的心酸言,简直现世苦难照。

“丫头,别难过。这个忙我帮了!”

那丫头幸福地笑了,笑得很傻;到孔庄以来,这是宋小瓷第一次有了成就感……

罗青的再次出现,令狗汉奸很难过;罗青说了很多,狗汉奸什么都不说;罗青想帮狗汉奸走出困境,而狗汉奸真正想听到的其实仅仅是那句:你是孙悟空。八一中文≈.可她从头到尾也没说这句狗汉奸想再听一次的话,只是真挚地流露着她的愧疚,含蓄地表达着她希望将狗汉奸拉出泥沼的心。

所以,狗汉奸最后只是对她说:“我是孙悟空。”便默默回归黑暗里,留她独自在光线边缘。

没想到,死在暗巷两端的两个人,目的都是保护他这个狗汉奸,狗汉奸为此莫名其妙地笑了很久,不仅是笑这荒唐事,更是笑他自己何德何能,全是神经病!有信仰的人全都是神经病!

再次见到了张天宝,狗汉奸问这个弟弟,为什么?

“他张勇觉得大爷能耐,跟着大爷混成营副了;我张天宝跟着你这个胸无大志的,居然也能混成警副,如今不比他张勇差半点。二哥,你要是能再有点上进心,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再说……林姐她……”

从未朝张天宝红过脸的狗汉奸,第一次对这个弟弟严声厉色:“学会当说客了?你这是上了她的船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有上进心,早死了八百年了!没法再听你叫二哥!”

“可你……‘八字’的边都沾了,怎么就不能再挂一边?”

“你当是我愿意的?我不想再听你废话!我也不想再对你说废话!我只问你,你上了她的船没有?”

面对罕见怒目的张富贵,张天宝蔫了。虽然张富贵如今失势成了街头狗,又被不明人追杀,可张天宝可不敢这样以为,他这个跟屁虫是一路看过来的,从张家镇起,凡是骑在张富贵头上的人,都没法喘气了。张天宝又不傻,虽然张富贵从不对他这个弟弟多说那些事,可他知道,他这位胸无大志的二哥随时能拉出八路来,可不是小打小闹,那是成建制的拉!单单这一份能耐,根本不是所谓职务能比,还有比这更吓人的能耐么?有时候连他这个弟弟都害怕!更何况,即便张富贵落魄到如此地步,仍然是少数几个能够直接走进井边办公室的‘特殊人物’!

“没有。”张天宝摇头:“虽然她……是要网罗我……前一阵你被抓,我才……不得不为你考虑,利用她一下。”

“我且当你说的是真话!你给我记着!”

……

张富贵确实还能直接走进井边办公室,狗汉奸自己心里当然也知道,因为他‘倒卖情报’这个障眼法的表相目的是为了讨惠子护士欢心,在井边看来,张富贵这是‘老毛病’犯了,过不去美人关;不过这次的对象是惠子护士,井边怎能真气愤?但某些红眼皇军恨不能掐死这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上门狗’,所以井边不管,任凭属下去处置。

在宪兵司令部,井边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刚刚离开井边办公室的新任侦缉队沈队长擦着他的一头冷汗,抬头时,见楼梯口刚刚走上来一位,令沈队长当场愣住了:“张富贵?你到这干什么来了?”

张富贵无奈一笑:“沈队好。我……没什么事,过来报个到。”

“报个到?”

“对。”

张富贵继续走,迎面路过了沈队长肩侧,表情似乎很不好意思。沈队长呆呆回头看,张富贵停在了井边办公室门外,门侧的警卫宪兵居然没有伸手拦,只是朝张富贵斜着很不愉快的三角眼,看着张富贵敲响办公室的崭新门。

“你还活着?”这是办公桌后的井边大尉对进门来的狗汉奸说的第一句话。

狗汉奸老老实实站在办公桌前两米外,垂头丧气道:“谢太君不杀之恩。”

合上了桌面上的文件,井边大尉盯着狗汉奸看了半天,忽然一笑:“我问的不是……呵呵……听说,你又活不长了?这我放过你还有什么意义呢?”

章节目录 第616章 钓鱼行动 狗汉奸听到井边这少见的调侃语气,傻呆呆抬起憔悴脸,不禁叹了口气:“活几天算几天。”

“好。想法很好。”井边的心情明显不错:“对于新任的沈队长,你怎么看?”

“让我说真话?”狗汉奸苦着脸咔吧眼:“你可别砍我!”

井边也咔吧着眼,随后把桌旁的军刀摆远些:“这样……我想抓刀的时候,时间够你跑出去了。”

“要说沈队……他也不是个好玩意!我都穷成这样了,还把我最后的怀表给讹去了!我怀疑……想杀我的人有他一个,说不定就是他派人干的!不过……他的工作能力倒是比康大队强多了,凡事以身作则冲锋在前,一门心思想讨你欢心,天天憋着要建功,侦缉队被他动员得准备干大事了,说不定他还真能给你帮上忙。”

这一番话,听得井边又一次久久盯着张富贵看,良久之后改了坐姿,双手扶桌面:“张富贵,你没让我失望。想不想做回你的副队长?”

结果狗汉奸连连摇头:“别了。眼下我能活几天都是问题呢,我现在得出去躲命去了!”

井边又笑:“好吧。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最后,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不要把丁二的事当凭据。”

“丁二?”张富贵变呆,当初侦缉队牢房里,丁二偷偷开了牢门声称受张天宝委托要救张富贵出狱,那明里是救他,实际是要害他,一旦张富贵逃出牢房,他这辈子就算完蛋了,所以张富贵当时直接勒死了丁二。

“丁二是你杀的吧?”井边继续:“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是我让丁二去救你的。”

……

某夜,一个黑色人影大摇大摆地走过了青山村东面路口,被暗哨盯了,现他最后进了青山村废墟,不久后,青山村废墟里燃起一堆篝火,于是暗哨悄悄收起枪口,转身消失于夜幕。

午夜,一个军人身影出现于废墟中的篝火边缘,隔着熊熊,无表情盯着对面的黑衣人看。

黑衣人抬起脸,居然戴着一副精致的圆墨镜,两个镜片上映射着火光熊熊,镜片后的阳光面孔在火光里红彤彤,朝篝火对面微笑着:“别来无恙?”

军人仍然盯着那他脸上副墨镜,无法理解。

“她又来找我了。可惜,这副墨镜是我自己买的,用的是井边大尉的钱,感觉更透彻呢。我是不是更汉奸了?”

军人终于露出无奈表情,在火旁的石头上坐了,看火不再看对面,低帽檐下的细眼黑眉再次被遮断:“我最近……头疼……总是梦到过去,梦到不敢睡。”

戴墨镜的脸也低下头,看火不再看对面:“你有信仰么?”

“有。”军人淡淡:“我的信仰,是一块怀表。”

墨镜不禁重新抬起来,皱暗眉:“我以为那是你送给我的!”

军帽帽檐不禁也重新抬起来,皱横眉:“你要是敢说你把它送给赌桌了,我现在就毙了你。”

“你……至于这么小气么?怎么我这条狗命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就这么不值钱?怎么谁都想踩死我呢?”

军人一副无动于衷:“谁的命值钱?我的?”

“好吧。我承认你也是个贱命。行了吧?苏姐怎么样了?”

军人重新低下头:“我害了她。”

“什嘛?”汉奸呆呆看对面,无法理解,不过仍然郑重点点头:“我羡慕你!”却不追问,就像军人不曾追问他重新戴上墨镜的缘由。

篝火噼噼剥剥地轻响着,过了一会儿,军人又开口:“先说有用的吧。”

火光在两片墨镜镜片上对称燃烧着,汉奸说:“近期……晋县侦缉队要展开‘钓鱼行动’了。这肯定不是你们喜欢的行动……”

在任何战争中,胜利属于谁的问题,归根结底是由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的群众的情绪决定的。列宁

因为新任侦缉队长有作为,晋县侦缉队里窗明几净,花盆齐列,焕然一新,大院墙上刚刚刷涂了八个白亮大字,‘爱岗’,‘敬业’,‘进取’,‘务实’。

尽管很多侦缉队员不识字,心情也激动得不行,一个个的忽然间觉得自己是有为青年了,路都不好意思再横着走,脏话出现率从百分之九十直降到百分之七十五,这简直是逆天的进步。

沈队长倒背两手挺胸抬头叉步立于办公室门外,朝满院子站没站相队列扭歪的黑衣众慷慨激昂:“……都是爹娘生养,凭啥骂咱们不是人?是不是?”

有道:“八路骂咱,咱没心情跟他说理;皇军骂咱,咱不跟皇军掰扯汉语;可是连讨饭孩子都他娘站屁股后头骂,这老子是真没法忍!”

沈队长抬手一指搭话人:“说得好!这说明什么?我说弟兄们,这说明咱们也是有廉耻心的!知廉耻,方能进步!说咱们不是人,那是没长眼!咳”

随着沈队这一声有力干咳,掌声立即雷动,凝聚力空前,沈队也不抬手,静等掌声自息,才继续:“扬眉吐气就在今朝,要向世人证明,咱们不是吃麸子的,咱也能有尊严地活!接下来,要谈谈行动准备问题了,对于这次行动准备,我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比如假扮伤员那几位,太浮夸,太没有牺牲精神,我让你扮演的是游击队伤员啊!你身上没有真伤那能像吗?你说你演技好?万一那救你的人给你换药呢?你还怎么往下装?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一行就要爱一行!我们缺乏的就是这种敬业精神!”

一番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黑衣众惭愧沉默,居然真的陷入反省之中。

……

夜,月色明亮,一辆自相车吱吱嘎嘎骑行在勉强看得清的田间小路上,骑车的是个黑衣人,车后座上载着另一位,破衣烂衫似乎带伤,随着自行车的颠簸,不时因痛呻吟。

前方出现几点昏黄灯光,听得见偶尔狗叫,于是自行车停了,骑车人将后座伤员扶下,问:“这二里路能走吧?”

伤员捂着腿上伤口点点头:“可惜,没能分去更远的村子,这地方,只能钓小鱼了。”

骑车人道:“知足吧,就这我还羡慕你呢,抚恤,奖金,沈队是真心带咱致富!就算是小鱼,那也是现钱给啊!大鱼哪有那么好捞,多远的地方也难找。”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忽悠 “暗号你记得了吧?”

“记得记得。窗户纸左下角撕出一个小三角口,代表小鱼,我会去找沈队直接带人进村来搜你抓人;如果是方口,代表大鱼,搜查改设伏,等你信号。”

一段时间后,伤员蹒跚进了村,逐门逐户开始轻敲门,低声叫:“老乡,能不能帮帮忙?”

有些门敲多久也无人开,死寂无答;有些门开了缝,一见是伤者立即重关严;伤员一路敲下去,一路闭门羹,瘸着腿的他开始失望,这里距离县城毕竟不够远,别说大鱼,现在估计连条小鱼也捞不着,今晚要空手而归了,白疼一宿,苦命!

转机往往出现在失望之后,在他决定离开村子的时候,刚刚敲过的最后一扇破门开了,月下,可见一妇人偏身半出门,左右看看,然后朝伤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招手示意他可以进门。

这是一户典型的穷人家,烂锅一口,破碗三个,屋内却只住着娘俩,妇人其貌不扬,半大孩子泥满脸,愣愣盯着进屋的伤者看。

点亮豆大油灯,简单攀谈,后发现伤者伤口竟然是枪伤,妇人脸色变了,不过她却没将伤者逐出门,反而把他让进里间,又端出一碗凉粥。

“你到底什么人?”

“实不相瞒,我是秋风游击大队的。如果你怕连累,我现在就可以走。”

妇人看着伤者伤口皱眉头:“你这德行还能往哪走?先住下吧。”

至此,确认是一条小鱼上钩,待妇人和她那半大孩子都去了外间,他在窗户纸上撕出了不起眼的一个三角口。

……

天亮后不久,一个黑衣人推着自行车进了村,优哉游哉地经过着一个个窗外,盯着每一扇窗户纸看。

半大孩子匆匆跑进屋:“娘,村里来了个侦缉狗,挨家挨户地瞅呢!”

伤者故作惊讶地抬起头:“也许是冲我来的?我得走!”

妇人也有些惊慌,却道:“未必!”然而她下意识地从破柜子底下拽出个物件,正在往她的背后衣下朝上反掖:“安心呆着,我去院子里晒被。”

伤者看得清楚,她从柜下拽出的是一柄刺刀,刺刀整体足有五十多公分长,刀侧铣有清晰笔直血槽,刀柄前下端带护手钩,刀柄后端是金属刀把头,明显是一柄30式。

穷成这样,家里居然藏了把30刺刀?伤者一时迷茫,看那妇人的劲头,似乎真有杀人放血的勇气呢!

推着自相车的黑衣人经过了窗后,并没多停留,伤者呆呆看着窗纸上被他撕出的三角口,又听从院子里返回外间的妇人对孩子低声道:“能爬上石崖口么?”

“能。”

“能找到你舅的队伍么?”

“能。”

“那就……去吧,带上这馍,爬崖前拜了山神再吃,别怕,别慌,别急,如果能找着,让他们来接人。”

寥寥数语,听得伤者差点落下泪来……如果爬过石崖口,那不就进山了么,山里不就是独立团了么,这娘们明明是大鱼啊!这已经不是发财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加官进爵了!做梦一般,急急去改那窗纸上的撕口,要把三角形改成方的,激动得手指抖个不停。

……

是夜,张家镇以南,河岸,水面上倒映一轮明晃晃圆月,随着波光变形闪闪。

有巨大木排近了岸,随后是军人身影纷纷离开木排,一个个在身前横端着步枪,着岸畔及膝浅水,哗啦哗啦谨慎上岸。

先头几个上岸战士短距离四散,警惕地观察着月下周围,直接进入警戒状态。

“王强哥,等连长命令么?”

正在和后面几个战士将木排拖拽到搁浅位的人抬头朝岸上道:“不用。一班往西北,去卡张家镇和炮楼之间;二班往东北,去卡张家镇和落叶村之间,离村不要太远;三班跟我进张家镇。”

不久后,又有木排顺水近岸,一个巨大身影当先跳下,导致木排整体一歪,另一端噗通掉水里一位,爬起来骂娘;第二个下排水的人影没端枪,朝先前的巨大背影不虞道:“属你屁股大!你就不能轻点?”又回头训斥骂娘那位:“你也闭嘴!你们怎么就……一天天啊!唉”

又一个横端步枪的军人离开木排朝岸边,同时低声问:“你说她有可能留在咱们团?”

跟在后面的矮个子小人影也开始往岸上:“团长跟她说,如果她同意留在咱们团当宣传干事,才同意我参军。嘿嘿嘿……你看着吧,这傻黄瓜妞儿回不去了!”

先前不虞那位勐回头:“还能说点有用的不?真当我说话是放屁是不是?非得让我点名吗?”

小人影耷拉下高辫子闭嘴了,她前面那军人也立刻一本正经起来,赶紧攥了攥手里步枪干咳一声:“王强呢?”

岸上有战士答:“一排先去设卡了。”

“那好,留下个人等二排,咱们直接进村!”

月光,水波,一个个黑色的端枪军人轮廓,不紧不慢地参差着,开始向北草,前方,有微弱灯光点点;特战连,在这个月夜出山了,那里是此行第一站,张家镇……

“亲哥,我瞅老孔今晚是吃错药了!没见他这么嘚瑟过啊?这家伙摆的谱比政委都大了!你是不是又跟他吵架了?”

“我吵得过他么?”

自从特战连进了张家镇之后,孔岩就像变了一个人,颐指气使事必躬亲吆五喝六,导致特战连大连长陆航只能傻呆呆地跟着孔庄村霸小丫蛋一起站墙根晒月亮。

孔岩没吃错药,只是特战连这些二百五活活埋没了他这颗金坷垃,可是金子总会光的,现在他正在光呢,因为张家镇也是他的主场。进了村不由分说,孔岩当场命令战士们临时捆扎树枝扫大街,扫过之处再洒水降尘。

而后,他一个人消失于张家镇炮楼方向,月下会见了一个伪军。

两个烟头相隔不远时明时暗,伪军道:“上个月,李排副意外从了望台上掉下来摔死了,冯排长干的,现在的炮楼彻底是他说了算。可能过段时间张天宝还会派个姓张的来做眼,不过不可能再有李排副那么大的影响了。我说老孔,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当八路?能不能给个准信儿别忽悠?”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小三 “你现在就是八路!是我青山村特战连的兵!在炮楼里站岗和在孔庄站岗有啥分别!况且我看你穿这身也挺威风,好歹你还有军饷拿,是不是?”

伪军摇摇头,笑容看不清,撇下烟头踩熄:“那我回炮楼了。”

“等等。把这个带回去,找个由头交给冯排长。”

伪军接过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在月下努力看了半天:“这什么啊?我倒是认得我的名。”

“这是你们炮楼里所有人的名单,以及详细背景,给你们冯排长,估计他以后再没法睡踏实觉了。以后你再找个适当时机,把他约出来见见我这个邻居。对了,你身上那包烟留给我得了,我现在真没抽的了。”

伪军愣了愣,无奈道:“看来我穿这身军装还真是个好事!”

重新返回张家镇,孔岩马不停蹄,又约见张家镇的几个保甲。

几个保甲和富户战战兢兢,以为八路这是要算账,可是他们几位被约到一个屋里后,八路仍然在外面月下打扫村里卫生没人进门,正在惊疑不定,终于走进屋里一位,穿的虽是八路军服,可横看竖看就是个普通庄稼汉,天生的一脸实诚,进门就挨个握手一遍。

“久等了。抱歉。我姓孔,特战连指导员,不想见外就叫我老孔。各位都别多想,我是粗人,喜欢直来直去。见你们,为商量几个事;一个是咱们近,要好好相处,咱们总得相互认识,下次再见才好打招呼,我这穷鬼才有脸到你家蹭顿饭吃;二个是告诉各位,特战连以后会常来,不过你们尽可放心,有仗特战连也不会在张家镇里打,往糙里说,我们不想张家镇变成青山村,荒到哭坟声都没有!三一个,张家镇没有张天宝的地,不过我知道富户还是有几家,别这样看我,我不是要找谁捐钱捐粮,而是想以特战连的名义,跟你们商量,看能不能对自己乡亲减点租,减点息,让这村里少饿死几口人?良心跟穷富不沾边吧?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商量,看看能不能从你们往鬼子那交的往回找补;那炮楼如果能挡住特战连,我现在怎么还坐在这?特战连,也可以给你们帮忙!明白不?”

鸦雀无声,听众们久久盯着油灯旁那张苦口婆心的粗糙脸,他又点燃了一支皱巴巴的烟。

……

凌晨时分,东方天幕可见一颗格外明亮的星,夜霭余沉中的晦暗田野间,连绵着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军人身影轮廓,匆匆向南。

一个村落出现,在黎明前的晦深天空下隐隐约约。尖兵放缓了步伐,摘下步枪端了,越走脚步越轻。

小路旁的黑暗草丛里突然响起声音:“衰鬼!”

惊得开路尖兵一头扎进路旁草里朝声音方向慌举枪,之后才醒悟回答暗号:“小三。”

随后声音方向站起来几个持枪八路身影,于是尖兵也重新站回小路上。

不久后,行进而至的队伍停在这村外,一军人问当面的人影:“陈冲,堎头村里情况怎么样?”

“我只能挨家挨户地问,费了不少时间,很多人根本不开门,有的人开了门也支支吾吾不敢多说话,不过最后还是有人说,这堎头村里前晚来过一个受伤的人,也是挨家挨户地敲过门,但是昨天下午侦缉队突然出现搞搜查,把那受伤的和收留他的人全抓走了。”

军人身影不禁自语:“还真有效率,晚了一步。”又抬起头:“把你的人收回来,归队。”

“下一步咱们去哪?要不要掉头?落叶村东边有个东落村。”

“没用。东落,和落叶村北面的石庙,都是张天宝的核心范围,侦缉队不会去张天宝老地盘上折腾。既然这样,再往南,咱们可能都来不及了,只能往东找距离县城更远的地方逛,还是有机会抓侦缉队一笔的。”

而后军人忽然又回过头:“你说呢?孔司令!”

……

也是凌晨时分,东方天幕也可见一颗格外明亮的星,那是启明星。

小焦村,座落在夜霭沉沉,寂静得连狗叫声都没有。

村里一户亮着灯,这种时间,居然有几个黑衣人在屋里围着桌子啃狗肉。

一个放下狗骨头擦油嘴:“沈队,我服了你!且不说咱能不能守到来抬人的八路,单凭你进村先灭狗这一手,就太专业了!”

另一个放下酒杯:“拍马屁你都拍不到点上,怎么可能守不到?我跟你说这回必定钓上大鱼了!我估摸,最少也得四个八路。”

“你凭啥敢说四个?”

“四个人抬伤员才方便吧你个缺!”

正坐的是沈队,高兴!印堂亮满嘴流油,他这侦缉队长当得要扬名了,在这之前,侦缉队什么时候干过正经事!如今他这钓鱼行动一开动,转眼抓出一大片,这可不是冤抓,这是正儿八经的净化社会环境,剔除糟粕;而如今,第一条大鱼即将咬钩了!这回可是正儿八经的抓八路了!这就叫进取!这就叫务实!历任侦缉队长,谁能出其右?

咣当一声屋门开,匆忙奔进个黑衣人来,一脸惊恐结结巴巴话都没法说利索:“来,来……来啦!”

“你特么把舌头捋直了。谁来了?”

“八路!”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本能惊呆一片,画面足足定格了五秒,总算清醒回来。

习惯性想往桌子底下钻的当场拍了桌子:“来得好!”

习惯性想去推窗的改为起身抽枪:“我去通知弟兄们准备干活儿!”

把个沈队长激动得大步当先,一副英明神武尽展现,急急出屋穿院子开大门准备亲自指导抓捕计划,可是走出大门才两步,便停,身后的属下一个一个急急跟出来,一次一次撞在他后背,直晃荡。

有时候,伟大的理想是能够实现的。比如你坐着一条美丽小船扛着鱼竿出海,祈祷自己能收获四个螃蟹,其实钓上一条鲸鱼来也不是不可能!

沈队长傻了,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全傻了。他们看到的不是二十几个侦缉队员抓八路的场景,而是一队队军人的黑色身影正在隆隆经过前方巷口的模糊动象,看不清军装,却看得到大片大片刺刀凛凛,过了又过,过了又过,在他们几个呆眼里仿佛永远过不尽!

一个傻道:“不像皇军……”

一个傻道:“沈队……我以后只服你……”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务实 伤者辗转反侧,一直无法入睡,伤口真的疼,他心里真的盼,荣华富贵已在眼前。

外间的妇人听得出里间的伤者无法入眠,终于点亮了油灯,到里间探问:“再忍忍,会有人来接你。”

伤者抹去一脸疼出的凉汗,勉强笑笑:“不用担心,我没事。对了,我见你……好像在身后藏了把刀吧。”

妇人楞了楞,将端在手里的油灯摆在一旁,尴尬道:“别多想。我也是怕出事,真要是有人冲进门,兴许我也能换一命!”

随后,那柄3o式刺刀出现在妇人手里,她垂下头,静静盯着灯光里的刺刀看:“其实……这柄刺刀是我最不愿看到的东西。收到这柄刺刀那天,我就知道我弟再也回不来了。”

“你弟?”

妇人微微点头,有些失神:“我亲弟……可是他们都叫他快腿儿……他总是跑……在一连,能收到刺刀是荣誉……说明他值得我骄傲一辈子……”

黑暗窗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隆隆,似乎很多人在行进,在奔跑……

小焦村,有侦缉队一半的骨干力量,三十余,外加事必躬亲的沈队长。八一中?文网?从上到下,都认为这次抓捕行动目标可能是八路几个,结果生生冒出来八路一百多!

在村外守路做哨的侦缉队员借着黎明前的黑暗直接跑了,八个大字就记得最后俩,务实!

在村里等待抓捕的侦缉队员是后知后觉,该尿裤子的尿了,该休克的休克了,剩下的可谓精英中的精英,大难临头不改本色,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飞檐走壁的,龟息**的,乔装改扮的,滴血认亲的,好一场英雄汇。

这倒霉局面纯属偶然,谁能料到一个平凡妇人有这么大魅力,偏偏跟独立团一连沾亲带故,偏偏一连长是马大个,马大个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来接伤员的,他是要接一连烈属搬家去新兴城市宫家集。在这种事情上,死要面子的马大个也是事必躬亲,唯独对一连人,马大个永远觉得有愧,何况那是快腿儿的姐!

一连也是后知后觉,进了村后,正在经过的房檐上突然掉下个失足黑衣人,才感觉不对劲了,看着刺刀下的标志性哆嗦动作,这不侦缉狗么?还敢说你在修屋顶?

从这时起,小焦村正式大乱,不久便传出枪响。

半小时后,有战士匆匆来到村子当中路口,朝火把附近的连长报:“抓了六个,击毙仨。可咱进村前只在两头村口设哨,其他方向追出村就再没法找影了。不过我猜,肯定还有剩余藏在村里人家,要不要全面搜?”

马大个看着一户户大门紧闭,摇摇头:“不能在这折腾太久。”随后突然昂怒目,奋力高喊:“打鬼子的,你们不迎,我不怨!可是没长良心的,你们反帮藏,我谢谢你们了!我明告诉你们,我们是来接人的……接有骨气的人回家!”

铿锵有力的声音如雷破云,门缝里看,那个铁塔般的高大军人喊到最后一句,近乎声嘶力竭。

门缝里看,那个平凡妇人走出了她家的破烂大门,有八路在前为她擎火把,有八路在后为她提包袱,每经过一柄刺刀,一定伴随着一个军礼,叫姐,她在不知所措地哭,不抬头。

门缝里看人,有时候觉得自己更扁。

……

一连收队在小焦村外,火把烈烈之下,七个俘虏被集中到小路旁,其中一个是被拖过来的,因为那是所谓的游击队伤员。伟大的理想额实现了,面对的却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七柄端在新兵手里的刺刀。

有俘虏朝经过的那个铁塔般军人苦苦哀求:“长官。长官。我们都已经招了。为什么?”

“因为你们这次行动丧尽天良!你要还是个人就不该来!”随后朝行刑战士一挥手便离开。

七柄刺刀也在抖,用刺刀杀人跟开枪可是两码事,需要巨大勇气,别说是杀俘,就算是战场上杀鬼子,也有新兵下不了手,一个犹豫反被鬼子捅死的事不是没有。

结果是,要么力道不够,要么扎偏了,最惨的是被刺刀扎进腹部,根本无法当场死,血腥熏天惨叫一片,同时伴随附近老兵骂。

事已至此,马大个不打算就此回山了,算算时间,原路返回并不安全。分出几个战士,送快腿儿姐和刚才受伤的两个伤员先行离开,嘱咐他们向北往张家镇方向绕回。随后,展开地图亮手电,摆罗盘。

地图也是陆航的,上面被陆航用红蓝铅笔勾勾画画外加各种凌乱附注,显得杂乱无章,因为陆航有时候会在他自己这幅地图上作图玩,旧迹不擦,最后乱成此。马大个不是不清楚晋县地理,可他总是喜欢打开这幅地图看,正是因为这幅贼赃,马大个现在居然也有了基本作图能力。

在穷得没参谋的独立团,图上作业能力陆航绝对第一,能排第二的不是宋团长反而是丁得一,再往下数,便没什么能上台面的人了,现在可以加上马大个这个自学成才的入门级。

那个被马大个爱不释手的赃物望远镜,现在也是马大个的苦恼之一。没有望远镜的时候只知道那东西看得远,有了望远镜新鲜过后,才听说陆航用望远镜不只是看远,也用来测距;这玩意怎么测距?他这门外汉哪懂?本着必须打倒周杂碎的心,他近期已经开始考虑要找明白人拜访。

独立团里明白望远镜如何测距的人屈指可数,特战连里居然占了四个,陆航,小丫蛋,王强,嘎子;可这四个马大个全不能指望,他只能抽空回团,靠另外三位指点。

看着连长一直盯着地图呆,属下耐不住寂寞,终于问:“连长,想啥呢?”

“不是说周杂碎要出山么?你说他是不是为了这事?有时候我就奇怪,他特战连的狗鼻子怎么总是那么灵?”

一个战士小跑而来:“报告。前边一排有人撒尿的时候从路旁抓出个人来。”

“什么人?”

“他说他是要去小焦村的,听到枪响吓得崴了脚,便在路边藏了。”

不久后,马大个用手电光指着刚被抓到的人上下照,人挺富态,穿戴虽然略不合身,倒也符合他的富户身份,一脸惊慌拼命点头哈腰,却也没有侦缉狗那种流气相,姓名住址报得不含糊,说话客客气气不俗,总体看来……还是挺正义的。

章节目录 第620章 牢骚的衰鬼 放下手电问旁边战士:“搜过了?”

“刚搜过,他身上没枪。”

“那行了。放人。”

富人擦了把额头冷汗,赶紧称谢。

“等会儿!”这话不是对富人说的,而是朝正在将搜出的物件归还富人的战士,手电光柱定定照着战士手里的一块怀表:“把那怀表给我看看。”

富人喘出口大气,一笑:“长官,这物件不如你留下得了。不瞒你说,这可不止是块怀表,三清观里开过光!它也是个护身符!”

咔嗒一声悦耳金属响,银质表壳在马大个手中跳起,表盘晶莹反射着手电光,秒针律动着。

马大个忽然觉得这感觉很迷人,过去总是见周杂碎看着这种东西呆,现在能理解了,越看越困。

啪地一声合起表壳,准备将怀表归还对方,随口问:“谁给你的?”

笑答:“张富贵。”

又是一个夜,月儿圆了,像是十五,也可能十六,大油饼一般明晃晃地贴在夜幕上,看得人嘴馋;四下里都是淡淡月光,似明实暗,草叶不摇,偶尔蛙叫,一个村落在前方,有田,有人烟。

在地图上,落叶村以东是东落村,东落再往东好些距离,有个地方叫香磨。陆航猜,香磨就是这里,这里属于晋县东北部地区,因张天宝这个屏障,特战连这是头一回来这边,此刻正在月下的小路旁休息。

一个人影出了村,顺着小路匆匆来,草丛里的战士们没反应,因为来人是特战连指导员老孔。

陆航站起来狠狠伸了个懒腰,走上月下小路,面对走来的老孔:“问到了?”

“我愣是没能敲开一户的门!”孔岩的语气明显带有颓丧。

“既然你孔司令都没办法,那咱们……打道回府?”

“我说你……真当这是开玩笑的事吗?你信不信我……”

“呃……我错了。”

“我是没辙了,你上阵吧。”

月色下,能看得出陆航的帽檐下闪过一丝笑,而后突然扬声:“田三七。陈冲。”

路下草里猛站起两个身影:“有。”

“带你们的人,把这村子给我围了!”然后朝另一边挥手:“其余人跟我进村!”

一阵草叶乱晃,小路两旁的野地里转眼站起来近百号军人身影,转眼分成三部分,一部向左一部向右,另一部顺路直接往村里开进。

一段时间后,宁静的小村里突然传出各种喧哗,火把通明脚步纷乱,维持会长身后跟着端枪灰色军人,哭丧着老脸站在村子当中的晒谷场上拼命敲锣,并扯着公鸭嗓一遍遍叫:“都出来都出来!各屋各户赶紧出来集合啦!都麻利点啊……”

没睡醒的也好惊慌失措的也罢,扶老扯小赶紧出门往村子当中跑,一听会长这种叫唤法,那肯定是皇军来了,拖家带口匆匆忙忙到了晒谷场上自觉挤成一团,这才现,四周那些擎火把的军装都是灰色的,不是皇军,也不是治安军,头回见,不过还是没人敢说话,连孩子都没有敢哭的,甭管这是何方神圣,枪就是枪!

别说村民蒙,那拎着锣的会长也蒙,凭空闯进这么一伙儿兵,不由分说逼着他集合村民,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长官是哪个,看看集合得差不多了,缩着脖子左右瞅瞅,瞧见附近有一位最高大的,跟天蓬元帅下凡似得,有官相,便自作聪明伸着脖子朝那位道:“您看,是不是说说情况?表一下来意?”

“说说情况?”那熊看看火把烈烈之中的一群惊恐老少,咔吧两眼:“是该说说。”于是两大步出现在火把下,狠狠咳了一声,不小心把痰都咳出来了,直接吐在脚旁也不顾,抬起蛤蟆眼一拧熊眉;“都不用怕!啊。召集大家出来,不为别的,我们要在村里搜八路!”

好么,又是这套词,村民们听得心里直颤悠,还好意思说不用怕?怕的就是你这个啊!

“啊?”会长没想到,莫非这也是跟皇军一路的?赶紧垂背问:“那贵军是……”

“你管我是谁?边呆着!”那熊不搭理会长搭茬,又向群众:“说说吧,那倒霉鬼到底窝藏在谁家?有知情的没有?嗯?”

此时,又走进场一个军人,大步流星径直来到那熊身后,狠狠一脚把熊踹了个跟头并恨道:“给我滚一边去!”

被踹的那一瞬间,那熊已经知道了踹他的人是谁,虽说力道不轻,可踹得还是不到位,根本没能把他踹趴下,明显是经验不足的老孔!于是重新站直拍拍屁股回过头:“既然把人都叫出来了,不得交代一下吗?你来了正好。你说。你说。我滚还不行。”

看着火把光线中那一张张惊恐表情,把孔岩臊得脸通红,说啥?啥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陆航这混蛋真就用这种最直接的办法,带着战士挨门挨户的满村里搜查呢!

“感情……您是长官?”会长又准备朝新来这位完全没官相的作揖。

孔岩连忙抬手:“我不是。告诉大家别担心,这里没长官。”然后赶紧掉头离开光线范围。

从此,晒谷场正面的位置空了,没人再出现说明,村民们更懵。

……

村里某个路口附近,吴石头手擎火把呆立,旁边的磨盘上盘腿坐着丫头,怀里横放着她的四四卡宾枪,另一边站着着牢骚的衰鬼。

“为啥不让我去参加搜查?这地方还用放哨吗?”

“谁说这是放哨了?”小丫蛋很不愉快地一撇嘴:“我还想转悠呢!老孔非让我看着你!烦人!”

“看着我?特么看我干啥?”

“你说呢?怕你手欠呗!”

“……”

路口上忽然出现沉重脚步声,一个人影转过路口,小丫蛋当即一斜缺德眉:“站住!”

路过的人站住了,他是铁塔同志,同样很不愉快地看着磨盘上的小丫蛋:“有病还是瞎?”

“少扯没用的。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进了那边大院了?那都搜过了你又进去干啥?朝我什么呆?是亲哥让我注意你,你以为我愿意?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抓鸡了!”

“怎么可能?你看我这哪有?”

“衰鬼,你搜他,兴许他拗断了鸡脖子塞包里了!”

“哎?哎哎?姥姥个衰鬼你敢……”

章节目录 第621章 诡异图案 王强也点头:“确实不难。咱们只要攻击最近的这个点,然后把战斗持续到两面增援来敌形成包围态势之前撤出,就算临时解围了。枪声一响,十里荡里边的游击队不会不明白。对于咱们来说,剩下的问题就是摆脱,摆脱应该也不难,虽然敌人兵力不详,但主力全是伪军,鬼子应该是兵力不足所以拆分在伪军各排了,东边县城来的这些鬼子明显没有晋县鬼子那样的厚兵力。”

跟着陆航苟且这么久,孔岩的警惕性也有大幅提升:“那……这会不会是个陷阱?难道那伤员叛变了?”

王强摇头:“不像。陷阱也不该是这个布置法。不合理。”

“这至少证明游击队确实在那里。”陆航终于说了话:“不过,我也不打算派人冒险尝试联络。既然来了,能办到的事就要办,计划就按王强你刚刚说的来。”

不久之后,特战连结束了休息,大件行李一律卸下在这坡后,战前轻装。

田三七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被赋予主攻任务,目标是距离特战连最近的敌人驻扎点;王强的任务是带一排向偏左前出一段隐蔽设立阵地,用火力遮断左面敌人增援路线;陈冲偏右,任务与王强同,负责掩护二排右翼;三排做预备队打酱油,将跟随在二排侧后。战斗由二排起,孔岩跟随三排当兵,陆航进入陈冲排临时担任助理排副。

陆航给了田三七充分的自由度,进攻手段完全自主,他直接去了陈冲那边,对二排的战斗准备根本不过问,这是想找陆航谈二排战斗准备情况的田三七没料到的,他看了陆航的背影很久。

有些东西,一辈子也变不了,来自一连的田三七,骨子里仍然是一连的脾气,求攻!求快!

有些事情,改变得很快,在田三七纠结地对一连动过拳头之后,他终于被他的二排战士们承认了。能打鬼子的人多得是,在特战连这不值钱;能跟特战连一起扯淡作死的人可不多,这才是特战连喜欢的风格。

“二排全体,上刺刀!我不管你们的刺刀是不是锈在鞘里!”

喀拉喀拉一片金属卡响,特战连二排挂刺刀了,一个个战士忽然觉得这感觉很好。

“翻过坡后,横向拉开匍匐。我不会下冲锋命令,什么时候被敌人现了,什么时候站起来冲锋!敌人的枪响就是冲锋命令!所以,如果不想害死全排,就不要在远处被敌人现!”

有战士道:“那要是爬到敌人眼皮子底下还没被现咋办?”

一阵轻笑。

田三七并不恼,认真道:“如果你爬到了敌人眼皮底下,说明我已经爬进敌人驻地了!把手榴弹放在最方便拽的位置,做第一波火力,让敌人过年。现在出!”

稀里哗啦一阵分散,一个个灰色战士背影,军帽上套着草叶伪装猫着腰立即开始翻坡,像是一只只躬背竖毛的狼。

……

尽管这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可惜伪军的哨位基本都是往十里荡方向瞪眼,浑然不知危机迫近;某片草丛后,陆航端着小丫蛋那借来的望远镜,镜头中的二排已经爬进了距敌五十米线,居然还在往前爬!

隐蔽在附近的陈冲也在悄悄朝左观察,看得一脑门汗,不禁低声出口:“他还不开打?”

“二排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陆航这样回答陈冲,继续在望远镜里看着,他知道,如果敌人还是不能现,二排将一直爬到手榴弹爆炸范围的波及线,那几乎就是脸对脸了!田三七……还真是得了马大个真传。那一个排伪军外加几个鬼子,虽然人数比二排更多,现在其实都已经死了,只是晃动在望远镜里的一具具活死人……

战斗并没有开始于枪声,而是来自某个伪军的一声惊叫,他呆仰着头,颗又一颗手榴弹在蔚蓝色中翻滚飞行,在他因惊骇而极度放大的瞳孔中,时间近乎凝固了,令他觉得那些手榴弹似乎飞得很高,很慢,很清晰,像是一颗颗黑色小风车般旋转着,优美的飞行弧线拉出一道道淡色硝烟。

二十多颗手榴弹,像是一阵铁雹,有的砸入草丛不见,有的砸入篝火余烬,有的砸在休憩者身边,有的甚至砸在头顶,当场将人砸翻,有的落在硬地面,继续跳跃着,继续翻滚着,木柄后继续冒着烟,因翻滚飘成了诡异图案。

草尖在空气波动中猛颤,俯瞰,一次次冲击波如涟漪般在绿色中疾扩散,重叠着扩散,交错着扩散,像是雨中的一洼小水坑,激起一环又一环。

落沙未尽,刀锋便冲入硝烟,尽管特战连的刺刀技术很烂,但刀尖是田三七,他的冲锋背影,仿佛能散播瘟疫,二排战士们跟在他身后,生生被这瘟神拉拽成利刃,居然也冲出了气势如虹冷锋决绝!更何况,硝烟中的敌人几乎没有能站着的,甚至仍然不明白生了什么,灵魂早已离开躯体。

血,与刺穿;挣扎与哀嚎,撕扯,有刺刀弯了,又传出枪声。屠戮者与被屠戮者,都在硝烟中歇斯底里!

……

血淋淋的二排战士觉得时间很漫长,仿佛已经用尽毕生精力,其实二排的战斗,结束得异乎寻常地快,硝烟才散尽,滑下刺刀的血尚未粘,落地还渗。

左翼开始有枪声,右翼也开始有枪声,两侧敌人都在赶来,被王强和陈冲所阻,杂乱无章地开始了中远对射。

田三七也是半身血,属他捅倒敌人最多,却没像某些狼狈战士那样全身染红,拎着血色刺刀已变形的步枪,怒目朝某些地血色呆的战士喊:“一班朝北二班朝南三班现在就打扫战场!快啊!这不是结束!”

右翼阵地,陈冲排在进行自由射击,来自南边最先到场的敌人编成和二排面对的敌人差不多,同样是一个排规模伪军,其中加了三四个鬼子,被陈冲排阻止在距离二排位置四百多米外,匆忙之下只能与陈冲排对着放枪,无作为,后续来敌尚未到达。

陆航没参与射击,攥着望远镜不停观察,二排打得太快了;左翼一排状况仍然理想,情况与陈冲这里雷同;这场突袭进行得比战前预想更顺利,简直完美。

陈冲打掉了他的第一排子弹,缩下身体装填第二个桥夹:“连长,咱们要在这拖多久?”

“二十分钟,不过目前…半小时也没事。”

章节目录 第622章 一头雾水 一个战士猫着腰匆匆跑来,身上带血,来自二排,到举着望远镜不停观察的陆航身后汇报二排战斗简报:“牺牲四个,重伤无。排长让问,二排是继续留在原地建立阵地,还是后撤一段?”

“打扫完毕就撤,与一排靠在一起。有活口没有?”

“有。”

这让陆航立即放下了望远镜回头:“敌人兵力问出来了?”

“伪军团规模,均分在十里荡四面,鬼子步兵总共两个小队,大部分临时编入伪军了,另外还有个骑兵中队,十里荡南北各一半。”

陆航总是没表情,可特战连的战士们仍然能够读懂连长的表情,向连长做汇报这二排战士觉得,连长正在严肃起来,终于严肃到眉都皱了,不知为何。

瞄了半天狠狠开出一枪的陈冲因为陆航突然不再对那战士说话而扭过头:“连长,怎么了?”

陆航仍然不说话,抬起深皱的眉头望北,又转头心事重重苍蓝之下,四面都是遥远的地平线。突然大声命令:“撤!西撤!去通知全连撤!现在就撤!”

嗓门大到陈冲排战士全听到了,阵地上的射击声戛然而止,撤回步枪放低身体,一头雾水纷纷长。

……

阳光又高了,已近中天,刺眼得令人抬不起头,无风,一丝云都没有。

地面是热的,草也不高,在烈日炎炎下蔫垂,一只蝗虫附着在草叶背面,呱噪地振翅叫着,忽然没了声,随即它仓惶跳走,接着便有军鞋跑过,刮得草叶乱摇,一副副灰色绑腿,或者染了血色或者挂满灰土,一次又一次地踏草匆匆。

特战连,凌乱地连绵在广袤的绿色荒野中,疲惫得不似在跑,又明明是在跑,军装早已被汗水湿成了深色调,贴附在一个又一个脊梁上,泛起清晰的脏皱,伴随沉重喘息,以及空水壶随着奔跑动作出的声响。

喘不上气的小干柴仍然不时回头:“咱为啥要这么拼命跑?那伪军再多,咱也不至于跑成这样吧?”

铁塔身后背的全是小丫蛋的家当,眼下已是喘气熊:“老大说跑,这事就肯定没个好!爱啥啥!”

接着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蛋:“亲哥说……呼……他怕的是骑兵。”

“骑兵?骑兵很厉害吗?”这句话不知是谁问的,却没人能回答上来,都没见过,于是有战士忍不住回头去狗。可惜衰鬼虽然战斗经验不少,也没见过鬼子骑兵长什么样,继续垂着他的一脸脏汗努力跑,根本不抬头,这货从未现在这般收敛过。

陆航跑在队伍最后,忧心忡忡一次又一次回头。很不幸,陆航不仅是在讲武堂里学习过骑兵知识,也在战斗中见识过鬼子骑兵。

骑兵,这个古老的强大兵种,原本已经没落,然而在这片战场上,它还能猖狂着。有人以为,机枪之下,骑兵还怎能跃马砍杀呢?没见过鬼子骑兵的人都这么说。

其实,鬼子骑兵很少在马背上作战,马上作战只有四种可能,一骑兵对战骑兵;二野战中有限条件下的快侧翼突击;三追杀溃兵;四作死。

鬼子骑兵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步战的!无论多大规模,鬼子骑兵的最基本单位一定是四骑一组,进入战斗前,各组都是三人下马,一人牵马于后方跟随;担负的更多任务是专业侦查,快搜索,远程追击,堵截,包抄,增援,治安巡逻;并不是说鬼子骑兵没有打硬仗和阵地战的能力,骑兵里不只有战马,也有驮马带着机枪和辎重跟随,不打硬仗是因为鬼子舍不得,骑兵太贵,无论装备还是人员,全都是奢侈品。

此时此刻,陆航终于明白秋风游击队为什么不敢轻易跑出十里荡了,他们一定是被鬼子骑兵杀怕了!

此时此刻,有一匹高大战马正在这片烈日下的荒原上肆意驰骋,国人都称它是‘东洋马’,其实这匹战马的血统与鬼子毫无关联,它是诺尔曼马与纯种马的混血,来自法国,应该叫‘盎格鲁诺尔曼马’。

骑在马上的鬼子,军帽后的屁股帘儿飘着,水囊及鞍袋都是鼓鼓囊囊,马镫里是昭五军鞋,牛皮护腿,鞍侧挂一柄‘甲型三二年式骑兵刀’,腰间横缠‘四四式帆布子弹带’外挂两颗手雷,另外还有个皮质弹药包,也与步兵不同,不是挂在腰间而是斜挎胸前;腰侧配有一把‘二六年式左轮手枪’,腰包里备有一把一〇式信号手枪,身后斜背着一支四四式卡宾枪,另外斜挎着一个望远镜盒,怎能不嚣张!

渐渐,这匹战马后方又奔来三匹战马;这一组,只是横向间隔向西搜索追击中的众多骑兵组之一……

陆航确实怕了,光天化日之下,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东洋马呢;尽管田三七打得够快,尽管当场醒悟撤退命令下达果断,尽管鬼子骑兵由十里荡南北赶到事地点再改向西追也需要些时间,可这广袤的绿色荒原看似无垠,实际就是个牢笼,马蹄下的牢笼。

隐约,有哨音传来。

很不甘心地回头看侧后,东南方向的蓝色天际线上,一颗信号弹拉着白烟正在高高升起,那遥远的飞升感觉很美,飞到了最高点后又在蔚蓝中划出极其优美的弧度开始徐徐下坠,汗脏满脸的陆航停止了疲惫脚步,大口喘息,无奈地望着,下意识舔嘴唇。

终于被追到了。

附近的鬼子骑兵开始朝这里转向,在更远方,又有新的信号弹飞起,为更远的骑兵搜索组提供方位消息,大范围横向间隔散布奔驰中的鬼子骑兵开始朝同一个方向点收拢汇集,四匹变八匹,八匹又成十六匹,越汇越多,如聚流沙。

“为啥要停?”孔岩一脸焦急,匆匆来到队末问陆航。

“我们已经被抓到了。现在需要休息。”

一路上,陆航都是一脸焦急,现在语气突然变得如此平静,孔岩的心不觉沉到了底,望后方,天际线上飘着一缕正在不规则弥散的信号烟,再看不到其他,孔岩不甘心,不相信。

“也许我们还能再跑十里!只要我们再咬咬牙,也许就能摆脱了!胜利也许就离我们十里远!”

章节目录 第623章 鼓舞士气 这一番话,令战士们重新有了一丝力气,不再卸装备,纷纷回头看连长。

陆航不为所动,只是扫视着周围环境,队伍现在的停止位置恰好相对略高,虽然起伏很缓连个小丘都不如,起码视野还好。

“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我们连战斗的机会都将失去。必须休息!在鬼子骑兵集结完毕之前,我们还有些时间,就在这构筑阵地吧。”

每个人的本能都想继续跑,毕竟现在还看不见敌人的影,可陆航知道,特战连现在已经被锁在鬼子骑兵的望远镜镜头里了,再跑多远都没用,再跑就是白白消耗体力,正中鬼子骑兵下怀。

稀里哗啦一片盔歪甲斜,连长的最后表态,导致特战连全倒,一个个喘着大气举头望刺眼阳光,这是个令人痛恨的中午,这是个令人痛恨的大平原,搞不懂为什么人人都说平原最富饶,富饶得树都没几棵,只有蝗虫遍地,只能又一次盼天黑。

……

晋县东边这个县城,鬼子兵力确实不多,主体是治安军,因为秋风游击大队的出现,不知从何处调拨来一支骑兵中队,治安战果立竿见影,将秋风游击队残余一部撵进了十里荡,没人愿意往沼泽里攻,想等着游击队饿死在里边,结果天上掉下一股八路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吃了毫无防备的伪军一个排,救都救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

伪军吓坏了,鬼子的眼睛却亮了,整个骑兵中队当场全撒出来了,包围十里荡的伪军被拆出一半,直接往西追。骑兵大尉兼任总指挥,没有将伪军全部调动的目的是为了双吃,料定被围在十里荡的游击队肯定不敢白天突围,而这个白天,够他将这股不明八路吃掉再返回。

一道缓坡后,已经聚集了战马百余匹,刚刚到场的骑兵大尉离鞍下马,把缰绳交给迎面卫兵,顺着属下抬手指明的方向,拽出望远镜往西边的缓坡上疾走,并问:“他们还在跑?”

“半小时前就停在那了,好像打算原地防守。”

骑兵大尉有点意外,在骑兵面前,一般的目标都是要挣扎跑到最后一刻的,这么早就放弃希望的目标还真不多见,要么是目标心理太脆弱,要么是目标够冷静。

接近坡顶,骑兵大尉放低姿势,后又改为匍匐,来到正在用望远镜隐蔽观察的骑兵斥候附近,也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略有起伏的绿色地形之中,一片缓坡上有模糊的灰色身影,正在构筑临时阵地,根据某些显眼的动作看来,居然像是在挥舞工兵锹!

不禁放下望远镜回头问:“治安军还要多久能到?”

“已经联络过,可能……要半小时以后。”

大尉沉默着,算算时间,治安军到场后也无法立即开始战斗,于是皱皱眉:“让一小队前出。试探性攻击。我不想看敌人休息得这么舒服!”

不久之后,坡后传出一声鸟语吼,七扭八歪在草丛里的鬼子站起来三十余,摘了挂在马侧的钢盔往头上扣,卡宾枪下肩横端,熟练地拉开队形,正式开始漫步翻坡。

……

特战连正在构筑阵地,某些战士确实在挥舞工兵锹,虽然这里的土质并不像山里那么硬,阵地也没能完全成型,目前还是各挖各的坑。

陆航也没分东南西北,阵地只是简单的三点布局,如果俯瞰,一排、二排和陈冲排战士的分布,像是三个向心的L型组合图案,这三个L型中间的小片范围,是正在挖散兵坑的三排。

就属三排阵地进度最快,一个惜命的铁塔再加个天生有挖坑基因的吴石头,那真是泥土纷飞铿锵有声,这还没算老孔的能耐。王强觉着望远镜,不放手地看东,看南;小丫蛋也举着望远镜,不离眼地看西,看北。

阵地上没人说话,只顾在烈日下流汗,一锹又一锹地挖,一刺刀又一刺刀地刨,压抑得感觉像是在给自己掘坟墓。

气喘吁吁将工兵锹扎在脚边土里,直起腰的孔岩看看肃穆的周围,很想说点什么来鼓舞士气,可现在什么词都想不出来,而陆航这个不争气的连长,居然什么活儿都不干,这么热的晌午阳光下,他居然还躺在草里帽子遮脸晒太阳呢!

“你就不能说点啥?”孔岩满脸汗朝陆航嗔怪。

陆航动也不动,倒是答了:“你老孔都知道上火了,那就啥都不用说了。”

“你……”

叽叽——

这突然出现的微弱声音,似乎像是附近有雏鸟叫,可惜来自群众的孔大指导员第一耳朵就听得出,这声音更像是小雏鸡!循声回头,那里只有铁塔的挎包,而旁边的铁塔也停下了锹,正在无辜地咔吧眼。

二话不说走过去,拎起铁塔的挎包当场翻,一个细木棍编成的小鸡笼子出现在孔岩手里:“这……它……你……”突然朝熊怒了脸:“哪来的!”

熊傻了眼讷讷:“路过香磨村会长家的时候……我也是……看它怪可怜!”

“你个欠手啊!哎呀你可气死我了……”

疲劳上火到现在,终于被熊气得胸口疼,可惜这附近连个能当藤条使唤的东西都没长,气得孔岩只能抄起脚旁的工兵锹,比了两比,又无奈放下,身为指导员总不能拎着这个拍他吧?

那熊也看出老孔这回真急了,咔吧着那双蛤蟆眼歪坐在坑里索性要将无辜进行到底:“它非要参加八路军,我有啥办法?”

这片阵地上,突然出现了没能忍住的第一声笑,然后加入第二个,第三个,很快笑翻了一片,只有孔岩仍然干瞪着眼茫茫然。

可惜,笑声刚刚扩散开来,便听到王强一身喊:“鬼子出现了!东南!”

所谓经验,是从已经生过的事情中获取的知识。.M经验不是真理,也未必能一味套用。从哲学上讲,经验,是指人们在同客观事物直接接触的过程中获得的关于客观事物的现象和外部联系的认识。

对于军事指挥员来说,经验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陆航是个有经验的军人,尤其,他的经验基本来自失败,所以更深刻。

在特战连,很少有战前动员,从士气低迷中混到今天的陆航对士气似乎不有时候,士气低迷也不代表战斗力会下降,比如特战连现在被鬼子骑兵抓在这片大平原上,若不能熬到天黑,逃生无望,这已经是一块死地,还需要什么动员?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嚣张气焰 在特战连,都知道陆航能耐,把陆航当天,可除了机枪这个老本行,要问陆航能耐在哪,没人说得出来。如今这步境地,连孔岩都悲观了,他觉得陆航的状态像是破罐子破摔。

尚未成型的阵地东南方,鬼子三十余,横拉成一条散兵进攻线,已经不慌不忙地过了四百米距离,一个个开始猫下腰。

到此时,陆航才从草丛中颓废地坐起来,静静朝鬼子来向眼,又片尚未成型的阵地,战士们早已经摆好了枪口,紧紧盯着目标,沉默等令下。

于是陆航以低身姿进了铁塔挖的坑,目前就属这个坑最深最大,把中正步枪竖在身畔:“都把枪收下来,继续构筑阵地!尽量放低姿态,别让鬼子瞄到你!”

“……”

所有战士全回了头,要不是眼睁睁长说,都以为是听错了。

“愣什么楞?这是命令!听不懂?留一个观察哨,其余的继续干活!”

命令总算是被确认了,枪口纷纷撤下,心说连长虽然状态不佳,魄力依然,这是要打近战,这么点空档也不忘争分夺秒;战士们重新抄起工具,以低姿态继续土工作业,很多散兵坑都已有了些深度,已经勉强藏得住了。

一段时间后,观察哨报:“距离三百了。”

战士们停工朝连长的位置陆航歪靠在铁塔那坑里仍然没动静;无奈,继续干活。

一段时间后,观察哨报:“距离二百。”

这已经是一般交火距离了,某些战士开始呼吸不稳,总想放下短锹去抄枪,可是连长仍然不说话;无奈,继续干活。

一段时间后,观察哨再报:“差不多一百米啦!连长!连长?”声音都比之前小了很多,并焦急。

“知道了。”陆航答。

孔岩熬不住了,撇下工兵锹急窜到了坐坑里望天的陆航身边:“我说陆航啊,你听命白了没有?鬼子就要上来了!就算你想放近打一阵狠的,现在也必须做战斗准备了!我说你是不是……”

“继续干活儿!”陆航先朝呆的战士们不虞,然后才扭头面对孔岩:“我没兴趣陪鬼子玩。”

“玩?”

“骑兵中队。算算时间,该集结得差不多了,怎么也得一百多条枪吧?真要打,咱们应该*十,派三十多个出来算怎么回事?我不信他们敢一直爬上这个阵地来!我现在既没兴趣减员,也没兴趣浪费子弹,时间宝贵,让他们自己玩吧。”

一番话把孔岩说呆了,眨巴了好几眼,又道:“可万一……”

陆航难得淡笑了一次:“万一上来了,那就现抓枪打呗。骑兵的命可比咱们金贵多了!他们又不是没有指望。”

一片大气呼出,战士们又开挖了,现在轻松点了,连长没疯。

……

三十多个鬼子骑兵匍匐在大约一百米距离,目前正在蒙,一个个地相互大眼瞪小眼,做梦都没想到能爬到这个距离来,都到这了,随时能冲锋了,八路仍然一枪不响,那阵地里仍然锹镐声声,不可能这么瞎吧?不可能是弹药不足吧?还是喜欢肉搏战?还要不要再往前挪?问题太多,全没答案。

带队的鬼子少尉权衡再三,不敢再往前了,再接近的话保不齐要挨一波手榴弹,到那时候冲是不冲?什么支援都没有,还要以少打多,手里这是四四卡宾枪不是适合拼刺的三八大盖,骑兵手雷又不多,骑兵刀也没带过来,这要上去得是多蠢的选择?继续在这晒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很尴尬。

少尉终于挥了手,全队开始往回爬,还不敢掉头,始终得把枪口朝着八路阵地,倒退着爬。很奇葩的一幕,把举着望远镜的鬼子大尉,把特战连观察哨也,很多战士都不相信,忍不住爬去观察哨位,借着带伪装的狭小观察孔去观瞧。

一枪没响!无论鬼子骑兵还是特战连。

铁塔瞪着蛤蟆眼直吧唧嘴:“我个亲姥姥!这得算打退了鬼子一次进攻吧?啊?”

不等人搭话衰鬼就先叫唤了:“这特么当然是打退了鬼子一次进攻!咱要不打鬼子能退吗?鬼信啊!”

一众战士傻呆呆点头,深以为然。

于是,特战连,在连长陆航的镇定指挥下,充分扬了特战连的大无畏精神,抱着牺牲的决心,沉着冷静地打退了敌人的第一次进攻,沉重打击了鬼子骑兵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证明了鬼子骑兵不是不可战胜的!

……

生平第一回,鬼子骑兵大尉说不出话来,放下望远镜之后了很久的呆。

这次试探性进攻,什么状况都没得到,毫无参考价值,也没能阻止八路继续挥锹抡镐修阵地。

带队的少尉返回后,站在大尉面前只顾垂着头,也说不出话来,根本不知该怎么说!

不过骑兵大尉没生气,也没责备那少尉,干咳了半天,只是说:“这至少证明……嗯……我们有了一个很冷静的对手!既然如此……休息。开饭吧!”

被陆航料中,鬼子骑兵是有指望的,怎能轻易去啃特战连阵地,他们只要呆在这,根本不用围,也不用挡,特战连根本不敢跑。

下午一时许,治安军气喘吁吁狼狈到场,兵力四个连,歪倒在缓坡后面乱糟糟铺了一大片。带队的伪营长站在鬼子骑兵大尉面前嘴唇抖腿软,既是因为累,也是因为怕,他迟到了。

“他们……实在是不争气……那个……只要让他们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围。马上就围。”

“用不着围。”骑兵大尉抬手朝西北方向的坡后指:“十分钟后,先派出一个连进攻。”

伪营长如蒙大赦,赶紧跑了,骑兵大尉仍然站在原地,抬头光,抬腕,突然莫名其妙地一笑,无奈摇摇头,原地坐了,开始脱他的马靴,在阳光下的草地上惬意晒袜子……

第二次进攻来了,伪军,兵力一个连,仍然出现在特战连阵地东南方,百余人影散漫地行进成一大片,在阳光下蹚着膝高草,远远看去,像是悠哉于绿色中的牲口群。除此之外,安静无风。

观察哨报,敌人距离不足一里。

这次,特战连阵地上没人紧张,因为之前经历过一次,而且之前那是鬼子;战士们继续躲在散兵坑里低姿态干活,一个个的汗流浃背满身土,阵地已经有了雏形。

章节目录 第625章 满头雾水 这次,陆航没有懒洋洋躺在铁塔的坑里望天,而是出现在了距敌最近一侧的阵地,抄走了王强手里的望远镜,举朝东南。

一个连,伪军不会只来一个连,陆航的眉头皱得比刚才更深,因为伪军出现的时间比陆航预想的要快,这应该是分散于伪军中的少数鬼子起了督促作用。

“哥,你怎么看?”

“伪军应该是刚到,主力在休息,这仍然不是正式进攻。”

“如果是这样,二百米三排枪也许就能把他们打回去!”

虽然也是试探性进攻,可伪军不是鬼子,更不是鬼子骑兵,如果不打,他们一定会直接爬上阵地来。

“让他们多晃悠会,放近点。”

“手榴弹距离内?”

“手榴弹距离外。不带机枪。”

……

接近敌人的过程是个心理煎熬的过程,尤其是长途行军后的这些伪军仅仅休息了十分钟,腿仍然是酸的,每向前方那个阵地接近一步都如灌铅。在阳光下,前方是个缓缓的坡,已经可以看得到坡上那片新翻出的土,却看不到任何一支摆出来的枪。

忍不住开始干咽口水,背驼得不能再驼,腰弯得不能再弯,攥着步枪的手心里全是汗,默默祈求老天:八路已经跑了,前方这片阵地只是八路糊弄鬼子的障眼法;不是都说八路能上天入地么,希望这是真的,也许这就是真的!

啪——

听起来格外响亮的一枪突然打破了广袤的寂静,突然打断了伪军心中的祈祷,那一刻,空气中其实疾飞着两颗子弹,一颗友坂步枪弹飞出了四四卡宾枪枪口,转瞬飞越了七八十米距离,直接冲进了夹杂在伪军中最显眼的那个鬼子眼眶;一颗飞出马四环枪口的毛瑟制式步枪弹,也飞向夹杂在伪军中最显眼的那个鬼子,恶狠狠地撞进鬼子胸膛。同一目标同一瞬间,中了两枪,还未及倒地,便已死了。

四五十支步枪突然散布出现在八路阵地上,枪声猛然大作;百余伪军凌乱向前卧倒,仓惶还射,并伴随着大量下意识走火,导致一位背后中枪。

“给我打!狠狠地打啊!”

在一片枪声中,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歇斯底里的叫唤,身处进攻队伍最后方的伪连长,趴在一尺多高的疏草里头都不敢抬,命令喊得倒是很清晰。

惨叫声开始接连出现,有伪军掉过头来拼命往回爬,处于后方的某个鬼子偏转枪口,扯嗓子喊了一声鸟语无效后,对着后爬的伪军就是一枪,将一个伪军当场正法,然后拉拽枪栓让下一颗子弹上膛,铛地一声金属脆响,姿态不够低的钢盔立即震跳起来,随即又一颗子弹击中了鬼子肩膀,随即又一颗子弹飞来,那鬼子趴在草里已经不再抽动了,又一颗子弹呼啸着嵌入他身旁的土中。

一挺伪军机枪匆忙叫唤了半个弹夹,便不再响,附近几片断草翻翻落。

……

枪声仅仅持续了几分钟,第二次进攻便匆匆宣告结束,伪军溃了,在一声声零星射击的枪声之下抱头鼠窜,不时有奔逃者跌倒,或者中弹,无人管顾。一口气溃出二百米,八路的冷枪才彻底结束,退至距离四百余米,才精疲力竭歪倒成一片,不再动了,丢掉了兵力将近一个排,混编在连里的四个鬼子一个也没回来。

特战连阵地上,四个战士挂了彩,其中一个正被卫生兵的血手死死地按压着,明显不行了,两腿本能地踢踏着,做死前的不甘挣扎。

有战士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有战士躺在自己的散兵坑里往枪托上刻线,也有战士向周围吹嘘着他刚才的战果;小丫蛋朝衰鬼扬沙子,愤怒地强调她开第一枪的权利!衰鬼根本不在意落在他身上的沙土,狡辩称他那是走火了!

铁塔没兴趣知道敌人伤亡多少,对伤员那边的声音也无动于衷,只是不停地偷瞟陆航,可是始终也没见陆航的眉头舒展,于是这熊的眉头也无法舒展,改为搂着他的捷克式轻机枪望天,可是那刺眼的阳光仍然那么高,根本不见偏。

这是下午一点半,天气仍然好得无风,也无云。

……

伪营长再次来到躺在草地上晒阳光的骑兵大尉面前,支支吾吾汇报战况。

大尉似乎没兴趣听:“既然你的人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就该做事了。八路就在那,该怎样打不用我教你吧?”

于是,伪军立即开始筹划新一轮进攻,先前溃退的一个连在八路阵地东南四百米距离位置就地休整。休息结束的三个连在伪营长带领下离开骑兵临时驻地向西运动,到达八路阵地正南方后留下两个连,这次将以这个方向用两个连向北做主攻;余出的一个连继续往西绕,从西面进攻八路阵地做助攻。

一主一辅正侧两面同时推,再标准不过的打法,谁都会!

……

“正南,敌人正在一里外集结。一部正在西绕,约一个连!”

这声音不是来自观察哨,而是王强在对陆航汇报,战士们重新静了,忍不住探头朝南看,这回敌人才是正儿八经的要进攻了,于是纷纷查验枪支状态,或者自觉地数子弹。

陆航接了王强递来的望远镜,朝南观察,之后镜头西转,细致地观察了两分钟,突然命令:“让二排和三排都到这边来,陈冲监视西侧。”

原本是三个方向均匀散布兵力的阵地,战士们开始移动了,北面的二排和中间的三排全都出了坑,纷纷跑进一排阵地,扎成了一堆,不理解为何要这样,连王强都不能理解,看着他这突然增加了兵力密度的一排阵地满头雾水。

陆航没兴趣多解释,望远镜镜头始终观察着正在向西运动的敌人,他知道,那是助攻方向,他也知道,助攻方向的敌人到达位置停止后,就是两面进攻同时开始的时间。

有人以为,守阵地毫无技巧可言,只需决心。

望远镜镜头中,敌人的助攻连终于止步于正西方向,于是陆航重新把镜头转向南方,五百多米外,两个伪军连已经缓缓摆开,开始迈步向前了。

“开火!”

“……”

“我说现在开火!特战连全体,包括所有机枪!”

五百米呢,根本瞄不清目标,可是端着望远镜不撒手的连长重复强调了开火命令,相互瞪眼的战士们终于清醒过来,难得一见地各自把步枪表尺调为远程,架上开瞄。

章节目录 第626章 不共戴天 “老大,你这是……”

“要让主攻方向的敌人慢慢爬。去告诉陈冲,西边的敌人不要打,放得越近越好。”

王强终于有点懂了,主攻方向的敌人度变慢,助攻方向度不减,这场两个方向的协同进攻将会演变为先后两次进攻,毫无协同可言。

伪军根本没经历过这个,一里远啊,刚要出啊,空气中居然有弹道呼啸而过?是错觉罢?附近又有弹道入土?这可就不对劲了!突然有人叫唤了,原来前方的枪声真是往这里打呢!这根本不是幻觉。

主攻方向两个连,才出,全趴下了,没见过这样打法的八路,细听声,弹雨并不密集,可大家还是不愿站起来;散布在队伍中的几个鬼子胆子大得多,只是猫着腰,朝四周挥舞刺刀,示意必须前进。

威胁之下,终于不情不愿地重新站起来,结果又有人捂着突然飙血的伤口倒下哭嚎,于是全体又趴下,气得鬼子当场举枪,把那惨叫连天的伪军伤员直接击毙,噪音消失了,伪军们不得不继续向前,一个个腰弯得要多低有多低,恨不能把脑袋缩进脖子里,步步往前蹭。

四百米,又开始出现伤亡,倒下三四个,这回趴下的伪军们死活不愿意站起来了,索性从这就开始改匍匐,往前爬。

几个鬼子肺都气炸了,再次挥舞刺刀恫吓威胁。

铛——

这声音听起来清晰又刺耳,一个鬼子懵懵然近转向他的目光,呆呆摘下了他自己的钢盔拿在手里,脸上露出个幸运的傻笑,但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全部绽放,他便猛地一震,被又一个呼啸弹道击中,直接栽倒。

哗啦一声,这次连那几个嚣张督战的鬼子也趴下了,没想到,八路居然也有好枪法,天天撵着几个游击队打治安战,相当于跟臭棋篓子下棋,警惕性已经低得可怜!

过了三百米距离线,这些伪军居然不想再往前爬了,这些八路全是三八大盖啊!枪法还都不差,只见过鬼子在这个距离上虐待八路,这回成了八路在这个距离上虐待伪军,更关键的是,一个鬼子正在前方惨叫哀嚎。

特战连阵地上已经基本恢复了原布局,一排阵地上只剩有三位编外闲人,陆航临时接手了三排的捷克轻机枪,偶尔在点射;小丫蛋贼头贼脑地搀和在一排战士里也没撤回,偶尔放冷枪;衰鬼正在持续射击,一次次拉动枪栓,并且扯着狗嗓子在疯狂叫唤,得了狂犬病一般。

“谁特么也不许打我的目标!”

“他是老子我的!”

“谁要敢打他就是跟老子不共戴天!”

“我特么让你再爬!”

“我特么让你再动!”

在衰鬼的步枪准星里,一个倒霉鬼子身处在倒霉的绿色稀疏范围里正在惨叫,伤口不止一处。

啪——

又一股血溅,那血淋淋的鬼子肩侧中弹。

啪——

又一股血溅,那血淋淋的鬼子被打穿了脚面。

衰鬼的每次射击宁可瞄得外偏,宁可打不着,也不舍得瞄正,只往目标轮廓边缘打,一枪又一枪地没完!

不止伪军,特战连阵地上有些战士也,虽然目标细节,也知道目标有多惨,衰鬼这是疯了么非揪住那一个鬼子没完没了?他到底要在那一个目标上浪费多少子弹?连长为什么不管?

一个鬼子终于去了,撇下步枪站起来冲向受伤的同乡,并愤慨着,怒骂着,越过一个又一个趴在草里不敢动的懦弱伪军。

那挺偶尔点射的捷克式轻机枪突然连续咆哮起来,那原本冷漠的零星弹道突然变成了一条毒蛇,卑鄙地追向这个拯救目标,刺眼的阳光下不见弹道,却听得到横扫而过的无情呼啸,断草不停飘。

于是伪军的三挺轻机枪也突然开始叫唤,朝八路阵地上疯狂倾泻;于是八路阵地上的射击频率再次加强,伪军们也匆忙趴在草里还击,枪声再次大作。

弹雨交错之中,勇敢的拯救者总是能到达伤员身边,上苍怜见,那鬼子真的摆脱了机枪手的魔掌,光辉在阳光之下,观望中的其他几个鬼子即将泪目,怎知道,有一个更卑鄙的家伙梳着可恶的马尾辫,猥琐在不起眼的角落,眯着作恶多端的大眼正在步枪准星里静静等,她在等待勇敢的拯救者停下脚步的那一刻,然后让这一幕变得更加可歌可泣。

……

陈冲排负责西侧,到目前为止一枪没放,全缩在散兵坑里等待,虽然地形落差不大,这阵地起码也能算是高位,留下个观察哨便能掌握态势。

陈冲排的装备不如特战连,拒止能力也不如特战连,但他领到了第一场硬仗任务,不需要射程,不需要精度。

陈冲已经上了刺刀,手榴弹后盖也拧开了,能做的只剩下攥着步枪紧张地等待,在胡方连,陈冲已经是战斗经验最多的一位,尽管他这个排长总是一副天然呆,特战连之外根本没人敢笑他!

“排长,连长说要咱们把敌人放近了打,是要放到多近?”

“手榴弹范围内。”

那战士干涩地眼下口水,不再说话。

不想多说话的陈冲不得不又说:“想当初,特战连还是九排那会儿,我还在晋县的城墙上跑过呢!那时候……我是班长。”

不长眼的流弹偶尔飞过陈冲排阵地上空,一个人影突然窜进了陈冲所在的散兵坑。

“孔指导?你怎么过来了?”

孔岩将手里那支来自重伤员的步枪晃了晃,靠着陈冲身侧坐下:“我来给你当兵。”

“可是……”

“闭嘴!没有可是!怎么个个都想跟我说可是?”

于是陈冲无语,这哪是当兵的?这明明是对娘家人不放心呢!

“用不着担心。我不会干涉你指挥。我是受不了熊包那个没出息的熊货了!”孔岩从衣兜里掏摸出半截掐灭的皱烟卷,吹了吹沾在烟上的土叼上嘴,又开始满身翻找火柴,他并不是来做监军的,只是知道,陈冲这里将会有一**风骤雨,所以他希望他也在这。

……

南面枪声不绝,时疏时密,西面的进攻却是一路顺利,完全无阻,伪连长不是没面攻击受阻,实在是水平有限,外加利欲熏心,被西路的顺利形势冲昏了头,反而拼命督促加,不停地对身边弟兄们许以功利:成功就在眼前,只要上了八路阵地,鸡犬升天!

章节目录 第627章 透心凉 越冲越近,已经完全八路这方阵地,伪军们手里的步枪越攥越紧,有的开始拽出手榴弹,突然波手榴弹从前方飞起。

西侧战斗转瞬开始,连预兆都没有,直接是手榴弹开场,接火距离不到五十米,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震颤。

前排伪军湮没在一次次腾起的硝烟里,后面的伪军开始向前还投,于是八路的西侧阵地也被一次次腾起的硝烟弥漫。

“冲啊!”

没有不可能的事,伪军真的冲锋了!只是把腰弯得格外低,不时惊慌摔倒再爬起,硬着头皮,仗着一次次爆起的手榴弹烟幕和落土为掩护,认为八路一时半会儿自己,认为冲上去就赢了。只要冲上去,八路怎能不溃?这是伪军们想当然的换位思考,毕竟他们不是晋县的治安军,对手一直是游击队。

伪连长跟在冲锋队伍后方拼命挥舞手枪,形前方即将创造辉煌,紧张的表情终于松弛开来,擦把额头汗,视线无意间往北瞥,立即又瞪了眼。

八路二十余,提着刺刀拎着手榴弹,正从北面横向抄来,其中一个身大如熊的家伙老早就卧倒在草里开始架机枪。

不是守阵地吗?还带出窝来的?伪连长歪着脖子透心凉!

陈冲排阵地前硝烟一片,陈冲排阵地上也是硝烟一片;一次次手榴弹爆炸掀起沙土满天横飞,乌烟瘴气看不清状况,轰隆隆听不清其他声音。

被气浪掀翻在散兵坑里的孔岩重新抄住步枪,挣扎爬起,枪托抵肩对着硝烟便扣扳机,却不见子弹出膛,卡壳了。

哗啦一声,旁边的陈冲刚刚撇下步枪,抽出他的驳壳枪朝前方猛射。于是孔岩撇下手里的卡壳步枪,又抄起陈冲的步枪,枪托上肩对着前方硝烟便扣扳机,却不见子弹出膛,急急拉开枪栓,弹仓刚刚被陈冲打空了。

第一次身处真正激战,却啥啥都打不响,孔岩愤愤看着陈冲这把挂了刺刀的步枪,郁闷得不行,既然这步枪你打空了子弹就撇,那你还挂上刺刀干屁?显摆你比田三七能是怎么地?

这么一抱怨的功夫,一个伪军身影迎面冲出硝烟,陈冲调转枪口便扣,又一次空仓响,驳壳枪子弹正好在此刻打空了,急得陈冲低头抄步枪,才现步枪早已不在脚旁,再抬头时,伪军已经朝坑里扑来,陈冲急翻身,冲进来的刺刀贴着肋侧狠狠扎进了土,随后伪军便与他狠狠撞在一起,立即演变为纠缠,撕扯,翻滚。

“扎他!扎啊!”这是陈冲在哑嗓子喊。

端着刺刀的孔岩更慌了,面对着与伪军翻滚在一起的陈冲,根本没法下手,这一刺刀下去,搞不好就得串糖葫芦,并且没意识到,又一个伪军身影刚刚冲出硝烟,端着刺刀直奔他而来。

突突突……一阵花机关枪响,随后一个伪军身影余势不衰重重跌进散兵坑里,当场把孔岩砸翻,惊得孔岩急翻身,两只粗糙大手立即死死掐住身旁的伪军脖子,根本意识不到这伪军身上的弹孔正在冒血,已经蹭了他一身。

从这一刻起,指导员老孔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无论是陈冲的歇斯底里还是小干柴的猖狂射击,他的一双粗糙大手正在迸无限力量,掐住这伪军脖子再也不撒手,一脸狰狞地越掐越紧,连这伪军冲进坑前就已死了都意识不到,还在等这伪军闭眼,可那瞳孔早已枯萎弥散了,怎么闭得上呢。

……

离开阵地绕北侧的是二排,并且被陆航临时补充了铁塔的机枪组,在西侧伪军起冲锋之后,横向出现,拦腰斩!

冲在前面的伪军无暇顾及,根本不知情;冲在后面的伪军看得头蒙,不知该继续往前冲,还是停下来挡;伪连长呆呆看着,虽然横向出现的八路只有二十余,可是这次进攻……完蛋了!

果然,两挺机枪横向一响,猝不及防的进攻队伍鬼哭狼嚎一片,有一个字叫‘势’,不是命令能够轻易改变的,攻上去的伪军没机会回头,正在承受横向打击的中部伪军失控了,全乱;后段伪军……可想而知,混在后边的有几个是正经人?这就已经开始变向跑了,包括伪连长!

更不可思议的是,二十几个八路居然也冲锋!在机枪掩护下一阵手榴弹开路,直接突!阵地西侧的硝烟范围又扩大了一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更加壮观!

捕捉战机不易,但战机也是可以创造的,兵力优势的主攻方向生生被拖成了助攻,兵力弱势的助攻方向被放纵成了主攻,然后一个排死挡另一个排侧翼反冲锋,其实陆航仍然在做他最擅长的技术操作,防御陷阱!

陆航能耐在哪?现在至少伪营长懂了,可惜他并不知道陆航是谁。过去曾听同僚吹牛皮,说治安军也分三六九等,说他们这些抓丁来的整天在大后方撵游击队的上不了台面,说晋县治安军才是救国楷模;当初不信,现在打进了晋县,撞上了真八路,损兵折将之后才傻了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无论对手还是战术!

“营长?营长?说句话啊?”

“嗯?说什么?”

“是不是……先撤回去休整一下?”

“八路这装备根本不差啊?这火力是三排枪那么简单吗?谁特么造的谣?”

“营长,你别朝我急啊?把头放低点!放低点!”

突然一阵弹道连续刮草响,吓得草后的伪营长和属下一哆嗦,好半天才松开了捂住脑袋的手,抬起眼来猥琐往前观瞧,属下不禁顺嘴道:“得。可怜的太君哎……又没了一位。营长,现在我才现,咱这大帽子比钢盔安全多了!”

……

南面的敌人撤了,撤出了四百米外,仍然没人敢站起来,特战连打退了敌人第四次进攻。

虽然一排一直把敌人压在中远射程对打,可惜敌人枪口多,流弹不长眼,仍然牺牲了三个,陆航也挂了彩,两处子弹划擦伤,不停有血渗出来,自己用纱布草草缠了,从机枪手手里抄过他的中正步枪,窜出机枪位朝陈冲排那边猫腰跑。

西侧阵地,绿色明显少了,到处是泼洒的新土,有的位置还冒着余烟,在烈日下袅袅。

章节目录 第628章 一脑袋浆糊 经过三排阵地,陆航顺势先跳进了铁塔的坑,抄铁塔的水壶仰头灌,那熊眼见连长到了他身旁,还继续朝坐在这里查验枪支的小丫蛋嘚啵不住嘴:“头功必须是我!西边的战斗要不是我在,田三七都得躺下!”

“呸!”小丫蛋将一排子弹压进她怀里的四四卡宾枪,眼皮都懒得朝熊抬。

“好吧。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老孔!”

“老孔?”

不但小丫蛋停下了动作,连陆航都歪过了头看熊。

终于有听众了,熊立刻精神了:“老孔可太厉害了!死人他都不放过!战斗结束了他还掐着那死人脖子不撒手呢!拽都拽不开!这家伙这个瘆人!不愧是指导员,真较劲啊!那倒霉陈冲差点死他屁股后头都不管。”

呆了呆,小丫蛋这才注意到陆航的血色绷带:“你伤了?”

陆航把水壶拧好盖子撇还在铁塔怀里:“没有。”然后抄起步枪窜出,继续朝西。

卫生兵早已在陈冲排阵地上,连手带袖全是血,松开伤员下意识擦汗,额头也沾了血,陆航经过时直接向他问战损,得到的结果不乐观,陈冲这里重伤加牺牲十余。

将集中在这掩体附近的伤员和尸体扫视一遍,陆航继续向前猫腰窜坑,终于看到了坐在散兵坑里呆的老孔,狼狈得一身灰土半身血。

几步进了坑,靠着孔岩身边坐,把步枪竖在肩侧斜看远天:“不是告诉你留在三排阵地么。”

“我不知道他死了。我还一直在等他死。”

“你的想法没错。”

“我以为我也死了。”

“这感觉也没错。”

“我本来有个家……我想和她娘俩埋在一起。”

“你比我强。起码你做不成野鬼。”

“有这么比的吗?”

陆航不禁笑了,收回目光歪看孔岩:“指导员同志,我想问问,王强和田三七能入党,我凭什么不行?我可是连长!”

“你……就凭我是指导员!就凭我看你不顺眼!怎么地?”孔岩终于开始下意识伸手掏兜摸烟卷了。

湛蓝的天空上,阳光斜了不少,仍然刺眼;绿色远方,敌人正在反省失败,并重新部署,准备开始新一轮进攻……

骑兵大尉没心思再晒太阳了。

这战斗已经不对劲了,四个连伪军,最先发动进攻的那个连没了一个排,现在西侧溃退回来这个连只剩了一个排,南边两个连跟八路对射死了十几个,最令大尉无语的是……暂编在这四个连伪军中的十几个皇军步兵,一个都没回来!

尽管伪营长高调表态,说八路已经损失惨重,胜负只在下一回合,可这瞎话对低迷士气毫无作用。

知道伪军废物,没想到伪军这么废物,大尉并不认为是八路强,他不得不亲自指挥这一次进攻。

“不要分方向,一个方向就够,把你的所有兵力弧形连接摆开,尽量加大攻击宽度。明白?”

“不需要快速,不需要统一,被压制的位置可以停止,其他位置借机向前。明白?”

教会了伪营长最简单最易操作的阵地进攻方式,看着那些士气低迷的伪军,大尉又补充:“我的两挺轻机枪和三个掷弹筒加强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伪营长的眼睛立刻亮了,点头哈腰急忙表决心。掷弹筒那玩意可是好东西,尤其是骑兵的带弹量更大,只要开轰,早晚轰到八路放弃阵地逃。

……

望远镜镜头里,各部伪军正在铺连成一条长长的整体进攻线,左端延至东南,右端延至西南,目标点点。

往往,最简单的招式最难拆。

陆航举着望远镜迟迟不说话,很显然,敌人这是想要一寸一寸地把特战连从这个阵地挤出来,希望特战连往北跑。

在特战连无人敢质疑陆航的权威,但不代表所有战士都没有疑虑,越是善于思考的越是这样。不说战士,四个排长的心理状态都是不同的,陈冲想法最少,他还沉浸在第一次白刃战的倒霉回味中不能自拔;田三七的刺刀已经擦净了,他喜欢不退的感觉,觉得这地方风水挺好;铁塔的心理活动最复杂,他想劝老大往北撤,反过来又想老大打仗精明得很,他不往北跑应该说明北边更危险,可是看看北方的广袤,自由的感觉真是诱人!又琢磨是不是该劝,想了一圈又一圈,一脑袋浆糊。

突然被踢了一脚:“想啥呢?我瞅你快要冒烟儿了!”

铁塔这才清醒过来,没淹死在他自己的智慧漩涡里,看看一脸汗泥的小丫蛋,忽然轻松了许多,下意识咧开熊嘴:“对啊!这不还有你这缺德玩意垫背呢么!我着什么急。”

“啥?”小丫蛋咔吧着傻大眼不明就里,当熊变成了智商熊的时候,她反而变成了小二百五。

“没啥。你想说啥?”

“哎,是你没说完好不好?你不说魔障老孔没管陈冲么,那跟陈冲搂一起的敌人咋死的?”

熊眼两翻:“你说呢?累死的呗!”

一阵银铃笑,笑起来没完没了,蝴蝶般飘荡在阵地上空,引得无数肃穆面孔转向声音方向瞧,但是只能看到散兵坑边缘的歪倒杂草,新土,步枪枪口,与遥远天空。

王强叹了口气,特战连永远不缺没心没肺的人!猫下腰一溜窜,闪进陆航所在的观察位:“哥,如果咱们撤,真没机会跑到天黑么?”

“没机会。”

“可到现在我也没看到一匹马。真的是骑兵么?”

“这就是鬼子的鼓励。”望远镜被陆航放下了,视线却继续盯着南方的敌人进攻线:“这次进攻……只要我们拔掉敌人的牙,之后他们应该就只剩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了,在天黑之前。”

“拔牙?”

“准备战斗吧。从反机枪开始,最终也会结束于反机枪。把机枪集中到你一排来,告诉田三七二排在后边不用动,等着往这补人就行。”

……

仰仗不逊色于鬼子的弹药基数,敌人的进攻线过了四百米特战连便首先开火,南方那条漫长的进攻线仓促入草,变走为爬,伪军机枪随即还射,七挺捷克式轻机枪,横向均匀散布,为匍匐前进提供压制掩护,弹道像是七把扫帚,一阵又一阵乱纷纷呼啸在特战连阵地,几乎不绝耳!

章节目录 第629章 枪声更猛烈 一排阵地上,特战连的三挺捷克式全摆上了,左右两端各一挺,铁塔的机枪组在中间游动,两挺机枪正在工作,依仗工事,弹壳一串串地迸,阵阵流弹不时掀起新土,悉悉嗖嗖地擦划着一切。

王强拎着望远镜窜至西端机枪位附近,撇下步枪直接给这挺机枪当了观察员,顾不得再指挥他的一排,命令简单为四个字:“自由射击!”然后扯嗓子开始不停指挥机枪。

陆航接手了东端机枪位,机枪手直接把机枪让给了连长,给他当了副射手,眼见这机枪到了连长手里就变了声,清一色的稳定三点射,弹壳三枚三枚地快速跳,频率快得仿佛在不停连发,一个弹夹就把敌人最边缘的目标机枪位置给打成了哑巴,看得机枪位里几个战士全来了精神,彻底无视了不停飞过头顶的呼啸,原本装在包里的零散子弹一股脑倒出在坑里,哗啦啦地开始分排等装填。

“都他姥姥起开!这是机枪位了!谁挖的这掩体?就不能再深点?会不会用锹!”

机枪熊窜进了一个位置相对安全的散兵坑,直接把坑里的三个一排战士往外撵,并且连抱怨带骂,后边跟着爬进了背弹夹的一只耳,接着又狼狈摔进来跟班小猴子;把捷克式机枪搭出掩体,那熊又朝后至的废物叫唤:“去把那边那坑也给我占了!难道要等老子转移的时候再喊吗?”

终于得干活儿了,熊先探头小心翼翼瞄两眼,然后枪托才上肩,嘀咕道:“反机枪,这也看不太清啊?就不能再放近点?个姥姥,开蒙!”

特战连的第三挺捷克式轻机枪终于开始工作了,把一排战士都折腾得跟着冒汗,这谱也太大了。

距离不远的另一边,两个一排战士也不得不爬出了自己的掩体往后转移,他们的坑刚被疯狗给占了,不久之后衰鬼又听到身后落土响,回头就要骂,结果扭着歪脖子脏话卡了满嘴没出声,因为刚刚掉进来个小丫蛋。

“非往我这凑什么?”

抖了抖辫子上的土,小丫蛋爬到射击位后:“你长得跟掩体似得,不招子弹。”

突然一阵弹雨掠过,激起碎土一片,落了俩货满脸。

“我特么嫌你招子弹!你就不能把你那尾巴放低点少嘚瑟?”

“哎?你信不信我……”小丫蛋话说了一半,怒眼突然改为静静咔吧:“喂,你听到没有?我怎么听着有歪把子呢?”

于是坑里的衰鬼也竖耳朵,分辨了好半天:“两挺!”

于是小丫蛋扯出她的望远镜重新往射击位上爬。

……

伪军这些机枪手,基本全是蒙,到目前为止,右翼的两挺机枪已经换人了,有一挺八路的机枪好像长了千里眼,这么远呢,他好像总是知道机枪在哪,那三发点射连绵不断打得太瘆人。

新换的机枪手索性不打了,要求副射手滚远点,然后拖着机枪跟着步兵线往前爬,终于安全!但是相邻的下一挺机枪位置附近,又开始有人叫唤了。

鬼子骑兵的歪把子机枪组这次出来只带了两个,为方便都是最简化的双人组,能参加战斗兴奋得不行,用如饥似渴来形容这四个鬼子都不过分,跟着正面伪军,在距离八路阵地三百多米距离外,拉开些许间隔摆上了两挺歪把子机枪,这个距离最舒服,打开了爽!

后方,三个掷弹筒组还在往前爬,鬼子六个,距离决定掷弹筒命中精度,他们要想给八路颜色看,那至少也得到三百米线才有机会。

只是,这些鬼子忽视了曾经发生过的事,他们没有仔细考虑过,为什么混编在伪军中的鬼子步兵最后都没了影儿?

阳光下,尺多高的平坦绿草地上不时浮现着一顶顶伪军的大檐帽,钢盔探起头的时候,在望远镜里格外显眼,扎了草都白搭,晃眼得像是鸡群里的鸵鸟,散发着令人艳羡的主角光环……

当进攻线压过了三百米距离后,无论攻方还是守方,压力陡增!

对伪军来说,可见伤亡明显增加,心理压力导致呼吸都不均匀。

对特战连来说,敌人的步枪开始参与射击了,尽管有阵地和掩体作为依托,受弹密度明显增加,三挺机枪的射击频率无法再流畅,伤亡也开始出现。

陆航已经开始频繁停止机枪射击放低姿态,机枪位置附近阵阵跳土。

身后有喊:“连长,要不要缓一缓?把敌人放近吧!这样下去弹药也成问题!”

“不行!”陆航斩钉截铁,血色绷带早已脏成土色,装上新的机枪弹夹,再次上位,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又开始猛烈地震颤。

机枪准星里迸着淡淡枪口焰,导致细狭眼底的目标画面一次次地虚颤动,一次次地变更目标,一次次地小幅横移,点射再点,连射再连,肩已麻木,却更专注,听不清弹壳落,觉不到心跳缓,如久违的那年。

这种时候,没了想法,没了惦念,也没了时间,不忘的仅剩战斗初衷,要拔光敌人的牙,要努力让敌人崩溃在下一刻,要让敌人畏缩,不敢再向前,哪怕打光所有机枪子弹,哪怕手里的机枪已经开始过热。

机枪在他手里仍然是毒蛇,不是疲惫绝望的毒蛇,而是正在冲击意志极限的更猖狂。

唰——

一声愈加清晰的呼啸。

轰——

爆炸猛然掀起阳光下的裂土,扬灰一片,落沙如雨。

乌烟瘴气的爆点旁,铁塔被震得脑海嗡嗡响直晃荡,一只耳摇晃着满头土重新坐起来喊小炮,可惜他自己都没听到他自己喊的什么。

“我x他姥姥!转移啊!”

可惜铁塔也听不清他自己喊的废话,四周仍然在灰蒙蒙落土。

不远处的另一个散兵坑里,小丫蛋狠狠把衰鬼踹下了射击位,脏兮兮的小脸怒不可遏:“怎么还有鬼子!”

“我特么哪知道!我又没说我比你打的准!”

又一声呼啸高高来,随即便是第二次榴弹开花在阵地上,连那马尾辫都被震得随之一颤,再次灰土一片,噼里啪啦掉落响,仿佛枪声更猛烈。

呛得咳够了,她不得不重新抄起曹长镜,撅着小屁股急急爬上观察位。

望远镜镜头里,仍然是那片绿色,歪把子机枪早已没了动静,有尸体在草里看不清,一双大眼急急找,可是什么端倪都不见。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倒霉的机枪位 第三次榴弹呼啸又出现,阵地西端机枪位附近猛地腾起硝烟,王强那边的机枪立即哑巴了,卫生兵的身影正在狼狈朝那里奔,硝烟里王强在嘶喊:“让二排上人……补一个班……”

镜头里仍然不见鬼子踪迹,恨得小丫蛋撇下曹长镜抄她的四四卡宾枪,斜拧英眉,歪偏马尾,准星指向那片绿色,找了又找,瞄了又瞄,无奈指向一个可疑位,扣下扳机就是一枪,趴伏的小身板伴随着子弹出膛猛一颤。

随后,她没再拉枪栓,反而双手合十埋下头,当场趴成个大,一阵穷嘀咕:“我是周敏……姑奶奶的子弹长了眼……阿妹托福泥巴轰……瘫子老君骑驴令……”

想要重新往射击位上爬的衰鬼听到这些,差点又出溜下去:“你找着啦?”

没得到回答,却听到第四次榴弹呼啸在空中。

轰——震得那个虔诚马尾辫又是一晃荡,灰呛呛看起来如乱草一蓬。

……

“把你的望远镜给我。”

正在拉枪栓的小丫蛋向后扭回头:“嘎子?”

嘎子举起望远镜再不离眼,不时有弹道掠过附近仍然不见他撒手,把衰鬼看得都无语了,这神经病真是定力无敌;小丫蛋在那一边抬手指方位:“亲哥和熊包打掉了鬼子机枪之后,那几个鬼子就是从那里过来的,我以为能把他们全毙了!衰鬼就是个废物!”

嘎子不说话,静静专注在镜头里,不再观察那片绿色,而是横向寻找附近的一切低位,反斜面,最终,他的镜头锁定在原位不远处的绿色小起伏,那里的矮草后,一个伪军大檐帽正在猥琐地探起头,很快又缩下去。

又一颗榴弹呼啸在空中。

望远镜这才放下了:“鬼子戴了伪军的帽子。在偏左那个土坎后。”

“这特么……”衰鬼一把将望远镜从嘎子手里夺了,瞪圆了狗眼往嘎子说明的位置猛看。

“帮我看着落点。”嘎子滑回坑里,拿起他的掷弹筒重新爬上来,架助锄,掷弹筒仰指天空,一颗榴弹入膛,他开始细调角度。

……

连长说,只要拔掉敌人的牙,天黑之前就剩下一次进攻。

为此,特战连在敌人的第五次进攻中完全不节约弹药,玩了命地消耗,一排战士的步枪弹药几乎全见了底,两挺机枪的弹药打光了,连之前仓促打扫战场缴获的弹药也所剩无几,铁塔的备用枪管在陆航那里换用了两次,否则那挺二排的机枪都得被陆航打废,只有铁塔操作那挺还有二百多子弹,得益于这熊换位折腾得勤。

火力倾泻之下,效果也见到了,敌人最终只攻到了二百米距离,几乎没人再敢接替机枪了,机枪响不了多久,机枪手非死即伤,不知替换了多少个,越换人对八路越没威胁;八路的机枪反而不停不歇,仿佛弹药无尽,随着距离接近,开始遍地割草。并且,八路居然有个掷弹筒,掀掉了鬼子的幸存掷弹筒不说,随即又开始用榴弹一次次砸伪军机枪。

在特战连机枪弹药耗尽的前一刻,伪军先崩溃了,攻不动了,打不了了,死不起了,任凭各级长官挥舞手枪都不行。

特战连战士都没想到,现在能静静地坐在散兵坑里抱着步枪看夕阳。

连长说,敌人会在夕阳落下前动最后一次进攻。战士们深信不疑,也许这次能看清鬼子骑兵到底长什么样了,很想看看,尤其是那些东洋马,可惜鬼子未必肯牵出来。

阵地战的最大好处,是重伤员不多,要么是划擦伤,要么是头部中弹,死得很痛快,甚至来不及闭眼。连长说,这都是好福气。战士们深以为然,尤其是正在咳血的废物,到现在他已经很难出声音了,他被榴弹的爆炸破片打进了后背。

小猴子把耳朵贴在废物嘴旁细细听,歪坐在另一边的铁塔忍不住问:“他叨咕啥呢?”

“倒霉的机枪位。”

“啥?”

小猴子坐起来:“他说的。”然后又伏低去听,不久再抬起头来面对熊:“班长,他问咱带他突围么?”

“你姥姥的废物,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了讹我?”熊吧唧吧唧大嘴,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下:“算了,老子照顾你一回。只要你能熬到天黑,我背你跑。”

废物笑了,这笑容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再无声息。

观察哨突然传来警告:“鬼子!”

哗啦一阵探头声,各位置全都循声望。

东南方向,百余匹战马正在奔腾,如远方的一片游云,却不是朝向阵地来,而是一路向西,然后慢转弯,形成一条以特战连阵地为圆心的环形路线到达正西方向,在夕阳下停止了乱纷纷的马蹄,朝向特战连阵地横向拉成一列。

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x你娘的!”谁都没想到,声音不大的这一句居然来自刚刚站起来的连长陆航,都以为是听错了,衰鬼甚至不得不朝附近的目光摊手表示无辜。

陆航根本没有意识到身边的不协调,卷曲帽檐下一向暗色的眉眼迎向夕阳方向,少见地清晰,黑眉之间已经深皱到底。

“准备战斗!注意南边,伪军会先动攻击。熊包,你现在去陈冲阵地,还有小干柴。一旦鬼子骑兵开始冲锋,任何人不许离开掩体,瞄马不瞄人!”

命令简单清晰,随后便接了王强递来的望远镜,先朝南望,一里多外的伪军们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于是陆航再把望远镜朝西,迎着刺眼夕阳,镜头里,一排高头大马的鬼子骑兵都在光线背景下显乌黑,马蹄跺着,原地晃着。

战士们下意识都攥紧了手中抢,终于看见了鬼子骑兵,果然……非常嚣张!这感觉……好像鬼子随时都能出现在这片阵地上。

然而,停留在夕阳之下的鬼子骑兵忽然调转了马头,朝南徐徐加,再次奔腾起来,越跑越远,只留一片浮尘,消失于西南方向天际,把特战连全体看呆了,无法理解。

我不得不收起夕阳下起冲锋的冲动,因为协军不值得信赖;我不得不放下个人荣耀,因为帝国骑士是无价的。——摘自某鬼子骑兵大尉心声。

章节目录 第631章 乱成了一锅粥 我已经做好了死在夕阳下的准备,因为这是命运决战;军人没有贵贱,当你觉得你尊贵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军人了。——摘自独立团某连长心声。

我是骑兵,是奔驰在平原上的狂风;我的战马能跑多远,我的战场就有多大;骑兵的战斗,没有结束。——摘自某鬼子骑兵大尉心声。

我是逃兵,我逃避着一切;无论战场有多大,我都没犹豫过;只是现在,我不得不考虑更多;逃兵的路,没有尽头。——摘自独立团某连长心声。

无论你有多冷静,你只有一夜的时间;你不会向东跑,那样你会重蹈游击队的覆辙;我猜你也不会向南跑,因为北方是更好的选择;当然你最后的方向一定是西边,因为你一定是来自独立团。你好,我是骑兵大尉。

我不相信你是向南离开了,你这么做大概只是想绕道北方等我;没错,向东不是好选择,我不想陷得更深;合理的撤退规划是先向北,再转西,不过我并不打算跟你比度,我会先向东,再掉头朝西,你自己远远地跑吧。我的确是独立团的,尽管你已经摘了手套,我也不会跟鬼子握手。

有完没完了?显摆你们能是咋地?能不能理解一下别人的心情?这太阳已经落山了,弟兄们的尸还在战场上摆着呢,八路你到底是跑还是抢?虽然乏得不行,别以为老子没勇气再跟你折腾一场,新的机枪手已经被我动员完成了,我兵还是比你多我跟你说!——摘自某伪军营长心声。

“很好。走着瞧!”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令附近骑兵一愣,随即又听到骑兵大尉道:“掉头向北。”随即收起地图关闭手电:“另外,派人向西,在落叶村应该有个张天宝部,我需要他们的配合。”

战马嘶鸣之中,有四骑脱队,西奔而去。

“你确实得走着瞧!”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令附近战士一愣,随即又听连长道:“天色差不多了,往北撤出阵地后,先向东,五里。”

“往东?五里?”王强惊诧。

“老大,我带些人往南摸下去,咱走之前刮一批?”

“不能再折腾了。我指望这些伪军当咱们的保护伞,得让他们尽快打扫阵地,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子是香磨,他们今夜一定会向西去香磨休整。我们尾随,到香磨外围隐蔽休息,明天白天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度过。”

最后一抹晚霞淡去,战士们的灰暗脏污身影一个个爬出掩体,呆望八方新夜无垠,这是撤出,盼望了八百年的撤出,连突围都不必,却没有强烈的欢欣感,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轻;有几处掩体已经被填平,那是牺牲战友们无坟无碑的墓,整片阵地都是他们的了。

……

午夜,明月依然亮,夺了星辉,映得草叶淡淡灰,照得人影很清晰,只是无颜色。

一支队伍在月下疲惫晃动着,影影绰绰二百余,担架上抬着呻吟,肩侧扶着喘息,因为即将抵达休息地而努力加快步。

尖兵横端着步枪,帽子早已丢弃在战场上,进村之后越走越快,他要先找到井,只有清凉的井水才能暂时洗去他心灵上的创伤。

月色下的村子里静悄悄,也许有人已经醒了还在假装睡,灰蒙蒙的土墙灰蒙蒙的道,转过一个墙角,尖兵猛然停,并且伴随着枪栓拉动响:“什么人?”

不远的前方,一个人影也在月下端着步枪,刺刀反射出一线微亮:“你什么人?”

“我特么先问的你哎?”

“好吧,我是一连的。你呢?”

“我一连的。”

“不可能!一连在小河村呢!”

“我还说你不可能呢!一连的不在十里荡你跑这来干屁?”

随即一阵短暂的相互沉默,两个二百五举枪便射——啪啪——月色下的猝枪声砸碎了所有宁静。

惊慌之下,动作全都变了形,一颗子弹飞过目标头顶,另一颗子弹飞过目标肩侧,俩慌货根本不考虑第二次拽枪栓,各自掉头没命地跑。

香磨村里枪声大作,刚刚进村的伪军当场翻墙踹门,乱成了一锅粥。

“村里有八路!”

这仓惶叫唤让伪营长呆了好半天才醒悟,气得牙齿都开始咯嘣咯嘣响,又撞上了?世界这么大,你特么往哪跑不行?为啥非跟老子没完没了?捏软柿子还没捏够吗?一阵怒火攻心,霸气抽枪高高挥:“一连给我顶住!四连左五连右!咱他娘的也守!打死不许出村!给我报仇!”

……

香磨村以东不足二里,一支队伍刚刚在月下停止,傻呆呆往香磨村方向瞧,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枪声乱纷纷。

“个姥姥啊……这又是咋地了?还让不让人活?”一头熊影一屁股坐在草里颓丧喘大气。

一个小影子跺脚翘辫子:“半宿白忙了!干脆打进村算了!爱谁谁!”

“不许胡说!咳咳……我问你,那鸡崽子是不是藏你这了?”

“哎哎?我说老孔,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小九没完?你还没明白咱现在的处境吗?知不知道现在怎么回事?”那扎辫子的气得直晃荡。

“啥处境?咱不还有后半宿吗?陆航啊,你说是不是?”

命啊,陆航很无语,机关算尽,白折腾半宿,无论是谁在香磨村里跟伪军交火,这帐都得被敌人算在特战连头上,特战连不在这无所谓,可现在特战连就在这呢!这跟被敌人现了特战连行踪没区别!

举头望月,惆怅,不愿摘下肩上步枪,伤口还在隐隐疼,无奈叹口气:“我们的时间不够半宿了。”

这种情况下,特战连不能掉头就走,那等于是把村里的友军坑了,因为他们当然不知道有一支鬼子骑兵,等着天亮拉大网呢,他们会成为特战连的替死鬼。但是这场战斗特战连也不能打,黑灯瞎火在村里战斗得打到什么时候?

“王强,你进村,如果是友军,让他们立即撤出,说明当前状况。要快,我们等不起了。”

当那铁塔般的军人身形与刺刀止步在陆航面前的月下,陆航觉得……更上火了,因为来人是阴魂不散的马大个,陆航连惊诧的心情都没有。

在这里遇到特战连,马大个也不惊诧,就知道特战连是游神;自从小焦村里知道了侦缉队的钓鱼计划之后,马大个也开始折腾,想法跟陆航一样,也是朝着边远地区来,闲着没事锄奸,这叫反报复,这个午夜刚要进香磨村,尖兵就与伪军撞上了。

章节目录 第632章 一群土八路 一连主力并没与伪军当场在村里开打,而是暂停在了村西头,因为马大个搞不懂,没听说晋县敌人有新调动,半夜三更在这香磨村里怎么会冒出一支伪军来?村里的激烈枪声完全是伪军自己吓自己,他们面对的仅仅是一连的尖兵班。在马大个考虑着要不要与这股来历不明规模不明的伪军干一票的时候,王强忽然冒出来了。

两个冤家连长在月下隔着一米半相视良久,可惜两个帽檐下全是黑漆漆的遮了月光,都无法看清对方的眼。

陆航终于不耐烦了:“能不能说句话?”

马大个终于松下了肩膀:“我以为你跟我比定力呢!”

“……”

“鬼子骑兵在哪?有多远?”

“我猜目前在北面,不知道有多远。”

“既然如此……你我不如……一起干一票!砸门盗洞不正是你的强项么?”

“村子里伪军最少二百多!你想在这打到天亮?你已经害我无处可去了你知道么?”

“二百多?咳……嗯……”

“别咳嗽了,现在你的处境跟我一样了,明白么?我估计,张天宝明天一大早就会向东展开,也许现在已经开始往东落范围移动了。”

“怎么可能?”

“你算算马腿半宿能跑多远?”

一阵短暂沉默,马大个猛然不虞:“这么说是你害了我吧?怎么能说是我害你?闲着没事你撩鬼子骑兵干屁?”

……

朝霞出现在东方地平线,天空已经过渡成淡淡的蓝,依然无云,预示着又一个好天气。

一支疲于奔命的队伍行进在霞光中的绿色原野,根本无心欣赏美丽朝霞,只顾向东走。

特战连,一夜没能合眼,疲惫地感受着清晨的微凉,擦汗却抹下一层土,军装上的斑驳血色已干;后方,连绵着同样一宿没能合眼的一连。

这广袤的平原看起来自由无限,有的战士很想停下休息,觉得躺在经过的稀疏树林里睡上几年都不可能被现,但陆航可没这么乐观,因为有一支鬼子骑兵正在游荡,并且四处勾连,准备实施细致搜索,因为这里是敌占区,是平原,鬼子骑兵有的是耐心,鬼子骑兵就是来干这个的!就连这晴朗无云的天空都成了陆航心情沉重的一部分,奢望一场连阴雨都不可能。

当务之急是跳出敌人的预料范围,对于陆航,目前的境况完全没有参考,只能凭心里猜,而且不能乐观地猜。陆航认为这场围堵一定是鬼子骑兵指挥,假设鬼子骑兵今早得到了特战连昨晚午夜出现在香磨村的消息,那么鬼子会以香磨村为圆心,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半宿步距离的圆形范围,再从特战连的角度判断可行方向,划分出重点区域进行细致搜索,并在外围做相应封堵。

于是陆航从香磨村再次掉头了,向东走,这个方向应该是敌人最难判定的,被搜索的优先级最低,寄往敌人后知后觉,让特战连(如今还得加上倒霉一连)能顺利度过这个白天,那么今夜,就可能彻底跳出敌人的意料范围。

天色已经大亮,尽管这片方圆看起来人烟稀少,陆航也不想再冒险,前方的一片稀疏树林,被陆航定为休息地。

……

跳出地平线的阳光横向洒进树林,朝东的树干明晃晃地暖亮,光影斑驳格外分明。

几个没睡的一连战士坐在个巨大的烂树桩附近,被间隙漏过的阳光晒着脏脸,嘀嘀咕咕地讨论着,到底是特战连害了一连还是一连害了特战连?结论很一致,一连很无辜!全是特战连做的孽!

本来调门渐渐高,突然之间一片静,几个搂着步枪的一连战士瞪着冒泡眼朝同一方向咧着嘴:“哎呀我去……这……她……”

“是我做梦呢……还是认错了人?”

“那缺德玩意啥时候丢了个辫子?该!”

正在林间惬意漫步的,正是特战连那缺德小丫蛋!脏兮兮的小脸上一点隔夜愁都没有,习惯性地学着无良团长倒背手,一步三晃荡,幸亏这树林挺稀疏,否则她得撞树上。

当她趾高气昂地经过了烂树桩,似乎传来一阵嘁哩喀喳响,感情是那几个一连战士的下巴全掉了,一个个眼珠子都差点一起跟着下巴掉了,一只黄绒绒的小鸡崽子,蹦蹦哒哒正在经过他们的傻眼前,颠在那缺德玩意身后一路啄草籽,这不可思议的画面比当初看到那缺德玩意戴防毒面具更震撼,这算什么鬼?这瞎了眼的见鬼世道啊!

“一群土八路!”不用回头她都看得到一连傻子那些惨不忍睹的表情,对于这番嘚瑟效果非常满意,却忘了她自己也是一身隔夜脏泥。

得意洋洋继续晃荡几步,大眼一愣,附近的草丛里坐着个富人打扮的,双手在身后被捆了绳。

“哎?你是谁?迷路了吗?”

半梦半醒的富人睁开憔悴红眼,居然是个半大丫头在面前,她脚畔还蹦跶着个鸡崽子;以为是看花了,赶紧左右瞧,这才现不是梦,他自己仍然被倒绑着双手,心说你这泥丫头问得有多瞎?可嘴上却深深叹息一口:“唉——我是个无辜的人,真不是汉奸。可他们……就因为汉奸送我块怀表,怀疑我也是汉奸。我冤枉啊!”

“你算说对了!他们办事一向缺心眼!”

“你信我?”富人的眼眶差点红了,这是多么珍贵的理解,听在富人耳中简直如天堂仙乐!

“有啥不信的?你看着也不像坏人啊!喂,哪个汉奸送你怀表啊?”

“张富贵。”

“……”

恰此时,一声枪响遥遥传来,简直如起床令,树林里酣睡的战士全都直勾勾地坐了起来,懵懵然。

随即又传来第二声枪响,接着第三声,导致所有战士集体朝东方扭脖子。

一头无良熊再次颓然倒入草丛:“个姥姥啊……这又……我去他姥姥吧!”

这一次,有比陆航更急的,马大个举着望远镜向东看,语气十分不高兴:“不说这里地广人稀么?这一片一片的都是些啥?”

陆航没有望远镜,倒也看得明白,五十余人影在逃,百余人影在追,逃的是衣衫褴褛,追的是大帽子伪军。大概……这就是十里荡里的游击队!世界那么大,方向那么多,这游击队偏偏选择了朝西跑!选择了朝西跑不说,这都一夜过去了,居然还没摆脱?这是笨成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633章 滥杀无辜 见马大个放下望远镜转过视线盯着自己看,陆航皱皱眉:“你别看我,我没有望远镜,什么都看不清,不了解情况。”

“还要不要点脸?”

“有你在我要什么脸?”

马大个撇嘴歪眉:“一连,准备战斗!”

陆航朝马大个补充:“动作快点别纠缠,把他们撵出安全范围就赶紧撤回来。这里不能再呆了。”

“既然这活儿我干,你操什么闲心?”

鉴于广阔地形,这里很难打埋伏,即便马大个有歪心思也没用,只要一连一亮相,那百余伪军肯定不明就里掉头跑。于是陆航不再多废话,转身进树林,继续休息。

……

一段时间后,稀疏枪声向东渐远,一连撵伪军很有效率。

树林里,走进来狼狈不堪的五十余人,一个个破衣烂衫,惊魂未定地粗喘,各种杂枪二十余,几乎都没了子弹,他们正是躲在十里荡的秋风游击大队残部,做梦都没想到在这能遇到八路。

其中一位个子不高,估计身高最多一米六,面黄肌瘦朝陆航伸出了手:“我姓孟,秋风游击大队副大队长。”

“陆航。”握了手,陆航开门见山严肃问:“为什么到这时候还没摆脱?”

孟队长露出个很苦涩的笑:“直到今天天亮前,才察觉队伍里还有个叛徒,一言难尽。对了,昨天上午,十里荡西头的战斗……是你们吧?”

这个问题陆航没回答,反问:“后面的敌人还有多少?”

“我不知道。也许在往这里的路上……有一个营。”

陆航不禁抬起手来捏鼻梁,头疼。北面一个骑兵中队,西面香磨村且算一个营,再往西有张天宝部,现在东面又来一个营,何德何能?

“你……怎么了?”

“没事。”陆航重新抬起头:“王强,从连里匀些吃的出来!”

逃难的队伍再次壮大了,可敌人也更多了,这回连向东的选项也失去,实在无话可说。

树林中的另一边,小丫蛋坐在了富人跟前,手里拿着一截小树枝,心不在焉地戳着地面上的一只垂死昆虫:“那怀表是不是很值钱啊?”

富人点头:“银的。那狗汉奸说是在三清观里开过光,是护身符。我算上了当,护身符能把我护成这个样?”

“嗯……看来……你危险了。”

这话令富人一惊:“啥意思?”

小丫蛋抬起头,朝左右贼看两眼,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他们是要毙了你!”

“啊?不是八路吗?不说八路从不滥杀无辜吗?”

“你小点声!能不能成熟点?你又不是没看见,他们这不也逃呢么,怎么可能一路都带着你?”

那双无邪的大眼,这番纯真的话,看得富人呆了,听得富人凉了,一阵眼蒙蒙,再次颓然倒进草丛里。

……

一连回来了,毙了伪军四五个,捡了步枪两三条,气喘吁吁。

一个铁塔般的军人出现在孟队长面前,把他衬得更显矮:“马大个。”

孟队长心说你这两位真够怪,都是只说名字不带职务;刚才那陆航一脸阴沉,导致孟队长不敢多问,现在又来一位,虽然面色也不善,孟队长还是鼓起勇气:“你们是……”

“独立团。我是一连长。”

“哦。那他……”

“他是特战连副!”

陆航无奈斜抬眼,用视线鄙视马大个:无聊不无聊?

马大个大言不惭用视线斜瞥陆航:不高兴你可以自己解释啊!斜我干什么?随即反问孟队长:“你怎么称呼?”

“我姓孟,秋风游击大队副大队长。”

“哦?”马大个一愣:“这么说,你得算营级?”

“不敢当。不敢当。”孟队长终于觉得轻松了一些,嘴上这么答,身体反而在旁边的树墩上踏实坐了:“那下一步……咱们是不是来研究一下……”

“不用研究。有什么可研究的?孟营副,你就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马大个那张快要黑透的脸色更加不虞,现在他忽然觉得倒霉陆航可比这孟队长顺眼多了。

听话听音,何况马大个那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孟队长这才醒悟,感情你这全是假客气!还孟营副?这摆明是臊人吧?混到如今,连个连长都不如,何况刚刚还得了这二位帮助,只能尴尬一笑:“马连长,快别开我玩笑了,游击队的官儿不值钱。我哪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全凭二位了!”

对于马大个的不客气,陆航完全不表态,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全当没听见,反而觉得马大个这个下马威来得好!有些游击队是在编的,支队是团级,大队是营级,中队是连级,要真论军衔职务,这孟队长确实得算营副。

越是危难时刻,越需要集权!马大个再浑,也是知根知底的,无论这孟队长什么级别,陆航也不想指挥权被他搀和一脚。在指挥权的问题上,马大个和陆航这对冤家居然难得统一了战线,一致对外。

“既然孟队长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马大个这才嚣张坐下在旁边树桩,朝陆航一扭脸:“胡参谋,能不能别揪着那几根草没完?说说吧,下一步怎么办?”

孟队长有点呆,刚不说是胡连副么,怎么一转眼又成胡参谋了?这位姓胡的到底是低调还是阴险?

“目前看来,我们只能朝南走;但是向南也分两个方向,西南,越走离县城越近,东南,越走越荒。可我们现在就得走,这是白天,当然是朝东南更安全。不过,鬼子骑兵可能也会这么猜!”

“那到底是该往东南还是去西南?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最好的选择……是让鬼子以为我们往西南,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在天黑前避免遭遇,然后利用今夜摆脱。可我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做才能让敌人以为我们朝县城方向了。其实敌人也有可能会这么想,毕竟我们昨夜在香磨村出现过,故技重施往县城接近的可能当然存在。”

“你这不还是没说?要不咱朝北得了!撞上更好,直接灭了鬼子骑兵!天下大吉!”

突然有插言:“我有办法!”不知何时,附近冒出个小丫蛋,领着她的鸡崽子晃悠到了陆航和马大个之间:“马大个,你不是抓了一个人么,把他放了,他肯定找鬼子告密去!”

章节目录 第634章 树倒猢狲散 马大个咔吧咔吧呆眼:“我还没确定他是不是汉奸呢?”

“他肯定是!”

“你凭什么说他肯定是?”

“他当然……就算他不是,你都捆人这么久了,他早都恨你恨得要死,不告你才怪了!”

……

树林外,战士们整装,开始朝西南方向出,有人在附近嘀咕着:“这叫灯下黑,离县城越近反而越安全!”

马大个将那块银质怀表交在富人手里:“赶紧滚蛋!”

这句话令富人一哆嗦,噗通一声当场给跪了,绝望道:“我不走!我绝对不走!我参加八路还不行?长官,求你了,让我参加八路吧!”

“我说你……松开我腿听到没有?松开!再不滚蛋我现在就毙了你信不信?我说撒手!”

富人哆哆嗦嗦松开了手,勉强站起来,一步一步倒退着走,慌得两眼不停扫视附近战士,然后猛然掉头跑,用尽毕生力气朝荒野里跑。

看着那仓惶背影,马大个撇嘴摇头:“说放他还不信!你瞅他这临死的样儿!”

话音才落,啪——清脆枪响!把马大个以及一众一连战士都震懵了,眼睁睁看着那个富人的奔逃背影猛一摇晃,跌扑进绿色,马大个不禁怒问:“谁开的枪!”

那位扎辫子的,单手将四四卡宾枪搭上肩膀,枪口还冒着刚刚射击后的余烟,在所有惊诧视线中离开特战连队列,朝荒野里一溜颠,直奔富人被击毙的位置。

……

小丫蛋回头看看,没人跟过来,于是单脚踏在富人的尸体背后,放低声音道:“喂,别装了,赶紧把怀表给我拿出来!”

尸体小声答:“丫头,这幸亏是你行刑啊!你的大恩大德我一世不忘!”然后摸出那块怀表,摆在身旁草。

“谁让人家心软呢!别乱动,我还得假装再补你一枪。”

“好好!”尸体赶紧变僵硬。

哗啦一声枪栓响,小丫蛋端着卡宾枪朝尸体旁边又打一枪,然后拾起那块怀表在手里,按下机钮,咔嗒——表壳轻快跳起,表盘晶莹,表壳内面浅刻着两个字:南风!

……

“你有病啊!”马大个怒眼瞪着走回来的小丫蛋:“不说放了他指望他去告密吗?你这算什么?”

“咋呼什么?”小丫蛋颠着手里的怀表:“是我放了他,不是你!他根本没死,你最好小点声!”

“什嘛?”

“马大个,我告诉你哈,我猜他姓沈,我猜他是新任的晋县侦缉队大队长,嘿嘿嘿嘿……你信不信?”

“……”

“喂,你傻什么?我还告诉你哈……”说到这里小丫蛋把手里那块怀表举起来,摇一摇:“看到没有?这块怀表,就是亲哥那一块!我找了好久呢,一不小心从他身上找到了。”

有一种心碎,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因为没能珍惜。此刻,马大个很想掐住眼前这个翘辫子的祸害,哪怕跟她同归于尽!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菩提老祖

在这个上午,骑兵大尉抵达了香磨村。

仍然驻留在香磨村里的伪营长心中很忐忑,因为直到目前他的队伍仍然窝在香磨村里没动,所以他向骑兵大尉一再强调,经过昨天下午的血战,和昨天午夜的激战,他这支元气大伤的队伍需要休息,所以在香磨逗留到现在。

骑兵大尉并不恼,趴在地图上聚精会神。

伪营长觉得,八路已经跑了,没个找!此次行动就此结束最好!

然而骑兵大尉说:“很好!我们仍然有方向,八路要么转朝南,要么折返东。通知张天宝部,把西面的封锁线朝南移动,重点在河口营与晋县县城之间段。再派人往东联络十里荡余部,如果游击队没突围也不必围了,那几个游击队,以后再灭也不迟,立即向西搜索行军。你部,现在立即向南运动,三十公里暂停驻扎,等我下一步命令。”

“三十公里?”伪营长下意识复述骑兵大尉这命令。

“不要以为他们能跑掉。他们此刻就在三十公里距离内,并且只是个三十公里半径的四分之一扇面范围。”

伪营长不懂四个人分一把扇子是什么鬼话,想想六十华里,那是好大个范围呢!还想找到八路?做你的折腾梦!

真实情况是:此刻,骑兵大尉的坐骑与陆航的中正步枪,直线距离为二万四千三百九十五米。

……

在这个中午,骑兵大尉出现在香磨村以东三十余里的一片稀疏树林。

在这里,他汇合了十里荡方向来的一个伪军营,并且得到了一个重要线人,晋县侦缉队大队长,声称八路今天早上就在这片树林里,独立团一连,独立团特战连,又加上秋风游击队残部,后来朝西南方向离开。

本以为要抓的是八路一个连,现在居然变成了三合一,成营了!

骑兵大尉的两眼差点冒出绿光来,再次急急摊地图,比了又比,量了再量。

“如果八路往西南,人口会越来越稠密,白天行军根本快不起来,有太多需要绕避的范围,虽然现在已是中午,此处距离他们不会超过二十公里!而且,香磨村向南出发的协营部会距离八路更近,说不定随时都可能收到八路行踪的线报。沈队长,幸亏有你!不过,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沈大队长哪敢说他是被抓的,毁了他的伟光正形象不说,将来这侦缉队大队长的帽子还怎么继续戴?

“想当初,我在小焦村里巧设计,怎知道,钓到八路一个连,一番苦战带周旋,难敌八路兵无尽,树倒猢狲散!感念皇军栽培恩,于是我乔装又改扮,咬住八路不松口,一路跟踪到这里来,结果,脚崴了!”

骑兵大尉随即命令:快马直奔晋县县城,请求晋县驻军协助,一、组建临时摩托队,由晋县县城顺晋县公路向东做大密度往返巡逻;二、希望派出县城部队,向县城以北、东北以及县城以东做放大扇形搜索,并做节点封锁。

树林中这个来自十里荡的伪军营,被命令由此朝正南方向行进,随时等待骑兵大尉的进一步命令联络。而骑兵大尉手里这个骑兵中队则化整为零,由此向西南、西南偏南、东南、东南偏南各方向辐射展开侦查。

不是骑兵大尉不相信沈队长提供的信息,而是怕八路又折返,或者再变向,他要由北向南压缩八路的转圜空间!

章节目录 第635章 幼稚 真实情况是:此刻,骑兵大尉的坐骑与陆航的中正步枪,直线距离为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三米。

……

下午,天空中忽然多起云来,有微风起,炎阳时而入云,在广袤绿野中斜投下大片阴影,缓缓移,反而像是绿野在飘,而非云动。

很多战士的水壶都已空了,陆航的水壶里仍有三分之一,这是他的老习惯,尽管他的唇上也满灰,军装已经汗出大片深灰色,粘着脊梁,仍然不打算拧开水壶盖子,因为他现在学会了替某个没心没肺的人着想,而不是只为自己多活一会儿,她早晚会跑来身后叫唤渴,然后幸福地每次只喝一小口!

几乎是连夜行军到现在,无论前头特战连后尾一连还是居中的游击队,都一样,根本无法加快速度,行进在绿野中的队伍已经疲惫得断断续续,这种时候偏偏最需要速度。

每个人都想休息,特战连没人说话,因为陆航不说话,说明现在仍然不是能休息的时候。一连也没人说话,因为特战连不说话,看谁能熬到最后!看谁先累死!

马大个忽然用尽力气加速朝前,大步经过孟队长也不说话,看着那张严峻的黑脸,孟队长觉得一定有事,赶紧跟着马大个身后也往前赶。

“我们被发现了!我觉得我刚才看到了鬼子骑兵在后面!”

陆航猛回头,扫视远方地平线,再直视马大个:“你确定?”

“至少我能确定那不是望远镜上的灰尘!好像三四个。”

喘着大气,无奈皱了卷曲帽檐下的黑眉:“停止行进,休息!”

疲惫的队伍甚至没能当场作出反应,一个个又晃悠了十几米,才多米诺骨牌一般连续往后倒。

听到这消息,孟队长的神色最焦急,他是真被鬼子骑兵追怕了,那种阴魂不散的恐怖经历导致他转身盯着后方地平线不敢眨眼,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淡淡苍茫。想提示独立团这二位连长,这好像不是该休息的时候,哪怕再累都该继续走,多走一里是一里,也许下一里就能找到适合躲藏的地方,就像他当初带队逃进了十里荡,可惜,他不好意思开口。

马大个看懂了孟队长的表情,于是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攒足力气,我才能用刺刀把鬼子挑下马来!”

没想到马大个还有心思调侃孟队长,陆航叹口气:“这是骑兵斥候,没有信号弹飞起来,说明我们还有时间,至少这附近目前没有敌人大部队。我们还是要走,不必再往东南了,直接向南,必须在今夜穿过晋县公路!”

“带着后面的尾巴?我们能走多远?”马大个望着队伍后方不甘心。

“我也不希望带着尾巴,停下休息,就是考虑看看,能不能把后面的骑兵斥候解决掉!”

听到陆航这么说,孟队长的神色最沮丧,怎么可能解决掉?那鬼子斥候有快马,端着望远镜老远地监视,你回头他就跑,你走他继续跟,在这片大平原上完全无解。眼前这两个独立团的连长,一个嚣张一个阴沉,却有一个共同之处:幼稚!

可是陆航和马大个都没心思再注意到孟队长的表情,各自寂静开来,良久,马大个忽然看陆航:“要不你们先走,我带一连停这,跟鬼子熬!”

陆航连头也没摇:“斥候又不是一个。”

良久,马大个又看陆航:“那就在这散伙算了!鬼子三四个,咱们分十路,走多少算多少!”

陆航摇了头:“下策!还没到该这么办的时候。”

良久,马大个再看陆航:“既然撵不上这几个鬼子斥候,打他个埋伏行不行?”

陆航终于抬起了头:“这是可行思路,难题是周围环境。我一直在想……怎样能埋伏成功?”

放眼绿色无尽,马大个也摇头:“我哪知道?”

“那就继续想!”

此刻:骑兵大尉的坐骑与陆航的中正步枪,直线距离为一万二千九百八十六米。

陆航一脸果决,朝拎着工兵锹的吴石头不耐烦地猛一挥手:“把他埋了!”

一个长型浅坑里半坐着傻眼的铁塔,他的捷克式轻机枪如陪葬器物一般顺放在坑里他身旁,草团塞了枪口:“等等等等!老大,我觉得我不行啊!”

“那你出来,你埋我!”

“为啥不是你就是我?怎么总是这样呢?”

“你不也说过么,机枪好手就两个,别人我不放心。

“我那是……可……万里有个一啊,到时候机枪卡壳了我咋办?”

陆航无表情点点头:“担心得有道理。”回头朝王强:“再埋个衰鬼。”然后再看铁塔:“还有问题么?”

“我还是……那说不定鬼子离我很近呢?有机枪也施展不开。我觉得……”

“这几率也存在。”陆航又朝王强摆手:“再埋个小干柴。”

“老大哎,问题不是这个,那大马蹄万一踩我身上,我不是……”

身为观众的孔岩实在听不下去了,朝坑里的铁塔黑下脸:“有完没完?你想把全连都陪你埋上?来来你出来吧,先埋我!”

铁塔终于无奈,吴石头开始奋力动锹,将铁塔浅浅埋,留鼻嘴,用碎草遮盖。

看着这块明显不协调的地面,孔岩问陆航:“是不是再细致处理一下?这有点显眼。”

“就这样!骑兵斥候很谨慎,即便现也会以为这是我们留下的诡雷或者陷阱,所以熊包最后的担心是多余的,斥候只会绕开,不会主动找事。”

“这主意是马大个想出来的?”

“是。”陆航转身:“休息结束!出。”

歪看他走在荒绿的背影与中正步枪,孔岩低声叹口气:“你啊——”

西北方,将近二里外,一处起伏很缓的小坡后,一个鬼子站在地上牵缰绳,将两匹战马并排紧靠在一起;另一个鬼子两脚各踩一个马鞍,高高站在马背上,手举望远镜朝东南;十几米外,另一个鬼子骑着战马单手倒拎四四卡宾枪,无聊地看风景。

这显然应该是个四人侦查小组,只是如今,有一骑已离开。

……

落日之前,渐厚的斜云导致西方天际血红一片,天空已成大块大块的浮灰如鳞,少见蓝。

十几匹快马正在夕光中的褪色荒野里疾奔,风一般嚣张,突前骑正是鬼子骑兵大尉,马朝东南跑,他不停看西方余晖,不知是否有夜雨,不知这雨对谁更不利。

章节目录 第636章 慢性死亡 东南方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了点点黑影,随着距离接近,逐渐清晰,那是十几匹正在休憩的战马,附近有十几个鬼子骑兵疲惫歇在草里。

见停马的骑兵大尉跳下鞍,一个骑兵少尉立即迎上:“十三组现了他们。看踪迹,他们应该是由这里转向正南,我刚刚派出了新一组循迹向南。”

大尉一愣:“难道十三组没有进一步位置回传?”

“这……你到那边看看吧。”

一分钟后,骑兵大尉停在了一具马尸旁,这匹倒霉的战马至少中了七八枪,附近还有另一具马尸,以及两个骑兵斥候的尸体;再往前走,四五十米外,是第三具马尸,马尸前方十几米倒翻着第三具骑兵斥候的尸体,通过那极不协调的头部方向看来,他中弹之前就已经摔断了脖子。

见大尉盯着马尸不说话,少尉提醒:“根据时间判断,他们就在南面十公里内!”然后盯着大尉等答案,继续在这等各骑兵组汇合完毕还是立刻开始追?

没想到,这伙八路又熬过了一个白天!骑兵大尉抬眼望南,远方天际已暗淡,也许半个小时后,便看不清多远了。

又展开地图,比了又比,量了再量:“他们一定会在今夜穿过晋县公路,这是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立即派人往晋县县城,通报八路最新位置以及动向,重新调整部署。范围应该是……晋县东南扇形区域,以晋县向东的公路为北边,以晋县至松溪镇的道路为西边。到明天早晨,八路一定是在这个范围里,半径不会大!另外,去联络我们的两个协营,让他们继续向南,直到晋县公路止,然后暂归晋县巡逻队调度。”

少尉只好问:“我们……现在要不要再追一下?我们能追上!”

“追上了能怎样?在天黑前远远地亮一次相?你嫌他们跑得不够快?再不疼不痒地抽他们一鞭子,给他们以新动力?小五郎,冷静点吧,骑兵的目标是时间,不是敌人。想想,他们已经行军多久了?你觉得明天他们还能以今天的度周旋么?明天,我们肯定可以再见到他们,也许明天中午就可以。明天,要比今天轻松得多!”

“如果他们今夜转向东,逃得更远怎么办?”

“这是个好问题!那会使这场捕猎变得更漫长。我更倾向于认为,他们会转向朝西,在明天早晨出现在晋县县城至松溪镇方向的南北线上。小五郎,不是所有逃跑中的人都会慌不择路,我可以跟你赌这一回!”

此刻,骑兵大尉那匹战马在不远处打着响鼻,与陆航那支颠簸在肩后的中正步枪直线距离为七千六百五十一米。

……

凌晨,天色黑得不仅无月,更不见一颗星,全被云遮了,不知时间。

松溪镇以东几里,那座曾经变成临时集中营的军营现在仍然是军营。

当初那场混乱的哗变风波,冤杀多人,撤换无数,虽然这军营又恢复了,却物是人非,少有旧人,不是调来的便是抓来的,近期刚刚结束新兵集训。

军营内的操场上火把通明,黑压压站了三百多兵,新营长正在大声宣布刚刚接到的电话命令:八路于昨晚逃窜入晋县东南境,松溪镇驻军要配合封锁行动,向北,与晋县南下的友军沿路建立封锁线。

一番出前的豪言壮语之后,军营大门口的拒马抬开,队伍打着火把轰隆隆开出,哈欠连天,仍然萎靡不振。

待队伍出尽,守大门的两个伪军将拒马重新挡了,又返回门墙根内的昏暗马灯下,搂着步枪靠墙歪坐。

一个道:“神经病么!哪有那么多八路?说得八路无处不在似得!觉都睡不消停。喂,你说是不是?”

另一个扣了帽子懒得搭理,歪在墙下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黎明前,大门外的路上似乎有个脚步声走来。先前说话的伪军打着哈欠竖了竖耳朵,拄着步枪站起来,从木栅边往大门外探头:“什么人?”

“我来找人。”一个人影已经很近,接近了大门旁的微弱光线范围,谨慎止步,并向两侧展开手臂,示意他不是危险份子。

那伪军仍然拉动枪栓子弹上膛,隔着拒马把枪口朝来人:“少扯淡!你是鬼是人?站近点你听到没有!”

来人只好再接近两步,站到了拒马外,门旁的马灯已经能照亮他全身,灰呛呛的一身土,看得伪军皱眉头:“我瞅你穿这象一套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穿这是啥,反正捡的。我真是来找人的,急事!麻烦你,帮我叫满仓出来。”

“我说你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我……”

这伪军端着枪口话没说完,旁边那扣帽子睡觉的忽然跳起来,闪出木栅看来人,眼珠子差点掉地上:“王强哥?”

来人在拒马外疲惫一笑:“满仓,别来无恙?”

枪口终于被那伪军放下了,感情还真是!

又见来人隔着拒马问满仓:“你们军营里现在留守多少人?”

“十九个。”

“全哨?”

“营长出门后,估计就剩下四角哨了。”

“有办法不响枪解决问题么?”

满仓下意识回头往军营里看:“这个……有办法。你有多少人?”

“二百多号,实在走不动了,无处停了,要落脚。”

旁边的伪军早已傻呆呆,到此时才勉强拣回他的下巴:“等等等会儿!你……他……这是……”

满仓这才转头看同僚,惭愧道:“他是八路。我也……是八路。”

拒马外的来人也转眼看那伪军:“你小点声!千万别再瞎比划枪口,免得我后头有人走了火!”

如骑兵大尉所想,陆航没有选择向东逃,虽然那看起来是最安全选项,并且是孟队长提出的主张,但,走得越深,回家的机会越渺茫,相当于慢性死亡。?

陆航也没有选择向西铤而走险,虽然马大个认为这是一劳永逸的唯一方向,但,陆航也没有完全采纳,而是选择了方向西南,直奔松溪镇。

陆航判断松溪镇是敌人密集封锁的远端,特战连一连以及秋风游击队几乎是两天两夜没合眼,无论体力精力都已达极限,如果按正常思维,无论怎样量地图,都不可能在天亮前到达松溪镇。赌敌人会这样认为,陆航故技重施,不惜耗尽全部余力再跑出一个灯下黑,松溪镇不仅是远端,而且松溪镇守军也必定会参与调动,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陆航和铁塔都曾住过的那座‘临时集中营’更安全?

章节目录 第637章 杀气腾腾 原本只是想藏匿在那座军营附近的树林,可是王强少见地主动请命,要带人悄悄拿下军营,于是,便有了黎明前的一幕。

几个哨兵都被满仓忽悠到了枪口下,不久之后十八个伪军心惊胆战地被枪口拢在一起,神智仍然不能真正清醒,傻呆呆看着后续八路进大门。

某些天真的伪军新兵以为八路看起来应该……跟皇军差不多威风,至少杀气腾腾,否则怎能折腾到今天?可是眼前的景象……颠覆了天真想法。

经过火把下的八路们别说队形,断断续续连路都走不直,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喘大气,一句话不说,除了背枪挂弹,跟逃荒难民流几乎没区别,黑暗范围内不时传出力竭摔倒声,一个八路蹒跚来到这些伪军跟前,光线不良看不出面容,只能感受到他的疲惫至极,而他居然扭扭捏捏开口:“实在……不好意思。哪位……能借支烟给我?”

好几个当场掏口袋,拼了命地朝他递,急得像是要买护身符一般!

满仓出现在火把下,同样扭扭捏捏,其实他很想像个军人那样站得笔直,可他不觉得自己还是军人。

当初在松溪镇里,他不肯反水朝同僚后背开枪,导致陆航放过了他,哪知今日,他帮了陆航一个天大的忙,面对他的窘态,陆航忽然抬脚,轻踢在满仓大腿外侧:“难道你想等长官对你说谢谢?”

挨了这一下,满仓本能站直了,有一种曾经在‘溃军旅’中的恍惚感,想要腼腆笑,却苦涩得想哭。

……

在一片如雷鼾声中,陆航醒了,不是因为鼾声,而是不安全感迫使他醒来,尽管伪军宿舍的大通铺睡起来十分舒服,一身疲乏还未缓过来,可这里毕竟不是孔庄,睁不开眼也得睁,打开久违的那块银怀表,九点半,于是勉强爬起来,不想惊动酣睡中的战士轻开门。

门外小雨蒙蒙,地面全湿透,大概是今早开始下的,军营哨塔上,有值班战士在持枪了望,为免意外,哨兵和大门守卫必须换穿伪军装。

顺着长长平房朝一头走,经过伙房门口时,居然听到伙房里也有鼾声如雷,止步推门看,脏黑的伙房里居然四仰八叉睡着三位,地面上的一只耳,灶台下的铁塔,粮袋子上的衰鬼,坐靠在门内侧的小猴子揉着惺忪,撑得根本无法第一时间站起来,满嘴角剩馍渣子抬起头:“连长?我们……班长他说……”

陆航并没有放大音量,低声打断小猴子的语无伦次:“去找小干柴,让他干活儿。”

离开伙房门口继续走,前方木墙下有间单独的小窗屋,房檐下的门两旁,坐睡着两位,一边是吴石头,另一边是一连的小甲,全都睡成了死狗,雨湿了绑腿也不知。门上有厚实的铁锁叶却无锁,于是陆航轻推开,果不其然,室内弹药箱一摞摞。

顺着狭窄过道绕过弹药区,另一边是些枪械,型号繁杂,大部分老旧或损坏,胡乱堆放着,或者凌乱在敞开的枪械箱,但是角落中的一个大物件,拉住了陆航的目光,民24式水冷重机枪,令他再无法看别处,不由自主地接近着。

伸手去拂金属冷却筒上的灰尘,一个显眼的弹片划痕显露出来,当初陆航就是用它掩护一连从松溪镇里突围!

触感凉冰冰的,几抹锈迹,几抹油污,令这挺水冷重机枪看起来像是堑壕中的熟睡老兵,斜扬着挂灰的悲怆枪口。

睡在弹药箱缝隙里的小丫蛋终于醒了,蜥蜴般蹑手蹑脚爬出来,低位探头,看到了陆航呆呆的背影,才收起极不愉快的困倦表情站起来,狠狠伸个懒腰走向陆航身旁:“它坏了?”

陆航并不回头,只是盯着重机枪:“枪机坏了。”

“你能修好它么?”

轻摇头:“修不了。除非有备件。”

“那咱俩一起在这里找!”

“如果这里能找到,它就不会在这了。”

然后陆航又伸出手,继续抹去金属冷却筒上的灰尘,像是在为战友扫墓一般,丝毫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看得小丫蛋也开始陪他一起静静,因为那时的硝烟里,她也在。

通风窗斜洒进不够明亮的光,淡化了他,与她,与它,窗外小雨沙沙。

……

提前醒来的不止陆航,马大个也没法睡安稳,老早就红着休息不足的眼爬起来,把所有哨位巡了整整一遍,并提示再缩短换哨时间,宁可勤换岗,也不能在哨位上迷糊。

做完了这些他才安心了些,并没回去再睡,而是来到了营部办公室,翻箱倒柜一通穷翻腾,结果除了一些纸笔账目,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全没有,最后只能坐在办公桌后呆呆看着桌上那部电话机。

很想知道电话到底是怎样的高科技,可陆航郑重说过,任何人不得碰这东西,无论它响不响!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对马大个这猖狂货色不会有多大约束力,但马大个虽然看不上陆航,却深知陆航是个谨慎鬼,见识多,所以尽管他好奇,这电话他还真不敢碰,事关二百多条人命!

正在好奇中失神,办公室门被推开,湿了帽顶和双肩的陆航走进门口:“你巡哨了?”

“我现在是营长,我巡什么哨?对了,你的怀表为什么会在汉奸张富贵手里?他拣的?你送的?那怀表根本不是你的罢?真是一个好讹!信不信我找政委告你?”

盯着一脸不甘心的马大个几秒,陆航转身把门关好,几步到了办公桌前,伸手将那部电话机拖到手边,二话不说开始摇电话机柄,把马大个看得一晃悠:“你不是说……这电话你可……哎你……”

陆航不理马大个的惊慌,抓起电话听筒贴耳:“喂。听得到么?给我接县城侦缉大队。对。我说县城侦缉大队。”

马大个傻呆呆看着陆航,等了十几秒,又听陆航道:“侦缉大队吗?我找张富贵。他在不在?麻烦你让他听个电话。”

随后陆航又开始沉默等,马大个却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忙离开位子绕过办公桌,把耳朵伸在电话听筒旁瞪眼珠子。

约半分钟后,居然真有声音从这神奇的电话听筒里沙沙传来:“我是张富贵,哪位?”

“怀表我已经找回来了,但是人我也放了。”

电话听筒里一阵沉默,随后又传来声音:“你……哎呀我天!你居然打电话?就为说这个?”

“当然不是为说这个。我想问问,今天到底是个什么部署?你知道多少?”

“又是你啊?我亲姐夫!你别告诉我这回又是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

“那个……我这要先挂电话了,我另找时间给你打回去。你在哪?”

“松溪镇新军营。要多久?”

“你真行!你就作吧!我要去警队,你自己算时间,挂了!”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娘子军 哐——电话听筒落位,陆航这高科技操作的结束动作把马大个震得随之一晃荡,快要落地的下巴终于合上了。

“这回信了?”

明明不是个嘚瑟人,可此刻陆航那副表情在马大个眼里偏偏可恶得不行!把马大个憋得一时语塞,歪了好半天脖子,终于底气不足地反击:“你居然娶了汉奸他姐!我照样去找政委告你!”

也是这个上午,孔庄也沐浴在小雨蒙蒙。如今特战连不在,南岸孔庄村仍然热闹,北岸的孔庄则显静谧萧条。

外围的哨由民兵代劳了,宋干事前两天去了宫家集,但宋团长没随同,也没回团部,他仍然住在孔庄里,守着一座座空军帐,莫名愁,愁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前途渺茫的独立团。

他曾对小六说:他们在的时候,闹心得不行;他们走了,更闹心。

他曾对小六说:孔庄的风水真好,本是个能住一辈子的地方。可惜,老子偏偏没这福气。

小六不解,于是他莫名笑:我住哪哪倒霉!

今早开始下雨,宋团长这个上午一直坐在他的中军帐里,听着雨砸帐篷的扰人响,深皱眉头半伏在那张矮桌上盯着地图看,看了一上午居然没抬过头。

虽然林薇被停了职,但林薇建立起来的系统仍然在惯性运作,今早,又一张简单字条到了孔庄:张天宝部正沿落叶村至河口营一线建立紧急封锁。宋团长没完没了地看地图,为的就是这个。

特战连出山了,据说一连也在外头;特战连的目的宋团长知道,一连的情况不清楚。放权给基层指挥员自主游击也有头疼时,关键时刻协调难,眼下的情况宋团长根本不敢乐观想,凭经验,宋团长从手里这唯一的延迟线索想到了很多:张天宝这是在堵路!堵西返的路!从这部署来看,事范围应该在东落,或者更远的香磨,特战连?一连?还是特战连一连都捅了篓子?到底生了什么?

然而更无奈的是穷,想到了又怎样?手里连兵都没有,团部里有一个警卫排外加残废一连,加在一起能算个加强排,即使现在派人回团部,来到孔庄也差不多两天;一连倒是还算一个连,可战斗力实在没法评估,也许还不如警卫排和残废一连组成的加强排,到孔庄的路比团部还远;另外,没有林薇评估也不知道手里这张字条迟到了多久,虽然字条最末端有个奇怪小符号,也许是字条出位置也许是情报员标识,可惜宋团长看不懂。

终于一拍桌子:“就算孩子死了,也得抱出去找郎中!周捷的事情不能再掩盖下去了,必须汇报给师部知道,我不能再自私自利了。”团长拿起笔和纸头把自己知道周捷可能就是陆航的消息写好。

站起身没头没脑的一嗓门,导致小六匆匆进了帐,宋团长直接朝小六挑眉毛:“你立即派人去把这信件送到师部,再去把特战连给我拉过来,要快!再派人去牛家村,以我的名义让胡方把他的队伍带这来,要快!你立即回团部,把所有带枪的都给我集中,一起带回到孔庄来!要快!”

一连三个要快,导致小六什么话都不说,掉头便跑,一分钟后,他与另外两个警卫员全出了孔庄,向三个遥远方向急急出。

这回,空荡荡的孔庄里就剩下宋团长一个,连警卫员都没了,彻底变成了光杆司令。步伐沉重地走出帐篷,垂袖沐雨望东山,不用再约束表情,孤零零愁苦无限,湿了褶皱旧帽檐,湿了褪色的衣肩,迟迟不归帐。

……

中午,小雨依然。

马金花戴着破斗笠手提遮布篮子,一溜小碎步过了索桥,她过河来给宋团长送饭。

帐篷里的宋团长一身雨湿,肘撑桌面手扶低垂的额头,地图仍然在桌上铺着,马金花放下的饭篮子他根本不看。

无奈之下,马金花又掏出一张字条放在宋团长眼前:“这是刚到的。”然后离开。

叹口气展开字条:张天宝部于昨日在河口营至县城段建立紧急封锁。

宋团长有点呆,这明显是来自另一个情报源,并且有大概时间,与上一张字条信息对比说明,张天宝部位置整体南移了!

于是他又开始猛看地图,指尖不由自主地由地图上的晋县东北位置向南下滑,停止在晋县东北近郊,一分钟后摇摇头,改为滑向晋县东部公路,指尖再停,随即继续往南滑出一段又停。

朝东?朝南?朝西?是陆航还是马大个?无论怎样,先前的想法都得改了!忍不住又一次猛拍桌子:“来人!”随即才醒悟,光杆司令哪还有人?

结果,大掀着的帐篷帘外还真闪出一位,招娣头戴斗笠肩背英七七,一脸不虞地朝帐篷里斜看宋团长:“啥事?”

“你……这是……”

“马姐让我过来站岗,怕你寻短见!”

“什嘛?”

宋团长的无语表情明显是——怎么听……这话都不像是马金花说的吧?然而招娣更不耐烦:“你到底要说啥?”

“我说招娣同志,你站进来一步说话行不行?非淋着?”

“我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妇,钻你帐篷算怎么回事?”

“……”

完败!宋团长这心啊,嘁哩喀喳地响,想拣都拣不过来。怕我寻短见?你这分明是逼我寻短见罢?到底还想让我悲成个啥?也不知无语了多久,终于丧气:“好吧。派人,去追小六他们,计划得改,不能报告师部,应该……”

“你想让娘们追汉子?追得上吗?”

“你——”

“我怎样?”

“招娣,你别没完没了我跟你说!”

“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你赖我?”

一阵沉默,之后:“你说得没错!是我无能!我活该穷到无兵无将!”宋团长终于无法再抑制情绪,猛然起立,系上风纪扣戴正湿帽子,拿过摆在旁边板凳上的武装带利落束腰,最后抄起他的枪套拎在手里,迈开大步向帐外:“我给自己当兵!我给自己当通信员!我还有我!”

出帐才五步,宋团长便急停,偏头看着帐外不远一侧,原本的愁索满面变成一脸茫然。

那里……五十多个女兵,静静在小雨中整齐站成两列横队,或戴破斗笠或披草蓑衣,五花八门各种荷枪实弹,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已打好了绑腿,都已经满鞋泥,都静静地注视着呆在雨中的宋团长。

有一种时候,有一种风景,你不知道是她美丽还是你自己迷了眼睛,为此你还怪自己不该站在雨里,称之为错觉。

招娣晃到宋团长身旁,扯了扯她自己的步枪背带,语气忽然变得异常柔和:“也许他们等不到两天后了……我们应该往哪出?”

宋团长似乎根本没听到招娣说什么,更无法觉得欣喜,茫然看雨:这他娘的狗屁团长当成个啥了?还是……去寻短见罢!

章节目录 第639章 惊天的秘密 这次的损失是巨大,独立团向师部汇报了这次战斗情况,同样把周捷应该是陆航的消息向师部汇报。

师部指挥所内,政委于勇拿着独立团通讯员送来的信件,递给马师长,不禁惊叹。

“马师长啊,你说这周捷真是宋团长说的陆航吗?你看看这信件,简直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师长马明山接过政委激动扬起在空中的清单,他看着周捷的名字对着政委说道:“我听丫头周敏说这个周捷的名字还是她小丫头给起的。”

于政委凑过来:“这周捷的名字不是他原名?这怎么回事?”

师长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丫头说他认了周捷为亲哥,就把名字改成自己的姓,合起来叫……叫敏捷,呵呵,这小丫头我越看越喜欢。这次给他们团立大功受奖。”

政委一边跟着师长开始走,一边笑了笑:“知道他的原名叫什么吗?”

师长停住脚步回头诧异的望着政委……

师部指挥所内,师长转身盯着政委。

“这倒是个疏忽大意了……”

“马师长,你先别打岔,你说这周捷是不是真的是总部要寻找的周捷?”

“你说的也是,要不再问问独立团不就知道了?”

“我说老于啊,你觉得问独立团?我们还是到医院问问高院长,他可能有病历记录。”

师长听完二话不说,掉头便往师部医院里走,政委跟在后天。

师部医院高院长办公室。

“啪!”

师长一拍院长的桌子站起身来叫道:“你说独立团的周捷他脑袋受过伤,失去了记忆?”

高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惊异的看着面前比自己更吃惊的师长。

“我听他的手下一个漂亮的女战士描叙的,说是在上海保卫战受的伤,后来失去了记忆,这么说来他之前应该是位国民党的士兵……”

师长和政委瞪大了眼睛楞住了。

政委的眼睛猛地亮了,从惊异中缓过神来对着发呆的院长说道:“高院长,这事保密,目前只能我们三人知道这事。”

高院长皱了皱眉毛,神色露出不解的点了点头。

转头看着师长搓着头发,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迷茫,却显出兴奋。

“对对,军事秘密!”

深夜,师部,师长房间内。

师长到办公桌后坐了,借着灯光将面前的政委再次打量一遍,沉声问:“这么看来他应该就是总部寻找的全国英雄陆航?”

政委笑着点了点头。

师长抬起头来愣着眼朝桌面对面的政委瞅了瞅:“这独立团应该知道这是我们需要找的人?这宋团长居然以前没如实汇报?”

政委忍不住叹气出声:“唉——老于啊,有这么个宝贝,谁舍得放手啊?再说独立团也不确定他是陆航,难啊!”

师长眼神中的兴奋消失了,终于若有所悟地一晃悠:“这事我们俩知道,这可不能瞒着,这可是总部下达的命令,让总部自己拿主意吧。可惜啊……”

“你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他不是失去记忆了吗?应该不知道?”

“院长不是说林雪医生在恢复他的记忆?”

“明天一早独立团的团长不是要带着部队过来吗,让周捷也来师部一趟。”师长说完就让警卫立即给独立团发电报。

政委一边解开外套纽扣一边对着师长说道:“老马,这鸡都快叫了,等这事彻底了解清楚再向总部汇报吧。”

当夕阳坠落在西山边的时候,于政委推开窗,警卫员在打扫院子,晚霞的霞光流淌进来,重新走回桌边。

一个满身尘土,衣衫多处被划破的年轻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室里坐着,头发被不断搓的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疲惫,却掩饰不住一股英俊。师长径直到办公桌后坐了,借着霞光将来人再次打量一遍,仔细看了看,皱了皱眉毛,神色露出不解:“高院长说的都是事实?”

这一瞬间,陆航的心是慌的,这一瞬间对他而言漫长得像是一个小时。

因为这个问题太关键了,必须想清楚师长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一定有后话,答是说不定要流下,有可能直接会被送往山东特战师,说不是就是欺骗组织,唉!

没时间容犹豫,努力平声静气回答:“是。”

“呼……”政委和师长同时都长呼出一个口气。

陆航先是抬起头来愣着眼朝政委正记录桌面上的档案瞅了瞅,又继续抬起视线看了看正在盯着的师长。

“你现在恢复了多少记忆?你知道自己是谁吗?”政委的语速变得有点缓。

大不了撑死,索性直接说:“知道,总部要找的特战师的陆队长……可是我不承认我就是。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国家的英雄吗?现在的我就是个废物。”话落后讪讪地抓了抓脑袋。

师长和政委惊讶的对视了一眼,他居然知道自己是陆航,他从哪里知道的?他难道恢复了记忆?

师长吃惊的问道:“你恢复了记忆?”

“是的,我基本已经恢复自己的记忆,林雪医师正在帮助我恢复,她的效果很好。”

政委欣慰的笑了一下:“嗯,她原来学的专业是神经科,她确实有这个能力,她也知道你的全部?”

师长睁着大眼问道:“你是什么打算?”

“你们也告诉我木虎的特战师正在西安集结,我想单独前往汇合一次,在带队归来整合独立团,在独立团有我生死的战友,还有我唯一的亲人丫蛋,我要守护着她长大成人,我不能没有她,同样她也不能没有我。所以我想你们二位替我保守秘密……”

政委和师长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政委走了过来看着一脸认真的陆航:“我们是共产党员,我们知道了你的事,这事我们无法替你保密,这样我们不但放错误,也会让我们很不安。”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于是陆航看向师长和政委:“我想我活的消息用明码电报发出,让鬼子知道我的事情,扰乱鬼子的军心。”

此刻,师长和政委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俩人突然对着陆航一个立正敬礼。

师长说道:“陆航同志,你是特战师的师长,国民革命军少将,你获得一等红星勋章和国民政府青天白日勋章的国家英雄。这个是你的荣誉,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们向你致敬!”

陆航也毫不犹豫挺直腰板向政委和师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俩位首长理解我的心情!”

政委走了过来和陆航握了握手嘱咐道:“为了安全,这次你必须化妆独立前往西安和特战师汇合。

陆航重重的点了点头。

走出了师部的大门口,陆航深深吐出一口大气,后背汗津津的发凉。抬头看看当空皎月,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

师长和政委看着一直摆在桌面上的《陆航同志的报告》,师长最后做一次深呼吸,政委终于抽出了别在上衣口袋中的钢笔,拧开笔帽,签上政委和师长的大名。

章节目录 第640章 陆航活着 猴子没有想到,短短的一封晋西边区的电报,竟然犹如春雷一般,把华北的夜空炸得通明通明。

此时,他正爬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摞白纸,上面赫然写着两行醒目的标题《陆航同志的报告》

到了晚上七点多,准确说是晚上七点五分,特战师电台再次收到了晋边区发出的电报。守在电台旁的猴子激动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着译电稿连续读了三遍,这才欢呼一声,跑去向门外跑去。

电台就设在师部的顶楼,猴子跌跌撞撞地跑下来,边跑边喊“老大还活着、我哥还活着,陆航还活着!”

边跑边喊,等他跑到设在一楼的师部大办公室时,身后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参谋、干事。

听到猴子的喊声,木虎、英子、阿梅都是一楞,很快就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就听猴子大声喊道:“报告政委、参谋长、和主任:刚刚收到晋边区发回的电报,老大还活着!”

英子抢上一步,一把夺过猴子手里的电报,只见上面写着短短一些字。

英子再也控制不住了,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阿梅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后,边流泪边说:“确实是晋边区的电报,我是陆航这四个字,说不出的豪迈和自信,是小混蛋的作风。正在归途中,是要告诉中*央,他正在向西安方向赶。老天爷呀,你总算是开眼了!”说着说着,就蹲到了英子身边,爬在英子肩头上哭开了。

这个时候,木虎握笔的手还在看着地图,颤抖,泪水滴下来,把稿纸都打湿了一大片。

木虎看完电报后,见英子和阿梅两个惊喜过度喜极而泣,泪水哗哗啦啦的流了出来。不过,他没有大放悲声”而是伸手把英子、阿梅给拉了起来,说是应该马上通知各部队。

木虎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花,说道:“猴子,马上给各旅、支队发报,能打电话的打电话告诉同志们,中共山东局书记、山东军区司令员、特战师师长陆航同志还活着,正向西安前进。命令各部队要迅速传到务必传达到每一个战士。”

阿梅补充到:“一定要把电报内容一字不差地向下传达,别忘了告诉兰姐和杨梅。”

特战师师部里欢快的气氛,阿梅慢慢从激动中清醒过来有点不解地说:“陆航哥怎么会用明码电报的方式发报呢?这样一来小鬼子不就知道了么?他们岂不是还要追击陆航哥么?”

英子扑哧一声就笑了:“阿梅啊,你和小混蛋在一起时间这么长了,还了解他。一定是他故意让报务员发的电报当然得用明码了。用明码还有个好处,就是要告诉寺内寿一那老鬼子老子他还活着,少打鬼算盘!至于小鬼子追击呵呵,小混蛋早就说过,胆敢接近我军后卫200里,就得死。嗯想小混蛋的枪法吧,小鬼子很快就会停止追击的。这一下啊,寺内寿一算是丢人到家了,连我们的蒋委员长恐怕脸上也会热烘烘的。”

猴子摘下军帽往桌子上一甩,大声说道:“行了,不必再瞎操心了,赶紧让伙房做饭,老子饿了!”

他这一说,屋子里就响起了一片咕咕噜噜声。不用说,那是肚子在抗议了。

伙房的饭菜早已做好了,只不过没人能吃下去而已。这一听参谋长让做饭,警卫员们就飞一般地跑去打饭,给首长们端来。

木虎喝了一碗稀饭,拿起两块金灿灿的玉米面饼子,边啃边往外走,还不忘对英子和阿梅说:“你们去看看兰姐和杨梅正!”

阿梅现在的心情已经极好了。一听木虎的安排,就摇着头说:“师长的麻烦太多。咱姑奶奶是没那本事,惹不起那么多的麻烦。麻烦啊,麻烦!”

逗的猴子笑着推了他一掌:“快点走吧。你早到一会儿,兰姐就能早开心。”

阿梅这才抓起一块饼子,啃着出了门。

兰姐正在医院里帮助做一起手术,正和杨梅和院长阿莲一起说着手术的事情。

阿梅冲进来激动的报告说接到了陆航的电报,陆航平安无事没死,已经正来到西安。

兰姐的脑子已经变成直的了,根本听不进去,认为是阿梅说笑,编的假消息哄她开心的。

木虎等人进到屋里一看,兰姐三人傻傻地坐在床边,杨梅和阿梅,阿莲在那里陪着她,刚刚跑进来的杨梅和正在抱着她摇晃。

短短几分钟时间,美丽的几个女人竟然变得蓬头垢面、一脸惊喜交加。

英子赶紧说道:“姐,小混蛋刚才发来了电报,已经上路了,正往西安赶,等到了我们好好收拾他。”

兰姐的眼睛空空荡荡的,似乎没有听到英子的话。

英子知道兰姐受刺激过大,忙让警卫员去端杯热水来,让她喝一口,稳定下心神。

杨梅的眼睛肿的象核桃一样,见警卫员把热水端来,就接过杯子,喂兰姐喝水。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鞭炮声。开始时是一挂鞭炮在响,到后来逐渐多了起来,最后满城都是喜庆的鞭炮声。

木虎大声喊道:“兰姐同志,醒一醒。老大真的没死,你听听外面的鞭炮声,这是大家在庆祝啊!”

兰姐似乎真的被鞭炮声震醒了,慢慢抬起了头,向窗外的夜色看去,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就在西安、济南由于接到陆航明码电报而欢欣鼓舞、鞭炮齐鸣的时候,日军第一。九师团部的鬼子们总算发现了陆航没死的事实。

霍州署占地面积很大,除了驻有一。九师团部外,第一。九骑兵大队的小鬼子也驻扎在里面。特战师第一次到霍州署门口附近时,发现里面警备森严,毕为驻有一个步兵大队的鬼子,那是他没细看,实际上不是步兵而是骑兵。只不过骑兵大队和司令部驻在一起,巡逻时不能骑马,也和步兵一样,靠两条腿踢踏。

第一。九师团是特设师团,虽然满编时也有两万两千多兵力,但它毕竟不是常设师团,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特种兵数量略少于常设师团,比如骑兵,常设师团是一个骑兵联队,特设师团就只有一个骑兵大队。

章节目录 第641章 辑拿刺客 仗打到这个时候,华北日军损失惨重。兵员好说,日本有的是被****洗脑的年轻人。武器弹药也好说,这个时候日军还没有发动太平洋战争,国内、东北两个地方的军工企业开足马力生产,还能确保部队供应。这战马就不同了,需要一天天长大,不是说有就有的。日本人又不舍得花钱去欧洲买马,单靠国内的军马场远远满足不了需要,去蒙古一带征马、抢马也不顺利。这样一来,日军有限的军马就只能用来补充常设师团需要,象一。九师团这样的部队只好优先满足驮马需要,骑兵大队的战马损失以后,只能慢慢等待补充。

第一锄骑兵大队大队长山崎清中佐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让大日本陆军颜面扫地的之那战神陆航终于被炸死了,新闻也发了,秧歌也扭了,鞭炮也放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向师团长阁下报告一下骑兵大队急需补充战马的事情呢?

山崎清中佐有了这个心思,就准备去向山冈重厚中将报告一下自己的请求。没办法他的骑兵大队满编噬人,马匹必匹,但现在只剩下了,刃匹战马,勉强可以编成一个骑兵中队。这怎么能行呢?土八路活动如此猖檄,万一有紧急战斗任务,非误事不可!

山崎清中佐走到山冈重厚居住的小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参谋长苍茂周藏大佐和机要参谋两个进师团长的房间山崎清知道参谋长带着机要参谋找师团长一定是有大事,这个时候自己进去一定不受欢迎,就自觉地在院门外和站岗的卫兵闲扯开了。

刚扯了两句,屋子里就传来了师团长阁下的咆哮声,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打耳光声传来,再接着就是椅子和人倒地的声音,山崎清中佐忍不住捂嘴偷笑,心想参谋长阁下这次吃瘪了看他明天见了自己还会那么目中无人不会。

不料师团长阁下的声音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山崎清在院门外等了大约有十分钟,感觉有点不对,司令官阁下的屋子里静的有点怕人,就大着胆子进了院子。

到院子以后见山冈重厚的屋子里异常安静,安静得好像就压根儿没人一样,鼻子里还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山崎清知道出了夹事,慌忙大声喊卫兵这是山崎清的谨慎之处,要知道这是战争年代,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如果山崎清不喊卫兵单独一个人进去的话,万一师团长阁下发生不测,等卫兵赶到山崎清很有可能被作为怀疑对象。虽然最后很可能能证明他的清白,但被人怀疑总是不好的万一哪个鲁莽的卫兵情绪激动之下朝他开枪,那就太不值了。

等卫兵从山同重厚住室两边的耳房里出来,山崎清领着他们就进了师团长阁下的住室。

眼前的情景让山崎清大吃一惊:师团长、参谋长、机要参谋三个人全部倒在地上,头上都有一个血洞,地上一片血污。

山崎清大致看了一下”就发现了窗户上的三个破洞,抬头向对面的屋顶望了一眼,马上抓起山冈重厚办公桌上的电话,命令骑兵大队、师团警卫队立即封锁霍州府衙,辑拿刺客。然后又给住在城里的辎重联队、工兵联队打电话,通知两个联队长,师团长阁下遇刺玉碎,要他们命令部队封锁全城,追拿刺客,并请两个联队长立即赶到师团部来。

一会儿功夫,霍州府衙日军师团司令部内就已经是鸡飞狗跳了,一队队日军士兵打着手电筒满院乱窜,口令声此起彼伏。

等工兵第一饥联队长少村义三中佐和辎重兵第一。九联队长绪方俊夫少佐赶到时,山崎清和先赶到的师团部的参谋们已经看了机要参谋拿给山冈重厚看的明传电报,明白了山冈重厚死前为什么咆哮的原因。

三个联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立即向第一军司令部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报告山冈重厚中将、苍茂周藏大佐和机要参谋遇刺的消息,请求立即指定第一执师团临时指挥官。

情况很快就弄清楚了,在西门附近的小鬼子接到封锁全城的命令后,随着紧急集合的哨子迅速赶到了西门哨位,自然发现了西门日军哨兵的尸体,远远地还能看到刺客摩托车灯照亮的方向。

紧接着,那间日本人开的澡堂子的异常情况也被日本巡逻队发现。因为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澡堂子还在接待皇军士兵洗浴,紧闭的大门引起了巡逻队的警觉。于是“陆航杀日寇于此”几个字就呈现在了鬼子巡逻队的面前。

再接着邮局里黑田曹长和鬼子顾问的尸体也被满城拨查的鬼子发现。这一下,三个鬼子联队长全都明白了在一一八旅团和山炮兵第一。九联队重兵拨查特战队跳伞点的时候,陆航已经溜了,而且挟持了一名一一八旅团的曾长,骑摩托混进了霍县城,在霍县邮政局发了这封明码电报,刺杀了师团长阁下,然后向西面逃去了。

三个鬼子联队长一边向第三十一旅团旅团长古藤长英少将和第一一八旅团旅团长本川省三少将报告,请求他们命令沿途各据点拦截刺杀师团长阁下的凶手陆航,一边组织部队出城追击。

驻守霍县城的基本都是日军的特种兵部队也就是骑兵、炮兵、工兵、辎重兵部队,炮兵联队随一一八旅团行动不在城里。第一一八旅团在霍县城只驻有一个步兵中队,除了这个步兵中队和骑兵大队外,其它部队战斗力有限。山崎清不得不硬着头皮命令骑兵大队和守城的步兵中队迅速出城追击。

好在霍县城里有足够用的汽车、装甲车、摩托车,弥补了骑兵大队战马的不足。更让山崎清欣喜的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几天前听到陆航还活着的消息,立即跳伞空投了一个按照德军特种战术训练的特战小队协助第一一八旅团捉拿起死回生的陆航。这个特战小队抵达后一一八旅团已经完成了对跳伞点的战场打扫,他们就乘车到了霍县城和一饥师团部汇合。现在就驻在师团部里。

看了特战小队的装备后,山崎清登时就有了信心,让特战小队打头,自己率领着第一O九骑兵大队和第一一八旅团守霍县的那个步兵中队,把战马集中到一个骑兵丰队,其余人员乘坐装甲车、汽车、摩托车,出了霍县西门向陆航逃逸的方向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642章 日军报复 陆航出了霍县城后,沿大路只跑了约一、二里地,就到了纷河边。

还不错,日军没有毁坏纷河上的石桥。陆航赏给把守石桥的日军哨兵几颗铁钉后,把头上的日军军帽和身上的日军上衣脱掉扔进了夜色中滚滚南流的纷河。他知道,日军重兵集团扫荡晋西、晋西南,把这里都变成了敌占区。但日军的占领没有能够有效维持,鬼子重兵集团调走后,晋西、晋西南的根据地又恢复了,除了八路军外阎锡山晋接军主力和山西新军主力现在也在这一地区。估计不错的话,这一带就应该有前来接应自己的八路军小部队,可不能让他们把自己当成日军给打了冷枪。

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霍州古城陆航翻身上车,向西疾驶。

想什么来什么陆航骑着摩托驶过纷河石桥后,大狗跑了十五分钟左右,就见前面出现了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看了一下,两端一长,是自己红十八团时就给特战队定下的应急联络信号。难道遇到了派往特战师他们?

陆航马上停车,双手捂嘴形成个喇叭,发出了“咕一咕咕、咕一咕咕”,的叫声。

陆航的叫声刚落,大路边就传出了“啾啾啾、啾啾一……”的回应声。

一会儿功夫,陈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陆队长,是你么?”,从几天前离开,一直到听到这句问候,陆航才放下心来,大声喊道:“是我,出来吧!”

陈帆是在湘江边加入红十八团的老战士了,陆航让木虎组建特战队时,他是第一批入选的队员,也是第一批的特战队班长。在从剑河到镇远前进的雪夜苗岭道上,他和李凌风、王老虎、赵治宇、何峰担任开路先锋,手持木棍,为部队探路,引导部队在雪夜的苗岭山道上踏雪前进。后来,随着部队发展壮大,陈帆当了特战一中队的指导员,和王老虎是搭档。

总部电令木虎抽调特战干部到115师、129师、120师、独立师工作时,陈帆被派到了独立师,负责给独立师传授特战战术。

今天早上七点,正在纷西一带整训的陈帆接到特战师师部的紧急命令,说是陆航师长从晋边区来,大致方位就在灵石和霍县交界的山区。命令他立即率领刚刚组建的特战小队出动,前往搜索营救陆航师长。

陈帆一听就急了马上集合队员出发。可惜,由于方位不准确,等他们渡过纷河、根据天上日军飞机的行动摸到韩信岭一带时,日军已经结束了打扫战场,开始布设包围圈了。

这个时候,陈帆接到了特战师师部的命令,上面说的清楚,日军已经公布陆航师长还活着的消息,营救行动取消命令他撤回纷河西岸隐蔽监视日军,随时报告日军动向。

陈帆鬼子的师团长肯定是被陆航在来的途中给击毙死在他手中。他是特战队的骨干干部,是陆航真正的学生,对陆航的身手非常清楚,知道除非日军动用狙击手伏击陆航,否则的话,日军是不可能抓到他的。但是,师部的电报上言之凿凿,说是日军公布是用大规模机群和一个联队炮兵攻击,才导致师长改变路线,让他不能不信。

日军大部队在韩信岭张网以待,分明是要诱歼前来救援的八路军,扩大战果。陈帆不得不按师部的命令办,带着自己的特战小队摸回了纷河西岸,并向师部报告韩信岭一带日军布设包围圈的情况。

陈帆在纷河西岸知道鬼子师团长被击毙后,决定到霍县县城去。他知道那里是日军第一。九师团司令部”鬼子会把师团长遗骨,可能会先运回霍县,然后再运往太原或北平,就得到霍县去。

陈帆向独立师师部报告后,师部批准他率特战小队到霍县侦查”但是禁止在霍县城内展开战斗。如发现陆航师长在霍县”要立即报告,独立师将联合囚师主力,强攻霍县,接回陆航同志。

就这样,陈帆率领他的钢成立时间不长、刚刚展开训练的特战小队到了霍县附近的纷河西岸地区”这个时候趁着夜色掩护,正向霍县县城前进,正好遇上了从霍县冲出来的陆航。

陈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陆航跑来”到了跟前强忍住激动,大声报告说:,“报告陆队长”特战司令部特战一中队指导员陈帆向你报告,请指示!”,陆航还礼后,问道:“带电台没有?”,陈帆回答说带了。

陆航命令到:“马上给特战师师部发报,请他们立即转报中*央、山东局和教导师,报告我已成功突围,与独立师接应部队汇合。报告中*央,我在霍县城内击毙日军第一饥师团师团长山冈重厚中将,请电令独立师、129师提高警慢,严防日军报复……”

陈帆掏出笔记本,让战士们用手电筒照明,刷刷刷,很快就写好了电报稿,让陆航过目后,就交给报务员发报。

忙完后,陈帆忍不住说道:“师长,你太冒险了。突围后不应该再进入霍县县城,更不应该去刺杀日军师团长。你的命比他的命宝贵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个国家英雄竟然丰起了刺杀,这是对组织、对战友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你知道不知道,多少人在为你伤心痛哭!我就是要到霍县城去侦查。”

陆航脸色异常冷峻,抬头看看夜空,淡淡地的说到:“去霍县也是不得已的事情,鬼子的包围圈很大,向其它任何方向突围,都会引起鬼子警戒部队的警觉。只有伪装成鬼子的传令兵,沿大路光明正大的向霍县县城前进,才能顺利突围。不是我好勇斗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两个人正要继续说话,前出警戒的哨兵发回了信号,小鬼子大部队追上来了,有装甲车、摩托车、汽车,还有骑兵。

陆航看了眼夜幕中的晋西大地,心里默算一会儿,问道:“陈帆,带火箭筒和炸药包没有?”,陈帆报告说:“师长,我们带有一具火箭筒、六法火箭弹,电起爆炸药包只有四个……”

陆航说道:“现在是晚上,老百姓都没有防备,把鬼子放进来那损失就大了。前面有个小村庄,我们撤到那里去,打一下,把追击的小鬼子打皿霍县去。你去布置,让战士们把炸药包埋好,炸鬼子汽车一个冷不防。火箭筒隐蔽在村边,只准打鬼子的装甲车。嘿嘿!小鬼子竟然追上来了,敢追击老子就得死!”

章节目录 第643章 特种战术 陈帆想不到”过去如春风一样和煦的队长,转眼间竟然变得如此冰冷,冷笑声简直渗人!吓得赶紧跑去布置埋设炸药包了。

陆航带着战士们撤到小村子的时候,才发现村子里空空荡荡的,知道这里理霍县太近,老乡们不是被小鬼子祸害了,就是全都逃走了。

在村头,陈帆把特战小队集合起来,告诉战士们,面前的就是我军传奇英雄陆航队长。师部已经回电,命令特战小队担任刘师长的警卫部队,护送他回西安。

现在的任务是打退鬼子的追兵,保证师长安全撤离!

此时凡经快晚上八点了,一弯残月,几点星辰,把夜空装点说不出的凄美。

陆航脱掉鬼子的军上衣后,上身只有一件衬衣,从纷河边吹来的寒风从他身上刮过,竟然被融化一般,掀不起一丝涟漪。

陆航看了一下,陈帆的特战小队只有出人,七个人一个班,站成了三排。有一个火箭筒组、一个迫击炮组、一个提供火力掩护的八一班用机枪组,战士们也是人手一支八一自动步枪,只不过没有上消音器。

陆航暗暗点头,看来木虎也是把这支特战小队当成了利箭,装备了原红三军团从勉县兵工厂分到的最好的武器。陈帆干的也不错,火力搭配合理。战士们也是从独立旅各部队中抽调的神枪手,站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一看就知道是战场上滚爬出来的高手。

陆航开口了:“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撤离,借着夜色掩护,小鬼子是找不到我们的。但是,鬼子找不到我们就会向老乡们报复。八路军是干什么的?就是保护老百姓、打击侵略者的。因此,我决定坚决打退小鬼子的追击,坚决不能把鬼子带入晋西根据地。我已经看了,同志们都是老红军出身,是独立旅的精华。我们装备比小鬼子先进,弹药充足,对付小鬼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一会儿,大家按照学过的特种战术,分散隐蔽、自由射击。机枪组和迫击炮组在打响后用火力急袭扎堆的小鬼子。打一阵就转移阵地”不能让鬼子瞄上。开火顺序是我先打,干掉鬼子的摩托车手。由于你们的枪上装有消音器,鬼子听不到枪声,开火后小鬼子会出现慌乱。这个时候拉响电起爆炸药,把鬼子彻底打乱。接着火力组发动急袭,各狙击小组自由攻击。等鬼子的装甲车冲向村口的时候,用火箭筒干掉他。同志们明白了吧?开始行动!”

陆航讲完后,做了牟手势,陈帆就非挥特战小队隐蔽了。

鬼子第一。九骑兵大队加上一个中队的步兵”约有600人的兵力。出了霍县城后,就失去了目标。嗯想陆航的神通和山冈重厚中将的惨状,带队追击的山崎清就觉得头皮发麻,有点想折回去。寺内寿一大将可是有严令,严禁部队夜晚追击八路军。这虽然是对山东和八路军特战师作战的皇军部队下的命令,但也同样适应山西各部队。要知道山西的土八路同样狡猾,何况追击的是中国战神、敢于单枪匹马对抗皇军机群、刺杀山同重厚师团长的陆航呢?

山崎清这家伙可不光是凶残那么简单,还狡猾的很。出发时”他特意戴上了钢盔,目的是万一追上陆航,别让他把自己一枪爆头。

小鬼子追上来了,前面是一溜十二辆摩托车,摩托车后是三辆装甲车,装甲车后是二十六辆汽车,骑兵速度慢,远远地跟在车队后面。

陆航隐蔽在村口的石磨下”石磨旁还用几捆高粱井杆堵着,这样就是开枪,小鬼子也判断不清子弹从哪里来。

看看小鬼子的车灯越来越近,陆航伸手视了一下风速,把特战旅带来的原自己设计的八一自动步枪枪管伸了出去。

二百米、一百米、八十米,陆航开火了,子弹悄无声息地飞出去,打在第一辆摩托车的车手头上。

宁静的夜色下,鬼子的车队大开着车灯正在高速行驶,打头的摩托车更是嚣张,鬼子摩托车手大睁着双眼”紧紧盯着前面的路况,手里加着油门,跑的飞快。

这一遭到打击”小鬼子摩托车手的头一歪,就爬在了车把上,摩托车“日”地一声怪叫,就象路边拐去。

陆航一枪打出,找准了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灵,连开四枪,分别打在第四辆、第七辆、第十辆摩托车驾驶员的脑门上,鬼子摩托车队彻底乱了,你撞我、我撞你,撞成了一团。

最搞笑的是跟在摩托车后的鬼子装甲车,车灯照在摩托车碾压起的尘土,灰蒙蒙一片,看的本来就不是很清楚,这下好了,又没有响枪响炮。更没有人命令停止前进,摩托车队又是突然发生变故,刹不住车的装甲车就朝撞成一团团的摩托车队撞了上去。只听咔咔嚓嚓一阵响,最后两辆摩托车被装甲车彻底撞毁,车上的小鬼子晕晕乎乎中就回了靖国神社,幸运的连一点痛苦都没有。

第一辆装甲车撞上最后两辆摩托车后,第二辆装甲车就朝第一辆装甲车撞来,在屁股后面用力一顶,彻底把第一辆装甲车顶的翻到了路边,四个轮子朝天空转。

好在这个时候路况太差,小鬼子车队虽然是高速行驶,实际上速度很低。等装甲车后的汽车又撞上来两辆后,后面的鬼子汽车已经开始刹车了。

陆航四枪就取得这么大的战果,看得那些隐蔽在小村里、小村外的独立旅特战小队战士们的眼里,都是神光闪闪,他们看的清楚,陆航是每隔两辆摩托开一枪,中间的间隔正好够小鬼子相撞,一个混乱接着一个混乱,原来这就是特种战术啊,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不等鬼子车队刹住车,在火力组跟前指挥的陈帆就挥了下手,负责电起爆的队员狠狠地按下了起爆开关,轰隆隆皿声爆炸过后,鬼子车队中间的四辆汽车被炸毁了,爆炸的气浪把车上的60多个小鬼子高高抛起,又狠狠摔下,眼见成了一地尸体。

紧接着火力组的那门迫击炮和八一班用机枪开火了。炮弹尖叫着扑向了鬼子的汽车,机枪嘎嘎叫着,向尚未停稳的汽车上的小鬼子泼洒着子弹。

章节目录 第644章 想跑?门都没有 陆队长开火了”炸药包爆炸了,支援火力开火了,独立旅特战队的战士们自然不会犹豫,他们都是神枪手,手持的又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步枪,残月和星辰把眼前的夜色又照的这么明,小鬼子的车灯又是那么亮,身边又有特战手册的编写者陆航将军在看着,战士们打的格外起兴、格外欢畅”子弹欢叫着扑向小鬼子。

在车辆相撞时,鬼子带队指挥官、第一。九骑兵大队长山崎清中佐还认为是土八路把路挖断了,导致发生了事故,嘴里骂着巴嘎,不等汽车停稳就拉开车门、从汽车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抽出指挥刀就要命令部队下车,把撞毁车辆推离公路。就在这个时候”八路军的的炸药包爆炸了”迫击炮和机枪开火了,中间还夹杂着冷枪。

山崎清就是个傻傻也知道,这不是交通事故,是遇到了八路军攻击。就这一会儿功夫,小鬼子就损失惨重了。按正常作战习惯”井战损失这么大,就应该撤退了。

山崎清刚想下令后面车辆调转车头,全队后撤”就见前面两辆汽车上迅速跳下了三十各敏捷的身影。山崎清重新燃起了希望,命令部队快速下车,把车上载着的两门步兵炮和掷弹筒、重机枪搬下来,建立火力阵地,与八路军对射”准备发起攻击。传令后面的骑兵快速前进,迂回包抄小村子,攻击八路军的后背。

从车上跳下的小鬼子,就是寺内寿一空投到韩信岭的日军特战队。

原来,自从木虎率特战师攻打过天津后,寺内寿一就已经意识到了八路军特战师有一支精锐的小部队”实施的是和德军一样的特种战术,强烈要求大本营把学习德军组建的特战队派到华北方面军来,对付八路军。这支特战队早就到了北平”寺内寿一之所以迟迟不让他们出战,是害怕他们不是特战师特种部队的对手”吃了大亏,就让他们在北平秘密训练,提高技战水平。今天早上,为了对付阻截活着的陆航,寺内寿一把他们派了出来。可惜皇军的运输机运输能力有限,只空投了一个小队30个人。结果等他们赶到,韩信岭上拨寻陆航的战斗已经结束。

鬼子特战小队跳下车后,马上就组成了战斗队形,交替拖护,向小村庄的八路军机枪和迫击炮火力阵地发起子进攻。

鬼子特战队一跳下车,陆航的瞳孔就是一缩,终于见到历史上传说中的日军特战队了。

陆航仔细看了一眼,这群小鬼子的钢盔上都蒙着布,肩膀上挂着小手雷,手里端的是清一色的德造冲锋枪,战术动作干净利索。一个滚翻后马上就能单腿跪立,开枪射击。而且小鬼子的冲锋枪也打的是单发射击,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射击水平非常自信。

陆航比较了一下,小鬼子的特战队和自己的特战队相比,还差得远,但是和陈帆率领的刚组建的独立旅特战队相比,那就厉害的多了。

陆航知道,真正的危险不是汽车上的鬼子和骑在马上的鬼子,而是眼前这支小小的鬼子特战队。如果一旦让他们发现隐蔽的战士,那就危险了。

生怕战士们吃亏,陆航马上瞄向了小鬼子的特战队。一格打去,一个正在做滚满动作的小鬼子就爬到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陆航嘿嘿一笑,又是一枪打去,一个刚做完翻滚动作正单腿跪立准备射击的小鬼子象被人迎面推了一掌一样,马上就仰面翻倒。

刚要开第三枪,就见目标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陆航知道,那是陈帆干的,其他战士枪法虽然不错,但他们开枪速度没有这么快,抓的不会这么准。

有陈帆帮忙,陆航知道鬼子特战小队死定了。向身后发出一连串手语,让战士们告诉陈帆,以一个姓集中对付鬼子的机枪手、炮手和指挥官,两个班对付迂回上来的鬼子骑兵,机枪和迫击炮转移阵地,由他和陈帆两个对付鬼子特战队。发完手语,见身后没有动静,这才想起独立旅特战小队组建时间短,战士们可能还不熟悉手语,只好把自己的命令向身后的一个战士说了一遍”这才集中精力宰杀鬼子特战小队。

鬼子特战小队的攻击目标是有枪声的地方,陆航的八一自动步枪上有消音器,发出的微弱的声音被枪声掩盖的严严实实的,小鬼子根本发现不了他。自以为枪法很高明、战术动作很老练、配合很默契的鬼子特战队在们能想到,他们的杀叽叽啃骨头都不出声的陆航,还在勇敢的向小村庄冲击。

总共三十个小鬼子,哪里能禁得起陆航和陈帆两支八一自动步枪招呼。在连续栽倒十二个特种兵后,带队的鬼子特战指挥官知道不对了,这才想起陆航就是八路军特战战术的始作俑者遇上他自己是班门弄斧了,赶紧下令撤退。

想跑?门都没有!

陆航一枪打去,正打在一个鬼子特种兵的膝盖上,那小鬼子这辈子别再想站起来了,手一扬,暂新的德国造冲锋枪掉到了地上,抱着膝盖叽里呱啦叫了起来。

陆航不理他而是瞄准后撤的小鬼子特战队开始了快速狙杀一枪一个,打得准极了。

山崎清见八路军的机枪和迫击炮停止射击了,认为八路军不敌自己的炮火,正在得意,就见特战小队往回撤了。

山崎清感到奇怪,八路军的枪声很稀薄,只听见一支枪在和特战小队纣缠,还不停地转换阵地难道精锐的特战小队30支德造冲锋枪抵不住土八路一支步枪么?

山崎清的疑惑只是一刹那间的事情,因为他稍一观察就知道,特战小队损失巨大,不停地有人倒下。他马上联想到师团长山冈重厚被刺杀的事情了,当时自己就站在师团长阁下住室的小院外根本就没有听到枪声。看来陆航确实就在这里,正用他那神奇的枪法,无声地收割着特战小队的生命。

一想起传说中的魔鬼陆航,再一想如果特战小队全部玉碎在这里的后果,山崎清就浑身打颤,赶紧爬到地上命令仅存的两辆装甲车掩护部队全力向小村发动正面攻击,掩护特战小队残部撤下来。

章节目录 第645章 经典战例 鬼子的装甲车刚才是撞晕了,这会儿已经调转车头朝小村子冲过去了,车灯贼亮车载机枪打得震天响。

山崎清长处一口气,只要装甲车冲上去,陆航就是再凶悍,他也不是钢铁巨兽的对手,他的步枪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就象挠痒痒一样,看他还能有什么花招。

八路军的招数确实多。就在小鬼子两辆装甲车冲到村口的时候,一堵矮墙下突然站起了两个八路军战士,肩上扛着面火箭筒正对着小鬼子的装甲车,轰的一声,一枚火箭弹带着火焰飞了出去,钻进了装甲车的肚子,一下子就把装甲车打成子一团火球。

两个战士不慌不忙,迅速蹲下身子,装弹。然后又站了起来,就在山崎清惊诧的目光中,从容击发,把第二辆装甲车也打成了火球。

这一下,跟在装甲车后的小鬼子步兵,就成了暴露在八路军枪口下的活靶子。刚刚转移阵地的八一班用机枪又响了起来,子弹追逐的目标就是跟在装甲车后面的小鬼子。

饶是山崎清战斗经验丰富,但也从没有见过这种打法,嘴里不住声地吆喝,命令重机枪开火、轻机枪开火、掷弹筒开火、步兵炮开火,所有步枪开火。喊了半天,听不见轻重机枪和步兵炮、掷弹筒开火的声音,只好从地上爬起来,想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一看,吓得山崎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因为鬼子的轻重机枪就架在汽车上,步兵炮、掷弹筒为了观察方便,都摆在车辆中间的空挡处,这下好了,全成了八路军独立旅特战小队的靶子。没一挺机枪跟前都堆着射手、副射手的尸体,步兵炮、掷弹筒手门也好不到哪里,大多数都躺在地上,个别侥幸没死的也躲了起来。

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山崎清被卫兵扶起来后,爬在一辆汽车的车头上观察了一下骑兵的攻击情况,见自己的骑兵挥着马刀,从小村一侧冲了上去。山崎清是骑兵军官,知道骑兵队缺点是目标太大,优点是冲击力强,只要他们冲进村子,土八路统统死啦死啦的!

土八路没有统统死啦死啦的,倒是鬼子的骑兵突然象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往下掉。这次,山崎清看的清楚,村子里没有八路军的身影,那些土八路都不知道隐蔽在什么地方,子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听枪声,土八路人数并不是很多,关键是清脆,的枪声连绵不绝,中间没有退弹壳、上子弹的间隔,好像全部是特战队使用的冲锋枪,枪法还特别好,一枪一命。

骑兵的冲锋看上去很滑稽,就象扑火的飞蛾一般,纯粹是送上去让人家屠杀的。

山崎清再也不敢打下去了,他总算彻底明白了军神乃木希典大将说的一百门打不中的大炮抵不上一门百发百中的大炮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自己是遇到了一群神枪手!再打一会儿的话,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山崎清也不再等援兵了,马上下令步兵压制八路军火力,掩护骑兵撤退,所有汽车掉头,立即撤退!

陆航率领特战旅特战小队打的这场阻击战,是山西我等第一次远用特战战术打的经典战例。六百多日军步、骑兵,在独立旅持战小队打击下”连展开火力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伤惨重,不得不抱头鼠窜了。

第一。九骑兵大队大队长山崎清中佐最后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霍县县城”闭门不出。由于第一师团山冈重厚中将和参谋长苍茂周藏大佐被击毙,第一。九师团群龙无首,日军并没有立即出动大部队追击报复。

八路军独立旅旅长晨明接到战报后,不敢相信这种战果,再次来电要求陈帆如实上报日军的准确人数、核实被击毙人数、核实缴获枪支弹药数目。

当然,这个事情已经不需要陈帆做了”战斗发生前为了陆航的安全,他悄悄地向坚守晋西根据地的独立旅独三旅求援。战斗结束不久,距离战场最近的独三旅一个营已经赶到了,正在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收缴日军丢弃的武器弹药。向晨明上报核实战果的任务就由他们完成了。

独三旅这个营长朱杰,也是老红军,知道保护陆航安全的重要性,提出把日军留下的德造冲锋枪全部配给陈帆的特战队员,加强火力。那可是崭新的洋玩意”好使!

陆航告诉朱杰营长,德造冲锋枪的性能如射程、精度都远远比不上特战队员们的八一自动步枪这枪可以配用枪榴弹,等将来研制成功枪榴弹后,八一自动步枪配上破甲榴弹,可以打坦克、装甲车。也可以发射烟雾弹、燃烧弹,既能掩护撤退,还可以烧小鬼子个狗日的。特战师特战大队、狙击大队都是一色的八一自动步枪,冲锋枪都配给各部队使用。

朱营长这才喜滋滋地跑去向战士们宣布”所有缴获到冲锋枪每班一支,不准多拿。

战斗结束了中央的电报也都到了。

几个首长在电报上告诉陆航,身为高级干部,要有对党负责、对部队负责的自觉性,任何孤身犯险行为都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如果再敢仗着身手好节外生枝,定然从严从重追究责任,八路军纪律岂是虚设?

在电报中,主*席告诉陆航据可靠情报阎锡山最近有与日军暗中接触迹象。要求陆航顺路到吉县古贤村的阎锡山第二战区司令部去一趟”做做阎锡山的工作,鼓励他坚持团结抗战,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罗荣桓的电报很长,报告了一天来发生的主要情况,把日军广播的新闻稿的主要内容摘要通报”把蒋介石的四条命令原封不动的予以转报。末了”罗荣桓告诉陆航同志们都盼着他早日安全抵达西安”早日返回山东。并且告诉他”这几天,木虎已经了、快两鬓斑白了。猴子急的上蹿下跳,兰姐和英子,阿梅等人每天守在电台边等消息。请师长凡事想开一点,看在战友、亲人担惊受怕的份上,看在还有那么多小鬼子等着我们消灭的份上,能够珍惜自己到生命,不要再孤身犯险。

看完电报,陆航默然无语。

半晌才交待陈帆给中*央和特战师回电: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646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 发完电报,与朱营长他们告别后,陆航在陈帆的特战小队护送下由纷西经蒲县向吉县前进。途中遇到接应的晋西南区主力部队,换上了战马乘马前往吉县古贤村拜会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

古贤本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村,与后来载入史册的克难坡一岭之隔。现在由于阎锡山退守这里,沉寂无闻的山村一时间倒也热闹起来。

日军第二次攻占太原后”阎锡山退守临汾。日军紧跟着又攻占临纷,阎锡山只好退守吉县,把第二战区司令部和山西省政府撤到了古贤。在这里站住了脚。

要是搁在抗战前,打死阎锡山他也不会到古贤来的,因为这里和共产党占领的陕西宜川仅仅一河之隔。但是现在不同了,由于日军的疯狂进攻”陕西反而成了稳固的后方,要不是嫌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阎锡山就把第二战区司令部搬到宜川去了。

对于阎锡山来说,古贤是个福地。太原会战结束后,晋接军实力大损”阎锡山跑到古贤,在这里收拢残部,喘了一口气,等来了陆航收复太原。因此”日军第二次南下进攻”阎锡山就退到了古贤。日军重兵集团疯狂扫荡后,阎锡山又回到了这里。在这里又等来陆航袭占天津、迫使山西日军精锐师团东调。阎锡山琢磨来琢磨去”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陆航的特战师是抗日战场上的灭火队,每到危急关头,陆航就会出手,一下打在小鬼子的咽喉上,让它不得不停止强大攻势。

阎锡山两天前已经接到了八路军特战师长陆航要来拜会的消息。说实话,这个时候他是不想见陆航的。原因有两点,一个是前几天日军第一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通过阎锡山的老部下、伪山西省高官苏体仁联络,派来了一个叫大矢的中佐特务”拿着梅津美治郎的亲笔信来现在还住在他的司令部。另一个是他凡经得到了一丝风声,退到重庆的国民党内一些元老对共产党势力发展过快忧心仲仲,已经开始酝酿研究如何限制异党发展了。

陆航这个时候前来拜会”让阎锡山有点摸不着头脑。按理说陆航刚刚死里逃生,应该马上赶回陕西才对”怎么会想起拜会他呢?他和老汉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吧!难道大矢中佐到古贤来的时候走漏了风声、让共产党闻到了什么异味不成?

越想越觉得头大的阎锡山,没有理由拒绝陆航拜会,只好命令沿途晋馁军部队周密护送,确保陆航安全抵达古贤。

这天中午吃过饭后”阎锡山接到报告,陆航一行天黑前抵达古贤。

阎锡山慌忙收拾起来,一会儿要穿长袍马挂,一会儿要穿晋绥军的灰色军服,一会儿要穿他的二级上将军装,弄得二太太徐兰森拿了这套拿那套,忙得脚不沾地。最后”还是五妹子阎慧卿心眼灵动,看透了阎锡山的心思,劝他还是穿上长袍马挂,以长者接待后起之秀的姿态,会见陆航。

五妹子说的极好:“大哥别穿军装了,那样太正规。陆航虽说军衔是中将”可人家的功劳在那里放着呢,早晚是要当上将的。再说了,上次在太原和陆航见面时,他对大哥很尊重,大哥也和他称兄道弟的。虽说因为蒋光头的中将韩玉的事情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但现在韩玉还承认了是他的妻子,写文章怀念,这点过节早就揭过去了。这次啊”陆航可是死里逃生,日本人不是都已经放鞭炮庆祝了么?连蒋委员长也已经下令各地的报纸都刊登陆航的抗战事迹了,听说八路军的根据地连灵堂都搭建起来了。菩萨保佑,好在他没事,不然会把人吓死的!大哥穿上长袍马挂”再备上一桌上等酒席”给他压惊。那陆航看着象赵子龙一样英武,其实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人,大哥给他压惊,他一定念大哥的好,说不定还能帮大哥一把呢!”

阎锡山听五妹子絮叨的可爱”想想也就笑了。前一阵子自己的晋军打的不错,连共产党人都承认自己是坚持团结抗日的模范。陆航之所以来拜会自己,一定是他路过防区,作礼节性拜访。

可不能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

阎锡山换好衣服后,正要出门到村口迎接”副官就报告说大矢中佐求见。

阎锡山手一摆,烦躁地说:“不见,不见!”

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了大矢那蹙脚的中国话:“阎先生”拒客大大地不符合中国人的礼仪啊!”

阎锡山心里有点恼怒,陆航马上就要到了,这小鬼子还要忙中添乱,真要把老汉活活气死么?

不等阎锡山说话,大矢已经进了阎锡山的房间,看见阎锡山长袍短褂的样子,大矢用嘲笑的口气说道:“阎先生这副打扮,难道是要迎接什么客人么?”

阎锡山虽然满心是火,但还不得不敷衍到:“大矢中佐,老汉公务繁忙”你有什么事情可找我给你指定的联系人办理。”

说完,示意卫兵把矢野带出去。

大矢中佐能被选来和阎锡山联络,自然是对阎锡山有一定研究的,闻言一笑:“严先生,是不是忘了当年流落夹连的往事啊?如果没有大日本帝国的支持,阎先生还能回到山西么?想不到阎先生翻脸不认人,把当年的承诺忘的一干二净。”

一听大矢中佐揭老底儿”阎锡山就恼了,老汉当年为了回到山西,是答应了一些不该答应的事情。不过,那只是口头承诺,当不得真的。现在,你们小日本把老汉的太原都占了,还提这些陈谷子烂芝麻作甚?

阎锡山冷冷的说道:“当年你还是个读书的娃娃,知道甚?我看你们日本人就是靠不住,野心太大。那个死了的板垣征四郎打看来看我的幌子”在山西侦查地形,后来就带兵攻占太原。你们还在老汉身边安置密探,两次都差点把老汉弄死,你还有脸再提过去那点破事?”

大矢一听,阎锡山恼了,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阎先生,请别误会。中国有句古话”叫相逢一笑泯恩仇。我这次来”是专程递交第一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中将的信的,想必阁下已经看过信了。梅津美治郎中将在心中已经替阁下分析过了,目前的山西,大部分地区落入了共产党的手中,阁下再不觉醒的话,不用大日本皇军进攻你的部队,八路军就会把你的地盘蚕食干净的。而且”蒋介石对阁下部队的弹药、粮食补给也不能满足供应,再与大日本帝国作对的话,只能白白便宜共产党。请阁下认真考虑,在合作反共这一点上,我们是有共同点的。”

章节目录 第647章 久别重逢 这些道理阎锡山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他没办法而已。目前山西境内有八路军四个师的兵力,而且他们和中*央军不一样,占一块地方就搞抗日民*主政权,这样搞下去的话”这山西确实就要变成八路军的天下了。别的不说,自己筹建的新军也快成八路军的了,五万人的兵力啊,比旧军兵力还多。虽然从八月份开始,自己已经有意识地抑制新军扩充,扶持晋绥军日军扩充,但效果不明显”那些老百姓宁可当八路军、新军也不当旧军”旧军扩编连壮丁都抓不够。可是现在又离不了八路军,没有他们和日本人拼命,日本人会把自己撵离山西的。

见阎锡山没有马上说话,大矢中佐误以为说到阎锡山的心坎上了,马上又说道:“除了梅津美治郎中将信上讲的,我奉命向阁下转达大日本帝国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的美意。寺内大将认为,中日争端除了再战争手段解决外,还可以政治解决。寺内大将希望阎先生能够站出来”与大日本帝国合作,共同反共,恢复华北治安。到时候,皇军不但可以把整个山西交给阁下治理”也可以把整个华北交给阁下治理。阁下甚至可以成立华北国”自任总统……”

阎锡山现在虽然对共产党、八路军在山西扩张过快起了戒备心理,而且相当反感,但他目前可没有当汉奸的想法。因此,不等大矢中佐再说,阎锡山就打断了他:“我老汉不会当汉奸的!”,大矢中佐不死心:“寺内大将要我告诉阁下,如果阁下肯与皇军合作”皇军将支援你三十个团的武器装备,在河北、山西两地为你补充壮丁30个团的壮丁,提供2000万元军费支持你扩大武装。另给你本人700万元保密费……”

一听钱、装备、壮丁”阎锡山马上脑子转开了,刃个团”能不能争取为100个团呢?要是有100个团,那力量就大了,可以恢复到晋绥军全盛时的情景。

阎锡山脑子转了半天,发出了一声长叹”这日本人、蒋介石、共产党哪个都不好惹。这事不能匆忙下决断,还得从长计议。要是日本人没有侵入山西多好,那样子自己就可以坚持三个鸡蛋上跳舞的主张”哪个鸡蛋都不踩破。

大矢中佐看着阎锡山,心里想,老狐狸”这么大的诱饵不怕你不上钩!

不料阎锡山沉思一会儿后,摇摇头,闷声说道:“你的提议很诱人,但兹事体大,需要研究研究再说。老汉老了,可不想让人指着脊梁骂汉奸。你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大矢中佐不明白阎锡山为什么不动心,气得吹胡子瞪眼儿,差一点张口骂娘。但还是不得不在卫兵冲锋枪的威逼下,乖乖地离开了阎锡山的办公室。

其实这也不奇怪,历史上日军和阎锡山联系,是40年春上的事情。当时阎锡山因为发动晋西事变和八路军撕破了脸,新军基本全部转向八路军,旧军也被痛击,损失很大。那时,他不但要同时与日军”八路军两面作战,还得提防中*央军的渗透,内外交困,才提出了存在就是真理的主张。他真正和日军正式谈判勾搭,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为了抽调在华兵力加入太平洋战场,才积极主动诱降他。阎锡山最后之所以没有真正投敌当汉奸,一个是共产党、蒋介石都从抗战大举角度拉他,让他心存顾忌。另一个是阎锡山本性喜欢投机,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日军许诺的条件由于太平洋战争爆发而很难落实”阎锡山见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就不会真正与重庆政府决裂去公开当汉奸了。

此时,虽然八路军在山西发展过快,危急阎锡山的统治,而且日军也攻占了武汉,但汪精卫还没有公开投敌”曲线救国政策也没有出台,八路军、国军各部队又打得很好,战绩比历史上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山西战局稳定,日军被限制在交通线上动弹不得。阎锡山那么精明,他才不会当出头鸟去公开投敌当汉奸呢!

大矢中佐走后,阎锡山叫来了战区长官部副参谋长楚溪春,让他想法把大矢中佐送走或者看起来”千万不能让陆航遇到。要知道陆航和日军是死对头”他们遇到一起,无论谁死了都交代不了。

楚溪春是第二战区长官部的智多星,也是阎锡山可以培养的骨干干部,对阎锡山很忠诚。但他对小鬼子来诱降阎锡山本身就很反感,直接说还不如让陆航遇到大矢呢,那样子可以借陆航的手除掉大矢。反正陆航杀的日本人多了去了,也不多这一个。就是日军日后知道了,也会把帐记在陆航身上,与晋缕军没关系。

阎锡山一听,就严厉批评楚溪春没有政治头脑,不理解二的哲学和三个鸡蛋跳舞的精义,得好好检查。

楚溪春反驳说,小鬼子都把山西名城占完了,和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字打,两个字大打。

就在这时,副官进来报告”八路军特战师师长陆航将军前来拜会阎司令长官,人已经进村了。

阎锡山慌忙出门前去迎接。

阎锡山出得门来,只见村头驰来一队八路军骑兵,当先一人,正是陆航。

到阎锡山跟前时,陆航跳下马来,将马缰绳撂给身后的陈帆,整整军装,“啪”地一个敬礼:“报告阎司令长官:第十八集团军特战师师长陆航向你报告,请指示……”

阎锡山眼睛、眉毛、鼻子都是笑的:“啊哟,老弟啊,憨娃啊”你可想死老汉了!快别敬礼了,来来来,让老汉看看,快让我看看,长的真壮实啊!”,说着,阎锡山就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陆航。

陆航见阎锡山一身长袍短褂,心里好笑。这老先生唱的是哪一出啊?怎么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幅土财主的摸样?不过,也行!这老汉本来就肥头大耳、两目有神,这样一打扮,还真有点和蔼老者的样。

阎锡山拉着陆航打量,陆航也打量着阎锡山,两个人好像老朋友一样”貌似久别重逢。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奇人中的奇人 在民国军阀中”阎锡山是最注意安全保卫的。就这小小的古贤村,就有阎锡山的内勤部队、侍卫队、警卫队、宪兵司令部等多个部队驻防。还是那句老话,人的名树的影,陆航的名气让他生了许多麻烦,加上阎锡山有命令,那些警卫部队自然是一路绿灯,带路、护送,让他顺利到了阎锡山住处的门前。要是换换人”想到阎锡山住处门前,恐怕得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才行。

寒暄过后,阎锡山拉着陆航的手到了他的司令部。

阎锡山的办公室是一孔大窑”窗户上贴有白纸。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窑洞里点上了几盏马灯,看上去倒也一片光明。

阎锡山先让长官部副官处长律焕得亲自给陆航端来洗脸水,拿来粗布手巾,让陆航洗脸,交待律焕得亲自去安排陆航卫队洗脸、喝茶”准备吃饭。又交待侍从长张逢吉负责为陆航安排住处,搞好安全保卫”殷勤的真象游子归家时遇到的长辈一样。

等陆航洗好脸,回头一看,阎锡山已经盘腿坐在炕桌前,还戴上了托里可眼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航脱掉鞋子”也上妩坐安。

这个时候”第二战区长官部秘书长吴绍之、秘书徐崇厚和副参谋长楚溪春也都到了阎锡山办公室。阎锡山略微思索了一下,拿起妩桌上的毛笔”在印有“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用……”字样的信纸上写下“。……”二字,一连写了三张,交给吴绍之、楚溪春、徐崇厚。

陆航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这口缄二字八成是从三缄其口中化来的,意思是要这三个人对他和阎锡山的谈话保密。

穿越前陆航喜爱军事,对民国奇人轶事多有涉猎。阎锡山是民国奇人中的奇人”对他的事迹陆航自然有所了解。穿越后知道阎锡山打了几次大战,自觉着对他有一定了解。不料,还没有开始交谈,阎锡山的做派就让陆航暗暗讶异。这老汉,水深着呢!

阎锡山先问了陆航的经过。听完就一口咬定”这一定是日本特务发现了在黄浦江边的时间,小鬼子才提前调集大炮伏击。小鬼子最擅长的就是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原来他身边就有日本奸细,还差点害死他”让他抓住枪毙了。

接着,阎锡山拿出了第二战区长官部抄录的日军两次重大新闻广播稿让陆航过目。陆航看后嘿嘿一笑”就告诉阎锡山,当时他突围出时候的军装上沾满了血迹,为了不让小鬼子的军犬闻到血腥气而紧追不舍,干脆」就换上了日军军装,大摇大摆地到大路上叫了一辆小鬼子的摩托车,顺公路去了霍县城,在城里吃饭、洗澡,顺路宰了洗澡的鬼子,又摸进第一饥师团司令部,把小鬼子师团长山冈重厚给击毙了。然后才消消停停离开了霍县。

刚刚说完”就听一声娇呼。陆航回头一看,两个女人绮靠在门框边”正瞪着大眼惊叫呢,不知道是谁。

阎锡山一见是如夫人徐兰森和五妹子”笑吟吟地向陆航介绍到:“老弟,五妹子旁边的是你二嫂,你也认识一下。”,阎锡山这个人,一生都想在“立功、立德、立言”,上做到“三不……”,待人、律己、御下、家教都很严格,有一套权术。按照他的做派,那是绝对不会允许如夫人在生人面前露面的。他的办公室又是军机重地”没有他的同意,别说是人了,就是个猫啊、鼠啊也进不到里面去。如夫人徐兰森和五妹子能到这里,那一定是阎锡山安排的,目的就是营造一种非常亲切的气氛。换言之”就是没拿陆航当外人。

陆航知道阎锡山原配没有孩子,他的五个孩子都是眼前的姨太太徐兰森所生。这一听阎锡山说是二嫂”陆航赶紧从炕上下来”走到徐兰森跟前,恭恭敬敬地敬礼”说了声嫂子好。

这一下把徐兰森的满脸通红,不住声地说:“今儿是其日子,这么大的抗日英雅给我敬礼”这一定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五鲜儿在一旁娇笑到:“二嫂说的不错”今儿真的是个好日子”一大早喜鹊都在斗呢。我还琢磨着是哪里的贵客到了”没有想到是大英雄刘将军来了。这可真是太巧了。”

阎锡山挥挥手:“行了,行了,女人家就是话多。你们去招呼酒席,安排好了来叫我。我们有事呢!”

徐兰森和五鲜儿这才朝陆航福了一福”告辞了。

陆航重新上炕坐定后,阎锡山就说到:“古有荆柯刺春,今有刘师长夜刺山冈重厚,不让古人专美于前啊!不过,老弟,憨娃啊,这事可不能长干,要是让小鬼子摸着了你的脾气”说不定就会专门设套诱你上钩”那就太危险了。”

陆航哈哈一笑:“谢谢阎司令长官关心”没关系,我这人啊,别的本事没有,天生就喜欢杀小鬼子。他们遇到我,那是倒了八辈子霎!这可不怪我,谁让他们来中国烧杀抢掠呢?”

接下来,就主要是阎锡山说、陆航听了。

陆航记得穿越前看的门上的一个资料说”阎锡山发迹前”只读过三年私墅,考武备学堂都是找代县的赵廉佑替考的。陆航不知道这个说法有何依据,但他面前的阎锡山绝对不是个只上过三年私垫的水平。谈话中”典籍掌故顺手拈来。他的五台口音又重”不留心听的话,有时候还真的听不懂。

阎锡山也是一个擅长向别人灌输自己思想的人,竟然从山西抗战前的部署给陆航讲开了。讲到死守原平时,竟然用五台口音背诵开了他写的《原平战役》诗:“全区原平战最烈,三团只剩五百人,据守三院十一日”玉贞旅长兼成仁。”背完,两眼珠光晶莹”听的陆航也心里难受。

见陆航听进去了”阎锡山又背了他的《忻口役》诗:“忻口布防得从容,全凭原平抗敌功,假使娘关不失败”岂能念三任敌攻?”背完,就给陆航详细讲述他自己总结的忻口会战得失,落脚却是日军的炮火太强大”训练水平高,这种仗再也不能打了,晋佞军也打不起了。

陆航知道眼前的老汉虽然善于投机,但是有一套他自己的理论体系,想劝他必须得找涛突破点”不然的话,你说什么他都能对付,不会有效果的。既来之则安之”不慌,等阎老西说完、发泄完再说。

对于主*席让他顺路来做阎锡山的工作一事,陆航心里有数,主*席这是想用他和特战师抗战以来的战绩给阎锡山打气,同时也是想用强大的特战师来压阎锡山、警告阎锡山,让他明白和共产党作对没好处。这个道理自己明白,恐怕阎锡山稍微琢磨一下也会明白。

章节目录 第649章 皇宫玉液 这事啊,只能尽人事。不要说阎锡山一肚子歪理论,过去也一直坚持反共,就是目前的局势,也是在联合抗日的大旗下矛盾重重,我党我军要在抗战中大发展,必然会引起蒋介石的警觉。阎锡山更不用说了,他原来是山西的土皇帝,把山西的一草一木都看成是自己的。现在八路军主力齐聚山西,边打鬼子边建设根据地,不和阎锡山发生冲突才怪呢!这种根本利益的冲突,岂是说道说道就能化解的?

心里有准备的陆航,成了阎锡山最好的听众。

阎锡山好不容易说完了,陆航的肚子也咕咕叫了,阎锡山这才不好意思地一笑:“哈哈,老弟,光顾着说话了,酒席的菜恐怕都凉了。走,老汉陪你喝两杯!”

陆航早就饿了,巴不得阎锡山这样说呢!闻言就下炕穿鞋,笑着说:“我还以为阎司令长官准备给我说一夜呢,想不到这么快就让我吃饭了。谢谢啊!”

阎锡山嘿嘿直笑。

酒席就安排在院子里的另一孔窑洞里,阎锡山和陆航进来时,山西省政府主席、第二战区政治部主任赵戴文领着杨爱源、剁楚、王靖国、赵承绶、梁化之已经在等候了。这个时候,阎锡山虽然成立了新组织,民族革命同志会,还没有搞什么烘炉训练,因而也让陆航失去了一次观赏晋绥军将领、十三高干高呼会长万岁情景的机会。

阎锡山殷勤地给陆航一一介绍,然后请陆航入席。

酒桌是大方桌,总共能坐八个人。陆航见阎锡山请他做上席,忙推辞到:“有阎司令长官和赵主席在,哪里能轮到我坐上席。今晚能够见到各位,我已经很高兴了。我就挨着阎司令长官左手坐,给阎司令长官和赵主席斟酒。”

赵戴文字次陇,据说是仰慕清朝着名知事陆陇其而起的。在止,西,赵戴文是和阎锡山齐名的人物,两个人是同乡,也是日本留学时的同学。赵戴文不仅是阎锡山政治上的坚定盟友,两个人的私交也很好。不过,赵戴文与阎锡山不同,他一生尊崇孔孟,也精研易经和佛学”是个人品方正的饱学之士。现在他巳经7。多岁了,以山西省政府主席之尊,却穿着一身肥大褪色的粗灰土布士兵军衣。

听威名赫赫的陆航言辞竟然如此谦逊,赵戴文忍不住深深地看了陆航一眼又扫了杨爱源、别楚、王靖国、赵承绶、梁化之等人一眼,心里暗叹一声,说到:“司令长官,难得遇见陆师长这样的青年才俊,你我痴长几岁,就依陆师长吧!”

众人这才依次坐定。

酒是陈年老酒篓,开瓶就散发出浓浓的香气。

阎锡山端起酒碗站起来大声说道:“大伙今天有口福了,今天这酒可是皇家贡酒,这在清朝可是康熙皇帝的御用酒,给这酒题过诗的。‘’

陆航拿起酒壶闻了闻的脸色几乎在酒入口的下一瞬间就已凝固,整个人像是呆滞了一般站在那里,原本内敛的气息完全消失,一抹红晕瞬间蔓延在他面庞之上。惊叫道:“御道行宫木兰秋,江山美人奈何愁。古洞酒篓藏美酒,皇宫玉液醉君侯。说的就是这皇宫玉液吧,我说老阎你今天可是从哪里搞来的几壶好酒?”

阎锡山开怀大笑:“哈哈,没想到陆将军还知道这酒和这首康熙爷的诗句,这是我是上次到承德避暑山庄,我硬是从蒋委员长酒窖里讨了一箱,蒋夫人可是心疼了好久,上次在太原我老汉曾经和木虎将军喝过一次酒,当时说的是祝木虎将军多杀日寇,为我们民族争光!太原一别后,木虎将军率领八路军特战师袭占天津、攻占青岛,夺下连云港,收复济南,消灭了倡狂的日军第八师团、第十师团、第二十一师团、第三十三师团、第三十四师团、第一。八师团和一连串的独立混成旅团、守备队,死在他刀下的小鬼子数都数不清。今天陆航将军在返回陕西途中,还摸进霍县城,一枪干掉了第一。九师团师团长山冈重厚中将,又以不足三十人的兵力,打退了600多名小鬼子的追击。我老汉听了后都热血沸腾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来,我们共同干一碗,为陆将军接风压惊。干……”

说完,阎锡山用酒碗和陆航一碰,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除了赵戴文老先生外其他人都把酒碗碰的直响,咕咕嘟螂喝了下去。

喝完酒,陆航把嘴一抹嘿嘿一笑,说道:“真是好酒啊!喝了让人血脉喷张恨不得拍马冲入日军阵中,取日酋首级以壮酒兴!阎司令长官、赵主席,诸位,谢谢各位抬爱!”赵戴文看陆航说话时神采飞扬,英雄气概喷薄而出,内心好生喜欢,亲自给陆航布菜,还慢悠悠地说道:“陆师长,来,坐下吃饭,不要见外。长途行军,怕是饿了,赶紧垫垫饥……”

阎锡山也说:“对,对,别光顾说话了,赶紧吃一口,尝尝山西名吃……”

陆航也确实饿了,不客气了,拣了块过油肉送进嘴里,略一品味,就忍不住叫好。

杨爱源自从率领十万晋绥军渡河偷袭西安不成后,陆航三个字就牢牢地烙在了心上。初次见面,再眼忍不住在陆航脸上逡巡。惹得陆航笑道:“杨司令,我的脸上有花么?别看了,再看我都不好意思吃菜喝酒了!”

陆航是八路军名将,这些晋佞军将领本来和他心理上有一定隔阂。特别是他手下木虎曾经从阎锡山这里拿走了田万元,还派小部队大闹平遥城,收复太原后又搬空了太原,让晋接军多少年的心血毁之一旦。说实话,要不是团结抗战,晋绥军里想杀他的人大有人在。

见陆航人物儒雅风流,说话又如此幽默,几个晋接军主将都是哈哈大笑。

杨爱源站起来说道:“我刚才是在想,不知道多少人心里都认为陆航必定是个豹头环眼、声如奔雷的厮杀汉,哪里会想到刘师长竟然长的如此儒雅,一幅江南才子模样。来,我敬你一碗……”

陆航知道,这杨爱源是阎锡山实际上的军事副手,其长期得到阎锡山信任的诀窍是:“跟会长共事,一不要动他的权,二不要动他的钱。他让你干甚就干甚,不让你干甚就不要干甚……”

见杨爱源敬酒,陆航也不推辞,站起来朗声说道:“晋径军在阎司令长官统帅下,一直处于抗日最前线,忻口会战曾让小鬼子胆寒不已。抗战一年多来,晋接军和中央军、八路军以及各地援军密面配合,打得小鬼子龟缩于交通线上,不得不采取守势。山西,堪称是国共两党合作抗战的模范地区,晋绥军也是八路军坚持山西抗战的坚强臂助。杨司令,来,我和你喝碗酒,祝愿贵我两军团结合作,早日把日寇驱除出山西……”

说完,陆航举起酒碗和杨爱源一碰,仰起头就喝。

在座的无一不是阎锡山嫡系中的嫡系,对阎锡山内心的想法心知肚明,对八路军在山西建根据地也极为抵制。

章节目录 第650章 脑子让驴踢 酒碗,张口就说:“刘师长,你们八路军会不会想把晋佞军吞并了啊?”,一言既出,满桌皆惊。

稍停片刻,有点恼怒的阎锡山,指着别楚说道:“萃崖,你胡说个甚?快坐下……”

陆航刻意营造酒桌上的欢乐气氛”目的就是和晋佞军高层联络感情,为说服阎锡山坚持团结抚战挥基础。

孙楚这一发问,看似无礼”但也是晋绥军许多将领的心里话。

陆航一路上心里已经反复琢磨过了,历史上阎锡山之所以敢发动晋西事变,本质上讲是因为阎锡山是个土皇帝”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是如何巩固自己的统治。在他看来,无论抗战与否,都要服务于巩固他的政权,也就是为了存在。没有了他的政权存在,还谈什么抗日不抗日?也是为了他的政权存在,他才与共产党合作,请求蒋介石派中*央军入晋抗战。眼见抗战短期内看不到胜利前途,而日军又成功偷袭珍珠港,他就转而与日伪妥协。客观上讲”历史上1939年底的时候,八路军虽然经过北上抗日两年的发展”实力壮大很快,但多处分兵,主力地方化”让阎锡山产生了错觉,以为他的晋绥军还是山西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八路军不是他的对手,因而敢于向共产党下黑手。

现在和历史上大不相同,八路军进入山西时实力就比历史上强大的多,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已经成了山西抗战的主力,而且还拥有稳固的陕西抗日根据地”可以源源不断地向山西前线派遣部队、提供补给。反观晋绥军,太原会战之后虽然大力整顿,实力有所恢复,但远远没有到战前水平。与卫立煌指挥的中*央军和八路军相比,晋绥军成了山西战场上实力最弱的一方。这种情况下,阎锡山首先要考虑的恐怕是如何在夹缝中生存、如何才能不被中*央军和八路军吞并的问题。

陆航想不到别楚问的这么快、这么直接。心里登时就闪现了一个念头”如果阎锡山胆敢再发动晋西事变,那就抽调特战师主力回援山西,一举解决晋佞军,进而集中八路军全部力量,将山西的日军全部消灭,把山西抗日根据地和陕西抗日根据地彻底并为一体,进而与日军在华北平原决战,那就距离夺取全面抗战胜利不远了。反正历史上发动晋西事变后的阎锡山虽然没有公开当汉奸,但也再没有和日军打过一次像样的战斗,更不用说支援八路军作战了。而且解放战争时期他依然是我军的死敌,与其到那个时候与力量壮大了的阎锡山死拼,不如早早地解决他。

这个念头也只是闪了一下而已。

陆航笑吟吟地问剁楚:“剁将军何出此言啊……”

别楚头一扬:“刘师长,你们八路军到山西来参加抗战,我们欢迎。但是你们到了山西后,建立根据地和敌后政权,把山西变成了你们的势力范围,将山西省政府置于何地?”,陆航依旧笑吟吟地说:,“剁将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八路军建立的根据地,是在敌后地区呢还是在晋绥军控制地区啊?”

别楚最烦八路军干部这样说,那等于说晋佞军无能,不能保境安民,导致国土沦陷。因此,别楚强词夺理道:“刘师长,你不用这样羞辱我们。我们既然邀请八路军到山西参加抗战,自然是因为日军势大”我军力量薄弱”挡不住日军攻势,导致大片国土沦陷。但是贵军不应该忘记,在山西,我们是主”贵军是客。贵军收复失地后,应该交还山西省政府”由山西省政府统一管理。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贵军在根据地内搞什么民*主选举,一会儿弄个县长出来,一会儿弄个区长出来,一会儿组织个民兵队,一会儿组织个妇救会。都要象贵军这样,那山西省政府岂不是要名存实亡了么?我们山西,还是山西人的山西么……”

赵戴文贵为山西省政府主*席,孙楚说的八路军在敌后根据地建设政权一事本来是应该由他出面和共产党交涉的,但他是个忠厚老者”不愿意别楚在给陆航接风的宴会上发难。再说了,陆航一不是共产党主要领导”二不是八路军总部领导他只是八路军特战师师长充其量是共产党、八路军在山东的领导人。和他说山西的事情有什么用?这些话还不如等木虎,兰媚这些人时再说。

赵戴文站起来说道:“萃崖,刘师长刚刚脱险,是来拜会司令长官的。这些话说的有点不合时宜,也有失礼貌。来,快坐下吃菜!”

别楚刚才也是脑子想到了那里变直了”随口就开始质问了。但是既然说出来了,就索性打开闹门把话说透。见先是阎锡山不喜接着又是赵戴文劝阻,孙楚就有点悻悻然地坐了下来两眼瞪着陆航,看他如何解释。

杨爱源、赵承绶、王靖国、梁化之心里都会别楚叫好,觉得这伙计够意思,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坐在那里都一动不动,有的两眼直视陆航”有的眼观鼻、鼻观心宛如打坐一般”有的眼睛在阎锡山、赵戴文、陆航脸上扫来扫去,都不说话,热闹的酒桌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陆航心里对孙楚实际上非常恼恨,这家伙,脑子让驴踢了,好好的一顿接风酒”算是让他给搅和了。不过”心里恼恨是恼恨”剥楚的问题还得回答不是?

本来,陆航完全可以说”我是个军人”而且走过路探望阎司令长官叙旧的”这些事情请阁下与八路军总部联络,也可以与我党中*央领导人联络,求得答复。一堆二五六。但是,陆航不想这样,他知道晋绥军虽然和八路军、中*央军相比,力量弱了点,战斗力也不行,但总归是中国的抗日武装,拉比弃好。而且,这段时间,阎锡山领导晋接军确实是坚决抗战的,虽然没有打过大规模的战役,也没有打过很有亮点的战斗,但确实是在和日军厮杀。山西战场也正是因为八路军、晋绥军、中*央军并肩作战,才迫使日军不得不取守势。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十比一 虽然和陆航坐到一个桌上喝酒,彼此也笑语晏晏,但他们心里明白的很”眼前的这今年轻人,虽说只是个师长”恐怕他那个师的兵力比晋佞军全部人马都多的多。要不然”一个小小的师长怎么敢这么张狂,和阎司令长官称兄道弟。

别楚和杨爱源是保定军官学校一起同学”两个人一个是第六集团军司令官”一个是副司令。工作上是同事,生活中是密友。在晋绥军将领中,孙楚以聪颖机警、才思敏捷、擅长谋略闻名,平型关会战就是他直接指挥的。不过他也是晋绥军中的反共先锋。

别楚站起来敬酒了。

孙楚其实也一直在打量陆航。

看陆航大碗喝酒那种神采飞扬的架势”别楚心里就琢磨开了”这陆航为什么能如此豪放地和晋缕军一众高级将领在一起喝酒呢?他不会不知道到了这里等于进入了龙潭虎穴,如果阎司令长官一翻脸,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他。而且,他之所以这个时候来拜访阎司令长官,那绝对是有由头的,要不然他哪里会有时间来古贤一游。

别楚想想晋绥军内部旧军、新军的冲突”想想八路军在山西的发展,再想想影影绰绰听说日本人通过苏体仁派来了一个联络军官,心里就明白了,陆航之所以大难不死之后直接来见阎司令长官,可不是来叙旧的,他是受共产党领导人的指派,来做晋径军高层的思想工作的。

想起八路军在山西每到一地就建立抗日民*主政权,别楚心里就有火,忍不住就想向陆航发难。但是看满桌子都是欢声笑语,别楚不知道敢不敢破坏这种酒桌上的气氛。毕竟特战师在山西消灭了日军的察哈尔派遣兵团、消灭了二十一旅团,曾经夺回过太原。那战绩,山西老百姓至今还津津乐道。山西抗战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与当初陆航留给特战师的战术有直接关系。要是他和他的特战师不离开山西的话,太原会不会再次沦陷都很难说。

就在别楚心里面反复思量的时候”杨爱源和陆航喝上了。

别楚心里打了个突,眼前的这个八路军师长,可是当年想一口吞下晋绥军十万主力的红七军团长,那个时候晋绥军主力比现在力量强大的多。现在,经过一年多的抗战,晋绥军实力大损后恢复缓慢,而红七军团改编的特战师可是实力大涨。不说别的,光算算他们消灭的鬼子部队数量和占领过的城市”就知道他有多少枪、多少钱粮了。有枪、有钱、有粮”在现今的中国,要想扩军,那只是一句话的问题。今非昔比啊,当年的红匪头目成了今日举国瞩目的抗日无敌名将,阎长官之所以与他把酒言欢、亲的象骨肉兄弟一样,怕是也清楚他的实力和地位。

而陆航之所以百无禁忌地在这里喝酒叙旧,那绝对不单单是把晋绥军看成径得信赖的友军”不担心个人安全”恐怕更多的是他把晋绥军根本就没有看到眼里,说不定他还巴不得晋接军和八路军闹翻,好让他们能独霸山西呢!

别楚太爱动脑子了,想着想着就想到死胡同里了,竟然把陆航的来访往不怀好意方向想了。

想到这里,孙楚站了起来”端起陆航喝了。茶,看了一眼阎锡山、赵戴文和几个晋绥军主将”慢悠悠地说道:“阎司令长官、赵主*席、各位将军:今天我是来看望阎司令长官和各位的,其实也就是在太原和阎司令长官一见如故,有点想他了。别将军刚才说的话”按理说我现在不在山西作战,不能对山西战场指手画脚,我也没有接到我党中*央、八路军总部要我负责向二战区长官部、晋接军解释有关政策的任务,对别将军的疑问和看法没有回答义务。但是,我们都是革命军人,是战场上并肩杀敌的战友,这战火连天的,我们能坐到一起就是一种缘分、福分。我有一些肺腑之言,想给各位说说,不知道是否会打扰大家的酒兴?”

阎锡山是中国近代史上的政治强人,是玩政治手段的高手。

虽然有点恼恨剁楚没有眼色,在酒桌上招惹连小鬼子都害怕的陆航,但别楚的话确实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也想听听陆航如何回答。因此陆航一说,阎锡山马上就说到:“老弟啊,你可是全国军民推许的抗日名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老汉正等着你帮老汉解疑释惑呢!”

陆航这才说道:“阎司令长官去日本留学五年,在日本参加同盟会。中山先生当年来山西时,曾与阎习令长官秉烛长谈”托付大事。我想问问阎长官,以你的真*实观感我国军事实力、经济实力与日本国到底差距有多大?”

阎锡山没有想到陆航上来向他发问,默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老弟,不怕你泄气。这小日本自从明治维新后励精图治,无论政治、经济、军事,都是当之无愧的亚州第一。而我国长期处于内战状态,教育落后大多数民众都是文盲。这就限制了我们的经济和军事发展。要说我国和日本的差距不好说,如果我国没有战争,和平发展,我估摸着得有10年或20年时间才能赶上小日本。这一打仗么,就不好说了。”说完”阎锡山忍不住又叹口气”不自觉地就端起碗喝了一口。

陆航转向剁楚,问道:“别将军你曾直接指挥平型关作战”以你的感觉,我军和日军对阵,抛开奇袭、伏击等手段,正常的阵地战战损比是多高?”

别楚楞了一下,脱口而出:“十比一”。

陆航叹了口气:“日本经济总量比我国强大的多,政治上又有统一稳固的政权,军事上动员体制完备,武器系统整齐匹配,建成了强大的陆海军打仗打的是陆海空立体作战。阎司令长官说我国与日本国力相差10年、20年,我觉得说的很中肯。这也是小日本胆敢全面侵华的根本原因所在。剁将军说的战损比十比一也很客观,所有正面战场的阵地作战基本上都是这样。大家想一下日军这么强横,我们死十个他们才死一个,照这样打下去,我军很快就会拼光的。这抗战还怎么打么?”

赵承绶听的泄气,端起酒碗咕咚一下,就喝了一大口。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坚持抗战 陆航声音陡然间提高了几度:“没法打也得打,就是我们打不赢,死光了,那也得让我们的儿子接着打,非得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不可!”

可能他的声音突然拉高后产生了冲击力”众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陆航把声音和缓了一点”说道:“正是看到了我们和日军的差距,蒋委员长才提出以空间换时间战略,提出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我党才提出以敌后游击战配合正面战场作战,打持久战,在战争中消耗日军、发展抗日武装。这都是领袖们针对中日国情和抗战实际反复研究制定的战略,实施一年多来,已经收到了成效。别看小鬼子现在攻占了武汉、广州,张狂的很,其实他们已经使尽了全力,再也没有力量发动全面战略进攻了。我在徐州面见蒋委员长时就说过,日军攻占武汉后,抗日战争的战略防御阶段即将结束,战略相持阶段已经到来。只要我们团结抗战,熬上几年,就会迎来战略反攻阶段。到那时,我们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现在,华北战场有八路军、晋绥军、中*央军并肩作战,互相支援,小鬼子进退维谷,又有我特战师精锐东打西杀,南征北战,时不时对日军发动致命一击。可以说”战略态势极好。华中战场,我军集中中*央军、桂军、湘军、川军精锐,调整作战方略,以积极防御态势迎击日军。大家也知道了,小鬼子处心积虑攻占了南京,结果他们只得到了一座空城。发动了武汉会战,结果日军没有能够歼灭任何一支中国师级建制的部队。华南战场”日军虽然攻占了广州”掐断了我国对外海上商路,导致我们的抗战会更加困难,但是日军兵力有限,随着第五师团联合舰队北调,日军在华南的攻势暂时宣告结束。我估计,第四战区很快就会发动反攻,遏制日军的追击作战。大家想一下,我军打的是国土保卫战,有老百姓支持,补充休整极快。战前我国有三百万兵力,战争打到现在,我们依然有三百万兵力。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进步了,发展了。小日本的侵略促进我们的民族觉醒了,统一意识增强了,团结意识增强了。而小日本呢?他们想三个月灭亡中国的企图破产了,想一年灭亡中国的企图破产了,想压迫国民政府投降的企图也破产了。为武汉会战筹集的30亿日元花完了,在欧美买武器弹药的美梦破灭了,几十万精壮士兵阵亡了。他们已经陷入到了侵华战争的泥潭,想脱身都不行。我判断,要不了多久”日本的政策就会发生变化”主张速战速决的近卫内阁恐怕要改弦更张,转而实施诱降活动,企图培养扶持一大批汉奸来协助他们作战。但这也救不了他们”我们就是不投降、不妥协,坚持抗战,和小鬼子缠斗。在缠斗中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提升民众自觉支持抗战的凝聚力。这样我们就会愈战愈强”一旦国际局势发生变化,小日本分兵开辟新的战场,我们就会很快转入战略反攻,把他们打回东洋去!”

历史上抗战时期之所以有那么多的人彷徨迷惘、动摇妥协甚至当汉奸,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看不清抗战的前途。要是大家都知道抗战必胜,小鬼子蹦醚不了几天,憨憨才去当汉奸呢?

包括阎锡山、赵戴文在内,这些晋接军的高层人物”都是日军打到了家门口才不得不奋起抗争。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对抗战全局如此清晰的分析判断,都有一种醚瑚灌顶的感觉。

陆航既然开讲了,那也就大讲特讲开了:“有一个问题值得深思,那就是我们的抗战究竟要取得怎么样的成果?换言之,就是我们要通过抗战把中国变成什么样子。我在几次记者招待会上都反复阐述一个道理,那就是中国抗战的前途在于唤醒民众、武装民众,发动人民战争,在战争中学习战争。通过抗战,实现中华民族的凤凰涅巢。我们不但要特败小日本,还要在抚战期间唤醒全民族的民族独立、国家统一意识”要用新的民*主科学思想来教育民众、武装民众”一边打仗”一边发展生产、搞科学研究。边打边建设,边打边发展。这个发展可不光光是扩编军队、多生产粮食,那是直观的、初级的发展。我们要的发展,根源在于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质”消灭文盲,消灭迷信郁冉”弘扬民*主精神,弘扬科学精神,让每个人都能体会到做人的权利和尊严”自觉地去学习、去生产、去战斗。我军在根据地内搞的民*主选举”就是试验推广民*主制度,从根本上为中华民族的长远发展奠定基础。将来抗战胜利后,我们要建立起一个强大的、统一的、自由民*主、繁荣富强的新中国,彻底结束任何外国强盗可以随意侵略我们的历史。

在世界各国中,我们要做一言九鼎、对世界和平发展起主要作用的大国、强国。我说句大家可能不爱听的话,我们现在的中*央军、八路军、晋绥军、桂军、湘军、粤军、川军都是国家内战时期的产物,有些军队甚至是军阀割据、祸害中国的打手式武装组织,根本就不是保境安民的国防力量。将来我们打败了小日本,建立了新中国,包括八路军在内,番号统统都要取消。我们要建设一支强大的、统一的、拥有陆海空军的国防军,用于保卫国土、维护国家利益。”

阎锡山这个人,你说他是军阀也对,毕竟他的晋径军曾经不听中*央号令、发动中原大战。你说他是山西土皇帝也行,因为他确实是把止,西当成了自己的禁商,蒋介石的国民党省党部都曾经被他赶走过。但不管怎么说,阎锡山发迹时,确实是抱着革命的态度的,也确实做了些救国救民的有益探索。他统治山西的这些年,虽然也干过镇压共产党、与红军开战的坏事”但毕竟把山西治理得比其它省份要强的多。

章节目录 第653章 穷光蛋 听了陆航的话,阎锡山陷入了深思,觉得陆航的眼界超过了他的想象”有些话听起来象做梦一样。但是细想想,这小家伙说的也确实在理。真要象他说的那样,能够建立起一个自由民*主的新中国,那中国岂不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么?

陆航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想再说一点,诸位可能不知道”我的特战师与日军作战的战损比要和剁将军说的战损比打个颠倒,我军牺牲一人”日军得死十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呢?不怕大家笑话,我不但是特战师师长,兼任过抗大校长”而且也算是一个中小学老师。我军的中小学教材都是我编写的。我每次下部队,一个必定要做的功课就是给战士们批改作业。我的特战师各主力部队没有文盲,干部战士打仗间隙就是训练和学习”基本都有初中毕业或小学毕业的文化程度。我军的头等主力部队,战士们通过学习达不到小学毕业程度,马上就会被调到一般部队去。这样一来”全军上下形成了一种学习氛围,评功时,不但表彰战斗英雄,也表彰学习模范。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干部战士的文化素质高,缴获日军的坦克、装甲车、汽车也好,各类型的大炮也好,直接就可以武装部队,投入战斗,产生战斗力。大家想想”要是全国军队都能向我军看齐,把衫练放在第一位,把战士们的文化教育放在首要位置,保持高昂的抗战激情,培养强大的战斗力”小鬼子能不灭亡么?”

赵戴文坐不住了,忍不住问道:“陆将军,你的特战师到底有多少兵力啊?”

陆航哈哈一笑:“赵主*席啊,我的兵力对日军是个迷,蒋委员长也不是很清楚。但对坚持山西抗战的老人来说,没有保密的必要。我告诉你”我师主力部队的规模超过几万人,另外还有一些警备部队。”

这一下,把几个晋军将领都吓傻了,丰万精锐啊!难怪动枫就消灭鬼子一个师团。

赵戴文喃喃自语:“几万主力,而且是缴获了许多日军装备的几万主力”加上人人都有小学以上文化程度,高度统一,指挥如意,没有内部争斗。刘师长,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能够在山东取得那么大的成绩了。可惜,贵部在山东,要是在山西,说不定小鬼子就会被赶出止,西。”

陆航傲然一笑:“要是当初阎司令长官不催我开拔,嘿嘿,凭山西的地利,小鬼子休想踏进娘子关一步!”

窑洞里的乌灯扑扑闪闪的,照在酒桌上八个的脸上,忽明忽暗。

阎锡山叹了口气:“好老弟,憨娃啊,你这话可冤枉老汉了。当初你可是牺牲了,我老汉连知道你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因为蒋委员长义女韩玉中将的事情得罪了你。直到你在前几天明码公布战报,我老汉才如梦初醒”知道你还活着,去抄鬼子的老窝去了。

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你怎么就那么大胆,想起去打鬼子司令部呢?”,陆航笑着说:“阎老哥”阎司令长官”你这可不是一句话,是两句话。”,这一说,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紧张郁闷到气氛一下子就缓解了。

陆航接着说道:“阎司令长官啊,你想么,小鬼子又是打山东、又是打山西,还不忘沿平汉线攻击,他能有多少兵力么?那鬼子司令部又不象北平那样城高墙厚,连个城墙都没有。”塘沽港又是华北日军最大的补给港口,枪啊、炮啊、子弹啊、大米白面啊多的是。蒋委员长又不给我的特战师发一分钱军饷。兄弟穷啊,不打打鬼子司令部打哪个?老哥啊你猜怎么着,我到了司令部才发现,那里每个县城都只有几十个小鬼子驻守。偌大今司令部,包括小鬼子的宪兵、警*察在内,总共才几千人。最可笑的是,竟然只有汉奸殷汝耕的伪军。,小鬼子这不是欺负人么?老弟我就不客气了”把小鬼子的银行、商铺、企业给他来了个连窝端”一下就解决了军费问题。后来我琢磨着青岛也是日军经营多年的基地”那里有日本正金银行最大的分行”还有许许多多的日资企业。这一次”算是让小鬼子伤透了心,除了工厂的厂房搬不走,其它的我都给它搬走了。我就用缴获的鬼子的钱为资本,在山东成立了个总资本一亿元的渤海银行。好我的阎老哥,你想想”华北日军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他们成穷光蛋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沁多岁的赵戴文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拿出手帕不停地擦眼泪。

杨爱源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了,笑完就问:“刘卑长,你说说山西的抗战”怎么打才能快点把鬼子赶出去……”

陆航费尽口舌,目的就是要让这些晋接军高级将领们明白,只要坚持团结抗战”就一定能取得胜利。现在听杨爱源发问的口气”至少他本身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观点。

陆航的精神一下就来了:“山西是华北屋脊,山河形胜,实在是支撑华北抗战的天然阵地。战前阎司令长官就抓生产自救、发展山西经济,为坚持山西持久抗战打下了一定基础。加上我陕西抗日特区政通人和、百业俱兴,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为华北抗战提供粮食、物资等坚强支援。山西战场上”不但有中各山一线的中*央军重兵集团和山西子弟兵晋绥军,还有我八路军四个师的百战精锐”我军实力远远大于全国其它敌后战场。坚持山西抗战、争取先于全国其它地方驱除日寇”是完全可能的。现在阎司令长官公布了《民族革命十大纲领》,提出坚持山西抗战,不到陕西、河南流亡。这个提法有志气、有胆识,全国上下都极为敬佩。我本人也极为敬佩!”,阎锡山知道陆航对他发展山西经济评价甚高,没有象其它共产党人那样,简单地把他归为军阀。现在见陆航又称赞他,这老汉眼睛就亮了起来,嘿嘿直笑,硬要和陆航唱一个。

陆航端起碗和阎锡山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说完山西战场我军的优势”再来分析一下我军的劣势。山西我军分属三个系统,有中*央军集团,有八路军集团”还有晋接军集团。忻口会战打的就比较好,各军密切配合”重创了日军。但也暴露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个别部队执行命令不够坚决”互相配合支援不到位。之所以会是这样,都是私心杂念在作怪,害怕打掉了本钱被取消建制,不敢放手与小鬼子死拼。另一个弱点是我军训练不够,战斗力参差不齐。有些部队的新兵都是拉壮丁拉来的,又没有进行认真的教育”缺乏主动求战、抗日报国意识。军事训练也不够”许多新兵连怎么躲避日军飞机轰炸和炮击都不知道”大战时伤亡率自然就高。一来二去”不但士兵在死亡面前容易怯战,连军官们为了保存实力也消极避战。战果自然就小了。加上小鬼子很狡猾”看准了山西我军三个系统各自为战的实际”发动大的战役时,注意区别对待。打八路军就不打晋接军和中*央军,争取让晋绥军和中*央军作壁上观。打晋绥军绝不打中*央军”让一些心存侥幸的指挥官在那里看热闹。而且小鬼子还经常搞一些分化瓦解的小动作,比如派个人来给你许个重利啊什么的”目的就是要挑拨是非”引起我军内部不和,好让他们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章节目录 第654章 留下墨宝 阎锡山误认为陆航是发现了大矢中佐前来联络的事情,老脸火辣辣的,赶紧端起酒碗和陆航又碰了一下,也不管陆航喝多少了”自己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陆航乘胜追击:“当务之急,是千万不能出现同床异梦的局面,那样就中了鬼子的奸计。小鬼子鬼的很,懂得隐蔽战略意图”常常是指东打西。嗯打八路军的时候,就说要打中央军,想打晋绥军的时候就说打八路军,让人摸不着头脑。上次小鬼子重兵扫荡就是这样干的,结果八路军、晋绥军、中央军都吃了大亏,根据地大幅缩水。因此”无论是八路军、晋缓军还是中央军,都要团结一致”不搞内部摩擦,有什么问题等赶走日本鬼子再说。问题实在是不解决不行,那要坐下来商量,在团结抗日的旗帜下”没有商量不通的问题”任何一方都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这样一来,全军拧成一股绳,划分防区和作战方向,互相配合。你进攻我掩护,我进攻你掩护。南北呼应”让小鬼子天天都处于被动挨打状态。”,话听起来有点沉重,可偏偏陆航说的叉正中要害,不想听都不行,那话音直往耳朵里钻。几个人都默然不语静等陆航继续说下去。

就听陆航说道:“至于杨司令说的怎么打才能把鬼子快点赶出去办法很多。我提示一点,山西本身就缺粮,我们从太原、临纷撤退又采取了严格的坚壁清野政策”小鬼子的粮草基本上靠从东北和其它地区调运。这就是鬼子的命门。只要我们继续实行坚壁清野,实施积极进攻作战,不断蚕食鬼子占领区,和小鬼子展开粮食争夺战,让鬼子在山西找不到粮食然后再彻底卡断北同铺路和正太铁路,小鬼子就会变成叫花子、饿死鬼”等着我们去抓俘虏。当然”小鬼子一定会重兵把守正太路和北同蒲铁路,那是他们的粮道想切断很不容易。但是办法总是有的,我在冀南、冀中、山东挖地道”打地道战,效果就不错。能不能把地道挖到鬼子的铁路边呢?就算不挖地道,铁路线那么长”小鬼子每个站点都要守备兵力相对分散,我们完全可以训练编组精锐小部队”专门打鬼子的车站。今天炸一座桥明天拆除一段钢轨,小鬼子还能正常运输么?”

赵戴文就想不明白眼前的陆航也只是二十多岁,明明是个小青年”怎么眼光就这么敏锐独到呢?一眼就点中了鬼子的死穴。

陆航又说道:“我们还可以开展冷枪冷炮运垩动,不打大仗,不给日军集中主力发动大兵团作战的机会,而是组织部队,对小鬼子实施小部队出击。要求不高,一个排每天杀一个鬼子,开展杀敌竞赛,累计下来”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字。还可以集中部队的神枪手,专打鬼子军官、机枪手、炮手,时间一长,小鬼子的战斗力自然就下降了。他们会大量补充新兵,把野战部队变成守备队、新兵团。时机一成熟,就对小鬼子大打伏击战、袭击战、野战”消灭一股是一股。我估计,只要山西我军真的密切配合,小鬼子在山西一年都呆不下去,至多能坚持两到三年。”

说了这么长时间,桌上众人都已经明白”陆航实际上已经从更高的层面间接回答了别楚的问题”再分什么主军、客军和提什么八路军建立敌后根据地的事”就显得晋绥军的大局观念不强、战略眼光不够、胸怀太过狭小。而且,陆航分析的山西我军的优势和劣势也很中肯”他们都是战场上的老手,平时也在琢磨,只不过没有陆航讲的这么系统、这么透彻而已。至于陆航提的战法、举的例子,那都是特战师实践过的,但晋接军的这些保定军校毕业的高级指挥官,学的都是正规作战”原来从没有听说过,眼前都是一亮,似乎有点启发。

要不是考虑到团结晋接军一起抗日,陆航才懒得给这些旧军人出身、军阀气息浓厚的晋绥军将领们说这么多呢!一番话说下来。干舌燥的。好在感觉效果不错,这些人似乎都听进去了。陆航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一番努力没有白费,这些满脑子反共、防共意识、时刻准备着限制共产党和八路军、新军发展的家伙们井幡然醒悟,不要重演晋西事变的悲剧,也不要重演中条山战役时日军把中央军打的稀里哗啦而晋接军却象巅鼠一样躲在晋西一动不动、一心和日军妥协的悲剧。

陆航笑眯眯地对阎锡山和赵戴文说道:“阎司令长官、赵主*席:咱们说了这么半天,是不是可以吃点东西了?我可是赶了一天路,饿的前心贴后心了。听说老百姓有一句俗话,叫做皇帝不差饿兵。你们二位长官不会让我一直饿着肚子说话吧?”

阎锡山一下就笑了:“这弄的是甚事么”放着一桌子酒菜,还让老弟饿肚子。来来来”赶快动筷子,尝尝,看看是山东的鲁菜好还是俄山西的饭菜可口。”

赵戴文也笑了,边笑边拿起陆航脸前的小碗,给他夹菜。

慌得陆航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接过小碗,对赵戴文说道:“赵主*席,你老这么夹年龄了,还和我们一起坚持抗战,不愧是抗战老人、民族模范。你给我夹菜,我怎么当得起么!”

赵戴文郑重其事地说:“陆师长,如果我没有耳背的话,刚才你说我是抗战老人、民族模范。是不是啊?”

陆航忙说:“是,这八个字你老当得起!”

赵戴文咀嚼了半天,眼中神采飞动,对陆航说道:“陆师长”抗战老人我当得起,民族模范有点过了。嗯不到老夫晚年在这小小的古贤村,得遇陆师长这样的少年英才,实在是大慰老怀啊!来,陆师长,我请你一碗酒,喝完了我还有过小小的请求。”

陆航知道赵戴文在晋绥军中的影响,也知道他的儿子是后来着名的地下党。不过他想不通这老先生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他可是山西省主*席啊!

两个人喝完酒后,赵戴文喊门外的警卫去取来纸笔,对陆航说道:“陆师长,你是赫赫有名的抗日无敌英雄、民族俊杰,说话得算数。我想请你留下墨宝,把刚才的八个字写下来。我想让我的儿子、学生都看看,坚定他们的抗战信心,抗战到底!”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壶口瀑布 陆航一听,马上就起身离席,悬腕运笔,写下了“抗战老人、民族模范”八个大字,又在一边注到:“自太行山战场返回陕西途中,至古贤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于阎司令长官百川先生席上幸遇赵主*席次陇先生。七旬老人,银髯飘飘,犹自舍生忘死奔波于抗日战场。其精神,其气节直夺星之魂、月之魄,烛照后人。感先生之义,遂题词以记之。”然后落上名款和日期”恭恭敬敬地交给赵戴文。

赵戴文看后,连道“过奖了,过奖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一桌人这才又重新入座,重整杯盏,开始喝酒了。

与阎锡山欢宴后,陆航见和阎锡山等人的谈话起到了欢乐,杨爱源、王靖国、赵承绶、孙楚、梁化之等人似乎都听进去了,酒席散后这几个人都还陪着阎锡山、赵戴文、陆航打着手电到古贤的山梁上转悠了一圈,态度极为亲近,就想趁热打铁,第二天对随阎锡山撤退到古贤的第二战区长官部、山西省政府干部发表演讲,进一步坚定他们抗战信心。最好能视察一下晋绥军部队,与团以上干部见个面,给大家讲讲抗战形势,顺路指导一下晋绥军的战术动作训练和作战指挥。

正好赵戴文也有这想法,直接向阎锡山提出了建议,说是八路军特战师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迭克名城、战功卓着,陆航师长不但是八路军特战师师长,既有对抗日战争的远见卓识,又有山西抗战、淞沪保卫战的实际经验,被中外誉为我国抗战无敌名将,连蒋委员长都赶到徐州与他见面,咨询抗战方略。特别是陆航将军对共产党陕西抗日根据地、太行山抗日根据地的政权建设、经济建设都有了不起的贡献,实在是我国当世杰出的军事大家、政治经济大家。他来一趟不容易,别后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可否请陆航将军给在古贤的党政军干部上堂课,讲讲国际国内形势,分析抗战前景,点评山西战场的得失,统一干部们的思想,鼓舞抗日斗志。

不料阎锡山口中一声声“老弟、憨娃,叫的怪亲,听了赵戴文的话后却说陆师长死里逃生、风尘仆仆赶到古贤,能和大家小酌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怎么能不顾他一路辛劳让他为山西的事情再操心呢?该讲的酒桌上陆师长都讲了,回头把谈话内容整理出来,印发干部们学习讨论,从中获取教益。今天晚了,让陆师长早点休息,恢复一下体力。明日早上呢,他准备陪陆航到壶口瀑布去看看,参观一下万里黄河最雄壮的景色,然后赶往禹门口,参观龙门胜景,并在禹门口安排蒲剧演出,慰问凯旋而归的陆航师长,后日送陆师长渡河,经韩城返回西安。

阎锡山最后说,陆师长是共产党、八路军的骨干将领,据说得到陆师长被炸死在黄浦江后,全国哭声一片,光是灵堂都搭建了好多座。前些天得知陆师长安全脱险,西安城彻夜鞭炮齐鸣,比过大年还热闹。此刻,想必正翘首以盼,等待爱将回家呢!可不能因为晋绥军的事情羁绊陆师长的行程,晋佞军的事还是我们自己努力好了,就不麻烦陆师长了。

陆航听的直笑”这阎老西,说到底还是一个土皇帝的本色”生怕自己一和晋绥军基层干部接触,就分化瓦解他的晋接军,动摇他的统治基础。再一细想,如果阎锡山同意他和晋接军干部交流,说不定真的能让许多人脱下晋绥军的军装、改穿八路军军装呢!要知道,历史上阎锡山想投降日本人的时候,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干部就去找赵戴文报告,赵戴文两次见阎锡山面谏,甚至威胁说如果阎锡山投降他就跳黄河,这说明晋缓军基层干部中相当一部分人是坚决抗日的。

考虑到晚上和阎锡山见面及酒桌上的谈话已经起到了一定效果,陆航觉得再和阎锡山纠缠也没有多大意思,短期内估计阎锡山也不会搞什么名堂,距离历史上的晋西事变也还有一年时间呢!这中间有的是机会做他的工作。万一工作做不通,阎锡山还是一心反共搞摩擦,甚至和小鬼子眉来眼去搞妥协、搞投降,嘿嘿,正好,那是想睡觉有人送枕头,以山西我军四个主力师的雄厚实力,谈笑间就可以让他乖乖地改弦更张”不得不跟着八路军老老实实抗日!

想到这里,陆航就告诉阎锡山,说他急于赶回陕西,如果有机会,他倒是愿意和晋绥军的干部们座谈交流,共商抗日大计。既然阎司令长官抗日决心如此坚决,相信晋接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定能大放异彩。阎司令长官军务、政务繁忙,不敢耽误司令长官的时间。这壶口就不去了,他明日一早就出发,渡河西进,快速赶回西安。回头有机会,再来拜望阎司令长官和赵主*席,慰问晋接军的战友们。

阎锡山一听陆航的话,就知道陆航猜透了他的心事,只是不说破而已,老脸在夜色中红了又红,坚持说壶口瀑布距离这里只有二十六、七里地,而且那里有一座铁索桥,比在这里船渡方便而且安全。明日无论如何都要陪陆航前往壶口观赏,然后就在壶口为陆航送行陆航推辞不过,就只好答应了。众人这才分头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阎锡山的侍从长张逢吉就来请陆航起床洗漱,报告说阎司令长官等他吃早餐。

陆航走进昨天晚上喝酒的窑洞时,就见陪客换人了,除了赵戴文外,杨爱源、赵承绶、王靖国、孙楚、梁化之都不见了,可能是昨天晚上都连夜返回部队了。取代他们的是阎锡山的二夫人徐兰森和五妹子阎慧卿。

早餐很简单,拌汤、烙饼和脸萝卜丝。

五妹子这人最擅长察言观色,说话体贴”而且还能讲一些笑话。

见陆航一夜好睡,精神恢复了许多,人也显得格外地英俊不凡,五妹子一边殷勤地为刘一尼舀汤、拿饼,一边问陆航住窑洞习惯不习惯、晚上睡的好不好。那语气、那声音象极了大家族里贤惠的嫂子。

陆航笑着说他就是个劳碌命,不择床,到哪里都能躺倒就睡,一觉到天明。

五妹子就说,她不信。人都说陆师长夫人是美如天仙、一身本事的师政委和军医大的着名外科医师,少年夫妻,难道晚上就没有做个梦?

章节目录 第656章 黄河大合唱 陆航心说,确实做梦了,自从记起回忆,梦见了所有的往事。狠多很多事……

仙儿,英子,兰姐,阿梅,猴子,木虎,丫蛋,林雪等等……

五妹子看着陆航沉思就说:“看看,这么大一个将军也不说实话。嗯夫人就说想夫人吧。我们五台那一带的男人都是这样,喊婆姨时就,就脸红脖子粗的。难不成陆师长老家的风俗也和五台一样……”

赵戴文觉得五妹子的玩笑一点都不好,就咳嗽了一声。

五妹子一听咳嗽声,就知道老先生不爱听了,赶紧低头吃饭。

阎锡山知道陆航跟着感情的事一直作难,也怕五妹子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牵动陆航的愁肠,就说了句,君子食不语……”

五妹子一听,抬头往阎锡山脸上瞥了一瞥,张口就是:“大哥!人家是女子,不是君子……”

徐兰森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还别说,因为有五妹子的说笑,饭桌上的气氛活跃了许多。

吃过饭,陆航和赵戴文告别后,就带上陈帆他们跟着阎锡山向壶口瀑布进发。

这一出发”陆航就直皱眉头,这阎老西儿,派头也太大了吧?骑着一头毛驴,毛驴两边有五、六个卫士护卫,除了卫队外,身后还跟了一大群服务人员,有提开水壶的,有拿脸盆的,连毛巾都有人专门负责。这要是让日军飞机发现,那还不是活靶子么?

可是一看阎老西那很受用的模样,陆航就笑了,这老头,已经养成了那种讲派头的习惯。据说,他回河边村老家时,老远都停车,坚持步行进村,还和乡亲们一起看戏。自己原来在网上看到这些情节的时候,还以为阎老西儿平易近人、发达不忘本色呢!现在看来,那也是一种派头,是位高权重的成功人士故意装出来的那种显示自己有修养、不高人一等的派头。看上去,倒也蛮可爱的。

陆航穿越前读书时,对这些民国军阀有一些了解,知道阎锡山、李宗仁都是军阀中的佼佼者,也可以说是上档次的军阀。这两个人对地方都有建设之功。特别是李宗仁,不傀为抗日名将、战略大家,政治胸怀也宽广一些。这阎锡山么,虽然惯于投机,但他治理山西的功绩在那放着。有时候,陆航还感叹蒋介石不会用人,要是让阎锡山当行政院长,恐怕比孔祥熙要高明的太多太多,最起码他不会私吞援华捐款。因此,穿越后和李宗仁、阎锡山打交道一般都比较尊重。

陆航很想提醒阎锡山,战争年代行军,队伍要精干,速度要快。但是看看阎锡山那种自得其乐的派头,再看看长官部秘书长吴绍之、副参谋长楚溪春、侍从长张逢吉、副官处长律焕得围着阎锡山的毛驴忙前忙后的架势,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结果,从古贤到壶口瀑布二十六、七里地,硬是走了三个小时。早上七点半出发,到十点半才到。

陆航原来没有到过壶口暴布,穿越前也只是在电视上和网上看过。北上抗日时,从龙门渡河,直接就奔公路北上了,没有时间和心情来游览这河山胜景。

一到壶口瀑布,陆航就震惊了,他想不到这个时候的壶口暴布水量如此充沛,气势如此惊人,真真是九曲激浪、汹涌如潮,难怪光未然到此能写出千古绝唱《黄河大合唱》。

陆航站在岸边,痴痴地望着那黄色嘶鸣的巨龙一样奔腾的水潮,就想着造化如此神奇,简直是鬼斧神工,不到实地观察,怎么能想到壶口瀑布如此壮观呢?想着想着就想,要是小鬼子的坦克、装甲车落入水中,恐怕也会象巨石一样,被卷个无影无踪。最好是把小鬼子的机械化集团给它弄到这里来,让汹涌激荡的黄河水把他们吞噬个一干二净。

抬头望望两岸山峰,只见山势巍巍,重叠万仞;低头看看奔流激荡的黄河,只觉河水浩浩,波浪千层。陆航心潮澎湃,似有所悟,忽然右手握拳、左手撮掌,就在壶口瀑布岸边高歌唱了起来。

风在吼.

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黄河在咆哮.

河西山冈万丈高.

河东河北

高梁熟了.

万山丛中,

抗日英雄真不少!

青纱帐里,

游击靳逞英豪!

端起了土枪洋枪,

挥动着大刀长矛,

保卫家乡!

保卫黄河!

保卫华北!

保卫全中国!

到最后,陆航胸腔发力,一声长啸连绵不绝,在两岸山间伴着黄河波涛传扬开去。

等陆航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毛孔通透舒展,说不出的舒坦,知道自己一身所学,彻底融会贯通,这才哈哈一笑,转身向阎锡山等人走去。

走到跟前见阎锡山双手捂着耳朵,嘴张的老大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后的晋接军卫队士兵们全部蹲在地上捂着耳朵,个别士兵耳朵里。

陆航伸手拍拍阎锡山的胳膊,说道:“阎司令长官,你怎么了……”

阎锡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嘴里喃喃自语:“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半天,阎锡山总算回过神来,对陆航说道:“老弟啊,憨娃啊,你还是人么?怎么能唱出这么动听豪迈的歌曲?怎么能吼出那么大的声音呢?你还是人么?我真怕你掉进黄河里。吓死老汉了……”

陆航哈哈大笑:“我只是一时忍不住,没有什么的。不必惊讶……”

阎锡山又道:“想不到你的歌这么激动人心,我说你怎么那么胆大,敢去小鬼子的师团部宰掉鬼子师团长呢,原来你真是传说中的英雄啊……”

陆航嘿嘿一笑,不再说话,看着眼前的瀑布默默地想心事。

阎锡山看了壶口爆布,见识了陆航的本人,只觉得心满意足。

明清之际,黄河水运繁忙,与陕西的渭河水运、山西的汾河水运构成了一个水运网。由于壶口瀑布落差高达30米,南来北往的船只到此无法行船,必须卸下货物,把船拖上北岸,绕过瀑布,再把船放入水中续航,这就形成了黄河水运的奇景旱路行船。由于每年有数千各船只经过壶口,这样,明清时期就在壶口东岸形成了一个重要的水早码头及码头集镇。

码头集镇店铺林立,客商如云,钱庄、皮庄、当铺、染店、盐店、客舍、药铺、饭店等应有尽有。每年春秋,有两次大集会,周边省份客商云集,商贸活动非常活跃。这个时候是战争年代,水运自然萧条了。但毕竟是东西要路、南北通衢,码头上还是很热闹的。

章节目录 第657章 中华好男儿 阎锡山此时只觉得陆航周身是谜,深不可测,招待的越发周到了,不但把张逢吉、律焕得、吴绍之、楚溪春指使得团团转,让他们赶紧安排饭菜,还让带来的战地剧团的演员们演唱《黄河大合唱》,惹得集镇上的商户、船家都来围观。

陆航看着阎锡山觉得好笑,这还是那个口口声声的中的哲学的阎司令长官么?怎么看起来象一个农村老头一样呢?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陆航再也不愿和阎锡山纠缠了,就和他告别。

阎锡山异常亲切,硬是手拉着手,把陆航送到了铁索桥边。

分别的时候,阎锡山告诉陆航,切真把老哥哥忘了,甚时候路过山西,三定要来第二战区长官部做客叙旧。

陆航想想阎锡山此人算个人才,如果弃军从政,说不定还会有所建树。他统帅的晋佞军虽然在自己眼里战斗力不行,但放在眼下的中国军队里,那也是名副其实的正规军,也出了许多抗日英烈。

临别之际,还是要想法提醒提醒他。

站在铁索桥头,看着桥下滚滚黄河,陆航挥手让阎锡山的随从退下,沉声说道:“阎司令长官,阎老哥,临别之际,我想给你说几句心里话,请你斟酌……”

阎锡山又是那一套:“好老弟啊,恋娃啊,有甚话只管说,我老汉听着呢!”就听陆航说道:“黄河滚滚东流,日夜不息,就比如这世界发展潮流一样,任何企图阻止或抗拒发展潮流的行为都会被冲的一干二净,化为泥沙。现如今,世界局势动荡,有见识、敢担当、能作为的人都应该看清楚,民族独立、民族解放就是当今的世界潮流。小日本看不透这一点,妄想通过侵略战争来继续奴役周围国家,这就是逆世界潮流而动,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阎老哥啊,你可是一辈子英雄,千万莫要被小鬼子的利诱和眼前的困难迷了心窍。你也知道,我最恨的是鬼子和汉奸。撞到我手里的鬼子汉奸没一个能讨了好去。你率领晋绥军好好与我军团结抗日,共同打出一个新中国来。到时候,国家元勋、民族骄傲,这些称号和待遇都少不了你的,你还可能有更大作为。反过来,看在你我相见还能说得来的份上,我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意志不坚定,或者是受不了抗战的苦,醉心于维护晋接军小团体利益,最后与日军暗中勾结妥协,那晋绥军也好,阎百川三字也好,都会化为历史潮流中到泥沙的。你是明白人,应该能想通这个道理……”

阎锡山把头一抬,两眼直视陆航:“陆师长,我是二战区司令长官,抗战到底绝不含糊!晋绥军坚持抗战绝不含糊!你说的话道理是对的,但是里面有威胁的成分,我老汉活了这么大年纪,从不受人威胁!陆师长,你这是威胁盅惑长官,小瞧我老汉了……”

陆航眼睛中厉芒一闪,冷冷地问道:“你的长官部里是不是有个梅津美治郎派来的特务?他是来干什么的?身为二战区最高长官,华北战场统帅,却和伪山西高官苏体仁书信往来,还让日本特务驻进战区长官部,这是什么行为?你如何向坚守原平的姜玉贞旅几千名弟兄交待?如何向忻口战场战死的英烈们交待?我告诉你,昨天夜里我已经发现了那日本特务,本当一枪毙了他,考虑到这样一来你司令官面子上不好看,这才暂时饶他一条狗命,留给你回去处理……”

阎锡山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问道:“我都把他关起来了,你怎么还能发现他……”

陆航嘿嘿冷笑。

阎锡山一想,陆航那么高的身手,怕是把自己的司令部翻个遍,卫兵也不一定能够发现。摇摇头,说道:“确实是有今日本特务,也确实是日军第一军司令官通过苏体仁联络派过来的。他只是想来见见我,说一些他们的大东亚圣战、*****圈的屁话。我阎百川是什么人,岂能上小鬼子的当?这不,我不是把他关起来了么?两军交锋,不斩来使。我准备放他回去给小鬼子捎个话,有种就来打,我老汉不怕他们……”

陆航这才说道:“好,这才是我中华好男儿,这才是我二战区的司令长官。阎司令长官,阎老哥,这滚滚黄河作证,八路军、晋绥军联手迎敌,不但要把小鬼子赶出山西,还要把他们彻底消灭!我们就此别过,来日战场上见。敬礼!”阎锡山抬手还礼,然后和陆航握手告别。

看着陆航走向对岸的伟岸的身影,阎锡山心里直打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连大矢中佐来长官部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难道长官部里有八路军的人?

想不通的阎锡山,看着陆航快速穿过铁索桥,带着他的卫队登上对岸,这才皱着眉头,郁郁寡欢地回古贤去了。

过了壶口黄河铁索桥,这这看去,一个身材瘦削的八路军干部站在那里迎候,身后是一队警卫战士。陆航仔细一看,那不是陈云同志么?

陆航万万想不到陈云同志会赶来迎接,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红军占领陕西后,按照陆航提出的陕西抗日民主根据地建设建议,分管经济工作的陈云和陕西抗日民主政府的张闻天、李富春等人殚精竭虑,逐项落实,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效。这一见陆航走过铁索桥,登上黄河西岸,向自己快步走来,满脸笑意的陈云同志赶紧挥手,嘴里喊着“陆航同志,欢迎你回家”也是快步迎了上来。

敬礼,握手,拥抱。

陈云告诉陆航,接到他平安脱险的电报后,中央就决定派人前来迎接。他想第一个看见陆航平安归来,就再三要求,结果侥幸获准。

原来想着陆航会在龙门渡河,从韩城赶回西安,他赶到了韩城。昨天晚上得知是在壶口渡河,就马上北上,总算是接着了。这一下,算是真正放心了。

陆航好生感动,拉着陈云的手,两个人在黄河边漫步,边走边聊,先问了主席、周副主席、朱老总和张闻天等人的身体,然后就询问在山东的熟人们的生活变化,说的都是一些别后的情景。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回归(完) 陈云见陆航满脸光华蕴藉,眉宇之间看上去说不出的亲切生动,没有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倦之色,也没有死里逃生那种惊惧感,觉得奇怪,就问陆航是不是在阎锡山那里一切顺利,取得了成果。

陆航笑着说,刚刚在这铁索桥的东头还在给阎锡山敲警钟呢!这阎老西儿,水深着呢!不过,总的说,由于受八路军战绩影响,阎锡止,和他的晋绥军现在抗战的积极性还很高,至于和我党之间产生一丝裂痕,也很正常。率竟我们在山西搞根据地、扩大武装,得了实惠,阎锡山和他的十三太保心里有气,是正常的,没有气反而不正常。只要正确引导,积极和阎锡山协商,适当时候在经济、军事上给予支援,让阎锡山坚持团结抗战还是可能的。当然,不能大意,得防着阎锡山见陆航神态淡定、说的极有把握,陈云也放心了,告诉陆航说,六月份阎锡山在古贤开了个军政联系会议,会上的苗头不正常,有压制新军发展的趋势。薄一波他们很担心,多次向中央报告。这才有了主席要他顺路拜会阎锡山的命令,目的就是想让阎锡山知道,八路军主力战斗力强横,任何破坏团结抗日的想法和做法都是危险的,也是不能达到目的的。

陆航点点头,说阎锡山这个人是个人才,政治、军事、经济都有一套,比蒋介石手下的许多大员水平都要高,就是思想里防共意识根深蒂固,加上喜欢政治投机,要不然,以他的威望和能力,实在是我党应该重点发展的统战对象。见到主席、周副主席和朱老总后,得向他们详细汇报,对阎锡山应该拉、推、压相结合,鼓励他和我党合作抗日。

到后来,陆航拉陈云坐下,知道他刚结婚不久,就询问感觉怎么样,新娘子是不是知道照顾他、体贴他。

这一说,陈云越发高兴了告诉陆航,他的妻子于陆华就出生在济南,是地道的山东姑娘,人很漂亮,也很朴实,很知道照顾他,现在担任他的秘书工作。还说小平同志从太行山回来,给他写了首打油诗。说着说着,陈云不由自主就念了出来:“千里姻缘一线牵,鼻痛带来美姻缘,中山政策女秘书,先生路线看护员……”

陆航听得哈哈大笑,直说写的好,宋庆龄女士先当孙中山先生秘书后相恋结婚,你是因为有病需要人看护,结果看病的人变成了老婆,行!了不起,想不到陈云同志政治上行、经济上行,爱情上也行。看来这次回西安有口福了,可以尝尝嫂夫人的手艺了。

陈云对陆航的事迹非常清楚,陆航再云南和太行山的时候,陈云没少知道他身边的红颜知己,这一说,陆航就有点闷闷不乐,上午在壶口瀑布前武功取得重大突破带来的欢欣心情登时就受到了影响。

陈云可不想看陆航垂头丧气的样子,慢悠悠地说:“这么大一个威风八面的将军,竟然会被几个女娃打败。这事说出去会有很多人笑话的。主席早就说过,谁也不得干涉你的感情问题,这个事情完全由你自己做主。不过,原来想着你会带她们回来,我就想,实在不行,太行山独立团全面调回来,几个女娃全都去西安学习,或者把她们都留下,给她们点时间好好想想,说不定就能想通。现在想来,还幸亏你没带她们一起同行,要不然那可怎么得了啊……

陆航非常突兀地冉道:“我是不是心太软了……”

陈云一愣”顺手从地上拔了一根枯草,在嘴里咀嚼了半天,才叹。气说道:“我觉得你不是心软,而是心善,不愿伤害任何一个对你好的人。你想想,长征路上对白狗子和现在对日寇,你什么时候心软过?杀伐决断,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那是何等的英雄豪迈!就是这次,你一路上击毙八十多个小鬼子,枪枪爆头,末了还摸到霍县的小鬼子第109师团师团部,击毙了鬼子的师团长、参谋长和机要参谋,说你意志坚如钢那是绝对的实话。可那是对敌人,对爱人是另外一回事儿。我考虑一个是你心善,不愿她们伤心。另一个也确实是你太优秀,太惹人,女孩们见了你往往被你吸引,而且一往情深。这也怪不得你。我可给你说好,这次回西安,你的那几个都不在,西安的女青年又多,你可老实点,不要再惹麻烦了……”

说的陆航张口结舌:“我是那种花心的人么……”

陈云笑笑:“你不是花心,是心善,总觉着喜欢你的人都不容易,这个不舍,那个不弃,结果才弄成了现在的样子。女孩们也吃准了你这一点,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弄得全世界都知道八路军无敌英雄陆航多个夫人几个知己,乱七八糟的。看看兰媚政委和韩玉中将,哪一个不是抓住了你这种心理,拼命猛追才得手的?这些事啊,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处理,反正你肩膀头宽,扛得起!对了,你知道不知道?小鬼子知道你活着对你的赏格又提高了,涨到了1000万大洋。这以后啊,你去哪都要小心了。这次回到师里,回头好好挑一个警卫团长。我听说,周副主席、朱老总他们正在为你挑警卫员,很可能要把他们的警卫班长派给你!”

陆航摇摇头:“我不需要警卫,能杀了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陈云说:“又骄傲了吧?上次不是差一点回不来么?好了,说点高兴的。你走后特战师已经名扬天下。山东根据地走上正轨了,除了被小鬼子空袭破坏的勉县兵工基地和西安城外,我们的民生建设搞的不错。财税体系已经建成,人民币成了陕西根据地最坚挺的流通货币,油田和煤田的生产现在都很正常,金矿生产也行,以工代赈也取得了实效,从西安到榆林、从西安到宝鸡、从西安到商洛、到汉中、四川的公路也都修成了。主席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问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延长的油田,指导一下那里的工作……”

陆航直接回答说,延长不去了,只要正常生产就行。他放心不下山东战事,向中央汇报后要马上赶回去。

陈云有点失望,说道:“我和富春他们都眼巴巴盼你回来呢,想陪着你到陕西各地看看,让你帮着出出主意,看怎么着能把陕西的经济搞上去,好为前线部队提供足够的后勤保障……”

陆航不想让陈云失望,就说向中央汇报后,专门去向富春同志汇报,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起谗论。

陈云听后高兴的说:“这才对头。走吧,我们到宜川去,晚上住在那里,我们夜里再好好聊聊……”

陆航这才起身上马,和陈云一起带着战士们策马向宜川县城赶去。

晚上在宜川县城吃过饭后,陆航给木虎发了电报,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宜川,和陈云同志汇合,要木虎把日军的动向整理一下,发报给他。然后又给兰姐、英子等发了平安抵达陕西、和陈云同志会合的电报,让师部转交,交待她们不要担心,不用回电,安心工作,他很快就会返回山东。

想想小丫蛋和林雪,梦洁,林薇几个傻丫头的可怜样,就又给太行山师部发了封电报,要他见一下独立团宋团长和丁政委,小丫蛋和林雪等,告诉她们自己已经平安回到陕西,让独立团带领他们,很快就会有部队带领他们返回山东汇合。

木虎的电报很快就到了,他告诉陆航,据可靠情报,日军第五师团已经抵达青岛,联合舰队应该也已抵达了青岛附近海面。这两天,日军侦察机频繁出动,判断是寻找我军主力和八路军航空一大队隐蔽机场位置。

南线日军和德县方向日军这两天多次发动侦查性小部队攻击,都被我军击退。

电报中,木虎告诉陆航,飞机编队之所以遇伏,是日军特务混入济南,发现了飞机编队离开时间。已经抓住了潜伏在济南的日军特务,经过审讯,查明原来王尚武狙击二中队在徂徕村外遇到日军特务,不过她不属于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被抓的特务也说不清来历,只知道代号“樱……”是专门执行刺杀陆航任务的高级杀手。至于兰姐和英子等人,木虎电报中说已经恢复正常,其他同志也不用师长担心。

看完电报,陆航马上给木虎回电,命令猴子、阿梅指挥特战大队、狙击大队迅速展开行动,开展特种游击战,打乱日军部署。教八旅主力迅速隐蔽后撤,保持与青岛第五师团一天路程的距离。留部分部队监视青岛日军动向,配合和掩护留在青岛附近的特战队开展特种游击战。务必与地雷战、地道战结合起来,让第五师团小部队不能随意出城侦查、攻击。

逼第五师团对我军实施大规模攻击报复,以利我军寻找战机,我军主力暂时仍在济南附近隐蔽待机。

发完电报,陈云同志来找陆航,两个人摆开了龙门阵,从陈云到上海商务印书馆当学徒开始拉起,一直说到现在还没有结束的六届六中全会,直到李红军来催休息、明天还要赶路,两个人才上床休息。

次日早上七点钟,陆航、陈云就带着警卫部队,向山东赶去。

途中每30里休息一下,蓄养马力。赶到鼻水休息一晚,可能是想想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亲人,陆航忽然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奔驰的速度。惹得陈云在一边笑话他,说他还是年轻,看见家门就激动。

木虎,兰姐,英子,阿梅,猴子,阿梅等人早已知道陆航即将到达,已经迎到了街道外面,正静静地看着暮色中远远驰来的陆航一行。

六点中,天已经黑了,不过没有完全黑透而已。

其实木虎等人也很激动。自从陆航到了龙灵族,带领他们参加了红军,他给人带来了多少惊喜啊!共产党之所以拥有山东一个省的根据地,并在这里休养生息、陆航流下的大量日记里的记录,埋头发展,没有陆航行不行?不说别的,光看看油田、煤矿、金矿对陕西经济的贡献,就知道陆航的重要作用了。

至于陆航率独立团从云南一路北上抗日以来立下的累累战功,那说都不用说,全世界都看着呢!共产党、八路军的威名随着上海、青岛、济南的先后被攻占,早已经飞出了陕西、飞出了华北,传播到每一个热爱中国、关心支持中国抗战的正义之士的心中,再也没有人敢说共产党是共匪、红军是红匪了。

陈云见陆航心情激动,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就提醒到:“陆航同志,同志们都出来迎接了!陆航这才惊醒,看了一眼远处镇子口亮起的一望无际的火把,人群中突然想起了嘹亮的歌声。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革命歌声多嘹亮!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

向前

向前!

陆航吸了气,喊了声“驾……”策马迎了上去。

看看只有100米距离了,陆航翻身下马,整整军装迈着标准的步伐走了上去,直到走到众人面前,陆航才抬手敬礼,大声报告到:“特战师陆航奉命报告,请指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