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后逆袭很嚣张》 章节目录 第1章 连死都不许她选择 破败不堪的屋子里突的响起一阵痴痴的笑,那声音满含讽刺讥嘲而又透着说不出的凄凉愁怨,于这残破萧瑟阴风阵阵的屋子中,竟是尤为诡异骇人,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顺着声音望去,乍然间更是能将人吓个魂飞魄散。

但见那人……或许暂且还能称之为“人”罢。

但见那人身形瘦弱如同骷髅一般,皮肤干巴巴如同老树皮,破破烂烂的衣裳像是烂布袋一样挂在已经严重瘦脱了形的身躯上,干枯的发丝如同杂草揪扯成一团,已是有了不少灰白色。

然而更叫人触目惊心的却是那张脸,竟是纵横交错布满了疤痕!

一道道好似一条条蜈蚣般狰狞可怖,令人见之胆寒欲呕,胆小些的只怕当场能吓得丢了魂儿去,饶是胆大的只怕也是不愿再多看一眼的。

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凳子上,面对着一面铜镜,望着镜中的自己痴痴地笑着,好似深渊中爬上来索命的厉鬼。

“哟,都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还照镜子呢?也不怕把自己给吓死咯!”

一道刻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董慕滢却仿若未闻,理也不曾理。

自她被打入这冷宫后,受的苦楚委屈还少吗?

妃嫔太监宫女,竟是无论谁都能来作践她一番,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那“纯洁善良”的好妹妹的授意,她就是要这样折磨她践踏她,甚至以她的康儿为要挟,连死都不许她选择。

所以她只能默默忍受,放下所谓的尊严,慢慢学会不去在意,不挣扎不反抗,只将自己当作死人,因为她很清楚,她越是痛苦越是愤恨,她那好妹妹便越是痛快开怀。

显然,她的“淡漠”“不在乎”终于让她那好妹妹渐渐失去了兴趣,如今已有许久不曾有人再到她这冷宫来“探望”她了,却不知今日这贱婢的到来又是所为何事?

莫名的,董慕滢突然一阵心悸,一股不安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果然!

下一秒那贱婢说出来的话顿时叫董慕滢惊得魂飞魄散!

“我家娘娘心善,特特命我来告诉你一声,赶紧去见你那孽种最后一面罢,否则日后可再没机会了!”

“你说什么!”董慕滢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三两步来到那宫女跟前,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我的康儿怎么了?快说!那贱人将我的康儿怎么了!”

那宫女见她瞠目欲裂,心里有些害怕,不过见她如此惊慌失措,心里却又得意的很。

“你那孽种可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我们娘娘对他那样好,他不思感恩便也罢了,竟还起了毒心给我们五皇子下毒!

幸而老天有眼没叫他得逞了,如今圣上暴怒,说要将那小崽子杖毙呢。”

“轰”的一声,董慕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天塌下来了般。

说什么下毒害那贱人的儿子,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信的!

她的康儿那样怯懦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有胆子做这种事?

用脚趾头想她都能猜到,一定又是那贱人的诡计,便如同三年前用腹中骨肉陷害她那般!

来不及多想什么,董慕滢立即拔腿就跑了出去,直奔坤宁宫而去。

远远的在坤宁宫外,便听到一阵幼儿凄厉的哭喊声,霎时董慕滢的心便是一揪,待跑进去看到眼前的一幕,更是心如刀绞险些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只见小小的孩子被绑在长板凳上,裤子被扒了去,两边各站着一名太监,手里挥舞着板子毫不留情的一下一下狠狠打在孩子的臀部,稚嫩的身躯已是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孩子嘶哑凄厉的哭喊声亦渐渐衰弱了下来,好不凄惨。

周围一些宫人已是不忍悄悄瞥开眼去。

“康儿!”刹那间董慕滢泪如雨下,冲上前推开那行刑的太监想要救下自己的孩子,“康儿?康儿娘亲来了,娘亲来了……”

“娘亲?康儿痛痛……”

看着孩子眼里浓浓的孺慕委屈,看着他已不复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董慕滢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痛到不能自已。

“康儿不怕,娘亲会保护你的,娘亲一定会保护你的!”

却在这时,一道冷酷无情的声音传了来。

“来人!将这贱人拉开,继续行刑!”

立即就有几个宫女太监上前欲将董慕滢拖开,董慕滢却死死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肯放手,干瘦的身体竟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秦逸风!”董慕滢抬头看向眼前不远处的男人,恨道:“虎毒不食子,康儿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何以如此残忍!”

岂料秦逸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厌恶鄙夷,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亲生骨肉?你倒也有脸说,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个父不详的野种罢了!朕肯养着他这些年已是仁慈,岂知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这当娘的有一副蛇蝎心肠,这野种倒也不遑多让,小小年纪竟心肠如此狠毒,胆敢谋害皇子,罪无可恕!”

说罢,又看向一旁踌躇的太监道:“既她上赶着要挨棍子,便成全她罢,将这母子二人一齐打死!”

得了帝王的命令,太监们再不敢迟疑,挥着板子便打去。

董慕滢瘦弱的身子死死将自己的孩子掩在身下,板子一下又一下便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很疼,然而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悲哀绝望。

当年新婚之夜却不知为何她竟不曾有落红,那时看到秦逸风震惊嫌恶的眼神,她便懵了。

然她却是有苦说不出,莫说婚前与人苟且,便是肢体接触亦不曾有过,为何没有落红,她却也是满心茫然。

她解释了无数次,可他却怎么也不信,只坚定的认为她是个残花败柳,是个水性杨花之人,之后便再不曾碰过她一次。

幸运的是上天保佑,只那一次上天便赐给了她一个珍宝,不幸的是,这个孩子竟八个月就早产了,且丝毫没有一点早产儿的模样,这也更让秦逸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是个残花败柳,甚至这个孩子也是个父不详的野种!

因而,秦逸风对她愈发厌弃嫌恶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曾后悔有了康儿,直至现在……

若注定她将这个孩子带到这个世上,便要他这样艰难坎坷的生长,甚至现在还被亲生父亲如此残忍对待,那么,她真的宁愿不曾得到过这个珍宝!

章节目录 第2章 我愿代他承担一切责罚 这样或许说不定他便能投到一户平凡的人家,或许没有尊贵的身份,却有疼他的父母,或许不富裕,却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

“皇上,姐姐毕竟是无辜的,还请皇上饶过姐姐罢?”

秦逸风看着身旁清丽出尘的女子,冷酷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温柔,“清儿一直如此善良可怎么好?三年前便是这贱人害得我们失去了第一个孩儿,如今这件事,十有八九也是她的主意,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你将她当姐姐,她可从不曾当你是她的妹妹。”

“皇上……”眼中泪光闪闪泫然欲泣,那样苦苦哀求的模样,真真是叫人看着心都要碎了。

秦逸风果然心疼了,当即搂住了她,道:“罢了罢了,这次便依你,饶那贱人一命。来人,将那贱人拉开!”

董清荷感激的对他笑了笑,随机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扭曲狠辣的快意。

直接打杀了那贱人有何意思?

她要的是叫她睁大眼睛亲眼看着她疼若至宝的亲骨肉凄惨的死在她的面前!她要她好好感受那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痛!

董慕滢挨了不少板子,早已破败的身子眼下更是脆弱不堪,轻易便被人拖去了一旁。

“康儿!康儿!”

没了她的保护,板子又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孩子的身上。

董慕滢瞠目欲裂,拼命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身边的宫人死死拖拽着无法挣扎半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板子落在孩子血肉模糊的身子上,耳边尽是孩子逐渐虚弱无力的凄惨哭喊。

董慕滢几欲疯狂,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挣扎着,转而扑通一下双膝狠狠跪下,额头一下又一下“砰砰砰”磕在地上。

“皇上!求求你放过康儿吧!他还是个孩子啊!妹妹!我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只要你放过康儿,我愿代他承担一切责罚!”

看着向来高傲的嫡姐如此狼狈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苦苦磕头哀求,董清荷只觉得心中痛快极了,若非时机不对,她真恨不得放声大笑一场才好!

然而面上,她却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皇上,不如就算了吧?总归诚儿也无事了……”

话未说完,便被秦逸风打断了,“不行!你无须替他们求情,今日朕势必要打杀了这歹毒的野种!”

突然,孩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可还有气?”秦逸风皱着眉不耐道。

行刑的太监上前探了探鼻息,摇摇头。

“如此便扔去乱葬岗罢。”

霎时,董慕滢的脑子一片空白。

“康儿!康儿!”

“拦住她!”

宫人奉命死死拖住她不撒手,董慕滢拼命挣扎未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太监将那小小的血肉模糊的孩子远远拖走,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康儿!”凄厉绝望的哭喊刺破天际,额头上磕破流出的鲜血淌入眼中又流下,混合着泪水,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极度悲伤痛苦之下董慕滢竟是生生喷出一口血来,随即干瘦的身子无力倒下,只有那殷红嗜血恨意灼灼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那对狗男女。

“苍天在上!董慕滢愿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求仇人血债血偿不得善终!”

“康儿……康儿!”

伴随着一声惊呼,床上的少女陡然张开了双眼。

明亮璀璨仿若最美的黑宝石的双眸中布满了绝望嗜血的戾气,活像那十八层地狱中爬上来的厉鬼,瞧一眼便叫人止不住心惊胆寒头皮发麻。

然而紧接着,少女的目光却变得惊诧茫然起来。

黄花梨雕百花争艳的大床,粉蓝色活泼秀美的帷帐,置满了各式胭脂水粉及首饰的梳妆台,紫檀木牡丹花鸟的围屏……旁人不知,董慕滢却岂能不识?这分明是她曾经住了十六年的闺房!

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董慕滢惊诧的瞪大了双眼,反应过来第一件事便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会疼!不是梦!

紧接着董慕滢便掀开被子下了床,连鞋子也顾不得穿,赤着脚便匆忙跑到梳妆台前,屏着呼吸望向铜镜。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如白玉无暇,桃腮杏面秀靥艳比花娇,都道“唯有牡丹真国色”,然而便是世间最美的牡丹面对她怕是也要羞愧得低下头去。

尤其那双桃花眼,略长,形如桃花,眼尾稍向上翘,透着股难言的芳菲妩媚之态,眼神总是似醉非醉,朦胧迷离媚态毕现,十分的勾人心魂,随意一个眼神扫去便叫人不禁心神荡漾起来。

所谓绝色尤物,怕也不过如此了。

董慕滢对着铜镜,痴痴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蛋,没有那纵横交错恐怖异常的疤痕,甚至连一点点瑕疵都没有,头发依旧乌黑亮丽柔顺丝滑,肌肤也依旧白皙水润弹性十足……

这是她,曾经骄傲恣意神采飞扬的她!

毫无预兆的,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嘴角却高高上扬,渐渐笑出了声,放肆的,癫狂的大笑着。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秦逸风!董清荷!

我董慕滢回来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门外听到动静的丫鬟匆忙推开门进来,乍一见着她这般疯癫的模样俱是吓了一跳,当即就有人惊慌失措的欲要去禀报太太,请大夫。

“回来!”董慕滢一声轻喝,直起身来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淡淡道:“不过是梦魇了一时没缓过劲儿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年纪最大的李嬷嬷道:“姑娘没事就好,可将奴婢们给吓了一跳,知琴你速去弄碗安神汤来给姑娘压压惊。”

说着低头看到董慕滢洁白晶莹的玉足,眉头立时一蹙,“姑娘怎的鞋子都不穿就下床来了?女儿家身子娇贵,姑娘又才染了风寒尚未治愈,可使不得如此胡闹,还是快些躺着好生养着罢。”

边说边搀扶了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董慕滢也不曾说什么,一言不发顺从的躺回床上。

这一冷静下来,她才发觉自己现在的情况实在有些不妙,整个人头重脚轻,脑子有些迷糊,身上似乎也有些发烫,显然是正病着。

章节目录 第3章 方才可是魇住了 董慕滢仔细想了想,她自幼便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柔弱千金,幼时跟着哥哥没少瞎闹腾,后来还跟着祖父学了手鞭子,虽不说多厉害,但身子骨的确给练得不错,打小壮实得很,鲜少生病。

方才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应当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个时间段病得如此严重似乎也就只有那么一次了。

春日里万物苏醒百花齐放,正是游湖踏青的好时节,于是她便与府里的几个妹妹,还约上了些关系不错的手帕交一同游湖去了,谁想却意外落水好险丢了半条命。

不多时,丫鬟端了碗安神汤来,董慕滢喝下后不知不觉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并不很美妙轻松,前世的种种在梦中不断上演着。

出嫁时的羞涩喜悦,洞房花烛夜的惊惶茫然,发现怀了身孕时的悲喜交加,被最爱的丈夫和最亲的妹妹共同背叛的愤怒悲伤,贬妻为妾备受折辱的凄苦怨愤,以及……

亲眼看着稚子惨死眼前的痛苦绝望……

如同又一次亲身经历了一番,董慕滢不禁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整个人就仿佛像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了一般,满腔的恨意几乎快要将她的心脏都撑爆了,满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个残忍嗜血的执念——将那些贱人全部撕碎!

然而此时深陷心魔的董慕滢却不知道,她睡梦中无意识狰狞扭曲的表情险些将身边的人给吓个半死。

“滢滢!滢滢你快醒醒!”方氏轻轻拍着她的脸,满脸惊惶焦急,见她还是毫无知觉,当即狠狠心加大力度打了她一巴掌。

董慕滢登时张开了双眼,一时还有些茫然,待看到床边面容美丽气质温婉而又有些木讷刻板的妇人时,目光一闪恢复了清明。

“娘?”

见状,方氏总算松了口气,“方才可是魇住了?”

然而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关切,董慕滢的心里却一时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是这个亲生母亲的一些想法她始终无法理解,一些作为也更叫她无法接受。

提起她的母亲,满京城再苛刻的人也无法说一个不好来,任谁都得赞一句贤良淑德,堪称模范主母。

她是最孝顺的儿媳,即使婆婆再如何刁难苛刻于她,她也从没有半点不满,从不会对婆婆说一个“不”字,十数年如一日将婆婆当作亲娘一般孝顺尊敬。

她是最宽和的主母,对府里的侍妾向来宽容以待,从不苛刻刁难,更没有其他主母的阴私手段去打压迫害,纵容夫君明晃晃宠妾灭妻她也从不妒不怨。

她是最慈爱的嫡母,对府里的庶出子女从来一视同仁视如己出,自己亲生的嫡出子女有的,其他庶出子女也不会差了什么。

她更是最贤淑的嫡妻,向来信奉以夫为天。

无论丈夫说什么都是对的,无论丈夫做什么都是支持的,哪怕丈夫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了她这个妻子的利益甚至尊严,她也从不抱怨从不会反抗,不是懦弱无能不敢反抗,而是在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反抗丈夫”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即使她的丈夫一怒之下打断了她亲生儿子的腿,她伤心欲绝险些哭瞎了双眼,却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甚至都不曾出面求个情。

即使她的丈夫无比荒诞的要求她去叫她的亲生女儿“退位让贤”,她也没有觉得有半点不对,非常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便去做了。

董慕滢不禁闭上了双眼,被子下的双手在剧烈颤抖着。

她不恨母亲当初亲自去劝她“退位让贤”,将皇后之位“还”给她那好妹妹,但是哥哥的事,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她一母同胞的孪生兄长,曾经鲜衣怒马惊才绝艳,满京城谁不夸赞?

可结果呢?

他被狠心的父亲狠狠打断了腿,一夕之间从云端落入泥潭再也翻不得身。

非但失去了爵位继承权,让一个下贱的庶子踩在了头上,一辈子无法踏入朝堂一展抱负。

甚至连好不容易取回来的妻子都嫌弃他,胆大妄为红杏出墙,与小叔子勾搭成奸,最终竟生生被狼狈逼死!

她怎么能不恨?至今她都无法忘记前世哥哥狼狈而凄凉的死去时的模样!

她恨那狠心的父亲,恨那对下贱的奸夫**,恨一手策划出那样一个阴毒阴谋的贱人,但是最最无法原谅的,却是她这个亲生母亲!

都说为母则强,连那牲畜都尚有舔犊之心,何况人?

若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母亲,眼看自己的孩子被那样狠狠责罚,怕早就拼了命去阻拦保护了,哪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被生生打断了腿而无动于衷?偏她的亲娘能。

不,或许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毕竟那样伤心欲绝险些哭瞎了双眼不是作假的,她只是不愿意去反抗她的丈夫,反抗她的天而已。

出嫁从夫,这是她一辈子的人生信仰。

董慕滢对此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更无法原谅。

“我想再睡会儿。”淡淡说了一句,甚至连眼睛都不曾张开,她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流露出些什么不好的情绪,现在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这个母亲。

然而方氏对这些却一无所知,闻言也只当她风寒太重实在不舒服,不禁轻叹一声,柳眉微蹙忧心忡忡道:

“那你再好好歇歇,等会儿让丫鬟叫你起床喝药。”说着给她掖了掖被子,便转身离开了。

原只是个借口,不过董慕滢眼下的身体状况的确不大好,很快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丫鬟熬好了药来叫她。

“什么时辰了?”董慕滢被丫鬟扶着坐了起来,接过药一口喝了下去,满嘴的苦涩却眉头都没皱一下,丫鬟递过来的蜜饯也被她拒绝了。

知琴轻声道:“回姑娘的话,已是未时三刻了。姑娘今儿个一天都未进食,厨房里一直温着粥,姑娘可要用些?”

董慕滢摸摸肚子,感觉的确有些饿了,便点点头,“也好,备些清淡爽口的小菜。”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章节目录 第4章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知琴前脚刚走,后脚知画便进来了。

“姑娘,大爷来看您了。”

“大爷?”

“是啊,大爷今儿个一天来四五回了,偏都不赶巧,姑娘一直睡着,奴婢瞧大爷怕是急坏了。”

董慕滢的心不禁激动起来,或许是同胞孪生的关系。

她与她这个哥哥打小关系就最亲近,连亲娘都比不上他们彼此在对方心里的地位,前世哥哥早早便去了,她也是痛不欲生,眼下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忙道:“快叫大爷进来!”

“这……姑娘,这样不太好吧?不如还是叫大爷在窗外跟姑娘说会儿话?”知画迟疑道,纵然是亲兄妹,都这样大了,也没有这样大咧咧进妹妹闺房的道理。

董慕滢这个时候哪里还顾这些,她只想再亲眼看看她的哥哥。

“叫你去便去!做妹妹的病倒了,亲哥哥进来看一眼难道还是多大逆不道的事不成!”

见她发怒了,知画也不敢再说什么,忙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还带着些许少年稚气的声音传了来。

“妹妹可好些了?”

但见少年一身雨过天晴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身姿高挑修长,剑眉入鬓俊美非凡,顾盼间神采飞扬,让人忍不住要赞一句,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哥哥……”刹那间,董慕滢就红了双眼泪如雨下,一下子扑进了兄长的怀里。

董玦楞了下,以为妹妹是因为被人推下河而委屈,顿时更是气恨得牙痒痒,连连拍着她的后背道:

“妹妹放心,待明日去了书院,哥哥定将那柳彦狠狠收拾一顿为你出气!”

此次害董慕滢落水的“凶手”是安乐侯府的嫡女柳明湘,而这柳彦正是她的嫡亲哥哥,恰与董玦同在青山书院进学。

岂料董慕滢一听这话却是神色大变,“不可!哥哥千万不可冲动行事!”

前世便是因为这件事,董玦将那柳彦给收拾了一顿。

谁想柳彦却不知怎的一不小心磕在了一块石头上,血流了一地,结果最后万幸捡回了一条命,却是给磕坏脑子自此变成了个傻子!

那柳彦可是安乐侯府唯一的嫡子,是正紧的小侯爷,打小聪慧异常深受阖府上下的宠爱重视,结果突然被人害得变成了傻子,可想而知安乐侯府有多么震怒,势必是要一个交代的。

偏董慕滢兄妹并不得父亲的看重,董铮这个爹自然不会费心保董玦,直接上家法不说,竟是狠心下了死手,生生打断了董玦的一条腿!

这件事让董慕滢耿耿于怀愧疚了许久,如今有幸重新来过,她哪里还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走向毁灭?当即急得脸都红了。

“哥哥你听我说,这件事并不是柳明湘故意害我,我与她虽因性格原因总是不和,却不过都是小女儿家的矛盾,从未有何见不得人的龌龊,更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哪里就犯得着让她狠心对我下杀手了?须知我再如何不受父亲宠爱,到底也还是堂堂国公府的嫡长女,若她真害了我性命,她的一辈子便也毁了,当时船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又不傻怎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董玦虽少不经事有些冲动,但头脑还是很聪明的,一听妹妹的这番话顿时也有些迟疑了,“可当时在船上的人都说是柳明湘将你推下去的,二妹妹三妹妹她们,还有那些丫鬟婆子……”

董慕滢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道寒芒,冷哼一声,道:“若是她的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呢?或者谁暗地里踩了她的裙子?这种小把戏可是常见得很。”

“妹妹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借刀杀人?”

“杀人倒不见得,当时我身边有那么多丫鬟婆子在,总不可能眼睁睁看为掉下去被淹死,顶多不过是像现在这般病个几天罢了。

可我们兄妹二人感情好众人皆知,我被人欺负了,哥哥岂能坐视不理?必是要想法子为我出口气的。”

柳明湘是个姑娘家,董玦再气恨也不可能去找人家姑娘动手,可柳明湘不是还有个亲哥哥与他在同一个书院?

那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董玦这样冲动易怒的性格,哪里还能稳得住?

“那柳彦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届时哥哥万一下手太重将人打坏了怎么办?更甚至万一出个什么岔子,柳彦发生了点不可挽回的意外怎么办?

那柳彦可是安乐侯府几个长辈的命根子,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他要真出了点什么事,那岂不跟捅了马蜂窝似得?更要紧的是,我们兄妹二人向来不得父亲欢心,母亲又向来对父亲言听计从,届时真出了事……”

那他们的父亲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把他丢出去平息对方的怒火,没有人会救他。

董玦不禁打了个寒颤,脸色很是难看,“所以说,这件事其实很有可能是针对我的一个阴谋?究竟是谁?”

董慕滢弯起了嘴角,目光阴沉森冷,“难道哥哥还想不到吗?”

董玦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际关系很简单,不可能与谁结下这般深仇大恨,抛去仇家这一条,能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大概也就只能是因为某些利益了,因为他的存在挡了某些人的路,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想到这儿,董玦的心中已有数了,他倒是不惧对方的阴谋诡计,却是深恨他们拿他的妹妹做筏子!

是不是当时若是没有那么多人在,他们更恨不得要直接弄死他妹妹?

可恨!

“连累妹妹受难了……”董玦轻叹一声,摸了摸妹妹柔顺的发丝,看着她美丽却苍白憔悴的面庞,心中大恨,“妹妹且放心,这次的事哥哥绝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哥哥莫冲动,否则便正好入了那起子贱人的圈套了。”董慕滢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她这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还太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性格上还保持着些许少年的冲动,这样的性格,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被人给算计了。

“妹妹放心,我省的。”

这时,知琴提着食盒进来了,董玦也不再打搅她,又关切的唠叨了几句好好休息好好吃药注意身体什么的,便先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似是赞赏又似是怅然 被打入冷宫的那几年,董慕滢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不仅要时常忍受各种刁难羞辱,饱一顿饥一顿也是常有的事,即使有吃食,也大多是馊了的饭菜,连宫里的猫儿狗儿都不吃的东西。

眼下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吃食,肚子顿时叫得更厉害了,姿态虽依旧优雅,但是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等到她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一碗燕窝粥已经见底了,小巧玲珑的一盘包子和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也都只剩下了一半。

“扶我起来走走。”

“是。”

虽然吃了药精神稍微好些了,但是身体还虚弱得很,董慕滢便也不曾去外面,只叫丫鬟扶着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消消食。

“柳明湘可曾来过?”

“回姑娘的话,姑娘被送回来时柳姑娘也跟着一道来了,之后柳夫人收到消息也来了,带了好些礼品,后来听大夫说姑娘没有危险才带着柳姑娘回去了,听闻回去后柳姑娘便被禁足了。”

顿了顿,知琴又道:“当时柳姑娘看到姑娘昏迷不醒还哭了,很是焦急的样子,奴婢看她那番作态倒不似装的,恐怕此事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董慕滢闻言细细看了她一眼,似是赞赏又似是怅然。

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和柳明湘不和,见面便时常拌嘴抬杠,可是仔细想想,她们又何曾真正结过仇怨?只不过柳明湘那人自幼备受宠爱,脾性高傲颇有些目下无尘的性子,又是个直肠子,说话从不拐弯很能得罪人,而她自己也是个张扬骄傲的性子,是以每每她们二人凑在一起便如同天雷勾地火,必能擦出火花来,吵嘴也不是十回八回了。

然而平心而论,柳明湘真不是什么心狠歹毒的姑娘,甚至连点心机都没有,否则哪里能这般说话不饶人,到处得罪人呢?

只可惜前世她并没有看透这些,加上被她那好妹妹在一旁煽风点火,她便一心认定了是柳明湘看她不顺眼,恶向胆边生才欲害她,结果事后非但没阻拦兄长“报仇”,反而一通哭诉弄得兄长对柳家兄妹更加憎恶仇恨了,遂害得兄长落入那些贱人的圈套,害得柳彦那样一个温柔儒雅的少年郎成了个傻子,害得柳明湘名声尽毁,堂堂侯府嫡女最后竟落得被秦逸风那渣男乘人之危收做侍妾的下场。

然而直到最后她众叛亲离落入冷宫,偌大后宫唯一不曾来作践羞辱她的也只有柳明湘一人了,甚至据她所知,柳明湘还曾暗地里出手护过她的康儿几次。

“知琴,你亲自去一趟安乐侯府,只说不是柳明湘推我掉进湖里的,不过是个意外,叫柳夫人不要责罚柳明湘了。”

知琴楞了下,随即领悟了她的意思,利索的应了声便去了。

董慕滢独自坐在床边微微叹了口气,一个心肠如此歹毒的姑娘,便是出身再好,又有几个好人家敢娶?

所以这个恶名柳明湘不能背,绝不能让她落至上辈子那般境地。

倒不仅仅是为了报答那姑娘上辈子的一些援助,还有一点很重要,她不希望再被秦逸风那混蛋捡便宜!

明明是自己野心作祟看中了人家身后的势力,这个阴谋里到底有没有他的影子也还不一定呢,结果却使得安乐侯府上上下下对他感恩戴德,之后夺嫡之中可没少出力!

不过这辈子秦逸风却是想都别想了,不只是安乐侯府,她会死死盯着他,破坏他的一切算计!

总而言之,就算拼尽一切她也绝不会再让那渣男登上皇位!

而对于知琴的到来,安乐侯府很是意外,虽对她的说辞有些诧异,不过却也是乐见其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董慕滢才有了这样的交代,然而洗刷了自家女儿的恶名却是事实,心里感激自是溢于言表,柳夫人更是又硬塞了好些礼物补品。

而显然这一出的效果也是极好的,人家“苦主”都亲自证实是意外不是蓄意谋害了,旁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两家身份地位差太多以至于“苦主”敢怒不敢言。

一个国公府姑娘,一个侯府姑娘,谁比谁差了,有什么好忌惮的?既然人家这样说,那想必就是事实了。

风言风语没了,董慕滢满意了,安乐侯府也笑了,却有人不高兴了。

秦逸风刚刚想抓住时机叫人去推波助澜宣传一下安乐侯府嫡出姑娘的“阴狠”“歹毒”,务必要彻底毁掉柳明湘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如此日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随随便便施舍一个侍妾的位置,再用侧妃之位吊着,想来安乐侯府也就能被他收入囊中了,谁想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董慕滢那边就给人澄清了!

秦逸风气结,好险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只觉得董慕滢简直就是天生来克他的,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个人那也是相当的惊疑不定疑惑不解。

“大姐姐,这次明明是柳明湘故意害你,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你为何替她隐瞒呢?合该叫她好好被责罚一顿才是!”

董清荷满脸不解,清丽出尘的小脸上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俨然是个关爱姐姐的好妹妹。

董慕滢强忍着嗜血的恨意,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讥嘲,淡淡道:“二妹妹又怎知她就是故意害我?我与她之间有何深仇大恨犯得着让人要狠心对我下杀手?”

董清荷一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这蠢货姐姐什么时候脑子这样清醒了?以往她不是最讨厌柳明湘的吗?

“二妹妹怎么不说话了?是否妹妹知道些什么?若知道的话可千万别瞒着姐姐,若真有这样一个阴狠歹毒的毒蛇藏在暗处随时想害我,不将她揪出来姐姐怕是睡觉都不能安心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又或是做贼心虚,董清荷总觉得她这话有些古怪,不禁暗自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可是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对她很是亲昵,董清荷便也放下心来,心中暗自鄙夷,果然是个蠢货,面上却笑得甚是温柔可亲。

章节目录 第6章 未免太叫人心寒 “大姐姐误会了,倒不是妹妹听说了什么,只是以往柳姑娘总跟大姐姐不对付,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妹妹也是怕大姐姐你心思单纯不懂防人之心……”

董慕滢唇角上扬,似笑非笑,“我也觉得我确是该长长心了。”

不待董清荷细想其中深意,董慕滢便又接着道:“我有些累了,二妹妹且先回吧。”

再不走她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扑上去活撕了这贱人!

“是妹妹的不是,大姐姐身子不好还是得多多歇息才行,如此妹妹便不打搅大姐姐了,明日妹妹再来看你。”

离开了董慕滢的院子,董清荷微微皱着眉越想越不甘心,手里的帕子都无意识扯得变了形,片刻后,眉头一松,招来身边的丫鬟轻声耳语了几句。

反正这件事主要针对的是董玦,董慕滢怎么想不重要,只要能将董玦给挑唆起来就行了。

董慕滢在床上躺了七天,躺得只觉自己浑身骨头都生锈了才终于被大夫允许可以出门。

这几天母亲、兄长倒是会天天来探望关心一番,连董清荷、几个姨娘甚至是二婶都来过。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面子情是做足了,偏她的亲生父亲和亲祖母却从未来过一次,哪怕派个丫鬟小厮来关心两句都没有。

对此董玦很是忿忿不平,想当初董清荷不过只是咳嗽两声,那当爹的就跟失了命根子似的,一堆又一堆上好的补品药材往她院里送不说,

每日还都得亲自去看两眼才放心,而这次嫡女都差点丢了半条命,父亲和祖母却如此不闻不问,未免太叫人心寒。

不过董慕滢却是早已看透了,对此根本毫不在意,父亲不喜母亲,连带着对他们兄妹二人也都向来不喜,而那董清荷的娘王姨娘可是父亲的“真爱”,分量自是不同的,从他们这些孩子的名字里就能看出来。

两个儿子一个叫董玦一个叫董瑜,玦,是有缺口的佩玉,而瑜,却是美玉无暇。

至于女儿,她们家这一辈的女儿都是慕字辈,唯有董清荷是个特例,并未随着她这个嫡长女取,独特的名字,象征着在父亲心里独一无二的地位。

这个父亲的心啊,早就偏到天边去了。

董慕滢讽刺的笑了笑,随手拿起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一支五彩丝攒花结水晶的孔雀钗,道:“今日便戴这个,挽个百花髻罢。”

董慕滢性格张扬相貌明艳,最是喜爱华丽的装扮,作为她的贴身大丫鬟最然也是最清楚她的喜好的,当即也不需她特地交代,知棋就将她今日要穿的衣裳给找了出来。

一件胭脂色绡绣海棠春睡轻罗纱衣,配上散花如意云烟裙,再搭上一件蜜合色宝瓶妆花褙子,明艳俏丽而又不显庸俗,煞是夺人眼球。

连日日在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都忍不住赞叹打趣道:“姑娘真真是出落得愈发出色了,若非姑娘早早定下了婚约,如今只怕咱们府上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呢。”

董慕滢扫了她一眼,“贫嘴的丫头。”婚约?嗤,秦逸风那种畜生哪里配得上她!

只是这辈子若不嫁他了,那她的康儿……

章节目录 第7章 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姑娘?姑娘?”

董慕滢陡然回过神来,敛去了阴沉复杂的神色,若无其事的对着镜子再次打理了番妆容,淡淡道:“走罢,去给老太太请安。”

刚走到荣禧堂外边,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欢愉的说笑声,显然里头气氛正好。

董慕滢嘴角微翘,似讽非讽,饶是早已再熟悉不过,这一踏进屋子也还是险些被闪瞎了眼。

满屋子那叫一个富丽堂皇金光灿灿,恨不得以金砖砌墙铺地,而被一群娇俏少女美丽妇人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间的,赫然是个已经头发灰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老太太体型甚是丰腴肥胖,圆圆的脸庞却并未显出多少慈爱宽和的模样。

眉眼间看起来倒颇有些刻薄阴沉,已然垂垂老矣,却仍是穿金戴银打扮得比董慕滢这么个正值年华的少女都要华丽几分。

灰白的发间插着数支金簪,耳朵上带着大大的金耳坠,脖子上挂着赤金的项圈,手上带着好几个金戒指。

两只手腕上更是挂着两只粗大的金手镯,整个人就如同摇钱树般金光闪闪,看起来颇为滑稽。

董慕滢的眼里不禁闪过一抹讥笑。

要说父亲不喜母亲是因为性格或心有所属种种原因,那这位老太太厌恶母亲的理由可就有点好笑了,无他,只因她的母亲出身清贵,正儿八经的名门千金,而恰恰,老太太最讨厌的就是出身高贵的女人,谁叫她们这位老太太出身太差呢。

当初不过是个乡野村姑,大字都不识一个,只因当时乱世中于祖父有救命之恩,便一飞冲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惜出身也决定了她的眼界品味,这一切都注定了她与上层世界是格格不入的。

吃食方面非大鱼大肉油腻之物不吃不提,打扮也是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挂满身,举止谈吐更是粗俗无礼,当初外出交际可没少被那些夫人们嘲笑鄙夷,于是渐渐的老太太也就不爱出去交际了,只一心窝在府里做她的“富贵人”,极度自傲自卑之下更是对那些出身高贵的女子产生了极强烈的排斥厌憎。

且当初老太太是想让她娘家侄女,也就是如今的王姨娘嫁给她儿子做正妻的,但是老国公哪里能同意,直接强硬做主为儿子聘娶了清贵世家出身的方氏,王姨娘无法只得“委屈”做妾了,因而,老太太对方氏那是深恶痛绝,对董慕滢兄妹俩也向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更甚至对董慕滢的憎恶比方氏还要更深几分。

盖因董慕滢自幼深得老国公的宠爱,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摘月亮,连作为嫡长孙的董玦都比不上。

因而老国公去世前便将他自己所有的私房都留给了董慕滢,亲儿子、亲孙子甚至是结发妻子都没能沾到半分,这叫素来爱财如命的老太太怎能不恨?

要知道老国公发家那会儿可是正逢乱世,跟随太祖四处征战打天下,达官贵人富豪勋贵,甚至连皇宫都给洗劫了,得到的财宝数不胜数。

其中还有无数的稀世珍宝,这些东西除去当初开府时拿出来了一些充作公中,剩下的绝大部分可一直在老国公手里捏着。

章节目录 第8章 无法释怀 无论是老太太这个妻子还是董铮这个儿子,可早就惦记着了,谁想到最后却是被董慕滢给得到了呢?

财帛动人心,当初老国公是一片好心,只想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将来能过得更好,可惜却忽略了“人性”,前世若不是秦逸风站在她的身后,也同样对这笔巨大的财富起了觊觎之心,只怕等待她的就不仅仅只是这些人的极度憎恨了罢……

看着老太太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目光,董慕滢讥诮的笑了笑,“慕滢请老太太安。”

“大姑娘还是快快起来罢,我这么个老婆子可受不起咱们嫡出大姑娘请安,我看往后你也不用来了,日日睡到午时起多好,别回头坏了我们大姑娘金贵的身子。”老太太嘴角一撇,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简直就是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懒,骂她不孝了。

董慕滢气乐了,她来晚了吗?明显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

然而还不待她说什么,她那孝顺的母亲便脸一沉开口了,“滢滢还不快跪下给你祖母认错!”

又是这样!每次有点什么事,她的亲娘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站出来维护她!

董慕滢的心里不由一阵憋闷,她可以不在乎老太太故意刁难,不在乎其他任何事,但是亲生母亲的种种行为却始终让她无法释怀!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她真要怀疑她和哥哥兄妹俩到底是不是母亲亲生的了!

这时,坐在老太太身边的董清荷亲昵的挽着老太太的手臂,笑道:“老祖宗您消消气,大姐姐也不是故意来迟的,现在天色还早呢,是咱们来早了才是,况且大姐姐的身子刚刚好转,必然格外疲乏,

老祖宗您宰相肚里能撑船,便饶了大姐姐这一回罢。”

老太太一听她开口,顿时一扫阴霾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轻轻拍拍她的手,道:“你这丫头就是心善,什么身子不好不过是借口罢了,要是真有那份孝心,便是爬也能爬来,说到底还不是我这糟老婆子招人嫌了。”

说罢又转头目光不善的看着下方的董慕滢,“罢了,这回看在我乖孙女的份儿上,我也就不罚你了,还不好好谢谢你二妹妹。”

好好谢谢?怎么谢?难道还要她这个嫡女给那下贱的庶女行礼不成?也不怕折了寿!

董慕滢冷哼一声,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我与二妹妹姐妹之间哪里还需要在意那些个虚的,岂不反倒生分了,二妹妹你说对吗?”

董清荷笑容不变,温柔的笑道:“大姐姐说的在理,咱们亲姐妹就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

老太太闻言哼了声,也没再多说什么,又转过头去与王姨娘董清荷母女俩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只将董慕滢和方氏还有其他几个姨娘姑娘都扔在一旁。

好像她们才是一家人,其他都是外人一样。

董慕滢也不在意,自行坐了下来,余光瞥到董清荷似是有些疑惑的目光,不禁暗自冷笑连连。

回回老太太刁难她,或是父亲训斥她,她这个善良的好妹妹都会替她求情,那叫一个姐妹情深呢,府里上上下下谁不赞二姑娘?

章节目录 第9章 我懂你的意思 以往她也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这个二妹妹真的是好,几回下来就对她愈发感激信任了,有什么好东西都记着分这个妹妹一份,连祖父留给她的东西里也挑了不少珍宝送给了她,向来对她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可是到头来……

只怪自己当初太蠢!

“往后早些过来,别总让老太太生气。”方氏微皱着眉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轻声说道。

董慕滢嗤笑一声,“作为亲娘,难道您不该先关心一下您的女儿身体怎么样了吗?况且,难道我今天真的来迟了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老太太不喜欢我,自然我怎么做她都看不顺眼。”

方氏给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碍于在老太太这儿,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想着回头找个时间再好好“教育”一下女儿,真是愈发的不像话了,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被董清荷跟王姨娘母女捧着哄着,老太太的心情甚是舒爽,不过到底年纪大了,精神愈发不济,不多时脸上就露出了疲态,便也不再多留大家,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了下去。

“大姐姐!”见董慕滢走得快,董清荷不得不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很是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她一瞬间的僵硬,只笑道:“大姐姐今日怎么都不等等妹妹了?可是还在生老祖宗的气?”

董慕滢斜了她一眼,淡淡道:“老太太是长辈,我一个小辈如何能埋怨她老人家?二妹妹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有多忤逆不孝呢。”

董清荷讪笑,“大姐姐误会了,妹妹不是那个意思。”这女人怎的愈发古怪了?难道在湖里泡了一遭还把人给泡聪明了?

“二妹妹不必解释,我懂你的意思。”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挖坑给她跳!

“大姐姐和二姐姐关系真好,如何就将我这个妹妹给扔在一边了呢。”董慕雪凑上来不满的撅起了嘴,眼睛瞟到董慕滢头上的珠钗还有手上戴的翡翠镯子,大大的眼睛里不由露出了丝贪婪嫉妒的神情,“大姐姐可真有钱,每日首饰都不重样呢,哪像我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天天换着戴,祖父对大姐姐真好呢。”

老家伙可真是偏心,明明她也是嫡出,虽然是二房的姑娘,但不也一样是他的嫡孙女吗,怎么就这样大的差别待遇!

听到她的话,再看看董慕滢身上华丽漂亮的首饰,又看看自己身上简单的几样首饰,董清荷的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了。

虽然她的装扮一向比较素净,但是姑娘家哪有不爱美的,可惜父亲对她再好,她的首饰加起来也及不上董慕滢的一丝半点。

“大姐姐,我可喜欢你的这支金步摇呢,不如大姐姐就让与我罢,反正大姐姐首饰那么多,戴都戴不过来呢。”

董慕雪抓着她的手死命的摇啊晃,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头上的那支金步摇,恨不得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可真是她的好妹妹 董慕滢对她的厚颜无耻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该说真不愧是二婶的亲闺女吗?真是跟她娘一个德行,满心满眼就惦记着那些个黄白之物呢。

“行了,别摇了,摇得我头都晕了。”董慕滢不客气的拍开她的手,道:“我记得这么多年你可从我这儿挖去了不少东西,这支步摇我也很喜欢,你就别惦记了。”

事实上何止是董慕雪,董清荷也从她手里挖去了不少好玩意儿呢,想想自个儿以前还真是蠢到家了,有钱也不能这么当散财童子不是。

何况给这些白眼儿狼,还不如拿出去救济那些穷人呢!

显然,董慕雪也没想到今日她竟然拒绝了,一时脸色难看起来。

这时“善解人意”的二姑娘又来打圆场了,“好了三妹妹你也别不开心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嘛。对了,近日府里新进了几名舞姬,听说她们独创的一支飞天舞跳得很好呢,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说着,将默默缩在一旁的董慕兰也拉了过来。

似曾相识的一幕,使得董慕滢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眼底闪烁着丝丝戾气。

“大姐姐?”董清荷看到她的表情莫名一阵心悸,然而眨了下眼却发生她依旧是寻常平静的表情,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大姐姐也一起去吧?”

虽是在询问,但是抓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放松,俨然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董慕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直看得她的心都提了起来,才恍然柔柔一笑,“好啊。”

于是姐妹四人便结伴去了花园子里,到达时舞姬乐师们都早已恭候在那儿了,桌子上也备下了茶水糕点果脯之类的吃食,显然,董清荷早有准备。

飞天舞的确很惊艳,别说第一次看的董慕雪她们了,就是早已看过不止一次的董慕滢也还是不由得心生赞叹。

这时,身边的董清荷凑近了她的耳边,面露揶揄道:“大姐姐,听闻端王殿下颇爱欣赏歌舞,大姐姐何不将这支舞学会了,届时以大姐姐这样的品貌跳起这支舞来一定更加惊艳绝伦,待到大婚之后大姐姐亲自跳与端王殿下看,端王殿下怕是要如获至宝恨不得将大姐姐捧在手心里头呢。”

果然还是来了,可真是她的好妹妹啊!

董慕滢简直恨不得将手里的茶盏直接摔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去!

上辈子她与秦逸风最初产生裂痕是为何?还不是因为洞房花烛夜她这个新娘子竟是没有落红!没有落红的女人代表着什么?

代表不贞洁!莫说皇家了,便是平民百姓家也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女子的!

可天知道她婚前根本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苟且!

当时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是不是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然而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哪里是老天戏弄了她,一切不过是早有预谋的阴谋罢了。

当时也是如此,董清荷撺掇她学什么飞天舞,为了讨好秦逸风,为了在婚后能尽快拴住他的心,她果断学了,然而她打小便未曾学过舞蹈,第一次就学如此高难度的舞岂是那么容易的?光是一个劈叉就练得她是生不如死,好险没把两条腿都弄折了,后来教她的那舞姬说她这样不行。

章节目录 第11章 嘴巴可真够毒的 想要速成必须得狠下心吃苦头,于是每每那舞姬都会对她下狠手操练她,有一回练劈叉她没劈得下去,那舞姬竟默不作声突然就给她压了下去,可没曾想突然就流血了。

当时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什么都不懂,哪里知道自己究竟伤到了什么,只觉得伤处实在羞耻,根本也不好意思对旁人提及。

借着腿伤卧床休养了几天便也没什么感觉了,于是她便也以为“伤口”痊愈了,随即就抛到脑后去给忘了。

直到成了亲,遭遇了那样的事,在后来的日子里翻来覆去想了许久,她才终于找到了答案,她的那层象征着贞洁的东西,早就已经在练舞的时候给毁了!

她的好妹妹啊,果然是够聪明,够阴毒!

“大姐姐?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你怎么这样看着我?”董清荷不自在的摸了摸脸,只觉得浑身都有些毛毛的。

董慕滢轻笑道:“没什么,只是我有些好奇,看起来二妹妹似乎对端王殿下颇为了解呢。”

董清荷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旁听到她这话的董慕雪又不甘寂寞的凑了上来,“什么?二姐姐很了解端王殿下?

哎呀!这似乎不太好吧?端王殿下可是大姐姐的未婚夫婿呢,二姐姐这样关心端王殿下,莫不是心里头对咱们的未来姐夫有什么想法呢?”

董清荷顿时脸都僵掉了,又红又青的甚是好看呢。

董慕滢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没想到啊,这董慕雪除了贪得无厌竟还有这样一个优点呢,嘴巴可真够毒的!

“三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里就有那样的心思了?叫旁人听了去,我可真是不用活了!”董清荷一脸的委屈,眼睛都红了,“大姐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那样龌龊的心思,我怎么会对自己的姐夫……我……”

董慕滢冷笑起来,敢情你也知道自己龌龊呢?

嗤,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也要问问她董慕滢同不同意,早晚她都要撕了她这副恶心的嘴脸!

董慕雪不屑的撇了撇嘴,没事人似的拿着糕点吃起来。

别看她平日二姐姐二姐姐的叫得欢,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罢了。

成天摆着副清高的模样给谁看呢?不过是命好投生在了大房,有个当国公爷的爹宠着,偏还真拿自个儿当盘菜了。

平日里对着她指手画脚的,她董慕雪再如何也还是二房唯一的嫡女!

董慕滢看着董清荷那泪珠子不停掉,活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心里着实不耐的很,可眼下却也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只得道:

“好了,二妹妹你也别哭了,三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身正不怕影子歪,姐妹之间的笑言听听就过了,这样较真儿做什么?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你是恼羞成怒呢。”

一句“恼羞成怒”差点没将董清荷给噎死,心里却也是心虚得很,难道董慕滢真的怀疑她了?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闹了这样一通,董清荷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自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撺掇董慕滢学什么飞天舞了,抹着眼泪委委屈屈娇娇弱弱的就回自个儿院子了。

“三妹妹。”董慕滢笑意盈盈的看着董慕雪,将自己手腕上的那对翡翠镯子摘下来戴到她的手上,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

意味不明的笑道:“三妹妹真是愈发的机灵可爱了,姐姐甚是喜爱呢。”说罢转身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有何异常随时来汇报 董慕雪一脸茫然,看看自己手上晶莹剔透的镯子,又瞅瞅她窈窕的背影,“大姐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让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姑娘这么高兴了?

倒是她身边一个机灵的丫鬟若有所思的轻声道:“方才姑娘与二姑娘……”

董慕雪登时眼睛一亮,“大姐姐是因为我方才羞辱了那庶女才这样高兴的?可是她和那卑贱的庶女不是一向感情好得很吗?”

提起这个她就来气,堂堂嫡女竟然拿那么个卑贱的庶女当亲姐妹,明明她们同为嫡女的两个人才应该是一路的!

“或许是二姑娘无意做了什么惹怒了大姑娘也说不定,奴婢今儿个冷眼瞧着,大姑娘对二姑娘可远不如以往亲近呢。”

董慕雪听了这话觉着似乎也是这么回事儿,心里就更加高兴了,摸着自己手上的镯子小脸顿时笑开了花,瞬间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样,那她以后就抓着机会踩董清荷两脚好了。

反正她原本也就很讨厌那个庶女,如今既然还能讨好董慕滢,何乐而不为?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整个国公府最富裕的就是那位大姑娘了,祖父留下的无数财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只要哄得董慕滢高兴了,指缝儿里随便漏出一点来都够她乐呵的了,日后她的嫁妆好歹也能更好看些。

想着董慕滢这么多年来戴过的无数精美华丽的首饰,想着曾经去她屋子里看到过的那些珍奇摆设,还有府里那处祖父亲自建造的。

旁人轻易都不得靠近的巨大库房,董慕雪的心顿时更加的火热了。

眼里精光闪烁不定,已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紧那位财神爷的脚步了。

“去,派人给我盯紧了董清荷,有何异常随时来汇报!”她向来是不信那庶女真跟她表面看上去一样单纯善良的。

要是她能抓到些什么小尾巴,想来大姐姐一高兴应该不会介意再送她几件好玩意儿的吧?

带着美好的期待,董慕雪一路喜滋滋的带着自个儿的丫鬟回了二房。

“姑娘……”回到院子里,李嬷嬷看着自家姑娘那叫一个脸色纠结欲言又止,“姑娘莫不是对二姑娘有何不满?”

董慕滢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奶娘怎么会这么问?我与二妹妹向来姐妹情深,我对她能有何不满?”

“可是今日为何姑娘看起来待二姑娘不甚亲近了?还有方才三姑娘……”

“有吗?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至于三妹妹那里……三妹妹先前跟我讨要这支步摇我没给,指不定她心里头怎么难受委屈呢。

我这个当大姐姐的自然要好好安抚才是,不过是对镯子,哄那丫头开心罢了,值当什么。”董慕滢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嬷嬷细细打量了下她的神情,见她并不似敷衍胡诌,心下微微一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是奴婢想岔了,姑娘莫怪,奴婢也是怕您听了三姑娘的话胡思乱想,万一伤了姐妹情谊就不好了,好在姑娘心思剔透,如此奴婢也就不用操心了。”

董慕滢垂下眸子没再说什么,端着茶盏的手却是微微有些颤抖起来,手指关节都微微泛白了。

她向来信任敬重这个奶娘,前世学飞天舞发生的那件事,连亲娘都羞于启齿,却是跟这奶娘说了的,而当时奶娘说什么?她说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那时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可奶娘却是早就生过孩子的女人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种情况代表着什么?可是她却根本都不曾提醒她一句!

可真是她的好奶娘!

“姑娘,柳姑娘来了。”

“柳明湘?”董慕滢略惊讶,“快请,上茶。”

章节目录 第13章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是。”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月碧纱纹大袖衣,下系软银轻罗百合裙,罩着件玫瑰红织金缠枝纹褙子,身材纤细的少女婷婷袅袅的走了进来。

虽然脸蛋或许比不上董慕滢董清荷二人那般绝色,却也绝对算是一个娇美可人的俏佳人,京城贵女间也是排的上前几名的,只不过往常红润的脸庞眼下却显得有些憔悴。

也是难怪,不过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险些害死一个人这件事足以叫她心惊胆战恐慌不已了,加上又被自个儿的娘训斥了一通。

还被关了几天禁闭反省,整个人的精神就更加萎靡了,不过只是短短几日,瞧着倒似变了个人,以往娇蛮肆意目下无尘的模样淡了许多。董慕滢微一挑眉,“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不成?柳大姑娘竟然纡尊降贵来我这小小陋居了,可真是稀奇呢,不过柳大姑娘摆着副这样的面孔作甚?

莫不是想叫别人以为我欺负了你?”

一番连讽带刺,只气得柳明湘俏脸一变,柳眉都要竖起来了,习惯性张嘴就刺。

“听说某人丢了半条命,本姑娘不过是心善特地过来瞧瞧你还是否活着,眼下看来倒是我杞人忧天了,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呢!”

董慕滢却是半点不气,反倒笑眯眯道:“没想到柳大姑娘对我这么好,希望我能长命千岁呢,谢谢柳大姑娘的祝福,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柳明湘给噎到了,一口气梗着不上不下别提多憋屈了,憋了半天直把小脸憋得通红,才跺跺脚咬牙道:“董慕滢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我倒是觉得你比以往更讨厌了。”董慕滢悠悠道:“没事摆着那副死人脸给谁看呢?丑死了,还不如眼高于顶的孔雀样儿顺眼。”

柳明湘气结,只恨不得扑上去用自己修剪得漂漂亮亮的指甲挠花那张脸,真是太讨厌了!

看她一副气急憋屈的模样,董慕滢心里更加乐了,不过却也知道这丫头就是个带刺儿的玫瑰,惹急了可是要扎人的,于是见好就收。

“好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今儿个来到底有何事?”

“哼。”柳明湘不痛快的冷哼一声,“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何要那样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嘴上说的硬,眼里却是一片复杂,表情更是纠结得很。

她和董慕滢打小就不对付,回回凑一起就要针锋相对,这次意外把她推下湖里去,柳明湘却也着实害怕惊惶得很,然而接下来董慕滢的反应却更是让她惊吓不已了。

董慕滢怎么会帮她?明明她们是死对头不是吗?不趁机狠狠踩两脚就不错了,她怎么会……

“我不过是说出事实罢了。”董慕滢淡淡道:“难道你真的是故意推我的?”

“怎么可能!”柳明湘一听这话就炸了,脸涨得通红。

“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做!虽然你的确很讨厌,但是我真的从没想过要你死!我柳明湘才不是那样歹毒的女人!”

董慕滢嘴角一抽,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女人?小丫头片子一个,算哪门子的女人?莫不是恨嫁了?”

“董慕滢!”柳明湘的脸都要滴出血来了,恼羞成怒的死死瞪着她,“别以为你比我大一岁就了不起了,什么小丫头片子!你才是小丫头片子!你才恨嫁!”

“啧,我比你大一岁的确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按规矩,你可得乖乖叫我一声姐姐呢。来,湘湘妹妹,叫声滢滢姐姐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14章 其他儿女他向来是不在意的 “你做梦!”柳明湘突然提着裙子就跑了,小脸儿竟是羞答答的绯红一片。

什么湘湘妹妹滢滢姐姐的,恶心死了,她才不要呢!

董慕滢瞅着那惊慌失措的背影,蓦地笑出了声。

害羞的小姑娘啊,真是可爱呢。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却并未能持续太久,这边午膳才刚刚端上桌,就见一个身穿官服,身材挺拔面容俊美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带着明显的怒容。

“董慕滢,你给我跪下!”

董慕滢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不知女儿究竟犯了什么错,竟惹得父亲如此大怒?”

董铮见她竟不听话,不由更加怒了,“连父亲的话你都敢忤逆了?你这个不孝女!你说,你为何欺负清儿!”

“我欺负二妹妹?”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董慕滢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丝淡淡的讽刺。

“女儿卧床病了这些天,父亲一次不曾来看过,甚至连个下人都不曾派来关心一下,今日难得踏进我这院子,竟只是为了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来找我兴师问罪?”

听到她这话,董铮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倒不是愧疚不安什么的,只是有些被戳破的尴尬羞恼罢了。

除了董清荷和董瑜,其他儿女他向来是不在意的。

不过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在他的心里,只有他心爱的女人给他生的才是他的孩子。

甚至在他的心底深处,他对董慕滢董玦这对儿女还有着些许怨恨的。

若是当初没有方氏,那他心爱的女人就可以成为他的嫡妻,而不是委屈作妾,他的清儿和瑜儿也会是尊贵的嫡出子女,而不是被人看不起的庶出。

因此他的心里一直是充满愧疚的,所以他加倍宠爱王姨娘,加倍疼爱董清荷和董瑜,只恨不得将他们捧上天,恨不得将方氏、将董慕滢董玦踩进泥里去。

这种心态,他又怎么可能会关心董慕滢的死活?不过是生病罢了,哪怕真死了,他也不见得能多瞧一眼。

“不要左顾而言他,我现在问你的是为何要欺负清儿!清儿是你亲妹妹,你当姐姐的合该处处照顾她让着她才是,如何你竟将她给欺负哭了?”

董慕滢忍不住冷笑起来,“父亲张口闭口我欺负了董清荷,那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是如何欺负她的?”

董铮一噎,他还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欺负了董清荷的!

“这就要问你了,清儿素来善良,一心待你这个姐姐,便是受了委屈她也从不肯说你一句不好,你休要欺人太甚!”

董慕滢简直要气乐了,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的鄙夷嘲讽。

她是什么都不说,就是两滴眼泪一流,然后再似是而非的说一句“大姐姐”罢了!

“既然父亲也不知道,那不如将二妹妹叫过来问问罢,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欺负她了呢。”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娇娇弱弱的声音传了来,“大姐姐。”

只见董清荷匆匆忙忙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小脸儿苍白一片,看起来颇为萎靡,两只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眉眼间都尽是一片轻愁,

真是别提多招人心疼了,怕是再冷硬的男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要一颗心揪了起来呢。

可惜董慕滢不是男人,欣赏不来这样的美。

“二妹妹来得正好,父亲找我兴师问罪说我欺负了你,你倒是给姐姐说说,我究竟怎么欺负你了?”

董清荷微垂下头走到董铮的身边,道:“爹爹您误会了,大姐姐并不曾欺负我。”说着,还状似怯怯的看了眼董慕滢。

章节目录 第15章 日后可还怎么嫁人啊 这样一来更是叫董铮火冒三丈了,打心眼里认定了一定是自己的乖女儿平日被欺负得太狠了,以至于现在当着他的面竟然也敢怒不敢言。

“清儿你莫怕,爹爹今日一定为你做主!”董铮恶狠狠地瞪了眼董慕滢,大喝道:“来人,请家法!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不悌的逆女!”

“爹爹!”董清荷一脸紧张慌张的看着他,连连道:“爹爹息怒,大姐姐真的不曾欺负我,不过是误会罢了。”

然而这个时候她越是求情,董铮才越气。

“清儿你不必多言,这个逆女如今是愈发的不像话了,再这样放任她,日后还不翻了天去?今日为父必要好生教训教训她!”

董慕滢屋子里的一众丫鬟婆子也慌忙跪下来解释求情,然而心早就偏到天边去的董铮又哪里能听得进去,认她们说出朵花儿来。

他也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好好出口恶气呢。

“都闭嘴!谁再敢多说一句,立刻绑了发卖出去!”

这下子,谁也不敢多说了,只跪在地上急得恨不得要跳起来。

老国公当年是领兵的大将军,治军极严,这份铁血手腕也带到了自个儿家里,以往家里若谁不听话犯了错,一顿家法是少不了的。

而所谓家法其实就是一根成年男子手臂粗的棍子,上面布满了倒刺,一棍子下去都能带起一块皮肉来,几棍子一打,皮开肉绽都是轻的,身上都得烂了!

一看到这玩意儿,所有人当即全都白了脸。

琴棋书画那几个丫头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姑娘家身子娇弱,她们家姑娘又才大病初愈,这一顿家法下去还能有命吗?

就算万幸捡回一条命,这满身的皮肉还要不要了?姑娘家的身子何等娇贵,真要弄出一片疤来,日后可还怎么嫁人啊!

董清荷的眼里闪过一道扭曲的光芒,这棍子要是能打在那张脸蛋上才更妙呢。

这时,接到消息的方氏也匆匆赶了过来,一看这情形,脸色也是白了。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董铮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来得正好,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个母亲是怎么教孩子的,竟教出了这么个不孝不悌的东西来,若你没那能耐做好一个嫡母,不如趁早让贤罢!”

方氏闻言顿时脸色惨白一片,踉跄着退后两步险些摔倒,好在身边的下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老爷,滢滢犯了错您好生教导便是了,如何能动用家法?滢滢是个姑娘家,马上就要嫁人了,万一身上留了疤可怎么好?”

听到这话一旁的董清荷眼里瞬间闪过了一抹狰狞。

董铮却是不为所动,眼睛微眯,一脸阴郁,“你教的好女儿不孝,现在你也想忤逆我?别忘了你作为一个妻子的本分!”

方氏登时一震,一脸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为人妻子,必定要时刻谨记以夫为天。

看着眼前种种,董慕滢心中充满了讽刺,这就是她的母亲,亲生母亲!

此时此刻,董慕滢突然无比想念自己的那个孪生兄长,若兄长在的话,一定会拼了命保护她的吧,在这个家里,只有他们兄妹二人才是彼此的依靠,那一丝丝少得可怜的温暖。

可惜,兄长也迟早要娶妻生子,不会永远属于她一个人,届时,她只怕是要一无所有了吧?

“孽障,还不快跪下受罚!”董铮举起了棍子厉声呵斥道。

董慕滢却是淡笑着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珠钗,漫不经心道:“既然父亲执意要给女儿扣上这么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女儿认了便是,不过还请父亲手下留情轻一些,宫里薛贵妃娘娘还等着女儿明日进宫去给她请安呢,女儿被打个半死下不了床倒是不打紧,万一女儿失约惹得贵妃娘娘不高兴可就罪过大了。”

“你!你……”董铮气结,“孽障你敢威胁我?”

章节目录 第16章 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敢,女儿不过是好意提醒一下罢了。”

董铮给她气得浑身直颤,手里的棍子却终究还是没敢落在她的身上,挣扎了一下,却还是只得咬咬牙作罢,将棍子狠狠往旁边一扔,黑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

是他疏忽了,如今这个女儿可不仅仅只是他的女儿了,那是已经定下来的皇家媳妇,未来的皇子妃,岂能容他再随随便便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传了出去御史台参他一本他必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真是可恨!

董清荷勉强的笑了笑,“大姐姐,这次是我的错,若非我未说清叫父亲误会了……妹妹在这儿给大姐姐赔罪了,希望大姐姐千万莫怪。”说罢,对着董慕滢深深福了下去。

然而董慕滢却是根本未曾搭理她,直接扭身进了房间。

董清荷脸色一僵,一脸尴尬,心里暗恨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懊恼。

今日是她太大意了,只因董慕雪的那番话叫她心虚恼羞成怒,竟是没控制住心里的那股子邪火,结果弄得……眼下也不知董慕滢是不是恨上她了。

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出来的“姐妹情”若真就这样破碎了,那可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将那蠢货哄回来才行。

“哎,清儿你别怪你大姐姐,她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耍起性子来向来是谁的面子也不给。”方氏无奈的叹了口气。

董清荷摇摇头柔柔的笑道:“我怎么会怪大姐姐呢,这次的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若大姐姐今日真的被爹爹责罚了,那我才真的是没脸活了。”

“你是个好孩子。”方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越看这温温柔柔又乖顺的庶女越是满意,再一想到自己那女儿,却是愈发头疼了。

若早知她这女儿会养成这样娇蛮跋扈的性子,当初说什么她也不该将女儿交给公爹养啊!也是她疏忽了,公爹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哪里能教养女儿家呢,

这不,好好一个女儿竟是养得比男孩儿还霸道跋扈,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好?

方氏越想越觉得头大,暗自打定了主意。

离女儿成亲还有几个月的功夫,这几个月她定要好生磨一磨她的性子才好,至少三从四德一定要她牢记于心!

俩人边走边说着话儿,那副亲昵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亲生母女呢。

“大太太她……她……真是愈发的糊涂了!”知棋憋不住一跺脚。

李嬷嬷瞪了她一眼,“噤声!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小蹄子还要不要命了!”

知棋瑟缩了一下,却仍旧是一脸忿忿不平,“我是替姑娘委屈!老爷爷就罢了,原就偏心那边的,大太太呢?明明姑娘才是大太太亲生的,如今却倒是亲疏不分了!”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叫旁人听到了有你好受的。”知琴抓着她的手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眼神。

知棋撇撇嘴,“我进去看看姑娘,姑娘现在一定难受死了。”

到晚间董玦下学回来听闻此事,当即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立刻跑去找董清荷和董铮拼命。

好在董慕滢死活给拉住劝了下来,虽然董玦被劝得冷静了些,心里却还是很不好受,又是心寒又是愤怒。

他家妹子这样娇弱的一个姑娘家,真要挨上几棍子还能好吗?若非她自个儿脑瓜子机灵想法子化解了这一遭,那……这个亲爹未免也实在太过狠心了!

“妹妹,明明我们跟董瑜董清荷他们一样都是父亲的亲生骨肉,为何父亲能将他们捧在手心里,却能对我们如此狠心?”

董玦无力地抹了把脸,眼里有着些许茫然,以及浓浓的伤心。

章节目录 第17章 根深蒂固 董慕滢看着他这样心里很不好受,她已经活过了一辈子,那些伤害、伤心愤怒都已经在上辈子就已经经历过了,早就已经看透。

也彻底死心了,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在她的心里“父亲”这个称呼如今也仅仅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所以董铮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受伤,更不会为此而伤心难过。

但董玦不同,这辈子的他还没有经历过那样绝望。

在他的心里还保留着孩子对父亲的种种孺慕以及期待,他盼望着有朝一日父亲能够看到他,看重他,喜爱他,甚至一直以此为自己拼命前进的动力。

然而今日董铮的所作所为就如同一盆冰水顷刻间兜头给他泼了个透心凉,让他不得不正眼认清了一个残忍的现实——父亲,从来只是董瑜和董清荷的父亲。

还是个少年的他一时间显然难以接受这样残忍的现实,但董慕滢不会去粉饰太平,不会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而故意说些好听的话安慰他欺骗他。

“世间很多事本来就没那么多为什么,若真要找一个理由,大概只能怪我们不会投胎,没投进王姨娘的肚子罢。”董慕滢讽刺的笑了笑。

“父亲与王姨娘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甚笃,从小老太太就告诉父亲,这会是你未来的妻子,无数次潜移默化,这个‘事实’在父亲的心里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结果到头来母亲却后来居上占据了嫡妻之位,使得父亲打小认定的爱妻沦为了屈屈卑贱的姨娘,他的心里又怎会不膈应不反弹?所以他才会那么的厌恶我们的母亲啊。”

要说这件事该负绝大半责任的还是那位老太太才是,若非她为了一己之私,私心里想要将自己的娘家侄女嫁进国公府。

以期望姑侄、婆媳二人联手让国公府改姓“王”,从而幼时起便一遍又一遍在董铮的耳边说些有的没的,事情又哪里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怎么就不想想,她娘家那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是个乡野农户,而董铮却是国公府铁板钉钉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农女为妻?或许是她自己的事给了她信心?

此一时彼一时,老国公和董铮的情况显然是完全不同的,除去她自己对老国公的救命之恩是个令老国公实在无法拒绝的要素。

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那就是当时那会儿正逢乱世,大周还未建立,国公府更加还没影儿,老国公那会儿虽然也是个领兵打仗的大将军。

但说到底也是个乡野出身的“泥腿子”,所以老国公并不在意这些。

而到了董铮这一代,董家已经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勋贵了,但是相比那些传承了数百甚至上千年枝繁叶茂的世家显然还根基太浅太浅了。

所以国公府想要发展,想要延续传承下去,与其他世家贵族联姻是必要的,是势在必行的。

真要不管不顾娶了个农女,那无疑等于自断前程。

偏老太太看不到这些,只一心惦记着国公府的财富,一心想将那些全都扒拉进自己的口袋,结果弄出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在父亲的心里,母亲就是抢夺了他心爱的女人的位置、阻碍了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恶人,而我们兄妹二人,也同样是霸占了他心爱的儿女的地位的强盗,在他的心里,只怕是恨不得我们通通都不存在呢,因为我们的存在恰恰证明了他曾经的懦弱无能,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对他心爱的女人、心爱的儿女的‘亏欠’,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愧疚怜惜都给了那三个人,留给我们的,不过是厌恶憎恨罢了。”

当鲜血淋漓的真相赤裸裸的摆在眼前,董玦也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了,那些美好的幻想、满含孺慕的期待此时此刻仿佛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还有个妹妹需要保护 是啊,他们从来就是不被父亲所期待的孩子,甚至还在娘胎里就是被父亲所深深厌恶憎恨的,他们又还有资格去奢求些什么呢?

“哥哥。”董慕滢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道:“你还有我,我们兄妹二人是同胞双生,从在娘胎里时便手牵着手在一起,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们更加了解彼此,也没有任何人能比我们更加信任彼此,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都会是彼此最坚强的后盾,最有力的依靠。”

董玦不由得回握住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那样的脆弱娇柔,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捏碎了,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沉重的责任感。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妹妹需要保护。

父亲心太狠,母亲靠不住,他这个做哥哥的若是还立不起来,妹妹又该去依靠谁?

他应该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连父亲也不敢再轻视,强大到无所畏惧,这样他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她,哪怕是父亲也不行!

想到这儿,董玦俊逸非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妹妹放心,哥哥省的了,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脸还是那张脸,仿佛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至少,那挺拔的身姿似乎一瞬间变得更加高大了。

董慕滢看着他远远离去的背影,心里蓦地一酸。

成长的代价,永远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

第二天一早,董慕滢早早用了些早膳就乘马车出了门。

虽然昨儿个当着董铮的面那么说是意在提醒他她如今的身份,不过那话倒也不假,昨日一早薛贵妃的确传了话来叫她今日进宫一趟。

这薛贵妃其实就是秦逸风的母妃,如今董慕滢和秦逸风的婚期都定下了,也就算是半个儿媳妇了。

不管是真心喜欢还是出于别的种种原因做个样子,薛贵妃对董慕滢的确是挺好的,平日有事没事就叫她进宫去说说话儿。

此次董慕滢大病一场,薛贵妃自然也是该有所表示一番。

这不,落水当日她就命人送来了一大堆补品,人参都有支五百年的,还将太医院的左院判给弄了来。

这两日听闻董慕滢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昨儿个便又叫人赏下来好些东西,顺便递话叫她进宫一趟。

若换做正常小姑娘,未来婆婆如此疼爱,只怕是要感动不已恨不得拿人当亲娘了,董慕滢上辈子不就是如此,甚至一度觉得薛贵妃对她比她那不靠谱的亲娘还好,可惜啊,人蠢一次就够了。

能养出秦逸风那种自私凉薄心狠手辣的儿子的女人,还真能是什么善茬?

董慕滢自嘲的勾起了嘴角,再一次深深唾弃前世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蠢,猪油蒙了心不成!

胡思乱想间,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看了眼牌子,侍卫很痛快的就放行了,而在里头,也早就有顶小轿子在等着了,边上还站着薛贵妃的心腹嬷嬷。

一般人哪怕是王妃在宫里头也是没有资格坐轿子车辇什么的,只能靠两条腿步行,如今这般……怕是不出两个时辰就得传遍了,薛贵妃如何慈爱体贴,如何疼爱未来的儿媳妇。

董慕滢眼里划过一抹不屑,既然人家愿意做戏,她又怎好不配合?当即心安理得的坐上了轿子。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轿子停在了钟粹宫门口,董慕滢在丫鬟的搀扶下仪态万千的走了进去。

虽然不愿意,但是董慕滢却也不得不承认,秦逸风那个渣确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

否则当初她也不能一门心思死心眼儿的看上他,董清荷也不可能被勾了魂儿去,毫不夸张的说,秦逸风绝对是如今众多皇子中最俊美的一个,而这样一副好相貌,却是多亏了他的母妃。

薛贵妃当年尚在闺阁中时便是个罕见的大美人,如今虽已年近四十,却还是极其美丽动人。

只端坐在那儿,便美得如同一副画般。

章节目录 第19章 还是真的突然间开窍了? 一身华服以及多年来身居高位的生活更为她平添了几分雍容优雅高贵从容,也难怪近年来虽然圣上一心偏爱那些新入宫的小姑娘,早年进宫的“老人”们很多都已经沉寂了下去,彻底凋零在这华丽的囚笼中。

但这位薛贵妃却仍旧圣宠不衰,这样的风情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臣女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薛贵妃的脸上立刻露出浓浓的笑意,眼中尽是一片慈爱之色,“你这孩子,不是早说在本宫这儿无需多礼了,怎的这些日子没见就又同本宫生分了?快快起来,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董慕滢轻笑道:“礼不可废,娘娘疼爱臣女,臣女却着实不应当恃宠而骄,以往都是臣女不懂事,冒犯之处还望娘娘莫怪。”

薛贵妃闻言眼中明显露出了诧异之色,与身边的心腹嬷嬷对视一眼,显然都有些疑惑不解。

这丫头那样高傲跋扈的一个人,怎么短短几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说出这番话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还是真的突然间开窍了?

薛贵妃略眯起眼细细打量着董慕滢,一抹沉思快速闪过,转瞬即逝。

“瞧你这丫头,快来给本宫好好瞧瞧,突然间竟是变得本宫都不认识了,莫不是你娘又教训你了?”

方氏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贤惠人,不过薛贵妃却一直对她有些嗤之以鼻,眼下不过是借着董慕滢那个贤惠娘来稍稍试探一下罢了,她不喜欢任何超出掌控的事。

董慕滢听了她的话顿时撅起了小嘴,故作委屈道:“可不是嘛,母亲要罚我抄女四书呢!”

“哦?这是为何?”

董慕滢却是骤然红了小脸,一脸羞涩的垂下头,蚊子嗡嗡般小声道:“母亲说臣女马上就要……就要……所以希望臣女能懂事些……”

薛贵妃一瞧她这模样哪还有不知道的,估计是眼看着要成亲了,她那贤惠娘想抓紧时间将她给“掰正”了罢,这倒真像是方氏会干的事。

如此薛贵妃倒也放下心来,对于董慕滢突然间的改变也不再太在意了。

相反,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虽然她自己是看不上方氏那样贤惠的作为,不过如果能有一个贤惠的儿媳妇,她还是很高兴的。

董慕滢的出身没有问题,又有那样一笔巨大的财富,相貌也是配得上她儿子的,薛贵妃自然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只不过对于董慕滢张扬的性格实在有些不喜,要是方氏真能将她的性格给磨下来,薛贵妃觉得这个儿媳妇倒也还算不错了。

这样想着,薛贵妃对董慕滢愈发的和蔼可亲了,俩人亲亲热热的聊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听外面宫人来禀报,端王殿下来请安了。

“快请。”

秦逸风与薛贵妃长得很相像,不过面部轮廓要更加硬朗些,倒不是太阴柔,俊美的脸庞上总是噙着抹淡淡的笑意。

给人感觉十分的温和儒雅,似乎一点也没有天潢贵胄的架子,这样的他,不知惹得多少闺阁少女为之倾心。

然而,如今的董慕滢却非常清楚的了解,这样一张皮囊下隐藏着的究竟是一副何等残忍无情的心肠。

只不过惊鸿一瞥,董慕滢就立即低下了头,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撕了他!

“这倒是赶巧了,莫非风儿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匆匆赶来的?”

薛贵妃笑意盈盈的打趣道,还别有意味的看了眼董慕滢。

“哎哟,瞧瞧这丫头可是害羞了?罢了罢了,本宫还是躲开些吧,否则有人怕是恨不得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呢。”说着便作势欲要起身离开。

“娘娘!”董慕滢状似羞涩扭捏的拉住了她的袖子不肯她离开。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想跟这渣独处一室!

章节目录 第20章 早日抱大胖孙子 秦逸风倒是也有心跟董慕滢单独说会儿话培养培养感情,不过看到她这副模样,却也不好勉强,便很体贴的顺着她的意思道:

“母妃您就不要打趣滢滢了,真要将人吓跑了,儿臣可没有本事再去给您找一个这样好的儿媳妇了。”

董慕滢被他的这番话给弄得浑身一哆嗦,心里直犯恶心。

薛贵妃佯作不满道:“就你会疼人,倒是衬得本宫似那恶人般,看来日后本宫还得加倍好好疼滢滢才行,将来将滢滢拉倒本宫这边来,本宫看你上哪儿哭去。”

秦逸风佯装恐慌连连告罪求饶。

董慕滢在一旁瞧得好生腻歪恶心,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便道:“娘娘,时辰不早了,臣女还有好几十遍女四书要抄……”

薛贵妃一看她那副憋屈郁闷的小模样,顿时乐了,“可是不想抄?不如本宫派人去与你母亲说说,几十遍女四书抄下来这小手还不得肿了。”

“谢娘娘关心,不过母亲也是为了臣女好,所以臣女还是乖乖认罚好了,也省的母亲天天对着我唠叨个不停。”董慕滢无奈的叹息一声。

抄女四书倒不是她自个儿瞎编的,事实上她那好母亲是真的罚了她抄书!五十遍!

董慕滢也是真的被自个儿那母亲给弄得没脾气了,或许在母亲看来她这样的行为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在董慕滢看来,这样自以为是的好,不要也罢。

薛贵妃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多说什么,便道:“抄书归抄书,你才刚刚大病初愈,还是要注意身体多多休息才行,这几十遍女四书确是有些多了,若实在抄不完便来与本宫说,千万不要累着自己坏了身子,你与风儿再过五个月便要成亲了,本宫可还等着早日抱大胖孙子呢。”

董慕滢低垂着头,生怕自己露出狰狞的表情。

大胖孙子?前世她的康儿那样乖巧的一个孩子,何曾见你多心疼了半分!

“风儿,你亲自去送送滢滢。”

董慕滢依旧坐着小轿子,秦逸风一路跟在轿子旁。

原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她说两句话,却哪想轿子里头董慕滢的回应总是有些漫不经心心不在焉的样子,弄得秦逸风很是郁闷。

不过他也知道她才刚刚大病初愈,身体还不是很好这,只以为一早进宫折腾了一番怕是累了,便也不以为意,只关切的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什么的。

突然间,轿子停了下来,只听外面秦逸风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响起,“参见皇叔。”

董慕滢也只得赶紧下了轿子出来见礼,“臣女拜见世子。”

“免礼。”

冰冰冷冷的声音,简直就像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听在耳朵里便刺得人不禁一哆嗦。

起身的瞬间,董慕滢快速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该怎么形容呢?似乎什么样的言语都是不够的,总而言之,这个男人绝对是董慕滢活了两辈子见过的最俊美的男人!

然而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如同他的声音一样,不,是比他的声音还要更冷几分,简直就像是块移动的冰山,脸色硬邦邦的没有一丁点表情,双眼黝黑幽深仿若深不见底的深渊,冰冷而又无情,令人不禁望而生畏。

她大概可以明白了,为何明明这个男人长得比秦逸风还好,却并不如秦逸风备受女子欢迎,想要靠近这样一个男人,真的很需要勇气啊。

而且,这样一个如同冰块一样冷硬无情的男人,想来也是不会容许任何人的擅自靠近的吧?

秦子衍只淡淡扫了眼面前的两人,似乎根本没有想要寒暄两句的欲望,冷冷的扔下两个字便继续径自离开了,气场之强所过之处众人无不纷纷退避三舍。

秦逸风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正他这个小皇叔向来就是这么个性子,连父皇的得不到一个好脸两句软话,他还能有什么想法?

或许是那一瞬间的震撼太强烈,直到出了皇宫,董慕滢的脑海中还在想着刚刚那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势必会被交到他的手上 秦子衍,瑞亲王世子,虽然被秦逸风称作皇叔,实际上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他的父亲瑞亲王是太祖最小的一个儿子,与先帝是一个辈分的兄弟,当今圣上还得叫他一声小皇叔,而他的年龄却是比当今圣上还要小两岁。

当年瑞亲王才出生没两年,太祖便驾崩了,打小就是被先皇抚养长大的。

虽然是兄弟,但实际上俩人的关系倒更像是父子。

因着瑞亲王也威胁不到他的皇位,是以先帝对瑞亲王那也是宠爱异常,比对亲生儿子还要宠爱几分,成年后出宫开府,先帝也很大方的直接封了一个亲王,而且还是世袭罔替。

这一点是先帝其他的兄弟都没有的荣耀,足以见得先帝对这个最小的幼弟是何等的偏宠。

为此作为亲儿子的当今圣上打小可没少嫉妒这位瑞亲王,偏人家辈分比他高,还是个世袭罔替的亲王。

甚至有传言说先帝驾崩前还亲自赐了条打龙鞭给瑞亲王,以及曾经太祖亲手建立的一支绝密势力越过当今圣上交给了他,作为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一张护身符。

那一支传说中的绝密势力没人知道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但打龙鞭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所谓打龙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绝对是个令满朝文武甚至是当今圣上都畏惧的存在。

因而即使忌惮瑞亲王在大周朝的超然地位,但当今圣上一直以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敬着这位小皇叔。

而秦子衍,则是瑞亲王唯一的嫡子,是瑞亲王府的世子爷,若是不出意外,将来的瑞亲王便是他了,而那支传说中的绝密势力,也势必会被交到他的手上。

是的,那支传说中的绝密势力的确是真的,旁人不知道,但曾经做过皇后的董慕滢还是知道一些的,虽然不甚清楚,但仅仅只是窥得一角,也足够她震惊心动了。

秦逸风再次登上皇位,这是她今生今世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但她只是一个内宅女子,所能做的事很有限,

她必须要寻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助力,而将能拥有那支绝密势力的秦子衍,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只是那个男人的性子……

董慕滢想到那块冰山,不由得也是有些头疼起来。

这天傍晚董慕滢用了晚膳照例去小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

才没一会儿,就见董清荷迎面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盈盈清丽出尘的模样,俏生生的比花园里头的娇花儿还要美几分。

然而董慕滢和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却是不约而同都暗自翻了个白眼,瞬间什么兴致都没了。

这董清荷大概是为了上回那事儿想法子要和董慕滢修复关系呢,这几日一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就去找她,时不时在花园里也能来次“偶遇”,那叫一个热情上心啊。

若换做一般的男人,只怕心里早就美得冒泡了,可惜董慕滢是女人,还是个跟她有血海深仇的女人,压根儿就不吃她这套。

虽然碍于一些原因暂时董慕滢还不想和董清荷彻底撕破脸皮,但却也着实懒得与她虚与委蛇,不管董清荷怎么做,董慕滢都是淡淡的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直叫董清荷气闷得不行,又是恼恨又深感憋屈,脾气那是一天天的见长。

虽然在外面还是一派仙气儿飘飘的模样,但是关起门来在自个儿屋子里可没少折腾自个儿的贴身丫鬟。

只弄得那些个丫鬟是叫苦不迭,偏还只能哑巴吃黄连。

眼下一见董慕滢竟然看到她就掉头想走,董清荷的俏脸都要扭曲了,眼睛一红瞬间就溢满了晶莹的泪珠儿,满脸委屈兮兮的。

“大姐姐!大姐姐你还在怪我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姐姐若是心里有气,尽管打我骂我都好,只是求求你,不要这样不理我好不好?”

董清荷抓着她的袖子,仰着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微微蹙起的柳眉仿佛萦绕着无尽的忧愁悲伤,令人忍不住揪心为之心疼。

章节目录 第22章 姨娘已经晕死过去了 周围的下人不少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有些个胆大的竟然还用不满谴责的目光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却半点儿不在意,反正她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张扬跋扈的,也不差这一点儿。

再者比起董清荷这样的惺惺作态,无时无刻不在演戏的样子,她倒更喜欢自己现在这样。

想怒就怒,讨厌就是讨厌,旁人如何看她与她何干?她又不跟他们过一辈子!

“二妹妹真是好生奇怪。”

董慕滢冷笑道:“不论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但你无端端害我险些挨家法是事实,我又没打你骂你没对你做什么,只是自个儿生会儿闷气罢了,怎的你偏要如此追着我胡搅蛮缠!二妹妹不是一向最善解人意的吗?我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连生个气都不允许了却是个什么道理?

还非要我继续若无其事不计前嫌跟你相亲相爱?二妹妹未免欺人太甚太过强人所难了吧!”

“姐姐我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心眼儿小得很,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还气不顺,心里还冒着火呢,所以二妹妹还是暂时离我远些罢,免得我这脾气一上来控制不住失手对你做出点什么事来可就不好了。”

说着,董慕滢还意有所指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那条火红色的鞭子,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董清荷顿时脸色一僵,下意识松了手。

董慕滢打小被老国公带着身边,跟男娃似的被养大的,骑射功夫便是连男儿都没几个能比得上她。

武功虽不说多厉害,但是一手鞭子却是舞得虎虎生威,真要惹毛了她,直接抽出鞭子来抽人也不是什么笑话,这种事她干的又不是一两回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丫鬟匆匆跑了过来。

“二姑娘不好了,二爷被打伤了!”

“什么?”董清荷大惊,“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二爷伤得很重,满头都是血,姨娘已经晕死过去了!”

董清荷一听顿时眼前一阵发黑,缓过神儿来赶忙提起裙子就跑了。

董慕滢也是诧异了一下,董瑜受伤,前世似乎没发生过这事儿啊。

想了想,董慕滢微一挑眉,道:“我们也去看看。”

等董慕滢晃晃悠悠不疾不徐的来到董瑜的院子时,董铮、方氏、董玦等人都已经在那儿了,连老太太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来了,正在一旁跟董清荷抱头嚎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董瑜已经怎么了呢。

不过董瑜的情况似乎也的确不太好,旁边一个丫鬟正轻手轻脚的给他清理头上的伤口,盆子里的水都染红了,看着怪渗人的。

董铮满脸焦灼的盯着太医,方氏也是一脸焦急的站在一边抹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亲儿子呢。

董慕滢撇了撇嘴,走到自家兄长的身边静静站着,看着床上一脸惨白昏迷不醒的董瑜,她的心里一方面是巴不得这个弟弟死了才好,一方面却又觉得要真的就这样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前世这个弟弟可是跟那贱妇勾搭成奸害得她的哥哥备受屈辱凄惨死去的罪魁祸首!

过了好一会儿,太医才给出了诊断结果,事实证明祸害遗千年,董瑜的伤虽然看着骇人了些,但却并不会致命。

不过毕竟头上也给开了瓢,伤的确有些麻烦,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还不太好说。

听到这个结果,董铮董清荷他们都是齐齐松了口气,董慕滢却是不知该高兴还是失望了。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折腾了一通又哭了一场,如今知道自己的乖孙子小命不会交代出去了,心里一松气,人也疲乏了,便先回了自个儿的院子,紧跟着后面,董慕滢和董玦也离开了。

“哥哥,董瑜究竟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董慕滢心里着实有些没底,这辈子有些事似乎已经脱离了上辈子的轨道,也不知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章节目录 第23章 是我设计的 董玦讥嘲的笑了,“如今咱们这位二弟可是满京城的大名人了,为了争夺一个妓子与安平侯府的世子爷当众大打出手,结果技不如人被开了瓢呗。”

董慕滢眨巴眨巴眼,惊呆了。

董瑜不是什么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相反,他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读书的资质甚至比董玦还要好,如今不过才十四岁就已经考中秀才了,也算是个京城有名的才子。

不过一些自命不凡的风流才子却也着实有些“不羁”,所谓风流才子俏佳人嘛,这些人时常结个伴去青楼里坐坐也是常事,喝点小酒,作些诗词对子,旁边还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清倌人相伴,抚琴唱曲儿助兴,诗词歌赋也是信手拈来,真真是“风雅”至极。

以往打的旗号比较“高尚”,而董瑜他们又的确不会在青楼过夜,是以旁人对此也从不多说什么,提起来还得赞一声“风雅”呢,再者“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只不过,这为了争夺一个妓子而与人大打出手,这种事可就实在有些丢人了,万一被人捅了上去,说不准儿董瑜身上的功名都要被撸了,连进入朝堂的机会都会被堵死。

按理说,董瑜应该不是这样蠢的人才是……

董慕滢心中狐疑,突然瞥到自家兄长有些奇怪的眼神,顿时眼皮子一跳,小声道:“哥哥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你……”

妹妹的眼神太犀利,董玦不自在的摸了抹鼻子,道:“是我设计的。”

那安平侯府的世子爷梁裕森是个混不吝的纨绔,文韬武略样样不行,吃喝嫖赌却样样精通,偶尔被押着去一回书院也尽是惹是生非去了。

而董玦呢,虽说有些不耐烦读书,但是却也算是个“优等生”。

尤其他的骑射、武艺更是一等一,整个书院那都是拔头筹的,偏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莫名其妙看对了眼,竟然变成了一对至交好友。

当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否则这次董玦也不可能找梁裕森下手了。

“那董清荷实在可恨,我虽不便对她屈屈一个弱女子下手,但是这口恶气若是不出,我这心里却着实憋得慌,所以便只好‘委屈’我们那位二弟来替他姐姐还债了。”

每每想到董清荷害得他妹子差点挨家法,他就恨得牙痒痒,若非到底看在了那一丝血脉的关系上,他是真恨不得弄死董瑜算了。

董慕滢闻言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忍不住跺跺脚嗔道:“哥哥怎么又冲动了,万一事情泄露了可怎么办?

父亲和老太太将那董瑜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你敢捅他们的眼珠子,他们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妹妹不必担心,无论怎么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梁裕森也绝对不会将我供出去的。再者,虽然那家伙是个浑人,平日里三不五时就要挨他老子一顿抽,但是安平侯却最是护犊子,父亲不会有机会去‘审问’梁裕森的。”

虽然安平侯比董铮的爵位要低一等,但梁家却是真正的世族,其底蕴、家族势力都绝不是毫无根基的卫国公府能比的,加上有安平侯那个护犊子的爹在,这个亏董瑜吃定了,董铮再气恨也没办法,这样丢人的事他拼了老命给他那宝贝儿子擦屁股还来不及呢,又哪里有胆子真的闹大了去?

兄妹俩正说着话儿,突然知琴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姑娘,大爷,听说王姨娘刚刚被确诊出怀了身子,此时老爷大喜,正去老太太那儿说要抬了王姨娘做平妻呢!”

“什么!”董玦大惊,蹭一下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竟然通通都失败了 董慕滢的脸也黑了,她怎么将这件事给忘了!

“哥哥,咱们得赶紧过去!”

依她娘那孝顺贤惠的性子,董铮和老太太一起施压,她绝对是挺不住的,一准儿的松口!

“方氏,我不说你应该也清楚,原本铮儿的这个嫡妻位置本就该是萍儿的,因为你,这些年萍儿只能委屈当个姨娘,如今她肚子里这已经是第三个子嗣了,对我们家来说是件天大的功劳,抬上来做个平妻也是应当的,你没意见吧?”老太太毫不客气的说道。

饶是再贤惠,听了这样的话方氏的脸色也不由得有些难看了,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董铮,却见他也是满脸喜意赞同之色,心下蓦地一酸,“可是……”

话还没出口,董铮便脸色一沉,“怎么,你不同意?我就知道,什么贤惠宽容都是你装出来的,不过是屈屈一个平妻,你便迫不及待暴露出真面目来了!若早知如此,我真该早早将你这心胸狭隘面善心恶的贱妇休了去!”

董铮哪里是不想休了方氏,他一直都想,可惜他不能!方氏是老国公亲自为他定下的妻子,没有不可饶恕的大错,他不能冒着被人戳脊梁骨骂不孝的罪名休了她,而偏偏方氏非但没犯过什么错,反而贤名在外,还为老国公守了三年的孝!这种情况下,除非方氏死,否则这个嫡妻之位就只能是她的!

要她死……要她死……谈何容易!他也想弄死方氏给他心爱的女人腾位子,他也想弄死董玦给他最爱的儿子处理掉这块碍眼的拦路石!

可是这些年来每一次……竟然通通都失败了!

董铮不傻,他知道这一切应该都是他那已经去世的父亲留下的后手,可恨的是他根本抓不出那些人!

董铮的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想方设法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弄上平妻的位子,虽然不如嫡妻名正言顺,但是好歹也是“妻”,如此他疼爱的那一双儿女也就是嫡出了。

而眼下王姨娘怀孕,无疑是个很好的借口。

“方氏,我告诉你,这个平妻之位我给萍儿给定了,你若同意,皆大欢喜,若不然,你便给我滚回你的娘家去罢!”

方氏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满嘴的苦涩,神情也动摇了。

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以夫为天”是她时刻谨记的信念,使得她根本从来无法对自己的丈夫说出一个“不”字来,而“休弃”这个词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难以喘息。

罢了罢了,平妻便平妻罢。

正当方氏欲要松口答应,却听猛地一道清脆冷厉的声音传了来,“这件事绝不可能!”

扭头望去,正是董慕滢董玦兄妹二人并肩而来。

兄妹二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董慕滢看都未曾看她那亲娘一眼,只冷冷的看着董铮和老太太,道:“什么平妻?平妻是个什么东西?

所谓平妻不过是那些个商人弄出来的玩意儿,哪门子律法承认了?说到底不过也还是个妾!莫说咱们这样的勋贵人家,便是那些个寻常的官宦人家,谁家有过平妻了?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弄个不伦不类的平妻,简直笑掉旁人的大牙,我们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放肆!”董铮气得脸都青了,大手一挥就欲抽她巴掌,却被一旁的董玦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父亲,妹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真的弄个什么不伦不类的平妻出来,咱们家的人也都该没脸出去见人了,想必祖父他老人家地下有知应该也会气得跳脚吧?”

“你……你们……反了反了!”董铮气得手都有些哆嗦了,连连直喘粗气,看着兄妹二人瞠目欲裂,“这件事还没有你们两个小辈插嘴的份儿,都给我滚出去!”

董慕滢冷笑道:“按理我们做小辈的的确不该插嘴,但是父亲糊涂了,为了我们卫国府的脸面,我这个小辈却是不得不说两句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父亲你这些年来一心偏爱王姨娘也就罢了,毕竟人心都是偏的,王姨娘与父亲打小一起长大,情分确实不比旁人,母亲不在意,我们做儿女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若父亲打定了主意要将母亲的尊严踩在脚底,弃我们国公府的脸面于不顾,那就休怪女儿不孝了!”

“纵然拼个被世人唾骂的臭名,女儿也定要去找皇后娘娘状告父亲宠妾灭妻!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允许父亲肆意践踏母亲的尊严,更加绝不容许任何人抹黑卫国府的脸面!卫国府是当年祖父他老人家拼了老命在战场上厮杀,九死一生千难万难才挣下的家业,父亲或许不在意,但是我在意!只要我董慕滢在一天,就绝不会容许任何人糟蹋祖父的心血!”

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顿时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那纤瘦的脊背笔直挺拔,仿佛狂风吹不倒巨石压不垮,小小的身躯散发出一股强大睥睨的气场,震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董铮不禁倒退两步,心中莫名产生了一股惧意、心虚,反应过来之后却又登时恼羞成怒了,简直暴跳如雷。

“孽障你放肆!我是你老子,更是这个府里的掌权人,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容不得你在这里教训我!平妻之时我心意已定,你给我速速退下,再敢多言一句,我便请家法好生教训教训你这不孝女!”

民不告官不究,纵然平妻一事或许会使人笑话,但是毕竟不算是什么犯法的事,只要没人去状告,只要作为嫡妻的方式首肯同意了,那么哪怕御史参他一本,他也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推到方氏的身上,嫡妻贤惠,纵是圣上又能说什么?

眼下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个不孝女,他在赌,赌董慕滢对她的祖父的重视,赌她不敢,也狠不下心去毁掉她祖父的心血!

岂料董慕滢闻言却只讽刺的笑了笑,一双美丽的桃花眼中尽是一片望不见底的幽深,“既然父亲坚持,那就请父亲随意吧,女儿这就进宫去求见皇后娘娘,父亲珍重。”

与其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给国公府抹黑,肆意糟蹋祖父的心血,她宁愿亲手毁了它!

说罢,董慕滢决然转身便欲离开。

“快拦住她!”老太太一声厉喝,声音都变了,显然也是受惊不小。

董铮被她的决绝给弄得傻了眼,一时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氏倒是“孝顺”得很,老太太一声令下她就下意识赶忙拉住了女儿,“滢滢你这是要做什么?是谁教你这样与长辈说话的?那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能如此不孝!”

董慕滢回头望着她,目光平静,已是完全对这个母亲死心。

然而董玦却很为妹妹抱不平,满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道:“娘你骂妹妹做什么?妹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她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国公府!”

方氏紧拧着眉,“不管如何顶撞长辈是不对的,我叫你抄女四书便是希望你明理,你却只学到了如何忤逆顶撞长辈?还不快跟你祖母跟你父亲赔罪认错!”

听了这话,老太太的心也不慌了,反倒得意起来,“听到你母亲怎么说没有?你这个作死的小蹄子,还不快给我跪下!”

“娘你……”董玦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头一回发现,他这个娘真真是糊涂得紧!

董慕滢撇开方氏的手,看着老太太,淡淡道:“老太太您也无需拿母亲拿孝道压我,今儿个我就将话撂在这儿,要么父亲收回抬平妻的想法,

要么我便进宫去找皇后娘娘,别想我妥协,这件事上我绝不会妥协,谁来说也没用。当然,你们也大可以叫人将我绑了将我关了,不过前提是你们有本事关我一辈子,或者,狠狠心直接弄死我,否则,这件事就没完。”

“妹妹你胡说什么!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一根寒毛!”董玦黑着脸皱着眉,呈保护者姿态站在她的身边。

董慕滢的油盐不进弄得老太太和董铮甚是烦闷郁结,而她所表现出来的决绝更让他们心中忌惮不敢轻举妄动,正僵持着,二房唯恐天下不乱的夫妻俩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疼到她心坎儿上 “大侄女说得在理,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丢不起这种人,老太太您还可要三思啊,万一真将大侄女逼急了来个玉石俱焚,咱们国公府可还不知会如何呢。”

董钊也紧跟着自己的媳妇,一脸嬉皮笑脸,道:“若是大哥真的一心只要美人,想抬个平妻也不是什么大事,将这国公府让与弟弟我便是,以后大哥就跟你的美人去做一对神仙眷侣,这振兴国公府的使命就让弟弟我辛苦一点替大哥担着罢。”

董铮给他气得心肝疼。

老太太怒喝道:“你做梦!”

屈屈一个庶出的贱种也敢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美得他!这国公府是她和她儿子的,谁也别想沾手!

董钊不以为然的挑挑眉,只道:“母亲您可冤枉我了,不是我想跟大哥抢,若大哥真的执意要抬平妻,到时候大侄女进宫一告,圣上发怒撸了大哥的爵位官职也不是不可能的,与其一家子被削为平民,还不如大哥趁早将爵位让与我呢,好歹也能保下咱们家的荣华富贵不是。”

这话明显有点危言耸听了,然而老太太懂什么,只是被吓得白了脸,捂着胸口大叫道:“都给我滚!平妻一事就此揭过谁也不许再提!”

“此次多谢二叔二婶了。”没错,这两口子的确是她找来的帮手,先前一收到消息她一边往这边赶,一边就派人去请帮手了,她的这位二叔,就是老太太的命门死穴,一戳一准儿的疼到她心坎儿上。

徐氏倒是笑得颇为谄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侄女太见外了,下回若是再有个什么难处,尽管来找你二叔二婶。”这丫头大方啊,那么一支五百年的好参说送就送,关键时候可是救命的东西,还有那些个头面首饰,哎哟,比她压箱底的嫁妆还好呢!

董慕滢笑着寒暄了两句,对于这两口子的小心思她清楚得很,却也不以为意。

说来二房也的确不容易,老太太是个最贪心不过的,将那些个黄白之物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董铮又是个最自私自利的,跟董钊又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半点兄弟情都没有,相反因为打小老太太总在他耳边嘀咕,董铮对这个庶出二弟那是真心排斥厌恶,是以虽然碍着名声脸面让董钊还继续住在国公府里,但是董钊的生活却实在不算好。

而徐氏虽然出身不算低微,但家里却也没多少底子,当年嫁妆实在不算丰厚,这些年又尽往他们俩那小家补贴了,现在两口子是一个比一个穷,底下孩子又渐渐长大了,要用钱的地方愈发的多了,搁谁谁不急?也难怪这两口子连带着董慕雪那么一个姑娘家都愈发的贪财不着调了呗。

为这府里很多人都看不上二房,连那些个下人也是,不过董慕滢倒是知道,这两口子虽然眼皮子浅,但心里却也是有成算的,迟早老太太和董铮会想法子将二房踢出去,这一点他们两口子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另找一条出路就成了他们二房眼下迫在眉睫的一件大事,这个时候董慕滢抛出去一根橄榄枝,不怕他们不接。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没多远,就看到董清荷和王姨娘站在不远处,跟前的路被董慕滢院子里的几个丫鬟婆子拦得死死的。

这也是董慕滢为了以防万一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这对母女俩的脑瓜子和嘴皮子实在太利索了些,真要叫她们进去胡搅蛮缠一通,今天这事儿只怕还不能善了了。

徐氏一看这情形,立马眼珠子一转,表忠心的机会来了!

于是手里帕子一甩,满脸讽刺的笑道:“有些人啊就是胃口太大总也不知足,看见什么都想要,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没事儿就回去自个儿好好照照镜子,天生一脸的奴才命,还妄想翻身当主子,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这人的命啊天注定,老天爷赐给你一条奴才命,那你就是一辈子的奴才命,想翻身啊?赶下辈子吧。”

王姨娘和董清荷母女俩给气得那一张俏脸生生都扭曲了,突然间就见王姨娘的眼珠子就开始翻白眼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泉下有知怕是也要伤心了 董慕滢目光一闪,“哎呀王姨娘你可千万不能晕啊,这地上可铺的青石板呢,万一身边的人一时疏忽没接住你,你这脑袋磕下去会不会出点什么事儿不说,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怎么好啊!”

听她这么一说,王姨娘本能的就迟疑了一下,结果这一迟疑,再想装晕就实在装的有些太明显了,弄得她晕也不是不晕也不是,着实尴尬得很。

董慕滢又瞪了眼周围的下人,“还不快将王姨娘请回去,姨娘肚子里现在可怀着孩子呢,身子最是娇弱,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当心老爷抽死你们!”

说罢,董慕滢就率先离开了,董玦和二房两口子紧随其后。

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董铮就行色匆匆的带着方氏赶来了,看见王姨娘一脸泫然欲泣不禁心疼不已,“怎么回事,是不是方才那逆女又欺负你们了?真是要反了天了,迟早我得好好教教她什么是孝道!”

“老爷……”

王姨娘刚刚委委屈屈的张了嘴,就听一道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老爷误会大姑娘了,大姑娘方才是在关心王姨娘,担心她身子娇弱累着肚子里的孩子,还特地嘱咐奴婢们护送王姨娘回去歇息,想必王姨娘也是太感动了才会流泪,老爷下回可千万莫再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大姑娘了,没的伤了父女情分,老太爷泉下有知怕是也要伤心了。”

先前董铮就憋了一肚子气,眼下连个下人都敢顶撞他,顿时火冒三丈,却在看到那老妇人的一瞬间,所有的话都给咽了下去,最终只得憋憋屈屈的冷哼一声,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女儿离开了。

能怎么办?那老嬷嬷虽然是个下人,但曾经却是他父亲的心腹丫鬟,是跟着他父亲从年轻时候就一路打拼过来的,当年可也是个能征战沙场的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跟他父亲那是过命的交情,连他父亲都从未将她当作下人使唤,反倒像视其如亲妹,老太太都还要给她三分脸面呢!

当年董慕滢的鞭子就是她教的,老国公过世了她也是放不下这半个徒弟,不愿离府便去了董慕滢的身边当了个嬷嬷,名义上虽是下人,但实际上却根本不是奴籍。

这样的一个人,董铮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憋屈也只能自个儿吞下去呗。

看着他那气腾腾的背影,乌嬷嬷失望的摇摇头,无奈的叹息一声。

当年国公爷是个何等顶天立地的男儿,这个儿子,却是连他的半分心性雄姿都没有,可见是被王氏那个拎不清的女人给教坏了,好在玦大爷看着倒是不错,否则国公爷辛苦打下来的这份家业,怕是真的要后继无人了。

扭头看到一旁的方氏,乌嬷嬷更是满心的无力叹息,未多话,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对于方氏她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些年她冷眼旁观,方氏这个女人是真的堪称一朵奇葩,贤良淑德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谁了,只是苦了那两个孩子……

精致秀丽的小院子里“噼里啪啦”传出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整个院子一时间都是一片噤若寒蝉,下人们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在这档口触了主子的霉头,给自己惹来一番池鱼之灾。

别看她们的主子平日里温柔可亲的,实际上近身伺候的都知道,她们的主子根本就是典型的表里不一面善心恶,那些个折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阴狠着呢!

“好了娘,你就歇歇吧,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按理这一声“娘”是不合规矩的,不过谁让人家是“真爱”呢,私底下姐弟俩叫这声“娘”可是董铮的意思。

可惜再受宠,妾就是妾,即使在董铮的心里她才是他的妻,但王姨娘可不是什么爱情至上的人,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满足了”这种念头她是从来没有过的,在她看来那样的女人简直蠢死了!她有野心,她想要摆脱这个卑贱的身份,她想要成为国公府的女主人,她想要她的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这个府里所有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28章 这次的事也是十拿九稳的 本以为借着肚子里的这块肉就能达成所愿了,她料定了方氏那个蠢女人不会也不敢反对,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一切竟然被那个可恶的小蹄子给搞砸了!

越想王姨娘就越愤怒,突然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些不舒服,赶忙坐了下来,有些埋怨的看了眼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咬牙道:“原以为是个宝贝,谁想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捞着,真是白瞎了!”

董清荷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难道不能给你带来利益的就不是你的骨肉了?”

王姨娘一看她的表情立马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怎么会!我只不过是一时有些心气儿不顺胡乱撒气罢了,娘对你们姐弟俩的一片慈母之心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再怎么着你们也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怎么可能不疼你们?”

闻言,董清荷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些。

确实,王姨娘不管怎么样,对她自个儿的一双儿女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起方氏来要合格多了。

“你也别拿弟弟撒气了,这次的事哪里就是他的错了?没看到父亲知道你怀了身子有多欢喜?若非董慕滢从中作梗,这次的事也是十拿九稳的。”

本就在气头上的王姨娘一提起董慕滢就更加恨得咬牙切齿了,“都是那作死的小蹄子,早知今日,当年她刚出生我就该掐死她才对!”

事实上她哪里是不想啊,董慕滢和董玦绝对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惜当年有老国公护着,方氏不仅成功怀孕安全生下了孩子,甚至还一直撑着身子倾力保护两个孩子直到他们长大才终于撒手去了。

王姨娘一直惧怕老国公,别说她有没有胆子在老国公的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幺蛾子,便是她想下手,也根本没有机会。

“你说那小蹄子怎么会突然这样激烈反对?她不是向来跟我们很亲近的吗?怎么这一转身就给我们捅刀子了?难道她以前的表现都是装的?”王姨娘紧拧着眉头越想越深感心惊,若这么多年董慕滢都是装出来的,那心机可就太深太可怕了!

董清荷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或许她还在为先前我害她险些被爹爹家法惩治记恨于我吧,而且,我总感觉她自打上回落水之后就变得有些古怪了,并不似过去那般愿意与我亲近。”

“清儿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她已经很久没来咱们这儿了?”

经这么一提醒,董清荷的心里猛地嘎噔一声,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打落水之后她就再没来过了!”以前董慕滢可是很喜欢到她的院子去的,三不五时就会给她们母女送些好东西、稀罕玩意儿来把玩,这一次这种情况可是从未有过的!

“难道她发现了落水的真相?”王姨娘的神情明显紧张起来,透着几分不安,“不,不会的,以她那跋扈的性子,真要知道是你害她掉湖里去的,早就该拎着鞭子打上门来了,哪里会这样安静?”

突然又想到一种可能,王姨娘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你说,她会不会知道了你和端王殿下……”

“娘!”董清荷恼怒的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若有所思道:“不管究竟是因为什么,现在她跟我们离了心甚至还仇视着我们是事实,既然这样的话,那有些计划就不那么好实施了,我们也是该重新好好想想了……”

若董慕滢真的因为某些原因开始仇视她,那么将来她想进入端王府可就不容易了,而董清荷也并没有把握,若董慕滢强烈反对,秦逸风还是否会坚定心意,毕竟就目前来看,董慕滢的利用价值明显是在她之上的,不得父亲宠爱重视又如何,有了那笔富可敌国的财宝,秦逸风完全可以收买拉拢到任何他想要的助力,甚至组建一支实力强悍的军队也不是没可能!而她董清荷呢,除了父亲的宠爱却什么都没有!

董清荷不傻,她不会天真的认为,当她与他的野心冲突时,秦逸风还会选择她。

王姨娘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冷静下来一想,的确,现在董慕滢突然改变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样改变所将会带来的后果,以及该如何应对解决!

母女俩一时也消了声儿,暗自思索着解决之道。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她就是心里膈应 许久之后,王姨娘轻声道:“不如想办法直接将那小蹄子踢下去,你再加把劲儿,说不定能直接当上端王妃。”

不是她吹,论容貌,放眼整个京城能与她家女儿相较一二的,也就只有董慕滢一人了,这样的容貌,加上她女儿的心机手段,她就不信有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董清荷听闻此言也是不禁心下一动,开始快速琢磨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来。

打心眼儿里,她就不想董慕滢嫁给秦逸风,哪怕她自己注定无法成为他的原配嫡妻,注定要有个女人压在她的头上,她也不希望那个人是董慕滢,哪怕只是暂时的!没办法,她就是心里膈应!

可惜偏心的死老头子给董慕滢留下了那样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心动?退一万步来说,即使秦逸风真的不需要董慕滢的财富来做些什么,但他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份庞大的助力流向别人的阵营从而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董清荷深深的明白秦逸风的这些心思,所以即使心里不愿意,她也从不敢在他跟前表露出一丝一毫来,只能安慰自己,董慕滢跟她娘一样是个蠢货,被她耍得团团转,让这一心向着她的蠢货暂时占着端王妃的位子也总好过换了其他哪个背景强大心机深沉的女人来。

可是现在,董慕滢突然转变,唯一一个能让她自我安慰的理由也就消失了,董清荷的心思,不可抑制的躁动起来。

“娘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王姨娘柔柔一笑,眼里却满是一片阴毒之色,“男人啊,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头上那顶帽子,一旦那顶帽子变了色,天大的理由也不能让他们再毫无芥蒂的接受。这件事不急,总归离他们大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咱们好好从长计议,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如此即使端王殿下还是舍不下那笔财富,满京城都笑话呢,他舍不得也得舍!”

接下来,母女俩就在屋子里悄悄嘀咕开了,而作为主角的董慕滢却是丝毫不知有人正在算计她打算给她整一出狠的呢,对于这个家里所谓的亲人,除了那唯一的兄长,她眼下实在是谁都不想看,恰好正逢十五,第二天她便借口去上香离了家。

大报恩寺是远近闻名的一处寺庙,至今已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了,香火极其旺盛,据说寺庙里的菩萨灵验得很,素斋也是名声远扬,连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世族勋贵都是常客。

董慕滢并不是忠实的信女,但是亲身经历过“死而复生”这样玄妙的事,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却也不由得信了几分,更何况,她心里还有一个愿望,她需要一个寄托。

今日的董慕滢一改往日张扬艳丽的装扮,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打扮,虽不如寻常那般明艳妩媚勾人心魂,却也别有一番韵味,绝色风姿惹得不知多少香客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反应过来后不少人却都是满心羞愧,也不知是自责于亵渎了菩萨,还是唐突了佳人。

对于这些惊艳着迷的目光,董慕滢早已习以为常,丝毫不为所动,只使知琴大手笔的捐了一万两香油钱,随后自己便面色沉静态度恭谨的跪在了庄严肃穆的地藏王菩萨跟前。

她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菩萨,是不是这位慈悲度生的地藏王菩萨听到了她临死前的咒怨,可怜她才不忍收她入地狱,还赠与她这样一个天大的机缘,她只盼若这世间真的有一心普度众生的地藏王菩萨,他能够听到她今日的祈愿,希望慈悲的地藏王菩萨也能度一度她可怜的康儿。

今生今世无缘再续母子缘,唯愿稚子能够投个好胎,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他一生平安顺遂安康喜乐。

信女愿一生倾力为善,直至身死,愿菩萨慈悲。

董慕滢诚心祈祷了一遍又一遍,转眼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她仍旧直挺挺的跪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身边的丫头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同时心里也是满心疑惑不解。

姑娘这是有什么执念夙愿?

章节目录 第30章 对那些讨厌的人好太多了 正在几个丫头犹豫着要不要去劝一劝的时候,董慕滢终于睁开了双眼,虔诚的叩了几个头,知琴知书就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起来了。

跪的时间太长,乍一站起来,董慕滢腿一软差点又摔了,好在丫头结结实实搀扶着,这才避免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洋相的危机。

见状知棋忍不住叨叨了起来,“姑娘也真是的,拜菩萨意思意思就行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不顾自个儿的身子啊,前不久才大病一场呢。”

董慕滢瞪了她一眼,“噤声!菩萨面前休得妄言!”

知棋一缩脖子,连忙对着菩萨拜了拜。

董慕滢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忠心倒是忠心,就是这性子实在有些跳脱,急起来那是什么话都敢说,乌嬷嬷她们管也管了训也训了,却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着实叫人无奈得很。

前世可不就是因为这张嘴才被董清荷逮着了把柄,年纪轻轻便送了命……事实上岂止是知棋,前世她身边这几个忠心的丫鬟可是都被她那好妹妹想法设法一一弄死了!

董慕滢的眸子顿时一暗,忙压下心底的恨意不敢再多想,带着几个丫鬟直接便去了后面的厢房。

这次她并不打算立刻回去,寺庙虽清苦些,但在这里散散心听听佛音也总比整日窝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家里面对那些讨厌的人好太多了。

在厢房里歇了没一会儿,丫头便去弄来了几道素斋,大报恩寺的素斋鼎鼎有名,饶是吃遍了山珍海味的董慕滢也忍不住多用了好些,直将小小的肚皮吃得溜圆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带着丫头们又溜达去后山消食去了。

不过这回董慕滢来得不赶巧,大报恩寺的桃花已经谢了,倒是漫山遍野还有不少不知名的野花争相开放着,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董慕滢饶有兴致的逛了许久,一直压抑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春日和煦温暖的阳光下,绝美的小脸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光,竟恍若仙女下凡,美得令人窒息。

男男女女不知多少人看傻了眼,年轻的小伙子们不少都悄悄红了脸,一时间竟是变得跟大姑娘似的扭捏起来,更有些自命不凡的公子哥儿跃跃欲试欲来搭个讪,期待与这位绝色佳人来一次美丽的邂逅。

董慕滢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些,不过看着自个儿身边的丫头们一个个都是满脸警惕防狼似的瞪着一切企图靠近的男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着实有趣又好笑,董慕滢也总算是良心发现了,乖乖掉头回了。

不然她真担心这些丫头会不会因为过度紧张突然晕过去呢,当然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她很清楚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苛刻,一点流言蜚语便足以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姑娘,今夜奴婢和知画值夜,有事的话姑娘喊一声儿。”知琴有些不放心的又念叨来了两句,虽说是佛门清净之地,这里也只是专门收容女眷的厢房,但是出门在外到底不比家里,万一出点什么岔子,那她们这些丫头真的是以死谢罪都不够了。

董慕滢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罢,我自个儿再梳会儿头。”

丫头们恭谨的退了下去,轻轻关上房门,董慕滢独自坐在朴素得堪称简陋的梳妆台前缓缓梳理着自己长发。

她的头发很美,乌黑油亮柔顺水滑,摸起来如同上等的绸子般,手感极好,平日里不知多少小姐妹羡慕嫉妒得不行,董慕滢也非常喜爱自己这一头秀发,平常很注意保养,甚至除了贴身丫鬟轻易都不容许旁人碰一下,每天晚上自己梳梳头发更是她的乐趣所在,而且乌嬷嬷也曾告诉她,每天晚上梳头百次,不仅可以起到保养头发的作用,还有舒经活血、美容养颜、增进睡眠等好处。

章节目录 第31章 怎么可能会是他 虽然她是不知道这样的说法究竟有什么说道,但是乌嬷嬷的话她还是非常相信的,这些年坚持下来,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连她身边知琴那几个丫头都跟着学呢,没见那几个丫头的头发也是一个赛一个好多了。

梳完头,董慕滢活动了一下自己微微有些酸的手,起身打算上床休息了,岂料突然间窗户发出一声轻微响动,伴随着一股冷风吹来,还未待她来得及回头看一眼,便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

董慕滢一惊,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那对不安分的母女又要对她下手了,不过很快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顿时觉得事情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

“姑娘不必害怕,我不过想借你的地方呆一会儿,现在我可以放开你,但是希望姑娘最好安分些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你可以试试究竟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剑快。”

陌生男人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直往耳朵里钻,甚至她都可以感觉到男人的唇不经意间若有似无的触碰。

董慕滢又羞又恼,只恨不得将这可恶的登徒子宰了,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只能压着心底的反感愤怒,故作乖巧的连连点头。

果然,男人很快放开了她。

被憋得呼吸有些困难的董慕滢赶忙连连深呼吸,一下子窜离开了。

寺院的厢房很朴素很小,躲也实在没什么地方好躲的,只能暂时隔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罢了。

男人坐在凳子上,一身黑衣,脸也被一块黑巾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双冷冰冰的、毫无情绪的眼睛。

董慕滢差点惊叫出声,不久前她才见过这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怎么可能会是他?

董慕滢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刺客打扮的男人,怎么也无法相信他就是那个人,可是这双眼睛她不会认错,这样独特的气质还能有谁?

虽然董慕滢掩饰得很好,但秦子衍还是看出来了,并且确信,这位卫国府的大姑娘、秦逸风的未婚妻认出他来了!

下意识,眼里闪过了一抹杀意。

董慕滢心里嘎噔一声,忙道:“我看你伤得不轻,流了那么多血,你确定你还能再跑得了?外面还有我的丫鬟守着,只要我叫一声马上她们就会进来。”只可恨她今日因为来寺院的关系并未曾带鞭子!

秦子衍的衣衫很明显在胸口破了一块,已经被浸得湿透了,飘散出一股股的血腥味,显然他应该失血不少坚持不了太久了,或许外面还有敌人在追杀他,否则也不可能匆匆忙忙随随便便就闯入一间厢房来。

董慕滢赌的就是他不会希望闹出什么动静惹人注目。

秦子衍的眼神丝毫波动也没有,但是似乎却也没有要对她出手的打算。

确实,此刻他不能闹出什么动静来,而且更重要的是,董慕滢的身份不一般,不是他随便想杀便能杀的,作为卫国府的嫡长女,再不受宠,她的死也绝对不可能轻易揭过,更何况,她还有个准皇家儿媳的身份呢,真要是无端端横死了,宫里的几位势必会追查到底。

总而言之,这姑娘简直跟马蜂窝似的,轻易捅不得。

看出他的迟疑,董慕滢暗自松了口气,目光微一闪烁,又道:“世子眼下应该急需药物止血,否则不用多久恐怕就会失血过多……我可以为世子找来药物,但是世子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秦子衍冷冷凝视了她半晌,“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世子能帮我一个忙……”

听完她的话,饶是自认心性修为已经足够到家的秦子衍也止不住愣了那么一瞬,冷冰冰的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欣赏。

虽然他不知究竟是何原因才使得她竟提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条件,但是不得不说,这姑娘实在聪明,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是个威胁,即使他眼下迫于种种原因而不能轻易灭了她的口,但是他也绝不会放任她抓着这样大的一个把柄在手,日后究竟会如何那就不敢保证了,所以她选择主动送出一个自己的把柄交到他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32章 手上不小心被划破了 所谓“交换”,其实是两个人互相交换把柄以达到互相制约换取一个平衡的意思。

我手里有你的把柄,你手里也有我的把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威胁到你了。

当然,他说这姑娘聪明,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关键的是,这姑娘在表态的同时,也是的的确确利用了他一把!借着他的手去达成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可真真是好妙的心思,偏他明明知道,还无法拒绝!

虽然心里莫名有些憋屈,但是秦子衍也没多犹豫,痛快的答应了。

见状,董慕滢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晃得秦子衍的眼睛都不由得闪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这姑娘竟只穿着件里衣!

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没有美丑之分,清心寡欲得简直就像是和尚,然而眼下这一幕美景,却也还是有些不自在了。

董慕滢倒是没注意到他那片刻的细微的不自在,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喝茶用的瓷碗往地上一摔,“砰”一声瞬间碗就碎成了几块。

“姑娘?”门外立即传来了知琴略有些紧张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姑娘?”

董慕滢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片,往自己的左手手心快速划了一道,一边若无其事的回应道:“没事,不小心碰碎了一只茶碗,你去找寺里的师父要些金疮药来,我手上不小心被划破了。”

知琴一听急了,应了声急匆匆就跑远了。

知画在外边担忧的问道:“姑娘可要奴婢进来伺候?”

“不用了。”

白嫩的手心一道狰狞的伤痕正在不断流出鲜红的血液,看那流血量便知这伤口绝对不浅,然而董慕滢却从头到尾都平静淡定得很,划伤自己的那一瞬间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秦子衍淡淡的看着,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一个聪明、果敢、而又心狠的女子,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突然间,秦子衍觉得,让这样一个奇特的女子嫁给秦逸风那个伪君子实在是糟蹋了,也难怪……

很快,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姑娘,奴婢将药取来了。”

无需董慕滢开口,秦子衍便快速身形一闪,钻进了整个房间唯一可以稍蔽身的地方——浴桶。

董慕滢一看脸都绿了,“进来罢。”

一进门一股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再一看董慕滢手上的伤,两个丫头的小脸儿都白了。

“天啊!怎么会这么严重!”

瞅着地上的一小摊学,俩人好险没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其实她这伤虽不浅,但是也还不至于流这么多血,多半还是秦子衍的,不过这话董慕滢自然是不好说的,只能装傻,眼睁睁看着自家小丫头惨白着小脸泪眼朦胧的给她处理伤口。

寺庙里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药,好在这金疮药倒是不错,止血效果立竿见影,也总算让两个丫头微微松了口气。

用纱布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包扎好,知琴道:“姑娘先上床休息,奴婢将地上打扫一下吧。”

“算了,时辰不早了,明日再清理吧。”再耽搁下去那位世子爷还不知道挺不挺得住呢,“你们下去罢,我累了。”

“是。”

房门刚一关上,秦子衍便从浴桶里翻了出来,动作明显不那么利索了,身形也微微有些晃,看起来稍显狼狈。

董慕滢莫名觉得解气,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是“轻薄”了她两次却是事实!

活该!

“拿去,你自己上药吧。”

董慕滢一看顿时脸都烧起来了,暗骂一声赶忙转过身去。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冰山!明明一肚子坏水儿恶劣极了,竟这样戏弄于她!

不一会儿,“董姑娘,劳烦搭把手帮我包扎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世子自行解决罢。”

“很显然我自己无法解决。”秦子衍淡淡道:“姑娘若是再耽搁,你那两个丫鬟怕是要起疑了,万一……”

“好了!我帮你!”董慕滢咬咬牙,转过身走到他的身边。

她才不怕他被人发现呢,她只怕这家伙到时候会愤而杀人灭口!

章节目录 第33章 心里的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竟然威胁她!好歹她也算是救命恩人呢,果真恶劣无情!

董慕滢心里憋屈恼怒,然而看到他古铜色的健壮的胸膛,还是止不住红了脸。

倒不是她对这男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那点子少女心,情情爱爱什么的,早在上辈子就被消耗殆尽了,只是作为一个女人,还是难免会有些本能反应罢了。

除了上辈子的丈夫,她可是从未与任何男子如此“亲密”过!

真是损失大了!

董慕滢一边暗自将这个占了她大便宜的男人翻来覆去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一边有些手忙脚乱的给他包扎伤口,从未伺候过人的大小姐哪里会干这种活计,尤其她自己的左手还受伤被包着,纱布在她的手里总不听话,急得她恨不得要抓耳挠腮撂担子不干了。

虽然已经刻意避免了触碰到他的肌肤,但毕竟要给他包扎呢,哪里又能真正避免得了,反而时不时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更加挠人得紧,搁在胸膛这样敏感的一个部位,饶是秦子衍也有些不淡定了,那柔软纤细的小手,就如同猫爪子似的挠的他心痒得直发颤,呼吸间也尽是女子身上独特的幽香,让人不由自主的浑身燥热起来。

不由自主的,秦子衍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到董慕滢好不容易终于包扎完,不仅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些许汗渍,秦子衍也没好到哪儿去。

为了发泄自己心里的憋屈不满,董慕滢很恶劣的给他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还故意弄在了他的胸口。

秦子衍默默垂头看了眼,突然露出了抹淡淡的笑容,“董姑娘的手艺甚好,这蝴蝶结甚合我意。”

一口气被发泄出来又被他堵了回去,直噎得董慕滢郁闷不已,心里的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我要休息了,世子请自便。”

看着她气呼呼却又不得不咬牙忍耐的样子,秦子衍的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暗笑。

他秦子衍是那么好利用的?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啊。

嘴角微微一弯,秦子衍索性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安静得很。

可惜董慕滢又不是缺心眼儿,屋子里还有个男人呢,她怎么可能能安心睡得着。

突然间,外面远远的似乎传来一阵嘈杂声,秦子衍陡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凌厉森寒。

董慕滢也是心下嘎噔一声,爬了起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一旁的男人。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就是他的敌人追来了?

是什么样的敌人,竟敢光明正大追到大报恩寺来?

“知琴,速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董慕滢纠结了,看样子对方来头不小,她是不是做得太草率了?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也容不得她做别的选择吧?若不然或许她现在尸体都要凉了,她可不觉得这个男人会怜香惜玉!

很快,知琴便回来了,声音显得颇为紧张,“回姑娘,外面是官府的人,说是正在追捕的一个江洋大盗跑了,想要搜查大报恩寺呢!也不知那江洋大盗是不是真的逃进寺里了,姑娘,不如让奴婢们进屋伺候吧,万一……”

官府!

董慕滢差点没两眼一翻晕给这个“江洋大盗”看!堂堂亲王府的世子爷,缘何会被官府追捕?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然而面对她的瞪视,某个“江洋大盗”却是丝毫没觉得愧疚,反而冲她微微扬起了唇瓣,虽然掩在面巾下看不到。

董慕滢此时真的有些后悔了,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上了这艘贼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秦子衍向来不是个重欲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没有美丑之分,活了二十二年还从未有过想“要”女人的心思,清心寡欲得简直就像是和尚,然而眼下看到这一幕美景,却也还是不可抑制的有些不自在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怎么会这么严重 董慕滢倒是没注意到他那片刻的细微的不自在,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喝茶用的瓷碗往地上一摔,“砰”一声瞬间碗就碎成了几块。

“姑娘?”门外立即传来了知琴略有些紧张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姑娘?”

董慕滢蹲子捡起一块碎片,往自己的左手手心快速划了一道,一边若无其事的回应道:“没事,不小心碰碎了一只茶碗,你去找寺里的师父要些金疮药来,我手上不小心被划破了。”

知琴一听急了,应了声急匆匆就跑远了。

知画在外边担忧的问道:“姑娘可要奴婢进来伺候?”

“不用了。”

白嫩的手心一道狰狞的伤痕正在不断流出鲜红的血液,看那流血量便知这伤口绝对不浅,然而董慕滢却从头到尾都平静淡定得很,划伤自己的那一瞬间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秦子衍淡淡的看着,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一个聪明、果敢、而又心狠的女子,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突然间,秦子衍觉得,让这样一个奇特的女子嫁给秦逸风那个伪君子实在是糟蹋了,也难怪……

很快,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姑娘,奴婢将药取来了。”

无需董慕滢开口,秦子衍便快速身形一闪,钻进了整个房间唯一可以稍蔽身的地方——浴桶。

董慕滢一看脸都绿了,“进来罢。”

一进门一股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再一看董慕滢手上的伤,两个丫头的小脸儿都白了。

“天啊!怎么会这么严重!”

瞅着地上的一小摊学,俩人好险没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其实她这伤虽不浅,但是也还不至于流这么多血,多半还是秦子衍的,不过这话董慕滢自然是不好说的,只能装傻,眼睁睁看着自家小丫头惨白着小脸泪眼朦胧的给她处理伤口。

寺庙里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药,好在这金疮药倒是不错,止血效果立竿见影,也总算让两个丫头微微松了口气。

用纱布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包扎好,知琴道:“姑娘先休息,奴婢将地上打扫一下吧。”

“算了,时辰不早了,明日再清理吧。”再耽搁下去那位世子爷还不知道挺不挺得住呢,“你们下去罢,我累了。”

“是。”

房门刚一关上,秦子衍便从浴桶里翻了出来,动作明显不那么利索了,身形也微微有些晃,看起来稍显狼狈。

董慕滢莫名觉得解气,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是“轻薄”了她两次却是事实!

活该!

“拿去,你自己上药吧。”

秦子衍坐下来二话不说直接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自己健壮的上半身。

董慕滢一看顿时脸都烧起来了,暗骂一声赶忙转过身去。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冰山!明明一肚子坏水儿恶劣极了,竟这样戏弄于她!

不一会儿,“董姑娘,劳烦搭把手帮我包扎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世子自行解决罢。”

“很显然我自己无法解决。”秦子衍淡淡道:“姑娘若是再耽搁,你那两个丫鬟怕是要起疑了,万一……”

“好了!我帮你!”董慕滢咬咬牙,转过身走到他的身边。

她才不怕他被人发现呢,她只怕这家伙到时候会愤而杀人灭口!

竟然威胁她!好歹她也算是救命恩人呢,果真恶劣无情!

董慕滢心里憋屈恼怒,然而看到他古铜色的健壮的胸膛,还是止不住红了脸。

倒不是她对这男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那点子少女心,情情什么的,早在上辈子就被消耗殆尽了,只是作为一个女人,还是难免会有些本能反应罢了。

除了上辈子的丈夫,她可是从未与任何男子如此“亲密”过!

真是损失大了!

董慕滢一边暗自将这个占了她大便宜的男人翻来覆去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一边有些手忙脚乱的给他包扎伤口,从未伺候过人的大小姐哪里会干这种活计,尤其她自己的左手还受伤被包着,纱布在她的手里总不听话,急得她恨不得要抓耳挠腮撂担子不干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怎么可能能安心睡得着 虽然已经刻意避免了触碰到他的肌肤,但毕竟要给他包扎呢,哪里又能真正避免得了,反而时不时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更加挠人得紧,搁在胸膛这样的一个部位,饶是秦子衍也有些不淡定了,那柔软纤细的小手,就如同猫爪子似的挠的他心痒得直发颤,呼吸间也尽是女子身上独特的幽香,让人不由自主的浑身起来。

不由自主的,秦子衍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到董慕滢好不容易终于包扎完,不仅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些许汗渍,秦子衍也没好到哪儿去。

为了自己心里的憋屈不满,董慕滢很恶劣的给他打了个的蝴蝶结,还故意弄在了他的胸口。

秦子衍默默垂头看了眼,突然露出了抹淡淡的笑容,“董姑娘的手艺甚好,这蝴蝶结甚合我意。”

一口气被出来又被他堵了回去,直噎得董慕滢郁闷不已,心里的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我要休息了,世子请自便。”

看着她气呼呼却又不得不咬牙忍耐的样子,秦子衍的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暗笑。

他秦子衍是那么好利用的?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啊。

嘴角微微一弯,秦子衍索性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安静得很。

可惜董慕滢又不是缺心眼儿,屋子里还有个男人呢,她怎么可能能安心睡得着。

突然间,外面远远的似乎传来一阵嘈杂声,秦子衍陡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凌厉森寒。

董慕滢也是心下嘎噔一声,爬了起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一旁的男人。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就是他的敌人追来了?

是什么样的敌人,竟敢光明正大追到大报恩寺来?

“知琴,速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董慕滢纠结了,看样子对方来头不小,她是不是做得太草率了?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也容不得她做别的选择吧?若不然或许她现在尸体都要凉了,她可不觉得这个男人会怜香惜玉!

很快,知琴便回来了,声音显得颇为紧张,“回姑娘,外面是官府的人,说是正在追捕的一个江洋大盗跑了,想要搜查大报恩寺呢!也不知那江洋大盗是不是真的逃进寺里了,姑娘,不如让奴婢们进屋伺候吧,万一……”

官府!

董慕滢差点没两眼一翻晕给这个“江洋大盗”看!堂堂亲王府的世子爷,缘何会被官府追捕?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然而面对她的瞪视,某个“江洋大盗”却是丝毫没觉得愧疚,反而冲她微微扬起了唇瓣,虽然掩在面巾下看不到。

董慕滢此时真的有些后悔了,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上了这艘贼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不用进来了,你速去前边与主持说,无论如何都决不许让任何人进来!这一院子都是女眷,真叫旁人大半夜闯进来搜查,那咱们就都不用做人了!必要时候抬出卫国府!”

董慕滢虽有些紧张,却也不算太担心,这大报恩寺不同别处,首先主持就不是什么平凡的和尚,即使是圣上也还礼待有加呢,旁人轻易不敢得罪,再则这院子里可还住了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女眷,谁胆大包天敢不顾一切冒犯这些女眷?只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点脑子的应该都不会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硬闯,除非他们有圣喻!

不过,应该不会玩儿那么大吧?

董慕滢不确定的看了眼那个男人。

过了好一阵儿,外边嘈杂的声音才终于消失了,那些人没有进来搜查。

董慕滢松了口气,狠狠瞪了眼那个男人,压低声音道:“天亮之前,给我走人!”

接下来整个后半夜也没再发生什么,迷迷糊糊的,董慕滢也不知何时睡着了,直到早上被丫鬟叫醒,才发现屋子里已经没有那个男人的踪影了,若非地上的血迹还在,她还真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梦了,可惜!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一边在丫鬟的伺候下穿戴梳洗,董慕滢一边吩咐道:“处理血迹的时候小心些,昨夜才轰轰烈烈的闹着要搜查什么江洋大盗,今们这里便出现了血迹,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要惹来误会,你们当心莫叫人看了去,免得横生枝节。”

“是,姑娘放心,奴婢省的。”

接下来的几天,董慕滢在寺里的生活很平静,也很自在轻松,每日里听听禅念念经,连心都平静安宁了很多,甚至她还一度产生了待大仇得报之后便削发为尼的想法。

常伴青灯古佛,纵然清苦,却难得安宁。

当几个丫头惊觉她们家的姑娘突然似乎对佛经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一个个的那是吓得花容失色,生怕她真的一时想不开要遁入空门,当即也顾不得别的了,十八般武艺轮流上阵,死活劝她赶紧打道回府。

每日里被这些个俏生生的丫头眼泪汪汪的瞅着,可怜兮兮的求着,董慕滢也是无奈,只得同意打道回府,不过临走却还从和尚们那里挖来了几本佛经带上了,这就更叫那些个丫头心惊胆战了,暗地里琢磨着,该不会她们家姑娘是被那些不靠谱的家人弄得冷了心,真的想要跳出红尘俗世了吧?

不行,回头得跟大爷好好说说,务必得将姑娘的心思掰回来才行!

“我说你们几个丫头想什么呢?如何一个个都心事重重的?”

知棋看着她手里的佛经一脸纠结,苦着脸都快哭了,“姑娘您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红尘俗世虽然烦恼多,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也不能遁入空门去啊!”

“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丫头的嘴真是……”董慕滢给她弄得哭笑不得,淡淡道:“你们不必担心,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抛不下的。”

闻言,几个丫头稍稍松了口气,唯有心思敏感的知琴总觉得她们姑娘这话似乎有些奇怪,却一时也说不清怪在何处。

还不待她细想,便听董慕滢又道:“对了,我手底下是不是有米铺?”

除了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珍宝,董慕滢的手上还有不少铺子庄子什么的,当年老国公置办了很多产业,不过这些铺子庄子之类的东西绝大多数都留作了国公府的家底退路,是他留给后人的一点保障。

除此之外剩下的一点给董慕滢以后当嫁妆的却也不算少,不过董慕滢以前向来不爱打理这些,便交给了身边的丫头嬷嬷们管着,是以迄今为止她竟连自己手底下究竟有些什么产业都还不是太清楚。

“回姑娘,城东确是有一家米铺。”

“生意如何?”

“尚可。”

“这两日传话下去,叫那米铺的掌柜这些日子多储存些米面,不要嫌多,有什么路子都用上,钱不够用就从我这儿支。”董慕滢微蹙着眉头,道:“还有布庄那里,叫人多弄些棉布棉花,棉布不必多好,结实舒适即可,然后多招些工人,尽快赶制出一批衣裳被褥来,男女老少的都要。”

几个丫头都愣住了,“姑娘这是要……”

董慕滢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捐给一些有需要的人罢了。”

她在菩萨跟前发了誓,此生必当倾力为善,不久之后……

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少不得要去给老太太请个安,恰逢午膳时间,老太太的房里已经传了膳,而方氏则一如既往站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着,端茶递水,捧羹布菜。

说来一般人家婆婆给媳妇立规矩这种事其实也是正常的很,用膳要等伺候婆婆吃完才能自己去填肚子,晚上也要等伺候婆婆入睡了才能离开……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基本上都是这样过来的,压根儿也谈不上刁难什么的,只不过一般慈和的婆婆也就只是在新婚头三天做做样子,之后更多的就恢复平常了,一般无特殊情况大户人家都习惯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摆膳。

章节目录 第37章 谁家是这么个规矩 性子不那么好的婆婆或许会让新媳妇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伺候着,但多数情况也就是添两筷子意思意思便罢了,摆摆婆婆的谱儿,敲打敲打媳妇,暗示媳妇要好好敬重她老人家,不得张狂。

而她们家这位老太太却是朵奇葩,乡野里出身的,大字不识一个,规矩半点不通,倒是极会摆谱儿,身边伺候的人能抵得上董慕滢的三倍还多,很多根本都没有什么活计好做,一大堆年轻俏丽的丫鬟整日游手好闲,穿金戴银的围着这位老太太转,可劲儿的捧她可劲儿的拍马屁就行了,一个个养得跟副小姐似的。

每逢出门也必定前呼后拥随侍无数,光是马车就绝不会少于五六辆,载的全都是她那些个心肝副小姐,前面还有数十家丁护卫开路,后方又有数十人压阵保护,那排场真真是堪称奢华,连人家老王妃都要自愧不如呢。

更叫人无语的是,明明身边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她却都不用,回回都必要叫她的儿媳妇伺候,十数年如一日,好歹方氏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硬是给弄得跟个小媳妇似的,在下人跟前哪里还有半点当家主母的威严?真真是憋屈得紧!

就拿眼下来说,满屋子几个主子,老太太也就不说了,董铮是一家之主,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王姨娘区区一个小妾,董清荷区区一个庶女,却还都老神在在的坐着,就方氏一个人立在一群丫鬟婆子之间跟着忙前忙后!

何其讽刺?谁家是这么个规矩!

董慕滢暗怒,却见她那个娘一脸的心甘情愿习以为常,丝毫没有觉得这种情况有任何不对,更无一丝不满,董慕滢心头那个火顿时像是被浇了盆冷水,瞬间熄灭了,连点火星都没有,只剩下满满的讽刺无力。

这一家子是奇葩,她那娘又何尝不是一朵稀世罕见的奇葩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能说什么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呵呵。

“给老太太请安,给父亲、母亲请安。”

王姨娘一手撑着腰,一手护着她那还平坦的肚子,慢悠悠作势欲要起身给她行礼,立刻就被旁边的董铮拦下了。

“你好好坐着便是,当心我们的孩子,再者你是她的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见礼的。”这么一说,董铮突然想起方才董慕滢似乎没给王姨娘请安,顿时拉长了脸,“你这逆女规矩是怎么学的,这里还有一个长辈没看到?”

董慕滢不怒反笑,“我倒是不知,谁家姨娘也能被称为长辈了?做妾的,便是她们自个儿亲生的庶出子女也能算得上是她们的半个主子,见到了还得恭恭敬敬行个礼叫一声姑娘、爷,更何况我好歹也是嫡出长女,是正紧的主子,父亲竟要我这个主子去给一个奴才行礼问安?”

原本心里就不痛快,眼下这番话董慕滢可是半点情面没留,句句戳王姨娘的心窝子,眼看着她那脸就白了,一脸泫然欲泣,董铮更是给气了个仰倒,差点掀了桌子!

王姨娘赶忙拉住他,悄悄使了个眼色,原本还暴怒的董铮好似突然就灭了火,虽然脸色还很不好看,但是却也没再发脾气。

而一向袒护王姨娘她们,对董慕滢横看竖看就是不顺眼的老太太竟然也破天荒的没训斥她,反倒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成天瞎闹腾什么?大丫头一早往回赶一定饿了吧?这几日在寺里头清汤寡水的也没什么好吃的,眼看着都瘦了一圈,可怜见的,赶紧坐下一起用些吧……快去给大姑娘添一副碗筷!”

董慕滢眼皮子一跳,直觉有猫腻。

这几个人,今日实在太反常了!

董慕滢暗自提高了警惕,却也没太担心,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于是董慕滢安心坐了下来,坐等他们出招,她倒是想看看,这几个人究竟又想耍些什么花样。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只不过拿着筷子,看着这满桌子的佳肴,腹中早已空空的董慕滢却顿时又没了食欲。

也不知是不是早点穷怕了饿狠了,老太太这么多年就偏爱大鱼大肉,重油重盐,瞧着那些白花花的大肥肉,还漂了满满一层油腥的鸡汤……这几日吃惯了大报恩寺清淡可口的斋菜的董慕滢只觉得实在有些腻味,压根儿没那勇气去下筷子,最终只尽挑着为数不多的两道素菜和看起来不那么油腻的鱼稍稍用了些。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眼看着这情形,等会儿肯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好歹暂时稍微填一填肚子才有力气应付啊。

用完了膳,下人立刻端来了茶水给主子们漱口,随后又上了清香缭绕的热茶。

一屋子的主子各自捧着茶,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今日老太太也没立刻打发方氏下去用膳,方氏也只好饿着肚子坐在一旁。

旁人喝茶是为了解解肚子里的油腻,她喝茶恐怕就是为了充饥了。

董慕滢一点不急,一派悠闲淡然的捧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叶沫子,不过却也没喝两口,倒不是别的,纯粹是因为她知道饭后立刻喝茶却是不利于养生而已。

突然,王姨娘一声惊疑,“哟,不算不知道,方才我扒着手指头算了算,老祖宗今年竟已到六十五高寿了呢!”

老太太却是一声叹,“老咯老咯,指不定我老婆子什么时候就要去见老国公了。”

“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老人家一定能长命百岁的!”董铮急忙安慰道,别的不说,对这老娘他倒是真孝顺。

方氏也是一脸惶恐连连道:“老爷说得是,您老人家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那我不成老妖精了。”嘴上这么说,但老太太的表情明显很是高兴。

这个年头,能活个四五十岁就算是长寿了,六七十岁的那是真不多,尤其前些年还一直处于战乱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也就是富贵人家条件好,老人往往能活得长久些罢了,不过六十好几了还像她这样胃口极好能吃能喝的,饶是富贵人家也不多见。

王姨娘听了她的话却是娇笑起来,“瞧老祖宗这话说的,单看您现在这模样,谁能看得出来您已经六十五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过才四五十呢,要我说啊,老祖宗就是个有大福气的,长命百岁那根本不算个事儿,您啊,就等着抱玄孙吧!”

女人甭管多大年纪,就没谁不爱别人夸她年轻的,老太太当然也不例外,听了这番甜言蜜语,顿时那张老脸都笑成了菊花,旁边一群丫鬟也跟着吹捧,恨不得拿九天玄女观音菩萨来跟她比,直捧得她老人家整个人都飘飘然了,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董慕滢坐在一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到今日她才发现,原来她们这府上还有这么多的“人才”,瞧瞧这一个个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那是比谁都厉害,就老太太那满头的白发,满脸都能夹死蚊子的褶子,竟然还能把人夸成朵花儿?亏心不亏心呢。

一阵笑语过后,王姨娘又接着道:“前些日子安平侯府的老封君六十大寿,她家的小辈们合伙送了处园子给老封君呢,就是办寿宴的那地儿,哎哟!可真真是叫我开了眼了,那叫一个美轮美奂啊,整得跟天宫似的,大伙儿都给看呆了,个个都夸他们家的小辈们孝顺,羡慕老封君有福气呢。”

董慕滢眼睛一亮,来了!

果然,就听老太太满怀艳羡道:“我那老姐妹倒真是个有福气的,老婆子我却是远远不及她咯。”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董慕滢。

董慕滢故作不知,心中却不禁冷笑起来。

她想,她大概能猜到今儿这一出到底是在闹些什么了,说到底,还是眼红她手里的财宝,想方设法的想抠些出来呢。

王姨娘忙道:“老祖宗这话可真真是戳咱们的心窝子了,莫说不过是个园子,就是老祖宗想要天上的星星,老爷也一定搭个梯子上去给您摘下来啊!”

“正是,母亲何需羡慕旁人,一所园子咱们家还是建得起的,赶明儿儿子便去叫人买地买材料,等今年母亲六十五大寿,也叫母亲在园子里头大办!”

老太太闻言却是虎了脸,“可不能!咱们府里公中虽有些家底,但是那可是咱们府上的根本,一下子支出这样一大笔银子,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将来到我大孙儿手里岂不只剩下空壳子了?老婆子我宁可不要那劳什子的园子,也断不能叫你这样干!”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不知大姐姐准备出多少 大孙儿……这会儿倒是记起大孙儿来了,想告诉她些什么?

国公府以后肯定给你继承,你要是不希望到时候你拿到手里的只剩下个空壳子,那就赶紧识相点拿了钱出来?

董慕滢撇撇嘴,看着眼前这些人一唱一和的做戏,心里头实在腻味,不由得愈发怀念起在大报恩寺的那几日清闲来了。

董铮一脸惭愧道:“都怪儿子没用,那点子俸禄……要不回头儿子先点点这些年我的俸禄攒了多少,不够儿子再想法子,无论如何这园子一定要给母亲盖上!”

王姨娘紧随其后,道:“我虽没有嫁妆,不过这些年来得老爷和老太太抬爱,倒也攒下了不少私房,等会儿回去我便叫人都清点出来。”

丈夫和姨娘都开口了,方氏岂能落后,连忙道:“我那里也有些私房,还有嫁妆,等会儿一并也清点出来。”

董清荷笑着道:“孙女虽没有多少私房,不过孙女也想为老祖宗尽一份力,只盼老祖宗可千万别嫌弃孙女穷才是啊。”

“你这泼猴,我孙女这样孝顺,老婆子我做梦都要笑出声了呢,怎么会嫌弃。”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爱,接着将目光转向了一直静静的做个隐形人的董慕滢。

屋里其他人,主子、奴才也都看向了她。

小小几个主子可都开口了,就剩她了。

董慕滢淡淡笑道:“连二妹妹都出力了,我这个做长孙女的自然也不能干看着,等会儿我便叫人将银子送来。”

几个人眼睛一亮,董清荷故作天真道:“大姐姐手头最是宽裕不过,有了大姐姐出一把力,老祖宗的园子可就再不差什么了!不知大姐姐准备出多少?”

“唔……”董慕滢故作沉思了片刻,眼看着那几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睛发光了,才淡淡道:“十万两吧。”

“十万两?!”

几个人齐齐怪叫一声,不是嫌多,是嫌少!少太多了!

按理说,十万两银子不管放在哪儿,放在谁家都绝对是一笔大数目,但是就算他们不知道老国公留下的那笔财富具体有多少,却也清楚,区区十万两,于董慕滢手里的那些其实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们费心折腾出这样一出来,怎么可能仅仅只拿十万两就能满足了?没有个一二百万两休想过去!

老太太顿时老脸一拉,“罢了罢了,我老婆子就是个招人嫌的,还不如叫我早点去找老国公算了,什么破园子不盖也罢!”说着就拿着帕子抹起眼泪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哎哟!老祖宗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哟!您可是咱们家的老祖宗,是咱们一大家子的定海神针,咱们嫌弃谁也不能嫌弃您啊!”

“母亲息怒!”董铮连连劝慰,接着又扭头瞪着董慕滢,“孽障!还不快跪下给你祖母认错!”

“认错?”董慕滢一脸无辜茫然,“我做错什么了吗?还请父亲明示。”

“你……”

老太太哭得更大声了,完全是扯着嗓子嚎呢,也不说别的,只哭自己命苦,叫老国公赶紧将她带走。

董铮气得跳脚,“孽障你非要气死你祖母才甘心吗!”

董慕滢脸色一冷,“父亲慎言!这锅女儿可背不起!老太太想要园子,女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出钱,哪里还对不起老太太了?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还望父亲明示!”

王姨娘道:“大姑娘有所不知,就拿安平侯府老封君的那个园子来说,听说可差不多就用了至少二百万两呢,大姑娘您这十万两……”

“难道王姨娘的意思是想我也出个一二百万两,直接包了这园子?”董慕滢一脸不敢置信,“不是说大家合伙一起凑银子吗?也算是咱们所有晚辈送给老太太的一份心意,怎么就变成我一个人的担子了?”

王姨娘忙解释道:“当然不是让大姑娘一个人出,只是这十万两也的确少了些,不够啊。”

“哦?十万两还太少啊?那不知王姨娘打算出多少?二妹妹打算出多少?父亲又打算出多少呢?”

面对着董慕滢似讽非讽的笑,面对着那双清清透透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睛,饶是厚颜如王姨娘也禁不住有些尴尬了。

“我不过是个侍妾,二姑娘也只是个庶出,哪里能有多少私房钱呢,自是比不得大姑娘富裕的。”

“哦,因为你们觉得我富裕,所以我就必须要拿大头,甚至全部?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哪门子的规矩?”

“够了!”董铮看不惯她为难王姨娘了,黑着脸道:“不用你拿全部,你就只拿个一百万两就行了,还有到时候园子建成了,里头的摆设也归你管,当年你祖父给你留下了那么多稀罕物件,你便拿出一部分来孝敬你祖母也是应该的,你若再推三阻四,我便豁出去这张脸去告你这逆女不孝!”

董慕滢简直被这些人的厚颜无耻给气乐了,一百万两现银不算,还想要她承包整个园子的摆设?那些个稀罕玩意儿哪一样拿出来不比现银金贵值钱?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好大的胃口!

章节目录 第40章 实在太过分了 屋子里的下人们也算是看明白了今儿这一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鄙夷的,有同情的,自然也有觉得理所当然的。

没能力便也罢了,有能力还不孝敬长辈,那就是的不孝!更何况财宝是老国公留下的,而老太太可是老国公的结发妻子,合该好好孝顺。

这时,方氏也皱着眉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董慕滢,“滢滢,你作为晚辈孝敬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对于你来说这点子要求也并不过分,你还在推脱什么?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能让老太太高兴高兴才是最重要的,听你父亲的话,此事就这样办吧。”

董慕滢看着她,忍不住露出了抹讽刺的笑,“娘!你可真是我亲娘!”

见她这样,方氏猛地心悸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心慌,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件事我需要再好好考虑考虑,回头再说罢。”扔下这句话,董慕滢就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老爷他们怎么能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姑娘您不会真的要拿出那么多财物吧?这摆明了是他们合伙给姑娘挖的坑,真拿了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几个丫头早就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一个个头发简直恨不得都要炸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长辈?一个个成天尽想着要掏空她们姑娘的库房呢!

“姑娘您别急,等晚间大爷回来将这事儿告诉大爷,大爷一定会想办法绝不会看着姑娘被这样欺负的!”

董慕滢笑了笑,她不急,真的一点都不急,她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王姨娘眼瞅着董慕滢匆匆离去的背影,扭头与自个儿的女儿对视一眼,母女两个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笔钱财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王姨娘可是早就觊觎董慕滢手里的那笔财富许久了,原本她就不想董慕滢嫁给秦逸风,除去自己的女儿这个原因外,更重要的是,董慕滢若真的嫁了秦逸风,那这笔巨大的财富可就真的与她无缘了,她可不敢从端王的嘴里抢食!

作为一个利益比天大,一心向钱看的女人,王姨娘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看着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流进别人的家里?午夜梦回她都想着算计呢!好在这回撺掇了她女儿决定将董慕滢从端王妃的宝座上踢下去,如此她便也无需顾忌什么了,反正董慕滢是别想嫁端王了,这样她还怕什么?

这建园子的提议也是她给老太太说的,满府她可以算是最了解老太太的一个了,那是绝对最贪财好奢侈不过的老东西,这样一个“绝好”的提议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当然了,虽然王姨娘打着利用老太太的心思,但建园子也不是句瞎话,她是真打算建这园子的,反正老太太年纪大了,也没多少时候好活了,指不定哪天就两腿一蹬去了,到时候这园子和园子里的所有东西还不都是董铮的?而董铮的东西,将来还不都是她的宝贝儿子的?不过是早晚的事,她又何需这个时候就急吼吼的拼命将这些东西往自己屋里扒拉?没的惹得老太太和董铮不痛快有意见,她才不傻呢。

董慕滢走了,老太太也不装哭了,心里却更加厌恶这个孙女了。

果然是个不孝的东西,她都这般作态了,竟然还死咬着不松口,可恨!

董铮不满的瞪着方氏,“看看你教的好女儿!早知她如此忤逆不孝,当年她出生之时我就该掐死她,省的如今惹母亲一把年纪了还如此伤心!”

方氏脸色一白,忙道:“老爷息怒,滢滢年纪小不懂事,妾身这就去劝她!”

方氏到董慕滢的院子时,董慕滢正歪在贵妃榻上,手里捧着本佛经看得津津有味,见到方氏过来,也未曾起身,只淡淡道:“母亲若是来做说客的那就免了吧。”

方氏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滢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天天长大了,反倒愈发的不懂事不听话了,娘教导你的那些你都学到哪儿去了?”

董慕滢嗤笑一声,心中愈发腻歪,“直说吧,母亲究竟有何事。”

方氏见她这样本能的又想开口训斥,只是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到底还是压下了那点不满,叹了口气,道:“滢滢你又何必为了这点事与老太太和你父亲针锋相对呢?我知道你素来与你父亲和老太太不亲,但是到底他们都是你的长辈,是你嫡嫡亲的亲人啊,百善孝为先,你这般行为若是传了出去,脊梁骨都该被人戳断了,以后你可还怎么能抬得起头来做人,谁家又敢要这样的媳妇?”

“父不慈则子不孝。”董慕滢冷笑起来,“我就不信母亲没看出来,今天这出究竟是捣鼓的什么劲儿!所谓长辈,所谓至亲,竟是一个个都眼珠子巴巴盯着我一个小辈的库房呢,如此厚颜无耻,当真是生平罕见!”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何谈为人?何以立身? 那样的行为,与明抢有什么区别?委实没脸没皮无耻至极!

“滢滢你怎么说话呢!”方氏沉下脸来,“什么叫父不慈则子不孝?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是谁教你的?又是谁教你辱骂长辈的!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必要好生教导教导你,给我跪下!”

董慕滢二话不说,跪了下来,脸上却无半分反省认错的意思。

“身为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如今你尚待字闺中,你父亲便是你的天,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容许你忤逆半分的!而你如今是怎么做的?三番两次忤逆你父亲,竟还能说出父不慈则子不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你的心中对你父亲可还有半分敬意?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孝至极的女儿!”方氏的脸都通红了,显然气急。

“照母亲的意思,如今父亲要我拿一百万两出来,还要承包园子里所有的摆设,我是务必得乖乖遵从,那我就想问一句,若这次我遵从了,下次又来个什么庄子园子要我掏库房,再下次又这个事那个事叫我继续掏,那我是否仍旧得乖乖听话遵从父亲的指示?”

“那是当然!”方氏想都不想就回答了,“为人子女者,父母之命不可逆,此乃天经地义,孝为人之立身之本,倘若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不遵从,何谈为人?何以立身?”

“我知你不喜你父亲和老太太此番的所作所为,可你怎么也不想想,你的命都是你父亲给的,便是拿些财物去孝敬回报他,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你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再者,说句大不孝的,老太太的年纪也大了,指不定还有几年的时间,我们为人子孙的,何不就顺了老太太的意,让她老人家高高兴兴的好好再享几年子孙福?”

这些董慕滢不是不懂,她也不是真的就是那没心没肺的人,然而她也还是那句话,父不慈则子不孝。

长辈偏心她不在意,十个手指尚有长短,谁家对待子女也不是全都一视同仁的,子女子孙多了,总会有偏好的,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她家的父亲和祖母,又岂是“偏心”二字能够形容的?在他们眼里,她董慕滢和哥哥董玦根本就不算是他们的孩子!是妨碍人家一家子相亲相爱的碍眼玩意儿!是阻挡人家的那一对心肝宝贝上位的拦路石!莫说一丝丝疼爱,简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可以接受偏心的长辈,却无法接受如此狠心无情的长辈!

“怎么不说话,你可知错了?”方氏皱着眉沉着脸道。

董慕滢淡笑道:“我只是在想,倘若有一天,父亲叫我去死,我当如何呢?是愤而反抗?亦或是乖乖听话?母亲可否为我指点迷津?”

“你这是什么话,你父亲怎么会这样做!”

“不会吗?难道母亲忘了上一次,父亲可是铁了心要对我动家法呢,若非我急中生智避过了一劫,只怕不死也要残了吧。”

方氏给噎住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董慕滢却是笑了,面带讥讽,“其实母亲不说我也能猜到了,上一次母亲的反应,不恰恰就是最好的回答吗?只因父亲一个瞪眼,一句训斥,母亲您便巴巴的住了嘴,只站在一旁干看着……父亲不喜我和哥哥我还能理解,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我和哥哥究竟是不是母亲亲生的。”

“常言道女子为母则强,保护孩子是每一个母亲的天性本能,纵然自家的孩子有再多不好,再多不是,那也都是母亲的掌中宝心头肉,或许她们也会在孩子犯错时严厉的训斥孩子,但是谁若敢欺负自己的孩子,再懦弱无能的母亲也会毫不犹豫的露出自己的獠牙去跟人拼命,一旦谁真正威胁到孩子的安全,她们也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挡在孩子的跟前为他们遮风挡雨,就算是拼了自己的一条命,作为一个母亲,她们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们的孩子一分一毫,这就是一个母亲的伟大之处,世间任何的爱都比不上母爱的伟大无私。”

“然而很可惜,我却从未在母亲的身上感受到过这样的母爱。”纵然早已失望绝望,此时此刻,董慕滢的心中还是不由得生起了些许伤感、讽刺,“母亲这一生都以‘贤妻良母’作为自己毕生的追求,将其当做自己生命的意义所在,从来严于律己恪守本分,世人也都赞您贤良淑德,堪称当家主母之典范,然而母亲似乎也只心心念念惦记着自己作为一个贤妻的本分,却忘了作为一个‘良母’的责任。扪心自问,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懂得去保护的人,称得上是个良母吗?算得上是个合格的母亲吗?”

章节目录 第42章 慈母之心 大抵是董慕滢的这番话带给她的太大,方氏禁不住连连倒退了两步,惨白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怨我?在你心里我竟连一个合格的母亲都算不上?就因为上次我没有站在你这边保护你?你以为我不想吗?那是你父亲!是我的丈夫!女子出嫁从夫,丈夫想要做的事哪里有我们女人家指手画脚的余地?自古以来便是夫为妻纲,你父亲已经铁了心,我为子的除了服从还能做什么!”

原本看到她大受打击的样子董慕滢还有些后悔自己话说得太重了,可是听到她的这些话,心里却更是火冒三丈,“三从四德又是三从四德!你的心里除了记着三从四德究竟还记得什么!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你除了是一个妻子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不是下次父亲再发怒想要打死我或者哥哥,你也要惦记着你的三从四德恪守本分,然后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回头再哭一场伤心一场表达一下你的一番慈母之心!”

上辈子不就是这样?虽然哥哥是捡了条命得以苟延残喘,但是那条腿却是在这个亲生母亲的面前生生被打断的!而这个母亲却直到那个时候都还一心惦记着不能反抗丈夫,不能忤逆丈夫,到头来竟是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

每每想到这些,董慕滢便觉得心中无比委屈愤怒,还有深深的冰凉,这是她这辈子都无法的心结,是她纵然活了两世也无法遗忘的伤痛!

“你……你……”方氏的手颤抖着指着她,“我竟不知你的心里竟对我有这样多的不满,可你只满心觉得谁都亏欠了你,却如何不想想,倘若你好好听我的教导,学着像你二妹妹那样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好好尊敬他孝顺他,不去忤逆顶撞你父亲,又何至于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

“你要我去学董清荷?”董慕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母亲您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父亲疼爱董清荷姐弟,不是因为他们听话乖巧,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们是从王姨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而我和哥哥,哪怕我们再如何懂事,甚至奉他为天那般尊敬孝顺,也绝不会动摇分毫他厌恶憎恨我们的心,因为我们是从母亲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这就是我们的原罪!”

“啪!”

“董慕滢!你实在太不像话了!”方氏气得眼睛都红了,满脸的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难堪,“今日起你给我好好在屋子里闭门思过,将《孝经》抄写一百遍,未抄完前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说吧,方氏便匆匆离开了。

“姑娘……”知琴等人慌忙上前扶着董慕滢起来,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颊,俱是心疼得直抹眼泪,“姑娘您这是何苦呢……”

祖母厌恶,父亲憎恨,连生母也是个糊涂的,纵然贵为国公府的嫡长女,心里的苦却又有几人知?

一众丫鬟来来去去手忙脚乱的给她处理脸上的伤,董慕滢却只木木的坐着,一点什么反应都没有,不说话,也不哭脸色平静得令人心惊。

乌嬷嬷挥挥手,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走到董慕滢的身边,轻轻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孩子,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过了。”苍老的声音中包含着满满的慈爱疼惜,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许久,也未曾有哭声传出,只是乌嬷嬷却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热流浸透了她的衣裳,这样无声无息的哭泣,却更叫人揪心不已。

老国公戎马一生,于领兵打仗这方面绝对是一个少有的人才,堪称一代名将,然而这眼光却实在有些……自己的妻子就不说了,人家以救命之恩要求回报,这是没得选择的,唯二的两个儿媳妇,家的媳妇最是自私,千挑万选的长媳更叫人无语,表面看哪儿哪儿都好,最是贤良淑德的一个人,却委实矫枉过正了,这性子已经扭得不成样了,堪称一大奇葩。

乌嬷嬷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若早知今日,当年她便是拼个逾矩的名头也实在不该推了老国公给的那件差事,让他那么个大老粗去挑儿媳妇,这不是胡闹吗,到头来苦的尽是孩子

憋了两辈子的怨,今天终于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了,哭完之后,董慕滢只觉得整个人都仿佛松快了不少,她知道,她终于彻底放下了,对母亲的失望,对母亲的怨,对母亲的恨,还有最后那一丝丝对母亲的奢望念想。

等到晚间下了学的董玦急匆匆赶过来时,董慕滢已经彻底平复了情绪,正一派端方的抄写着孝经,眉宇间尽是一片平和淡漠,单单站在那儿,仿佛隔绝了一切,莫名叫人感觉心中酸涩。

“妹妹……”

“哥哥?”董慕滢抬起头来,看到董玦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了笑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也散去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43章 太叫人心寒了 这一抬头,董玦便看到了她红肿的脸颊,目露心疼自责,“对不起,我好像总是不能及时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董慕滢不以为意的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能处理,哥哥也有自己的事,总不能整天跟着我身后转不是。”

“母亲……”董玦也有些不知该如何说自己的母亲了,最终轻叹一声,“母亲糊涂……”

上一次妹妹险些挨打,母亲袖手旁观,这一次,竟又站在那些人一边帮着一起欺负妹妹,这让董玦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可是他也知道,母亲不是不疼她的孩子,只是……终究太过糊涂罢了。

然而理解归理解,这两回闹下来,董玦的心里到底也有了些隔阂。

沉默了一下,董玦又道:“这件事我会想法子解决的,无论如何妹妹都绝不能如了他们的意!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那些钱财宝贝是祖父留给妹妹的嫁妆,妹妹将来是要嫁进皇家的,咱们家世上是完全无法跟皇家比了,嫁妆却无论如何不能叫人看轻了去,否则将来妹妹还如何挺直了腰板当皇家媳妇?这些嫁妆就是妹妹将来的底气和保障,妹妹可千万不能心软。”

“咱们家又不是没钱,这些长辈倒好,一个个竟都巴巴的想要算计一个晚辈的嫁妆,实在……实在太可恨!”董玦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倒不是真的就在意那点钱财,只是如此算计,未免太膈应人,太叫人心寒了。

“等会儿我就去找父亲,差钱直接动公中的便是,我是嫡长子,将来分家大部分家业都是我的,大不了从我那份里头支,全都给他们也无所谓,我倒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董慕滢闻言心中颇为感动,当年祖父偏疼她,临终将所有私房都给了她,连哥哥这个嫡长孙都没有分到一点,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哥哥是嫡长孙,将来整个国公府都是他的,也不差什么,且男子汉大丈夫,想要什么便自己去拼,而她是女儿家,将来注定要嫁人的,嫁妆少了底气便不足,自然应该多得些。

理由一大堆,说到底还是他老人家偏心罢了,但是哥哥却从不曾介怀,更未曾觊觎过她手里的那些东西,一如既往宠爱她,待她如珠如宝,如今为了解她的困境,竟还能毫不犹豫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会不知道,什么嫡长子占大头,正常人家的确如此,但以他们家祖母、父亲如此偏心的情况,将来他这个嫡长子能分到多少还不好说呢,这次他若真敢去这样说,将来那些人就敢直接叫他净身出户!

幸好,还有个人真心疼爱她。

想到这儿,董慕滢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哥哥不必如此,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如愿的,你放心,我有数,这园子啊,他们建不起来。”

“建不起来?”董玦心中疑惑,“妹妹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到时候哥哥便知道了,总之你先不要管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解决了。”

董玦迟疑着挠挠头,“妹妹你该不会是不想手所以忽悠我吧?”园子怎么可能说建不成就建不成?那些人费心折腾这一遭,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我忽悠得了你一时还忽悠得了你一世?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些东西董慕滢也实在不好对他说,索性直接岔开了话茬,“对了哥哥,我记得你身边有个叫阿全的小厮来着,最近怎么好像都没看到你带着他了?”

“阿全?他被我打发到庄子上去了,妹妹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打发到庄子上去了?”董慕滢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微微皱起了眉,“发生什么事了吗?”

董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老实交代,“先前你落水,那个阿全便总有意无意的在我跟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大姑娘可怜,柳家姑娘欺人太甚之类的,竟是好似一门心思的挑唆着我发怒去替你报仇呢。”

“那时我听了你的分析后便已经有了怀疑,之后见他那般,我便更觉得可疑了,便悄悄使人看着他,看他平日究竟更何人有接触,结果……谁想竟果然是董清荷身边的那个叫翠柳的丫鬟在背后指使他!”先前虽早已有了猜测,但真当事实摆在了眼前,董玦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他待董清荷远远不如自己的亲妹妹,但是他自问也还算是不错了,平日里但凡给董慕滢带点什么小玩意儿,也总少不了她的,谁想那么个看起来单纯善良的妹妹竟是个蛇蝎美人呢!

董慕滢倒是没想到中间竟还有这档子事儿,“所以你才对董瑜下狠手了?”

“谁叫他那亲妹妹作孽,我不好对女子下手,那他便只好代他的妹妹偿债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竟会是出自同一人的手 “哥哥且将那阿全看牢了,我留着他还有大用。”见董玦目露疑惑,董慕滢也没隐瞒,“那阿全与翠柳可算是郎情妾意,早已有了苟且,如今翠柳只满心惦记着将来董清荷出嫁了便求了恩典出去与阿全成亲呢,却也不想想,她是董清荷身边的心腹丫头,对她所有的秘密都了如指掌,董清荷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她出去,将来要么给董清荷当陪嫁继续当她手中的剑,要么出去横尸街头,断不会有第三种选择,我啊,可是打算救她于水火呢。”

看到她脸上奇异的笑容,董玦莫名脊背一凉,直觉他家妹子这次怕是想要干票大的,心中不由担忧。

“妹妹你……”

董慕滢摇摇头,“哥哥勿怪,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出一点岔子,可就功亏一篑了,下次再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而我,等不及了。”

董玦见她面色严肃,心中颇有些不安,只是他也知道,他这个妹妹性子执拗,认准了便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她若打定了主意,怎么也是无法改变的。

“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那个董清荷是个心机深沉阴狠歹毒的,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放心罢,我省的。”

董玦离开后,董慕滢便丢开孝经,另拿出纸来提笔写了三封信,三封信都不长,却竟是三种完全不同的笔迹,任谁也绝不可能想到,这样的三封信,竟会是出自同一人的手!

等到墨汁干了,董慕滢方才将三封信折叠好,招来知琴,将其中两封交给了她,又轻声叮嘱了一番,而另外一封,却交给了乌嬷嬷。

处理好这些事后,董慕滢又捧起了佛经仔细研读起来,那副认真虔诚的模样,又是弄得身边的一众丫鬟一阵阵心惊肉跳坐立难安,于是接下来接连好几日,董慕滢都惊疑的发现,自个儿的屋子里好似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呢,当初从大报恩寺挖回来的佛经竟接二连三一本本都莫名其妙凭空消失变成了一本本话本、游记……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那些个人就跟讨债鬼似的死咬着董慕滢要她掏钱,没脸没皮的样子直叫人叹为观止,连下人们的眼里都多了几分鄙夷。

这吃相,未免太难看。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催,董慕滢就是咬死了不松口,要么左顾而言它,要么就装着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冷眼看他们蹦跶,反正库房修建得极其牢固,大铁门就有千斤重,好几把大锁一重重的锁着,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而且库房外面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严密看守着,这些人都是当年老国公的心腹属下们的后代,一个个全都是挑选的身高体壮的壮年男子,手里头都有刀剑,谁若敢强行擅闯,杀无赦!

这是老国公亲自立下的命令,即使老国公已经去世,也无人敢去挑衅这个规则,即使是已经成为了国公府主人的董铮也没那个胆子。

所以,只要董慕滢咬死了不松口,他们就算再眼馋,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几个人上蹿下跳也始终没能抠出来一分半点,眼珠子都急红了,然而还没能他们来得及再想什么法子去逼一逼,突然一天下午,一阵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瞬间搅乱了一切。

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颤动着,整个房屋都剧烈摇晃了起来,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不断,各种摆设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顷刻间,仿佛天翻地覆。

“地……地震了!”

一众丫鬟婆子瞬间都乱了,惊恐的尖叫着四处逃窜。

“都给我安静!”董慕滢大声呵斥道:“不想死的都给我趴下!谁若胡乱逃窜被什么东西给掉下来砸死了可不要后悔!”

下意识的,大家都立刻趴在了地上,也有几个不听劝仍旧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董慕滢也没那精力去管她们了,只一手拉着乌嬷嬷,一手拉着自家兄长趴了下来。

这场地震威力很大,上一世满京城不知因此而摧毁了多少房屋建筑,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因而董慕滢对这场地震的记忆极其深刻,今日早早的便带着院子里的下人来到了花园里呆着,连兄长也想法子拘着没让他去书院,只可惜她那个母亲却似乎还在生气,并没有理会她的“邀请”,没有早早的随她到花园里来。

“母亲还在院子里!不行,我得去将母亲带出来!”董玦满脸焦急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董慕滢也不曾阻拦他,只道:“我和你一起去。”虽然她对母亲已经没有了什么感情,但是她却也绝不会不顾母亲的安危。

董玦哪里肯叫她去冒险,“不行!妹妹你在这儿好好呆着,这里地方宽敞空旷还算安全,母亲那边有我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去救你父亲 “好了哥哥不要再说了,不要耽误时间!”说着董慕滢就拉着他匆匆跑了。

“姑娘……”

“你们不要跟着,都好好呆着!”

地面仍旧在剧烈颤动着,兄妹俩站都站不稳,只能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跑,还得随时小心避免站在房屋等建筑下,免得头顶上突然掉下来个什么东西砸到。

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慌慌张张抱头鼠窜的人,还有不少人已经被砸到倒在了地上,然而这个时候哪里还有那功夫去管别人,自己亲人的命都还尚未得到保障。

好在方氏的院子离花园并不算太远,兄妹俩跌跌撞撞跑来时,满院子已经乱成一团了,方氏正被两个下人搀扶着往外跑。

“母亲快随我们走!”

“你们父亲呢?你们父亲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母亲我和妹妹先送您去花园,然后就去找父亲。”

岂料方氏却怎么也不肯,“不行!你们快随我去找你们的父亲!”

“母亲!”董玦的眉头都拧成结了,“您看您站都站不稳,还想上哪儿去找父亲?现在情况危急,您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父亲身边有小厮护着,不会有事的!”

“你这个不孝子!我不要你救,你去救你父亲!快去!”

董慕滢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都未变一下,直接一记手刀下去去将方氏给劈晕了。

董玦瞠目结舌,“妹妹……”

“哥哥你背着母亲,赶紧走。”

虽然背上背着一个人,但董玦自幼习武身强体壮,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倒不算什么,身边又有董慕滢搀扶着,三个人倒也还算顺利。

重新回到花园时,便见董铮已经带着王姨娘到了,身体还未痊愈的董瑜也被下人背着来了,“一家三口”正蜷缩在一起,董铮一手保护王姨娘,一手保护自己的宝贝儿子,真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董慕滢讽刺的勾起了嘴角。

董玦轻轻将方氏放下,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那边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淡淡道:“我去接老太太。”

董慕滢眼珠子一转,“哟,老太太还没出来啊?坏了坏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我还以为父亲一定第一时间就去接老太太了呢……”

董铮的脸色一下子尴尬起来,不过他对自己的母亲的确也孝顺,只是在“真爱”的面前,一时就将老母亲给忽略了,眼下一提起来他哪里还坐得住,赶忙就爬了起来。

“老爷!”王姨娘忙拉住他,泪眼朦胧的看着董玦,“大爷,老爷的年纪也不小了,腿脚不如你们年轻人利索,大爷向来最是孝顺的,不如就劳大爷代老爷去接老太太吧。”

不待董玦说什么,董慕滢就道:“王姨娘倒是体贴,不过老太太身子丰腴,哥哥一个人怕是也背不动,这地动山摇的,万一不小心把老太太摔了可就不好了,所以为了老太太的安全着想,还是叫二弟陪着一起罢,素日老太太最疼的就是二弟,二弟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好了都住嘴!什么时候了还在闹腾!”董铮大声呵斥了一句,爬起来带着几名身强体壮的小厮就匆匆奔向了老太太的院子。

董慕滢见状撇撇嘴,就知道他舍不得自个儿最疼爱的老二!

没多久,老太太被董铮等人带来了,只看到背着老太太的那名小厮憋了个满脸通红直喘粗气,一副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也实在是难为人了,老太太那体重,背在背上估计就跟泰山压顶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地动山摇终于停歇了,众人无不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看暂时还是呆着花园不要回屋里去了,万一突然又来一下,那就危险了。”董铮蓬头垢面一脸忧心忡忡的说道。

老太太第一个表示赞同,扫了眼周围,突然眉头一拧,“清儿呢?怎么不见清儿?”

董铮一愣,仔细一看,果然没见到有自己宝贝女儿的身影,顿时脸色大变。

王姨娘哭哭啼啼道:“清儿她今早说是要去大报恩寺上香……”

“什么!”

老太太一听好险没惊得晕死过去,董铮也急了,“胡闹!不年不节的上哪门子的香,你怎么就放她出去了呢!”

王姨娘瑟缩了一下,垂着头不停的抹眼泪,心里头又是担忧又是心虚。

董铮也顾不得再说什么了,当即就派了人出去寻找,可惜直到天色都黑了,也没能找到董清荷,仔细询问了寺里的僧人,人家却说今日根本未曾见到过国公府的二姑娘!

董铮急得团团转,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怎么会没见到过?怎么会没有?”

王姨娘那个心虚的啊,连头都不敢抬起,生怕被看出点什么,只一个劲儿嘤嘤嘤的哭泣,哭得董铮头都大了,却没人注意到,黑暗中董慕滢脸上一闪即逝的古怪笑意。

章节目录 第46章 终究还是个自私的凡人 花园里下人们已经麻利的搭起了好几顶帐篷,不过在帐篷里休息的滋味实在不怎么样,又担心地震再度突袭,结果一晚上除了董慕滢谁也没睡好,个个顶着对乌黑的熊猫眼,好在一晚上过去,除了偶尔轻微的一点点余震倒也没什么了,大家好不容易也总算稍稍安心了下来,等到下人们将院子清理干净,便各自回去了。

董家的府邸是前朝某位亲王的王府,修建得相当气派奢华,质量自然也是无需多说的,这一番地震下来也没毁坏得太严重,只需回头再稍稍修葺一番便也没什么事儿了,眼下住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知琴知书,你们出去看看,看看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尤其西街那片。”

京城的东街住的都是些达官贵人,西街则是平民区,那里的百姓们大多是无钱无权的平民百姓,更有不少连果腹都成问题的贫困户,房屋什么的自然不会有多好,这一震,只怕不少人的家都彻底坍塌损毁了,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丧命在其中……

董慕滢心中不禁叹息,在此之前她也曾数次想过,是否该提个醒,但是想来想去,最终她还是没有做什么,这种事她根本拿不出证据说不出缘由,根本无法令人信服,一个弄不好只怕自己都要被扣上一顶妖言惑众的罪名,届时等待她的还不知是什么,她不敢拿自己的命、拿整个家族去赌。

她终究还是个自私的凡人。

朝堂之上,建安帝带着满脸凝重之色坐在龙椅上,扫了眼下方的文武百官,突然眉头一蹙,“端王呢?如何连早朝都不来了。”

身边的侍者立即差了人出去询问缘由,建安帝便也先将这事放在了一旁,与百官议论起昨日的那场地震来,例如伤亡者几何,房屋建筑损毁几何,共计损失几何,还有后续该如何赈灾等等。

身为一国之君,遇上这种天灾**也是责无旁贷的,必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套章程来才行,否则一个处理不好只怕还会引来不少麻烦动荡,尤其眼下内有前朝余孽上蹿下跳,外有狼子野心的番邦外族虎视眈眈,可谓内忧外患,这个时候发生这样重大的事件着实很叫人头疼,建安帝这一晚上根本就没合上眼,眼下都还挂着青黑呢。

底下的众臣倒也不全是什么酒囊饭袋尸位素餐之辈,有才能的还是不少的,很快就提出了几条非常不错的建议,然而不论哪一条,都离不开一个字——钱。

修葺皇宫要钱,救济那些损失惨重流离失所的百姓要钱,组织搜救要钱,救治伤患还是要钱……哪一样都离不开钱,钱钱钱,一连串的“钱”搞得建安帝的头都大了。

大周建国方几十年,根基还不算太稳,国库也不很充裕,百废待兴搞建设处处都要钱,这些年还要时不时跟那些个狼子野心的番邦外族干一场,国库实在已经很吃紧了,眼下又要支出一大笔巨款,建安帝能不头疼吗。

正在百官议论纷纷之际,方才派出去的内侍回来了,只见他神色慌张,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启禀皇上,端王府的下人说,昨日端王殿下下朝后就未曾回府,说是有事要外出一趟,至今仍未归,亦未有消息传回!”

“什么!”建安帝大惊失色,他那二儿子素来是个谨慎认真的,若真有什么事耽搁了不能及时回来,也一定会差人回来报个信,不可能无缘无故连早朝都不来,能出现这种情况,十有**是被昨日的地震困在何处了,甚至可能已经……

建安帝想都不敢想了,“来人!”

“皇上,臣愿带人前去搜救端王爷。”秦子衍跨出来一步说道。

“子衍?”建安帝想了想,秦子衍是九门提督,由他去做这件事倒也合适,便道:“既如此,朕命你立刻带人前去搜救端王,务必要将端王安全带回!”

“是,臣领命。”

周围的大臣们看着他的表情都有些奇怪,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端王至今音讯全无,说不定已经……到时候皇上雷霆大怒责怪下来,秦子衍可是要首当其冲被责罚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真不知他为何要上赶着去做。

秦子衍却仿佛一点没察觉到旁人异样的眼神,依旧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能冻死个人,领了皇命便先行退了下去。

一场地震下来,繁华的京城也变得满目疮痍,东街还好些,多是富贵显贵人家,房屋等建筑损毁严重的并不算太多,与之相比,西街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到处都是坍塌摧毁的房屋,被砸死砸伤的人随处可见,更有无数衣衫褴褛的人悲戚的哭喊着、跪在地上用双手拼命挖掘着,显然,他们还有亲人没能逃出来。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这件事我乐意做得很 被派出来打探消息的知琴知书俩人都是年轻的姑娘,虽然是下人,但是自幼在国公府长大,跟的主子又是府里的嫡长女,生活甚是富足安乐,何曾见到过这种堪称惨烈的情形?一路走一路看着眼睛都红了,待回到府里时已经成了两只兔子。

听了她们二人的回禀,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许久,董慕滢方轻叹道:“去将大爷请来。”

听说自家妹子要赈灾救助百姓,董玦很是惊讶,又是自豪又是自愧,“妹妹大义,我这个做兄长的却还远远不如妹妹……”

董慕滢笑道:“祖父偏疼,我手头才宽裕些罢了,哥哥如今年纪尚轻,还尚未成家立业,不过拿着家里那点月钱过日子罢了,手里能有多点银钱?纵然有心也无力,何需惭愧不安?倘若哥哥真的有心,待日后功成名就有了能力,便多多造福百姓就是。”

“前些日子上香途中看到不少衣衫褴褛的贫民乞儿,我心中颇为感慨,便叫铺子里的掌柜多收购了些米面,又做了些衣裳被褥,原想着尽自己所能帮一帮那些真正需助的人,不想竟是赶上了这一遭……如今我手中屯了不少物资,只我一个女儿家实在不方便抛头露面,是以这件事只怕还要劳烦哥哥了。”

“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这件事我乐意做得很。”董玦忙道:“那咱们是直接在外面搭个棚子施粥还是?”

“最好还是去找顺天府尹商议一下罢,总不能咱们花钱做好事,最后反倒刺了旁人的眼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如此可就太得不偿失了。不过物资必须经由我们的手亲自发放到百姓的手里,绝不能交给旁人,我这钱是花来帮助百姓的,可不是去喂那些害虫的。”

贪官污吏这种东西,不管哪朝哪代都是绝对少不了的,朝廷哪一次的赈灾物资没被动过全须全尾到达百姓手里的?甚至连军饷这样重要的东西都逃不过那些贪得无厌的害虫的毒手,实在是胆大妄为得很。

董慕滢可不希望自己的钱便宜了那些害虫,再者,虽说尽自己所能多做善事是她在菩萨跟前立的誓,但大笔大笔的银钱花出去了,她想收回一点好名声总不算过分吧?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她的风格,她没有那么无私。

顺天府尹也正为赈灾一事烦着呢,董玦的到来就有如打了个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顺天府尹那叫一个高兴啊,尤其得知董玦手里的物资还不在少数,顺天府尹就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虽然这些也并不能救助到全部困难的百姓,但很大程度上却也缓解了朝廷的压力,而且一旦有了卫国府做表率,其他那些达官显贵,哪怕只是做做样子捐一点,也总不好袖手旁观,不然皇上跟前可就不太好看了。

如此一来,国库定不会太吃紧了。

当即,顺天府尹就安排了不少人手去协助董玦,一边负责维护秩序,免得闹出什么动乱来。

赈灾一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原本骤然失去了家园、家人而正在惶惶不安心生绝望的百姓们因为及时得到了救助,终于不再对未来充满了茫然绝望。

顺天府尹也是个油滑的,一见百姓的情绪得到了安抚,立刻就站出来宣称,朝廷一定不会不管他们,圣上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他的子民。

百姓对官府的话还是很信任的,闻言无不欢欣鼓舞,对未来瞬间又充满了希望,对圣上、对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助他们的卫国府也充满了感激。

负责全权处理此事的董玦俨然成为了百姓心目中的大善人,不过董玦并不愿意平白抢了自家妹子的功劳,只道这一切都是他那妹子心善,动用了她自己的嫁妆才得以帮到他们,他不过只是帮忙跑了几腿,实在不值一提。

于是,董慕滢的名字又再次传遍了整个京城,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容貌而得来的美名,而是因为她慷慨解囊的善举让百姓们心怀感恩敬重。

“不知老太太找孙女来有何要事?”抬头一看,人倒是来得挺全,除了现在还下落不明的董清荷,董铮、方氏、王姨娘以及董瑜都在呢,瞧着倒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

“听说你掏钱买了大批物资去救济了那些贫民?”

“是。”

“你……你个败家女这是要气死我啊!”老太太顿时捂着胸口恨不能生吞了她,那样一大批物资,那得要多少钱啊!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肝肉都疼了。

董慕滢佯装不解,“我掏钱救助百姓此乃大善事,怎么就要气死老太太了?”

“我呸!什么大善事!那些个贱民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你竟掏出那样一大笔钱去花外人身上,我这个祖母想要个园子你倒是推来推去抠得很!真真是作孽啊,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不孝的孙女!”

说着,这老太太又嚎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小小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母亲莫气,仔细身子。”董铮忙劝慰道:“都是儿子的不是,儿子一定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女!”

方氏闻言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忙冲董慕滢使眼色,“滢滢!”

董慕滢看都未看她一眼,云淡风轻道:“既然老太太如此舍不得那批物资,那不如我就叫哥哥就此收手,将剩下的转卖掉好了。”

老太太眼睛一亮,刚想点头,就被董铮给拦住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还有没有脑子!如今你们已与朝廷联上了,那批物资在圣山跟前也已挂了号,岂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你自己不要命了别拖着我们一家子一起去死!”董铮虽然也心疼那一大笔钱财,但是到底他也是官场上混的,脑子倒不算太糊涂,早朝之上圣上才刚刚夸赞了他教养有方,结果现在转头就要收回物资,那简直是在作死

董慕滢还没来得及回话,老太太倒是不干了,又哭又嚎,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园子。

董铮忙道:“母亲莫急,那些东西收不回来不要紧,园子一定给您盖上!”扭头就对董慕滢道:“对那些毫不相干的外人你都能那样大方,你亲祖母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董慕滢嗤笑一声,道:“据我所知,圣上现在为了赈灾一事可是都着急上火了,为此后宫中太后娘娘和带头,一众贵人娘娘们都削减了自己的份例,就为了能尽力支援皇上救助百姓,在这个档口,咱们家却要大兴土木盖一座奢华的园子……父亲这个国公爷可是做腻了?即使父亲不怕被百姓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难道也不怕圣上的雷霆之怒?”

董铮闻言顿时愣住了,随机反应过来脸色一白。

他只是一心惦记着那些钱财所以忽略了很多事,但是这不代表他真傻,这种时候盖什么园子,那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哟,世间最尊贵的皇室一家都削减了份例节衣缩食了,你们家倒是有那闲钱去铺张浪费大肆享乐,胆儿肥得很嘛,不如就将家底全部充入国库造福百姓好了。

董铮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脸色青青白白跟鬼似的,老太太瞅着他这模样,一时也不敢再闹了。

王姨娘眸光闪了闪,一脸关切的看着董慕滢道:“听说现在赈灾一事都是大爷一个人在里里外外的忙活,今儿早我与大爷打了个照面,却见他好似竟瘦了一圈呢,这才不过两三日的功夫,整个人眼瞧着都憔悴了,可怜见的,大姑娘多劝劝大爷才是,事情重要,但是他自个儿的身子更重要啊。”

“不劳王姨娘费心,能为百姓做些事,哥哥高兴得很,再者还有顺天府的众人协助呢,哪里有那么累了。”董慕滢毫不领情的回道。

“顺天府那些人终归是外人,只怕帮衬大爷也不那么尽心,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二爷的年纪也不小了,也是该做些正紧事了,不如就叫二爷去帮衬大爷吧?也好叫他趁这个机会多跟大爷好好学习学习呢。”

董慕滢闻言瞅着王姨娘看了半晌,直看得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才扯了扯嘴角,笑了,“今日竟是才发现,王姨娘的脸可真大。”

“你说什么?”王姨娘瞠目结舌,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花的钱,我哥哥出的力,如今见我们得了好名声,你倒想着将二弟塞进来白白分上一碗羹了,呵呵……”

董慕滢不屑的冷笑起来,“想得倒是挺好,脸皮也够厚,只不过,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王姨娘莫不是当我是傻子不成?”

王姨娘压根儿没料到她竟会如此直白如此不给面子的打她的脸,又是羞恼又是气恨,好险没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珠子一翻捂着肚子直喊疼。

董铮急忙抱住她喊人请大夫,待他扭头想去训斥董慕滢时,却发现不知何时她人已经不见了,一口气憋着牙根都痒痒。

“大姐姐!”

扭头看到面容俊秀脸色发青的董瑜,董慕滢不禁一挑眉,“二弟有事?”

“大姐姐怕是欺人太甚了吧?”

“所以?”董慕滢不以为意的笑了,“我就是欺负你们了,你想怎么样?”

董瑜被她这不按常理的回应给弄得噎了一下,不过他这脑瓜子不错,转得倒是快,当即一脸悲愤道:“我知大姐姐是嫡长女,是嫡长子,而我只是区区庶出,远不及你们尊贵,我想帮帮大概你们也觉得我不自量力,但是……大姐姐看不起我便也罢了,何苦这般羞辱于我和姨娘!姨娘再如何也是父亲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弟弟,大姐姐却硬是将姨娘气得动了胎气,难道就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二爷吐血晕倒了 “啪啪啪”董慕滢笑意盈盈的鼓起掌来,“真不愧是父亲赞扬会读书的二弟啊,瞧瞧这嘴皮子利索的,怕是那些个长舌妇人也要自愧不如了,不过……读书是为了让你明理,希望你以后能够成为一个对国家对百姓有用的人,可不是让你将脑子用在歪门左道上的,堂堂七尺男儿,旁的不学,竟是学起内宅妇人的那些个阴私手段来了,你可真是有本事,将来若是考不中了,不如去教那些内宅妇人如何正确的使用各种阴私手段吧,想来以你的资质,这也不失为一条顶好的出路。”

说吧,董慕滢转身就走了。

“噗!”

“不好了!二爷吐血晕倒了!”

外面,秦子衍还带领着无数人满京城浩浩荡荡轰轰烈烈的搜寻着秦逸风,已经整整三天过去了,却还是未能找到一点线索,不少人都在私底下猜测,怕是这位端王殿下十有**被埋在哪处废墟了已惨遭不幸了也说不定,否则这样严密的搜寻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当然,每每与秦逸风并列被人提及的还有董清荷,作为董铮最宠爱的女儿,她的失踪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国公府里几乎所有能派出去的下人都被派出去了,连官府那边董铮也打了招呼,动静如此之大,旁人想不知道也难。

却无人知晓,此时此刻,惊动了整个京城的两个人正窝在某座山上“相依为命”呢。

四天前,两人都收到了来自于“对方”的一张纸条,相约在这座山上他们经常用于私会的别院,然而等见了面后他们才惊觉,纸条根本不是对方写的,他们明显被人算计了!

两个人又惊又怕,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做出反应,地震就来了。

幸运的是地震也没能伤害到他们,不幸的是,上山的唯一一条路被坍塌的巨石阻挡了,凭他们这边的这点人手,根本无法弄开那巨石,他们只能继续呆在别院里等待着旁人来救援。

短短三天的时间,董清荷和秦逸风两人都瘦了一大圈,倒不是缺吃短喝,别院里暂时还不缺这点东西,关键是成天担惊受怕啊,怕没人能找到他们救他们,又怕奸情是否已败露,简直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心里对那个将他们害到如此地步的幕后黑手更是恨得牙痒痒。

“头儿,前面就是上山的唯一一条路……”

看着前面被无数石头堵得严严实实的路,到处奔波累了好些天的众人都不由得有些眼前发黑,这要将路给清理出来,可绝对是个累死人的大工程啊。

“头儿,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开挖吗?”

“端王殿下在不在这山上也说不定,谁没事跑这偏僻的山上瞎溜达?”

“那可说不准,那个端王府的管家不是说了,端王殿下可是在这座山上修了座别院呢……这几日咱们转遍了京城,几乎都要挖地三尺了也没能找到那位的一根头发丝,这里差不多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写满了疲倦的面庞上都浮现出了浓浓的忧虑之色。

若这次不能将那位端王爷全须全尾的带回去复命,那他们的小命也都悬了,谁叫,那位是主子,而他们只是奴才呢,一群奴才的命,又哪里抵得过主子的一根手指头值钱?

想到这儿,众人心里对那位“任性”的端王爷也不由得生起了些许恼怒怨怼。

你说你堂堂王爷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小命金贵得很,闲着没事到处瞎跑什么?自己图个一时任性痛快,到头来却是将他们这些奴才折腾得够呛!

秦子衍看着面前被拦腰切断的小路,幽深的眼睛闪了闪,流露出些许意味不明的光芒,“小四,你立刻快马加鞭回去调集人手,小五小六你们去准备一些工具带来。”

三人领命立刻打马离开,秦子衍抬头看了眼天色,道:“今日时辰不早了,这几日大家也都累了,便先将帐篷搭上弄些吃的,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我们再开挖罢。”

众人一听立刻欢呼起来,赶忙七手八脚的搭帐篷,随随便便弄了点吃的填饱了肚子,一群人很快便倒下睡了个天昏地暗,远远的都能听到那震天响的呼噜声。

秦子衍独自占着一顶小帐篷,听着外面那如同打雷一般的声音,眼里不由得露出了抹无奈的神色。

这次他可真是亏大了,下次再见到那狡猾的小姑娘,必定要讨回些利息才是。

脑海里带着那抹风流妖娆的倩影,不知不觉秦子衍倒也睡着了。

约莫寅时三刻,秦子衍便一如既往准时醒了过来,只是当他动了动身子刚欲起床,却猛地感觉到那黏糊糊凉飕飕的异样时,饶是移动冰山也是不禁一脸大写的懵逼,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秦子衍的脸黑了。

他竟然做了那种梦!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她又还有什么名声 更要命的是,他眼下并没有裤子可以换!

世子爷的俊脸更黑了,阴沉沉的能滴出水来,浑身的冷气不要钱的往外放,活像阎王爷,唬得手底下那群小子一个个跟猫见了老鼠似的。

“诶,你们说头儿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才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变得这么吓人呢?”

“或许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我们头儿求不满了?”

也不知是谁随口说了这么一嘴,几个人面面相觑皆露出了一脸猥琐的笑。

“看来头儿这是开窍了知道思春了啊……”

“都在磨蹭什么!”秦子衍黑着脸一声吼,“开挖!”

“爷!爷!好像有人在清理这条路了!”

“什么?”秦逸风大喜,一定是父皇派人找他了,“快随本王去看看!”

刚抬脚,瞥见紧跟在他身旁的董清荷,秦逸风的脸上便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清儿,你我不能这样一起出现在旁人眼前,若叫旁人知晓这几我被困在一起,那你的名声就全毁了,不如你先躲起来,待本王离开后过一两再装作是从别的地方获救的可好?”

董清荷喜悦的脸色顿时一僵,袖子下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是,现在他们一起出现在人前那她的名声就全毁了,可是若她独自一人“失踪”这么久,那谁知道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到时候她又还有什么名声?

不行!她绝不能将自己陷入那般田地!

不过一瞬间,董清荷便想明白了,眼睛一眨,蒙上了一层水雾,“王爷说的是,清儿倒不怕别的,只怕会给王爷您惹来麻烦,那样的话清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只是……这些日子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清儿实在不敢独自一人留在这里,还望王爷垂怜,带清儿一道走吧,清儿愿用面纱将脸蒙上,届时入了城王爷便随便将我放在哪儿就是了。”

秦逸风闻言有些迟疑了,尤其看着美人眸含清泪面带惶恐不安,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白莲,那般惹人心疼怜爱,秦逸风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情不自禁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揽入怀中,“如此便依了清儿罢,届时本王带你一起离开,不过你切记一定要将脸遮住,千万不能叫人发现你的身份。”

董慕滢那样高傲的一个人,若被她知晓他与她的妹妹……届时必定会闹个天翻地覆,再者他的名声也不容有污。

董清荷靠在他的怀里很是乖巧的点点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几分狰狞起来。

以他的头脑,董清荷绝对不相信,他会不知道她独自“失踪”几日会给她的名声带来什么样毁灭性的打击,可是他还是想要甩开她!为了董慕滢,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他竟然想放弃她!

想到这儿,董清荷的心里就疯狂翻滚起来,又气恨又伤心。

虽然她的确看中秦逸风的权势,可是她也的的确确真的对他上了心,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的一颗心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是真的爱着他。

从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直到夜幕降临,一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是将那条被堵的路给清理了出来。

“参见端王殿下!”

“免礼。”不只来搜救的人看到他很激动,惯会掩藏情绪的秦逸风在被困了三天终于获救的这一刻也是不禁有些喜形于色了,“小皇叔……此次多谢小皇叔了,若不然……”

秦子衍一如既往冷淡的点点头,眸光不经意瞥到他身后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目光微微闪烁。

秦逸风早就习惯他这冷漠的性子了,并不以为意,接着道:“小皇叔,我们这就回城里吗?”

“今日天色已晚,山路不好走,在此休整一晚,明日一早下山。”

秦逸风看了眼已经升起的月亮,无奈的轻叹一声,虽然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个困了他三日、生平第一次让他感受到绝望恐慌的地方,但他还不至于愚蠢到拿自己的命去瞎折腾。

“便依小皇叔所言。”俊美的脸庞上又浮现出了熟悉的支持!

所以,他对董慕滢势在必得!

无论如何他也绝不容许他们的婚事出现什么岔子!

秦逸风咬了咬牙,黑暗中一双眼睛放出了坚定决绝的光芒。

第二日一早,秦逸风便单独找到了秦子衍。

“小皇叔,关于董二姑娘这件事,届时我会亲自向父皇解释,只希望小皇叔能约束一下手下的人,不要将这件事传出去,毕竟姑娘家的名声实在不容有污,若真叫旁人误会了什么,对董二姑娘绝对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她或许只有死路一条了……”秦逸风轻叹一声,一脸悲悯的样子。

秦子衍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说不出的讥诮。

秦逸风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心中羞恼不已,“小皇叔……”

“该下山了。”

一句话将秦逸风到嘴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看着那抹纤长挺拔的背影甚是气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根本不打算帮他!

章节目录 第51章 反正男人也就那样儿 无法,秦逸风只得端起架子,拿着自己的身份去对那些人威逼利诱,企图封口,可惜世间最难堵的便是悠悠众口,回到京城还不到半日,他和董清荷那点破事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董玦这几日都在外面亲自负责施粥,跟市井中不少人都混熟了,百姓们受了他和董慕滢的恩惠,都对他们心存感激,几乎是第一时间内就有人将这个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纵然早已知晓那庶妹完全不似表面那般贝女儿急坏了,一边匆匆抱着她往房里跑,一边大声吼着叫人去请太医,那模样,简直如丧考批。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冲动!”董玦戳着她的脑门儿道:“你明知道父亲偏疼她,闹成这样,父亲又要找你算账了!”

董慕滢故作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人家都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我还能当缩头乌龟?不给她一点教训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你啊……有什么事哥哥自然会替你出头,他们欺负了你,我必然会亲自为你讨个公道,你又何苦自己亲自闹起来,回头传出个悍妇夜叉的名声去看你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没人娶才最好,反正男人也就那样儿!”都是些贪心不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玩意儿罢了!

话音刚落,便见董铮怒气冲冲的出来了,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董慕滢,仿佛在看仇人般,“来人,请家法!”

董慕滢讽刺的笑了,“父亲不必如此动怒,虽然二妹妹实在不知廉耻,丢尽了卫国府的脸面,着实该好生教训,但毕竟眼下她已经受惊昏迷了,父亲还是暂且饶了她罢,待她醒来再行家法也不迟。”

董铮被她的这话给噎住了,“你……你你你,谁说我要教训清儿了,我要教训的是你这个不孝不悌的逆女!”

“我?”董慕滢故作惊讶的指着自己,“却不知我究竟又犯了何错。”

“你上对长辈不孝,下对弟妹毫无手足之情,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竟敢对你妹妹动用私刑,简直心如蛇蝎,不教训你,我枉为人父!”

看着义正言辞的董铮,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样戳心窝子的话,真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说得出来的吗?这是有多大的血海深仇啊!他难道就不知道,若这番话被传了出去,足以毁掉董慕滢的名声,毁掉她的一生吗?有哪个好人家会要一个被亲生父亲批判不孝不悌、心如蛇蝎的姑娘?

毒!真真是毒!

“老爷……”方氏愣愣的看着董铮,整个人仿佛都傻掉了。

董玦气得浑身直颤,双手紧握成拳青筋凸起,仿佛恨不得要跟谁拼命一般。

周遭一片诡异的静谧,突然间一串清脆的笑声响起,空灵悠扬,甚是美妙,声音中却透着无尽的苍凉讽刺,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妹妹……”

“滢滢……”

董慕滢笑弯了腰,眼角却闪烁着点点晶莹,“以往我只道,父亲的心怕是偏到咯吱窝儿去了,如今却才发现,父亲其实一点都不偏心,父亲只不过,从来对我就无心罢了。”

“董清荷勾引我的未婚夫时怎么没有顾念姐妹之情?她在背后这样狠狠捅了我一刀,我找她算账有错?我不怪她情不自禁对秦逸风动了心思,我董慕滢不是容不下人的,她若真的有心可以对我说,我一直拿她当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岂会亏待了她?可是她是怎么做的?她拿我当傻子欺骗!耍弄!她是我的亲妹妹,却在一边理所当然的享受我对她的好,一边转过头就毫不犹豫的背叛了我!我难道不该恨她吗?难道她这样对我我还要不计前嫌甚至对她感恩戴德吗?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两行清泪顺着美丽的脸庞流下,那一声声满含委屈伤心悲愤的控诉,令众人都不由得叹息,心生动容同情。

董铮张了张嘴,还没待他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就见管家匆匆跑了来,“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宣大姑娘立刻进宫觐见呢!”

“太后娘娘?”董铮眉头紧拧,忙对董慕滢道:“你赶紧去梳洗打扮好进宫去,别让太后娘娘久等,还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想明白,太后娘娘凤体贵重操劳不得,你们小女儿家的那点小事就不要拿去烦她老人家了,若太后娘娘问起,你该知道怎么说吧?”那眼神,裸的威胁。

众人看在眼里,愈发的对这个“父亲”感到心寒了,同时对董慕滢的同情之心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有这样一个偏心至极的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董慕滢对此没回应什么,只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仿佛被伤透了心,却在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泪眼朦胧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冷嘲。

这辈子她才不会为了所谓的尊严骄傲就无论何时都仰着头颅跟个刺猬似的,遇上事也不屑辩解,以为自己多高贵冷艳,什么相信她的根本不会需要她解释,不相信她的不配她费心解释,简直蠢死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该哭的时候就得哭,受了委屈就得说,伤心难过了就得让别人都知道,若什么都藏着不说不表示,谁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谁会知道你心里的真正感受?就算人家原本觉得你应该才是弱势的一方,但看你一副坚强高傲无所谓的样子,谁又还会将你受的伤害当一回事?必然觉得不算什么了,若对方再巧舌弹簧颠倒是非一番,说不定原本被伤害了的人反而要被千夫所指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血泪的教训 这一点董慕滢真的是深有体会,上辈子不知因此吃了董清荷多少亏,真真是血泪的教训!

当今太后娘娘已经六十岁了,加上早年后宫斗争严重,年轻时候吃了不少暗亏,身子委实不太好,如今基本已经不管事了,大多时候都只在慈宁宫闭门不出静心礼佛,董慕滢以往也只是在中秋、除夕这样盛大的宴席上见过她老人家,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场合,太后娘娘一般也只是露个面就离开了。

好些年不管事,连宫里的不少嫔妃都没见过的太后娘娘竟然突然召见董慕滢,这个消息的确让人深感愕然,不过转念一想到此次地震董慕滢为朝廷为百姓做出的贡献,大家也就不那么惊奇了,再者,端王和董清荷闹出的笑话这样轰动,就算是看在此次她立下了大功的份上,皇家也不能装聋作哑一点表示都没有,总得稍稍安抚一下董慕滢。

董铮和王姨娘还有老太太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都感到不安极了,生怕董慕滢在太后面前“乱说”些什么,让董清荷被太后娘娘厌恶甚至治罪,而董清荷自己也是心惊胆战,虽然眼下这个情形是她不得已之下亲手制造出来的,一些可能会面对的后果她也有过预想,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董慕滢的反应竟然这样激烈,完全不顾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更没想到太后娘娘会突然出现。

可惜不管他们如何担心害怕,恨不得拿绳子将董慕滢绑在家里也好,但董慕滢还是很快就跟随着宫里来的嬷嬷走了。

太后娘娘这些年来愈发喜静,连慈宁宫的宫人都削了不少,加之因为刻意约束培训,慈宁宫的宫人们比别的宫殿的都还要更加沉默寡言得很,即使是做事一般也都尽可能轻手轻脚以免制造出声响来。

因而慈宁宫比起其他宫殿都要显得格外冷清,这种情形下,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似乎也平添了几分寂寥,一般人初入这样的环境恐怕难免会觉得有些压抑浑身不自在,但近来愈发着迷佛法的董慕滢却觉得这种环境很舒服,嗅着那淡淡的檀香味,她的心情也不禁微微平和了些许。

“姑娘请在此稍等片刻,容奴婢去向太后娘娘禀报。”

“劳烦嬷嬷。”

太后显然并没有要刻意刁难她的意思,很快嬷嬷就出来了,“姑娘请。”

谁料里面却并不止太后娘娘一人,在她的一左一右还分别坐着一对中年男女,身上穿着绣着龙纹和凤纹的常服,赫然正是当朝天子和,而在的下手坐着的,却也是个“老熟人”,薛贵妃。

这样的阵仗,董慕滢也难免有些诧异有些紧张了,不过好在她并不觉得这次被招进宫会是什么坏事,所以心态倒也还算不错,“臣女拜见皇上,拜见太后娘娘、、贵妃娘娘。”

“免礼。”

“谢主隆恩。”

“这就是卫国府的大姑娘吧,抬起头来看看。”一道苍老慈和的声音响起。

董慕滢依言微微抬起头,却并未直视上面的贵人,只将眼睛停留在贵人的下巴那处。

“哟,这孩子长得可真好。”太后娘娘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见她规规矩矩的样子,心里更满意了几分,苍老的脸上笑容更加和蔼了,“上前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董慕滢上前两步来到太后娘娘跟前,太后娘娘双手握着她的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越看心中越是满意,她最喜爱的便是这样明艳大气的姑娘,偏就讨厌那些个娇娇柔柔、成天眼里含着雾气仿佛风一吹就要倒的。

“活了这些年,哀家却还真未见过这般出色的姑娘,真是个好孩子。”

太后娘娘开金口夸赞了,皇后和薛贵妃自然也要跟着凑趣一番,只是在看到建安帝看向董慕滢的目光时,两个人的脸色都险些绷不住了。

那样的目光,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皇后和薛贵妃都是在建安帝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了,对他何其了解,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生出了什么样的心思,那眼神,分明如同猎人见到了最好的猎物,满心都是蠢蠢欲动惦念不舍了罢!

天下有几个男人不好色,有几个男人见到这样的绝色能不心动?薛贵妃很清楚男人的那点德性,是以以往招董慕滢进宫也都不是千防万防就怕她被皇上看到,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看着他活像眼珠子都黏在董慕滢的身上了,薛贵妃比皇后还堵心膈应,她的男人看上了她的准儿媳……简直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董慕滢虽然没敢直视这几位贵人,但她又不是傻子,这么强烈的灼热的目光她怎么可能没感觉到,顿时也是禁不住眼皮子跳了跳,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只有太后娘娘,像是一无所觉一般,依旧笑得和蔼可亲慈眉善目,只拉着董慕滢坐在她的身边,亲亲热热的问了她一些话,比如读过什么书啊,平日都喜欢干些什么啊之类的。

章节目录 第53章 哪里能不高兴呢 当知道最近她也喜欢上了佛经时,太后娘娘也不由得有些惊讶了,问了她几个问题,见她虽然还说不上有多通透,但也还算说得头头是道,太后娘娘这才相信了她不是为了讨好自己才故意这样投机取巧,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因而太后娘娘对董慕滢的印象更好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正志趣相投的人,太后娘娘一高兴,拉着她就讨论起佛经来。

董慕滢虽然年纪很小,但是有过历经苦难的前世,心理上早就已经成熟了,身上不经意总会有种历经沧桑的通透淡漠,虽然她掩藏得很好,但太后娘娘是什么人,后宫里起起伏伏几十年的最后大赢家,只要她想知道,这些端倪逃不出她的眼睛,因而太后娘娘也不禁产生些许好奇心,她很奇怪,为什么这样年轻的一个姑娘偶尔竟会像是一个迟暮老人。

而对于佛经呢董慕滢也的确是真心感兴趣,但是毕竟她接触的时间尚短,平日又只是自己自行钻研,实在参悟有限,太后娘娘就不同了,几十年潜心礼佛,随意说几句对她都有极大的益处,眼下太后娘娘愿意点拨她几句那可真是撞大运了,她哪里能不高兴呢。

你对我有兴趣我对你也有兴趣,一时间仿佛将所有人都给忘了,两个差了两辈儿的人竟是越聊越投机,这可就苦了其他三位贵人了,听着她们嘴里左一句有一句高深玄妙的佛经简直搞得头昏脑涨昏昏欲睡,偏还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装作很懂很感兴趣的样子,否则惹得太后娘娘不高兴可就不好了。

熬了大半个时辰,眼见这两个人还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建安帝终于熬不住了,不轻不重的咳了两声,“母后,您喜欢董姑娘朕稍后便赏她一块牌子,日后她便可以随时入宫陪您说说话,今日咱们找人家来可还有正事儿呢。”

皇后和薛贵妃的脸都绿了,挂羊头卖狗肉,老不羞!

“看我,人老了脑子也愈发糊涂了,总爱忘事儿。”太后娘娘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着董慕滢很是感慨道:“听闻此次丫头你拿出了大笔嫁妆出来筹集了无数物资,在遭灾后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解救了无数百姓于水火,如此深明大义慈悲心肠,真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便是世间男儿只怕也未必有几人能有你这般胸怀大义……”

“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女委实愧不敢当。”董慕滢红着脸垂着头有些羞愧道:“自幼祖父便常教导臣女与兄长,要忠君爱国,要谨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虽祖父已去世多年,然臣女兄妹二人始终未敢遗忘祖父教诲,兄长多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只盼有朝一日能成为祖父那样的人,为圣上分忧,为民、为国奉献自己的一生。”

“只可恨臣女未能如兄长般生为男儿,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够做的事很有限,不过只略尽绵力罢了,哪里又能当得太后娘娘如此盛赞,臣女受之有愧。”

这些人都是人精,哪里能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替她的兄长刷好感呢,董慕滢也没妄想能够玩弄这些人精,但即使是存着私心刷好感拍马屁,她的表情和言语也足够坦诚坦然,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厌恶,甚至几位贵人心里还带着几分理解的态度,因为卫国府那点事儿他们都知道,董铮的荒唐,毫无原则的偏心,这对兄妹俩在府里的处境,他们其实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是以对于董慕滢这样的态度,他们心里还是可以理解的,家里老子靠不上,生母也是个不顶用的,连爵位都不一定是谁的,当然无可奈何只能靠自己了,兄妹俩年纪轻轻就只能相依为命也委实不容易。

当然提到老卫国公建安帝和太后娘娘心里也未免诸多感慨,尽管家事上老卫国公实在糊涂,但他这一生为大周朝做出的贡献却无人能否认无视,当初太祖都曾亲口说过,大周朝的江山有老卫国公的一半,没有他,也不会有大周朝。

最关键的是,老国公很有眼色,天下初定,他便非常干脆利落的上缴了兵权,毫不留恋,并不仗着自己功劳大就颐指气使骄傲跋扈,甚至生出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加之人也去得早,即使初登基时年轻的建安帝心里对着他还有些忌惮警惕,但是那点心思还没来得及发酵、矛盾还未激化未升级老国公就去了,这么多年下来那点忌惮之心也早就灰飞烟灭了,剩下的仅仅只是对一代大功臣深深的感激和怀念,也因而,对于如今卫国府这些老国公的后人,建安帝的心里还是存着几分爱护之心的。

董慕滢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借了祖父的光,希望能为兄长搏个前程,哪怕只是让圣上的心里先有个印象也好。

太后娘娘拍了拍她的手,眼里透着丝淡淡的怜爱,叹息道:“哀家知道你和你那兄长都是好孩子,老国公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品性断然是顶好的,只可惜……”唯一嫡出的儿子竟是被那拎不清的蠢妇给教歪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废除婚约 “此次因你此般大义之举,也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确是件大功劳,你也不必谦虚,该给的封赏还是要给的,哀家做主,封你为郡主可好?”

董慕滢一惊,虽然早已猜到此次朝廷定然会给她奖赏,却也着实没想到皇上和太后竟然如此大手笔,一个郡主说给就给,还真是……只可惜了。

“还望太后娘娘收回成命,臣女受之有愧。”董慕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女不要什么封赏,只求皇上、太后娘娘垂怜,允了臣女一个要求罢……”

太后娘娘闻言和建安帝对视了一眼,有些诧异深思,薛贵妃却是莫名的心尖儿一跳,直觉有些不妙,下意识开口道:“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呢,圣上和太后娘娘跟前岂容你这般任性……”

太后淡淡瞥了她一眼,薛贵妃顿时噤声了。

“丫头你有何要求且说说看。”

董慕滢咬咬牙,红着眼眶,道:“臣女恳请皇上、太后娘娘,废除臣女与端王殿下的婚约!”

“什么?”

几个人都惊呆了,薛贵妃脱口一声惊叫,“你说什么?废除婚约?”

太后娘娘闻言也不由得收敛了笑容,微眯了眯眼,“丫头你当真想废除婚约?不愿嫁与?”

即使有些喜爱这丫头,但皇室的威严却也不容任何人挑衅!

董慕滢没有抬头,但太后语气的变化她还是感觉到了,掩在袖子下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但并未迟疑犹豫,她很坚定的点点头,“是,求太后娘娘成全!”

脸色最难看的就要数薛贵妃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这个时候那张脸也绷不住了,“滢滢!你若是跟之间有何误会,私底下你与本宫说,本宫自然会替你教训他,当着皇上皇后太后娘娘的面却容不得你胡闹!”话里已经克制不住透露了些许警告的意思了。

董慕滢垂着头眼里闪过一抹讥讽,没有搭理她,只是固执的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沉吟片刻,太后为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可是因为与你那二妹妹的事?”

秦逸风和董清荷那点子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百姓们对贵人们的这些风花雪月韵事尤其感兴趣,添油加醋议论纷纷不要太得劲儿,可算是轰轰烈烈沸沸扬扬,压都压不住这势头了。

宫里这几位贵人自然也早就收到了消息,不管到底对此事怎么看怎么想,但明面上董慕滢的确是受害者,加之人家这次才刚刚立下了大功,无论如何也得给她一个交代,稍稍安抚一番才是。

这才是为何这几位贵人竟这般大方的原因,所谓的“郡主”,其实更多的还是补偿安抚的意思。

可惜他们并未料到,董慕滢竟这般刚烈决绝,唾手可得的郡主、王妃之位都能舍得下。

从某方面来说,皇后甚至太后倒是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或许太过骄傲清高,但这般不为权势所动的性子倒是真不错。

董慕滢红着眼流下泪来,没有正面回答太后娘娘的问话,但这样的表现却胜过了一切言语。

“傻孩子。”太后轻叹一声,“哀家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大委屈,但是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莫说是堂堂皇子王爷,便是一般的寻常人家,只要稍微有些家底的,男人也都会纳上两房侍妾,这是逃不开避不过的,你要学会想开些。不管如何,这嫡妻正妃的位子总是你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你的地位,对你也素来倾慕,其他那些个侍妾,不过都是些消遣的玩意儿罢了,又哪里值当叫你放在眼里了?”

薛贵妃的脸绿了,皇后险些笑出声来。

贵妃又怎么了?说到底不还是个妾,是个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太后娘娘容禀,臣女并非介意侍妾的存在,便如同太后娘娘所言,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臣女也不是那等容不得人的小肚鸡肠好争善妒之人,不瞒太后娘娘,臣女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待臣女嫁过去满了三个月,便将身边的陪嫁丫鬟都开了脸放在房里伺候端王爷,毕竟臣女日后是要做主母的,偌大一个王府管理起来必定不轻松,届时对端王爷难免会有疏忽,能有人来帮臣女分担一下好好照顾王爷,臣女高兴还来不及。”

董慕滢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诚恳很认真,几位贵人听着这番话心里都还是很满意的,即使在气头上的薛贵妃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娇蛮跋扈的丫头真的变了,做她的儿媳妇倒是勉强合格。

岂料她才刚张嘴想说什么,便听董慕滢又继续道:“臣女并不介意王爷的身边有其他女人,但这件事不一样,那是我的亲妹妹!若王爷当真中意她,若他们二人当真两情相悦难舍难分,告知我一声很难吗?作为姐姐,作为未婚妻子,臣女自认有权知道,可是没有,他们谁都不曾与我透露过任何只言片语,他们只是当着我的面打着姐夫与小姨子的幌子眉来眼去,背着我卿卿我我私相授受!”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这辈子都无法原谅 “妹妹一如既往心安理得的享受我对她的好,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亲姐妹要一辈子相亲相爱……未婚夫待我关怀备至温柔体贴,不止一次信誓旦旦与我表白承诺……我那么相信他们,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可是就是这两个被我认定为至亲至爱的亲人的人,却转过头就合伙狠狠捅了我一刀!”

“这是背叛!我可以不介意王爷有多少女人,但是我绝对无法接受这份来自未婚夫与亲妹妹共同给予的背叛!”董慕滢泣不成声,“他们背叛了我的信任,背叛了我的感情,他们将我当傻子一般欺骗……我不能接受……这辈子都无法原谅……”

“可怜见的。”皇后用帕子抹了抹眼角,满眼怜爱的看着董慕滢,“此次的确太过分了些,还有那二姑娘也不是个好的,果然庶出就是庶出,怎么养也上不得台面,只可怜了这样好的一个姑娘家,作孽啊。”

一句“庶出就是庶出”一语双关狠狠刺了薛贵妃一刀子,只气得她浑身发颤。

倒是太后娘娘,似乎神色有些恍惚,浑浊的双眼中不经意闪过了一道厉色。

“母后?”建安帝有些担心的轻唤了一声。

太后回过神来,敛去了那厉色,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董慕滢许久,方叹道:“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是混账伤了你,既你打定了主意,哀家便允了你,废除你与的婚约,自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太后娘娘!”薛贵妃惊呆了。

董慕滢不等她搅和,赶忙磕头,“臣女叩谢太后娘娘!”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叫她站了起来,甚至亲自用帕子替她擦了擦泪,“你是个好孩子,是没福气,你也切莫过度伤心,终究有缘无分罢了。常言道好事多磨,这最好的啊,却总是姗姗来迟。”

建安帝赞同的点点头,眼神奇怪,在太后安慰董慕滢的空档,竟叫人去取了块牌子来给了董慕滢。

“朕看太后娘娘甚是喜爱你,恰好你与她老人家一样都喜欢礼佛,能说到一处去,日后你有空便时常进宫来陪陪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年纪大了,这慈宁宫却委实过分冷清寂寞,若你能叫太后娘娘高兴了,朕必定重重有赏。”

董慕滢被他火辣的目光盯得一哆嗦,只觉得手里的这块令牌实在烫手得很。

有了这块令牌,她便可以随时进宫,无需等宫里贵人召见,无需向宫里的贵人请示然后慢慢等待召见,无论何时,只要她想,就可以进宫。

这可以说是天大的荣耀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可此时此刻,董慕滢却无比头疼。

想要推拒,可是太后娘娘也开口让她收下,董慕滢无奈,却也知道不能太“不识抬举”,只好装作欢喜的谢恩。

薛贵妃好险要急疯了,好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着建安帝和太后的表情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明**人的脸上却再不复往常的从容淡定。

千挑万选的儿媳妇说飞就飞了,怕是换了谁都无法冷静吧。

倒不是说她有多心仪董慕滢,事实上别说中意了,她对董慕滢的意见可大了去了,在她心里,董慕滢从来就不是她所期待中的合格的儿媳妇,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她势在必得的决心!谁叫董慕滢的嫁妆实在太庞大太丰厚呢,而偏偏他们隐藏的那份野望离不开巨大财力的支持。

所以即使董慕滢并不合她的心意,薛贵妃也认定了这个儿媳妇,这桩婚事当初是她费尽心思谋算来的,如今婚期将近只差临门一脚,偏偏这个档口出了这样大的岔子,一切的努力和期望都毁于一旦!

薛贵妃气恨极了,恨董慕滢不识抬举,恼自己的儿子关键时候犯糊涂,对坏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董清荷更是恨得牙痒痒!

要说董清荷和秦逸风之间的那点龌龊事她真的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薛贵妃不可能让儿子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有些事,自然会有人向她禀报,只不过之前她却并未将这件事放在眼里罢了,或许准确来说其实她也是抱着支持的态度的,在她看来董清荷虽然不如董慕滢有价值,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董铮的心里,董清荷和董慕滢的地位的确是天差地别,若能将董清荷也收了,卫国府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因此,薛贵妃选择了纵容,一直装聋作哑看着董清荷跟秦逸风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早知道……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一定一早就将那不要脸的贱人给收拾了!

越想,薛贵妃就越恼恨越焦急,只是如今说什么也晚了,现在她该做的,是立刻将儿子叫来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究竟该如何处理!真要这样放了董慕滢,放手那笔巨额财宝,她实在是不甘心!

董慕滢自然也清楚,薛贵妃和秦逸风只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但是解除了婚约她还是很快意很轻松的,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剑终于被踢飞了一样,喘口气都觉得轻松舒服,至于以后……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至少明面上,他们不敢太过分,毕竟是太后娘娘亲口同意了解除婚约。

章节目录 第56章 无视了个彻底 太后娘娘,大概此时膈应那对狗男女还来不及了吧。

董慕滢不禁露出了抹意味深长的笑。

很多概都已经忘了,曾经先帝的后宫中有一个颇为得宠的瑾贵妃,那真可谓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当年很长一段时间里后宫就是那位瑾贵妃一个人的天下,所有嫔妃都在她的阴影中战战兢兢的活着,小心翼翼的尾巴“俯首称臣”,便连当时的皇后也得对她退让三分。

却鲜少有人知道,那位瑾贵妃其实是个嫁过人的,更无多少人知晓,那位瑾贵妃其实是当时的,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的亲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据闻太后娘娘非常疼爱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当年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太后娘娘甚是心痛怜惜,便接了她进宫来小住,姐妹二人时常同塌而眠极其亲昵,怕自己的妹妹沉溺悲伤,太后娘娘更日日变着花样逗她开心。

只是那时的太后娘娘恐怕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在自己的寝宫里,自己的,抓到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亲妹妹。

如此沉重的背叛打击,任何人只怕都要崩溃,太后娘娘也极其震惊痛苦,但到底还是疼爱妹妹的心占据了上风,在妹妹声声血泪的哭诉下,太后娘娘终于还是选择了原谅,并且同意了先帝的提议,换一个身份,封她为妃。

就这样,瑾贵妃一步登天,从一个刚刚丧夫的,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上有圣上极尽呵护宠爱,又有个皇后姐姐暗中保驾护航,瑾贵妃的日子过得极其舒坦顺心,整个后宫中都无人敢惹。

也不知究竟是着了什么魔,阅尽千帆的一国之君竟然偏偏对一个上了心,简直被迷得神魂颠倒,自打瑾贵妃封了妃,便一直椒房独宠,圣上再未去宠幸过别的嫔妃,便连一国之母的体面也不顾了,更离谱的是,当瑾贵妃生下了一个小皇子,先帝竟大喜之下直呼“朕之第一子”,竟是全然将自己先头的五个儿子都无视了个彻底!

小皇子还未满月,先帝便几次透出口风想要立他为太子,虽然被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给劝止了,但却已足够叫人嫉妒忌惮记恨了。

太后娘娘,也就是当时的皇后,作为一个女人,她可以忍受丈夫不爱自己,可以忍受丈夫和自己的亲妹妹情深意切你侬我侬,但同时也是一名母亲的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丈夫那样荒唐的言行,无法接受自己的两个儿子加起来竟都比不上那个才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根手指头这样残酷的事实。

原本就有了隔阂的心,裂痕愈发大了,只是多年的姐妹情不是谎言,虽然心中难免嫉妒膈应,但太后娘娘到底也没狠心对自己的妹妹和那个小婴儿下手,甚至暗地里出手帮那母子俩挡下了不知多少明枪暗箭,否则风头如此强盛的母子二人早就不知被人弄死多少回了,可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倾心倾力相护,换来的竟是……

一盘马蹄糕,长子当场中毒身亡,次子也险些命丧黄泉救不回来。

太后娘娘当场就崩溃了,更让她崩溃的是,这盘马蹄糕是她的好妹妹亲手做的,亲自端来的!

直到那一刻,太后娘娘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妹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单纯柔弱,那样无辜善良,她的心是黑的,早就腐烂了,无可救药。

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却只一心袒护那个蛇蝎毒妇,甚至认为是她嫉妒妹妹,所以想出了这个毒计来陷害她,因而一度将她打入冷宫甚至险些被废。

在那之后,太后娘娘和仅剩的次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又遭到了无数来自瑾贵妃的毒手,好几次命悬一线,幸而太后娘娘掌权后宫多年,势力不小,这才将将保住了自己和儿子,撑到家族发力将她从冷宫救出。

在太后娘娘从冷宫出来后五个月,瑾贵妃的儿子不幸染上天花夭折了,瑾贵妃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没多久也撒手人寰。

心爱的女人和最爱的儿子先后离世,先帝悲痛欲绝几度吐血,一向还算健壮的身子说垮就垮了下来,汤药不断,断断续续缠绵病榻几年后,也终于还是驾崩了。之后建安帝登基,太后娘娘以雷霆手段血洗了皇宫,无数宫人都在那场变故中变成了亡魂,瑾贵妃和那个所谓的“第一子”便渐渐被掩埋了,至今还有些印象的,大概也只剩下当年的一些老臣了罢。

这件事,也是前世董慕滢入主中宫成为皇后才偶然从一个老嬷嬷口中得知的,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瑾贵妃一直都是太后娘娘心中拔不掉抹不去的那根刺,亲妹妹和丈夫的背叛,足以令她刻骨铭心永世难忘,想起一次便痛一次,想起一次便恨一次。

利用这一点做文章,其实还是有很大的风险的,成功了,太后娘娘非但会松口同意解除她和秦逸风的婚约,甚至可能会产生“同病相怜”的感受而对她格外亲近怜惜,日后再抓住机会好好经营一番,说不得就是个可靠的靠山。但这并不是绝对,也很可能自己这一戳戳了太后娘娘的逆鳞会惹得她老人家震怒,弄巧成拙惹来厌恶甚至一顿责罚。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世子爷可有何指教 想要退掉和皇子的婚约并不容易,这大概是最好的一个切入点了,着重申斥控诉“妹妹”的背叛,勾起太后娘娘的回忆,这样才有机会……好在事情还算顺利,现在看来太后娘娘并未怪罪她,不过那对“似曾相识”的渣男贱女,只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董慕滢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突然马车骤停,她整个身子控制不住一歪,额头磕在了车厢上。

坚硬的木头磕得她一阵头晕眼花,揉着火辣辣的额头,董慕滢有些恼怒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驾车的?”

外面一阵寂静,董慕滢正感觉怪异,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冷得掉渣的声音,“董姑娘的气性委实不小。”

董慕滢掀开帘子一看,顿时傻眼了,“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明明应该在大路上的马车,莫名其妙钻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而眼前这横在巷子中央的,一身黑色长袍俊美无双的男人,不是那位冰山世子爷又是谁?

“臣女见过世子爷。”反应过来后董慕滢便赶忙下车行礼。

“免礼。”秦子衍淡淡看了她一眼,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倒没别的什么意思,只是自从那日晚上莫名其妙做了个那种旖旎美梦后,他这心里便总不太自在,莫名其妙将人家姑娘堵在这儿,结果见到人了更加不自在了,总觉得有些羞耻。

见他沉默不语,董慕滢委实有些摸不着头脑,甚是迷惑,“世子爷可有何指教?”

“事情解决了?”

“是,多亏世子爷鼎力相助,臣女这才得以顺利解决,世子爷的大恩大德臣女实在无以为报,日后若有能帮上世子爷的地方,世子爷尽管开口,只要臣女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秦子衍定定的看了她半晌,突然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狡猾的狐狸。”精。

这番话说得当真铿锵有力大义凛然,但是一句“只要我能做到”却玩了出文字游戏,能够做到的才会答应,然而究竟是否能做到,还不是凭她自己一张嘴。

那点小算计直接被戳穿,董慕滢也不禁有些尴尬了,摸摸鼻子,道:“世子爷莫怪,臣女并非有意想与世子爷玩什么花招,只是臣女人小力微,能够做到的事有限,为了避免成为言而无信之人,臣女只好事先说明了。”

秦子衍看着她,目光幽深沉寂,许久,方道:“有一件事,只要董姑娘愿意,便一定能够办到。”

……

带着一大堆赏赐回到府中,董玦、方氏、董铮都满脸焦急的在等着她,或许哥哥和母亲只是担心她,但父亲显然更担心她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是否会伤害到他的那个宝贝女儿。

“父亲放心,圣上和太后娘娘已经答应为我与端王解除婚约了,你那宝贝女儿有机会上位了。”

“什么?解除婚约?!”

两男一女三重唱,董铮、方氏、董玦都震惊不已,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跟圣上跟太后娘娘说了什么?”董铮目光灼灼的瞪着她,满脸紧张担忧。

见状,董慕滢眼底划过一道恶劣的笑,“说了什么啊?倒也没什么,只是我一时未能控制住情绪,在太后娘娘跟前痛哭了一番,强烈表达了我对于被自己的亲妹妹和未婚夫共同背叛插刀的痛苦与悲伤,太后娘娘心善,怜惜我,便同意了我的请求啊。”

“你,你说什么?”董铮两眼瞪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脸上难掩惊慌。

瑾贵妃的事如今知道的人已经没多少了,但不是没有,董铮就是其中之一,甚至连瑾贵妃的真实身份他也一清二楚,如此他又怎能不惊慌呢?

如今的董清荷的所作所为,和当年的瑾贵妃何其相似,太后娘娘岂能不介怀不膈应?

其实也是董铮自己想得太多,太后娘娘是什么身份,董清荷又是个什么身份,再怎么膈应,人家堂堂太后娘娘也不可能会自降身份主动使手段来对付这么区区一个庶女,董清荷这样的身份,哪怕是出于厌恶而被太后娘娘记在心里,那都是抬举了。

所以说,膈应归膈应,迁怒归迁怒,但董清荷还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当然了,前提是她自己别作死,别蹦跶到太后娘娘眼前去刷存在感,否则的话,相信太后娘娘也不会介意动动手指头给她一点苦头吃。

这些董慕滢都想得很清楚,上眼药一来是为了顺利解除婚约,二来也是顺手挖个坑,待日后董清荷如愿成了皇家的人,说不定她的生活会多一些别样的“乐趣”。

可惜董铮也不知是关心则乱还是根本就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个什么大名牌上的人物呢,却是压根儿就没明白这再明显不过的事实,那惊慌失措焦虑得恨不得跳脚的样子真是滑稽得很。

董慕滢刚欲发笑,却猛地被一巴掌给打蒙了。

“娘?”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颤,整个人都处于暴怒之中,仿佛气疯了般。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一个不忠贞的女子 “谁允许你退婚的?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身为女子自当从一而终忠贞不二,纵然你与端王爷还未成亲,但既你早已许了端王爷,那便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莫说如今不过是这点子小事,便是端王爷真的有点什么意外不好了,捧着牌位你也得给我嫁过去!如今你竟然……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你是非要气死我不可吗!”

方氏真的气疯了,“你立刻给我进宫去,去跟太后娘娘请罪,请她收回成命!这个婚不能退!绝对不可以!”

别说董慕滢,连董铮都给她弄得怔住了,董玦更是看着她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样子,只因她那句便是秦逸风死了也要董慕滢捧着牌位嫁过去实在太震撼了。

母子十六年,他还是第一次无比深刻的认识到,他的母亲究竟是多么罕见的一朵奇葩,奇葩到连一个形容她的词他都想不出了,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日后若妹妹真的嫁人了,被夫家肆意欺辱折磨了,只怕即使妹妹以死相逼求娘家撑腰求和离,他这个母亲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叫她去死吧?

董玦很怀疑,母亲的脑袋真的没有问题吗?

倒是董慕滢,因为早已看透了她这个母亲,所以在片刻的猝不及防过后,她倒是一点也没惊讶,只是揉了揉自己火辣辣的脸蛋,冷着脸淡淡道:“怕是要让母亲失望了,圣上和太后娘娘金口玉言,这件事已经铁板钉钉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气到几乎失去了理智的方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你就给我去家庙常伴青灯古佛!好女不侍二夫,我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女儿成为一个不忠贞的女子!”

“娘你在说什么!”董玦大吼一声,满脸愕然,“你怎么能让妹妹去出家!本来就是秦逸风和董清荷那对狗男女对不起妹妹,妹妹被他们这样伤害已经够伤心够痛苦了,选择解除婚约有什么不对?难道非要她夹在那对狗男女中间痛苦一辈子,被他们折磨一辈子永远无法解脱你才满意吗?”

“我真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滢滢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她遇上这样的事作为母亲你非但不给她撑腰不理解她不安慰她,反倒狠狠在她的伤口上撒盐,难道就为了所谓的名声,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了吗!”

以往听闻历史上有一赫赫有名的大清官,因为自己五岁的女儿吃了仆人给的糕点而大怒,竟生生逼得自己才不过五岁的幼女绝食而亡以保全名节,董玦还一直不相信,只以为是野史杜撰,毕竟这样的事在他看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荒唐至极,如果不是脑子有病,哪个亲生的爹娘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可是今日他亲娘的表现,却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种正常人永远无法理解、在他看来绝对“病得不轻”的人。

方氏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反倒觉得儿子这样强烈的反应实在奇怪。

“滢滢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不疼她?要她去家庙常伴青灯古佛我就不心疼吗?可她自作主张弄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法子?我这都是为了她好,女儿家的名声重于一切,自当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若今日许了这个明日却又许给那个,哪里还是一个好女子所为?

届时滢滢必定会被世人唾弃,我怎能忍心?且不止她,出了这样的事,连我们家族所有人只怕都会被人戳断脊梁骨,日后家中的女孩子还如何能许配到好人家?

我不能让我的女儿沦落到那个地步,更绝不能看着她给家族蒙羞、连累族里其他女孩子!”

董玦张了张嘴,却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是真的认为自己的做法是为了女儿好,是在保护女儿……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叫人无语、无奈啊。

董玦实在想不通,明明他的外祖母并不是这样的性格,与他母亲一母同胞的那位小姨也没有这样奇葩,到底他的母亲是如何养成这样一副奇葩的性子的?明明当今世道对女子的约束并不算苛刻,甚至风气还可以说是挺开放的,女子和离再嫁、寡妇再嫁的也不算少,并无人诟病,甚至因为前些年战火连天导致国家人口急剧减少,相对较柔弱的女子更占了其中一大部分,以至于男女之间的比例完全失衡,很多男子都娶不到媳妇无法绵延子嗣,朝廷对于女子改嫁还是非常支持的,只要不是私相授受无媒苟合,绝大多数人并不会去唾弃辱骂。

而他的妹妹,甚至都还算不上“改嫁”呢,不过只是解除了婚约而已,在母亲的眼里就成了大逆不道不清不白,恨不能叫她以死保全名节。

董玦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他也不想去懂了,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妹妹不让任何欺负她,哪怕是亲娘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59章 你倒是真敢 “这件事母亲就不要管了,妹妹并没有错,错的是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若母亲真的要罚,也应当去罚董清荷才对。”不顾董铮难看的脸色,董玦掷地有声的说道:“即使妹妹没有自己想法子解除了婚约,我也一定会使尽一切手段搅黄这桩婚事,秦逸风配不上我妹妹,我妹妹这样的人品相貌,值得全天下最好的,怎可叫那个王八蛋糟蹋?解除婚约就对了!”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送妹妹去家庙凄凄凉凉的了此残生的,母亲休要再提。”说罢,董玦便拉着董慕滢离开了。

进了董慕滢的院子,董玦一扫一脸坚定的袒护,忍不住用手指戳着她的脑门儿咬牙切齿,“你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怎么敢在皇上和太后娘娘的面前这样胡来!那秦逸风有再多的不是,他也是皇上的亲儿子、太后娘娘的亲孙子,你要解除婚约,那就是再打皇家的脸,你叫皇上和太后娘娘的脸面往哪儿放?皇室的那些人最是心高气傲,面子尊严胜过一切,你敢打脸,他们就能砍你的脑袋!你倒是真敢!”

董慕滢缩缩脖子,嘟囔道:“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他们还给了我这么多赏赐,肯定没生气了。”

“天真!愚蠢!”董玦满脸焦躁的转来转去,“就你这样的大傻妞,人家宫里头的那些人精还能叫你看出点什么想法来?眼下不发作,那是因为你刚刚立下了大功,全天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谁还能对你这个大功臣做什么?但是这并不代表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心里头真就一点想法也没有,等这次赈灾的事慢慢过去了,到时候人家要是给你小鞋穿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董慕滢觉得,自家真不愧是父亲的亲儿子,一样都爱想太多,“好了哥哥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了,皇上和太后娘娘是什么身份,哪里就是这样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的人了?我跟你说太后娘娘可喜欢我了,还叫我有空经常去宫里陪她说说话儿呢,你看皇上都给我牌子了,我随时想进宫就能进宫。”

一看那块金闪闪的牌子,董玦整个人都傻了,缓过神儿来脸上就露出了傻笑,“我就知道我们滢滢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姑娘,就这么一次就将太后娘娘给征服了,好得很!如此我就不用担心了,你有空就进宫去好好陪陪太后娘娘,争取博得她的真心喜爱,日后有她老人家在后面给你当靠山,看谁还敢欺负你!”

董慕滢嘴里连连应承,心里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今她只希望宫里那位还能顾全些脸面,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曾经是他的“准儿媳”的人啊,堂堂帝王总不可能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吧?真要那么干了,他可是一定会遗臭万年的,建安帝那样爱惜羽毛的一个帝王,怎么可能会容许那种情况发生?

想着,董慕滢也稍稍放下心不再太过提心吊胆了,至少明面上,那位还是不敢乱来的,再者上面还有太后娘娘镇着,就算皇上要犯糊涂,太后娘娘也一定不会看着不管的。

很快,董慕滢和秦逸风的婚约作废一事便传遍了京城,太后娘娘亲自下的懿旨,自然不会有错,满京城都是一片哗然,即使有人刻意压制,但秦逸风和董清荷的那点旖旎事还是传得更加沸腾了,多少人都在耻笑,在唾弃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更对董慕滢报以了无限的同情。

摊上这样一个“馋嘴”的未婚夫,真是作孽哟!摊上这样一个不知廉耻冷血无情的妹妹,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哟!

这段时间因为赈灾一事,董慕滢的名声大好,即使不曾接受她的救助的百姓,对她的印象也是非常好的,更别提那些遭了大灾差点活不下去的百姓了,简直将她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而董慕滢的名声越好,在百姓心里的地位越高,相对的,他们对秦逸风和董清荷的印象自然就更差了,尤其不知是谁提起的一嘴,他们这些穷苦百姓遭难死的死伤的伤正在艰难求生的时候,人家一个弱女子毫不犹豫的奉献出了女子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嫁妆,而作为当朝的皇子、王爷……

于是,百姓们炸了,一时间秦逸风的名声简直跌到了谷底,这么多年来“辛苦”伪装的好形象一下子全崩了,如今他在百姓、甚至是那些达官显贵的眼里,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一笔——虚伪,虚伪至极!

秦逸风简直气疯了,半点不虚,真真是怒急攻心生生吐了口血来,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董慕滢竟然如此决绝毫不留情的选择了退婚!

章节目录 第60章 绝不能由着他反悔不认账 秦逸风是真的后悔了,若早知今日,他一定不跟董清荷瞎勾搭,就因为那么个女人,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好名声好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他势在必得的婚事也被毁了,还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父皇狠狠骂了个狗血淋头,被那些兄弟嗤笑嘲讽……这样巨大的代价,就算对方是个天仙他也绝对不干!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说什么也晚了,秦逸风恨董慕滢狠心绝情,更恨董清荷坏他好事,但眼下什么都是虚的,想法子挽回才是当务之急。

无论如何,他不愿就这样放弃董慕滢。

他对她是真的存了几分真心,或许很少很少,但绝对是有的,那样的容貌,那样的风姿,那样一个绝世,哪个男人能不动心?曾经差一点点就拥有的稀世珍宝,如何还能甘心拱手让人?

更何况,那笔嫁妆早就被他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甚至他都已经制定了好几个计划,只待那笔钱财一到手,计划立刻便可以启动,届时不出两年,他必将实力大增,那些个糟心兄弟谁还能跟他一争高下?

如今……可恨!

秦逸风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狠狠一咬牙,大吼一声,“来人,备马!”

一炷香过后,秦逸风来到了卫国府。

“下官拜见端王殿下。”接到消息的董铮匆匆走了出来,见他手上仿佛拿着什么礼物,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殿下能亲自来探望小女已是小女的福分了,怎好还劳烦您带礼物呢……”

一听“探望”二字,秦逸风便不禁皱起了眉,“滢滢怎么了?可是病了?”

董铮愣住了,“殿下是找董慕滢的?不是来看清儿的?”他不是跟清儿两情相悦情深似海吗?

这个时候秦逸风听到董清荷的名字就头疼,厌烦不已,可他又不能这样直白的表现出来,只得耐着性子,装着一副关切的样子,“二姑娘怎么了?”

一个叫“滢滢”,一个叫“二姑娘”,亲疏远近分得非常明显,董铮的心里登时就是嘎噔一下,这位该不会是想不认账吧?绝对不行!清儿因为他名声都毁了,这辈子除了他也没有别的出路了,更何况清儿一心痴恋他,若不能嫁给心上人,清儿该有多伤心?她那样柔弱的性子,说不定立马就要绝望自尽了!不行!绝不能由着他反悔不认账!

想到这儿,董铮立时眼睛一红,“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都是我那大女儿,因为对清儿有些误会,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就对清儿甩了鞭子,将清儿给打得皮开肉绽……我原以为我那大女儿也只是性子有点霸道,平日里下官管教她她也不听,还总爱顶撞我,这也就罢了,女儿家有点小性子很正常,可谁想她竟这样跋扈狠心呢,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亏得清儿一直待她掏心掏肺,到头来她却好险没活活打死清儿,若非我拼命拦着……如今清儿还在床上躺着呢,真是作孽啊!”

字字句句都是抹黑,完全将董慕滢给描述成了一个蛮横跋扈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这哪是父女啊,仇人还差不多,当爹当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若是以前,秦逸风跟董清荷打得正火热,被那清丽出尘柔弱无辜的外表蒙蔽了眼睛,满心就认定了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听到这话他怕是真的二话不说就要去关心他的小美人了,可是此时此刻,东窗事发搞出了这么多事,对于董清荷这个“罪魁祸首”他自然难免稍微冷了心,这一冷不得了,被美色迷晕了的脑子也终于清醒多了。

一个能背着自己的亲姐姐勾搭未来姐夫的姑娘,真的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善良吗?

秦逸风在心中画了个问号,来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然而这时听了董铮爆出来的消息,他却没那心思去想了,满心都被一件事占满了——董慕滢大发雷霆对董清荷动手,一定是因为知道了他和董清荷的事大受打击之下崩溃了,这样的话他是否可以理解为,其实董慕滢对他并非完全无情,她对他还是有情的,只是因为一时太过气恨伤心了所以才会冲动?

想到这儿,秦逸风的心禁不住雀跃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本王有些事找滢滢商谈,劳烦卫国公带路。”

章节目录 第61章 绝对不曾越雷池半步 董铮真的傻眼了,为什么他都这样说了他还坚持要去找那个蛇蝎女?难道他一心痴恋董慕滢放不下她?这样的话清儿又该如何是好?

董铮纠结得脸都皱成了一团,有心想要阻拦,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是堂堂王爷,想做什么他还能拦着不成?无奈,在秦逸风极具胁迫的目光下,董铮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带他去了董慕滢的院子。

按理来说,外男自然是不能进入内宅的,但秦逸风知道,这个时候叫董慕滢出来的话,十有**她不会出来见他,所以他也只能“冒犯”一回了。

董慕滢院子里的那些丫鬟一看到秦逸风的这张脸,顿时一个个全都是横眉冷眼满脸敌意,弄得秦逸风又羞又恼又是无比尴尬。

“放肆!你们……”

“好了,卫国公息怒。”秦逸风赶忙拦下了欲要发作的董铮,倒不是他不气,可以的话他也想将这些以下犯上的丫头好好责罚一番,可惜今日他是来道歉的,是来求董慕滢原谅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她的院子里发作她的丫鬟,否则只怕真的半点挽回的余地都没了。

“你们姑娘可在屋子里?本王有事找你们姑娘,去告诉她一声,本王想见她一面。”

几个丫头都不愿意自家姑娘再见这个渣渣败类,但是人家毕竟是王爷,若是把人得罪死了人家恼羞成怒反倒害了姑娘可怎么办?

犹豫间,旁边屋子的门倒是自己开了。

“王爷有事?”

秦逸风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张倾城绝色却冷漠异常的脸,挥挥手,“你们都退下,本王有些话想单独与滢滢说说。”

丫鬟们很担心,生怕他一时冲动对自家姑娘干出点什么事来,一个个都不敢离开,还是董慕滢下了命令她们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的。

董慕滢并未将人请进屋子,而是将他带去了院子里的凉亭,孤男寡女的,还是注意些好。

“说罢,王爷有何要事?”依旧是那样的冷漠,甚至连看都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秦逸风喉头微涩,“为何要退婚?为何你要如此狠心绝情,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承认我与清……二姑娘是走得有些近了,但是我发誓,我与她绝对不曾越雷池半步!我心仪的人一直都是你,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妻,二姑娘对我来说只是妹妹,因为她是你疼爱的妹妹,所以我才会多疼她两分,谁知她却误会了,以为我对她……我也一直很苦恼,可是我怕你会误会,怕你会被她伤到心,所以只能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不敢让你知道,谁料却弄出了这样大的误会……”

一个巴掌拍不响,董清荷是犯贱,但秦逸风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许当初的确是董清荷主动引诱勾搭他,但他没有拒绝,甚至乐见其成,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根本就是王八看绿豆,一丘之貉沆瀣一气,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

结果到头来东窗事发,这个男人竟然将所有的罪全都推到了女人的身上,如此凉薄无情自私自利令人叹为观止。

饶是憎恨董清荷,这个时候董慕滢也忍不住有些同情她了,摊上这么个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而秦逸风理直气壮的质问,“深情款款”控诉,更让董慕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究竟该有多么厚脸皮才能干出这种事呢?恶人先告状也不带这样的。

冷漠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些许讥讽的笑意,“所以?端王爷究竟想说什么?”

那双干净清透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笑意的眼睛,仿佛诉说着她已看透了一切,看透了他的卑鄙,看透了他的无情,看透了他难以启齿不可告人的真实目的。

像是被了裸的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前所未有的难堪耻辱让他下意识握紧了拳,然而脸上,却依旧情深意切,双眼里满是忧郁心痛悲伤,还有仿佛至死不渝的痴情。

“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我绝不能接受因为一个误会而毁掉我们天定的姻缘!滢滢你不能这样草率,我敢保证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秦逸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可以许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你嫁给我,这辈子除了你我绝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董慕滢的眼里闪过一道诧异,目光无意一扫他的身后,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容,“那二妹妹呢?不管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这次的事传开了,满京城无人不知,二妹妹的名声已经彻底毁掉了,除了你以外,她不能再嫁给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62章 意外显出一种别样的凄美 秦逸风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承诺打动了,心中一喜,想也没想脱口道:“你放心,我会给她找个好人家的,只要你想我立刻就找人将她嫁了,京城里传开了没有关系,让她远嫁就没问题了,像西北就不错,我小舅便在那里,他的手底下有很多军官,有我小舅亲自保媒,对方一定会非常乐意的。”

如此条理清晰连想都没多想一下,显然,事先他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他一时冲动,而是他的的确确已经想好了,打算要放弃董清荷了。

董慕滢笑了,笑得极其愉悦开怀明艳动人,却不是对秦逸风,而是对着他身后的地方。

被那笑容晃了下神的秦逸风突然感觉心里一突,直觉不太妙,扭头一看,却见一个身材纤细面色苍白的少女正被丫鬟搀扶着站在那里,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了丫鬟的身上,仿佛非常虚弱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不敢置信伤心欲绝,充满了绝望悲伤的美眸泪光闪烁,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意外显出一种别样的凄美,美得令人心碎。

秦逸风愣住了,“清儿……”

董清荷看着他,目光中满含幽怨绝望,未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格外纤细的背影那样的脆弱无助,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样。

秦逸风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不过终究还是冷情理智的男人,并未追上去。

对董清荷他不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在意不喜欢,相反,董清荷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位置的,或许天长日久,这一点点在意一点点动心会逐步变得更多,如同上一世那般,有了董慕滢的“背叛”,董清荷很顺利的占据了他全部的感情。

但是现在,时日尚短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董慕滢并未“背叛”他让他痛恨失望彻底弃如敝履,是以对董清荷的那点小小的在意,当然不足以致使他放弃心中更为中意在乎的董慕滢。

天平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是以在两者之间发生冲突只能选其一时,董清荷会沦为弃子的命运也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了。

可惜作为“被选择”的胜者,董慕滢并不感动,她才不会天真的以为秦逸风真的有多爱她,他最爱的从来就是他自己,她的“胜利”,不过只是权衡利弊之下发现她对他更加有用罢了。

对于这种人,董慕滢非常排斥鄙夷,无论何时心里都有一个天平,看到一个人一件物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衡量其价值,有用便不择手段夺取,无用便毫不留情抛弃,什么都可以利用什么都可以算计,关键时刻也什么都可以抛弃……简直冷酷无情得令人发指。

“端王爷还是去看看二妹妹吧,她看起来很不好呢。”

这时董慕滢的冷漠嘲讽看在秦逸风的眼里却成了她在吃醋的表现,心中不免微微得意,两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为他争风吃醋,恰恰证明他的优秀无人能及。

想着,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柔宠溺了,仿佛眼前的正是他爱若生命的姑娘,“以后我会跟她拉开距离的,绝不会再让人误会,滢滢你且放心罢,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

董慕滢被恶心得不轻,恰在这时,一名丫鬟匆匆跑来,“不好了不好了,二姑娘跳水自尽了!”

“什么?”

秦逸风大惊,董慕滢脸上露出了震惊焦急的表情,“王爷我们快去看看吧,二妹妹……”

卫国府花园子里头有个不算小的池塘,里头的水是从碧波湖引来的活水,池子较深,至少以董清荷的个头,下去妥妥的能被淹了。

董慕滢和秦逸风匆忙赶到时,董清荷已经被救了上来,浑身湿透了不省人事,绝美的小脸愈发惨白似纸,看起来毫无生机。

王姨娘已经哭得晕死了过去,董铮也急疯了,

并未多废话,待董清荷嘴里吐出水来之后,董铮便立即将她抱起飞奔离开了。

原想着,董清荷掉入水里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很快就被下人发现及时救了起来,想来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谁料大夫却说她并没有求生意识,甚至可以说是一心求死。

常言道心病难医,一个人倘若一心求死,便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救不了她的命。

大夫无奈叹息,“二姑娘如此定是受了大刺激,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若想医好她,必得查明缘由尽快解开她的心结才是,否则……”

已经被掐人中掐醒了的王姨娘一听这话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董慕滢的跟前,泪眼婆娑的哭求道:“大姑娘,我知道清儿一时糊涂情不自禁犯了大错,但是求求你,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求求你救救清儿吧!”

章节目录 第63章 实在令人不禁心中发寒 董玦一脸莫名,“滢滢又不会医术,你求她做什么?”

王姨娘却未回答他,只接着哭道:“清儿自知愧对大姑娘,思来想去实在于心难安,方才便不顾我的阻拦硬撑着想去找大姑娘请罪,谁知一转身却……我知大姑娘正在气头上心中难免气恨,我愿代清儿向大姑娘请罪,大姑娘若不高兴尽管冲我来罢,只求大姑娘大人有大量,便原谅了清儿吧!”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指责董慕滢害了董清荷寻死,那意有所指的省略更让人心怀莫名,仿佛董慕滢对董清荷做了什么万恶的不可饶恕的事才会刺激得她心生绝望一心寻死但求解脱。

董铮听完整个人都炸了,“你这个蛇蝎!你鞭打得清儿满身伤还不够,现在还想要她的命吗?你究竟对清儿做了什么!”

董慕滢仿佛被吓到了,脸色发白眼中带着明显的慌张,“我没有!她是听到了端王爷的话才……”

董慕滢把他“卖了”,秦逸风也无法再装聋作哑,只得皱着眉道:“这次因为一些误会累得本文与滢滢的婚事出现了问题,也坏了二姑娘的名声,这件事确实有本王一部分责任,是以本王想着,虽则二姑娘的名声在京城已经坏了,但是远嫁还是可以的,若有需要的话,本王可以帮忙保媒……谁想这话恰好被二姑娘听到了,接着她便跑了……”

什么误会不误会,明眼人都知道他和董清荷之间那点见不得人的事。

而眼下他的这些话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无非是急于撇清关系,甚至为了挽回董慕滢不惜狠心要将董清荷远嫁!他明知道董清荷对他的心思!明知道他这样的做法对一个一心爱慕他的女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

这样的狠心绝情,实在令人不禁心中发寒。

王姨娘仿佛愣了下,回过神来哭得更凄厉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大姑娘开恩啊!我知道清儿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爷,清儿也从未想过要取代大姑娘,即使是个侍妾通房,只要能偶尔远远的看一眼王爷她也就满足了,大姑娘到时候只需随便给她一间屋子就好,绝对不会妨碍到你和王爷的!求大姑娘慈悲,救救清儿吧!”

与其说这些话是说给董慕滢听的,不如说是说给秦逸风听的,毕竟董慕滢和秦逸风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怎么也管不到秦逸风的房里去。

董铮两腿一弯,对着秦逸风跪下就是“砰砰砰”三个响头,“求王爷开恩!清儿自幼便是死心眼,一旦认准了什么,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的性子……虽则有些难以启齿,但下官看得出来,清儿如今是一心一意挂在了王爷的身上,倘若王爷真的要与她相决绝,这个傻丫头一定是活不下去了的!求王爷垂怜,莫叫下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秦逸风的脸黑了,双手紧握成拳,他不感动!真的一点都不感动!他只感受到了威胁逼迫!

一旁,董慕滢拿着帕子掩着唇,掩盖了嘴角讥诮的笑。

董清荷大概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如此绝情,非但把锅推给她背,甚至还要亲自为她挑选下家送她远嫁荒凉之地,也难怪小心谨慎如她也一时方寸大乱了,竟然连这种昏招都使了出来。

秦逸风傻吗?一点都不,至少当一个皇室子弟自己想要清醒时,这样的手段并不足以蒙蔽他的双眼。

或许董清荷也未必不知道自己的手段蒙蔽不了他,但是她的眼前已经无路可走了,因为当一个男人下定决心要绝情时,女人任何的柔情蜜意、眼泪悲伤都成了多余的,更加打动不了一个冷心冷情自私自利的男人的心,能够让他挣扎犹豫的,只有利益。

董铮是国公爷,纵然董家的兵权早已被老国公上缴,但卫国府在军中的威望和号召力却依旧无人能及,已逝的老国公,在无数将士的心里便是如同神灵一般的存在,卫国府,也是他们心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即使如今的卫国公董铮远不及他亲爹的十之一二,但至少还是有几分香火情的。

这也是为何当初秦逸风不曾拒绝董清荷的原因之一,因为董清荷是董铮对宠爱的宝贝女儿,而他,想借着董铮却接触那支大周第一铁骑——董家军。

显然,董清荷很了解他,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绝不会愿意被卫国府仇恨敌视。

事情弄到这个份儿上,若秦逸风仍旧选择将董清荷当作弃子,那么接下来不管董清荷究竟死还是不死,卫国府的交情也算是到头了,爱女心切的董铮一定会恨死他,甚至极有可能立刻就转身投入他的哪位糟心兄弟的阵营去了,若不想平白多添这样一个棘手的死敌,那么他只能选择妥协。

章节目录 第64章 最难忘莫过求而不得 秦逸风心中气急,没有人喜欢被威胁,尤其是他这样自视甚高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可偏偏,他却似乎不能不妥协。

不由得,秦逸风看向了董慕滢,表现得十分为难挣扎,一副于心不忍满脸负罪悲悯的样子,似乎想要打动董慕滢让她心软松口,若她能接受董清荷,他便也无需犹豫了,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而董慕滢也十分善解人意,当即便道:“二妹妹如此痴情委实令人动容,既我与王爷注定此生有缘无分,便只希望王爷能好生对待二妹妹罢,切莫辜负了她的满腔真情,我祝福你们。”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连王姨娘也一时间忘了表演。

“滢滢你在胡说什么?”秦逸风的眉头都打结了,“你明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可是二妹妹深深爱着王爷。”董慕滢一副傻白甜真善美的样子,“纵然我恼恨二妹妹背后捅我刀子狠狠伤了我的心,但二妹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如此伤心痛苦,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绝望而亡,然我的骄傲亦不允许我毫无芥蒂的与二妹妹共侍一夫,是以,我只能选择退出,彻彻底底的退出。”

“从此往后,我与王爷便桥归桥路归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祝王爷与二妹妹白头偕老。”董慕滢最后深深凝望了他一眼,接着决然转身。

“滢滢!”望着那决绝的背影,秦逸风莫名一阵心慌,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彻底底远离而去了。

然而董铮却挡在他的面前,阻拦了他欲去追她的路。

“姑娘你……你就是太善良了……”几个丫鬟纷纷叹息,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样子。

“善良?”董慕滢笑了笑,眼中闪过了一道莫名的光芒。

最难忘莫过求而不得。

很多男人的心里都有着一抹白月光或者一颗朱砂痣,她们霸占着男人的心死也不肯离去,让男人一辈子念念不忘,至死方休。

但有意思的是,白月光也好朱砂痣也好,几乎都不会是早已得到的、陪伴在他们身边的女人。

很多时候,白月光朱砂痣的存在其实并见得真的感情有多深,很多时候,仅仅只是因为四个字——求而不得。

当一个男人费尽了心机却始终得不到一个女人,毫无疑问,那个女人一定会成为他生命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即使原本并未有多深的感情,但是因为求而不得,他自己就会无意识的将那点感情无限放大,直到将她扎根在心底,然后想一次就遗憾一次,想一次就憋屈一次。

今日这样的表现过后,秦逸风不会觉得她狠心绝情不喜欢他所以才要远离他,他只会认定,是因为董清荷以死相逼,她无可奈何所以才会忍痛选择退出,强忍着悲伤痛苦将他让给董清荷。

同一件东西,自己不想要和被逼放弃是完全不同的,后者明显会更让人难以释怀,尤其对一个心高气傲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甚至极有可能会耿耿于怀一辈子。

她就是想要秦逸风一辈子记住,是董清荷破坏了这一切,是董清荷毁掉了他的计划让他期望落空!

只希望,到时候董清荷如愿以偿得到了秦逸风,她会喜欢她送上的贺礼。

嘴角勾起一道森冷的弧度,董慕滢回到院子后遣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乌嬷嬷。

“姑娘可是有事吩咐老奴?”

“师父,我想要一种药……”董慕滢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看着乌嬷嬷惊愕的眼神,突然觉得一阵难堪,甚至不敢看那双浑浊却通透的眼睛,“师父可是觉得我太过阴毒了?”

许久,都未曾等到回应,董慕滢咬着唇,手里的帕子无意识扯得几乎要破了,心中甚是慌乱无措,无比担忧恐慌,她怕这个一直将自己视为亲生孙女,对她无比宠爱疼惜的老人会受不了如此阴毒狠辣的她,会因此厌恶她。

除了哥哥,她已经没有别人了,她不想连这个老人也失去。

就在她几乎快要落泪之际,愈发冷得发颤的纤细身子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我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一手带大的孩子,我岂能不知你的秉性?我只是在想,我的孩子究竟在我不曾看到的地方,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才会使你如此性情大变,我相信,如若不是被伤得体无完肤,如若不是被打入过地狱,我善良的孩子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乌嬷嬷深深叹息一声,手掌轻轻抚摸着怀里女孩的头,苍老的脸上满是心疼怜惜,还有一丝愤怒憎恶。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是她视若珍宝的孩子!

董慕滢蓦地心中一酸,眼泪便流了出来,甚至差点忍不住将自己重生的事告诉师父,可是终究,她还是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会小心的 师父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若让她老人家知道她最疼爱的孩子曾经被那样作践折磨,她一定会气到发疯的。

她不想给她老人家造成什么负担,只想这个疼了她一辈子的老人能够安安心心的安享晚年,而不是被仇恨折磨。

董慕滢只顾哭,却是一个字都不吐露,乌嬷嬷也无奈,只得道:“好孩子,你不想说师父也不逼你,你要的那种药,师父能配出来,只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如何都绝不能轻举妄动,若有何难处,一定要跟我说。”

董慕滢连连点头,“师父放心,我会小心的。”

“罢了,我这就去搜寻药材,你且安心等待。”

董慕滢笑了,不是常见的冷笑也不是讥讽的笑,发自内心的,很单纯的笑容,像个纯真的孩子。

事实上尽管前世今生这么多年了,但是这个师父的来历她却还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师父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因为她不仅有着一身相当好的功夫,一手毒术甚至比功夫还精湛,可惜她这个徒弟并没有太多的天赋,鞭子学得倒还可以,毒术就不行了,只是知道一些粗浅的医理和一些非常简单的毒药罢了。

不过对她来说师父是什么身份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知道,师父是这个世上除了哥哥以外最疼她的人了,是她如今仅剩的,最重要的两个亲人之一。

“王爷可曾来过?”

王姨娘摇摇头,面色略显难看。

董清荷眼里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心中愈发慌乱无措。

自那日之后秦逸风便再不曾来看过她了,甚至连派个人来关心一下都没有。

与他在一起这些日子,她何曾受过如此冷待?不用想都知道,他定是恼了。

王姨娘心里也没个底儿,那日秦逸风的脸色有多难看她可是亲眼见到的,只怕原先就算真的有一点点真情,闹了这样一出后也是要变了。

“如今可怎么好……哎,你这丫头平日瞧着挺精明的,怎么就一时冲动出了这样一个昏招呢?”

“不这样我还能有什么法子?”董清荷咬牙,回想起那日听到的那些话,她的心就跟被刀子剐着似的疼得厉害,“那种情况哪里容得我迟疑犹豫,倘若当时董慕滢那个贱人真的被王爷的话打动松了口,那之后可就真没我什么事儿了,好不容易挽回的机会,王爷岂容旁人破坏?届时要么我就被他彻底放弃丢到一旁,要么就只能瞒着那贱人,被当做外室悄悄养着,永远见不得光抬不起头……若将来有本事弄死那个贱人,或许我还有取而代之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却是,我将一辈子都活在阴暗的洞穴中,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卑微的可怜虫!”

她怎能甘心?绝不甘心!

“我宁可如此,就算是逼迫威胁也好,只要能让他松口会对我负责!”嘴唇都咬出了血痕,董清荷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纵然一时对我气恨恼怒我也认了,只待我嫁给了他,凭我的容貌手段,还怕无法挽回他的心?”

闻言,王姨娘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看着女儿绝色的小脸满脸骄傲自豪。

这样精致绝伦清丽脱俗的容貌,世间再无人能及,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那王爷再厉害再高贵,说到底他也是个男人!

“你心里有主意我就放心了。”王姨娘拍了拍她的手,眼珠子一转,露出了抹神秘兮兮的笑,凑近了她的耳边低声道:“待你身子养好了,娘便去给你找个厉害的‘师父’,你跟她好好学着!”

董清荷很聪明,虽然暗地里与秦逸风勾搭着不清不楚,但是她却很坚定的一直把持着底线,从不肯轻易叫他占了便宜去,至今仍旧保持着完璧之身,这也是为何先前秦逸风一直认为她是个纯洁单纯的好姑娘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不过虽然未经人事,但是暗地里男女之间那点事她却也早已弄得一清二楚了,不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果子如何能将一个早已尝过山珍海味的男人勾在手里欲罢不能?单凭一张脸自然是不可能的。

眼下听了王姨娘这意有所指的话,她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真正的意思,那个所谓的“师父”,自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十有**是某个楼里的头牌。

若换了其他的姑娘,早就红了脸羞愤了,然而董清荷并不觉得有任何羞耻,反倒一脸赞同,“小心些,莫叫人知道了。”

“我有些累了,娘先回去吧。”董清荷揉了揉有些晕眩的头,淡淡道:“娘去催催爹,叫他再施些压力,尽快将事情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我知道了,你且放心只管好好养身子。”

秦逸风认定了她纯粹就是在演戏,什么生命垂危卧床不起都是装的,却哪里知道董清荷根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章节目录 第66章 从来就没给过她帖子 先前就被董慕滢甩了几鞭子,身上皮开肉绽苦不堪言,接着又在冷水里那么一泡,寒气入体不说,更要命的是伤口感染了,当天晚上就烧了起来,一连好几日,直到现在她还有些低烧,脑袋昏昏沉沉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整个人都瘦成了纸片人,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惹人疼了。

原想趁机让秦逸风心生怜惜,至少减少些恼怒气恨,谁料他却根本都不肯再来看她一眼,连派个下人来问候一声都不愿,这让董清荷的如意算盘直接泡了汤,无奈至极。

“姑娘,该吃药了。”翠柳端着只碗走了进来,里头的液体黑乎乎的,还散发着浓郁的味道。

董清荷厌恶的皱紧了眉,“拿下去,我不吃。”

翠柳眸光微闪,随即笑道:“哎哟我的好姑娘,这都多大了还怕吃药呢?俗话说良药苦口,姑娘的病还是得好好吃药才能早些好起来啊,姑娘放心,奴婢给您准备了好些蜜饯呢,吃完药吃几个蜜饯就不苦了。”

董清荷也不是真的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最终还是在翠柳的安抚劝慰下一口将药给喝了,然而给苦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她却并未能及时发现,翠柳那明显松了口气的怪异表现。

知琴不急不缓的打外边走进了屋子,悄然比划了一个手势,董慕滢的眼睛余光瞥到之后嘴角便微微翘了起来,面上不动声色仿佛一心沉浸在面前的棋盘中,不过整个人却似乎都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姑娘。”

抬头看到是李嬷嬷,董慕滢为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何事?”

“安乐侯府的姑娘邀您过府一叙。”

董慕滢有些诧异的接过帖子,这个季节京城里高门大户的姑娘太太三天两头就是一出赏花宴,董慕滢也接到了不少帖子,不过这些日子地震,圣上正为赈灾一事急得嘴上冒泡,谁也不敢在这档口去触霉头,所以那些宴席都取消了,一个个都缩在家里暂时不敢出去晃荡了,不过柳明湘这帖子倒也不是什么奢华的宴席,只说是几个手帕交一起吃吃茶说说话儿,也没人会管几个小姑娘的茶话会。

让董慕滢惊讶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前世今生这么多年,柳明湘办的茶话会、赏花宴什么的各种聚会,从来就没给过她帖子!当然,她主办的各种宴会也从没邀请过柳明湘就是了。

一瞬间她还真以为自己听错了,接过帖子仔细一看,的确是安乐侯府的,字迹秀雅,隐约又透着丝张扬,字如其人,这字的主人应该是个高傲张扬的性子,如若没错的话,十有**就是柳明湘的字迹吧。

“死对头”竟然亲手给她写邀请帖,这让董慕滢莫名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心中却愈发疑惑不解了,尤其现在这个档口,估计满京城没人不知道她被自己的亲妹妹撬了墙角吧?这种时候柳明湘突然邀请她去参加什么茶话会,究竟是个什么目的?难道是为了看她笑话嘲笑她?

“姑娘,这个柳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她定然是为了看姑娘的笑话,说不得还准备着什么下三滥的招儿等着招呼姑娘呢!”李嬷嬷义愤填膺的说道。

董慕滢的眉头都凝成一团了,“住口!”手中黑色的棋子“啪嗒”一声重重的落在棋盘上。

滔滔不绝的李嬷嬷顿时一惊,“姑……姑娘?”

“你记住,你是我的奶娘,是卫国府的下人,不是什么粗鄙的市井泼妇!若下次再叫我听到你口无遮拦满嘴胡言,休怪我不讲情面逐你出府,省的叫旁人以为卫国府的大姑娘也跟她奶娘一样是个粗鄙的泼妇!”

一听“逐出府”,李嬷嬷登时大惊失色,膝盖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慌忙认错求饶,一张老脸糊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难看得很,叫董慕滢心中愈发厌恶。

若非留着还有些用,她早就将这吃里扒外的老货给处理掉了,何需还留到现在时不时的还恶心自个儿一把。

“好了,你下去罢,好好学学规矩。”

董慕滢云淡风轻的说道,李嬷嬷却是一张老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不禁心生怨怼。

好歹她也一把年纪了,竟然当着这么多小蹄子的面被指着鼻子教训要好好学规矩,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简直欺人太甚!还被她奶大的呢,竟如此无情无义,奶只白眼狼都还知道感恩!

越想李嬷嬷便越不痛快,不由得脸上就流露出了一丝怨愤不满,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显得非常不安分,也不知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董慕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冷笑连连,最后一颗黑子落下,彻底封死了白子的最后一条退路,重重杀机几乎将白子通通绞成粉末!

“知棋,叫乌嬷嬷将库房的钥匙拿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不是什么大事 她口中的库房,自然就是那个让整个卫国府的大小主子都恨不得得了红眼病的库房了,那里的钥匙,一直就在乌嬷嬷手里掌管着,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能从乌嬷嬷的手里拿到钥匙,哪怕是作为一家之主的董铮亲自来要。

很快,乌嬷嬷便来了,手里那串极其普通的钥匙却异常惹人眼。

“姑娘要去库房?”

“嗯,过两日要去安乐侯府做客,说来我还是第一次受柳姑娘的邀请去安乐侯府呢,总不好空着手去。”

乌嬷嬷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看着董慕滢的目光却略带了些许探究疑惑。

董慕滢无奈的笑笑,以往她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去库房几次,这段时间却是三天两头往那儿跑,今儿换个屏风明儿换个花瓶的,也难怪乌嬷嬷会有些怀疑了,可惜她却没法儿说出实情。

“师父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董慕滢轻声安抚了一句。

乌嬷嬷看着她的眼睛,轻叹,“我只是怕你被哪个不怀好意的给骗了,既然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我便也不问你什么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董慕滢暗自撇撇嘴,某个大冰山,可不就是不怀好意吗,完全是乘人之危狭恩图报!

可恶!

没有带太多人,身边只跟着乌嬷嬷和琴棋书画四人,她们都是她最忠心的心腹,除此之外,其他的人并不能让她全心信任。

这座库房在卫国府的最北边,位置很偏僻,除了一排负责看守库房的护卫住的房子,周围并没有其他院落屋子,一般寻常没有人往这里来,倘若不小心踏足了库房的范围地界,更会遭到护卫们毫不留情的驱赶,这些身材健硕满身煞气的护卫手里银光闪闪的大刀可不是摆设。

“见过姑娘。”一群大汉齐齐行礼,纵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粗犷的吼声还是唬得董慕滢身边琴棋书画四个丫头一阵心惊肉跳。

而这几个人管董慕滢只叫“姑娘”,而不是像府里下人那样叫“大姑娘”,显然,他们并不是卫国府的护卫,更不是下人,而只是独属于董慕滢的护卫,老国公去世后,这世上便只有董慕滢一人能够指挥他们,也就是说,其实这些人可以称之为她的“私兵”。

“免礼。”董慕滢淡笑着,略高傲却并不盛气凌人,“打开库房。”

千斤重的大门打开时都是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隆声,然而这才只是第一个关卡,门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略狭长的通道,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一阵阵阴风袭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两侧的墙上尽是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奇怪孔洞,密密麻麻的让人忍不住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这些当然不是随意弄出来的“艺术”,而是保护库房的一道坚实屏障,如若是不知道机关的人随意闯了进来,立刻两边的孔洞里便会射出无数箭,眨眼间就能将人射成筛子,根本躲都来不及躲。

老国公是泥腿子出身,但并不是目不识丁的莽夫,他文采不好,不会吟诗作对不懂词曲书画,但若论兵法、论机关,世间无几人能及。

这个库房里的机关,都是老国公亲自设计的,其破解之法,也只有董慕滢和乌嬷嬷两人知道,若想安全库房,而不是一踏进来就被射成筛子变成肉泥,除了让董慕滢或乌嬷嬷其中任何一个亲自带路,别无他法,这也就是为何明明那么多人惦记着这里的一切,却始终无人能动分毫的最重要的原因。

当穿过了布满机关的通道,后面又是一道门,跟外面的那扇比起来,这扇门真可以称作“小巧玲珑”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质的,整个黑漆漆的,似乎像是铁,却又跟寻常的铁并不太一样,通体也没有雕刻任何花纹,就是一片黑漆漆,而且还不是那种看起来比较闪亮的黑,而是脏兮兮的那种黑,实在丑得很。

不过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这东西嘛,当然也不能“貌相”了,别看人家丑得实在别致,那可是真正的千金难求的好东西,若能弄下来一块去打一把剑,都能成为轰动江湖的神兵利器了,真叫那些江湖人知道这老头子竟然这样奢侈,估计得恨不得将老国公从坟里刨出来鞭尸。

打开这扇门的一瞬间,一片金灿灿银闪闪的光芒差点闪瞎人的眼睛,即使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但每一次,琴棋书画四个丫头都还是会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眼珠子都差点要瞪出框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明日不许出门 常听人说什么金山银山,可这世上真正有几人亲眼见识过金山银山?而只有当你亲眼见到了,才会知道自己的想象究竟有多么贫乏,若实在想要找个形容,“珍珠如土金如铁”怕只能勉强形容些许。

董慕滢没有多看别的,径自走到玉器类的那个角落去,小心又认真的翻着一口口小小的箱子,“你们自个儿四处溜达溜达罢,看上什么便拿了,今儿你们姑娘我心情好,一人赏一件。”

琴棋书画四个丫头连忙笑嘻嘻的应了下来,然后往别的地方走了去,倒也不是她们真的就这样惦记着什么好东西,作为贴身大丫鬟,她们跟自家主子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很明显她们的主子来这里有着某项特殊“任务”,而这件事,是不能让她们知道太多的。

乌嬷嬷也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董慕滢忙碌的背影,眉头微拧,目光微沉。

两个时辰后,董慕滢再一次失望而归,虽然脸上不显,但心里却有些复杂。

这些天一次又一次,所有的玉器她都找遍了,但是却连个相似的东西都没找到,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说实在的,没有找到那个冰山要的东西,她还是狠狠松了口气的,傻子都知道能让他那样一心惦记的,肯定是个麻烦玩意儿,同样也一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如若真的找到了,要她就这样双手捧着送给别人,她还真不太甘心,但是如若撒谎说没找到自己扣下来……好吧,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够骗过那个满肚子墨汁精明得不像人的男人。

索性,没找到更加好,省的她烦恼了。

想到这儿,董慕滢便一扫失望的心情,变得轻松愉悦起来,搞得几个丫鬟都是一头的雾水,这脸变起来简直比六月的天还快。

“明日又是十五了吧?吩咐下去准备一下,明要去大报恩寺上香。”

只是让董慕滢没想到的是,前脚丫鬟才去准备,后脚她那母亲便来了,进屋第一句话便是,“明日不许出门!”

“为什么?”董慕滢皱着眉,心中不解。

方氏没好气的瞪着她,“哪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像你这样成天往外跑的?再者你才刚刚退婚,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反省偏要出门去作甚?我看我就是以往管你管得太松了,才叫你的心都养得野了,竟连退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如今虽然大错已铸成,但你是我的女儿,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破罐子破摔不管你,这两便在家好好收拾一下,我已经跟家庙那边联系好了,三日后便送你去家庙,要上香届时到家庙上就是了。”

董慕滢真想说,求你别管我!

这样的疼爱,她真的无力承受。

完全不知该说什么,董慕滢索性只沉着脸沉默不语,方氏以为她这样便是默认了,心里总算略欣慰了些,也不再多唠叨什么,满意的离开了。

然而待第二天一早得知她那“乖”女儿竟然早就浩浩荡荡的出门了,方氏真是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当即命人赶紧加快收拾东西,只待董慕滢一回来她就要将她送去家庙。

“姑娘,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太太一定很生气吧?”

“姑娘可想好了要如何是好?太太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送您去家庙呢。”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几个丫头都没睡好,现在就连出了府也兴奋不起来了,坐在马车里头一个比一个愁眉苦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天要塌了似的。

董慕滢对此也很无奈,事实上她还真的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虽然她娘这个决定实在糊涂可笑,但如果她真的跟自己的亲娘闹个天翻地覆,却也是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姑娘莫担心,若太太当真一意孤行,我便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犯糊涂毁了姑娘这一生的。”乌嬷嬷坚定的说道。

她的身份很特殊,整个卫国府无论哪个主子都得给她三分脸面,当年老国公甚至让他的儿子、儿媳都必须尊称她一声“姑姑”,虽然如今老国公早已去了,但这份面子却还是在的。

董慕滢闻言露出了抹甜甜的笑,娇嗔道:“还是师父对我最好了,下辈子我一定要做师父的亲孙女。”

乌嬷嬷慈爱的笑着,轻轻拍拍她的头,眼底却似乎有些什么奇怪的异样情绪在闪烁,只不过此时董慕滢正靠在她的怀里,并未能捕捉到。

一直诵经直到天色渐暗,董慕滢才从大殿里出来,迎面便看到一个小和尚走了来。

小和尚约莫也就六七岁的模样,肉乎乎的脸蛋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非常清澈干净,给人一种纯纯的呆呆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剃了光头的关系,小和尚的头看起来显得格外大些,的仿佛还会发光,叫人忍俊不禁。

章节目录 第69章 别再欺负人家小孩子了 “请问施主可是卫国府的大姑娘?”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努力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却止不住好奇的偷偷看董慕滢,一不小心对上她的眼睛,顿时脸颊爆红慌忙低下头去,连连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逗得琴棋书画四个丫头都笑出了声。

“小和尚你哪里犯罪过了?”

“莫不是我们姑娘太好看,你这小和尚道行太浅忍不住动了凡心?”

“这可不行啊,小和尚你的年龄实在太小了,我们姑娘再好看也当不了你的媳妇儿啊,不如待姐姐我去找一个漂亮的小尼姑来给小和尚你当童养媳可好?”

一边出言“”小和尚,几个丫头的手也不老实的伸向了那的脸,轻轻捏上一把,的滑滑的肉肉的,手感实在好到爆,直弄得几个丫头母爱,恨不得将这呆呆的小和尚抱进怀里狠狠“疼爱”。

只可怜了那小和尚,脸蛋红得快滴出血来,整个人都仿佛被吓懵了,大眼睛瞪得滚圆,雾气弥漫仿佛就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你们这几个丫头都给我老实点,别再欺负人家小孩子了。”董慕滢瞪了那几个丫头一眼,上前摸摸小和尚的圆脑袋,“小和尚你叫什么?”

“玄清,师父叫小僧玄清。”小和尚瘪瘪嘴,师父说得对,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太可怕了……

董慕滢眉梢微扬,有些诧异。

玄字辈在大报恩寺是非常高的辈分,仅次于住持和几位长老,就董慕滢所知道的那几个玄字辈的,无一不是已经头发花白的得道高僧,这小和尚……

虽心中诧异,不过董慕滢也没多说什么,她喜欢这小和尚,虽然长得完全不一样,但是看着他,她就仿佛看到了她的康儿,莫名亲切,若非年龄不对,她甚至都要怀疑这小和尚就是康儿的转世了。

“玄清啊,很好听呢。”董慕滢蹲子,露出了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玄清不要害怕,只是因为玄清长得实在太可爱了,所以她们才会忍不住逗逗你,并没有恶意的。”

玄清眨巴眨巴眼,突然大光头在她的手心蹭了蹭。

这个女施主好温柔呢,就像他曾经看到过的,来寺里上香的女施主就会这样很温柔的看着她们的孩子……玄清的娘亲,是不是就是这个女施主的样子?

从没有任何母亲的记忆的小和尚,一直以来脑海中都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连幻想都幻想不出母亲的模样,董慕滢对着他笑的那一瞬间,小和尚就觉得,母亲一定就是她这个样子的。

小和尚无意识的撒娇,让董慕滢异常惊喜,笑容愈发温柔灿烂起来,连眼睛里满满都是慈爱宠溺的光芒。

其他几个人都惊呆了,心里莫名生起了些许违和感,只有乌嬷嬷,心中疑虑更甚。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知道,本性纯善是不错,但是一个十六岁的黄花大闺女,再怎么喜欢小孩子,也不可能真正体会得到一个母亲对待孩子所拥有的那种独特的情感。

“玄清找我有什么事呢?”

小和尚猛地回过神来,一拍自己的大脑袋,懊恼道:“有位秦施主叫小僧给施主传个话,说他已在荷花亭恭候多时。”

“我知道了。”董慕滢点点头,叫知琴去拿了些从府里带来的糕点塞给了小和尚。

小和尚谨记师父的教诲,绝不随意拿旁人的东西,可是糕点实在太好看太香了,甜丝丝的味道诱人极了……一个没忍住,小和尚还是被心中的“恶魔”战胜了,羞红着脸揣着一包糕点跑了。

“姑娘……”几个人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

她们也算看出来了,听到有人在等她,她们家姑娘一点都不惊讶,很明显根本就是双方早就约好的,这也就罢了,可是关键是那个人姓秦!该不会是秦逸风那个混蛋吧?

董慕滢无奈道:“放心,不是他。”她看起来像是那么“贱”的女人吗?

荷花亭其实就是大报恩寺里修在荷花池中央的一座亭子,就建在水面上,风景非常好,不过一般却鲜少有人能这里,甚至绝大部分人连大报恩寺有一个荷花池都不知道。

远远的隐隐约约仿佛能看到一个人影,不过具体面容却并不能看清。

“你们在这里候着,不用陪我进去了。”董慕滢轻声道:“师父年纪大了,还是早些回房里用些膳食便休息吧,不用等我了。知琴,你送嬷嬷回去厢房。”

“是,奴婢遵命。”知琴应了声,双手搀扶着乌嬷嬷的手臂。

“姑娘自个儿当心。”乌嬷嬷轻声嘱咐了句,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之际目光状似无意的投向那座亭子当中,锐利的光芒掩盖在浑浊的目光之下。

“给世子爷请安。”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外冷内热 一身黑色的长袍,暗金色的绣线在领口、袖口绣着繁复华丽的图案,低调而又无比奢华,然而配着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蛋,奢华的衣裳却也瞬间就黯然失色了。

“免礼。”秦子衍淡淡道:“请坐。”

“谢世子爷。”董慕滢起身入座,正在他对面,却一直微垂着头不去看那张精致得让女人都嫉妒得脸。

说实话,也不知是为什么,反正每次面对这个男人她就莫名其妙感觉有点心里发憷,那是一种近似于动物的本能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非常危险,阴狠歹毒的董清荷、冷酷残忍的秦逸风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秦子衍亲自给她倒了杯酒,看她乖得离奇的样子,微一皱眉,“董姑娘似乎很怕我?”

董慕滢淡定的回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在世子爷面前还是乖一点好,惹不起的人,只好坚决不招惹了。”

本来还有点不悦,听她这么说,秦子衍倒是笑了,“我以为,这个时候你或许应该诚惶诚恐忙说‘臣女不敢,世子爷恕罪’。”

董慕滢:“……”呵呵。

“之前世子爷的要求,很抱歉我无法完成了。”

“没找到?”边说,秦子衍举起了酒杯。

董慕滢无奈,只好也举起酒杯微微一碰,到了嘴边才发现,并不是什么烈酒,而是贵女们很喜欢的桃花酒,没多少劲儿,只是淡淡的酒味,一般人独自喝上一壶也不会醉。

这时她才注意到,桌子摆放着两个酒壶,显然桃花酒是为了照顾她而特地另外准备的。

这一发现倒是让董慕滢惊讶不已,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那张冷得冻死人的冰山脸仿佛也没那么吓人了,外冷内热什么的,其实挺可爱的不是吗?

暗暗笑了笑,董慕滢痛快的将酒喝了下去,道:“库房里所有的玉器我都找遍了,不管大的小的,摆设还是配饰,都没有与你所描述的相似的玉器。或许是世子爷你弄错了吧?若真的有你所描述的那样别致的东西,我不可能没有印象,而事实上从小到大我都不曾见到过那样的物件,祖父那里也没见过。”

秦子衍闻言沉默了一下,“不可能弄错,那东西一定还在你家中,若在你祖父留给你的那些东西里都找不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别的谁抢先拿走了,而那个人,一定是你非常非常亲近信赖的人,或许你该想想,那间库房,除了你还有谁能够轻易接触到。”

除了她还有谁?只有乌嬷嬷

“不可能!”董慕滢毫不犹豫一口反驳了,看着秦子衍的目光都要冒火了,“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背叛我,只有两个人不会,一个是我哥哥,还有一个便是她!”

“我没说她背叛了你。”看她无比激动愤怒,一副他要再敢多说一句,她就会扑上来撕了他的嘴的样子,秦子衍委实有些无奈,“或许她只是觉得那件东西留在你的身边很可能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和危险,所以她偷偷藏起来了也说不定。”

董慕滢张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若真的会给她带来危险,师父还真的很可能会这样做。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秦子衍保持沉默。

董慕滢盯着他,目光坚定执拗。

秦子衍轻叹一声,“事实上我也不知它究竟是什么,或许是什么稀世珍宝,或许里面藏着藏宝图,或许是别的什么非常珍贵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连究竟是什么都不确定就这样一心追寻?以这个男人的性格,可能吗?

董慕滢不相信,但是她也明白了他的态度,他不想告诉她,或许准确来说,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了这一点,董慕滢也不再追问了,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能耐从他的嘴里撬出些什么来,再者,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虽然理智这样告诉自己,但是董慕滢的心里还是难免郁闷不痛快,脸色不由得也有些拉下来了。

秦子衍哪里能看不出眼前的姑娘不高兴了呢,不禁暗笑,小姑娘家家这脾性还真大,看哪个男人能敢要。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了,不过两人谁也不在意,各自端着酒杯非常淡定惬意,明明各不相干,却又莫名的和谐,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悄然爬到了头顶,一阵风吹过,凉丝丝的。

董慕滢下意识环起双臂,道:“若无事,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听闻董姑娘最近遇到了些麻烦。”突兀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董慕滢一愣,“什么?”

“我听说,卫国夫人的某些想法颇为与众不同……”提到这个连秦子衍都不由得露出了种微妙纠结得眼神,仿佛不知该如何去形容那位“奇妙”的太太,不过即使话未尽,董慕滢也领悟了,看来他也知道她那母亲要送她去家庙出家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出家这种事,在别的姑娘眼里恐怕恐怖至极,但是董慕滢不止一次想过日后便绞了三千烦恼丝去常伴青灯古佛,心里并不存在什么排斥恐惧,甚至反而心存向往。

但是,绝不是现在!

大仇还未报,她绝不可能跳出红尘出家为尼!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精致的酒杯,秦子衍看她皱起了眉,冷漠的目光中透着些许淡淡的无奈,目光微不可查的微微闪烁,道:“若董姑娘需要,我有个法子可以帮你。”

“什么法子?”

“嫁给我。”

秦子衍说得云淡风轻,却着实将董慕滢给吓了个魂飞魄散。

“你说什么?”

见她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秦子衍委实有些哭笑不得,“你没听错,我也没发疯,更加不是鬼上身。”

董慕滢眉头紧拧,目光渐渐锐利起来,“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世子爷这样的人都对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话落,就见秦子衍一脸赞赏的看着她,那眼神明摆着就是在说,真有自知之明。

董慕滢郁结,恨不得挠他一个大花脸,这见鬼的表情究竟是几个意思?难道她很丑吗?

瞧她那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儿,秦子衍莫名的心情也愉快了不少,面上却不显,只道:“以卫国夫人那样偏执的性情,只怕你很难将自己‘救’出来,即使装病,也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除非你能叫她想管也不敢管,再者虽然如今你成功甩掉了端王,但是他只怕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若他一而再再而三纠缠,你怕也无法应付,若狗急跳墙给你使点什么阴招,你又当如何?综上,我想,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应该是你眼下最需要的。”

“而我呢,恰好需要一位妻子……父王母妃天天催着我早日成亲,祖母一心盼望想抱曾孙,几位长辈天天拿着画像叫我挑,着实令人无奈,为了避免哪天被人强压着拜堂,我觉得自己先找个妻子来交差是非常有必要的。当然了,你放心,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不会要求你履行妻子的责任义务,更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你只需在人前扮演一个好妻子、好媳妇、好主母即可,作为回报,我会给你应有的体面尊重,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人欺辱。”

董慕滢整个人都懵圈了。

对女人没什么兴趣?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断袖分桃?

说起来这位世子爷也有二十二岁了,但是仿佛还真没听说他屋子有女人,人家这个年纪一般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他呢,别说孩子了,连个小妾都没影儿。

哪家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像他这样的?简直堪称稀奇啊,若不是真的有点什么“难言之隐”,怎么可能会这样与众不同?

越想,董慕滢就越觉得像是这么回事,若是这个原因,也就难怪他连这种“假成亲”的荒谬主意都能想得出来了,纯属被逼无奈啊。

想到这儿,董慕滢看着他的眼神中不由得透露出些许同情的意味,古怪至极的眼神直搞得秦子衍浑身不对劲儿,莫名其妙心里都毛毛的。

董慕滢想了想,他对女人没兴趣,而她如今对男人也没什么兴趣,他们两个暂时搭个伙各取所需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只要跟他定下婚约,母亲给她出的难题就可以立刻迎刃而解了,而作为未来的“小皇婶”,秦逸风有再多的不甘也不敢明目张胆对她做些什么,除此之外,她也不用再担心哪天家里那些不省心的长辈会突然给她定下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男人,一不小心就被那些人给推进火坑了,还有皇上,那点心思也是明晃晃的……

这样想来,嫁给秦子衍倒是一举数得的好选择,但是犹豫了许久,董慕滢还是没立刻答应,只说事关重大,她还需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倒不是矫情什么,而是她无法确定,秦子衍的所言究竟是否属实,谁又能保证,他提出这个建议不是为了顺利得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件宝贝,又或者就同秦逸风一样,纯粹看中了她那富可敌国的嫁妆呢?若他真的心怀不轨,搞不好将来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这个男人,可比秦逸风危险多了。

所以谨慎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后,董慕滢便率先离开了,秦子衍倒是非常有风度,一点也没有被下了面子不高兴的样子,倒是叫董慕滢对他的印象稍好了些,只是已经转了身的她显然没看到,某个男人变得幽深诡谲的目光。

秦子衍没有急着离开,独自一人坐在亭子中悠闲的自斟自饮,颇有些“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的情调,清冷的月光衬着那抹修长的身影,莫名有种寂寥的味道。

突然间,身后一阵犀利的掌风袭来,秦子衍神色不变,顺手将手中的酒杯扔向身后,里面的酒水仿佛变成了最锋利的暗器,毫不留情的划破空气直奔那人而去,与此同时,秦子衍身形一晃,转过身来。

但见来人一身黑衣,身材并不高大,在外的双眼异常凌厉凶狠,却也难掩浑浊,显然这应该是一个老人才会有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71章 继续毫不留情的进攻 秦子衍略诧异,不过虽然对方看起来年纪应该挺大了,他也没敢轻敌,对方的身手很灵敏,可一点不像是个迟暮老人,且对方的招式很怪异,异常诡谲犀利,一时间还真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渐渐的熟悉了对方的路数后,秦子衍便愈来愈游刃有余了,反倒是对方,大抵真的年纪大了体力不济,没多久,招式便不如最初那般灵敏了。

秦子衍嘴角微弯,轻笑,“不愧是当年名震一时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女将军,即使这般大的年纪,却仍旧宝刀未老,佩服佩服。”

纵观几千年历史,虽然极少,但并非不曾出过女将军,不过近三四百年来,女将军却只有一人,便是当年跟着老卫国公南征北战,为大周朝的江山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的那位乌将军,也就是如今的乌嬷嬷。

身份被一语道破,乌嬷嬷倒是半点不慌,只冷哼一声,继续毫不留情的进攻。

秦子衍一边躲闪抵御,一边道:“乌将军可是对我有何误会?为何仿佛恨不得致我于死地?”

“误会倒是没有,老身只是想告诉小世子一句话,切莫将手伸得太长,否则迟早被人剁掉。”

一听这话,秦子衍便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道:“乌将军真的误会了,我绝不曾想过对她不利,即使是看在老国公的面子上,我也绝不可能伤害她。”

“哼,滢滢单纯被你利用,莫以为老身也这般好糊弄,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去妄想,贪心的人会付出代价的!”乌嬷嬷冷冷的看着他,道:“离滢滢远点,不要再不怀好意的接近她,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这样简单就了结了。”

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直奔面门而来,秦子衍反应灵敏的翻身一闪,银针直接钉入了他身后的柱子上,看似又细又软的银针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黝黑的光泽,显然带着剧毒。

望着那道已经看不清的身影,秦子衍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略显凝重。

知道当年的“乌将军”的人都清楚一件事,那位女将军的功夫是极好,领兵打仗也很有一套,但是她最厉害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毒术。

没有她毒不死的人,只要她想,她的毒便能够毒死任何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

这些银针轻易被他躲了去,不是他比她厉害多少,只是因为,人家现在根本就没想要他的命,这一出,不过只是一个警告罢了,他敢肯定,如果他不顾她的警告继续接近董慕滢,那么将来,说不准哪天他很可能就会被无声无息的毒死在自己的床上了。

可惜,这一次他偏要“不识时务”一次了。

想到那狐狸一样狡诈的丫头,秦子衍的嘴边划出了一抹淡淡的奇异的笑容。

秦子衍的提议太过惊骇,加之又烦恼回去该如何应对家里那位母亲大人,董慕滢这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思绪很杂乱,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

董慕滢还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同意秦子衍的提议,一边又没想好应付母亲的办法,索性就决定在寺里住几日,能拖一时是一时吧,等要去安乐侯府做客时再掐着时间回去。

董慕滢很无奈的想着,可惜现实却没让她如愿,到了下午,她娘就派人来请她回去了,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她的姨母,也就是她娘唯一的同胞亲妹妹进京了。

听到这个消息,董慕滢很惊讶,因为她这位姨母嫁到了江南,来往一趟不是很方便,作为当家主母她也无法长时间离开家中,所以长这么大,董慕滢也不过才见过这位姨母三四次罢了,而且她明明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姨母并不曾来过的,而是等到她成亲的时候才来的。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董慕滢也没太纠结,毕竟她的重生就是最大的变数,无论如何轨迹也不可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没有多犹豫,董慕滢立刻收拾了东西坐上马车回府了。

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是印象中她对这位姨母感觉还是很好的,即使来往不方便,但是这些年逢年过节总是会有装满各式礼物的大船千里迢迢而来,每次,其中都会有一小半是特地给送给她的东西,平时也会三不五时的送点东西来给她,都是江南那边时兴的衣裳、首饰等等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儿,件件都非常精巧别致,很显然都是用心挑的。

这其中暗藏的一片浓浓的疼爱之心,董慕滢当然能感受得到,所以前世的时候她对这位姨母就很有感情,两个人经常会互通信件,她会经常跟姨母诉说一些对母亲无法诉说的烦闷苦恼,而姨母也都会非常耐心的开导她指点她,相差了十二岁的两个人,倒是相处得跟平辈手帕交似的。

然而让董慕滢至今耿耿于怀的是,仿佛她所在意的人都没有一个好结局,她的康儿是这样,她的哥哥是这样,师父是这样,连这个相隔千里的姨母也是一样。

明明是那样优秀的一个女子,容颜秀美,满腹才华,乃是当今世上颇有才名的一位女诗人,真正堪称才貌双绝,深受世人仰慕追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奇女子,却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72章 给人感觉不太好接近 十年苦恋,痴心守候,终究不曾换得那人一丝回眸,最终遍体鳞伤心如死灰之际,这个痴情、浪漫,才情无双却为情所困的奇女子终于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解脱了自己。

西湖之上纵身一跃,一代奇女子魂归断桥。

董慕滢始终无法忘记,那年冬季收到这个消息时,她是多么的震惊多么的悲痛。

原想待这边董清荷和秦逸风的事告一段落,她一定要想办法去一趟江南,亲自去再见一见姨母,没想到姨母竟然突然就来了京城,这让她怎能不高兴不激动?即使希望渺茫,无论如何她也要试一试,绝不能再重演上一世的悲剧!

而董慕滢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她的姨母已经跟她的亲娘爆发出了矛盾。

方淑慧和方氏是嫡亲姐妹,俩人相差五岁,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方氏自幼便是个比较安静木讷的性子,做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的,整天将规矩礼仪挂在嘴边。而方淑慧文采出众,生性也有些文人的清高,又有点诗人的浪漫不羁的情怀,行事作风颇为随性洒脱。

方氏看不惯方淑慧的“不懂规矩”“不服管教”,方淑慧也看不惯方氏刻板木讷,尤其是她在男人跟前兢兢业业将自己紧紧束缚的态度,满心满眼都是什么“夫为妻纲”“以夫为天”,这些东西更加让方淑慧看不上眼。

姐妹二人自幼到大关系不算亲近,但是各自成家这些年能见到面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到底嫡亲姐妹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互相间还是非常惦念的,是以这一见面,也是不禁执手相看泪眼,聊得极其热络。

“姐姐,怎么不见滢滢?她不在府中吗?”

方淑慧的相貌跟方氏很相像,不过气质更偏清冷孤傲,给人感觉不太好接近。

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虽然方淑慧的容貌不是最美,但这样独特的气质却让她更加光彩夺目,与她站在一处,再美的女子也会感到自惭形愧。

方氏听她提及董慕滢,脸色微僵,“滢滢去大报恩寺上香了,我已派了人去接她,很快她就会回来了。”

聪敏的方淑慧显然不曾漏了她那有些僵硬不太自然的神色,心里嘎噔一声,“是否滢滢出了什么事?”

“哎,妹妹有所不知……”虽然觉得这事实在不光彩,但到底妹妹也不是外人,所以方氏也不曾隐瞒,叹息一声,将最近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说了出来,直听得方淑慧目瞪口呆。

“砰!”一声响,方淑慧的那只纤纤素手忍不住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精致的面容满是怒色,“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是谁给她的胆子做出这种混账事来的!姐姐你是如何处置那庶女的?”

方氏莫名有些尴尬,方淑慧眉头紧拧,“该不会发生了这种事,姐姐竟都不曾惩治那个胆大包天的庶女吧?”

“不是……是因为,因为事情爆发出来之后,滢滢就甩了清儿一顿鞭子,直接将人打得皮开肉绽,之后又发生了些事,清儿一个想不开就投河自尽了,虽然幸好被及时救了起来,但却也去了半条命……那丫头虽有不对之处,但这般折腾下来,也实在有些过了。”

方淑慧当即讥讽出声,“姐姐难道还心疼她怪罪滢滢下手太狠了?我竟是不知,姐姐究竟是谁的亲娘了!”

看方氏一副愁容满面有苦难言的架势,方淑慧委实心里头有些膈应,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只告诉我,如今滢滢怎么样了,退了婚之后你对她的事又是如何打算的?”

方氏本人虽然从未说过什么,但是董慕滢说的可不少,家里那点破事,董铮的那副德性,方淑慧也不是不知道,她现在也不担心别的,就担心那个偏心眼的姐夫会拿董慕滢的婚事做文章,尤其是在董慕滢几乎和那个庶女还有那个小妾撕破了脸皮的情况下,她们会轻易放过董慕滢才怪,偏偏她这姐姐是个不顶用的!

方淑慧虽然也是快三十的人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至今她也没有自己的孩子,而董慕滢的性子却意外的合了她的胃口,这么些年的“笔友”做下来,感情也是越来越深厚,在她的心里,早就拿董慕滢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了,眼下是越想越担心。

可谁想,方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震惊暴怒了。

“我打算送滢滢去家庙出家。”

“你说什么?”方淑慧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姐姐,甚至深深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什么问题了。

方氏却是长叹一声,“我知道你心疼滢滢,滢滢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比你更疼她,可是这次的事她实在是太轻率太过火了,身为女子自当从一而终,既然她选择退婚,青灯古佛便是她唯一的退路,除了端王爷,这辈子她绝不可能再许给别的男子,否则岂不叫人笑掉大牙戳断脊梁骨?我是绝不会允许我的女儿落到那般地步的。”

“如今滢滢还小,不理解我的苦心,等将来她长大了就会明白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

章节目录 第76章 足足要守孝三年 陈馨莫名感到一阵刺骨的冷意袭来,一阵心悸,下意识望去,却对上了董慕滢的笑容,明明看起来很柔和可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莫名的有些毛骨悚然的寒意,直觉很不喜欢董慕滢。

“这位是陈姐姐吧?早就听闻陈姐姐的大名,一直有心结识,却苦于没有机会,今日终于得见,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啊。”

这句话乍听着好像没什么,但是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可就显得有些阴阳怪气意有所指了,原因无他,只因陈馨在京中的确比较有名,却不是什么美名,而是背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的名声呢。

今年陈馨已经足有十八岁了,一般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都当娘了,而她却连个人家都没许下,倒不是她本身有什么缺陷不好,只不过命运有些糟而已,当年十二三岁那会儿,本来她娘就给她开始相看人家了,谁想她的祖父突然去世了,为了守孝她的事便耽搁了下来,一年之后她好不容易出孝了,她娘刚想抓紧给她定下婚事,结果祖母又突然去世了,无奈只得接着守孝,这回出孝她也有十五岁了,显然已经不能再拖,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啊,继祖父祖母之后,她的亲娘又去世了,母丧可是足足要守孝三年呐!

直到前些日子,陈馨才好不容易终于除服出孝了,开始跟着家中的婶娘出门走动,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相看人家,没有办法,她的年纪实在太大了。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京城里的人才终于记起来,原来陈家还有个姑娘,就是那个接连丧祖父丧祖母又丧母的特别倒霉的姑娘。

陈馨的容貌很不错,看着也温温柔柔很是温雅可亲的样子,家世也很不错,虽然十八岁的确太大了些,但也不至于真的无人问津,一些门户低些的,还是很乐意的,还有嫁进一些高门大户当填房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真想要什么顶好的婚事却是不可能了,年龄大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前些年她接二连三丧祖父丧祖母丧生母的事在不少人看来实在有些太邪性了,每每都卡在她要说人家的时候就死人,说不定就是这姑娘命里带煞呢。

这种传言早几年就有了,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真正的好人家,又不是娶不到媳妇,谁愿意冒险去娶一个老姑娘?而那些门户低的、当填房的,陈馨又看不上,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至今也没寻到什么好法子解决,陈馨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其实早急了,而且心思也因此而变得愈发古怪起来,眼下听到董慕滢的这番话,直觉就认定董慕滢是在嘲笑她讥讽她,当时脸色就难看了,一时也没顾上自己一直经营的形象,本能的呛了回去。

“董妹妹这是哪里话,我算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呢,哪里比得上董妹妹声名远扬,尤其是最近可真是走到哪儿都能听到董妹妹的事……”欲言又止装模作样的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瞧我,这是胡说什么呢,董妹妹可千万别生气,董妹妹的人品相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婚事无需着急,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呢。”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

“陈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柳明湘倒是第一个跳了起来,气愤道:“你不是向来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吗?怎么随便揭人家的伤疤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她会请董慕滢来本来就是同情她的遭遇,想要让她来散散心顺便安慰安慰她,结果却被她的朋友给揭了伤疤,这让柳明湘感到非常愤怒羞恼。

而往往最单纯最直率的人,说出的话杀伤力真是比任何人都要强多了。

陈馨当即就被她的话给弄得涨红了脸,心里又恼又气还又慌张。

明明打机锋别苗头软刀子刺人什么的都是暗地里较劲的事,即使别人都能听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咧咧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好像那层遮羞布被扯开了一样,以后她可还怎么见人?

眼睛一红,陈馨就流下泪来,满面委屈,“柳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安慰一下董妹妹而已……”

柳明湘最是见不得姑娘家掉眼泪,一看她哭就有些慌了,而且跟陈馨认识这么多年,她自认还是很了解她的,最是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恶毒的揭人伤疤呢?或许她真的只是想要安慰董慕滢,只是表达不当说错了话?

肚子里从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柳明湘很快就被陈馨的眼泪征服了,相信了她的话,却没发现梁文婧汪嬷嬷她们无奈的眼神。

陈馨的演技并非多高超,也就只有柳明湘这个傻姑娘才会相信她是温柔善良的女子,事实上梁文婧已经不止一次暗地提点过她了,可是令人无奈的是,柳明湘的性格很执拗,认定了一件事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认准了一个人,便会毫不犹豫交付自己全部的信任,轻易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朋友,及时偶尔发觉一点什么,这个傻丫头也会默默替朋友找借口。

对她这样的性格汪嬷嬷很是担心,所以她放任了柳明湘和陈馨亲密来往,只希望她吃过亏后能长点心,免得日后一不注意就被谁给卖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了 “疯了,你真是疯了!”方淑慧完全失态了,看着方氏的目光中甚至透露出了一丝惊骇恐惧,“滢滢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才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正是花儿一般的大好年华,你却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要送她去出家,还说是为了她好?方淑珍你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从小她就知道这个姐姐的脑子有些奇怪,至少跟正常人是不太一样的,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嫁了人这十几年下来,姐姐竟然更加变本加厉了,简直彻底变成了一个为了规矩而规矩的偏执的疯子!

“我真是不敢想象这些年来滢滢在这个家中到底过的什么样的日子,若早知道,我便是抢也要将滢滢抢了去!”只是想想自己疼爱的孩子这些年所吃的苦,方淑慧就心疼不已,看着方氏的目光冰冷而充满了厌恶,“你自己脑子不清楚,生生将自己弄成了一个无心无情的提线木偶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是我绝不会允许你再来祸害滢滢!我管不了你没关系,相信爹和娘一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发疯!”

方氏的脸色很难看,还带着些许疑惑不解,她不明白,明明她的这个决定是为了女儿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不赞同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了……

姐妹二人相聚不到一个时辰就闹了个不欢而散,方淑慧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董慕滢的院子里稍作休息,边等着她回来。

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董慕滢就匆匆赶了回来。

距离上一次见面大概已经有五六年了,当时的董慕滢还只是个稚嫩的小姑娘,而如今,却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倾国倾城的大姑娘了,可是五六年未曾见面的两人却似乎一点生疏都没有,竟是异常亲昵。

想来也是频繁来往的书信起到了作用,虽许久未见,然神交已久,彼此还时常聊些掏心窝的话儿,早已熟悉极了,自然不会有什么陌生疏离的感觉。

“我还记得当年见到滢滢时,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竟精致得像个水晶人儿,当时我就想着,这丫头日后长大了一定不得了,我还曾想象着画出了肖像,当时被几个手帕交见着了,都连连赞叹合不拢嘴,直呼惊为天人,今日亲眼见到了你这丫头我方知道,那画儿竟是不及你万分之一的神韵。”方淑慧叹息着摇摇头,满脸的感慨,“这才叫惊为天人呐。”

这般直白的夸赞让董慕滢也不禁微微有些害羞了,挽着她的手臂亲昵的蹭蹭,尽显小女儿家的娇俏可人,“姨母说什么呢,要我说啊,姨母才是真正的美人呢,瞧这通身的气质,任谁站在姨母的身边都变得黯淡无光了,以后若是一起出去,我可要离姨母远点才行,否则我都没人能看得到了。”

方淑慧给她逗得直乐,生来就比较清冷的容颜刹那笑靥如花,格外娇美动人,连董慕滢都刹那失神了。

“我听说姨母方才和母亲起争执了?”

提起这个方淑慧的脸又拉下去了,冷冰冰的,看起来还真有些吓人,不过看着董慕滢时,眼睛里却透着温柔的光芒,“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放心,你母亲那里我会替你解决的,若是她一意孤行,我便请了你外祖父外祖母来教训她。”

董慕滢笑了笑,坐在她的身边,头倚在她的肩上,“我知道姨母心疼我,不过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还是不要惊动外祖父外祖母了,两位老人家年纪也大了,何必叫他们操心呢。”

方家祖籍其实是在江南,方老爷子身子不大好,早两年之前便致仕了,带着老太太回了江南颐养天年,无论如何也总不好让两位老人家为了这点事奔波。

再者,虽然两位老人家的确也疼她,但是十个手指头尚有长短,跟几位舅舅、表哥表弟比起来,她这个外孙女也着实不算什么了,而她知道,虽然很低调很隐秘,但是大舅舅二舅舅的的确确就是秦逸风那边的人,眼下她与秦逸风闹到这个地步,他们不怨她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会帮她?

方淑慧向来冰雪聪明,这点事她心里也有数,她是清高是目下无尘不耐烦理会这些“俗事”,但是那不代表她就真的不懂,冷眼旁观,有些事她比所有人都看得更加清楚明白。

董慕滢不愿她为难,笑笑便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姨丈呢,不知道这次姨丈来了没有?”

“你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见。”方淑慧意有所指的笑道。

董慕滢眼睛一亮,“莫非姨母你们要在京城定居?”

方淑慧含笑点点头,董慕滢惊喜异常,心底却直突突。

方淑慧的相公白玉堂并非名门之后,也非官宦之家,家世其实很平凡,但他幼年时有奇遇,拜了一名高人为师,不仅生的容颜俊美风姿卓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亦无一不精,更有着一手生死人肉白骨的好医术,是个名震天下的神医,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下了一份偌大的家业,甚至连达官显贵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而方淑慧出身名门,自身又是个颇有才情的才女,生性高傲,当年方老太太为了她的婚事操碎了心,可她偏什么名门公子都看不上,愣是被比她大了八岁的白玉堂给迷去了心神,一心就要嫁给他,方老爷子和老太太到底也不是那狠心的父母,最终还是无奈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原以为虽然家世相差甚远,但好歹郎才女貌,也算般配,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段看似般配的姻缘,却生生毁了方淑慧的一辈子。

那个白玉堂,明明心里一直有一个忘不掉的白月光,却还是自愿娶了方淑慧,明明自愿把人娶回来了,却又毫不在意这个妻子,从未尽过一丝半点为人夫的责任,他只是一心沉溺在过去,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的白月光,而对待他的正经发妻,却从来只有冷暴力。

他从未对方淑慧打开过他的心房,更从未睁开眼看到过方淑慧的努力还有痛苦,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拒绝任何人进入,也拒绝出来,只一心一意的回忆悼念过去,却从不曾想过,他这样的行为,给自己的妻子究竟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

旁人也不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位备受仰慕追捧的大才女究竟受到过怎样的伤害,直到她心如死灰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从西湖之上纵身一跃香消玉殒,才有人惊愕的发现,在她的手臂上,竟还有一粒殷红的守宫砂!

那粒殷红似血的守宫砂,刺痛了多少人的眼睛?成亲十年,一个目下无尘的神仙妃子为他心甘情愿走入了红尘俗世,为他侍奉老母,为他打点家业,为他学会从前最厌恶的交际……整整十年的时间,她将自己一生最美好的所有年华都奉献给了他,却从未能换来他的一丝回眸一丝怜惜,至死竟都还是处子之身,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难怪她的诗词总是充满了悲伤绝望,难怪她总能写出那种直击心灵,叫人看着就觉得鼻子发酸心里揪疼的作品,原来,真相竟是如此残忍。

当年董慕滢知道这些的时候,恨不得将那个白玉堂抓来碎尸万段,可是事实上她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想到这儿,董慕滢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当年就在方淑慧死后的第三天,白玉堂殉情而亡,同样是西湖之上纵身一跃。

董慕滢不知道他是不是心中愧疚,还是因为世人的批判指责太过沉重,令他无力承受所以才会选择解脱。

当然,最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说白玉堂其实也是深爱着方淑慧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而使得俩人成为了一对怨偶,在方淑慧死后他才猛然惊觉,然而后悔已晚,只得带着无尽的悔恨追随着爱人而去,哪怕做一对鬼夫妻……

事实究竟如何不为人知,董慕滢也从未弄明白,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白玉堂为何会突然来京城定居!

世人只知白玉堂有个一生难忘的白月光,却不知那女子究竟是谁,董慕滢也不知道,但是在前世方淑慧死后,她曾疯狂的掀了白玉堂的老底,种种线索都指向京城,那个被白玉堂惦念不忘的女人就在京城!而且还一定是一个身份地位都绝不一般的女人,否则当年她不可能会查不到是谁!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白玉堂会突然来京城一定与那个神秘的女人有关,而如果是这样,那个女人为什么又会突然叫白玉堂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明明上一世并没有过的事,这一世究竟出现了什么变故?

还有既然那个女人又想起了白玉堂,两人如此藕断丝连,那么方淑慧是否会成为那个女人的眼中钉?她会不会对付方淑慧?

一系列的问题搞得董慕滢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头直突突,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不过较安慰的是,既然白玉堂来到京城,既然他们之间或许在计划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但是不管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他们都一定会接触会碰头就是了,而她只要让人盯住白玉堂,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找到那个让她恨了两辈子的女人!

不过白玉堂的武功似乎很不错,想要监视他并不容易,一定得是绝顶高手才行,关键是这样的绝顶高手,她该上哪儿去找呢?

董慕滢很头疼,脑海中倒是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但是她又觉得一而再再而三,跟那个男人的牵扯仿佛太多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董慕滢心里着实犹豫,但除了他,她又实在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她,总不至于要拿银子去请江湖上的人吧?那些人能不能信任先不提,本身没经过训练,也是无法胜任“密探”这个工作的,又不是雇凶杀人只要功夫好就行,打探消息,必定得是专门训练过的密探才能够将作用发挥到最大最好。

真是头疼啊……因着妹妹的强势阻拦,方氏也只得暂且先将自己的打算放下,不过很显然,固执到已经近乎偏执她并没有因此就完全打消自己的想法,或许她只是不想逼女儿逼得太紧,或许她只是在想一个比较两全的办法。

董慕滢很清楚她的性格,所以并没有觉得自己就已经“逃过一劫”了,但是对于她来说,只要这段时间能拖延下来,她就有办法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因而董慕滢并不很担心自己的未来,甚至还很有兴致的应柳明湘的邀约去到了安乐侯府做客。

章节目录 第75章 有没有一点客人的自觉 过去董慕滢和柳明湘纯属两看相厌的那种关系,两个人无论是谁办宴席搞聚会都绝对不会邀请对方,这安乐侯府对董慕滢来说倒也陌生的很,只偶尔有个什么红白喜事才会跟着她那母亲来一次。

这一次的邀请委实稀奇,搞得董慕滢身边的一众嬷嬷丫鬟都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找着机会就劝她拒绝了不要去,否则到时候在人家地盘上,万一被欺负了想要还手都不能,岂不只能吃个哑巴亏?

但董慕滢倒并不觉得柳明湘会是那种恶劣的人,那人纯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再说之前她和柳明湘会那样两看相厌,除去性格相似,都太过高傲霸道以外,其实最根本最关键的原因并不在她们自身,而是因为她们当时所处两个完全对立的阵营。

宫里皇后和薛贵妃斗了半辈子,你死我活早就水火不容,作为皇后的娘家人,安乐侯府的人当然同仇敌忾,对待董慕滢这么个死敌的准儿媳,他们家的人能有好脸色才怪了,柳明湘当然是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同样的,过去董慕滢一心向着薛贵妃和秦逸风,当然也视皇后一脉为死敌,逮着机会不踩两脚她都浑身不舒坦。

如此种种,她和柳明湘的关系可不就势同水火了,不过眼下她和薛贵妃和秦逸风已经算是撕破了脸皮,柳明湘也没什么理由再敌视她了吧?

董慕滢有些不确定的想着,直到来到安乐侯府看到早已守候在大门口的柳明湘的奶娘,她才终于安心了,看来真的不是鸿门宴。

“奴婢给董姑娘请安,姑娘路上可还顺利?”

柳明湘的奶娘是个大概三十多岁,看起来很石头面更是奢华精美至极,胸前一块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鸽子蛋大小的坠子堪称价值连城,不知该惹得多少人嫉妒眼红了。

柳明湘忍不住暗自磨牙,没好气的说道:“我请你来做客,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客人的自觉啊!”

她最爱的也是红色,今天穿的是第一次上身的新衣裳,红色缕金丝钮牡丹花纹拽地长裙,极其精致华美,可是和董慕滢放在一起一比,很明显她就落了下风。

对于这个同样心高气傲的姑娘来说,她能高兴才怪了。

董慕滢眨眨眼,一脸无辜道:“这可是湘湘妹妹第一次邀请我来做客,我当然要盛装打扮隆重以待了,这样才能体现出我对湘湘妹妹的重视啊。”

柳明湘给她这不要脸的言论给噎住了,听到那声甜的腻人的“湘湘妹妹”,莫名又微微红了小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你的脸皮怎么如此之厚!”

董慕滢忍不住捏了捏她鼓起的白嫩嫩的小脸,揶揄道:“难怪你那么喜欢猫儿,还真像呢。”

“什么意思?”柳明湘茫然的看着她,身边的人都捂着嘴乐了,她更加的暴躁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快给我解释清楚!”

“没什么,只是夸你和猫儿一样可爱,不信你问问汪嬷嬷。”

柳明湘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奶娘,汪嬷嬷很果断的点点头,脸上是浓浓的笑意,“姑娘确实跟猫儿很像,可爱得紧呢。”一不小心就炸毛,偏得顺毛摸才行。

原本柳明湘还以为董慕滢是在讽刺她,不过见自己的奶娘都这样说了,她果断就信了,认为董慕滢是真的很认真在赞美她,于是得意的一扬下巴,“算你有眼光,不过别以为你努力奉承我我就会原谅你喧宾夺主!”

董慕滢:“……”她终于再一次确定了,这姑娘就是个“缺心眼儿”。

“明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梁文婧忍着笑说道,她真是不忍心看着她这个小伙伴继续被“欺负”了,明显脑子不如人啊。

作为东道主,为自己的客人们相互介绍认识当然是柳明湘的“职责”,其实真要说起来,京城里头所谓的上流圈子其实也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也不可能太过陌生了,见当然都是见过不止一次了,区别只在于熟不熟罢了。

眼下以柳明湘为桥梁,董慕滢和梁文婧倒是很快就熟了起来,梁文婧是安平侯府的嫡长女,她的嫡亲兄长就是梁裕森,是董玦的好兄弟,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在,两个人又觉得对方的性子也的确不讨厌,熟起来倒是快得很。

不过对其他两个人,罗兰和陈馨,董慕滢就没那么热情热情了,尤其是陈馨,别说交好了,她简直恨不得将这个贱人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这位可是老熟人,她的好“嫂嫂”!嫁了人却不守妇道与庶出小叔子,害死了自己丈夫的贱人!合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贱人!

董慕滢目光幽幽森冷的看着她清丽温雅的脸蛋,掩在袖子下的双手抑制不住微微颤抖着,嘴里仿佛都弥漫出了一丝血腥味,但是最终,她还是忍耐住了!

她需要的不是逞一时之快,她会慢慢玩,玩得这个贱人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真是太激动了 柳明湘还在哄着陈馨,董慕滢一言不发坐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无比委屈的女人,只觉得这出把戏真是比猴戏还要精彩。

“董妹妹……”

“叫我滢滢就好。”

显然这个称呼要比“董妹妹”显得亲近多了。

梁文婧很高兴的接下了这个善意,“那好,我比你痴长两个多月,你叫我婧姐姐或者婧婧都可以。”

“婧姐姐。”

董慕滢甜甜一笑,梁文婧欢喜极了,“我早就想要个妹妹了,可惜家中除了兄长就是弟弟,一群硬邦邦的爷们儿真是无趣极了。”

“那个陈馨就是那副德性,你不要往心里去,我看她性子古怪得很,怕是有什么毛病。”这话倒不是她故意诋毁,事实上梁文婧的心里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倒是董慕滢听了这话笑了,“原来婧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啊,看来咱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呢。”那女人哪里是有什么毛病啊,根本就是个疯子!

梁文婧也笑了,犹豫了一下,突然脸色微红,似是有些害羞的问道:“滢滢,我听说易安居士来京城了,是这样吗?”

董慕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易安居士”究竟是何人,愣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她那姨母号“易安居士”。

“是的,刚刚过来,怎么了,婧姐姐认识我姨母?”

梁文婧的脸更红了,“没有啦,我不认识,只是我特别喜欢特别仰慕易安居士,若是可以的话,不知滢滢是否可以为我引见一番?”

这倒也不奇怪,梁文婧也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女,痴迷诗词歌赋,世人皆知她几乎可以算得上“痴恋”易安居士了。

这个请求对于董慕滢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她知道,她家姨母虽颇有些目下无尘,但是对有才华的人还是很欣赏的,梁文婧的文采不错,品性也不差,应该能对姨母的胃口。

“这个没问题,我先问问姨母的意思,若是她同意了,我再派人去告知你。”

梁文婧顿时惊喜异常,激动得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谢谢你滢滢,我真是太激动了!”

“你们俩在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突然凑上来的柳明湘吓了两人一跳,“婧姐姐你怎么也一副要哭的样子?今天你们都是怎么了嘛。”

“没有没有,我只是太激动太高兴了,陈馨和罗兰呢?”梁文婧奇怪的看着那两个空空如也的位子,连同她们带来的丫鬟都不见了。

柳明湘撇撇嘴,“回去了,陈姐姐精神不太好,想早点回去休息,罗兰就送她走了。”

“走了也好,省的又闹什么幺蛾子。”梁文婧不太客气的说道。

柳明湘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下,突然看向董慕滢,“虽然我挺讨厌你的,但是这一次我不得不说你干得真漂亮,这种男人就该毫不犹豫一脚踹了,世上好男子多的是,何苦在这么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又不是嫁不出去。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你的脸长得还真是挺好的,估计你要是想的话,男人没几个能逃得出你的手心……接下来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哥哥?我哥哥貌比潘安才高八斗,可是顶顶好的男儿,配你也尽够了。”

董慕滢愣了下,突然露出了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真的希望我嫁给你哥哥?还是说,是什么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皇后和薛贵妃根本就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敌人,作为皇后的娘家人,安乐侯府怎么可能会要薛贵妃过去的准儿媳?不提其他,仅是面子上就不好看,这是绝不可能的。

柳明湘虽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但也还不至于天真白目到这个份上,她能说得出这样的话,一定是后面有人“指使”了。

柳明湘使了个眼色,汪嬷嬷立刻叫一群下人都退了。

“我就知道你满肚子心眼儿。”柳明湘撇撇嘴,说道:“应该是姑姑的意思,前两日姑姑召我母亲进宫了一趟,回来后我母亲便与我说,叫我试探一下你的态度。”

说到这儿,柳明湘又有些别扭的看了董慕滢一眼,“是在我下帖子之后。”她才没有目的不纯呢。

董慕滢微微挑眉,似笑非笑。

柳明湘给她盯得不自在极了,心里有些烦闷,垂着脑袋无意识的掰扯着自己的手指,说道:“我不知道我姑姑究竟是不是有什么算计,可是她交代了我母亲的事我母亲也不好推脱……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你要是真的嫁给我哥哥倒也挺好的,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也算得上男才女貌,而且我哥哥就是个呆子,以后你不欺负他就不错了,他是绝对不可能欺负你的,有你这么个厉害狡猾的女人在,我也不用担心以后哥哥会被那些不省心的东西生吞了。”

“我娘或许不是什么完全干净的大好人,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大恶人,只要你好好的不去触犯忌讳,她也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等你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她能把你捧天上去!怎么样?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嫁给别人可不一定能这样舒心了,至少满京城能像我哥哥这样洁身自好的男子可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多少人家嫡妻还没进门,屋子里就一堆通房侍妾了,甚至还有些进门就当娘呢,我哥哥房里可只有一个通房丫头。”

章节目录 第77章 目前我还不想考虑婚事 这才哪儿到哪儿,结果这丫头竟然连“大胖孙子”都扯出来了,着实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竟然是皇后的意思,这倒是让董慕滢有些讶异,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了然了,定是皇后发现了帝王的心思,不相信那位的节操呢,生怕哪天宫里又多了个强劲的对手,所以迫不及待想将她先解决掉?

可是皇后倒也不怕建安帝会因此而迁怒安乐侯府吗?竟然连自己的亲侄子都推了出来,要知道,如果柳彦真的娶了她,那看在霸道的帝王的眼里,无疑会觉得是他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女人,到那个时候,柳彦还能有什么前程?

为了一己之私连亲侄子都坑,这个皇后也真是够自私自利的。

董慕滢对这种人很是鄙夷,不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将皇后给点出来。

一来建安帝对她的那点心思实在不能为外人道,二来皇后是整个安乐侯府最大的靠山,即使知道了她的这点心思,膈应恼怒会有,但是撕破脸皮不可能,到时候反倒她要落个里外不是人,继薛贵妃之后又被皇后给记恨上,那可真是的不妙了。

所以董慕滢很明智的保持了沉默,只是说道:“目前我还不想考虑婚事。”

那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仿佛真的是被秦逸风给伤透了心,对于婚事已经彻底死心绝望了。

见她这样柳明湘还能说什么呢,对于她的拒绝非但没有介怀,心里倒是更同情她了。

“平日看你挺嚣张的,怎么这样没出息?折腾自己算什么本事,动不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至少也要将你那没脸没皮的妹妹收拾一顿吧,你倒是竟只会自艾自怜,真是怂!”柳明湘跟个炮仗似的差点就要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受害人呢。

董慕滢轻叹一声,满脸苦涩黯然,“你真以为我能咽得下这口气吗?可是我不忍又能怎么样?父亲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老太太也是一心拿她当心肝宝贝,我若这敢动了她,他们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柳明湘和梁文婧面面相觑,虽然卫国府的那点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显然谁也没想到,所谓的长辈偏心竟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

庶出妹妹勾引嫡出长姐的未婚夫,正常人家将这种庶出女儿送进家庙了此残生都是理所应当的,更有严苛些的直接将人浸了猪笼也没人说什么,再不济,一顿家法总是少不了的,可是偏偏,卫国府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摆明要偏心袒护到底,这让不少人其实都在心底嘀咕着了,不少清流世家对此更是诟病良多,只觉得勋贵就是勋贵,竟是连最基本的规矩礼教都不懂。

这也是那些清流世家一直对这些功勋发家的勋贵颇为不屑的原因之一,很多勋贵的家族风气着实不是那么好,不太“守规矩”。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了。”梁文婧赶忙打圆场,“明湘,听说你家新得了两盆极品兰花,不知道我们今日有没有眼福啊?”

柳明湘也懊恼自己又不过脑子乱说话,听梁文婧一说立刻就接口道:“当然没问题,我这就带你们去。”

很多权贵家中都会搜罗不少的奇花异草,但其实真正发自内心喜爱的并不是很多,多数只不过是为了附庸风雅罢了,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是那么俗,就如同董慕滢家中,老太太爱牡丹,董铮爱兰,外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很多人送礼也都会优先选择这些,可实际上呢,倾国倾城的牡丹在老太太眼里还不如一坨金子来得漂亮,遗世独立的极品兰花在董铮的眼里跟杂草没什么差,甚至将其放在杂草堆里,他都绝对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兰哪个是草。

不过柳明湘家倒不是这样,她的哥哥柳彦的确是个极其风雅的贵公子,对于八股文策论之类的东西他是不屑一顾,偏一心痴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且造诣相当了得,着实文采斐然,是个难得的才子。

不过柳明湘说他呆倒也不假,因为他不仅一心痴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无比痴恋于兰花,一旦碰上兰花,他的那股子痴劲儿就出来了,呆呆傻傻的除了兰花什么都不在他的眼里,甚至为了一盆心爱的兰花他连命都能不要,简直就跟他的似的,谁碰一下他跟谁急。

“你们小心些啊,千万不能用手碰,不然若是碰坏了一点我哥哥可是会发疯杀人的!”柳明湘一脸严肃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叮嘱道,没办法,她家哥哥平日脾气好得很,怎么也不生气,可是一旦牵扯到兰花,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董慕滢和梁文婧俩人无奈的连连应是,只恨不能拿块布将她的嘴堵了,实在是太恬噪了。

其实董慕滢也不太懂花,不过梁文婧倒本身也是个风雅人物,倒是懂得不少,一看到这两盆兰,她的眼睛就亮了,满脸惊艳着迷的模样。

其中一盆园头矮种,株型矮壮,花色金黄,花形较大,荷瓣、素心毫无杂色,集矮种、荷瓣、黄色素心花于一体,赫然正是稀世珍品天逸荷!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们绝对没有触碰 而另一盆则是春兰皇后绿云,此兰叶姿斜立,成株的边叶有扭曲,苞壳水银红色,并有绿沙晕,花色湖绿,花开并蒂,瓣多大八片,唇瓣两片,堪称兰中绝品!

两盆兰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便是有钱也难买到,在爱兰者眼中更是千金不换的宝贝,真要是这两盆珍品出了什么问题,爱兰成痴的柳彦怕是真能发疯杀人。

梁文婧连连咋舌赞叹不已,心痒难耐恨不得抢回家去,下意识上前几步想要靠近些……

“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吓得梁文婧一哆嗦差点腿就软了,好在旁边董慕滢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哥哥……”一转身看到那个一袭白色长袍,清雅无双的美男,柳明湘的脸顿时苦了,“婧姐姐和董慕滢想看看这两盆兰花……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触碰!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而已!真的!”

柳彦压根儿就没听见,甚至连董慕滢这么个大美人都没能发现,两只眼睛直勾勾就盯着那两盆兰,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待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的宝贝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他才总算松了口气,想起刚刚自己情急之下又“发病”,他的脸色也有些尴尬窘迫起来。

“抱歉梁姑娘,我,我只是一时激动……”一抬头,看到一张并不算很陌生的,倾城绝色的小脸,柳彦顿时呆在了原地,痴了。

柳明湘和梁文婧面面相觑,俱似笑非笑的看向董慕滢,满脸打趣揶揄之色。

董慕滢倒是皮厚,一点羞涩不好意思都没有,只是淡定的一挑眉,跟柳彦打了个招呼,便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再聚吧。”

梁文婧也紧跟着说要回去了,虽然刚刚柳彦不是成心对她凶,但是女儿家脸皮薄,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柳明湘无奈,只好送两人离开,路上在董慕滢耳边轻声道:“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我看我哥哥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

董慕滢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跟你哥哥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若是真的嫁了他,那却是害了他。”

柳明湘不解,董慕滢却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三个年轻的姑娘互相道别后便散了。

只令人没想到的是,马车刚走不远,就被人拦住了。

第一时间董慕滢就想到了上一次秦子衍的作为,还以为又是他,谁知道帘子打开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秦逸风。

此时的秦逸风远没有平日的风流倜傥风度翩翩了,俊美的脸上挂着两个的黑眼圈,肤色暗淡,下巴上胡须也冒出了头,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憔悴颓废的样子,若叫爱慕他的那些小姑娘看到了,心都得碎了不可。

可惜董慕滢并没有丝毫心疼得感觉,只觉得无比讽刺厌恶。

这个男人的心有多冷多狠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故意作出这幅模样,是想给谁看呢?

董慕滢讥诮的弯了弯嘴角。

“滢滢……”秦逸风骑着一匹纯白色高大威风的骏马,深邃的眼眸痴痴的看着她,一片深情痴缠。

“王爷还是唤我董姑娘罢。”董慕滢淡淡道:“你我二人已无任何关系,实在不适合再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免得叫人误会。”

秦逸风闻言目露悲痛,“滢滢,你非要如此残忍待我吗?”

忍了又忍,董慕滢终究还是没能忍得住,露出了讽刺的嗤笑,语气颇为尖锐道:“我残忍?真正残忍的是谁王爷难道不知道吗?端王爷,做人要凭良心!”

秦逸风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是一副无奈宠溺的笑,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了,滢滢你莫气,我向你道歉还不成吗?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董慕滢给膈应得不轻,胃里都有些反酸了,“王爷若是无事可否放臣女离开?时辰不早了,臣女该回家了。”

看她一派疏离冷漠的样子,秦逸风的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痛,脸上露出了几分恍惚之色,“滢滢,你当真不愿再给我一次机会?当真只一心想逃离我吗?”

“王爷错了,不是我想逃离你,而是你先背离了我。”董慕滢淡淡的笑着,眼里是一片荒凉漠然,“你与二妹妹,伤我伤得还不够吗?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你们两情相悦,我自愿退出成全你们,王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秦逸风略显焦躁的大吼一声,“我根本不爱她,是她勾引我的!我爱的人是你!从头到尾只要你!难道你要我将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肯相信吗!”

“那你告诉我,二妹妹要怎么办?她的态度已经很坚决了,没有你,她宁愿死。”

秦逸风脱口道:“大不了我将她收了,在府里随便拨个院子养着她便是了,滢滢你放心,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碰她的。”

“哈哈哈哈,这就是王爷的意思?”董慕滢笑弯了腰,“娥皇女英啊……王爷果然好心思。”

章节目录 第79章 无论如何都绝对无法接受的 那点子小算盘被戳穿,秦逸风的脸色一瞬间不自然起来,想要解释,可惜董慕滢已经不给机会了。

“端王爷,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是不可能承认娥皇女英的,无论你说得天花乱坠,我都不可能相信的,更不可能答应。我与王爷缘分已经,还望王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祝王爷与二妹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不可能!”秦逸风深吸一口气,望着她那精致无暇的小脸,目光幽深,充满了侵略性和霸道的占有欲,“滢滢,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你拱手让人!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滢滢,乖乖听话,我向你保证,我会只对你一个人好。至于你二妹妹,不过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你不喜欢,等将来她进了府里,随便你收拾便是了,我绝不无二话。”

这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不喜欢有用没用的问题了,还关系着他身为一个男人的面子和尊严,自己原本的未婚妻,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女人?那会让他有一种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耻辱感,是无论如何都绝对无法接受的!

听着他暗含威胁的话语,可惜董慕滢并不买账,“王爷错爱臣女不敢当,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望王爷好生珍惜眼前人才是。我们走!”

马车绝尘而去,秦逸风脸色铁青,目光阴沉。

他已如此低声下气,她却仍不为所动,那就不要怪他了。

狠狠一甩马鞭,马儿嘶鸣一声急速奔跑起来。

“姑娘,现在怎么办才是啊?端王殿下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几个丫头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董慕滢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若是她猜得没错的话,接下来秦逸风只怕会对她使出一些非常手段了,看来是不将她弄到手誓不罢休的意思啊。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日不达成目的就一日不罢休,时刻都藏在暗处准备窜出来咬上一口,这种遭人惦记的滋味可着实不好受,尤其当对方是个卑劣的疯子,饶是董慕滢自认还有几分手段,却也着实不敢保证,自己真的能完美应对他的一次又一次卑劣算计,而且,每日都高度紧张随时戒备,那样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万一一不小心被他得逞,那么等待她的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而若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她真的认命如了他的愿,要么便只能一击必中彻底将他打死让他再不能翻身。

很显然,第一条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辈子就算死她也不会再嫁给秦逸风,死也不要冠上他的姓,那让她恶心!

而第二条,这是最干净利落的一个法子,也是她报复计划中的最终目的,虽然她时刻都在期待着,但是显然,现在的她并没有那个能力去完成这件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算来算去似乎也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强大的靠山,一个强大到连秦逸风这个皇子都不敢招惹挑衅的靠山!

身为万万人之上的君主,全权掌天下的帝王,建安帝绝对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靠山,但是董慕滢也不可能为了逃出狼窝就将自己送入虎口,给一个四十多岁比她爹年纪还大的男人当小妾,除非她疯了。

董慕滢深深叹了口气,这建安帝,又何尝不是一个隐患呢?她可始终没忘记,上次建安帝看她时那露骨的眼神。

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想起他当时的提议,不可否认,董慕滢心动了,很心动。

瑞亲王府是连建安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若真的嫁给秦子衍成了他的妻子,秦逸风还敢对她这个“小皇婶”放肆?建安帝还敢强夺弟媳?

秦子衍……

原本她担心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才迟疑着不愿答应他的提议,可是眼下看来,她的麻烦却是火烧眉毛了,容不得她再多犹豫了啊。

罢了罢了,秦子衍究竟有何目的还不好说,但是头顶上悬着的刀已经眼看着要落下了,其他的事,还是等到这把刀解决了再说也不迟。

没有过多犹豫,董慕滢下定了决心,当即就写了封信,派人悄悄送了出去,当天深夜,秦子衍便悄然造访了董慕滢的房间,二人商议许久,最终达成了共识,初步定下了计划。

章节目录 第80章 一举一动皆美如画 只不过秦子衍的婚事并不只是他的父母说了算,还得看太后和皇上的意思,而董慕滢才和秦逸风解除婚约,如今又想跟秦子衍这个“小皇叔”定亲,身份上确是有些诟病的地方,且不说瑞亲王和王妃答不答应,老太妃答不答应,单只皇上那一关,怕就不好过。

所以说这俩人想要成亲,还真不是说说就成的,原本没想到这么多的董慕滢也愈发头大了,只觉得这一条路恐怕前途无亮,不好走,心中哀叹连连。

不过她的性格便是,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放弃,跟柳明湘的确很相似的性格,都是属于那种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的人,简而言之就是一根筋死心眼,认定了就是认定了,便是脚下铺满荆棘也一定会一步一脚印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更何况,这一次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切有我,我会想办法,你只需要适时的配合一下即可,其他的不用你操心,照顾好自己,静候佳音便是。若秦逸风等不及出手,你只管差人来与我说一声,我会替你解决。”

秦子衍这样说着,虽然脸冷冷的,语气也冷冷的,却莫名让董慕滢感到安心,自从见过秦逸风后,她的心头便仿佛压了块巨石,而如今,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姨母,我有一位小姐妹非常仰慕你,得知你来到京城,特地来求我给她说说情,希望能见姨母一面呢。”

百花争奇斗艳的花园子里,一红衣少女和一白衣女子并肩而行,红衣少女张扬明艳倾城绝色,白衣女子清冷孤傲遗世独立,明明是差了辈分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宛如姐妹般和谐美好,一举一动皆美如画。

方淑慧顺手折了一枝杜鹃花拿在手里把玩,闻言轻笑着问道:“哦?你很喜欢那姑娘?是哪家的?”

人都道她方淑慧目下无尘高傲不可一世,却不知她这个外甥女可是一点不比她差,性子傲着呢,如果不是真被她看在眼里的,就算是一句话的事儿董慕滢也是绝对不高兴浪费口水的。

董慕滢笑了笑,“是安平侯府的姑娘,叫梁文婧,她可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女哦,你们一定能有话可聊的。”

“京城里头的才女?”方淑慧微一挑眉,脸上的表情颇有些漫不经心,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现在的人啊,会吟个两首诗就能被称为“才女”了。

董慕滢见状无奈又好笑,常言道文人相轻,她这姨母自幼才华横溢备受追捧推崇,性子自然更格外高傲自负,区区一个小丫头,当然不可能被她放在眼里。

不过她是真的挺喜欢梁文婧的性子的,尤其她哥哥还和梁文婧的哥哥梁裕森是极好的兄弟,之前人家为了董瑜的那件事还替她哥哥背了锅,现在人家亲妹妹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也总该满足一下吧。

想了想,董慕滢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平日梁文婧作过的诗随便念了两句她还有印象的。

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像她们这些文人,性子清高且固执,认定的事根本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有那功夫,不如拿出真本事来给她看看,只有作品被她认可了,她才会真正去正式对方这个人。

果不其然,听了董慕滢随口念的两句咏梅的诗,方淑慧立刻收起了轻视之意,露出饶有兴致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在细细品。

过了好一会儿,董慕滢才开口道:“姨母觉得怎么样?”

“词稍显稚嫩,意境有所欠缺……”方淑慧毫不客气的一通批,却话音一转,又道:“不过对于你们这样的年龄来说,也还算不错了,算是个有灵性的,若得名师指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言语间颇有些欣赏的意思。

董慕滢闻言眼睛一转,嬉笑道:“当世女子谁能比得上姨母的才气?若得姨母指点一二,那才是天大的福分呢。”

方淑慧冷眼瞅着她,似笑非笑,“给我戴再多的高帽子,也掩盖不了你为了外人打算卖你亲姨母的事实。”

本来方淑慧的长相就是偏清冷的,很不好接近的那种,现在摆出这种冷嘲的表情,换了一般人心里头都要直突突了,不过董慕滢却是一点不怕她,抱着她的手臂就扭起了麻花儿。

“姨母这是哪里话呢,我怎么是卖姨母呢?我分明是为姨母好嘛,姨母这般才气斐然,若无人继承衣钵那该多可惜啊?而有灵性的弟子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多少人寻寻觅觅一生都找不到一个满意的弟子呢。”

章节目录 第81章 你的事忙完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撒娇,羞是不羞?”方淑慧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表情却异常柔和,“罢了,三日后你且带她来,具体如何等我见过之后再说,你可不许跟人瞎嚷嚷。”

董慕滢知道她的意思,到底梁文婧有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弟子,还得仔细考量过才知道,若梁文婧不合格,方淑慧也绝不会看在董慕滢的面子上就将人收了,必然是毫不留情的拒绝,所以说一切还未定,自然要避免节外生枝了。

二人正说着话,一边欣赏着满园春色,忽见迎面走来一身量修长高挑的男子,一袭白袍干净飘逸,面如冠玉俊美异常,端的是龙章凤姿风光霁月,实乃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几乎是第一眼,董慕滢就确定了,这人必定就是她那从未谋面的姨丈,传言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白玉堂。

“玉堂。”方淑慧的脸上瞬间展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你的事忙完了?”

然而白玉堂却只淡淡点点头,神情漠然,就跟对待陌生人似的,看得董慕滢心中一阵冒火,对这个男人愈发咬牙切齿了。

不过方淑慧倒是早就习以为常了,熟练的眼下落寞的目光,淡笑道:玉堂,这是我的外甥女,你叫她滢滢就是。滢滢,来见过你姨丈。”

董慕滢微垂着头,乖巧的上前行了一礼,“滢滢见过姨丈。”

白玉堂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不必多礼。”

“玉堂,我们正打算去用午膳,你要一起吗?”眼中带着浓浓的期盼。

可是男人仿佛并不曾看见,只是淡淡说了句,“我还有事,你们用吧。”说罢就离开了。

那抹背影,十年如一日如此冷漠无情。

她是他的妻子,却连一同吃一顿饭都是奢望。

方淑慧的眼里不禁流露出浓浓的疲惫,还有淡淡的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发觉的绝望。

看着这一幕,董慕滢心里猛地嘎噔一下,不禁暗暗焦急,生怕一个不注意姨母便又踏上了上辈子的绝路,可是一时间她却并没有什么好办法,着实被难到了。

方淑慧没了什么好心情,董慕滢也没那兴致了,两人草草用了午膳,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家后,董慕滢立即便派人去了安平侯府,告诉梁文婧三日后要去见她最爱的“易安居士”,梁文婧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激动得都哭了出来,一连几日都表现得十分亢奋,等好不容易到了约定的时间,一大清早她就迫不及待去找董慕滢了。

“滢滢快点啊,时辰不早了!”梁文婧两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都是兴奋激动的光芒,哪里还有平日半点淡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被掉包了呢。

董慕滢抬头看了眼天上,太阳才刚刚从东边在慢慢往上爬,天都还未大亮。

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婧姐姐,至少你也要等我先用点早膳吧?我都饿死啦。”

对上她苦哈哈的表情,梁文婧讪讪的笑了,“是我疏忽了,你快些用吧。”

下人们将早膳一一摆好,并不很奢侈丰盛,只是常见的米粥、包子、酱菜之类的,当然肯定比一般寻常人家吃的要精致很多,要说最特别的,怕也就要属那碗浓浓的乳白的奶了。

看董慕滢端起那碗奶毫不犹豫的就喝了起来,梁文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牛乳吗?难道你都不嫌腥吗?”

“你闻闻有没有腥味?”

董慕滢将碗递过去,梁文婧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闻了闻,不敢置信道:“没有腥味?怎么会呢?”

“煮的时候放些茉莉花茶就行了。”董慕滢笑道:“牛乳可是好东西,每日一碗牛乳,肌肤会变得愈发白嫩水灵的。”

梁文婧下意识看了看她的脸和手,果真白皙细嫩水润剔透,相当的好,满京城她就从未见过肌肤有她这样好的,真是应了那句“肤如凝脂”。

难道就是喝牛乳喝出来的?

梁文婧也有些心动了,女孩儿家嘛,哪有不爱美的。

董慕滢好笑的泯起唇,“知琴,去给梁姑娘也拿一碗牛乳来。”

待知琴将牛乳拿来了,梁文婧反倒又有些犹豫了,牛乳羊乳她也不是没喝过,只是那股子腥臊味儿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而且听人说,常吃牛肉羊肉,喝牛乳羊乳的人身上会有很难闻的体味……

不过看董慕滢的样子,梁文婧也不再犹豫了,闭着眼像是喝药一样喝了一口,顿时眼睛就亮了,真的没有一点味道!甜甜的很好喝啊!

等两人用完早膳,天色也大亮了,便不再耽搁,坐上马车前往方淑慧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还是一样那么又纯又蠢 此时的梁文婧还只当这次方淑慧只是看在董慕滢的面子上见个小辈而已,完全没想到还有个大惊喜等着她,等见了面在聊天的过程中被方淑慧有意无意的考量了一番后,一个天大的馅饼直接掉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砸蒙了。

“我真的没听错没做梦?刚刚易安居士真的说愿意收我为弟子?”直到坐上马车踏上归途,梁文婧还神情恍惚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董慕滢第一八零八次无奈的回答道:“是的,你没听错,更不是在做梦,我姨母很欣赏你,觉得你很有灵性,所以如果你的家人也没有意见的话,挑个良辰吉就可以拜师了。”

“没意见没意见当然没意见!”梁文婧欣喜若狂,“滢滢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现在就回去找我爹娘,让他们挑个好日子……”

看到她那敏捷的跳出马车的背影,董慕滢着实无言以对了,好半晌都没缓过神儿来。

什么淡雅如菊空谷幽兰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已经透过那层表皮看穿梁文婧那跳脱本性的董慕滢,再一次满心郁结深深感慨,即使重来了一次,其实她也没聪明到哪儿去,还是一样那么又纯又蠢……

方淑慧的才气是世人公认的,毫不夸张的说,当今世界于诗词歌赋的造诣,女子当中她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便是无数声名赫赫的才子也是自愧不如的。而除此之外,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傲视“群雄”,随便一副墨宝都是千金不换,放眼天下,文坛之中能够与其相提并论者,屈指可数。

加之她本人亦是出身书香门第清贵世家,种种缘由、真心假意,达官显贵之家不知多少人想让自家的女儿拜她为师,可惜方淑慧向来孤傲,看不上眼的就是看不上眼,任你千方百计也无济于事,这么些年头一次主动要收徒,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梁文婧的父母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拒绝,很快挑好了日子便带着精心准备的拜师礼上门去了。

磕头敬茶之后,梁文婧算是正式成为了方淑慧的徒弟,同董慕滢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且因为知道这其中是董慕滢给牵的线搭的桥,安平侯府的几位对她都是很感激的,特地为她精心准备了不少礼物让梁文婧亲自送上门,其中有一件让坐拥金山银山的董慕滢也是爱不释手。

那是一条通体乌黑的鞭子,上面尽是繁复的花纹,看起来非常玄妙神秘,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即使握在手里再长时间,它也不会有一丝变化,一直就是这样冰冰凉凉的。

传言,这条鞭子是由千年玄蛇的皮制成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且因其独特的寒气,会使得被它所伤之人的伤口极难愈合,且伤口异样的阴寒会使人更加痛苦。

这样一件“杀器”送给一个姑娘家似乎不太合适,但现任的安平侯爷是个妙人,且董慕滢自幼习得鞭法,时常鞭子不离身这一点也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也就没什么出格不出格的了,送礼嘛,最讲究的当然还是投其所好了。

而事实证明,再多的珠宝首饰也不及这一条鞭子能讨她的欢心,董慕滢可真是很久没这样高兴过了,只叹鞭子来得太晚了些,否则真该叫董清荷那贱人好好尝尝这滋味!

“滢滢你想什么呢?”梁文婧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只觉得莫名有股寒风袭来。

董慕滢收起了鞭子,笑了,“没什么,替我向侯爷道声谢,我一定会好好使这根鞭子的。”着重的“好好使”这三个字莫名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阴森的感觉。

“滢滢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你的样子好吓人,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对不对?”

就如同董慕滢已经看透了她的本质一样,相处久了之后,梁文婧也发现了她其实是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家伙,心眼又多又狡猾。

看她一脸好奇的样子,董慕滢故作神秘的靠近她,似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将梁文婧的好奇心勾得越来越旺了,忽而就见她微微一笑,“你猜?”

“董慕滢!你耍我!”梁文婧气结,一跺脚撅着嘴就朝她扑去,董慕滢利索的一闪身,梁文婧一下子就冲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所有人都傻了,连董慕滢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呆住了。

她家哥哥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董玦很懵,第一次跟除了母亲和妹妹以外的女子如此亲密,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怀里娇软的身子就像没骨头似的,软得不像话,鼻子呼吸间全是少女香甜的气息……真的很美好。

梁文婧简直羞愤,少年硬邦邦的怀抱非常硌得慌,但是却有种很安心的味道,陌生的男性气息令她心慌意乱无所适从,心就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面庞羞红魂儿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的傻眼,董慕滢莫名的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

“咳咳……”

一声轻咳唤醒了那俩人,本能的各自后退一步,脸上全都难掩慌乱,目光四处乱飘游移不定就是不敢看向对方,不经意间梁文婧看到董慕滢脸上古怪的笑,顿时羞愤难挡,一跺脚拎着裙子就跑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会成为他生命中的最重 “这……”董玦皱着眉看着那背影,“她这样跑了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董慕滢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放心好了,有那么多下人跟着呢,不会出事的,就是不知道我的哥哥竟是何时变得这样‘热心肠’呢?”

董玦尴尬的摸摸鼻子,“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我难道不是一向都很热心肠吗?”

“这样啊……”董慕滢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对婧姐姐有好感呢,我也挺喜欢婧姐姐的,还想着要不要撮合你们,既然哥哥没这个意思那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说着转身就要走。

董玦急了,“哎你别走啊!”

“哦?哥哥有事?”

董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满脸涨得通红,抓耳挠腮的样子别提多逗了。

董慕滢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最终还是不忍心再这样折腾自家的蠢哥哥,挥挥手将下人们都遣退了,只道:“哥哥是不是看上婧姐姐了?老实回答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董玦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了似的,不过还是痛快的点点头,“那是谁家的姑娘?”

“安平侯府的,梁裕森的嫡亲妹妹,也是姨母最近刚收下的弟子。”

“梁裕森的妹妹?”董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她可曾定亲?”

“啧啧啧,看来哥哥真的是春心萌动了啊。”董慕滢揶揄道,心里还有一点点不去舒服,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

哥哥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成亲,早晚他会有自己的小家,有娇妻爱子,他们会成为他生命中的最重,而她……

董玦却并未能发现自家妹妹敏感的心思,还红着脸一副蠢蠢的样子,“你说我让母亲上门去提亲如何?”

董慕滢却是冷哼了一声,“你觉得那些人会允许你娶一个背景如此强大的妻子?真要是让你和安平侯府结亲了,那他们还拿什么来跟你争?”

一听这话,董玦的眉毛都拧得打结了,“他们连我的婚事都要管?”

“哥哥你也太天真了,结亲向来结的是两姓之好,从来不只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事,而我们这样的人家,婚事中向来都参杂着各种政治、利益因素,这是不可避免的,即使你并未曾考虑那么多,只是单纯的喜欢婧姐姐,但是不管你想没想,只要婧姐姐嫁给你,她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就会自动成为你的靠山助力,这是铁打的事实。”

“那怎么办?难道我只能放弃吗?”然后将来随便接收一个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塞给她的妻子?

董玦不甘的握紧了拳,“我不能让他们操控我一辈子!”如果连娶谁做妻子都无法做主,那他这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个可怜可悲的提线木偶罢了!

“不想被人操控,你就要强大起来,强大到他们再也操控不了你。”董慕滢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仿佛闪烁着什么光亮。

董玦下意识问道:“妹妹可是有什么好提议?”

“上战场!”董慕滢铿锵有力道:“我们卫国府本就是军功起家,虽然兵权早已上交,祖父也去世多年,但是军部方面几分香火情还是有的,只要你自己不是太孬,就不至于会混不下去,如果你足够优秀,甚至可以如鱼得水,如果你能征服当年那支叱咤风云的董家军……”

董慕滢的话未说完,但是董玦已经体会到了她的意思。

董家军是当年老国公一手建立起来的,人数不是最多,战斗力却是最强悍的,战场之上叱咤风云无人能敌,往往都令敌人闻风丧胆,甚至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一支绝对的铁骑,是大周朝最最强悍无敌的保护神,敌人惧怕它,多少“自己人”也在觊觎着它,可是除了当年的老国公,它却从未真正臣服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拥有所谓的兵符,你可以因此“使用”它,但是绝不会因此而真正拥有它。

如果董玦能征服它,使它低下骄傲的头颅彻底臣服,那么便连帝王也需得礼让三分,届时那些不安分的小跳蚤,又还能算的了什么呢?

董玦不禁热血沸腾起来,身为男儿就没有没做过英雄梦的,更何况他生在这样的家族里,自小又深受铮铮铁骨的祖父培养熏陶,对于战场,他有着天然的向往,他渴望在刀光剑影的沙场上肆意驰骋,渴望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如同当年的祖父那样,做一个顶天立地铮铮铁骨的好男儿!做一个百姓爱戴名垂千古的保护神!

“鞑靼那边又在不安分了,不出一个月,圣上定会派兵出征……”这个主意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转了许久了,但是她一直不曾下定决心提出来,因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她怕。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一时伤亡无数 但是她更知道,哥哥一直以来的愿望是什么,上一辈子因为她而折断了翅膀,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带着遗憾虚度此生。

想到这儿,董慕滢便坚定起来,“父亲不会给你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但是毕竟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区区一个小兵卒,每天都会死无数,完全就是人肉盾牌而已……”

鞑靼人生活在苦寒之地,早已对中原这片富饶之地觊觎多时,年年不安分,却也并不冒冒失失就大军压境,一般他们只是在冬季前大肆洗劫一通,然后在大周朝廷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挥着马鞭消失在茫茫大草原上了,多年来那些边境的百姓们可谓饱受其害,可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次却不知为何竟突然一改先前无耻无赖的作风,直接大部队压境正面杠上了,一派誓要用铁骑踏破大周国土的架势,表现得十分骁勇,势在必得。

作为一支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鞑靼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十分彪悍善战的,个个都能跨马弯弓,而且十分凶狠血性,他们不懂惧怕,同伴的鲜血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凶狠,就如同那大草原上的野狼。

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大周军队陷入了苦战之中,虽然人数要比对方多不少,但是却竟然被人家压着打,一时伤亡无数。

建安帝听闻了前线战报气得当场就掀了桌子,自大周建立以来,蒙古、鞑靼、突厥,一个一个全都是狼子野心,内里还有前朝余孽时常神出鬼没的蹦跶,内忧外患不堪其扰,真真是可恨至极!

“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有主和派率先就站了出来,“启禀皇上,微臣以为此战不该打。鞑靼人身处苦寒之地,生存极其艰难,这般拼命所求不过只是活下去,我大周泱泱大国,地广物博,自当展现大国之风,不过是一点物资,从指缝里漏出一些来赏与他们便足够他们生存了,何至于弄得战火连天民不聊生?”

有机灵的一看建安帝听了这话脸都黑了,立刻就心里有数了。

“罗大人可真真是好大的气度,好宽的胸怀!别人都打上门了,你不仅主动将自己的脸凑过去给人打,还倒贴给人家‘辛苦费’,满天下就没见过你这等慈悲善良的好人,罗大人请受本官一拜,本官实在佩服!佩服!”

谁也不是傻子,哪儿能听不出这浓浓的讽刺,那罗大人当场给气得脸都绿了,还有些难言的羞臊,却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话来。

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话有多可笑,但是他也没办法啊!一打仗就要掏钱,到时候苦的还不是他这个户部尚书!

本来大周这些年经常天灾**的就不太平,时常这里一笔那里一笔,就前段时间才地震又拨款,如今又打仗,他哪儿来的本事弄到足够的军饷去?那可是烧钱的玩意儿!

想来想去罗大人还是觉得不能打,于是索性厚着脸皮继续主和,从国库的负担说到战争的危害,又说到百姓的痛苦,一条又一条说得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那叫一个激动人心。

最后,他又道:“如若我大周与鞑靼开战,一旁虎视眈眈的蒙古、突厥等说不定会趁虚而入,届时再加上前朝余孽里应外合,我大周危矣啊!望陛下三思!”

别的不说,就最后这一条,其实还上挺有道理的,不仅不少官员动摇了,建安帝也有些犹豫了。

被人欺负到头上作威作福,他当然生气,恨不得将那些人通通灭个干净以扬国威,可他更怕自己的江山被分裂,自己的位子会不保。

“皇上。”秦子衍站了出来,“此次鞑靼人一改作风突然正面袭击,其目的动机着实可疑,很可能是一次试探,如若我大周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不止是鞑靼,一直对我大周虎视眈眈的蒙古、突厥只怕也会立刻露出獠牙。软弱即代表着可欺,今们退一寸,他们便会进一尺,然后更加贪婪凶残的要求更多,届时,我们是给,还是打?”

如若给,一次又一次,得给到什么程度?一直给一直给还不如直接双手将江山送上,何必苦苦挣扎。

如若打,又何苦非要等到被人欺到忍无可忍了才予以反击?那还有什么震慑力?不如第一次就狠狠给对方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威不可犯!不想被打死打残就将不安分的爪子缩回去!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及帝王都陷入了深思。

没有人喜欢战争,尤其大周朝刚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不算太久,稍微有点年纪的人,都还清楚的记得那些年的残酷绝望满目疮痍,几十年的时间,大周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才站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再回过那个战火连天风雨飘摇的年代去。

可是秦子衍的话却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些凶残的恶狼不会觉得你给一块肉给他吃是好心,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无能,而软弱即代表可欺,一旦大周给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那么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扑上来将他们撕碎然后分食。

章节目录 第85章 狼狈不堪苦不堪言 有的时候,只能以战止战。

只有重重的打,狠狠的打,将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他们才会缩回自己的爪子夹起自己的尾巴滚回他们的老巢去!

建安帝并不是一个过于柔和的帝王,事实上现在的大周也并不适合由一个“仁君”来统治,如果真的选择了一个心性手腕过于柔和的帝王做继承人,那才真是疯了。

别的私人品行、私生活等方便且不提,至少作为一个帝王,建安帝还算是合格的,他并不过分柔和,也并不十分凶狠好战,刚和柔之间的分寸拿捏得还算上不错的,于国家大事上脑筋也基本上保持清醒的,不至于像私生活上爱犯糊涂。

此时听得秦子衍的话,他没有犹豫太久,当即拍板决定派兵出征!

得到这个结果后,秦子衍就退回了原位,并没有主动请求带兵出征,不是他不想,只是很显然,建安帝不会允许让他沾手兵权。

最终,建安帝指派了安平侯率兵出征,除了二十万大军以外,连大周第一铁骑董家军都派上场了,可见建安帝的愤怒和决心。

听到这个结果,秦子衍的目光不由得闪了闪,心中颇想笑。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那个狡猾的姑娘简直就像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先前她算计秦逸风和董清荷,结果好巧不巧就遇上了地震,直接将那俩人给堵在了山上,最后什么都不用她再做就将那俩人给弄得狼狈不堪苦不堪言。

而这一次,她刚想趁机想法子将她那兄长塞进军队去战场去历练历练,一心一意打着董家军的主意,结果这边建安帝就派了安平侯为率兵大将,还连董家军都派上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那董玦跟安平侯的宝贝纨绔嫡子梁裕森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再加上如今嫡女梁文婧和易安居士的师徒关系,董玦想要进入军队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而且到时候安平侯还一定会提携他,如此一来只要董玦不是太孬,想要出头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场战争结束回来论功行赏定然有他一份,届时那个脑筋不太清楚的卫国公董铮想要再插手压制他可就难了。

秦子衍饶有兴致的想着,刚下朝离了宫他便派人将这个“好消息”送给了董慕滢。

有着上一辈子的记忆,董慕滢当然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坚定的劝哥哥上战场,正是因为知道这次带兵的是安平侯,知道这次董家军会被派出,她才觉得机不可失。

不过因为记忆中的一些事情都发生了改变,董慕滢心里也还是有些没底的,生怕这件事也发生什么变故,所以她一直有些忐忑不安,直到收到秦子衍的消息,她才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朝廷派兵的消息一传开,董玦就立刻去找了董铮,“父亲,儿子想上战场,请父亲成全!”

董铮一愣,“你说什么?你要上战场?”

“是!”董玦满脸坚定的说道:“我卫国府本就是军功起家,如今儿子年纪也不小了,自当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董铮皱起了眉,本能的想拒绝。

这个儿子不是他所期待的,卫国府偌大的家业和这个爵位将来他都是要留给老二的,本来瑜儿身份上就比他矮了一截,如若再让他成长起来,羽翼渐丰,届时瑜儿如何能与他相争?只有他这个嫡子废了,作为庶出的瑜儿才有出头的可能。

董铮想得很清楚,他必须压着董铮,绝不能让他出头!

就在他刚开口想拒绝之际,董玦又说话了,“父亲您不必为难,儿子知道自己年纪尚幼经验不足,还不足以担得起重任,儿子只是想先从一名最普通的小士兵做起,在最前线拼杀,等攒够了功勋,圣上自然不会亏待于我。”

董玦故意表现得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好像在他看来打仗就跟过家家一样,好像功劳就跟路边的石头似的到处都是只等着他去捡,简直轻狂得可笑。

董铮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只觉得这个长子果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完全比不上聪慧机敏的二子一根毫毛。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让他上战场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区区一个最低等的小兵而已,他又不是什么绝世天才,谁还能从数十万士兵中发现他?而且以他这鲁莽无知的性子,到了战场上指不定都活不过三天就把自己的命给作没了,到时候……

董铮越想越觉得可行,既然他自己想作死,那就让他去好了,到时候真出了点什么事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可与人无尤。

正沉浸在自己无情而又可笑的想法中的董铮却并未发现,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冷酷杀意都已经被董玦收入了眼底,那双曾经充满了期待和孺慕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失望伤心取代,然后逐渐变得冷漠,直至再也没有一丝贝疙瘩,恨不得我和哥哥通通消失了才好。”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允许我哥哥娶回来一个身份高贵背景雄厚的女子吗?一旦你嫁给了我哥哥,安平侯府必然会成为我哥哥的一大助力,加上嫡长子的身份,那庶子拿什么和我哥哥争?翻了天去也没他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86章 请的还都是太医 梁文婧咬咬牙,愤恨道:“什么身份也敢妄想?嫡长子本就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区区一个姨娘庶子可真是狼子野心!”

“有人愿意纵容他们,又能有什么法子呢?”董慕滢冷笑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我那父亲不松口,这事就不可能,除非我哥哥能够脱离父亲的掌控,强大到他们再也无法对他指手画脚!”

其实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想法子让宫里的贵人赐婚。

但关键上,董玦区区一个白身,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也没有什么天大的功劳在身,哪来的那么大脸求圣上、太后赐婚?真当圣旨上路边的大白菜想要就要呢?

梁文婧怔怔的出神了,莫名眼眶都红了。

豆蔻年华的姑娘,第一次对一个少年动了心,却没想到现实竟然如此残忍,哪里还能忍得住呢?尤其文人嘛本来就心思敏感又细腻,感情非常丰富,一时间那眼泪真是止都止不住。

董慕滢无奈了,拿着自己的帕子轻轻给她擦擦眼泪,“其实我哥哥对你也很有好感,本来他想叫母亲上你家去提亲……”

“提亲?”梁文婧傻了,红红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心脏扑通扑通蹦得欢。

“不过我拦住了,我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冲动行事,说不定明天就会多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妻,到时候一切可都迟了。所以他决定上战场去拼一个锦绣前程,让那些人再也不敢对他随便指手画脚。”

“你是说,他上为了我才……”梁文婧这回是彻底呆住了,千万种理由,她都没想到人家竟然上为了娶她才会上战场的,一时间心里也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受,反正涨涨的好像快被什么东西撑爆了。

当然董玦做出这个决定的确梁文婧是一个重要的理由,但其实如果没有他,他也还是会这样做的,因为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一条出路。

不过董慕滢耍了个小心机,给了梁文婧这样一个暗示——董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梁文婧的年纪也不小了,跟她一样都已经十六岁了,安平侯府的长辈疼她,所以才一直留着不想她早嫁,但是再拖也不可能会太久了,董慕滢还隐约记得,梁文婧似乎就是在今年说的亲,而那个时候,她哥哥都还在战场上呢!

哥哥喜欢梁文婧,而目前梁文婧对哥哥也很有好感,她当然要想办法将人留住了,尤其梁文婧上一辈子的婚姻其实也很不幸福,倒不是别的,只是她那丈夫是个短命鬼,梁文婧当年才嫁过去一个月,她那丈夫一场风寒没好起来就去了,她夫家人一心认定上给梁文婧克的,认为她是扫把星,否则区区一场风寒怎么说死就死了?请的还都是太医!

她夫家人恨她恨得要死,可劲儿的磋磨她,安平侯府上门商量着想要将她带回家,她夫家就是咬死了不肯同意,后来有一次实在闹大了,差点将人给磋磨死,安平侯府终于忍耐不住爆发了,暗地里使了不少手段才将人带了回去,双方亲家也终于成了仇家。

就算没有她哥哥的事儿,以她如今跟梁文婧的交情,她也肯定会想法子避免这场悲剧的婚姻的,何况如今这可是她和哥哥共同看中的嫂子,怎么也不能让人截胡了不是?耍点小心机怎么了。

梁文婧被迫接受了一个大惊喜,神情恍惚的回了家。

几日后,大军出征,被董铮塞到军队最底层的董玦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包裹,便夹在数万人海中出发了,甚至找的眼睛都酸了,也还是根本找不到他的身影。

董慕滢和梁文婧并肩站在城外的太白楼上,看着大军一点一点远行,直到消失再也看不到,眼泪终于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梁文婧的父亲是这次的领兵大将,唯一的嫡亲哥哥也被父亲抓着带走了,一下子送走两个至亲的亲人,还未经历过风雨的小姑娘显然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带走了她青涩爱恋的心上人……

而对于董慕滢而言,双生哥哥是她从小最最亲密的人,他们手牵手一起出生,伤心难过时会抱在一起相互安慰取暖,被人欺负了,另一个也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对方,不顾一切……在这个毫无亲情温暖的家中,他们就是彼此唯一的温暖与安慰,他们一直相依为命,羁绊早已融入骨血,如同彼此的半身。

如果可以,董慕滢希望她最爱的哥哥能够平安顺遂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所以他们都必须快点长大,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那些暴风雨中完好的生存下来。

亲自送他上战场,是爱,也是无奈。

“滢滢,我会等他的,我一定会等到他回来的……”那个少年对她如此情深义重,她又怎能凉薄待之?如果错过了这一个,她想,或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再遇到一个人心甘情愿对她这样好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算得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 想到前两日匆匆忙忙的一面,想起少年稚嫩却认真的脸庞,想起他窘迫的涨红的脸颊,想起他朴实却动人的诺言……梁文婧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泪水却还未停止。

董慕滢轻轻拍拍她的手,“不会太久的。”

回到家后,看到双眼通红的母亲,董慕滢也未曾有半点动容。

真心疼,早哪儿去了?连姨母知道消息后都像只愤怒的母狮恨不得要找董铮拼命,她这个当亲娘的却可曾有半点表示?哦,或许她默默无声的眼泪也算?

董慕滢讽刺的勾起了唇。

“恭喜大姐姐,待凯旋而归,说不定你可就是大将军的妹妹了,到时候大姐姐和可千万别忘了提携提携我这个二妹妹啊。”

自从和秦逸风的奸情暴露以后,董清荷的名声一落千丈,连府里的下人都时常会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更有太耿直掩不住情绪的不经意露出一些轻视鄙夷,董清荷气得发疯却又无可奈何,最后也不知是气急了想破罐子破摔,还是因为之前被秦逸风的绝情刺激大了,对着董慕滢,她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掩饰了。

当然了,她还没蠢到将自己的恶意全都摆在明面上,只不过上经常阴阳怪气的刺她几句罢了,这种行为是不好看,但真要说有多不好吧,其实又没什么,大家族里头各种矛盾不对付多了去了,打嘴仗那都上家常便饭,真要哪天不互相刺两句那才有问题。

董清荷一脸讽刺的笑着,嘴角的弧度那么幸灾乐祸,还有王姨娘和董瑜几乎都难以掩饰得兴奋的表情,仿佛董玦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成功上位了一样!

董慕滢不屑的冷笑,“二妹妹这话可真是折煞姐姐了呢,将来二妹妹可是要当王妃的人啊,咱们这种身份,又算得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呢。”

几个人的脸色顿时都不好看了。

尽管费尽了心思去跟秦逸风周旋,威逼利诱,什么招儿都上了,可是秦逸风还是咬死了牙,不拒绝也不点头,就这么拖着,为此外面已经传出来不知道多少闲话了。

以死相逼都能没能逼得对方松口,反而还惹得人家愈发厌恶,闹了个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满京城都在笑她!笑她不自量力!笑她自作孽!

人家王爷心里真正爱的一直都是嫡出大姑娘,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拿她当个玩意儿罢了,反正自己送上门的东西不吃白不吃,不过玩儿过就算了,怎么可能会愿意娶回家?真是白日做梦!

大街小巷类似这样的风言风语太多了,即使是在家中,董清荷仍旧不免有所耳闻,心中恨董慕滢恨得咬牙切齿,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此时被“情敌”这样直白的戳伤疤,她如何还能淡定?当场脸就绿了。

可是偏偏她却连反驳都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现在的情形已经很明确了,秦逸风不愿意娶她是事实!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董清荷又是羞愤又是伤心,最终一跺脚,红着眼飞奔出去了。

“清儿!”王姨娘急忙追了出去。

董瑜恨恨的瞪着她,咬牙切齿道:“虽然大姐姐是嫡长女,但也还是莫太嚣张的好,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真赢家,到时候大姐姐可千万别太后悔。”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他真的已经上铁板钉钉的卫国府继承人了。

虽则聪明,不过到底还是年纪尚幼,轻狂了些了啊。

董慕滢云淡风轻的一笑,“是啊,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真赢家,二弟莫急。”说罢,也不再理会什么,转身就走了,全然不曾将董瑜放在眼里的样子。

就是这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一直以来就被董瑜深深的憎恶着,每次被她那样的眼神看着,都会让他产生一种难言的自卑屈辱,她觉得,那位高贵的嫡长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卑微低贱。

董瑜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早晚他一定要将她高傲的双翼折断!

让美丽高贵的嫡姐卑微的匍匐在他的脚下,那滋味一定美妙极了……

眼里不经意闪过一抹奇异的精光,董瑜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笑容莫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清儿……清儿,哎哟我的心肝儿,你可别哭了,可得娘都心疼死了!”

“娘!”董清荷忍不住一下子扑进自己娘的怀里,“娘,我现在可真是成天大的笑话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我还能怎么办?”董清荷真的有些绝望了,也伤心极了。

大周有权有势的男人多的是,为何她偏偏看上了秦逸风?固然有跟董慕滢别苗头的想法,但是追根究底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她的心被他偷走了,她爱那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88章 真是可恨至极 自认一腔真情,却换得如此无情对待,董清荷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愈发憎恨董慕滢的同时,对那个冷酷绝情的男人也不由得生起了一丝怨怼。

王姨娘也为女儿心疼不已,听得她如此绝望,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忙安慰道:“清儿你可别犯傻,你和端王爷的婚事一定不会有意外的,如今他还一直拖着而不是一口拒绝就可以看出来了,迟早他都会松口,如今暂时拖着不过只是因为被威胁了心里有些不痛快罢了,等过阵子他气消了,念起了过往的情分,自然会松口的。”

董清荷却咬牙恨道:“我看都是因为那个贱人才对!他根本就舍不得放弃那个贱人!”

“董慕滢?难道他们之间还有瓜葛?”

“怎么没有?什么大度成全根本就是笑话!所谓的决绝转身,不过只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罢了,明知道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才是最好!”董清荷恨极了,“我都知道了,王爷现在卯足了劲儿想要将她挽回呢,好不容易知道她出门了立刻就去堵她,真跟那闻着肉味儿的哈巴狗一样!”

“原本王爷何曾对她这般上心过?否则还能有我什么事儿?可恨我竟错看了那个贱人,她哪里是没脑子,分明是一肚子心眼儿,真真是可恨至极!”

董清荷说得是气愤填膺振振有词,却似乎全然忘了,明明人家本来才是正经的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如果不是她使出卑劣的手段破坏……莫说如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以己度人的阴暗猜测,就算董慕滢真的想要从她手上将人抢回来,那也是正当防卫合理反击,她又哪里来的立场资格去骂人呢。

可惜娘儿俩都一点没觉得不对,理所当然得很。

只见王姨娘听了这些话登时也是气得柳眉倒竖,“好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王爷那边突然态度变得这么冷漠呢,原来是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在背后搞鬼!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当年方氏抢了我的位子,如今当女儿的又来跟我女儿抢,真当我们好欺负是怎么呢!”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儿女都大了,但是提及当年自己被方氏后来居上占去了嫡妻之位,王姨娘还是恨得牙痒痒。

“清儿你莫急,待娘想个法子,一定将那小蹄子给收拾了!”王姨娘冷声道,眼里一片狠厉的光芒。

当年有那老东西护着,她动不了方氏,如今她还能收拾不了小的?哼!

“娘你有什么法子?”董清荷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王姨娘拍拍她的手,“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娘一定给你处理妥当了,你只管安心备嫁等着当新娘子。”

董清荷闻言顿时羞红了脸蛋,一头扎进自个儿娘亲的怀里撒起娇来,“娘你浑说什么呢,什么新娘子不新娘子的,叫人听到了指定要笑掉大牙了。”

……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便悄悄溜走,待眨眼回神,才发现柜子里清凉的裙子已经可以拿出来换上了。

天气愈发闷热,时不时便会有一阵雨突然降落,伴随着令人心惊胆战的电闪雷鸣。

董慕滢最讨厌的其实就是夏天了,因为不止经常会打雷闪电阵雨连连,还总会有很多蛇虫鼠蚁开始出没于各个角落,她非常害怕那些东西,虽然府里到处都种了驱逐蛇虫的草药,还总会有下人经常四处查检,以防有蛇虫吓到府里的主子,甚至倒霉被咬上一口,但那些东西向来神出鬼没,根本不可能完全处理干净,董慕滢也不想去给自己找不痛快,索性愈发不爱出门了,深居简出低调得不像话,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日子过得倒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梁文婧为此说了她不是一两次了,可惜董慕滢每每都左耳进右耳出,完全当耳旁风,然后自己原来怎么过还继续怎么过,梁文婧也是无奈,怕她真将自己闷出病来,她也只好经常亲自上门来陪陪她,有时还会带上柳明湘。

虽然已经算是和解了,但是每每董慕滢和柳明湘俩人凑在一起,那还是嘴仗不停歇,热闹得很。

梁文婧怕她们吵着吵着会闹起来,起初的时候还会一脸焦急的左劝右劝,结果嘴巴都说干了也没什么用,到最后那俩人依旧好好的没闹起来更没打,反而关系越吵越亲近的样子,而她却只能在一旁捧着水壶直灌水。

对此梁文婧也是颇为无语郁闷,索性就不管她们了,由着她们去吵,她就尽管在旁边看乐子就是了,何必先吃萝卜淡操心。

“怎么都没冰啊?我说董慕滢你好歹也是堂堂国公府嫡出姑娘,用不着这么小气吧?大热天连一点冰都舍不得!”柳明湘一边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擦着汗,一边很不满的抱怨了起来,再这样出汗她这脸上的妆可就没法儿看了

“心静自然凉。”董慕滢淡淡瞟了她一眼,不过话虽如此说,但她还是立刻吩咐下人取冰去了。

梁文婧在一旁笑道:“明湘你可当心点罢,冰能少用就少用,可别一时贪凉,有你受的,宫里太后娘娘可才染了风寒病倒了。”

“太后娘娘病了?”董慕滢诧异的问道。

柳明湘嘴皮子利索的回道:“是啊,还亲自在慈宁宫侍疾呢。”

董慕滢闻言不禁蹙起了眉,“严重吗?”虽然跟太后娘娘相处不多,但是不管怎么样太后娘娘待她也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虽然按照前世的记忆,太后娘娘这个时候并不会有什么事,但是世事无绝对,今生发生的变化已经太多了,她哪里能不担心呢。

“不是很严重,就是一般的风寒而已,亲自侍疾不过是规矩罢了,哪里就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董慕滢微微松了口气,不过之后想了又想,还是收拾了一下拿着牌子进宫去了。

既然知道了,她也不好装不知道,否则这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章节目录 第89章 没一会儿就汗如雨下了 手持着建安帝给的牌子,即使未得宫里的贵人召见,董慕滢也还是一路畅通无阻的了皇宫,这滋味倒是挺痛快的,只是宫门口侍卫们奇异的目光却让她险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打建安帝给了她这块牌子,她还是第一次用,之前虽然也进过几回宫,但是都是等太后娘娘宣召了才按正常程序入宫的,若非是担心太后娘娘,这牌子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够见着天日呢。

这回果然还是太高调了啊,也不知明日京城又会出现什么传言呢?应该不会有人编排她和圣上吧?

董慕滢有些头疼,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没有太后娘娘的召见,自然也没人为她准备轿子,董慕滢只好自己迈着两条腿不急不缓的走着,顶着炎炎烈日,没一会儿就汗如雨下了。

这个时候董慕滢真庆幸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大夏天不用化妆也是完全可以见人的,否则这么一来这张脸不知得糊成什么样了呢。

董慕滢擦了擦额头,一边苦中作乐的想着。

“姑娘,要不上前面的凉亭坐着歇歇吧?”知琴非常担心的看着她那被晒得红彤彤的脸蛋说道。

董慕滢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算了,咱们还是别在这儿耽搁了,慢慢的走着吧。”

这御花园可是皇宫是非的高发地,她可不想为了休息一会儿就莫名其妙惹来些什么麻烦?作为一名女子,她这张脸有多招仇恨她可是清楚得很,这后宫的女人可没几个省油的灯。

没想董慕滢有些低调做人,可偏偏有人不同意。

“董姑娘,圣上知晓您进宫看望太后娘娘,特地命奴才给您抬了轿子来,您快些上轿子歇息歇息吧。”

董慕滢心里头“嘎噔”一声,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周围一些宫女太监们古怪的若有所思的目光,简直如芒在背,可偏偏,她根本无法拒绝!谁让人家是皇帝呢,就算再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当众打皇上的脸啊!

“有劳公公了。”

虽然被赶鸭子上架,不过不得不承认,还是轿子舒服啊,里头还有冰,一里面顿时神清气爽。

颠着颠着,董慕滢舒服得差点是昏昏欲睡,突然外面一声惊呼,“姑娘……唔!”音调都不清晰,仿佛是被人捂住了嘴一样。

董慕滢顿时一惊,立刻掀开了帘子,“停轿!”

可惜没人听她的。

只见领头的那太监轻笑道:“董姑娘莫怕,等到了地儿自然就会停了。”

董慕滢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去慈宁宫的路,大概刚刚也是知琴她们发现了不对才想提醒她。

董慕滢看知琴等人只是被捂了嘴,并没有别的什么不好,心里稍安了些,看着那名熟悉的太监问道:“公公这是想带我上哪儿去?”

一边问着,一边状似无意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形,忽的眼前一亮,她终于知道这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了,这条路,分明是通往瑶台的!

这个宫殿如今的多数连听都没听过,却鲜少有人知道,几十年前,这“瑶台”可是整个皇宫最奢华的宫殿!

当年先帝一手亲自打造,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和心血,就是为了盖一座琼楼玉宇来送给他最心爱的女人,也就是当今太后娘娘的那位亲妹妹。

只可惜那位也是个没福气的,还没等搬进这座极尽奢华美轮美奂的宫殿,她就死了,先帝悲伤过度,也不肯任何人再这座宫殿,便叫人将其封了。

后来登基,因为太过憎恶那位,便也一直就任由那座宫殿被尘封着,并且从不允许任何人踏足此地……却不知今日这般,竟又是为何?

董慕滢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这个太监她有印象,是建安帝的绝对心腹,绝不可能是别的谁派来的,背后的人一定就是那位帝王!

可是他命人将她带去那样一处禁地,究竟意欲何为?

然而不待她想出什么办法来应对,轿子便停了。

“董姑娘请下来吧,主子已经恭候多时。”

这并不是董慕滢第一次见到这处堪称传奇的宫殿,上一辈子好歹是当过皇后的人,这么一处神奇的地方她的确好奇来过,虽然那时几十年的尘封已经让这处传奇的宫殿败落了很多,但是至今她仍然清楚的记得,当时那满满的惊艳赞叹。

而如今,出乎意料的,这座宫殿不知何时似乎被好好收拾了一遍,虽还是不免显得有些苍凉,但比起前世来已经好多了,显得更加的精致绝伦美轮美奂,仿佛真的是传说中仙人住的琼楼玉宇,其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能够住在这样一座“仙宫”里,大概是每个女子都殷切期盼的吧,它真的足以令无数女子为之。

董慕滢暗自感慨着,可惜这个时候她是真没心思去好好欣赏这座仙宫了。

“臣女拜见皇上。”

还未等她跪拜下来,高高在上的帝王便亲自将她扶起了。

“不必多礼。”然而那只手却依依不舍的还未放开。

董慕滢的眉头都拧得能夹死只苍蝇了,忙退后两步脱离了他的触碰,心中早已大惊失色。

她不是不知道建安帝似乎对她起了心思,但是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帝王他也不可能表现得太过猴急,就算是真的不想要脸了遮羞布也总是要留一块的,可眼下他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竟对她仿佛多了种肆无忌惮的迫切?

董慕滢想不明白,但是她知道,一定是有什么超出掌控的意外发生了!

眼皮子突然直跳跳,但到底也不是没经事的小姑娘了,即使心里再怎么不安,她脸上好歹也还是维持了淡然镇定。

“不知皇上找臣女所为何事?臣女实在担忧太后娘娘的凤体,若皇上无事,可否让臣女快些去看看太后娘娘?”

建安帝淡淡笑了笑,“这个不急,太后娘娘只是感染了风寒,如今已无大碍,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眼下朕倒是有更加紧急重要的事想要与董姑娘说说。”

董慕滢无意识的扯了扯帕子,“皇上请说。”

章节目录 第90章 实在太不正常了 看她这副模样,建安帝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你是个聪明的,想来应当心里也有所猜想了,的确没错,朕看上你了,想纳你为妃,你可愿入宫伴驾?”

董慕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万万不可!承蒙皇上错爱,臣女何德何能?望皇上收回成命,否则皇上的英名一定会被臣女毁于一旦的!”

“如若你是在担心身份的事,担心曾经和老二的过往会使人指指点点,会累得朕名誉受损,那完全没有必要,只要你点头同意,朕一定会为你安排一个更加完美高贵的身份,不会有人知道,你大可以安安心心的陪在朕的身边。”

很显然,早已起了色心的帝王已经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想到了。

董慕滢给噎到了,差点憋不住想脱了鞋抽这无耻到令人发指的糟老头一脸,不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却还是溢满了忧伤,美得令人窒息,又那样脆弱可怜令人不忍伤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臣女乃是卫国府的嫡长女,打小便出入过各种宴席聚会,这张脸对大家来说是再熟悉不过,除非臣女躲起来一辈子不见人,否则迟早会被人拆穿的……皇上是当世明君,是注定要成为千古一帝的人,怎能因臣女而染上如此致命的污点?那样的话臣女真的是万死难辞了啊!”

谁料听了她这番话,建安帝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向来威严的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兴奋激动,“你说朕会成为千古一帝?朕真的能成为千古一帝?”

董慕滢愕然的皱起了眉,不正常!这位帝王真的实在太不正常了!

“德忠,你看她是否不情愿的很?”望着那抹窈窕的身影远去,建安帝不由得微眯起了眼,看不出喜怒。

仇德忠笑道:“圣上多虑了,圣上乃真龙天子,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这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女子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宫伺候您呢,那董姑娘又不是个傻的,怎么会不愿意呢?”

向来极其骄傲自负的帝王听得这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自我感觉良好极了,只觉得自己想要哪个女人那都是对方的福分,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呢,谁会不愿意?

只他却也压根儿没想想,他多大年纪了,人家姑娘才多大年纪,比人家亲爹都还老呢!人家姑娘还是青葱水嫩的一朵娇花儿,掐一把都能滴出水来,而他呢,再有权有势又如何,还不是个肌肤都松弛了的半老头子?正常的小姑娘谁对着这张老脸能娇羞得起来?谁能心甘情愿大好的豆蔻年华却被一个老头子糟蹋?

可惜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帝王根本就不懂这个道理,早已自负到一定境界了。

“那你说她为何不曾答应?难道是不愿意放弃家人改头换面?”

“或许有这个原因吧,不过据传言,董姑娘除了她的同胞兄长以外,跟其他的家人关系并不亲近,甚至连亲生母亲都不是很亲密,奴才想,她应该不至于会舍不得那样一群家人吧。”

“哦?听你的意思,似乎你知道是为什么?”

仇德忠面带难色,建安帝一看就明白了,立刻道:“你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奴才谢皇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仇德忠便道:“奴才听闻端王殿下似乎对董姑娘还未死心,正一心想着挽回佳人,前些日子还在大街上堵了董姑娘的马车……”

建安帝的脸绿了,虽然还未得到董慕滢,但是在他的心里,董慕滢已经算是他的女人了,儿子敢惦记她,那就等同于想给他这个老子戴绿帽子,完全不可忍!

“虽则董姑娘再度严词拒绝了,但奴才以为,毕竟曾经做了那么久的未婚夫妻,纵然被伤透了心,这会儿董姑娘只怕还未能缓过劲儿来呢,更何况端王殿下又攻势猛烈,难保董姑娘是不是被他打动了。”

要是换了别的谁,打死了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当着皇上的面编排人家亲儿子,这不是找死吗?不敢仇德忠却敢,不为别的,只因他打小就跟在建安帝的身边,陪着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艰难的长大然后登基为帝,这风风雨雨几十年,甚至还不止一次救建安帝于危难之中,个中情分自然不比常人,甚至在建安帝的心里他比起一些不受宠的皇子还要更重要些呢。

果然,建安帝并没有发怒,只是黑着脸问道:“依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虽然对儿子的行为很是不痛快,但是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还是他一直比较看重宠爱的儿子,他也总不能随随便便把亲儿子给整死整残了。

仇德忠沉吟了片刻,道:“董姑娘与端王殿下决裂的根本原因是其庶妹,奴才以为,若是将那位庶妹给了端王殿下,以董姑娘那高傲的性格,无论如何也是决计不会再与端王殿下有任何瓜葛的,更加不可能会愿意娥皇女英。”

建安帝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好你个德忠,朕就知道,就你鬼点子最多!朕这就下旨赐婚,将那卫国府的庶出姑娘许给老二,择日完婚!”

“且慢!”仇德忠忙道:“皇上莫不是想将其赐予端王殿下为嫡妻?”

建安帝点点头,嫡妻位子被占了才能彻底绝了后患啊,总不可能庶女当嫡妻,嫡女反倒去当妾吧。

“皇上三思,此事万万不可啊!且不提那董家二姑娘不过区区庶出,何德何能成为皇子嫡妻?便是她如今在外名声已经臭不可闻,真若赐予端王殿下为妻,那可真真是天大的笑话了,怕会累及圣上英名啊!”

建安帝紧拧着眉头思索再三,觉得仇德忠说的也的确在理,再怎么样,老二也是他的亲儿子,堂堂龙子凤孙,岂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庶女得以匹配的?给她个妾位都是天大的恩典了。

看他面露犹疑,仇德忠又忙接着道:“皇上不必担心,不管什么身份,只要她成为了端王殿下的女人,对于董姑娘来说那都够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原谅的。至于端王殿下的嫡妻之位,依奴才看,不如回头皇上您多费些心思,亲自为端王殿下挑选出一名最优秀的贵女以示一片慈父之心,也免得届时皇上收了董姑娘入宫,被有心人一挑唆端王殿下就与皇上有隔阂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可怜的儿啊 思虑再三,建安帝最终还是听取了仇德忠的意见,“既如此,那你便去传朕的口谕,赐卫国府二姑娘予端王为妾,十日……不,三日后入王府。”

自以为终于解决了问题,建安帝心情甚是舒畅,然而接到他这圣喻的两个当事人可就要疯了。

秦逸风倒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董清荷,虽然心里恼怒她坏事,还使手段逼迫他,但到底也是个世间少有的绝色美人,且鉴于董清荷精明的手段,眉来眼去至今,也未曾让他叼进嘴里,他自然不免惦念不忘心里痒痒。

只不过秦逸风本是想拖着,等他先搞定了董慕滢再做打算,谁料想却竟被他亲爹打乱了满盘计划,叫他如何能不气恨呢?偏这是天子的恩典,即使他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憋着!

而与之相比,董清荷可就比他还要憋屈多了。

对于董清荷来说,能进端王府的确是她最大的心愿,可她所期待的是穿着大红嫁衣坐着八抬大轿被秦逸风亲自从大门风风光光的迎入,而不是被穿着件水红色衣裳坐着寒酸的小轿子从角门进去当妾!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准端王妃的董清荷在听到圣喻的一瞬间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王姨娘、董铮还要老太太他们也都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一个妾!”老太太捂着胸口直嚎,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个孙女这么不争气,还不如让董慕滢嫁过去呢,至少他们家还是端王妃的娘家,而区区一个小妾是没有娘家的!

王姨娘崩溃了,一下子眼泪就奔涌而出,“我可怜的儿啊!”

一群下人手忙脚乱的掐董清荷的人中,好不容易悠悠转醒,还未开口说句话,眼泪就先流了出来,没有声音的,只是静静的流泪,一脸生无可恋的绝望,比起嚎啕大哭倒是更叫人心疼怜惜。

王姨娘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老爷,您可要给清儿做主啊!”

“做主?怎么做主?命令是皇上亲自下的,我区区一个国公爷还能翻了天去不成!”看着从小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儿这幅模样,董铮也心痛啊,可是更多的却是无力。

那是皇上,皇权大于天!

王姨娘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满院子都是一片哭声,哭得董铮是心烦意乱,“别哭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对圣上的命令有何不满,你是想掉脑袋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切记!切记!”

王姨娘暗暗咬牙,收了声。

“老爷,圣上的这道旨意来得太突然了,毫无预兆为何突然就来了?这中间一定有鬼!”

董铮也觉得很奇怪,如果是赐婚那还没什么,可是亲自下旨就为了指个小妾,那未免太大题小做了,只是若中间有鬼,那么这个“鬼”又究竟是谁呢?

王姨娘使了个眼色,旁边立刻就有一名下人站了出来,“老爷,先前大姑娘突然进宫了……”

慈宁宫内

董慕滢正陪着太后娘娘话家常,突然见一名宫女进来,对着许嬷嬷耳语了几句,接着许嬷嬷的神情似乎就变得有些微妙了,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董慕滢。

董慕滢心里微微一紧,直觉有事发生了,而且还与她有关。

“太后娘娘……”

许嬷嬷刚要说话,董慕滢便很有眼色的站起了身意欲避开,倒是被太后拉着不放。

“不碍,你且好好坐在这儿便是。”

这般倒也不是说太后真的已经这般信任董慕滢,只不过跟许嬷嬷主仆几十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若真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许嬷嬷根本就不可能直接这样表现出来。

果然,许嬷嬷只笑道:“也不是什么机密,反正待你回去了也是会知晓的。”

如此董慕滢便也不再说什么,只乖巧的坐在一旁。

许嬷嬷道:“禀太后娘娘,方才皇上下了道口谕,赐卫国府二姑娘予端王殿下为妾,三日后便要入府了。”

董慕滢愣住了,神情都是傻愣愣的,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

许嬷嬷见状心中微微一叹,只当她是对秦逸风还余情未了,听到这事儿一时无法接受才失态了。

太后娘娘轻轻拍了拍董慕滢的手,无声安慰,嘴上说道:“皇帝也是糊涂了。”言语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许嬷嬷笑了笑,没接话,这种话也就只有太后说得,别的人听都听不得。

“丫头你也莫伤心……”看着她傻愣愣的小脸,太后娘娘深深叹了口气,言语间透着股说不出的怅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也无需留恋。”

“既然已经决定放下,那就由着他们去吧,你要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拿走了你的,他一定会加倍补给你,而那些心思贪婪之人,却往往什么都想要,结果到头来却什么都得不到,机关算尽也不过是竹篮打水。”太后娘娘淡淡说道:“你啊,只管擦亮了眼睛等着看,看看五年后,十年后,究竟谁过得更好。笑到最后的,才是大赢家。”

那段往事,对于太后娘娘来说也绝对是不堪回首的,但是现在,她却愿意回忆那段过去来想法子安慰她。

董慕滢心中不免动容,看着太后娘娘苍老的面庞,柔和的眼神,不禁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轻轻蹭蹭,像只撒娇的小动物,动作满怀依恋。

太后娘娘愣了下,接着便笑了,拍拍她的头,眼中流露出慈和怜爱之色。

“过阵子哀家要去五台山祈福,你可愿随哀家一起?”

五台山是佛教圣地,一心信奉佛教的太后娘娘每年都会不辞千里亲自去一趟,来回路途加上在五台山小住的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左右,算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一路千里迢迢,去的又是佛教圣地,自然必须斋戒,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在路上便是在寺里,日子得有多乏味多枯燥可想而知,虽然跟着太后娘娘,即使去寺庙日子怎么也不至于会清苦,但是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么长时间一点点油腥都不能吃,那真的是要疯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谢太后娘娘恩典 当然,或许是受罪了些,但是能跟着太后娘娘走这么一遭,那身份地位立刻就能直线上升了,且三个月的时间与太后娘娘朝夕相处,想没点感情都不可能,真有本事得了太后娘娘的喜爱疼宠,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啊!

是以一直以来每年都有无数达官显贵们想将自家女儿塞进去陪着太后,只可惜太后娘娘早就不理事了,也不愿再与朝中大臣们接触太多,所以每次去都只是带着宫人罢了,其他谁也不带。

这还是第一次,她老人家亲自开口了。

傻子才会拒绝呢!

董慕滢傻吗?当然不!

毫不犹豫的,董慕滢就应下了,“当然愿意!臣女长这么大都还从未出过京城呢,这回能出去看看我这辈子也值了,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娘娘好笑的戳了戳她的脑门儿,“瞧你这点儿出息,这才多大点事儿,你这就一辈子都值了?奉承人都不会,真是笨死了,难怪被人欺负到这个份儿上。”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啊太后娘娘!”董慕滢故作不满的撅起了嘴,腻在太后娘娘身上扭麻花儿。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哀家这一把老骨头都快给你扭散架咯。”

一屋子的宫人们看着这算得上温馨的一幕都忍不住泯着嘴乐了起来,心中满怀感慨。

所有人都道太后娘娘爱吃斋念佛,喜静,所以都不敢来打扰,太后娘娘也是不喜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根本都懒得搭理那些个嫔妃们,一直以来慈宁宫都冷清得很,却连皇上都未曾想到,这上了年纪的人啊,其实最怕的就是清冷寂寞了。

自打多了个董慕滢,太后娘娘这脸上的笑也眼见着就变多了,每每看着娇嫩得跟朵花儿似的、朝气蓬勃的姑娘,太后娘娘就打心眼儿里欢喜,尤其这丫头的性子还对她的胃口。

“哪里老了?太后娘娘年轻着呢,若将来等我到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还能保养得像太后娘娘这般,那我也就满足了。”

许嬷嬷忍不住笑道:“太后娘娘还说董姑娘笨不会说话,瞧瞧这小嘴儿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董慕滢歪着头继续腻歪着,只道:“这个我可一点没说假话,时光易逝红颜易老,再美的容颜早晚也会失去颜色,唯有一个人的修养与气度才是永恒的风华,凭太后娘娘这雍容优雅的气质,谁敢说太后娘娘不美?这才真真是活到老美到老呢。”

“诡辩。”太后娘娘摇摇头,但脸上的笑容却很深很明显,掩都掩不住。

因着风寒尚未痊愈,太后娘娘愈发疲乏了,眼看着时辰已然不早,董慕滢便告退离开了。

这前脚董慕滢刚走,后脚许嬷嬷便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让董姑娘跟你一起去五台山,可是因为皇上……”

太后娘娘轻叹一声,“皇帝啊,是越老越糊涂了。”

虽然早已不理事,但这皇宫里头,又能有什么事是真能瞒过太后娘娘的耳目的呢?只有她不想知道,没有她不知道的。

从董慕滢进宫半道被皇上截了去,太后娘娘其实就已经知道了,甚至包括他们的谈话,皇上的目的,她其实都一清二楚,在董慕滢来到慈宁宫之前,她就已经全都知晓了。

该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年太后娘娘吃斋念佛,性格已经平和了许多,若按着年轻时候的脾性,若有人敢惹得皇上闹出这样一场闹剧,那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好在太后娘娘如今心态较为平和,又因上次她就看出点眉目了,这让她也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去诬赖人家姑娘,更何况,她是真的挺喜欢董慕滢的。

不过……

“那丫头的命格当真如此奇特贵重?”

许嬷嬷点点头,若非如此,即使被美色迷花了眼,堂堂帝王也不可能如此猴急如此荒唐啊。

太后娘娘闻言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许久,“将她的八字收好,带上去五台山,哀家亲自去请无尘大师给批个命!”

“是。”许嬷嬷轻声应下了,犹豫了一下,又道:“若是真的,那董姑娘……”那大概也只有两条路了,要么做皇上的女人,要么死。

太后娘娘闭上了眼,没说话。

许嬷嬷知道,这表明其实太后娘娘的心里也还没个主意。

的确,太后娘娘喜欢董慕滢的心不是假的,遇上这种情况会为难也很自然。

“皇帝那里……你亲自去传个话,叫他不要冲动,待无尘大师给出了批命再议此事。”

“是,奴婢这就去。”

董慕滢显然并不知道,在她走后宫里发生的这一切,她也根本不知晓为什么皇上会突然变得那样奇怪,但是她很清楚,虽然今日已经安全度过,但是这件事根本没有结束!

董慕滢觉得自己简直是要疯了,重生以来她还从未感到如此焦虑恐慌过,这让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在这个皇权大于天的年代,没有什么是比权势更加有用的东西了,个人再如何强大,也终究抵不过帝王的一句话,也难怪古往今来会有无数人为那张椅子痴狂不已。

权势,的确是个好东西。

“去请世子爷,今夜一叙,要事求助。”

董慕滢满怀心事的回到家中,却谁知刚一进家门就迎来了一场“三堂会审”。

“逆女,跪下!”董铮一拍桌子,横眉竖眼呵斥一声。

董慕滢只觉得腻味,真的很腻味,三天两头就来这么一遭,真的不嫌累吗?

“未请教父亲,今日女儿又是犯了何错?”

看她这般桀骜的态度,董铮心中更是不满,“我原也不知你竟这么多的心眼儿和毒计,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清儿?清儿跟端王殿下两情相悦感情甚笃,已然快要成为结发夫妻,你却从中横叉一杠,生生将清儿贬妻为妾,你可真真是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思!”

一句“贬妻为妾”,叫董慕滢不由得又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心中戾气愈深。

“父亲大人,饭可以乱吃,但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旨意是圣上亲自下的,我算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又何德何能能叫圣上听我的?”

“哼,天生长了张狐狸精的脸,谁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早就给气得半死的老太太愈发的口无遮拦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她还是很有良心的憋住了 董慕滢一眼斜过去,冷笑道:“老太太骂我狐狸精没关系,但您这话里的意思,莫非圣上是被我这狐狸精迷晕了头的昏君不成?”

一句话将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住口!”董铮差点要晕了,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传出去那可是要抄家灭门的!

董慕滢不以为,继续嘲讽道:“还有啊,没文化就多读书,贬妻为妾可不是这么用的,董清荷算哪门子的妻?连未婚妻都算不上,所谓的妻不过是你们的妄想罢了,谁同意了?谁允诺了?区区一个卑贱的庶女,不当妾还想当什么?给个妾位都是她的造化!”

“若你们对这件事有何不满,大可以进宫去找皇上,纠缠我有什么用?你们就算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没那本事去改了圣上的口谕!”当她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呢?不过是看她跟太后娘娘面前还有两分面子,便想施压给她,让她进宫去找太后娘娘求个恩典,真是异想天开!

董慕滢不屑的撇了撇嘴,转身就要离开,谁料情急之下王姨娘抓住了她的衣裳,结果董慕滢一迈步,她就一个没站稳朝前面扑了去,硕大的肚子眼看就要和地砖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掀翻了屋顶,顿时一片混乱。

“好疼……我的肚子好疼……老爷,救救我们的孩子……救救他!”王姨娘感觉到下身有一股热流弥漫开来,顿时满心恐惧慌乱。

这真的是个意外!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宝贝儿子开玩笑!

董铮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撕心裂肺的吼着让人请太医,老太太已经被吓得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方氏急忙掐人中,下人们左看右看不知道到底该去照看王姨娘还是老太太……整间屋子就是一片杂乱无章,莫名透出一股滑稽的意味。

董慕滢很想笑,但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形,她还是很有良心的憋住了。

很快,太医就气喘吁吁的被府里的管家带了过来。

董慕滢并没有进去二房里面,只站在门外找了个角落等着消息。

太医才进去没多久,就听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董慕滢心里便有数了,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也难怪。

只是董慕滢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觉得心里委实有些复杂,前世被宠上了天的那个宝贝疙瘩凤凰蛋,竟然就这样没了……

不多时,一名老嬷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类似包裹的东西,路过时,董慕滢不经意瞥见了里面的一抹血肉模糊,顿感恶心反胃,差点憋不住当场吐出来。

没有再多逗留,董慕滢立刻掉头就走了。

“姑娘,这不是回院子的路啊?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傻了吧?”董慕滢撇了撇嘴,淡淡道:“王姨娘的孩子流掉了,虽然不是我干的,但是他们肯定将这笔账记在了我的头上,说不定等会儿我那父亲就要拿着刀子来找我报仇了,我还不赶紧抓紧时间出去避难?”

“不,不是吧?”

“本来就是王姨娘自己扑上来的,跟姑娘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算在您的身上啊!”

这锅背得可真冤!

琴棋书画四个丫头纷纷为自家主子抱不平,气得咬牙切齿。

“王姨娘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为了陷害姑娘?”

“那倒还不至于。”董慕滢说道:“虽然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狠手黑着呢,但是平心而论,至少她对她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极好的,即使肚子里那块肉还不知是男是女,她也绝不会对自己的亲骨肉这样狠心。”

这一点上来说,方氏比王姨娘差远了,同样都是做母亲的人,一个能为了自己的孩子机关算尽,而另一个,却连自己的孩子处于危险之中都能不闻不问。

“那姑娘,咱们该去哪儿避避啊?”

“去姨母家。”她家姨母可是个厉害角色,嘴巴一张就能气死个人,董铮要是敢闹上门,就得做好被气吐血的准备。

果然不出所料,大概一炷香后,董铮怒气冲冲的提了把佩剑要找董慕滢算账,可惜找遍了整个卫国府都没能找着个人影,一问之下才得知她竟早已逃跑,顿时气疯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没噎死他,一转头看到眼泪汪汪的方氏,竟然脑子一抽要休妻!

“老爷……”方氏整个人都傻了。

董铮恶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道:“都是你生的好女儿!我今日非要休了你去!”

方氏的眼泪顿时哗哗的流,“老爷你不能这样啊!妾身嫁给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这样残忍待我……老太爷说过的,您不能休我……”

“住口!”董铮登时暴跳如雷。

还提他老子,要不是他老子临死前硬逼着他发誓这辈子绝不休妻,他早就想将她给休了!

董铮是怕老国公,当年那会儿甚至看到老国公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但是到底老国公已经去世多年了,威慑力已经降了很多,他已不想再被老国公“压迫”了!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一定要休了你!”董铮满脸狰狞道:“来人!取文房四宝!”

方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爷,这……”

“弄醒,掐人中不醒就泼冷水。”董铮满脸厌恶的瞥了她一眼就不再看她,在他看来她完全是装的,不过是苦肉计罢了,真是心机深沉!

下人们暗叹,心里有些犯嘀咕,倒是同情方氏,可是身为下人也没他们说话的余地,只好七手八脚的掐人中。

当方氏好不容易悠悠转醒,便看到董铮正在提笔龙飞凤舞的写着什么。

方氏顿时大惊失色,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老爷!不可啊!”

一向柔弱的方氏这个时候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死死抱着董铮的手就是不肯撒手,董铮一个大男人竟然一时间都无法挣脱了。

“放手!你快放手!”董铮急得跳脚,砚台被打翻顿时按张已经基本写完的休书也给毁掉了。

方氏哭得满脸绝望,“老爷,您若真的执意要休了我,不如赏我一根白绫算了罢!”

董铮闻言怒瞪她,“你威胁我?”

方氏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的摇头,她真的不是威胁,在她心里被休弃是比死更难以接受的事,宁可一死,她也绝不愿成为弃妇!

章节目录 第94章 非得要死要活的闹腾 可惜董铮才不信,她的话在任何人听起来都明显是威胁,这更让董铮气愤不满极了。

“别想威胁我,要死你也给我回方家去死!”

“老爷……”方氏看着他冷漠绝情的脸,心中顿生绝望,一转身竟是就要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哟!”好不容易及时将人拉回去,徐氏不禁狠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要真的再晚那么半步,回头她可怎么给她那好侄女交代哟!到时候别好处没捞着惹来一身骚

刚刚进屋看到那一幕,董钊也是不由得眼皮子跳了跳,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眼下跟自家媳妇儿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俱是抹了一把冷汗。

“我说大嫂,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要死要活的闹腾?”

董铮也是给吓到了,眼下回过神来难免有些后怕,倒不是怕别的什么,只是纯粹不想落个逼死发妻的罪名罢了。

想着,董铮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滔滔不绝的将王姨娘小产,流掉一个成型的男娃的事说了出来,而在他的口中,“故意”弄掉弟弟的董慕滢成了一个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罪无可恕的畜生,而她小小年纪这副心肠,不用说一定是她亲娘教的,所以方氏一定是个隐藏极深的蛇蝎!实在不配国公夫人的尊荣,必须休弃!

听着他义愤填膺的种种控诉,董钊和徐氏夫妻俩真的有些无语了,这可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就他说的那些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只是为了自己不占理的行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自欺欺人罢了。

董钊最是讨厌的他这虚伪的样子,明明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偏每次都要找个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无耻行径,明面上装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实际上比谁都无耻不要脸!

“!”董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派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是我说你,就算你不喜欢我大侄女,也不能胡乱给她扣屎盆子吧?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你说她刁蛮说她任性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要说她能做出这种阴毒的事来,那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还有大嫂,大嫂嫁入咱们国公府十八年,她的为人谁不知道?满府上下你随便找个人问问,看谁能说大嫂一句不好!哦当然了,母亲和你那个心爱的小妾母子几个除外。若还不成,你便将这话拿到外面去说说,看看满京城有谁会相信!连太后娘娘都亲口称赞过的天下贤妻之楷模,大嫂会做出这种事?你也就骗骗你自个儿还差不多!”

瞥了眼董铮羞恼的表情,董钊只觉得通身舒畅,继续道:“我知道一心想休了大嫂究竟是为何,当年你一心爱着你那小妾,对于父亲的逼迫非常不满,因此也憎恨上了无辜的大嫂,甚至迁怒于大侄子大侄女……当年父亲尚在,你不敢反抗,如今父亲去世多年,你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巨石消失了,就想要出一出憋在心里多年的恶气憋屈?所以你这些年来对大侄子大侄女的态度愈发的过分,甚至闹到今日想要休妻?啊,你可真是可怜又可笑!”

直接被人揭了那层遮羞布,董铮的脸都成了猪肝色,尤其揭穿他的人还是他一直厌恶看不起的庶出弟弟,这就更让他感觉难堪了,直气得浑身发抖。

方氏在一旁趴在徐氏的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分,给徐氏的衣裳都浸湿了,弄得徐氏郁闷不自在极了,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该办的事儿还是得办啊。

“,这休妻呢也不是随便想休就休的,自古以来便讲究个‘七出三不去’,七出便是不顺父母、无子、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若要休妻,必得符合其中至少一项,打算以何种理由休妻?”

董铮给问得愣住了。

首先可以排除的就是无子,一儿一女都凑成了一个好字;其次有恶疾、窃盗也是绝没有的,口多言指爱说闲话,怎么看内向内敛的方氏也跟“长舌妇”扯不上关系,最后剩下不顺父母以及妒,其实也是根本没什么争议的,作为一个贤惠之名响彻京城的贤妻,一个被太后皇后称赞的嫡妻楷模,怎么可能会是个不孝顺的儿媳,一个善妒的嫡妻?

没等董铮反应过来,徐氏又接着道:“除了这七出呢,还有一个三不去,即有所取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

“有所取无所归”指的是妻子无娘家可归,“与更三年丧”的意思是妻子曾替家翁姑服丧三年,“前贫贱后富贵”这个很好理解,就是妻子嫁进门时夫家贫贱,但后来富贵了。

这个“三不去”,便是对女子的一种保障,约束着夫家不能随便休妻。

而现在方氏的情况,“有所取无所归”和“前贫贱后富贵”是不符合的,但是“与更三年丧”这一点绝对毫无异议,老国公去世她可是实实在在服丧三年!

“七出”之条未犯一项,“三不去”恰中其一,董铮想要休方氏,难!除非他真的不要脸不要怕完全豁出去!

但是可能吗?显然不可能。

董铮气结,而方氏却仿佛看到了希望,脸上都有神采了。

徐氏瞅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就鄙夷得很,遇上事只知道哭哭啼啼寻死觅活,这么简单的反抗都不会,活该一辈子不被男人看在眼里!真不知道这种性子是怎么生出那样的女儿的,烧了八辈子高香吧?

董铮气结,却也着实无可奈何,要怪只能怪方氏的贤名太盛,上至宫中贵人下至黎民百姓就没个人不知道的,真要将她休了,他非得被吐沫星子淹死不可。

想来想去,董铮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带着满心的不甘走了。

“二弟、弟妹,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我恐怕就……”说着,就流下泪来,“都是滢滢那丫头不懂事……”

一听这话,饶是徐氏这么个又自私又贪财的女人也有些憋不住了,当即讽刺道:“孩子的事从头到尾就是个意外,若不是那个女人自己不安分瞎蹦跶,何至于会落到如此境地?他们那些人将锅往你女儿身上甩便也罢了,你这个当亲娘的也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难道大嫂是被给吓傻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你这是叹什么气呢 “哼,难为我大侄女临走之前担心你,还特地嘱咐我们来救场,否则你以为我们高兴管你们大房的这些破事?我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你倒好,一转头倒是怨起她来了?因为要休你以至于你这是迁怒了?

别告诉我你真你不知道为什么要休你!说到底,就是不喜欢你就是厌恶你憎恨你!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别无耻的将锅甩给我大侄女,当娘当到你这份儿上,我可真替你羞愧!我呸!”

说完,徐氏就扭着腰走了,董钊紧随其后,看也没多看方氏一眼。

虽然以男人的眼光来看,女人当然是越贤惠越好了,他好无数次暗地里嘀咕着要是自家媳妇儿能有大嫂一半贤惠就好呢,可是贤惠归贤惠,至少你脑子得正常些吧?方氏这个女人的想法已经到了令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地步了,有时候他都觉得只有两个字能形容——有病。

其实仔细想起来,董钊还能依稀记得,当年这位大嫂刚刚嫁进来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她是真的贤惠,而不是现在这样总给人一种很奇异的扭曲感的贤惠。

方氏是老国公亲自选定的儿媳妇,但是却不是董铮喜爱的,更不是老太太所期待的,被迫接受这样一个媳妇,而让自己一心期待的王氏屈居侍妾,无论是董铮还是老太太都是满腹怨气,当然这些怨气不敢对着老国公发作,便全部记在了方氏的头上,那是真的满心憎恶厌弃,方氏嫁进门后尽管极其贤惠温柔,但是董铮和老太太还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反正总能挑出刺儿来,鸡蛋里挑骨头也挑,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挑。

偏方氏性子太过柔和软弱,不懂反抗,为人又是一根筋,只觉得婆母和相公都不喜欢自己,一定是自己哪里不好,只要她按照他们的要求改了,那他们一定会喜欢她,将来日子也会好很多。

所以一次又一次,在那俩人无止境的挑剔嫌弃之中,方氏硬逼着自己不断的改,不停的改,不知何时起,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整个人都不知道扭曲到哪里去了。

董钊摇摇头,莫名一声叹息。

“你这是叹什么气呢?”徐氏冷眼瞅着他。

董钊道:“不过是为大侄女和大侄子可惜罢了,两个都是好孩子,偏偏没遇到一对靠谱的爹娘,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走上哪条路呢。”

“这个用得着你担心?大侄女可聪明着呢,这次不就又料事如神了一回?有这样的脑子,日后嫁到哪儿日子都不会差了去,大侄子我看也非池中物,如今看着像是被他老子彻底放弃扔去了战场自生自灭,但是以他在这个家里的处境来说,离开了家,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天高任鸟飞啊。”

一听这话,董钊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氏被他给吓了一跳,当即拍着胸口翻了个白眼,怒道:“你发什么疯呢,吓死我了!”

董钊却半点不以为意,只笑道:“你若是知道我在乐什么,保准比我笑得更吓人。”

“你笑什么?”

“这一次啊,我那好和母亲还有那个小王氏他们恐怕都被两个十六岁的小娃娃给算计了,你且等着看,早晚他们得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一回可算是栽狠咯!”董钊乐得见牙不见眼,倒不是他真对侄子侄女有多少感情,只不过看到董铮老太太他们过得不好他也就放心了,他们要是能倒霉,那对他来说就是人生大喜!

“我就说,我那大侄女看着是个精明的,怎么亲哥哥被算计得都要丢命了她也还没反应呢,现在看来啊,估计这事儿十有**就是他们的计划。”

徐氏越琢磨也觉得越像是这么回事,顿时一拍手,喜笑颜开。

还是那句话,大房倒霉他们就高兴了!

花厅中,自二房两口离开后,方氏就跟傻了似的跌坐在椅子上,怔怔的出神,眼泪无声的流淌着,神情仿佛透着些许愧疚难堪,过了许久,她才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蹒跚的离开。

没多久,坊间便出现了流言,说卫国府的大姑娘太过阴狠毒辣,将家中怀孕六个月的姨娘狠狠推倒,致使自己已经成型的亲弟弟活活胎死腹中,姨娘亦命在旦夕。

流言传播得非常快速,没几个时辰整个京城就都知道了,百姓们议论纷纷,到处都讨论得非常热烈,可问题是,大家议论的走向却着实有些奇怪了。

按照一般正常的情况吧,那肯定董慕滢的名声要臭到家了。

毕竟很多时候大家是不会在意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的,大家议论只是纯粹觉得惊奇有意思,当做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罢了。

尤其对于那些高门大户的事,平民百姓向来是好奇得很,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要去探了一探那高墙深院后面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能说得津津有味,更何况是“侯门恩怨”这种劲爆的话题呢,那肯定传得飞快啊,谁还有工夫去琢磨这事究竟是真是假?

有意思就成了呗!

此类情形,也的确造成了很多“冤案”,这大概也是有人常说“百姓愚昧”的原因之一吧,因为他们大多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知以讹传讹。

可是这一次,却出乎预料,百姓们似乎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产生了强烈的怀疑,问为什么,十个人有九个会回答,能够心甘情愿自发的掏了自己的嫁妆来救济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穷苦百姓的姑娘,一定是慈悲心肠心怀大爱的大善人,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活菩萨,怎么可能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简直是瞎扯淡!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百姓们很愤怒,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开始协力打算将这件事的真相扒出来,谁家有个什么拐了几百个弯外八路的亲戚在卫国府当差的,也都给扒出来用上了,就是为了打探个一星半点的消息。

其实百姓们往往最朴实,甚至有时候或许只是因为困难时期的一把米,对方就能感激涕零记你一辈子。

而之前地震之中,董慕滢的嫁妆救了多少人的命?没人知道,大家只知道,她是他们在最绝望最茫然的时候看到的第一束阳光,是她大义无私的举动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96章 意想不到的神转折 得到过她的帮助的人,无不心怀感恩,即使是未曾需要她帮助的人,也都听过她的善举,在这些平民百姓的心里,董慕滢的形象其实早已经被神化了,她的善良,她的慈悲,在他们的心里被无尽的放大。

没有真正体会过那种蚀骨的绝望的人大概很难理解这种感情,在很多人的心里,她几乎已经是传说中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的化身了,是属于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先前被庶妹和未婚夫欺负就已经够让人愤怒的了,现在知道她可能又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大伙儿哪儿还能坐得住,比自己被人欺负都愤怒多了。

不得不说,不管什么时候,人民群众的力量都是强大的,当一群人下定了决心想要共同做某件事,那么绝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挡得了他们。

不过就是小半天的功夫,就有人将这事儿给挖了个底儿朝天,从圣上突然赐卫国府二姑娘予端王爷为妾,到爱女心切的卫国公及王姨娘心生不满欲迫使卫国府大姑娘进宫寻太后求情,再到大姑娘断然拒绝惹怒卫国公及王姨娘。

而后发生争执,王姨娘扑拽大姑娘结果不小心自己栽了跟头流掉了孩子,卫国公冲冠一怒为红颜,非但提剑欲“教训”大姑娘,还欲以此为由休妻,累得无辜的结发妻子差点血溅当场……

一连串的事就跟一场闹剧似的,叫广大人民群众那是叹为观止连连咋舌,而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来了,王姨娘的孩子掉了,作为跟那个孩子一母同胞的姐姐的二姑娘却非但没有一丝手足之情,竟极其冷血的利用了此事,利用了自己那个可怜的弟弟,利用了自己那个肝肠寸断的亲娘,为了颠倒黑白来故意陷害自己的嫡长姐!

这简直堪称不孝不悌无情无义之典范!

百姓们深深的震惊了,随后便涌起了一片汹涌的唾骂,措手不及将董清荷都给搞懵了。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神转折啊。”方淑慧不禁叹了声,却嫣然没有半点同情,反而一脸讥讽冷笑。

早在知道那些糟心事的时候她就想上卫国府去为自家外甥女和姐姐讨个公道了,是董慕滢好说歹说拉住了她,谁知道这才多会儿功夫,事情竟然就发展到了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步。

一旁同样早就气愤填膺的梁文婧冷笑连连,“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说起来,这回还真的是多亏了那些善良明智的百姓啊,要不然的话你这名声可真就完了,就算是圣上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呢,流言猛于虎啊。”

“这就叫好人终有好报。”方淑慧赞赏的看了眼自家外甥女,眼里满是骄傲,“种善因得善果罢了,所以啊,往后若是有机会,还是得多做好事,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董慕滢赞同的点点头,事实上这次百姓的反应倒是让她挺诧异惊愕的,她也没想到他们会记住她到这个份儿上,明明,那些帮助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九牛一毛,甚至她都只是出了点金钱而并没有太过操心,可他们却这样深深的刻在了心底,一直在感恩,这让她感动,而又羞愧无地自容,只觉得自己那份不纯的心意,真的当不得这样的回报。

到底方淑慧是个通透的人,见状只笑道:“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配不上这样的感恩回报,那你就再多做些善事啊,不拘到底做什么,只要是对百姓有益的,那就行了。”

董慕滢点点头,微蹙着眉半倚在贵妃榻上一脸若有所思,方淑慧和梁文婧知道她一定是在思考什么,便也保持了安静不去打扰她,各自静静的或坐或躺在树底下,看着周围艳丽多彩的花儿,叽叽喳喳的鸟儿,还有美丽的蝴蝶飞来飞去,却也别有一番宁静美好。

突然间,董慕滢的眼睛一亮,“你们说,开一所书院如何?”

“书院?”方淑慧和梁文婧齐齐惊讶的看向她。

“对啊。”董慕滢兴致勃勃的说道:“对于百姓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吃穿住行,这些事可操作空间实在小的很,总不能叫我天天去派送米粮和衣裳吧?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百姓穷苦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没有文化、没有见识,一代又一代便只知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怎么可能不穷呢?如果他们能有机会读书,不求满腹经纶考个秀才举人什么的,至少能不做个睁眼瞎,而且读书使人明理,肚子里有了墨水,眼界自然也就开阔了,不至于继续做那井底之蛙,眼里只有眼前那一亩三分地。”

“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可是个好东西啊。”

在这个年代,读书可以算是出人头地唯一的出路了,可惜供养一个读书人的费用,着实高得令人望而生畏。

“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方淑慧的眼睛也亮了,她最爱的便是书,怎能不高兴,“这个主意好得很!开书院!就开书院!”

董慕滢眼珠子一转,笑意盈盈道:“不如也开一所女子学院好了,到时候姨母你也来当先生,有您这样的大才女亲自出马,那可真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方淑慧还没回答,梁文婧就先不乐意了,“有你这样撬墙角的吗?好歹我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倒是当着我的面就来拐我师父,可真没将我放在眼里!”

“当然没放在眼里啊,我可一直把婧姐姐放在心里呢。”董慕滢忙讨好的笑道:“婧姐姐就放心好了,这哪里算撬墙角啊,先生和师父那能一样吗?学生再多,那也只是学生,而姨母的入室弟子,可就只有你一人而已,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呢?”

梁文婧哼哼道:“我才不是拈酸吃醋呢,我只是担心师父会太辛苦而已。”

辛苦才好啊!辛苦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悲春伤秋了!

董慕滢暗暗嘀咕着,虽然现在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办法从根本上解决方淑慧的问题,但是她觉得找点事给她做是个不错的办法,人一忙起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总是胡思乱想了,而且如果她真的爱上了“教书育人”这件事,那么这也不免能成为她的一个精神寄托,关键时刻也是可以支撑一下的吧?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一个没憋住,笑喷了 越想董慕滢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于是便使出了自个儿无赖的本事,挂在方淑慧的身上可劲儿的撒娇耍赖,弄得方淑慧无奈极了,原本就有些心动,这下再也坚持不住了。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快起来!”方淑慧没好气的戳着她的脑门儿,“重死了,最近又胖了吧?”

董慕滢得意一笑,“才不会,我可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边说那得意的小眼神儿还边朝梁文婧那儿飞。

一吃就胖的梁文婧恼怒了,扑上去就挠她,于是小园子里头又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喜剧。

方淑慧给她们闹得脑壳儿直突突,“好了你们两个臭丫头,都给我安分些,姑娘家家瞧你们都疯成什么样子了,叫人传出去看你们还嫁不嫁得出去!”

“哎呀,这个姨母就不用担心了,我长得这么美,随便抛个眼神儿那些男人就傻了,至于婧姐姐嘛……”董慕滢笑容暧昧道:“很可能啊,将来的某一天咱们还得再亲上加亲呢。”

“董慕滢!”梁文婧给臊了个大红脸,对着方淑慧诧异的目光,忙捂住了脸,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方淑慧本来就是冰雪聪明的那种女人,只稍一转就想到了,不禁满脸惊讶,“这是真的?文婧跟……”

董慕滢肯定的点点头,方淑慧笑了。

“如此也好,两个都是好孩子,若当真能成,倒也是一段佳话。”她倒是一点也没想是不是两个小辈“私相授受”之类的东西,要换了方氏,铁定得气到了,但是方淑慧却跟方氏完全不同,她自己本身那就不是什么恪守礼教之人,随性所欲得很,反正只要守得住底线,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你们可千万要藏好了,千万不能让我那姐姐知道了,否则的话她这辈子肯定都得厌恶死文婧了。”

本来还红着脸的梁文婧顿时小脸就白了。

董慕滢拍拍她的手,“担心什么?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再说这不是还有我呢吗?尽管放心好了,我娘虽然某些想法比较奇怪,但是又不是吃人的妖怪,她那脾性,不被人吃了就谢天谢地了。”

“噗嗤……”梁文婧一个没憋住,笑喷了。

谁料一击未中,鞭子反而被对方抓住了,还未等董慕滢做出反应,便感觉鞭子被对方已扯,她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扑了上去,直接扑进了一个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怀抱。

“姑娘这是投怀送抱?虽说你我已私下有约定,未来若不出意外的话便是夫妻了,但是姑娘你也不必如何心急吧?知道姑娘如此看重在下,在下可真的有些心慌呢。”

连明显调戏揶揄的话都说得冷冰冰一本正经的,除了他也没谁了!

董慕滢的老脸不禁一红,这个恶劣的男人!

连忙退离他的怀里,董慕滢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世子爷几次三番深更半夜往我的房里闯似乎不太合适吧?若传出去叫人知道了,指不定旁人得以为世子爷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无碍,反正很快我们就是夫妻了。”秦子衍淡定道。

董慕滢无语凝噎,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怎么总感觉心里毛毛的好像上了艘贼船呢?

见她露出犹疑探究的眼神,秦子衍面上不显,只道:“我来找你是有要事,你托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董慕滢果然立刻抛掉了刚才的事,眼睛顿时就亮了,“是我姨丈还是圣上那事?”

不说不知道,一说起来,他好像真的替她解决了不少麻烦啊……

“你姨丈那里,暂时还没有查到点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可以肯定的是你姨丈一定有问题,只是他太过警惕,且暗地里的那人也隐藏得太深了,若强行突破,只怕打草惊蛇。”

“这一次我要说的是皇上……”秦子衍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充满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莫名让人紧张忐忑起来,总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一定会非常惊人。

董慕滢不由得双手紧握,“究竟是为何?”

“前些日子皇上不知因何突然命钦天监重新算了你的生辰八字,却发现结果发生了变化,你的命格变了!”千百年来也没发生过这种命格会变的情况,最重要的是,她这命格还变得非常非常贵重!简直应该说是贵不可言!

“钦天监给你批了十四字——泣血涅盘凤归巢,紫薇星垣终出云!”

董慕滢的脸瞬间就白了。

泣血涅盘凤归巢!

泣血,即心死神伤泪尽而血出,而涅盘即浴火重生之意,泣血涅盘,岂不正是她死时的真实写照?

凤,前世身为一国之母,她可不就是凤命?

一字一句分明说的都是她的前世!难道钦天监算出了她是颗异星?

想到这儿,董慕滢的脸色就更加白了,完全没有了一点血色。

不过她显然忘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现在恐怕早就被送上黄泉路了,既然她还在这儿安然无恙,那肯定就不是她想的这样。

事实上一般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想到什么死后重生这种事,若非自己亲身经历,她自己都还不信呢。

所谓“凤归巢”很好理解,就是说真凤归位了,而“泣血涅盘”在别人看来,其实都理解成了“惨被亲妹妹与未婚夫双重背叛,因而心死神伤后破茧成蝶”,至于后面一句中的“紫薇星”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帝星”,是象征着真龙天子的,而“出云”,从字面上看也就是拨开云雾的意思。

总的来说,旁人的理解就是“真凤破茧而生,辅天子拨云见日成就千古霸业”!

所以说,建安帝才会那样迫切的想要得到她,还一听她说他能成为“千古一帝”就激动成那个样子。

但是在秦子衍的心里,对于后面那半句却又有着自己的理解,在他看来这意思并不是“帝星拨云见日”,而是“帝星终于得见天日”!前者的意思是有云雾挡住了帝星的视线致使他浑浑噩噩碌碌无为,而后者的意思却是,帝星被云雾挡住了,以致隐于暗中不为人知!

也就是说,当今建安帝,或许是个假帝星。

当然了,不管究竟如何解释,董慕滢的命格相当贵重却是毫无争议的,既是真凤命,当然只能配真龙,哪怕就是冲这一点,他也不可能会让其他任何男人得到董慕滢,

章节目录 第98章 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否则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的“龙气”?会不会影响到大周的气运?

听了秦子衍的解释,董慕滢知道自己好歹没暴露,暗自松了口气,但是转瞬却又紧紧皱起了眉,“若真是这样,那圣上岂非对我势在必得?我与你……”

背着个“真凤命”嫁给秦子衍,不得害死他们全家?

秦子衍也觉得这事有些棘手了,拧着眉头一时间没有说话。

董慕滢犹豫道:“要不然我们的事就算了吧……”

“我会想办法的。”秦子衍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一闪即逝的光芒董慕滢也未能及时捕捉到,只是直觉有点危险,甚至对着他的眼睛都觉得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可惜秦子衍并未再给她纠结的机会,直接岔开了话题。

“原本我便想安排你与太后娘娘同去五台山,未想你倒是争气,自己先占了个位子,如此倒也好,省了我一番力气,只你要记住,届时出发的途中你一定要跟紧了太后娘娘,能不离身便不离身。”

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董慕滢愣了下,陡然想起一件事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前世仿佛太后娘娘便是在一次去五台山的途中被刺杀身亡的!

可是也不对啊,她还记得这件事应该是发生在明年,她记得那个时候她已经和秦逸风成亲了,还为太后娘娘守孝过!

而且那件刺杀案非常轰动,建安帝当时雷霆震怒,派出了无数人手去缉拿凶手,可是人杀了不少,但事情究竟如何,母后主使又究竟是谁却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有人说是鞑靼人,有人说是蒙古人,有人说是前朝余孽,有人说是江洋大盗……总之五花八门的说法多了去了,但是真相,却一直到建安帝驾崩都没能查出来,足以见得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设计得有多么缜密,藏得有多深。

倾举国之力花费数年都未能查明,秦子衍又是如何知道的?但倘若他指的不是这件事,又还能是什么呢?

不由得,董慕滢看着他的目光就带上了些许探究怀疑,联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她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说不定此事真的可能跟他有关……

“不过这么几日,怎么就把之前嘴里挂着的男女大防全忘了,这样盯着我,可是会让我有所误会的。”秦子衍微微勾起了唇角,带着戏谑的神色望向董慕滢,虽然是在黑暗中,可秦子衍依旧看见了那一张泛红的脸庞,不由得就心情大好。

纵然是嫁过一次的女子,可是上一世婚姻所带给她的只有伤痛和悲惨,而且她和秦逸风又谈何感情呢?在情爱方面她不过还是同这肉身一样,只是个二八华年的小丫头。

虽然红着脸,但董慕滢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若没有事,世子就快走吧,若是让他人看见了,于我名声有污。”

秦子衍笑了一笑,双足轻掂便踏上了窗柩,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扣在了窗户上,忽的,秦子衍似想到什么般,转回了头,对着董慕滢说道:“左右你是我妻子,就算名声有污,我也不会介意。”

呲,傻子,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

寒风从窗外席卷而入,董慕滢本就只穿了件里衣,这一阵风吹来,不由得让董慕滢缩了缩脖子,没有办法,此时知书知琴她们大抵早已熟睡,于是董慕滢只好自己走向了那扇窗户。

此时窗外月色正好,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虫鸣,寂静的夜晚,到让董慕滢此刻得到了心灵上的安静,不由得驻足多赏了一下月光。

董慕滢眼光一闪,看着不远处的白色影子再三确定了那就是她的姨丈白玉堂,三更半夜,后花园行为诡秘,董慕滢一怔过后,连忙抓起了床榻之上的外衫冲了出去。

天气早已入秋,经过了夏天的炎热,继而来的是凉寒的秋日,此时董慕滢却无法顾及身体的冰冷,后花园四面空旷,除了少有的假山水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遮挡,可就不过一瞬间,四周却早已没有了人。

她一定不可能看错,那么,究竟去了哪里?

梧桐树叶渐黄,一阵疾风过后,簌簌落了满地,女子肩头都留下了几篇,董慕滢拉了拉衣衫,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闺房之中,而就在董慕滢走进房间了刹那,假山的块石轻轻移开,露出了洁白的衣摆,而后是一张惊艳的脸庞,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过如此。

只见那男子微微一笑,一双绣着绿竹水墨的锦鞋踏步离开,朝着黑暗处愈行愈远,渐渐没有了身影。

“呵,看来也不是那么聪明啊。”

董慕滢从阁房转角处走了出来,望着那道身影眼神之中,皆是愤恨,她姨母为了这个男人付出十年光阴,到头来也为了他红颜薄命,而这个男人却一面享受姨母的百般深情,一面却对另一个女人痴情不悔,哼,这世间,哪有那么美的事。

当初若不爱她,又为何娶了她,生生赔付了一个女子最美的二八华年。

看着暗处远走的白玉堂,董慕滢转身走进了房间,这件事情,还得拜托秦子衍,毕竟她能力有限,范围之外,无能为力。

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知琴托着铜盆从阁门打帘而入,之后是知书等婢女用手呈着绫罗衫裙,珠钗宝簪而入,方淑慧着了一身水绿色的缠莲绕枝的衫裙,三千青丝插着白玉响铃簪,金莲步步,行不露足。

“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给你定做的裙子,快试试吧。”

“姨母,怎想着给我做衫裙了?”董慕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罗列在眼前的一众衣衫珠簪,不由的有些头昏眼花。

方淑慧微微一笑,走到董慕滢床前,揉了揉董慕滢乌黑的头发,笑的牡丹钗,头面华美富贵,雕刻功法皆是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名家所做。

曳地的长裙被逶迤成花,寒梅绽放衣间,似有清香扑鼻,在女子踏足之间,梅花在衣裳上徐徐绽放开来,大红的颜色似乎生来就是配着董慕滢的,娇艳张扬,绝代风华。

“我家慕滢可担得上大周第一美人的称号了。”

“姨母说笑了,侄女我只有一副皮囊而已,怎比得上姨母才貌兼修,清雅脱俗,才冠九州。”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不掩疼爱之心 董慕滢巧笑倩兮,走向了方淑慧,两人并肩而立,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嫡亲的姐妹一般,那像是姨母同侄女的关系?

方淑慧听过的赞美之言几乎不下百万,其中有诗词赞美,有歌赋托情,辞藻之华美,言语之真切,随便一篇几乎都可以广为传唱,可方淑慧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董慕滢的这句言语更为让方淑慧更为窝心的,毕竟是如同亲女的侄女,自然说什么都是开心的。

恍若白玉的手就这样点上了董慕滢的鼻头,言语之中都带着笑意:“嘴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也不枉姨母疼你一场啊。”

“侄女嘴笨的很,只会说大实话。”

“你呀你。”方淑慧娇嗔的点了点董慕滢的脑袋,一双眼中不掩疼爱之心。

姨侄两个一路打闹玩笑,就走到了府门口,白府选址优雅僻静,一条长巷绿树槐荫,青石板延长百余米,很是符合大隐隐于市的作风,方淑慧向来也是喜欢这样人少景优的地方,本来以为白玉堂是为了投其所好,可又那知道选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接近自己心中的白月光呢?

门前停驻着一辆油棕马车,车上悬挂着精致的璎珞,车壁外雕刻的花纹繁琐复杂,看起来却优雅典致,婢女打起了青色的卷帘,等着两位贵人踏梯而入。

董慕滢不动神色的向前,从丫鬟手中接过了方淑慧的手,托着女子一双柔弱无骨的双手踏上了矮梯,待方淑慧反应过来时,不由的嗔怒了董慕滢一声“下人做的事,哪要得到你来给姨母献殷勤。”

“再过几日侄女可就要去五台山了,可就没机会献殷勤了。”说话间,董慕滢已经搭上了知书的手,纤细的手腕微微抬起时,露出了一段洁白无瑕的肌肤,翠色的玉环随着肌肤滑动而下,衬着那肤色,真真是相得映彰。

女子行不露足,裙摆翩跹间只能窥见衣裳上大雪纷纷扬扬,果真是世家大族的嫡出小姐,礼仪教养又怎能与平常人一般较量。

从虽然从外看来马车有些狭小,可没想到马车之内却是别有一番天地,马车中间横着一架矮桌,桌上的九猊香炉散发着悠悠清香,之旁是准备好了的的茶具,白釉之上绘着墨色山水的风景画,茶中茶水烟雾寥寥,在一米外都可以闻得见这茶水的苦涩甘甜。

方淑慧随手了衣上的披肩,接过了侍女递来的茶水,动作优雅的用茶盖微微拂过茶面,再浅浅轻酌。

“姨母,你和丞相夫人向来没有什么私交,她怎么想到了请你?”

“或许同样是爱好这些风雅之物罢。”

董慕滢皱了皱眉眉头,说起这个丞相夫人,想来京城中大都都知道,原本按照丞相这样的身份,索取女子定然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世家贵族,可万万没有想到,丞相孟旭到头来娶了个女子,前一世董慕滢还好奇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令孟旭这样一个青年才彦,不顾家族反对,十里红妆娶她为妻。

而见过之后,不能说失望吧,毕竟爱情这件事本来就不关乎容貌或者其他。

倒也不是说貌若无盐,毕竟女子都是稍有姿色的,只是,以董慕滢看来,她的确是配不上孟旭这样一个人的,至于姨母说的风雅,那更是不可能了,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会对琴棋书画感兴趣?不要逗她了,不过若是说附庸风雅倒是极有可能的。

“夫人,小姐,到了。”董慕滢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双眸之中染上一丝疑惑,她可是记得丞相府邸在朱雀大街,而白府却在西市巷子,这样的距离,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不过倒是没有容董慕滢多想,方淑慧就拉起了董慕滢的手走出了车外。

一下车丞相府的管家就迎了出来,直奔向方淑慧,由此可见,丞相夫人的确挺重视方淑慧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董慕滢一直觉得很怪,一路上,都是心不在焉的,一直到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才将董慕滢从游离外给拉了回来。

“这就是董家的大女儿罢。”抬头便看见那一身白衣胜雪,女子三千青丝被一根普通的木钗挽起,一张脸蛋的确可以让她泯然众人矣,只是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的确让人眼前一亮,见惯了绝色美人,这样的清粥小菜的确可以让人目光停留。

董慕滢朝着正座的女子微微福身:“慕滢给各位夫人见礼了。”

京城的贵妇圈不是所有人都有好的教养和礼仪,有大多数人更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比如眼前这几位。

“近日都在传言董家大小姐流言蜚语,想不到董小姐还能冒着这样的风头出席丞相夫人的赏菊宴啊。”

“陈夫人这话可就说错了,这董小姐都有胆子退婚,这点流言蜚语她怎会在乎呢?”

董慕滢笑了笑,眼眸中微不可查的嘲讽被良好的隐去,不过倒是还没有等董慕滢开口,便听见方淑慧那熟悉的声音,言语带着寒冬企及不了的寒意:“既然各位夫人知道是流言蜚语又何必在这里多说,有时间谈论我侄女,还不如花点心思管理自己的后院,后院着火却还在管别家琐事,各位夫人可真真是好心性啊。”

后宅不宁永远都是当家主母的心头痛,未出嫁之前她们谁不是高门府邸娇养出的小姐,可出嫁之后,与别人共享丈夫不说,还要操劳府中,更有甚者,还要忍受小妾的冷言冷语,让比自己低下几个等级的贱人踩在自己头上,那样的感觉有怎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辛酸。

而方淑慧却句句踩在她们的痛处,倒是让两个人一下子就哑口无言。

不过这倒没有让董慕滢注意,值得让董慕滢探究的倒是这个丞相夫人的态度,不闻不问,作壁上观,按说这是在丞相府府邸,两人这般针锋相对,她却不置一词,看来是对这种社交没有任何经验,那么,又为何邀请她姨母呢?

“姨母,我们今日是来参加宴会的,不要不开心了。”

既然没有人圆场,就只能董慕滢来了,听到这句话,‘冷静’了很久丞相夫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对啊,前几日昆西有人给阿旭送来了几株名贵的,可是连宫廷之中都没有的品种。”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一话说罢就有丫鬟上前托起了她的素手,缓缓起身朝着凉亭右边的石径小路走去,董慕滢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高门出身的小姐对于这样的宴会之事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所以对于何时何地,应该做什么,都了然于心。

可这个丞相夫人

在场的大多数人眼中都难掩讥讽,取笑之意十足,但是碍于现在是在丞相府,终究还是忍了下去,跟着远处丞相夫人的脚步缓缓跟随了上去,董慕滢挽着方淑慧的手走在最后,赏着沿途风景,倒也不得不承认,这府邸建筑的的确精美,一些奇山异石甚至是连董慕滢都不曾见过的。

走了一会儿过后,便到了一座假山之下,山下的一旁修筑着茅草屋。

整体风格与之前走过的一路上的布局景致几乎是格格不入,但这并不影响这座茅草屋的美观,待到一行人慢慢走近假山之后才发现,原来在山脚处盛开着一蓬又一蓬的,有西域进贡的思美人,闻名九州的翡翠结,可更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在所有中心的两株。

这样看去,还真有一股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一株是鲜明的大红色,层次分明,卷舒有度,衬着绿叶,越发让人觉得眼前惊艳。

“这株叫做胭脂醉,是刚刚研制出来的新品种。”孟氏纤细的手指向了那株介绍道。

“呵,孟夫人可能不太了解这花,还是让明湘来为夫人说说吧。”董慕滢只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娇笑,继而便是那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

只见人群后慢慢走出来了一位女子,身着挑丝双巢云雁装,发簪梅英采胜钗,扬起了头颅,高傲的踩着步子缓缓走出来,董慕滢不由得一笑,孔雀果然还是那只孔雀啊,本以为经过她落水的事情她会安稳一点的,谁知道一点儿没有改变。

柳明湘不是没有看见董慕滢,毕竟董慕滢那身衣裳那容貌,就算是一千个人中她一眼都望得到,只是现在她忙着收拾这闫凝波,可没空和董慕滢斗嘴呢。

“这胭脂醉乃是昆西花匠周和近几个月研制出来的花种,取火烧云牡丹的花粉和思美人的花粉相培育而成,而胭脂醉的名字不仅是来自于它的外貌,更是因为胭脂醉这株可以散发出香粉的气味,像极了抹胭脂的少女,貌美馨香,可醉人。”

“而旁边这一株呢?则是几日前邻国进贡的碧云天,大家见它颜色就可以知道它这名字并非浪得虚名,虽不及胭脂醉惊艳众人,可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柳明湘说完之后超孟氏看了看,眼中带了些挑衅的意味,而旁人听听孟氏简介的介绍,再听听柳明湘的说辞,两相比较,高下立见。

“柳姑娘对可真是有见解。”

“呵,没什么,只是这些东西学过而已,相信各位夫人没有出嫁前也是学过这些的,倒是明湘在各位夫人面前班门弄斧了。”说这话是,柳明湘还特意超面前的各位夫人福了福身,笑容满面。

一语说完,董慕滢就看到孟氏的脸色变白了很多,毕竟,这话只要孟氏不是傻子,就可以听到这话里话外的身份,不都是在说她的身份吗?

董慕滢也不知道这孟氏究竟是怎么得罪这个大小姐了,让柳明湘做的这么狠,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下不来台,本来刚想上前拉走柳明湘的,却听到一阵男音由远而近的传来,声音中带着些许愤怒。

“湘儿,你越发不懂事了,大庭广众之下,你看看,还有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

孟旭一身朝服,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官场多年的他,无形之中都透露着威严,而孟旭身后,董慕滢不得不感叹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那人不是秦逸风又是谁。

本来秦逸风来孟旭家中只是为了商讨朝中事宜,可刚到府门口就有个丫鬟上前来禀告说是夫人有事找孟旭,他倒也不得不感慨,孟旭真心是爱极了她的夫人,一听到丫鬟禀告,就连他也忙不得招呼了,直接就奔向了这里,而他呢?也只好跟上了他的脚步。

没想到,真是缘分啊,他居然看见了董慕滢,惊鸿一瞥,永生难忘。

“你骂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有骂过我的,今天你为了她,居然骂我无礼。”

孟旭上前,扶着自己的夫人,冷眼望向柳明湘:“就是平日里将你宠的越发娇惯了,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安乐侯府嫡出小姐的半分模样。”

“呵,我娇惯,我做错了什么,她就是配不上你”

巴掌声响声清脆,打断了柳明湘还没有说完的话,过了很久,满是寂静,之后,是柳明湘的笑声打破了满场压抑。

她微微侧了头,笑着望向他,似在疑问又像是自问:“你打我?”

董慕滢也是一怔,脑子里这才想起来,原来孟旭是柳明湘的表哥,这辈里,就孟旭和柳明湘感情最好,小时候,事事都是孟旭帮柳明湘出头,还不知道帮柳明湘背了多少黑锅,若不是亲眼看见,董慕滢都不敢相信孟旭居然打了柳明湘。

“你从小就说要保护我,今天你打我。”

她也不笑了,理了理宽大的长袖,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后,踏着步昂起了高贵的头颅离开,就像是这一切的狼狈与哀伤都同她没有一分半点的关系。

“阿旭,去看看吧,她毕竟是你表妹。”孟氏推了推孟旭的身子,想离开孟旭的怀抱,却又被孟旭一把搂紧。

“她自小被娇惯惯了,这次就当做一个教训。”

董慕滢神色一顿,望向孟旭,只觉得岁月果真可以改变很多事,曾经众人口中的青梅竹马,现在却可以做到绝情如斯,不过她孟旭可以做到对柳明湘不闻不问,可她董慕滢不行。

她知道外表越高傲越坚强的人,内心就越是脆弱,她是这样,柳明湘亦是这样。

“姨母,我去找明湘。”董慕滢向方淑慧交代过后,当即就朝着柳明湘离开的地方走去,而在远处的秦逸风看到了这幅场景,转身交代侍从待在这里,而自己跟随在了董慕滢的身后。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还说要娶我,到头来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打我骂我。”女子的声音凄凉尖利,回荡在这一片空旷的花园,董慕滢立在离柳明湘不远的石子路上,看着柳明湘双手一次次捶打上一株株无辜的花草,哭泣的声音一遍遍回放在董慕滢的耳朵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悲极生乐 所以,这个傻丫头是爱上了当今丞相,自己的表哥啊。

不过这也的确无可厚非,毕竟自小青梅竹马,加之孟旭对她照顾有加,又是当今大周少有的青年才彦,喜欢上他不奇怪。

“呀。”柳明湘一声轻叫,只见指尖涌出了点点殷红。

董慕滢笑了一笑,加快了速度走向了柳明湘:“花孔雀,你在这作甚呢?”

“要你管。”她背对着董慕滢擦干了眼泪后,转身又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可我刚刚明明听见有人再哭,还说什么娶”董慕滢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一只纤纤玉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上还有些湿漉漉黏糊糊的。

“你不准告诉别人,否则,否则,我就,我就”

董慕滢一把就拉开了柳明湘蒙在自己嘴上的手掌,一脸好笑的望着她:“就什么呀?”

明明还是在忧伤之中的柳明湘,忽就看着董慕滢笑出了声,笑着董慕滢一脸的莫名其妙,难道柳明湘这只花孔雀悲极生乐了?

只见柳明湘笑够之后,一只手就缓缓伸向了董慕滢的脸,董慕滢照着柳明湘伸手的方向抹去,只觉得指尖都有了一些凉意,拿到眼前一看后,才发现是一抹鲜红的血迹,原是刚刚柳明湘伸手蒙向董慕滢时留下来的痕迹。

“让我来吧。”柳明湘从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朝着董慕滢的脸上擦去,动作温柔缓慢。

“慕滢,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嫁给表哥的。”柳明湘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婉婉说道,声音不似平常一般的张扬,反而有一股婉约隐忍的味道,倒让董慕滢感觉到些许的辛酸,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慕滢,你说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论家世,我乃安乐侯府唯一的嫡女,论美貌,我柳明湘自认不输她闫凝波,论才学,可为什么?为什么呢?”

柳明湘说到深处,泪水都染衣襟,声声断肠,为什么呢?其实董慕滢也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上一世的她,何尝不是一样?分明她品学才识样样都高过董清荷,到头来却被这样一个人踩在自己的头上,落了凄惨至极的下场,所以爱情的有无,从来无关这些。

“明湘,你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好啊,而孟旭呢,你看看啊,他已有妻室,又比你大很多,哪里配得上你呢?”

“对于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你又何必多多纠缠,降低了自己的身价。”

董慕滢拂开了柳明湘微微散乱的头发,看见了那一双红的像兔子眼睛的双眸,说实话,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柳明湘。柔软的让人心疼。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你若无情弃,我便休。”

柳明湘抬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平日里也不多看看书,那分明是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那是因为我知道湘湘妹妹的脸皮可够厚,不用说,也知道你不会害羞的。”

“哼,谁是你湘湘妹妹,还有,你脸皮才厚呢。”柳明湘一下子就离开了柳明湘的怀中,站起了身子叉起了腰,一脸神气的模样,可配着脸上那些泪痕,偏偏让人觉得好笑得很。

“小姐,小姐。”喊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想来是被柳明湘甩掉的丫鬟婆子找了过来,既然人来了,而柳明湘也没有刚刚那么悲伤,于是柳明湘起身,朝着草屋的方向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见柳明湘唤了她一声。

“董慕滢。”

“嗯?”

“今天的事情帮我保密。”

“好啊,可若是他日是别人撞见了呢?柳明湘,虽然我们以前是对头,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声,你绝对是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好女子,别人不要你,是他福缘不够。”

说罢,董慕滢转身离去,留下了柳明湘一人立在原地,看着那一抹愈行愈远的红色倩影,思索了很久。

丞相府中有一棵上百年的古树,就算是到了夏天也依旧枝繁叶茂,硕大的树根上还生长了些野花野草,寄附大树而生,可让董慕滢注意的却不是那棵参天大树,和那些生机勃勃的野草,而是斜倚在树旁的一袭白衣的秦逸风。

呵,还真是冤魂不散了啊。

一见到董慕滢走了过来,秦逸风连忙迎了过来,英姿翩翩,举止风雅,这幅模样,不知沦陷了多少女子的心房啊。

而看到这副样子,董慕滢只想到了四个字,衣冠禽兽。

在这僻静的地方,董慕滢实在不想和秦逸风有什么接触,毕竟孤男寡女,到时也指不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于是转身就想朝相反的方向离去,可秦逸风却不想给董慕滢这个机会,当下就加快了脚步,双手一拦,就挡住了董慕滢的路。

“你就这么想躲开我?”

“呵,之前王爷不是一样想躲开我,然后好和我那妹妹卿卿我我呢?当时,我不曾管王爷,而今日,你我也没有了任何关系,王爷也没理由管我的去留。”

秦逸风听见这话,一步上前,握紧了董慕滢的双肩:“那只是本王受了董清荷的诱惑,失去你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慕滢。”

嗤,是爱我的钱吧。

“王爷自重。”董慕滢一面扒开了秦逸风的手,一面后退了几步,抬头时,也只是冷眼望着他。

“滢滢,你当真不记念往日情分了?”

董慕滢现在真想抽出自己腰间的皮鞭,狠狠的抽死眼前的这个人渣。提情分,呵,在他眼里情分值几个钱?她在冷宫无依无靠,三餐不饱,任人欺凌,在他面前被杖责致死,草席乱葬之时,他可想过夫妻情分?康儿在太监的杖打之下,连连求饶,血肉模糊,死于幼年之时,他可想过父子情分?

情分?情分?他提起情分,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看到董慕滢一瞬间冷厉的眼神,秦逸风甚至都觉得自己花了眼,可等到他再想看清楚的时候,眼前的女子却换成了一副沉静的模样,一张面容端丽冠绝,双眸之中总有一股子的骄傲。这样的女子,让秦逸风觉得百般后悔,这一次,不是为了她身后的惊人财富,而是单单的,只是为了这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王爷知道一种药么,只要王爷买到了这一种药,我董慕滢就对过往一切不咎。”

“什么药?”秦逸风一张眸子透着亮光,像是困于黑暗中的孩童窥到了光明的希望,可在听到女子的回答后,又快速的黯淡了下去,天空转瞬即逝的星辰,落地后变的晦暗无光。

朱唇轻启,珠玉落盘:“后悔药。”

世上千金难买后悔药,做过的事情就算后悔难道就能当做从未发生吗?

看见秦逸风一脸颓唐,董慕滢也不想同他再多做纠缠,转身就想离去,却被一双强劲的手狠狠挟住了手腕。

“你要知道,嫁给了我,你就是大周尊贵的三王妃,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呵。”董慕滢一声轻笑,转身间就抽出了自己的腰带,扬鞭朝着秦逸风的方向甩去,事情突然,倒是吓得秦逸风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到,却是听见一身陶瓷破裂的响声,睁眼一看才发现,原是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花盆被长鞭打的四分五裂,泥土和鲜花铺洒了满满一地。

“我董慕滢看不上这样的殊荣,也让你不要以施舍的口吻对我这样说话,从头开始,背叛我的是你,无情的也是你,现在你觉得你只要对我说几句没有任何文学涵养的情话,就可以让我既往不咎,然后和你洞房花烛吗?

秦逸风,天下间没有这样好的事。若你再来缠着我,下一次,尸骨满地的可就不是这盆花,而是尊贵无双的三皇子。”

董慕滢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可又好在还有最后一点的理性,没有将这鞭子抽到秦逸风的身上,她是真的忘不掉,午夜梦回,凄厉哀怨缠绕心头梦间,有多恨,只有她自己知道。

扒皮抽筋?饮血蚀骨?她都觉得难解心头之恨。

秦逸风听完董慕滢的话,倒是一瞬间的呆愣,回过神来之后,身边早已没有了那个美艳佳人。

而回到茅屋的时候,七七八八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也都没有了兴致赏花,老远的地方,董慕滢只看见姨母和孟氏两个人坐在了茅屋的院子里,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姨母,孟夫人。”董慕滢微微躯身见礼,宽大的尾摆顺势平铺于地上,旖旎成花,美艳绝伦。

“这衣裳是江南千锦坊的工艺吧。”孟氏看着董慕滢的衣裳,眼里有些惊喜的光芒。

“呵,凝波可真是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衣裳产自千锦坊。”

董慕滢倒是没有听两人闲谈对话,只是听见姨母唤方氏凝波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向来如果不是感情熟络对于出嫁的妇人都只会加上夫家的姓氏然后再是夫人二字,可姨母分明与孟氏才刚刚认识,怎么就交好到这般份上了?

如果能让姨母这样一个高傲的人和她友好相处,那么对于柳明湘那样直性子的人,岂不是容易得多?

就算是柳明湘对孟旭有感情,可若是孟氏有意交好,又怎会让柳明湘故意针对呢

“我为嫁给阿旭之前,就住在江南都十几年了,千锦坊的手艺我怎会不知道呢?只是那时,只能看看罢了。”

说到此,女子的声音透出一股哀怨凄凉的味道,倒是让人为她以前的遭遇感到痛心,竟没有丝毫的鄙夷。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今有良人相伴,白头与共,也算不负之前苦难了。”

“谢谢姐姐宽慰。”这句话刚说完,便惹得女子一阵急咳,身后的侍女有条不紊的从怀中拿出了瓷瓶,倒出了几粒褐色的丹药,递向了孟氏,孟氏吃过之后,倒是也没有之前的严重了,待吃过侍女递来的一粒蜜饯解苦后,孟氏就朝着方淑慧和董慕滢歉意的说道:“让你们见笑了,这病跟了我好些年,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唐突了两位。”

“这也不打紧,倒是你的病?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我夫君来帮你看看,他医术精湛,定然可以让你药到病除。”

“多谢姐姐好意,这倒不必了,想来也是贱命一条,若让姐姐操心,倒是我的过错了。”

“姨母,金乌西下,你侄女的肚子可是要饿扁了。”董慕滢摇着方淑慧的手,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方淑慧,倒是打断了方淑慧的回答,假意对着董慕滢怒道:“好歹也是一个世家小姐,怎么动不动就把这些东西挂在嘴边。”

这句话本事方淑慧的无心之说,只是听到世家小姐时,董慕滢还是注意到了孟氏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与嫉妒,对了,就是嫉妒。

“我的好姨母,若是饿着了滢滢,你可是会心疼死的。”

“你个不知羞的啊。”话虽如此说,方淑慧还是起身告退,拉着董慕滢就走向了丞相府门。

刚刚因为是在丞相府中,董慕滢不好问及太多,现在在车厢之中,只有自己和姨母再加上两人的心腹,所以自然不需要顾忌太多,于是便帮方淑慧悠悠续上了一杯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姨母怎么和丞相夫人聊得那么开心?”

“怎么?这点小事情滢滢都要问姨母?”

“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姨母同孟夫人的身份差太多了,而且姨母目下无尘,平常人怎么能入你的眼呢?”

方淑慧浅酌了一口清茶后,才同董慕滢说道:“虽然凝波出身青楼,但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况且她又生在江南,也就自然多说了几句。一番言谈过后,也的确感觉眼前之人与寻常高门妇人不相同,见多识广,对待事物也别有一番见解,倒可以深交。”

“慕滢啊,有时看人不可以只看外表与身份,每个人都不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有人高贵自然就有人卑贱,有人富贵就有人贫穷,可是,有时,一些自诩身份高贵的公子小姐所作所为比起那些他们认为命如蝼蚁的人却远远恶毒的多,富贵乡里长大的人跋扈刁蛮,贫穷里生长的孩子却知道善良帮助为何。我们不能因为她们生而不能抉择的身份看低了她,不能因为她们无法改变的生长环境而就取笑嘲讽,姨母这样说,你懂吗?”

原来啊,姨母竟是以为她是看低了孟氏的身份才询问她这些话的。不过,姨母啊,你知道不能看表面,那你可知道,内心也能伪装呢?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舌灿金莲 不过此时董慕滢却不想多做解释,她总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原因就同姨母说孟氏其实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单纯无辜吧。

于是董慕滢只能又讨好一般的斟满了一杯茶,双手恭敬的奉上给方淑慧:“多谢姨母告诫,侄女一定牢记在心。”

这样正式严肃的动作惹得方淑慧一声娇笑,接过茶杯后就轻轻的敲了敲董慕滢的脑袋:“小蹄子,也学会取笑你姨母了?”

“侄女可不敢取笑姨母呢?要不然让那些文人墨客知道了,不拿口水诗稿淹死你侄女啊。”

“你呀你,以前这么没发现,你舌灿金莲呢。”

“嗯”董慕滢抬头假意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一般道:“定是被姨母耳濡目染的,所以姨母以前没有发现。”

这句话说的倒是让方淑慧不知道怎么说董慕滢才好了,可偏偏心里啊,就是对董慕滢疼爱到不行,想来,是自己太想要个孩子了吧,可惜,他从洞房花烛到今天,都没有碰过自己一次,每一次洗浴时她都会屏退了侍女,就她们看见手臂上那一抹鲜艳如血的守宫砂,像一个屈辱的烙印镌刻在了自己的身上,洗不掉,抹不灭。

世人都说她同白玉堂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只看见了那光鲜亮丽的外表,这苦涩如黄连的味道却是自己咽下。

董慕滢看见了方淑慧黯然神伤的样子,就知道,她定然是想起了自己的夫君,于是连忙摇了摇方淑慧的臂膀,将她从万千思绪中拉了回来。

一只纤细的玉手打开了车帘,帘外夕阳西下,群山染血,连带着青石板上都带了些余辉的痕迹,一眼望去,美轮美奂。

“姨母,你看,这夕阳多漂亮啊。”

方淑慧朝窗外一瞥,兴致缺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刚一说罢,董慕滢手上的车帘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见了白府门外那一个可以说是最亲密也可以说是最无情的‘父亲’的身影,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的家丁,看这样子,像极了来抓捕犯人的官兵,而车外的吵闹声也让方淑慧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国公大人这是来我白府抓小偷呢?还是抓囚犯?”

侍女托着方淑慧的左手缓缓下了马车,周身气质转瞬冷冽。

“我抓的是你身后这个不孝女。”董铮气急的用手中的铁鞭指向了方淑慧身后的董慕滢,一双眼睛哪像是一对父女,分明就是天大的仇人,不过,在董铮的眼里,董慕滢的确是他的仇人,不止董慕滢,还有方氏,还有董玦,是拆散了他爱情的仇人。

董慕滢从矮梯上步步踏下,行至方淑慧身旁,颇有些好笑的看向自己的父亲:“敢问爹爹,女儿究竟做错了何事,要劳烦你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抓女儿呢?”

董铮看着眼前的董慕滢华服美簪高傲的立在她眼前,就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此时还躺在病榻,自己宠爱的女儿此时正在以泪洗面,气就不打一处来。凭什么,他的妻子女儿在受伤流泪,她却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你谋害亲弟,让一个不足十月的孩子胎死腹中;陷害亲妹,不惜勾帝王下旨让为他人做妾;不敬父母,轻则骂重则辱;不尊老亲,吝啬财产不顾亲情;不顾声名,私自请旨解除婚约。你说,我该不该抓你这个不孝女?”

呵,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自己的亲亲父亲,董慕滢都要觉得她定是杀了这人全家,让他不顾女儿声名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句句污蔑步步紧逼,这就是她的好父亲啊,真是对于所有可以打击到她的事情都做到了不遗余力。

此时此刻,此时此地,她只感觉到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悲伤,她董慕滢的身上流着的是他董铮的血,她名字所冠的是他董铮的姓氏,她真的不明白,一个父亲怎能狠心绝情到如斯。

都说虎毒不食子,看他董铮,比老虎还要毒!

虽然不期待他会对她好,不期待那些所谓的父爱,可终究没想到,他做的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她,他可想过,如此狠毒不孝的罪名流传了出去,对她会有什么影响。

可真是她的‘好父亲’。

方淑慧刚想上前一步,却被董慕滢一把拉住了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事,她还是希望自己能解决。

“女儿记性不好,可否劳烦父亲说说我究竟是何时何地做出了如此狠毒不孝之事?父亲身为大周国公,就更应该做万民之表率,洁身自好,稳家而后安国,现在,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无凭无据污蔑自己的亲生女儿,意欲何为?还是说,父亲根本从未将我当做你的女儿,所以如此不顾声名的如此大张旗鼓宣扬我那些莫须有的恶性,也就不奇怪了。”

董慕滢上前了一步,看着自己父亲愤怒的脸,字字珠玑,步步逼向董铮,倒是让董铮一下子哑口无言,但毕竟是在官场的人物,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耀武扬威,再怎样,他都是她父亲,礼仪仁孝约束着,量她不敢太过分。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何须要我来提醒,不要以为拿些银子买了个好名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午夜梦回,也不知你是否会想起你亲弟弟的那张脸。”

她真的要气笑了,她是拿银子买名声了,可也不是人人都舍得那这么些白花花金灿灿的金子银子来买这个好名声,既然她付出了,得到这些回报也是应该的,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她花钱堵住悠悠众口了呗。

如果他不是她董慕滢的亲爹,她真的要一鞭子抽过去了。

但终究还是理性控制住了脾气,她微微勾起了唇角,走向离董铮一尺不到的地方,缓缓说道:“爹爹说话可得注意言辞,天灾之时,朝中文武百官囊中羞涩,偌周京都,唯有我董慕滢慷慨解囊,我尚且不说什么,如今父亲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拿钱买名声,那就是指责皇帝识人不清,未分黑白,错赏于我了?”

好啊好啊,真是他董铮的亲女儿,居然拿皇上来压他,一个高帽子压在他头上,顿时让他不知如何作答。

或许真是气急了,就连指向董慕滢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连带着手上的铁鞭也在抖动。

“不孝女,连你的亲生父亲也敢顶撞。”

“女儿不敢,只是在劝诫父亲,何为能说,何为不能说,何为三思而后行。”说及此董慕滢盈盈一跪,做足了姿态,模样果真是像极了温顺的乖女儿。

铁鞭不在预料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袭来,董铮毕竟是老国公的嫡子,就算再不济也是继承了老国公一部分的衣钵,这一鞭她避无可避。

意外来的太快,吓得周围人忙是一阵惊呼,方淑慧挣脱婢女的手上前想拉住也没来得及,反而被刮伤了手臂,殷红鲜血渗透了衣衫。

铁鞭穿过了里外三层的衣裳,直击女子光滑的脊背,细小的倒钩刺入身体后再被野蛮的抽出,带出了些许细碎的肉屑,本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这一鞭下去,就算是董慕滢也不由疼的痛呼起来。鲜血的速度扩散的异常快,转眼之间背上已然是湿漉漉的了,紧紧的黏在了背后,难受得紧。

“滢滢!”方淑慧也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了,连忙拉起了跪在地上的董慕滢,只见此时女子血色全无,脸色苍白的像是得了重病的人,方淑慧招呼着丫鬟去请大夫,而自己搀着董慕滢走进府内。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董铮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惹得董慕滢一声冷笑,慢慢转过了身。

女子的双眸像是存储了极北之地的冷冰,寒气十足:“父亲还有何吩咐?是不是还没有打够”

还没有等董铮回答,女子便又悠悠说了下一句话:“父亲的这一鞭,慕滢不会忘记的,只是想着这些血,算不算还了父亲这些年不管不顾的养育之恩呢?”

说罢之后,也不管董铮在后面说了些什么,任由着知琴搀着走进了白府大院内,是真的疼极了,就算上一世,她也没有受过这铁鞭的威力,不过也是,上一世她事事依着董清荷,忍者董清荷,自然不会劳驾这铁鞭出场了。

“不要怕,大夫一会儿就来了,你先忍着些。”

董慕滢此时已经回到了客房之中,换下了鲜血淋漓的衣裳,穿着一件里衣趴在了床上,知琴和知书噙着眼泪帮忙处理着伤口。

“姨母,你手臂怎样了?”董慕滢知道这鞭子的威力有多大,姨母不比自己,自己虽然不济,可好歹也学过几年的武功,可姨母从小就是文弱的女子,怎么受得了呢?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姨母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自己怎么有脸再见她呢?

“没事的,一点小伤。倒是你,一个好好的女儿家,若是身上添了一些伤,今后怎么嫁个好人家啊?”方淑慧说到此,眼眶中的泪水也流了下来,模样满是心痛。

“小姐,大夫来了。”

翠屏引着背着药箱的女医进入厢房之中,刚看到董慕滢悲伤的伤口时,就算见惯了各种伤残了大夫也是微微愣了愣,这种伤一看就是铁鞭所造成的,一般是惩罚在兵队之中做错了事的士兵,这样的武器打在女子身上太过残忍,因为这样的伤口大都是不能复元的,至少她没有这个能力。

“你们先请出去吧,我要为这位小姐缝合伤口。”

众人虽然都担心董慕滢,但大夫都下了逐客令,也都只有乖乖听话。

而在屋外翠的屏担心自家小姐的伤势,百般劝说才将方淑慧拉到了白玉堂所在的书房,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治伤,她毕竟是从小就伺候小姐的,所以小姐和姑爷的那些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也算是给二人多一些相处的机会。

叩门声吵醒了在书桌前睡了着的白玉堂,待整理好衣冠,然后细心的将桌上新作的人物图放到了暗格之中后,才缓慢的打击开了门。

再看见是方淑慧过后,有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有事吗?”

“姑爷,小姐的手臂被抽伤了。”

“城西东巷的王大夫对武伤这块很有造诣。”

方淑慧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疼,连忙转身就想走,却被翠屏一把拉住了手。

“姑爷,男女有别,你若让其他男子来帮小姐医治,对小姐名声有污啊,况且,小姐的伤,若不及早看,怕有什么病根。”

白玉堂微微一怔,思索了一下翠屏的话,他倒是没有想到的,对于方淑慧的事情他的确不上心,刚刚若不是翠屏提及,他都没有发现方淑慧的右臂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夫妻一场,虽然说他不喜欢方淑慧,但是也没有必要看见她受伤不治。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进来。

拉开了宽大的衣衫之后,才发现那一块伤口是多么骇人,原本晶莹剔透的肌肤上无端端多出了一指长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冒出鲜血,任是白玉堂见了都忍不住皱了眉头。

“这几日便不要在弹琴拿笔了,我这里有换肌膏,等伤口愈合后涂上,应该不会留疤。”

“若是需要缝针的伤口擦换肌膏可行?”

正在写药方的白玉堂抬起了头,摇了摇头道:“换肌膏只可以治比较浅短的伤口。”

听到白玉堂的回答后,方淑慧不由得又想到了董慕滢背上那狰狞的伤口,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而刚抬起头的白玉堂就刚刚看到这幅画面,美人泣泪,梨花带雨。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上就涌出了一抹愧疚,只是这种感觉很快,再他自己还没有体会到那是什么感觉之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后,白玉堂就将药方拿给了翠屏,嘱咐好忌讳后,就离开了书房。

刚刚踏出门槛的一刹那,方淑慧就叫住了白玉堂:“夫君,前几托人寻到了《时药真集》,等你回来,找我来拿吧,顺便一起吃个晚饭。”

这句话惊得白玉堂一下子就从原地奔到了方淑慧面前,双手狠狠的钳住了方淑慧的肩膀,一脸的惊喜,不可思议:“真的吗?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痴迷医术,可之前她不是没有寻过医本给他,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表情,或者说,成亲数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是真的。”

“那我不出去了,先去拿《时药真集》吧。”说到此,白玉堂甚至都没有顾忌方淑慧已经受了伤了右臂,拉着方淑慧就朝着西面走去,转眼间,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冒出了血迹,染红了绷带,可白玉堂却完全没有注意。

直到到了两人的房间后,翠屏追了上来,看见自家夫人新鲜的血迹惊呼一声后,白玉堂才想到,原来自己的妻子刚刚受了伤。

“小姐,你的伤口。”

“无事,你去帮姑爷拿一下书吧。”其实不是不疼,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的柔弱罢了。

翠屏听到吩咐后,不着痕迹的狠狠剜了白玉堂一眼,然后进入了内阁拿书。这本《时药真集》是小姐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多少心血才弄到手的,而现在呢,她不仅不给小姐几分温言软语也就罢了,还弄伤了小姐的手,若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在小姐成亲的日子打昏了小姐,也好过现在。

夫不成夫,家不成家。

方淑慧看了眼守在厅房焦急等待的白玉堂,心中颇有些怪异,他这样的神色实在很反常,不过她并不想仔细探究,有些东西,总是知道的越多错的就越多。

她忍着疼痛从桌上添满了一杯热茶,走向了不远处的白玉堂:“先喝杯茶吧。”

此时金乌夕落,夜幕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降临,一阵疾风破窗而入,倒是让衣衫单薄的方淑慧觉得有些寒冷,或许无关天气,只是从心里觉得很冷很冷,比秋雨连绵,大雪纷飞还要寒冷。

“不用了。”他一把就抢过了翠屏手中的书本,只留给了她一个潇洒的背影,孤独而又决绝。

方淑慧轻声一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一口饮进了杯中滚烫的热茶,纵然如此,也难暖寒心。

“那可是小姐一个字一个字亲手抄上去的,姑爷竟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时药真集》本就是千年就遗传下来的医书孤本,很多地方早已破旧泛黄,难以辨清字迹,全靠自家小姐,日以继夜的搜寻誊抄,否则哪有这么完整崭新的《时药真集》,只可惜,就算为某些人做到如此,却不过徒劳。

方淑慧没有接翠屏的话茬,只是抱臂望了望月亮,继而转身回房,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爱而不得。

上天始终还是公平的啊,给了她高贵的身份,惊人的容貌,非凡的才华,于是注定让她在爱情这场棋局里,输得一败涂地。

精致清秀的厢房中,还弥漫着鲜血腥气刺鼻的味道,董慕滢在知书的搀扶下勉强的坐了起来,一张脸庞毫无血色,在这漆黑的夜晚中,更觉得渗人。

“这件事情最好不要传出去,免得丢了国公府的面子,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可是老爷这事太过分了。”知书猛地攥紧了拳头,义愤填膺的说道。

本来董慕滢刚想教训一顿,再看见那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的时候,还是软下了心肠,温柔的开口:“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御史台了那些人定会大做文章,况且前几日董清荷的事一出,本就让国公府处在风口浪尖,若是这件事再传出去,国公府声誉定会一落千丈,我没必要因为自己而害惨了整个国公府。”

更何况,这件事情,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没必要弄得风风雨雨。

“是奴婢考虑不周。”

“罢了,你也是为了我。”董慕滢没有再过多责备,只是由着知琴伺候自己喝了几口粥,就在疼痛的陪伴下缓缓入睡。

醒来之时天还未全明,晨曦淡红色的光芒洒满九州,半轮明黄从天际缓缓升起,柔和的光芒为它镀了一层红光。董慕滢从床上小心的起身,披了件暖和的狐裘,想走到窗前赏赏风景,踏足抬眼间却看见了绛玉楠木桌上立着的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走近细看时,才发现瓷瓶之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行云流水,笔锋内藏锋芒,狂放不羁,大有一股气势所在,相比较秦逸风广为人称的书法,董慕滢倒觉得眼前这字更担得上王者内敛四字。

“听闻抱恙受伤,特送养生膏,修疤生肤。他日报恩,以身相许亦可,昨日已晚,不忍叨扰,留字相表。”

董慕滢拿起了桌上的瓷瓶,嘴角不自觉的弯起,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

“真是一个傻子。”

玉手纤纤把玩着书纸,伸向了正在燃烧着的蜡烛,转眼间,皆成灰烬,一阵微风吹过,散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再没了踪影。

“不过”董慕滢收起了瓷瓶,并没有要用的打算。

“或许可以利用利用这件事。”纵然是一盘赌局,有可能赔上一条疤,但如果没有贵重的筹码,又怎么能赢得更大的赌资,不铤而走险,又怎么难中求胜。

而在相隔数十条长巷的华贵府邸的书房中,秦子衍端坐在桌前,手指上带着的玉扳指叩着卷书式扶椅,发出阵阵沉闷的声音,一袭蓝衣,玄纹云袖,桃花眼中间,天寒地冻的冰凉。

“她没有用?”

“是的,少主。”一身黑衣,铁面掩脸的暗卫垂首恭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其实他很憋屈,他做暗卫已经几十年了,做的可都是杀人偷物的大事,生平第一次去守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这分明就是在无视他的能力啊

秦子衍手中握着的毛笔顿了顿,笔下宣旨染上了豆大点的墨迹,思索了一会儿过后,动了动笔,将那一处碍眼的墨点轻轻添了几笔后,就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尾蝶,环绕在画中女子的身旁,画龙点睛,更觉美妙。

“行了,下去吧。”

“是。”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女子啊,秦子衍笑了笑,只觉得笔下这幅画连那女子万分之一的神态都不曾画出来。于是在转眼间,一幅画便又付诸蜡光之中。

在这个时间里,有很多人未成眠,如董慕滢,如秦子衍,又或者是秦逸风。

窗外的风景如画,却比不上那一人笑靥如花,秦逸风的脑海之中总是浮现出今天眼前那一袭烈烈红衣,那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董清荷和董慕滢相比,就如同春日娇花同寒冬腊梅,相较于前者,更多的男人更会爱上董慕滢这样的女人。

然而如果董慕滢此时此刻知道了秦逸风的想法,定会狠狠的打他一顿,前生他得到了她,所以弃之如履,今世她对他不屑一顾,所以她日思夜想!

暗卫在身后出现,跪地禀告:“主子,昨日国公董铮在白府门前鞭打了董府嫡女,听闻伤的很重。”

秦逸风蹙了蹙眉,眸中隐约有了些怒意,若不是看重国公府的家世,他又何须同董铮结盟,就这样的脑子,若不是靠着他爹的福荫,早就死在了各个党派的明争暗斗之中。

“封闭消息,不要让御史台的任何人知道,否则,拿你是问。”

“是。”

男子的一双手抓紧了窗柩,青筋迸发,在大脑思绪风波快速运转中,终究还是吩咐了下去:“准备几份厚礼送给董小姐。”

暗卫顿了一顿,问道:“是哪位小姐?”

秦逸风转身,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跪地的暗卫遍体生寒:“董家大小姐,董慕滢。”

“是。”

接到吩咐后的暗卫连忙就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了秦逸风一人独坐天明。

第二天依旧是风平浪静,昨日在白府门前发生的事情仿佛任何人都不曾知道,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御史台的奏折上也未提及任何关于国公府任何有污名声的地方,而董铮却认为是昨日董慕滢的话小题大做,分明是家事,怎么可能被扯上朝堂成为被同僚攻击的话柄呢?

“苏西的洪水是怎么回事,吃着皇家粮食,你们看看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一张奏折从高处跃下,准确无误的砸在了董铮的脸上,惊得百官跪地高呼息怒。

而董铮在呆怔了一会儿过后,连忙跪在了地上,整个人勾着头,瑟瑟发抖,苏西洪水之事的确是他负责,可皇上不是在早几日之前就知道堤坝被冲破了吗?

怎么到今日才来责罚,只是还不等他细想,便又听到皇上金口。

“我看董国公这几月的俸禄也没有必要要了,还有朝也不用上了,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一声退朝,文武百官皆退出了大殿之内,也有得人,同董铮走在了后面,有意无意的讽刺打压了几句,说得董铮是哑口无言,回到家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这件事情不过多久就被方淑慧带到了董慕滢的耳朵里,董慕滢倒是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发了火,还罚了董铮,只是越知道,董慕滢就越觉得担心,这天下,皇权至上,若他帝王想要,又有什么得不到呢?

她害怕,害怕事情偏离了自己的掌控,害怕她这一世依旧活的悲惨至极。

“滢滢,怎么了?”方淑慧看见呆滞的董慕滢,担心的问道。

“啊?没什么,姨母,你的伤怎么样?”

听见这句话方淑慧下意识就摸上了自己的右臂,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难看。

看到这个表情,董慕滢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了?天下之大,能让姨母露出这样表情的却唯有白玉堂一人,想来,定是昨天白玉堂又做出什么惹姨母伤心的事情了,看来,找那个女人的速度得快些了,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还得先把学堂开起来把姨母的注意力转移再说。

“姨母,衬着滢滢现在没办法动弹的情况下,我们谈谈办学堂的事吧。”

方淑慧掖了掖董慕滢的背角,拨了拨女子前额的碎发:“受伤了就应该多休息,想这些费脑的事情作甚?”

女子莞尔一笑道:“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五台山,怕耽搁了时间。”

“你还要随太后去五台山!”

“嗯,答应了太后就应该要做到,而且五台山的确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多看看也挺好的。”

“可你受伤了!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身体,五台山清茶淡饭,又没有好的大夫草药,若是路上你伤口裂开怎么办?”方淑慧也顾不得平时温婉端庄的形象,一下子直起了身,望着董慕滢,说道。

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若是可以拿自己这身体赌赢一个未来,那么这点代价她董慕滢还付得起。

“姨母”董慕滢拉了拉方淑慧宽大的衣袖,作可怜状。

“去五台山我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啊,听说那五台山的菩萨可灵了,这几日总是诸事不顺,所以拜拜菩萨也是有好处的,你说对吧,姨母?”

“更何况”董慕滢缓缓靠近了方淑慧的耳畔,小声的说道:“我还想求求姻缘呢。”

听到这话方淑慧的唇角倒是弯了弯,神色也柔和了很多,毕竟滢滢有这个想法,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拦着呢?大不了到时候为滢滢准备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好了,说不过你,到时候你带几个大夫吧。”

“好,听姨母的。”

“那你好好休息,姨母不打扰你了。”方淑慧对着丫鬟交代了几声后,就由着翠屏搀扶着走了出去。

董慕滢接过知琴递过的茶水浅酌了几口后,就向着几人吩咐道:“你们稍后就去看看京城之中有哪里适合办学堂的位置,若是姨母看过也觉得不错,谈和价格之后就来找我拿银子。”

“是,小姐。”

丫鬟听到吩咐后都齐齐退下,偌大的厢房之中也只剩下知画和锦瑟两个丫鬟。

“小姐,三皇子府送来了百年老参和天山雪莲来。”董慕滢挑了挑眉,不确定的问了一声:“秦逸风?”

“是的。”

呲,话说到了那个份上还能锲而不舍,也难不怪能拿下王位了,毕竟别人能坚持有毅力。她看了一眼丫鬟提进来的锦盒,转头就开始拿起了床边的书本津津有味的,满不在乎道:“还给三皇子吧,我董慕滢还不差这些东西。”

“可是三皇子毕竟是皇帝宠爱的,得罪了他”还不等那丫鬟说完,便被董慕滢扫过来的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钱可以做到的事情有很多 “我做事,需要你来提醒吗?”

“不不需要。”

“下去吧,以后只要是三皇子送来的礼,一律不准收。”

说罢之后,就算看着眼前的书本,可脑海之中却是重复着前生的所有事情,忘也忘不掉,凄厉,悲伤,哀凉,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秦逸风带给他的,是他亲手一点点将曾经一个张扬明媚的女子变成了冷宫怨妇,变成了乱葬岗的一缕幽魂,她到现在才知道,有些事情始终是忘不掉的。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模样,听到一次,看到一次,就心痛一次。

于是恨意就多一分,想来,好久都没有看见董清荷了,可真是有点想她的‘好妹妹’。

这几日就先让她过几天的好日子,等她将一切安排后,再好好的‘报答’董清荷。

“对了,去查查董清荷近日在做什么?”

“可是,王姨娘”

董慕滢指了指梳妆桌上的梨木匣子,示意锦瑟拿过来,匣中簪钗排放的整整齐齐,董清荷拂过满目琳琅,随意的拿出了其中的一支珠簪递向了知画:“这世上,钱可以做到的事情有很多。”

知画一听就知道董慕滢何意,低头敛眉接过了珠簪转身退下。

吩咐好一切的董慕滢只觉得有些疲惫,在锦瑟的伺候下又进入到了梦乡,或许因为大夫的原因,所以就连伤口也不是很疼了,倒是也能让董慕滢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醒来已是三个时辰后,午饭盘盘精致,因为知道董慕滢受伤,还特意做了名贵的药膳,不可不说,白府厨子的厨艺的确挺好,连董慕滢也吃了好几碗。

而吃好后,知画也恰恰从正门走了进来,朝董慕滢请安过后,就随着董慕滢进了内室。

“王姨娘找了个怡春楼的子,教二小姐房术。”

董慕滢愣了一愣,突然就笑了,这大抵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果然就是乡野出身改不掉骨子里卑贱的习性,想靠秦逸风,不要说秦逸风了,就是她听了都感动,现在董慕滢仔细想想,觉得输给了董清荷的确不冤。

一个能装娇柔能给男人快乐的女子,她想赢还真挺有难度。

董慕滢笑着倒满了一杯茶,递向了对面的知画:“我怎么会做出有辱我妹妹名声的事情呢?她无情,我怎能无义呢?”

女子嘴角的笑容神秘莫测,窥探双眼都无法看清女子一分半点的想法,水中月镜中花,模糊不清。

“这件事情记得保密,切勿走漏一点风声。”

“可那子,会不会告诉王姨娘?”

“呵,做青楼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嘴巴紧,如果让王姨娘知道那出卖了她,那指不定怎么死了,她怕还烧香拜佛保佑我们不说呢?”

“那”

“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董慕滢摆了摆手,示意知画退下。

金漆八窍香鼎散出幽幽暖香,将房中凉寒驱散了不少,董慕滢随手拿起了一旁的话本看了起来,只是还不过一会儿,就听见了一阵悦耳的声音从外房传了进来,惊得董慕滢连忙躺在了贵妃榻上,柔软的狐毯盖住了受伤的脊背。

“慕滢姐姐。”梁文婧着了一身翠绿色的漩涡纹纱绣裙,满头青丝绾成了百花髻,将本来有些跳脱的梁文婧衬的有些文静。

“文婧今日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

女子甩了甩衣袖,嘴巴嘟了起来:“不就是母亲吗?这几日都让我在家里看京城中各家公子的画像,深怕我嫁不出去。”

“是啊是啊,文婧都快成我嫂子了,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呢?”

这话惹得梁文婧脸颊一红,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你,你小声点,再说了,我,我还没有答应嫁给你哥哥呢。”

董慕滢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过后,缓缓靠近了梁文婧的耳畔:“我可是听说我兄长在行军过程中救了一位女子,那女子可是说要以身相许呢。”

“什么?”梁文婧一下子就从榻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董慕滢。

可再听到董慕滢一阵阵娇笑,梁文婧才明白自己受了骗,不禁有些羞恼,转过了身子就打算不理会董慕滢。

“文婧嫂嫂,这是生我这个妹妹的气了?”

“好嫂嫂,是我做错了,不过我可是有赔礼的哦。”

见梁文婧还是没有什么动作,董慕滢失望的叹了口气说道:”唉,看来文婧嫂嫂是一点都不担心哥哥啊,哥哥这封家书可真是白写了。”

“真的?”女子一下子就转过了身,脸上的喜悦几乎遮掩不住。

董慕滢这倒是没有撒谎,家书是三天前就已经到了,只是这几日事情颇多,所以一直忘记了将这封信交给梁文婧,今日若梁文婧没有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会拖到几时。

一张崭新的信纸出现在梁文婧眼前,纸上呈梁文婧四字几乎让她湿了眼眶。

“好嫂嫂,看好就烧了吧,这信让别人看见了对你名声不好,毕竟你们没有成婚。”

梁文婧像抱着珍宝一般的抱着董玦寄来的书信,泪眼婆娑:“我知道了。”

信中内容未谈及情爱,皆是建功立业,报答家国之事,可最后一句戎马归乡,十里红妆却是让梁文婧泪水不止。

而看完信后,梁文婧也无心再与董慕滢打闹玩笑了,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那封信,也没有被梁文婧烧毁,而是当做了护身符放在了心房之处,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像蜜糖一样甜蜜。

安静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就像在白府还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她的母亲就亲自上了门来请她。

方氏穿着一身华贵的细纹簇云衣,从正堂缓缓而入,大家闺秀的作风显露无疑,方淑慧翻了一篇书页,也没有正眼看方氏一眼,方氏饮了口午子仙毫,看向了正位端坐的方淑慧,柔声道:“把慕滢叫出来吧,叨扰了你这姨母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姐姐,你觉得你能照顾好慕滢吗?”

“你什么意思?”

方淑慧起身走向方氏,裙摆迤逦在地:“你为母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任你府中小妾庶女欺凌,任亲生父亲偏袒辱骂,自己女儿受到背叛,你不禁不出言相劝,还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家庙,长伴青灯古佛,赔付一生青春,你究竟是怎么了,如此执迷不悟,为了你口中的伦理道德不惜赔上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闭嘴!”茶杯砸到金木四桌上,茶水洒在了青丝地板上,瓷片的清脆声响彻大堂。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是千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那是她亲生父亲,生他养他,她董慕滢有什么资格顶撞她的父亲,更何况,他已经许配给了三皇子,现在却要背叛自己的夫君,如果我不是把她送去家庙,她会被世人戳死脊梁骨的,我这是为她好!”

方氏的眼睛里面,原是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论调,对于王姨娘的打压,以及老太太的仇视,甚至于董清荷的倾轧,她都逆来顺受。

这么多年的苟且偷安,非但没有让方氏觉得应该放手一搏,且更加坚定了要偏安一隅的思想,但是方淑慧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么多年的事情,她有的是耳闻,有的是目睹。

总之,对于侄女儿董慕滢的做法,她是始终如一的坚持,不要看方淑慧也是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到底还是胳膊肘子朝着董慕滢的位置拐。

看到姐姐这样懦弱,不禁心头微微刺痛,这个女人究竟什么时候才知道维权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呢,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这样执迷不悟?

这么多年,真正的苟且偷安带过来的是什么,不过是流年似水中一寸一寸消失的权利与美貌罢了。

“姐姐,这么多年,您从来没有真正的保护过慕滢,有朝一日,要是她死了,大概都与你脱不了干系。”方淑慧此刻急怒攻心,早已经口不择言,说过了以后倒是自悔失言起来。

“你,你……”方氏实在是想不到,就连妹妹都开始教训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错误了,但是偏偏好似她灵光乍现,也明白自己不应该一味的忍让,她立即站起身来,“连你也这样子责备我,你怎会明白我的苦衷。”

“姐姐有什么苦衷,放着慕滢这样一个好孩子不知道疼惜,这就是姐姐的苦衷?”

“淑慧,人各有志,她现在已经过于猖獗,以后难免会捅出来篓子的,你不是不知道。”方式负气的坐在了那里,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一个蟹壳黄色的熏香炉,有一缕静幽幽的龙涎香扶摇直上。

她看着看着,不免焦躁起来。

“姐姐,她这样一个人,知道什么叫做趋吉避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姐姐不要不思进取反为所累。”方淑慧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叹口气。

她这个姐姐,就因为过于恪守女人的三从四德,这才导致目前的困局,要是真的可以将这个樊笼打破,其实像姐姐这样一个人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

这个人古板又固执,思想工作难免不好做。

“就连你都这样认为吗?从小父亲与母亲教诲的,你莫非都忘记了一个一干二净,她是要好好的在家庙中去情景清静面壁思过了,我意已决,你不要说了。”方氏又是有了少见的刚强。

听到这里,方淑慧心灰意冷,对于这个冥顽不灵的姐姐好像再也没有任何的恳求了。

“姐姐,你慢慢想想吧,有时候一个道理想不清楚,就需要真正的放空自己,慢慢的理清楚思路,但愿你不要做出来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方淑慧也不好对姐姐疾言厉色,三言两语说完以后,就准备离开了。

此刻,原是要给董慕滢辞别一下,且耳提面命两句,好歹让她忍耐着,不要轻举妄动,但是偏偏在庭院中没有看到这花蝴蝶的影子,等了会儿,让知琴去找,这丫头也是一会儿一去不复返。

方淑慧只能怏怏不乐的去了。

此刻,屋子里面人走茶凉,方氏仔细的想着刚刚妹妹的几句话,虽然不过是聊聊数句,不过鞭辟入里,让人不得不深深的思忖一下,可惜了方氏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

一开始思索,就觉得惊心动魄,女儿有错在先,管教管教原是应该的!况且是父亲管教女儿,这也是情理之中啊。

难道真的要落一个“养不教、父之过”的老话儿吗?她一想到这里,更加是下定了决心,要送董慕滢到家庙中去好好的反躬自省一番。

董慕滢呢,此刻与梁文婧在花园中,不要说,这几天花园里面的花儿争奇斗艳全部都开放了,正是那春阴若岁的时候,两个女子笑吟吟的在花丛中跑着,跳着,一派天真无邪的风情。

“文婧嫂嫂,你说,当初你们一见钟情是个什么契机啊,是不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从此以后就不能忘却,对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采撷了一朵栀子花,别在了梁文婧的鬓角。

云鬓上立即有了一只美丽的蝴蝶过去采蜜。

“你知道,就是眼里出西施,眼里出潘安,好像世界上一切的人和物都想消失了,我的眼睛里面只有你哥哥,你哥哥呢,眼睛里面也只有我。”

知道梁文婧是个文艺青年,但是没有想过这样子文艺,好好的的问题还的出来一个写意的回答,她一笑,“嫂嫂,眼里出西施,西施眼里可能要出眼屎了,不过还是请你说说,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喂,你不要瞎打听了,怪害臊的。”

梁文婧忸怩的一笑,董慕滢也是一笑,我不打听,不相信你自己就不会说出来,她在心里面默数了三个数,正要拔脚离开的时候,梁文婧立即往前走,“就是那种,看一眼就足够了,心情很好,我说不清楚。”

“这感觉听起来的。”

“你不要说你没有过,女子情窦初开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端王看你是什么样子,大概也是那样子。”一提到“端王”,董慕滢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家伙讨厌着呢,那不是什么爱情,不过是占有欲,这与爱情其实是完全不同的,我的好嫂嫂。”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一个羊肠小道上,有一丛红色的玫瑰。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两件事情横亘在心上 她正要采摘的时候,脑子里面蓦地想起来一个人,刚刚嫂嫂形容出来的感觉好像自己经历过,在第一次见到世子的时候,不是那种感觉又是什么感觉呢?她慢吞吞的回眸,正要细究一下这感觉究竟是啥感觉的时候,大事情发生了!

现在虽然天气晴朗,不过有人带着一片黑漆漆的乌云到了她们的身旁,董慕滢看到来人是老爹董铮,来就来吧,身旁还是扈从,扈从句扈从吧,还有母亲与王姨娘,除了这个家伙。

还有几个整天都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到了此时此刻,梁文婧知道自己不是留下来的苗头,找个理由离开了,她是打死都不会想得到的,这一家人居然是过来准备自己的朋友,不然她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文婧嫂嫂,有空过来玩啊,不要忘记了,我还有问题要请教请教呢。”

在感情方面,虽然两个人都是门外汉,不过好像梁文婧比较一些,所以得到的启示就比较多,梁文婧又是那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女子,相比较于府中的其余几个家伙,她是感兴趣多了。

梁文婧笑着去了,脸上还有两朵绯红的云团。

等到梁文婧去了以后,老太太此刻也是到了后院中,董慕滢就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全部都来的,什么叫做粉墨登场,什么叫做你方唱罢我登场,她现在是知道了。

一边采撷刚刚的玫瑰,一边笑了,“爹爹与母亲还有王姨娘也过来踏青吗?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也玩累了,我且去休息,你们玩,你们玩。”一边说,一边就要溜之大吉。

两件事情横亘在心上,两件大事情。

一个是昨天在府外冲撞董铮的事情,一个是只拿出来十万两银子给老太太修建别院,这两个事情真真是大逆不道啊,于是此刻,他们要大兴问罪之师。

董慕滢是何等样聪明的一个女子啊,看到情况不对,立即就要闪避,只可惜董铮也不是一个善茬啊,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是真的啊。

“你要到哪里去,玩了一早上了,现在知道累了?”

“女儿玩了半早上,哪里是一早上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手中的红玫瑰,她大多数时候与这红玫瑰是一模一样的,玫瑰虽然是美丽的,但是有刺儿啊!

愿君多采撷,可要留心点儿,不要刺伤了手掌就得不偿失了,她漫不经心的看着玫瑰花,几个人则是形态各异的看着董慕滢。

董清荷早就想要将董慕滢给痛扁之了,此刻,看到机会已经快要成熟,立即煽风点火一句。“爹爹,您看大姐姐这是什么话啊,分明没有爹爹看在眼睛里。”

一边说,一边压低了声音,又道:“大娘也不好好的管一管大姐姐,看大姐姐目前的样子,真是要无法无天了。”

方氏这几天本来就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气与怒火,这几天这个女儿是越发的离经叛道了,此刻,身旁的压力过大,董铮那贼亮的眼睛扫视了过来,方氏立即上前一步,“你,跪下!快给爹爹跪下赔不是。”

“什么不是是的,女儿何错之有,动不动就下跪,有没有劲啊。”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要走,但是情况已经很不利于董慕滢了,此刻,身旁已经一群人都凑拢了过来,这些家丁一个个也是凶神恶煞的。

少有几个是以前受到过董慕滢恩惠的,给了董慕滢一个眼神,意思让董慕滢立即逃开这里,她倒是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没有必要被抓起来打一个稀巴烂。

朝着身后的位置而去,在往后,可就是家庙了,这里是一般人一年才涉足一次的地方,看到她要就犯,身旁的几个女子都舒了一口气。

董慕雪的脸上有了一种淡淡的微笑,恶毒的桃花眼始终不离的看着董慕滢,而身旁的董清荷也是笑着,言笑晏晏的看着这女子节节败退,董慕滢倒不是非要在这里,而是因为这里实在是最安全的位置了,没有之一

到了家庙门口,立即一闪,消失在了里面,然后只听到关门闭户的声音,家庙的门从里面关闭住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

进入这家庙以后,董慕滢闪身,立即消失在了黑暗中。月亮在白莲花一般的云朵里穿梭,几个人在门口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哦何去何从。

老爷已经气的几乎要七窍生烟,“还不来人把门打开!”一语既出,人们立即警醒过来,刚刚做了什么事情啊,众目睽睽之下,看着董慕滢这样轻而易举的离开了。

趋吉避凶才是真君子,她自然是要找机会溜之大吉,不然还等着他们“家法伺候”不成,这些家伙对董慕滢的态度差劲到了极点,此刻,又是月黑风高天,杀人放火夜。

一想到董清荷那诡异的眸子,董慕滢就知道,自己还是早点儿离开的好,还有董慕雪,她虽然娇怯的很,不过这个贪财的三妹也是不太喜欢自己。

求助于方氏吗?思及此,董慕滢立即准备离开。

旁边的花影中立即走过来一个家老模样的人,一边战战兢兢的行礼,一边说道:“老爷,你忘记了,这锁头与钥匙只有一把,为了方便您逢年过节过来祭拜,锁头与钥匙就悬挂在门口的,现在……”

老爷求呼呼的举眸,看着月色中的门环,门环上空空如也,情知是刚刚百忙中让董慕滢给拿走了,看到这里,他不禁暴跳如雷——“还不快将门撬开,撬开,去。”

一声令下,这家老立即战战兢兢的去了,旁边的方氏眼含热泪,对于这离经叛道的女儿,她是真正的失望透顶了,为何她居然会这样,局势愈演愈烈,真是出乎与自己的意料之外了。

她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闭合的朱门。

唯独有王姨娘很快就走了过来,善解人意的一笑,一边整理老爷的衣领,一边用长指在老爷的领口位置轻轻的徘徊了一下,“老爷,适可而止,刚刚就要送她到家庙中,如此一来,倒也是省了波磔。”

“爹,她要躲到里面去,就让大姐姐在里面好好的反省反省自己,这几天,她是应该与列祖列宗好好的亲近亲近了。”董清荷一边说,一边看着母亲。

此刻,家老已经过来了,还带着几个人,眼看就要去撬门,老爷有气无力的挥手,“倒也罢了,都省省吧,原是要她到家庙中去的,现在倒也是适得其所了。”一边说,一边回头。

看着灯笼火把组成的一条长龙,“老爷倦了,回去睡觉。”说着话,将珠玉在侧的王姨娘一把就抱住了,被抱住了的王姨娘忸怩的一笑,“老爷,这里人多势众的,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啊哈,也对。”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王姨娘微微一笑,走了过去,握住了方氏的手,“好姐姐,夜深人静了,不要在这等着了,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人一日三餐都送到这里的,你且放心就是了,我看,她现在成了这样子,横竖是姐姐您的过失,可不要再心疼了。”

“是,是。”懦弱的方氏只能点头,王姨娘看到机会得到了,这才一笑,指望我一日三餐送到这里,想都不要想啊。

“你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教育一个女儿,居然都没有教育好,为夫对你失望透顶,对你女儿也是失望透顶,但愿以后不要姑息养奸,就这样说定了,她没有出来之前,由王姨娘负责饮食起居。”

“是,老爷,我会负责的好的。虽是软禁,可也不能亏了我们大丫头不是。”一边说,一边再次依偎到了老爷的怀抱里面,男人最吃的就是这一套,他几乎没有听到刚刚那一句是什么,只是随声附和。

一行人很快就各奔东西去了,董慕雪看着董清荷,不,确切的说,看着董清荷头顶的金步摇,看着看着不禁羡慕起来,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枚金步摇就好了。

而没入了黑暗中的董慕滢,此刻将头从门缝的位置撤了回来,微微一笑,“好,你们都走了,我也要找个地方睡觉了,和你们斗智斗勇真是劳神费心啊。”

一边说,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退到了祠堂中,还是春光灿烂的时节,这里虽然是家庙,不过倒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庭院中有一片芳香四溢的花木,争奇斗艳的不成个样子。

董慕滢记得,这个庭院是作为天井使用的,往后走,就是开阔的家庙,进去以后,里面则是列祖列宗的祖宗灵位,她可是地地道道的无神论者,自幼胆量非凡,此刻到了屋子里面以后,立即开始找火石。

好在触手可及,黑暗中,点燃了灯烛,屋子里面被一团柔弱的黄光笼罩住了,董慕滢找一个位置蜷缩在那里,准备休息。

灯烛中,她的目光不经意之间扫视到了家庙墙壁上悬挂的一些画像,列祖列宗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还要丑陋啊,一个个都是铁面判官的模样,尤其是打头阵的那一个,简直是……

画像的师傅画的虽然还是正正经经的浓眉大眼嘴红齿自,不过这老祖宗相貌虽俊,但一脸臭臭的神态,黑眸生怒,好像在斥责这个刚刚闯入的不速之客似的,董慕滢一笑,慢慢的睡着了。

同样是一个夜晚,不同的是,这夜晚在任何一方天地都是形态各异的,皇城里面更加是不同,歌舞升平,一片靡靡之音几乎让人震耳欲聋,舞榭歌台上,秦子衍轻轻的握着红色牙板,一边敲击,一边微微眯缝眼睛,看着中央的女子。

灵和风暖,舞线摇丝。一行如画的女子在面前不远处摇曳多姿的翩翩起舞,任何时候,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个场景都难免做不到柳下惠一般的坐怀不乱,但是秦子衍则是一个例外。

他放松自己,手中的牙板随着这些女子婆娑的步态轻轻的摇晃,珠帘翠幕中,可以看得到王冕下那漫不经心的神态,有微微的困倦侵袭到了他,他丢开了手中的牙板。

“来人,奉茶。”

这几天,他总是心烦意乱。尤其是此刻,好像心头更加暓乱一般。

有人举着朱漆描金托盘立即过来,将六安茶斟好以后,立即恭恭敬敬的退下,女子们也是知情识趣的很,自动将舞步变得柔和起来,然后退离他好几丈远。

秦子衍是一个多么冷酷的人,这些女子不会不清楚的,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们这些操皮肉生涯的女子比一般人还要清楚,所以,没有人愿意往前走。

但是没有世子的命令,任何一个人也不敢轻易离开这里的,她们偷偷的隔着珠帘打量着里面饮茶的男子,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曲裾,纱衣随风轻轻的飘动,举杯的神态显得优雅得体。

整个人在月色中,好似都泛着一股淡淡的银光,有一种人,他的俊秀是与生俱来的,会让每一个刚刚看到他的人都倾心不已,要是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那么就是眼前的秦子衍了。

因为是夜晚,因为是夜宴,他已经将自己那如同瀑布一样及膝的长发松开了束缚,微风透过窗棂吹来,那黑漆漆的青丝随风轻扬,翩然若仙一般。

女子们都看得痴痴呆呆的,以至于脚下的步伐都开始凌乱起来。

有多少个女人想要此刻到珠帘中,给他斟茶倒水,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走一步。

他的脸洁白的如同青莲,长指好像汉白玉雕琢出来的艺术品,尤其是那英俊的侧脸,简直让人过目不忘,那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茶眸,此刻要是可以给这些女子一个眼神,他们几乎要酥软在这里了。

最难能可贵的是,一个男子居然可以拥有一张如同樱花般的嘴唇,此刻,这张嘴,轻轻的了白玉的茶盏,众女子都倒抽一口凉气,仿佛再说——“放开那个杯子,冲我来。”

他喝过了,将六安茶放好。

此刻,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还不操练起来,不知道世子最讨厌人偷窥吗?你们真是不想要活了。”

说着话,一个警卫从女子们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说不喜欢偷窥,其实这警卫最为喜欢偷窥的就是世子了,刚刚责备完这几个人,他自己倒是羡慕嫉妒的看着那张美丽的俊颜。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莫非她会未卜先知 警卫是秦子衍的贴身侍卫,叫做阿箬,一直以来负责王爷的安全以及刺探密保的事情,秦子衍老是让人跟踪祸害,他自然是有一大群保护自己的死卫,其中的佼佼者就是眼前的男子。

他到了珠帘的位置,微微的行礼,“君上,属下刚刚查到了……”

“进来说话。”一声清朗的语声打断了阿箬的汇报,阿箬立即上前一步,进入了这珠帘翠幕隔绝的一个小小精舍中,“君上……”

“隔墙有耳的道理还需要我说多少次呢?”他的声音淡淡的,但是有一种不怒自威,阿箬立即退出来,挥了挥手,眼前手舞足蹈的女子立即花容失色,一个个都不问缘由离开了,身旁的内侍监以及女侍都立即去了。

此刻,他的嘴角这才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往后,我不用教你如何做,对吗?”

“君上,是属下麻痹大意,断不会有下次。”他说完,看到秦子衍并没有责备的意思,立即一鼓作气,说道:“君上,果然……”他一边说,一边凑近了秦子衍,秦子衍听完汇报以后,说道:“这么说,这女子还真有两把刷子了?”

“君上,不止是两把,可能还有得多呢。”一边说,一边又凑近了秦子衍。

将最近的一些暗杀说了出来,几乎与董慕滢上一次提醒的一模一样,他不禁微微的握住了拳头,猜测道:“你说,莫非她会未卜先知?”

“属下倒不敢这样武断,不过君上何不到董府去一探虚实呢?”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要奏报吗?”那张倾国倾城脸上,是一个淡淡的促狭的神态。

但是眼底却是透出一股淡淡的冰冷。

“没有了。”阿箬说完立即离开,秦子衍握住了茶盏,一边喝着,一边回想起来董慕滢,这女子看起来倒也是平平无奇,为何居然会有那样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这也是与自己的长相一样,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呢?

他微微低眸,看着水榭中,自己的影子。月白色绣花的曲裾在水中好像一枚盛开的白莲,广绣罗衫无无一不恰到好处,世人都知道世子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但是又有几个人知道,他也是寂寞的呢?

月色更加是衬托出他肌肤的白,到了夜半,好像气温降下来一般,他那张美丽的白皙脸庞上,此刻隐约可见一抹淡淡的胭脂红色。

暖傍离亭,入流穿槛,有竹木绿摇摇。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正要离开这里,阿箬又一次不期而至,跪在了珠帘外。

“嗯?又有什么事情?”

“刚刚,属下打听到董小妹被家人给囚禁在了家庙里面,现在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有这么严重嘛?

“君上……”

“知道了。”他挥了挥手,阿箬立即离开了,他每一次报告什么东西,好像秦子衍都会挥挥手让他离开,不是不愿意听,而是秦子衍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聪明过人!他可以见微知着,往往一丁点儿芝麻芥豆的讯息,他自己就可以猜测出来。

要是你以为猜测就罢了,那么你就输了,他每一次猜测出来的往往又是不离十。所以,没有必要说太多,他的行动与思想是很敏锐的,看着阿箬离开了,他的嘴角有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董慕滢,越发的有意思了。”

第二日,董慕滢早起,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老祖宗弹眼碌睛的瞪视着自己,董慕滢立即一笑——“早上好,列祖列宗们。”

然后一笑,站起身来,到外面净面,这里有一个水榭,她记忆犹新,幼年还被董清荷骗过来差点儿落入淹死,现在她很快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这个水榭,一边洗脸,一边思忖。

春来绿树遍天涯,水中有摇曳的垂杨,她洗过了脸,看着绿意盎然的树木,心情并不是非常好,要知道,这几天过下去可能不死也要掉一层皮的,毕竟,这些人都是虎视眈眈,毕竟可都是磨刀霍霍啊。

就拿今天来说,她应该是要饿肚子了,怎么说呢,就算是王姨娘准备过来吃的东西,董慕滢也是没有胆子去吃的,这就是冒死去吃河豚了,她没有必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但是不吃东西,也熬不了多久啊。

就拿现在来说,她已经饥肠辘辘了,肚子咕咕叫。抬头,看一看头顶,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要是可以……嘿嘿嘿,董慕滢正要挥手,将手中的石子丢上去打鸟儿的时候,有人开始敲门。

“大小姐,我是王姨娘让过来给您送吃的的,您自己个儿玩累了,可不要忘记了吃东西,您看看,这是藕粉桂糖糕,这是玲珑蒸饺,好着呢。”

董慕滢在墙头一看,王姨娘倒也真是发了慈善了,不但是准备了美味佳肴,看起来还色色具备,董慕滢一笑,因为居高临下,所以一览无余,她看到墙外不远处,两个女子在笑着。

一个是董清荷,一个自然是王姨娘,一个说:“娘,我的早餐都没有这么好,您倒是很会安排,不但是早餐,就连这家庙周边也是安排了一个密不透风,要是大姐姐知道您这样子关心她,不知道有多么感动呢。”

接着,是王姨娘那刻薄的话——“断头饭自然是要好吃点,这周边自然是要好好的安排安排的,总不能让她这样子轻而易举的揪出来,既然是选择了里面,就一辈子在里面,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母亲,你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说服了爹爹。”

“厉害的还在后面呢,可怜见。”王姨娘与董清荷真是会狼狈为奸,董慕滢从墙头上下来,你想要让我死,我偏偏不死,你要我吃东西,我偏偏不吃,你要我逃走,我……我偏偏不逃走。

董慕滢气咻咻的看着这个不大不小的家庙,现在这个季节,对这里一片桃红柳绿,不过并没有一个树是硕果累累的,话说回来,毕竟是早春啊,什么农作物会在早春就开花结果呢?

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董慕滢深深的明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往前走,在湖水中找一找,有没有游鱼,只可惜刚刚东风解冻,此刻就连鱼儿都在最深的水中蛰居,头顶的黄鸟好像也遥不可及,此刻,她陷入了第一次恐慌。

过了一个时辰以后,她陷入了第二次的恐慌,因为董清荷说的一点儿没有错,为了怕董慕滢逃之夭夭,这里准备的人可是多了去了,一个个都包围在外面,将这里包围了以个水泄不通。

她硬闯,自然是不成,这里现在是一个绝对的围城!之所以王姨娘不进来,完全是不愿意与她捉迷藏而已,王姨娘也是清楚,董慕滢幺蛾子可多了去了,一旦是打开了门以后,就不好了。

此刻,她支颐仔细的思考,这一天当如何过去,找遍了这家庙中的角角落落,都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好在她并不畏惧这个,第一天,在恐慌中过去了,到了晚上,她再次回到了家庙中。

伸手,与前一天晚上一模一样,准备将灯烛给点起来。

哪里知道居然会活见鬼,一把伸出去,没有摸索到火石,倒是握住了一个人的手,这是一双多么冰冷的手,她不敢想象,妈啊!列祖列宗不会真的复活了,就在董慕滢要拳打脚踢兼而有之的时候,有人一把就抱住了她。

手虽然冰冰凉凉,不过胸膛热乎乎的。看起来是个活人。

“你是谁?”

来人并不说话,轻轻的鼻息好像幽兰一样,是个……公的!董慕滢现在是受制于人,看到这人没有行动,她微微的一笑,罢了。看来不是伤害自己的人,是哥哥?

“哥哥,你上面时候回来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一下来人的脸庞,不太相似,这张脸相比较于哥哥的脸要柔和不少,董慕滢好像抚摸到了一枚刚刚剥开的鸡蛋似的。

还是……煮熟的。

董慕滢微微吸口气,摸到了他的下巴,这下巴有点儿犀利,这张脸,一寸一寸的抚摸,完毕以后,她这才吸口气,立即准备推开这男子,妈妈咪啊,这是什么人啊,不是哥哥!那么,这人就是从天而降了。

她正准备大喊大叫的时候,那人的手很快句捂住了董慕滢的嘴巴,“是我。”

董慕滢勉强挣扎了一下,“我是谁?”

“我就是我,你废话真多,我是过来拯救你的,看你断粮断水,我过来给你供给,你不要不识好人心。”董慕滢这才将牙齿慢慢的松开,某人倒抽一口冷气,将手掌从她的嘴巴上拿走。

只听说过阿猫阿狗可以隔空咬人的,还没有见过高等动物居然自卫起来也这么多的厉害,他的手掌心隐隐作痛,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不疼是假的。

董慕滢对这声音还是比较熟悉的,微微一笑,走到了桌子的位置,握住了火石,慢慢的点燃,然后回眸,她的眼睛像弦月一样弯弯的,看着身旁的人。

“世子殿下,你真是稀客,这里已经四面都封锁起来了,我是四面楚歌,您这是从什么地方而来啊,从天而降吗?”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困的住你,但是绝对不可以困的住我,不要问我过来做什么,先吃东西。”一边说,一边将一个荷叶包裹的童子鸡送了过来,董慕滢乃是无功不受禄的人,况且他的出现过于诡异了,不得不留心观察。

究竟这食物敢不敢立即入喉。

一张标准的笑脸迎人,“世子有求于人?”

“现在好像是你有求于人啊。”秦子衍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淡淡的说,董慕滢虽然早已饿了一天,不过她并没有被那具有的香味立即俘虏,凝眸看着月色里面的男子,不要说,这家伙还真的是越看就越发觉得俊。

除了身上冰冷冷的,其余的倒也是没有什么不同寻常,尤其是那张脸,那张脸,让人很快就自惭形秽起来,这世界上怎会有这样黄金分割一般的美丽面孔,还有那双点漆一样黑的眼睛。

董慕滢撇了撇嘴角,“我求你做什么?”

“你现在,对吗。”他冷声道,董慕滢怎么听怎么不是个味儿,什么叫做她“”啊,“饥饿”还差不多,词语请不要乱用哦!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子殿下,董慕滢吞咽了一口口水。

“饿了是真的,不过就算是。有句话叫做,不饮盗泉治水,不受嗟来之食,世子应该也听说过?”

“吃吧,算我求你。”他败了。

“求我就应该态度诚恳点儿,我敢说,我前几日告诉你的事情一个一个都应验了,你为了感谢我,这才过来找我,好在我没有那样容易死,对吗?”

这女子怎么会这样子聪明?他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看了过来,一边打量,一边冷冰冰的说道:“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不吃我就去了,谁耐烦在这里和你闲聊。”

其实我也不耐烦与你在这里扯淡,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还是休息休息再走吧。

“嗯,我吃。”女子的声量不大,甚至是细细暖暖的,与她有点儿狂狷跋扈的信她不是很相得益彰,这样一个女子居然拥有这样一把让人一听几乎要痴迷的声音,造物主这是弄错了吗?

她的声音虽有难以隐藏的淡淡稚气,但是语气很是沉稳。

“你吃了吗?要不要来一块鸡胸,还是鸡翘翘,还是鸡?”董慕滢一边将荷包拆开,一边嗤笑。神色很认真的模样,秦子衍深吸一口气,忍耐几乎要到顶点了,不过还是握住了他递过来的鸡,吃了一口。

“我会给你下毒,你这样可交不到朋友。”他一边说,一边气鼓鼓的吃起来,董慕滢看的痴痴呆呆的,“想不到,你连吃东西都这样好看,多吃点儿,我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你!”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可耻”的一个女人,居然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要知道,被任何一个人这样肆无忌惮的看着,人的心可都是非常难受啊!董慕滢不过是眨眨眼,“世人皆知美之为美,就是一个臭皮囊,我看看还得瑟。”

“歪理真多,看够了吗?”他正色,董慕滢看着少年那俊秀的脸,看着看着,微微一笑,“你天庭,命犯桃花。”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怎会有这样一个女子 “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你还知道看相,吃啊,莫非还不饿?”他提醒一句,董慕滢这才低眸,看着自己怀抱里面的童子鸡,立即大快朵颐起来,那神态果真与女人不同,比起来某些羞答答的男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这样……吃东西?”冰山脸变了,他可以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这样子用餐,那模样,真不是狼吞虎咽四个字儿就可以形容出来的。

看着秦子衍的眼神在顷刻之间就充满了诧异跟惊奇,她离立即哈哈大笑,“你见过的女子真是多,不过没有见过女子背着男子的时候,我就让你看一看,我是这样子吃东西,好看吗?”

好看?

要是这也是好看,秦子衍就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看,什么叫做“有辱观瞻”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他轻轻的思忖着,看着头顶慢慢升起来的月亮。

月上柳梢头,不过好像有哪儿不对。人约黄昏后吗?要是可以与一个大方得体的女子在这样的花朝月夕,大概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只可惜,眼前的家伙……

真是没有办法去形容,他不去看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董慕滢也完全不理会,一只童子鸡吃了一个干干净净,一边清理手上的油脂,一边慢慢的回头,在月色中看着这个玉树临风的家伙。

“其实还是应该感谢你,老实说,府中这样多的高手环伺,你是如何进来的?好像还没有惊动一个人,这倒是让人刮目相看的很。”

老实说,府中的家丁与护卫其实还是蛮厉害的,董慕滢倒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是想要刨根问底一下,他居然可以对那样多的高手熟视无睹,真是邪门的事情。

“想要进来,还不容易吗?”他不过是是一笑,完全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不过从那颐指气使的神态从那嗤之以鼻的模样,董慕滢已经看出来了,“我们府中的护卫可不是酒囊,这些人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可厉害着呢。”

“你觉得他们厉害,我可不觉得,虽不是酒囊饭袋,不过所差无异,想要逃过他们的目光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你很厉害。”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不争气的打了一个嗝,此刻大家闺秀的风范是真正的荡然无存了,他对于她一星半点儿的好感算是全部到了爪哇国,怎会有这样一个女子?

“没吃饱,打饿嗝呢?”他问一句,别开了茶眸,不愿意看这个咧咧的女子。

“是饱嗝。”她一笑,又道:“你可以来看我,我真的是感激不尽,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你说,你为何而来。”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他回眸,看着女子,她笑着,嘴角露出一丝完美的弧度,“何足挂齿,都是小事一桩罢了,实在是不需要。”

“于你自然是小事,但于我却是大事中的大事。”他说着话,低眸看着身旁的女子,她一笑,透着一股无所不知和天下无敌的自信,“其实还有很多要告诉你,两件事情,一,她们明天会放了我,你信不信?”

“不信。”

“二,你要是可以保护我安全,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有什么秘密?”他好像格外感兴趣一样,其实,这女子并不美,不过有的征服人的不是美貌,恰巧就是一种人格魅力,董慕滢有。

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而已,那双黑百相间的眸子看着秦子衍,“你说,你相信我吗?”她说一句,站起身来,刚刚吃东西太多,现在需要散步一下,看到她站起身来,她本能的伸手,搀扶了一下这摇摇欲坠的女子。

她感激的一笑,浑然没有一般人的紧张,虽然是在深夜中,虽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是她好像对于他并没有什么不放心,那种顺其自然的神态,那种处乱不惊的感觉,无疑让秦子衍很是感兴趣。

“到前面走走,一边走,一边聊。”她说。

“好。”两人往前走,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在中瑟瑟作响,含烟一壑色苍苍。

奇花布锦,瑶草喷香。

到了前面的池塘位置,她站住了,他这才说道:“要告诉我什么?”

“你有个将军叫做云诺,对吗?”秦子衍完全想不到,这女子居然会来这样一句,不禁微微低眸,带着警惕的黑眸危险的瞠目看着这个“无所不知”的救世主,“你如何得知?”

“我知道的很多,暂时越过这个话题,我不过是想要提醒你,这个云将军,是个吃里爬外的人,我会证明给你看,不过请你自己多多留心,杀了这个人。”

“嗯?”他一边思忖,一边狠声说道:“就仗着你无所不知的智慧?还是另有原因?”

重生以后,时光开始倒流,两世为人,自然她不会与以前一样的愚蠢。五年之类会发生什么,想当然尔,她还是一清二楚!在不久的将来,很快就会迎来一场政变。

所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这政变的核心人物,或者说第一个被送上历史舞台的就是云将军了,这个云将军其实真实身份不过是秦逸风安排在秦子衍身旁的一个亲信。

他潜伏在秦子衍的身旁,可谓已经取得了秦子衍的信任,毕竟一个其貌不扬而又手段多多的人,是很容易获得信赖的,他不知可否,唯恐这是眼前女子的信口开河,挟制云诺,要是给不出来一个由头,他不会采信。

“看得出来,你怀疑我,没有真凭实据我不会让你如何的,不过是提醒你罢了,到时候我们自见分晓,我不是胡言乱语,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想要告诉你我掌握的一些东西,信不信由你,说不说在我,听不听都好。”

董慕滢的话好像连珠弩一样,语速很快的说完以后,他居然破天荒的点头,“为何不听?”

秦子衍从来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打断一个人的话,尤其是这个女子,她浑身上下都是谜,解不开的,谜团,甚至,在此刻她的脸上因为这种严肃,出现前所未有的端庄。

他凝视眼前的女子,貌似随意,其实心里面也是翻江倒海,这女子他早已经调查过了,不过是名不见经传而已,但是为何好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般?好奇怪的感觉。

莫非真的造物主对她青眼有加,她有一种趋吉避凶的天赋不成,有此一想,他也同样变得严肃了不少,“你既然是听,我只能告诉你一点,他是秦逸风安排到你身边的。”

“云诺跟随我多年,一直以来忠心耿耿。”是陈述句,听得出来,他完全对允诺是采信的,不会怀疑,也没有怀疑的兆头,甚至对于她的怀疑,她嗤之以鼻。

可想而知,一个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的人,怎会说反水就反水。

看着秦子衍的脸,她一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没有骗你的意思。”也是陈述句,不咸不淡。

“三年之间,云诺要是真的心存不轨,杀我的机会应该超过了一百次。”是啊,这个忠心耿耿的云将军,非但是没有伤害过他一次,反而在很多危难关头还伸出援手。

他想起来以前在战场上的事情,不禁倒是怀疑起来眼前的女子,好像她才是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一样,董慕滢并不吃惊!

也对,她算是哪根葱啊,凭什么自己说什么,就要别人相信呢?但是,她不紧不慢,甚至连半点儿焦躁的神态都不存在,微微的吸口气,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反侦探,但是不要让人发现了。”

“在你的眼里,我好似酒囊饭袋一般?”他的眼瞳里面带着一种清澈的责备。

“不是,对手强大,你就需要小心翼翼,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看得出来,这女子的神态是严肃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为何告诉我这个?”

“为何?因为互相帮助,截长补短,我在遇到了危险的时候,你也是第一个出现帮助我的,不是吗?”她回答的理由倒也是非常中肯,他微微一愕,不过很快就释然的一笑。

“你自信满满。”

“我可从来不自卑。”她一边说,一边再次站起身来,“你说这里的风景好不好?”她真是与众不同,一般的女子被囚禁起来,不是哭爹喊娘就是闹腾个不休,她好像逆来顺受,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看一看身边的一草一木。

这样的情怀,真是让人望尘莫及,“苦中作乐吗?”

“非也,世子知道吗,天下好风景,属于有心人。我只能看到眼前的一草一木,不过,放眼望去,天下之大,英雄并不多,世子殿下算是一个。”

往前走,石崖突兀,悬壁高张,这里的风景仔细看一看也真的是别有洞天,经过提醒,秦子衍不免到处看一看,目光所及之处,倒也是有三五分的乐趣。

“秦逸风算是英雄?”

“十年之类!”她慢慢的往前走,犹如朵浮云冉冉飘现,“不过不是什么英雄,是乱世之枭雄,世子殿下不妨从现在开始就好好的防着,以免他羽翼丰满。”

“他现在还不够丰满吗?”好像,这女子的论调很是奇巧一样,他喜欢听,也乐于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去“恭聆教益。”她轻轻一笑,折断了手中一株彼岸花,一边看,一边说道:“现在,都不算。”

“十年,只恐天地已风云变色。”他的眼睛里面熠熠生辉,反衬着彩虹一样美丽的色泽。

“有你在,变不了多少的,不是吗?”她居然这样看好自己,其实,很多时候就连秦子衍自己都底气不足,相比较于一路长虹很会八面来风的秦逸风,他好像总是瞠乎其后。

他这人其实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性格,不过这样的性格逐渐的开始吃不消起来,秦子衍固然也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性格缺陷,不过他做事情往往比较慢,从来都是稳中求进。

所以,有些事情在做,但是动作细密,不会让当局者看到而已。除掉秦逸风,是意料中的事情,因为秦逸风同样也是那样想的,这么多年秦逸风对于他的安全几乎是无孔不入,他连睡觉几乎都要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这样的水深火热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你觉得,我是英雄?”他一笑。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你是一个英雄,不过英雄都是寂寞的,独孤求败嘛,!不过,目前,你还不算是英雄,是一个刚刚伸展开的胚芽。”她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旁边的花洒。

朝着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花儿开始浇灌起来,到了春天,万物复苏,尤其是一年一度的草本植物,嫩芽都开始从胚胎中生长出来,但是这些嫩芽都要经历的过去暴风雨,才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一片水渍浇下去以后,她惬意的一笑,将手中的花洒放在了廊檐上,轻轻指了指前面的柚木地板。“何不坐着聊一聊。”

“你和别的男子也这样吗?”这真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别的男子?在董慕滢的印象里面,毋宁说,在董慕滢的记忆里面,除了和哥哥彻夜长谈过理想抱负,接着就是那个三观不正的秦逸风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适可而止的,她她一笑,“什么这样那样的,朋友聊一聊有什么不好,况且现在还早,我也不困,你不也不困,世子殿下深夜来访,自然是想要和我聊一聊,不是吗?”

反诘完毕以后,微微一笑,侧眸说道:“那样,我就不神秘了。”

是的,她浑身都有一股神秘的色彩,他看着她,忽然间哑口无言起来,不是不神秘,而是聊过了以后才知道,她更加是神秘了不少,良久良久的沉默,他伸手,她闪避了一下。

“君子行的端坐的正,你要做什么?”惊恐的瞪圆了凤眸,不要不要啊,黑灯瞎火的,他要做什么?原来眼看是君子,近看是小人吗?

“你的脸,有脏东西。”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来长指轻微在她的粉颊上抚摸了一下,她的心跳逐渐的加速起来,那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像心底炸开一个响雷,接着这些响雷一个一个接二连三的爆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无缘无故的爱恨 那种怪异的体验,是以前从来就没有过的,前世,她根本就没有体验过什么是爱情,在家族阴谋的安排中,她成为了牺牲品,从而走上死亡的传输带。

他的侮辱,至今尚且历历在目,什么情什么爱,到头来不过是自己骗自己,他决然离开,然后就是董清荷三不五时的弹压与折磨,林林总总的。

总之,一句话,与哥哥在一起彻夜长谈,和与他在一起,并不相同。

两个人的形态也各异,此刻,董慕滢一笑,“你倒是很会关心人。”

“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对于这女子的印象还不错,不过仅此而已,关系只能在朋友的位置原地踏步,要是更深入,他暂时并没有很多的兴趣。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风雨不再有,既然我们是朋友,以后就要互相帮助,你说呢?”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她真的想要试一试刚刚那种奇异的感觉。

他立即一笑,握住了她的柔荑,“说得好,是应该互相帮助,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

奇怪死了,她无言以对,过了良久以后,她说道:“我恨秦逸风,你也恨秦逸风,我的意思是,朋友的朋友是敌人,我们蛮可以好好的合作一把,你说呢?”

“我恨他,有理由。”他的声音很冷,怎么形容,与刚刚的动作完全不相称。几乎让董慕滢觉得,刚刚给自己擦拭脸颊进而与自己握手达成联盟的那个家伙不是眼前的这一个。

“我恨他,也有理由,这个世界上怎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呢,你说对吗?”她好像理由多多似的。

“你们素来就没有瓜葛,不是吗?”他说到这里,好似想起来什么,立即纠正一句——“因为他没有娶你为妻,而是与你妹妹有了苟且之事,你这才……是吗?”

此事,他居然都知道,虽说这个事情沸沸扬扬,不过这个还是一个秘密呢!可见,秦子衍的调查力度也还是挺不错的,但是为何就是没有调查出来云诺是秦逸风的人呢?

“此人背信弃义而已,嫁给他,谁愿意啊,他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我可不愿意到头来被杀妻求将。”她说的恶狠狠的,好像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似的,秦子衍被这女子疾言厉色的神态几乎要逗笑了。

屋子里面有一束通明的灯火照射出来,恰恰勾勒出这女子精致的脸廓,可谓月下观美人,刚刚还觉得不美丽,现在却是发现,这家伙很是“耐看”。

于是,目光也就肆无忌惮的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惶恐的伸手,在自己的脸上左右开弓擦拭起来,“咋?又有脏东西?”

“不是,我看你好像一个人。”他那冰冷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不少,真奇怪,这人莫非会人格分裂吗?这么快就可以分饰好几个角色吗?她一笑,“皇城里面的女子成千上万,我不过是有幸与某一个相似罢了。”

“不,不是这样。”他极力的思索了一下,脑子里面纷繁,但是不知道何以去界定。

良久以后,这才说道:“好似在梦中,我见过你。”她听到这里,心跳加速起来,梦中,梦中梦中梦中梦中……在梦中曾经相见过,她慢慢的一寸一寸的举眸看着眼前高高的男子。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脸上没有滑稽的神色,是那样的认真,认真的不可思议,“梦中,你见过我,做了什么……不会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过是随口一言,你何苦较真。”

“真真假假,不弄清楚,今晚睡不着。”有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要是不思念她,怎会在梦中梦到呢,不是非常奇怪吗?只有真正的思念,才会刻骨铭心,才会反映在梦中啊,不是吗?

“我与姑娘素昧平生,你想什么呢?”也对,素昧平生,这四个字已差不多概括完毕了她们的关系。

“虽萍水相逢,不过以后可能合作的机会很多很多,你说,今晚的月色好看吗?”她极力的准备将话题给牵引到另外一个去,他立即抬眸,看着熠熠生辉的月色,一条银河,将月色与牛郎织女星分隔开来,好像分隔出来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世界。

月亮在云端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她巧笑倩兮,“你说,月亮好看还是我好看?要实话实说,我们是朋友。”

他低眸,看着眼前的女子,玉面芙蓉,明眸生辉。有一种人,并不是非常好看,甚至五官是有着级微小的缺憾,不过这五官凑在一起,就会显得很好看很好看,有一种人,五官分开都很好看,但是凑在一起却没有半点儿美感。

前者,是董慕滢,后者是董清荷。

两人截然不同,到了董慕滢这个年纪,女子已经开始及笄,其实每天都应该化妆才对,但是看得出来,这洒脱而又率性的女子完全就没有化妆,非但没有,还具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质朴与美丽。

她敢于将自己的不足之处给表现出来,而且敢于在朋友与异性之前表现出来,董慕雪域董清荷则不同,她们两个唯恐被人看出来她们的缺憾,总是遮瑕,其实,过分的这遮瑕,反而不美。

眼前的姑娘,虽没有半点儿的隆装盛饰,不过会给人一种总相宜的美感,他细细的打量起来眼前的女子,看过了以后,终于飒然一笑,“你要我说真话?”

“自然是真话了,莫非要你吹捧我?”她弹眼碌睛的瞪视眼前的世子。

“月亮没有你好看,你不错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太假了,你应该说还凑合,勉强不吓人,不是吗?”一边说,一边在嘴角弯起来一个美丽的弧度。

“其实吓人,不过看习惯了,倒也罢了。”他刚刚说完,这女子一跃而起,“秦子衍,你说什么?”

“你要真话啊,这句是真话,真心实意的一句话!乐交诤友不交损友不是吗?这可是你的原则呢,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她立即追了过来,握住了一枚烛台,“世子,你留步。”

他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追逐嬉戏过了,按理说,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子玩的,童真?他从来就没有过童真,他的出生就是一个已经摆开的题目,从开始到结束,在皇城里面只能有一种结果。

他每一天生活压力都是很大的,所以从来没有这样子追着玩过,但是现在不同,这个眼前的姑娘,会给他一种非常洒脱的感觉,非常放松的感觉,可以让人将全身的警惕都放开,肆意的去玩一玩。

她追了过来,丢过来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打的叮叮咚咚,他笑着躲避,在前面的廊柱位置,他巧巧的隐身,董慕滢追了过去,一看居然消失不见,不禁开始纳闷起来,“秦子衍,很晚了,我认输,不玩了,你出来早点儿回去,明天有夜宴呢。”

他一笑,站在了他的身后,刚刚可是在一个视觉盲点呢,她是绝对看不到的,他站出来,女子没有想过,听到身后细密的脚步声,立即转过了头,于是……

她的脸色剧变,很快就没有了血色,他看到情况不对,唯恐她失措,立即推开了她,其实,秦子衍虽是一个歌笑风流的人,到底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笨拙的,是生疏的。此刻,他蓦地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解决。

凭借本能,立即推开了这个女子。

董慕滢没有想过,我一个女人都没有推开你,你居然先下手为强,好似刚刚是我故意的一样,她还没有想清楚,他脚下一滑,“嘭”的一声,砸在了她的身体上。

“殿下,你做……做什么啊?”她吓坏了,要说一开始是故意的,人人都相信,要说此刻是巧合,鬼都不会相信,妈妈咪啊,这家伙莫非也是心怀鬼胎不成。月黑风高,本就是一个好日子啊。

他捂住了她的嘴巴,杜绝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大叫,她看到他居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立即瞪圆了眼睛,今晚该不会……

“不要叫,对不起。”他说完这六个字立即一跃而起,差点儿又一次跌跤,董慕滢看着那仓皇离开的背影,嘴角有了淡淡嘲谑的微笑,喂!世子殿下,您不至于还没有亲吻过女孩子吧,居然这样……

她笑着,他早已飞过了庭院,此刻,他的身体好似一道流泉一样,在高空中展开,迅疾如同飞鸟,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到刚刚出去了一个人。

哎,真是奇怪了,来的时候鬼鬼祟祟的,去的时候也要这样子鬼鬼祟祟吗?她立即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刚刚……

董慕滢站起身来,看到地上的一片水渍,刚刚他落脚的点,果真是有一片湿漉漉的痕迹。还有一只青蛙在“呱呱”的鸣叫,原来,水渍是这一只小青蛙弄出来的。

看来,刚刚真的是巧合了,不过未免过于“巧”了。

,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为何居然会从心底里闪出来一种想要再次见一见他的念头,就是看一看也好,真是奇怪了。她这样辗转反侧,过了许久以后,终于正色。

“睡吧睡吧。”

秦子衍离开这里,一路狂奔,微风拂面,都说二月春风似剪刀,但是并非如此!或者说二月春风似妈妈的手比较贴切,不过是后妈的手,力度均匀的很,不过一巴掌也丝毫不含糊。

在冷风中,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拔足狂奔,与其说是拔足狂奔,不如说是御风而行!他从小体力甚佳,为了保证自己以后可以有一个雄健的体魄,又不会让人给害死,他冥冥中学习了很多的东西。

冷风拂面,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到了世子府。此刻微微的吸口气,阿箬看到世子今天脸色变得厉害,立即走了过来,一边挥手让几个侍卫去门口看一看风,一边打躬作揖,“殿下回来了?”

“嗯。”他恢复了如常的冷漠,一直以来对身旁的每一个人他都是这般的冷言冷语,有一种人,可以对你好,偏偏不用自己热衷的情感,而是用一些行动!他从来不会对身旁的人嘘寒问暖,但是总可以给人一种尊敬的感觉。

他的内心世界是庞大的,但是从来不愿意坦露出来,刚刚……不同!

“殿下,要奉茶吗?”阿箬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秦子衍,真是奇怪了,今天的秦子衍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奉茶。”他言简意赅。

说完以后,疑惑的瞪着眼前的阿箬,“你为何这样子看着我?”

“是属下该死,殿下此行莫非不顺利,不然为何这样的脸色?”阿箬说完以后立即跪在了那里,“阿箬斗胆,看到殿下面色不好看,阿箬心疼。”

“起来。”他一步上前,握住了阿箬的手,“也算是很不错了,奉茶吧。”阿箬被弄得丈二和尚一样,完全摸不着头脑,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啊,现在,好像变得有点儿好相与了。

阿箬很快就将茶预备好了,茶是好茶,上用的六安茶,一般情况,一年也就十两,皇上让人给他们送过来的,阿箬将茶送到了他的手边,他居然发现,秦子衍的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和煦的微笑。

阿箬不敢偷看,立即低头。

“哦,茶来了吗?”他并没有急着去喝,而是说道:“今春的玫瑰是不是开了呢?”这问题让阿箬更加是疑惑起来,他可是从来不会关心这些花圃里面的事情啊,此刻,居然问起来这个?

“今春玫瑰刚刚绽放,君上是想要给六安茶中加花骨朵?属下这就去办。”阿箬立即就要离开,伺候秦子衍,是阿箬的天职,将秦子衍伺候好,更重要!虽已经是半夜三更,但是阿箬不辞劳苦。

不要说是去采玫瑰就是让阿箬此刻去钓鱼,去赴汤蹈火,阿箬也是没有二话的,他轻轻的笑着,轻咳一声,摇晃了一手中的茶盏,幽微的说道:“那也不必,你囧昂玫瑰采过来,要红色的,鲜艳的,切记不要伤了花瓣儿,我有用。”

“这……”阿箬要问什么,但是看到秦子衍的面色不善,“还不快去。”

于是,立即带着几个人去采玫瑰了,他真是奇怪,究竟今晚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属下这里会办好的 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居然……想要看一看玫瑰花。

他看着这群扈从都小心翼翼的去了,这才将嘴凑在了茶盏上,长鲸吸大江一样,喝过了以后,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才逐渐的消失了,有女侍进来收拾碗盏,且将依照孤伽蓝香点起来。

他闭目趺坐,在檀香木的沉郁芬芳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过眼前总是刚刚那姑娘的倩影,真是奇怪了,怎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他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喜欢上了这个一见钟情的女子?

不,她又不是多么美丽可爱,甚至是大而化之的一个人啊,与自己理想中的情人差距是那样的大,不,不,他透过香氛微微的看着燃烧的沉香屑,微微的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此刻,阿箬已经从门口进来,他挥手,阿箬抱着团团的玫瑰花到了屋子里面,扎煞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女侍立即将花菇拿过来,阿箬一枝一枝悉心的打理,全部都放在了花菇里面以后,这才吸口气。

老实说,刚刚好累。

“阿箬,记住了,以后这室中,当多此物。”

此物最相思,不是吗?阿箬不问理由,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忠心耿耿的说道:“君上放心就好,属下这里会办好的。”一边说,一边笑了。

“没有其他的事情,屋子里面其余人都退下吧,”他挥挥手,屋子里面上夜的丫头婆子以及几个小厮都退下去,阿箬尚且觉得不放心,挥手,有几个侍卫在门口不远处安插了下来,这才往前走。

这是他们的老规矩了,好似,世子此刻才要开口说什么一样。

“上前。”他的声音刻板,没有波澜起伏,好像冻结起来的一块冰,是冷的,冷冷的。

阿箬缩了一下脖子,立即往前走,到了一米位置的时候,他又道:往前。

以前倒是没有这样子过,阿箬知道情态严重,立即往前走,几乎要站在他的眼前,他这才伸手,蘸着刚刚的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儿,阿箬立即扭头看着,居然是“云诺。”

“查,他五年前效忠于谁,查他与秦逸风私下有没有往来,从今天开始,死卫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云——”他几乎要冲口而出,不过主子的神色不好看,“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可以宣之于口,我会在这里写着吗?”秦子衍的神色变得很是难看,阿箬立即点头。

不过,也立即悚然而惊,“他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并没有反叛的痕迹,君上是不是搞错了,可要当心,不要有人挑拨离间才好。”其实,秦子衍也但愿自己搞错了,不过董慕滢那言之凿凿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什么证据一样。

“我相信她,也相信你,去吧。”他轻轻挥手,阿箬立即退下,他看着桌面上的水渍,轻轻的伸手,将两个字都涂抹掉了,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为何你会是他的卧底,为何?”

秦子衍,他对任何人都表里如一,虽他看起来冰山可谓,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但是这世界上总有一种人,看着不好相与,其实并非如此。

他的冷漠,其实是一种保护自我的屏障与工具,同样一个道理,也是自己的保护色。他的眉心蹙着,究竟不敢肯定,她说的是确有其事,还是空穴来风。

此刻,木香盛开,有一种淡淡的柔腻的香氛,从没有关闭好的窗棂一点一点的飞入了屋子里面。他嗅着这样让人神闲气定的气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奇怪的是,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是闭目沉思……

她的倩影总是在自己的心头游离不去,她的一娉一笑,她的举手投足,尤其是她气定神闲的告诉自己,一定要留心云诺,一定要保护好她。究竟这女子为何会不得而知,她莫非真的会未卜先知吗?

手轻轻的了一下青玉案,凉飕飕的,青玉上的冰凉好似侵入了骨髓一样,他慢慢的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面又一次回想起来这家伙的音容笑貌。

不,不,怎会这般凌乱?他以前并非如此。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到了后半夜,夜深人静。他居然发现自己,好似着了魔一样,眼前与心里总是她。

从这个方面来看,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不过董慕滢看起来倒是好得多,她这一晚休息的倒也不错,第二天,她预料一定会有人开门将自己放出去的。

好,不如梦一场。第二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董慕滢起来以后,举目四顾,这里还是老样子。这是被囚禁的第三天,昨晚休息的不错,今朝体力充沛。

她与一般的女子自然是不同的,她从来就没有怨天尤人,即便是遭遇了这样天上地下一般的落差与伤害,她不过是一笑置之。与前几天还是一模一样,别人按部就班的工作,她按部就班的生活。

到了荷叶塘,掬水净面,比较凉,扑在脸上有一片淡淡的凉意,不过尚且可以让人接受,那种微微的沁人心扉的凉,让人清醒,给人自信。

一切都完毕以后,她到了家庙里面,给列祖列宗焚香祷告。

“给你们烧香了,虽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不过总要有点儿事情做,没有人保佑我,我只好自己保佑自己了。”将香按照三六九等以及庚齿的排列一枚一枚的全部都烧完毕以后。

轻轻的叹口气,她看到这里脏兮兮的,一向表示自己对列祖列宗非常敬畏的王姨娘以及老爹董铮爷,不过是口是心非而已。要是他们真的那样克己复礼,这祠堂里面也是旧貌换新颜啊。

一看这里脏兮兮的,她又是有时间,立即握住了旁边的葛巾,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打扫,这里的垃圾真是多,还有各种悬而未决的蜘蛛网,收拾起来倒也是非常费功夫。

一个人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或者说,一个人想要消磨掉部分没有意念的懒散时光,这就是最好的时间点了,春深似海,她一面絮絮叨叨,一面收拾,过了一个早上。日上三竿,终于收拾了一个干干净净。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好一个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啊。

到了荷叶塘,继续净面,看到有泥土,听到有飞禽走兽的鸣叫,她不禁微微一笑,赞美一句,“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啊。”

在蓝天白云映照下,她低眸看着水中的自己,在悦目的色彩中,那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几乎与朝露一样完美而清澈的眼睛,这张脸,让董慕滢只想起来四个字——红颜祸水。

那像玫瑰一样的嘴唇,以及白皙的皮肤,不要说是异性,就连她自己都有点儿喜欢上了自己,看着看着,她立即别开了目光。

脚下一滑,几乎没有跌入水中,有个传说是,一个美男子临水照花,不小心跌入了水中淹死了,以后变做了水仙花。她看着看着,刚刚几乎也要跌入了水中,此际,微微后怕,慢吞吞的吸口气。

看着时间还早,握住了旁边的泥土,开始捏起来。

捏出来一个四不像,到了祠堂里面,在最后的一个佛龛位置,将自己刚刚捏出来的东西放了进去,非驴非马,不过看得出来死一个人。是一个神完气足的人,本来是准备捏出来一个自己的模样。

不过,她毕竟不是专业的泥人师父,完全看不出来她捏出来的是什么。

将这个艺术品放入了最后一个神龛,巧妙的填补了一个空缺,这才握住了线香,一边点燃,一边喃喃自语——“董慕滢,你可要保佑好自己,你是我的天,你是我的地,你是我赖以生存的一口气……”

幸亏没有人看到这“求人不如求己”的举动,不然指不定想入非非。这里,她还在用“玩”去打发辰光,而在府中,则是别有气象,或者说别有洞天。

大概董铮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囚禁了一个女儿,大概没有人提起来董铮是一生一世都不会想起来了,这说来滑稽的事情,其实半点儿都不滑稽,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

董铮这几天是真正的沉溺在了温柔富贵乡中,并没有考虑过王姨娘提议的某些事情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

而母亲呢,方氏是一个本就唯唯诺诺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左不过是在屋子里面刺绣而已,准备的还是一大家子人的夏天衣服。

此刻,知琴知画两个丫头,哀哀欲绝的到了方氏的房子里面,一面磕头一面陈述起来这些事情,“夫人,求您舅舅小姐啊,大小姐快要。”

听到这里,她的脸色微变,将女工放好了,眼睛有点儿昏花,终于定焦在了这两个女子的脸上,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脸色还要难看。

“救命?她是应该好好的管教,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不过是幽闭一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看得出来,方氏对于此事是比较赞成的。

也对,女儿已经那样无法无天,要是不好好的教训一下,往后可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吗?原谅方氏这个传统礼教只想爱的牺牲品吧,她从来就没有觉得董铮爷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换言之,她从来不知道去反抗,哪怕察觉到董铮爷做出来的某些决策有点儿问题,也一个劲儿的盲目的去支持他,毕竟有句话叫做夫唱妇随啊。

知琴原是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跟着董慕滢久了,她倒也是知道不可坐以待毙,只要是有一点儿裂缝就要往下撕,看到方氏那不紧不慢的样子,知画早已经一脸失望透顶的模样,心灰意冷的瞅着。

倒是知琴,立即往前走,给方氏磕头起来,“夫人,我们两个丫鬟现在到不了家庙里面去,夫人并不知情,这两日小姐被人囚禁在里面,水米未进,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啊。您不要等到江心补漏就晚了。”

“胡说!”

当即,方氏的脸就拉了下来,“她无法无天胡言乱语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搬弄是非起来。”方氏一边说,一边握住了针线,显然她比较忙碌,不愿意让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占据自己的时间。

“夫人,今天是第三天,实不相瞒啊,这王姨娘送过去的东西,哪里就是好心好意的呢,她一直以来将大小姐看作是眼中钉肉中刺,这些您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她自然是……”

“王姨娘怎会如此丧心病狂,饶是你们这些奴才在搬弄是非,再不出去,本夫人就让人赶走你们了,怎会这样无法无天,是她教会了你们这些吗?”

她一边做针线,一边轻轻的微喟,此刻脑子里面纷乱的很,其实,她何尝不清楚,王姨娘会对自己的女儿做什么,最毒妇人心啊!

不过,她是那样的相信王姨娘并不可能在这个脊骨眼上立即就做那些事情,要是这些都是历练,她宁肯让董慕滢好好的遭罪,让她好好的吃一堑长一智。此刻,刚刚活泼起来的心,又变得冷寂了不少。

“夫人,奴婢求您了,您要是不答应给小姐过去送吃的东西,奴婢就长跪不起。”知琴知画一边说,一边相继跪在了她的身边,磕头作揖。

“起来,她的事情有老爷做主,我一个妇道人家,怎好去插手,你们也没有必要这样子威胁我。”方氏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针线丢开。

思来想去,此刻脑子里面乱嚷嚷的,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目光在两个丫头的身上梭巡来去,倒也是真正忠心耿耿的两个家奴,让方氏想要生气都生不起来。

奇怪的是,自己的女儿那样一个洒脱不羁而又不拘小节的人居然可以笼络人心,方氏觉得百思不得其解,良久以后,终于叹口气,“我去就是,你们起来。”

“是,是,多谢夫人,多谢夫人。”知琴知画也是聪明的女子,知道方氏其实不过是在怄气,过了也就过了,怎会有母亲不担心女儿的安危呢?不过方氏刚刚答应完毕脸上就有了一片淡淡的,挫败的冷光。

“这,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太方便过去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也不过是那样子了 听到这里,知琴知画立即面面相觑了一下,知琴可不愿意让方氏立即放弃希望,上前一把握住了方氏的手,虽这个动作比较僭越,不过非常时刻,需要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给方氏一把力量了。

“夫人,您是当家主母,有句话叫做男主外,女主内,您应当好好的管理一下内部的事情,不会有人去呵责您的!就算是有人从中作梗,您毕竟还是正牌夫人,拼了吧。”

知琴最近也是变得机敏了不少,言辞中咄咄逼人,她看着这个丫头,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男主外,女主内,本夫人去看一看。”一边说,一边又道:“可是已经准备了她喜欢吃的东西?”

“这个不劳烦夫人费心,原是准备的妥妥当当的。”一边说,一边笑着将旁边的一个箱笼拿出来,摇晃了一下。

“倒也是你们仔细了。”

“为小姐尽心竭力,原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只是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来可以借着这个风头给您树立威信,二来,这也是促进您母子关系的肇端啊。”话虽如此,不过从方氏的脸上看,好像她们母子的关系再好,也不过是那样子了。

三个人朝着祠堂的位置而去。

正室中,董清荷与母亲王姨娘坐在一起,天气冷,王姨娘握着一个银碳的手炉,一边轻轻的转动,一边将手炉交给了身旁的女儿,“可怜见的,还没有打春呢,你到哪里也不握着一个手炉。”

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叹口气。

“母亲,好着呢。”女子握住了手炉,暖暖的,不但人是暖暖的,就连心头都暖暖的。这里的陈设与方氏不同,方氏那里是真正的因陋就简,这里呢,一派奢靡,桌子上一个蟹壳黄的熏香炉中还喷出来一股淡淡的似有如无的香蔼。

就近一看,非但是王姨娘的衣色比较华丽,就连女儿董清荷也是绫罗绸缎,而真正的当家主母是方氏,方氏还要在这样的寒冷天气中缝制人们夏天应该上身的衣服,这真是府中一个好奇怪好奇怪的现象。

外人看来,的确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说,这千锤百炼的原配夫人也应该比后来居上的侧妃要过的好得多,但是就这样奇怪,一味委曲求全的女人,总是这样。

此刻,握住了手炉,女子脸上洋溢这一个淡淡的微笑。

“也不知道,这贱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急,这才三天,就是她再能挨,三五天也是会死的。”王姨娘一边说,一边阴毒的一笑。

“有一句老话,说吉人自有天相,母亲,我倒是觉得她好像还好好的。”董清荷猜测一句,看着母亲。王姨娘立即握住了董清荷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就是铁打的人,也有能力消耗完毕的时候,这个季节冷飕飕的,她不会撑多久的,三天不吃东西……”

“也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已经三天了,家庙里面什么都没有,她能活下来才怪呢。”一边说,一边释怀的一笑,看着眼前母亲的衣服啧啧称羡。

“这是什么布料,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颜色华而不丽,倒也是一个精品了。”她立即与母亲热烈的讨论起来母亲的衣色,大概这种美轮美奂的衣色一生一世,都不可能被方氏穿上了。

此刻,人们各司其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人们都已派欣欣向荣。只有这里,时光好像停止了流逝一样,或者说,时光是比较慢的,这里的一切都沉寂在一片淡淡的悠闲惬意中。

董清荷露出一张坏坏的笑脸,看着王姨娘。王姨娘也是笑着,不愧是母女两个,酒量笑容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两道浓浓的眉毛,一生气泛起来并不柔和的涟漪,那中神态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在另外一个院子里面,董铮刚刚忙碌完毕,他向来是比较忙,一大家子的事情,说大不大,说相小也不小,还要忙碌打点生意上的东西,不算焦头烂额,也算是左支右绌了。

不过,董铮的嘴上好像始终都带着一个弯弯的笑意,他本来就是一个和气生财的人。

此刻,刚刚恶寒伙计合计完毕了账目,握住了一枚宜兴紫砂壶,慢吞吞的既爱那个壶嘴凑在了自己的嘴角,吸吮着,“我说,到了春天你们也应该勤谨着点儿,不要老是让我催你们应该怎么做。”

伙计立即点头哈腰,“老爷说的是,并不敢劳驾老爷催小的们,小的们自然是有自知之明。”

“这自知之明还是要有,你们做得好,大家都好,做得不好,老爷我也是赏罚分明啊。”一边说,一边将紫砂壶移动到了右手中,正要喝茶的片刻,有一个伙计忙忙碌碌慌不择路的冲到了他的身旁。

“要死,要死,你不睁开眼睛看看本老爷吗?”

“老爷,您在这里呢,让小人好找,朝廷有圣旨下来啊。”

这一句话,吓得董铮手上的紫砂壶都落在了地板上,饶是身旁这个油嘴滑舌的伙计手忙脚乱,也没有接住这紫砂壶,董铮的脸色变了变,“怎么说,朝廷过来做什么?”

“老爷,是鸿胪寺的内侍监,至于说什么,这很快就进来了,依照奴才的漏见,需要麻利儿的准备东西了。”

“也对,你去准备。”董铮微微颔首,这个人立即去准备香案了,一般情况,平民百姓接旨总是要隆重的准备一番的,这边厢刚刚完毕,那一边,人已经从跨院里面进来,董铮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鸿胪寺的官员放刁的脾性人们倒也是知道的,见到了圣旨那玉见到了皇上是一模一样的,于是他轻轻的磕头。

“董铮,可罢了,咱家宣旨了,您老听着。”这内侍监一边说“别介”一边颐指气使的清嗓,将圣旨朗诵完毕,大意是皇城中,最近有合璧宫夜宴。原是太后与皇上的意思,让他们的女儿董慕滢到皇城里面去。

至于董慕滢如何取得了这些个上位者的信任与喜欢,董铮是完全不清楚。

此刻这内侍监朗诵完毕以后,将圣旨留下,人去了。

“老爷我没有听错,朝廷让她去?”几乎内侍监刚刚离开,董铮就跌倒在了地上,这董慕滢真是厉害了啊,此刻,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囚禁了这女子三天了。

“老爷,内侍监宣旨了,是这么个意思,还请老爷立即过去看一看大丫头,不敢怠慢了。”一边说,一边搀扶东老衲肥胖的身体,董铮好不容易吸口气。“这,快走,快走,事不宜迟。”

一行人迤逦到了家庙的位置,还没有到,已经听到一片喧哗,是有人在争执,声音很大,至于原因是什么,倒是不得而知。

花木轻微晃动了一下,董慕雪从旁边走了出去,丫头拉住了董慕雪的手,“三小姐,这浑水您就不要趟着了,隔岸观火多好。”

“你有所不知,依照我看,大姐姐以后也是前途无量,虽现在羽翼未丰,不过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她在里面自然是可以听得到我们在为她争执,这胜利了,是我和她结交最好的契机,总是是失败了,也不妨事。”

“三小姐,您性情耿介,会吃亏的啊?”旁边的丫头大惊小怪的。

“吃亏是福,你看着吧,夫人是不会进去的,我也就过去帮个忙,至于成功不成功,这还不是老爷的意思。”董慕雪不顾丫头的反驳,朝着争吵的源头就去了。

原是一早上知琴知画与夫人过来送糕点给拦住了,此刻,几个人在外面与侍卫们强词夺理,一开始还好好说话,不过很快句不好好说话了,这些兵丁倒也是闹不过知琴知画,这两个丫头虽不算是牙尖嘴利。

不过什么叫做“秀才遇上兵”此刻,一看也就知道了。

“你们为何不然我们过去送东西,想必是你们各怀鬼胎。”知琴知画据理力争,争吵的脸红脖子粗,这方氏原是口舌笨拙的人,此刻也是无可奈何的看着。

“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啊。”知画立即摇晃了一下方氏的手臂,方氏往前走,看着这个兵丁,切切的说道:“让本夫人过去送吃的东西,本夫人看看女儿还好不好?”

“活蹦乱跳着呢,东西留下来,这家庙不是女子应该来的地方,您去吧!不要说我没有提醒过您,好汉不吃眼前亏,您要是再闹,等会儿王姨娘过来,就不好化干戈为玉帛了了。”

看得出来,就赖你这看门狗的态度都蛮横无理,不过这句话倒也是真的。

方氏看到这里,将手中的竹篮子握住了,想要给这个病,知琴立即摇晃头颅,“夫人,要是小姐知道这是我们送过去的东西,不会其疑心就吃了,等会他他们要是个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这……”

“怎会呢?”方氏一边说,一边就要将竹篮子拿过来。

知琴知画原是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哎,两个女子的脸色难看极了。

此刻,董慕雪到了这里,微微一笑,从方氏的手中将竹篮子拿过来,“好东西,水晶玲珑蒸饺,还有饭团子,哟!凤凰卷,藕粉桂花糕,一应俱全呢,这好伙食。”

知琴知画看着董慕雪,董慕雪微微一笑,给了她们一个眼色,立即这两个丫头开始分散这大兵的注意力,过了片刻以后,董慕雪已经将吃的东西全部藏在了衣袖里面,朝着家庙的位置而去。

“我说,三小姐,这家庙不是您可以去的地方啊。”

“大姐姐可以去,我为何不可以去?”这女子除了爱财,除了拜金,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好处,性格耿介,并不会肮脏的隐藏自己的想法与做法,一边说,一边朝着家庙的位置而去。

很快的几个兵就围拢了过来,董慕雪可不着急,看着身旁的几个兵,“你们这是要动家法吗?仔细我告诉了老爷,撵走你们。”

一句话就说到了这些人的软肋上,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没有办法阻拦,董慕雪到了门口,轻轻叩门,并没有人过来开门,她的脸色变了。

暗忖道,已经三天了,大概已经饿死在了里面,她用力的推了一下,哪里知道这门是董慕滢在里面锁住了的,所以完全纹风不动,有了那糟糕透顶的想法,她并不敢怠慢,立即朝着墙角的位置而去。

找一个位置站稳了,摇晃手,朝着祠堂里面。

“喂,大姐姐,您还好着吗?”叫嚷完毕以后,墙头另一边,女子顶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已经走了过来,“好着呢,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对董慕雪,她是比较毒舌的,毕竟董慕雪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

真是不好界定这家伙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见墙内的佳人还是秀美绝伦,脸如雕刻一般的五官分明,虽没有吃任何的东西,不过看得出来,修养的倒也是不错,没有黑眼圈,就连皮肤也没有任何的暗沉,一看就知道身体好着呢。

那张有棱有角的脸抬起来,看着趴在墙头上的女子。

“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东西,这些可都是夫人与知琴知画送过来的,接着。”一边说,一边将一枚藕粉桂花糕丢了过去,墙内的女子一笑,一把就握住了,看着董慕雪,“害死我?你也参与,不过害死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才不会害死你,我给你谈交易啊,这东西吃归吃,以后你出来最少给我这个数……”一边说,一边竖起来大拇指,董慕滢一看,“哦,一百两银子,你咋不去抢?”

“不是,十两。”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可不敢吃。”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捏碎了手中的藕粉桂花糕,一看,里面居然有一封信,当即打开,就着明丽的日光,看着,自己娟秀而饱满。是知琴的亲笔。

“小姐,您受委屈了,好好吃点儿东西,奴婢会设法救您出来的。”字不多,不过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你看,给你说了没有问题,你偏偏觉得有问题,我吃一口,你看着啊。”董慕雪一边说,一边握住了一枚桂花糕开始吃起来,“味道还不赖呢,快吃吧,回头被人发现了,我也要遭受牵连。”

一边说,一边将袖口里面的东西都丢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很容易收买人心 一场好雨啊,董慕滢全部将这些食物弄好了,看着董慕雪。

董慕雪要离开这里了,日光中露出一个非常调皮的微笑,董慕滢忽然觉得,其实这女子也不是非常不可理喻,她立即喊叫一声——喂。

她驻足,微微一笑,看着她,“我可要走了,不要告诉人是我过来送东西给你的,十两银子不要忘记了,我这就去找知琴知画,让她们给我。”

一边说,一边准备一跃而下。

“为何帮我,我知道,你虽爱钱,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为了钱,我给你一百两。”说着话,她将头上的一枚金钗丢了过去,“拿着这个,是信物,不然知琴知画才不会给你钱。”

“多的我不要,十两就行了,帮助你,自然不是为了钱,还有别的缘故呢,你是聪明人!会知道的,我去了。”一边说,一边去了。

董慕滢看着满地的食物,哭笑不得,看起来这董慕雪是有心要结交自己了!她说自己是聪明人,董慕雪本人又何尝不是一个聪明过人的人呢?有句话说得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她这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啊。

董慕滢打开每一个桂花糕,里面一无例外的都有字条,内容大同小异,老实说,昨天吃过的童子鸡倒也还不饿,此刻有了这些吃的,董慕滢一边吃,一边含笑。

多一个朋友总是好过了多一个敌人的,董慕雪这人性格耿直,从来不会玩花花肠子,有什么就做什么,有什么句说什么,完全不会隐瞒任何的事情,且还有弱点。

爱财如命,一个非常拜金的女子,是很容易收买人心的。董慕滢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刚刚董慕雪的一张脸,日色中,女子的粉颊红扑扑的,诚挚而可爱。

……

此刻,老爷董铮已经带着几个扈从过来了,老远就听到了争执的声音,一边大骂“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边迈着方正的步伐朝着这个位置而来,看到居然是方氏在这里,立即冷了脸。

“让你做衣服,你倒是很会凑热闹。”方氏毕竟年老色衰,在这个年代,虽不存在“靠脸吃饭”这一说,不过一个女子要是真的老了,那也是色衰而爱驰,拿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如此。

“妾身是刚刚过来的,妾身这就回去。”方氏一边说,一边嗫嚅,无论任何时候,在老爷的眼前,她总是衣服小媳妇的样子,其实,董铮是最讨厌方氏这样一幅怯弱的模样,真是搞不清楚这样一个畏首畏尾的死女人坊间居然还说是贤妻良母呢!

“既来之则安之,朝廷要你的宝贝女儿到合璧宫去,我这里过来看看。”他今天倒是少有的好脾气。

方氏微怔,在方氏的腐朽观念中,女子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对,遑论是朝廷,就连这别院都不应该出去,此刻,微微的凝眸,看着前面的位置,“这,如何使得?一个好好的女孩儿去朝廷做什么?何人的圣旨?”

由于担心,她倒是有点儿忘记了自己以前的形态。

“朝廷的圣旨,自然是皇上的意思,如何呢?这都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哎,这一次到龙庭,可但愿要好好的,不要糟践了你我的一世英名是好的。”一边说,一边朝着家庙的位置而去。

不多久,王姨娘也是闻讯而来,这府中,王姨娘的耳朵多了去了,有人早已将事情通传了过来,王姨娘焦急的朝着这里来,是朝廷的圣旨,要是……要是这女子有了三长两短,事情的肇因又是自己……

这……

这……朝廷可不会和自己讲道理,早就听说董慕滢在朝廷里面也是左右逢源,与世子秦子衍的关系也是非同小可,此刻后怕起来,不战战兢兢,到了前面的位置看到了方氏。

唯恐方氏这时候翻脸,立即走了过来,索性握住了方氏的手。

“怎不去看一看大姑娘,在这里吹冷风吗?”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炉递了过来,方氏几曾见过她这般的和颜悦色过,不禁微怔,不过还是握住了这手炉。

“走吧,我们去看看。”一边说,一边又道:“这几日,饮食上我是注意着呢,可从来没有亏待大姑娘,我也是一视同仁呢。”王姨娘一边说,一边囧昂目光从方氏那寒酸的衣服上立即移动开。

装作看前面的道路,又道:“姐姐,其实我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早就知道大姑娘会飞黄腾达的,说小惩大诫,就是小惩大诫,我倒也是好心。”

“这,姐姐懂。”方氏看到今天王姨娘神色变了,虽然不知道为何,不过还是轻轻的笑了,在她的心目中,不求与王姨娘真正的平起平坐,两人可以真正的感情好,这才是好的。

一行人到了前面的位置,董慕雪看着董清荷,不过是一笑。

“三妹妹也在这里吗?倒是捷足先登,好在圣旨邀请的是大姐姐而不是三妹妹,不然三妹妹不是手舞足蹈起来?”董清荷人还没有过去,已经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董慕雪原是不畏惧这个家伙的,冷声一笑,“只怕等会儿你就不能手舞足蹈了呢,笑到最后这才是大赢家,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笑,我看我笑着,你就要哭了。”董清荷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瞪视董慕雪,奇了怪了,董慕雪一直以来与董慕滢也算是死对头,如何,今日的情况推断,这两个家伙好似关系很是甜蜜蜜一样。

一定是她想多了!

“哭哭笑笑的,原是人之常情,二姐姐应该知道的。”

“知道!”董清荷不愿意废话,她要亲自上眼看一看三天没有吃东西,饿死了没有。此刻,董铮到了门口,让人敲门,不起作用,索性找人将门撞开。

家庙倒不打,董慕滢刚刚在墙角就听到了这一波来势汹汹的家伙在谈论什么,恍惚听到了什么“圣旨”之类的东西,不免嘴角含笑,咽下去好吃的,囧昂部分剩余的东西都丢在了池塘里面喂鱼。

这才一笑,到了正室中。

门被怫然弄开,董老员外爷一样的腆着肚子往前走,过不多久,到了前面的位置,看到了女子的背影,看到董慕滢还好好的活着,顿时王姨娘舒了一口气,这下终于可以给朝廷交代了。

“董慕滢,你这是在做什么?”董老看着董慕滢的背影。

“礼佛啊。”董慕滢“傻愣愣”的回过头,“傻愣愣”的看着老爷,“傻愣愣”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一片迷惘的神态,又道:“你们如何过来?还是一大群,好似我的祈求有了作用一般。”

王姨娘真是难以置信,这三天,董慕滢根本没有吃任何的东西,但凡是她送过来的东西,如数都腐烂,然后扔掉,这……董慕滢为何还活得好好的?

“大姐姐这几天在家庙中,倒也算是不错的选择,居然孝感动天,老天爷安排你去皇城里面做跳梁小丑呢。”董清荷立即冷嘲热讽一句,真是的,她好歹与秦逸风也是有过一夜夫妻关系的。

所谓“一夜夫妻百夜情”他居然不邀请自己,这样盛大的宴会,让这样一个野丫头去败兴,她董清荷几乎要疯狂了。

“我不去。”董慕滢悍然拒绝,回眸理会众人,开始捣蒜一样的拜起来。董清荷一看,微微笑着,“大姐姐倒是一心向佛了,要是列祖列宗有灵,倒也……”正要说什么,目光飒然变了。

“这……是什么鬼?”

董清荷受到了惊吓,她看到了什么啊!老天,这佛龛里面是一个用泥巴捏出来的人,看来倒也是毕肖,不过……好似是……是眼前的董慕滢啊。

董慕滢一笑,看起来好似,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她的目光看着这个“玩意”笑一下,道:“这是我自己,求人不如求己,我不是孝感动天,我是感动天感动地。”

“大姐姐真是别具一格,要是满天神佛知道你这样作践他们,不知道会不会五雷轰顶。”董清荷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转瞬即逝的,可以冷嘲热讽的机会。

“五雷轰顶吗?我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倒是有的人,看起来行的端坐的正,其实不然,她们做的坏事情很多很多,可能搞不好哪一个井口里面就会出来一个白衣服的女鬼,然后冤魂索命,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啊。”

“你说是不是呢?二妹妹。”

董清荷没有想过,她会反唇相讥,更加始料未及的是,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说起来,她蓦地想起来自己几年前弄死了丫头丢在井里的事情。

“这,这……”

看到董清荷无言以对,董慕滢并没有立即乘胜追击,而是微微一笑,道:“爹爹这是过来做什么,三天了,您早不来晚不来,现在从天而降,是要大兴问罪之师吗?”

董铮早已经知道董慕滢的离经叛道,但是募得被斥责,心头除了有点儿惶惑,尚且存在一种良知受到谴责的感觉。

是啊,三天了,他今天才姗姗来迟。究竟眼中心里有没有这个女儿呢?要说有,应该早早的就过来啊,要说没有,就不应该来了。

“看到你元气十足的样子,老爷我就放心了,实话告诉你,是朝廷的司礼监过来宣旨,让你到龙庭里面去,爹爹这才过来。”

果然了,公事公办!他是不会有半点儿真情实意付出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她失望之余也很快就接受了,董铮是什么人,她不会不清楚的。

从小就这样铁石心肠,倒也在她的心里面有了根深蒂固的,难以磨灭的印象。

要是没有事情,会不会这个被叫做“爹爹”的老爷永远不会过来呢?她不敢去想象,其实,她多少对爹爹还是抱着幻想的,到此为止,幻想彻底幻灭。

爹爹就是爹爹,永远的不可一世,永远的铁石心肠。她强调自己用平常心对待,等到董铮说完以后,董慕滢扭头就走,“不去。”

“这是圣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董铮看到董慕滢居然还抗旨不尊,立即走了过来,在半道上拦住了这胆大包天的女子!敝国,抗旨不尊也算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君君臣臣是朝廷里面的事情,父父子子是家里面的事情,家事国事天下事,我总不能面面俱到,我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说了不去就不去。”一边说,一边扭头,准备藏起来。

家庙里面倒也是可以躲一躲,只可惜刚刚说了不去,母亲方氏立即追了过来,她很少见到母亲这样疾言厉色过,她惶恐的,迷惘的看着董慕滢那焦躁的神态,神伤的说道:“不去又是做什么,这是朝廷的命令,你莫非真的要抗旨不尊?”

“不去就是不去,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准备五花大绑还是准备把我四分五裂送到龙庭里面去?”董慕滢立即反诘一句,她讨厌这样懦弱的母亲,母亲呢,那双清寂而又哀怜的眸子里面时刻流露出来一片淡淡的哑光。

以前,这一双黑葡萄一样闪亮的眼瞳,大概也是最美丽的心灵的窗口吧?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但是此刻呢,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啊。

“你……你怎么老是不听话呢?把你关在家庙里面就是要你惕厉自省好好做人的,你非但不痛改前非,还变本加厉去起来,你……你要为娘为何可以抬起头来做人呢?”

方氏的声音还是低哑的,但是神态已经不同了,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做了此刻讲和之前那种哀哀欲绝的神态,她实在不愿意看到母亲这样子委曲求全,不过终究还是冷目。

“为何要改,我没有错,错的人都不改,我为何要改?”

“你果真这般的牙尖嘴利吗?你,你让娘好生的失望,你……”看得出来,方氏已经再三忍住了怒火。

不过,也看得出来,董慕滢是真正的软硬不吃,对于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人,倒是不好处理了,她转过身,朝着庭院而去。春深似海,一片荼蘼花绽放了,带着点儿淡淡的沉香。

家庙里面虽不好,虽活动范围有限,不过到底还算是一个可以偏安一隅的地方,她宁肯在这里自生自灭都不愿意这样快就出门,关于朝廷里面会召见自己的事情,她早已经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女孩子当足不出户 此刻,不失为一个王牌,反败为胜的王牌。

“母亲又要动手吗?”她冷然的一笑,凄迷攀爬到了嘴角,“让女儿好知道母亲的手段,您真是一个贤妻良母,总是可以急他人之所急,想他人之所想,不过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考虑女儿的感受。”

“你今天务必好好的收拾收拾,你陷我们与不仁不义,到时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自然是有好处,同归于尽的好处啊,一直以来我斗不过,现在可以鱼死网破,母亲说,这算不算一个好处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忍俊不禁。

原本是玩笑话而已,但是落在了有心人的耳中,这玩笑话就不是玩笑了。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虽董慕滢的声音不是很大,不过毕竟王姨娘还是听了一个一五一十,她暗忖,这董慕滢该不会玩真的吧?倘或到此刻真的杀一个回马枪,这倒是高招无形了。

他们一家抗旨不尊,朝廷办下来,这可都是杀头的罪过啊,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情卷入一场兵连祸结中,她思前想后终究觉得不妥,微微举步往前走,站在了老爷董铮的眼前。

“老爷,依照我看,不妨问一问她要什么,给了她就是,这抗旨不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我有几个头够朝廷去砍呢?”虽危言耸听,不过道理还真的是这样。

思及此,盛怒的董铮压抑住了怒火,朝着家庙的位置而去,“留步,爹爹还有几句话要给你说。”董铮知道这个女儿与众不同,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只要是做了决定非但不会更改,还贯彻始终。

既然局面这样难分难解,倒不如往前走,看看她需要什么,化干戈为玉帛,倒也是上上之举。

“爹爹要做什么?”董慕滢明知故问,凭她那样聪慧绝伦的智慧,怎会看不出来爹爹要做什么呢。

董铮顿住了脚步,微喟道:“你何苦这样冥顽不灵,朝廷是大,我们是小,为了大我舍弃小我也是美谈,再说了,你又认识世子又认识王爷,去了也只有光耀门楣的好事情,何苦不走动走动?

“女孩子当足不出户,这才是好的。”董慕滢一笑。

“朝廷可不这样子认为,足不出户我们一家老小满门良贱可都被你毁于一旦了。”董铮气咻咻的,和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要是以前,他早已经一个大耳刮子丢过去了。

打一个服服帖帖,不过现在不同,现在的董慕滢今时不同往日,看到这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略微一思忖,说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去?”

董慕滢一笑,“爹爹终于开窍了,这就对了,第一,爹爹以后对娘好一点儿,第二,让二娘与董清荷给我道歉,我心情一好,没准就答应去光耀门楣了,要是你们没有善始善终的意思,要敷衍了事,那么对不起了。”

“你真是强词夺理。”董铮气坏了。

“爹爹可以不需要这样做的,不是吗?”一边说,一边笑着到了家庙里面,然后关上了门,这情况倒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这本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在任何一个及笄之年的女子看来,可以到龙庭里面去一领风骚都是旷世奇缘了,但是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这样子视如敝履,她好像并没有觉得朝廷是什么高不可攀的贵族一样,反之,从董慕滢的神色看……

倒是自己完全没有去的意思。

“爹爹好好想想,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好啦,回见。”

董慕滢说完,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的雕塑。

“求人不如求己,这一次就看看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妥协了。”董慕滢微微一笑,算是喃喃自语,看着神龛里面的自己,不禁莞尔。

门口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良久以后,方氏轻轻的握住了门环开始摇晃起来,“你开门,母亲有话要和你说,你这算是什么行为,真是败坏门风……”

母亲啊母亲,这“门风”二字您苦苦撑持了小半生,有什么作用呢,到头来落得什么结果呢?您自己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如何还要女儿继续去赴汤蹈火呢,竟然此路不通为何不允许女儿另辟蹊径呢?

她听着母亲央求的声音,知道母亲此刻心里面的感受,她是愤愤不平的,是痛苦难耐的,是恨铁不成钢的,自己一个谨遵妇道的人怎会生出来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娃儿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女儿好像已经与自己越发的若即若离了,她也清楚,凭借自己是不可能说服她的,不过贤妻良母做习惯了,忽忽不去做,倒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你开门,我们好好的聊一聊。”

“话不投机半句多,母亲忘记了女儿刚刚说了什么是吗?什么时候他们可以为你正名,什么时候我就出门来。”董慕滢心道,母亲啊母亲,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您要是不把握住了,往后想要彩云追月可就不简单了啊。

母亲隐然叹口气,良久良久以后,这才离开了。

董铮看着方氏走了过来,怒视方氏,良久以后,这才呵责道:“都是你管教出来的好女儿,就是有天灾**也是她带过来的,她既然是要自生自灭,这一次可怪不得我铁石心肠了。”

董铮一边说,一边拂袖而去。

此刻,门口还剩余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董清荷与王姨娘面面相觑了会儿,这才说道:“母亲怎么看?”

“她的犟脾气一上来,顺其者昌,母亲也没有办法,少不得要服软了。”王姨娘倒是不敢以卵击石,要是董慕滢真的来一个抗旨,她没有必要泥足深陷,必要的时候含垢忍污这也是生存的不二法门。

“母亲,这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就不相信她会真的抗旨不尊。”董清荷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拭目以待吧。”王姨娘叹口气,握住了女儿的手,两人相辅相携去了,从现在开始,她才感觉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女子逐渐的形成了一根刺,刺在了她的心口位置。

究竟有什么办法,将这个看不见的隐患弄掉,这倒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事情。

一行人都走了一个一干二净,董慕雪这才朝着家庙的位置而去,把门拍的山响,“嘭!嘭!嘭!”

“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必然会出来。”她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母亲。

“大姐姐,是我。”董慕雪一边说,一边朝着刚刚站着的墙头而去,董慕滢就着阳光一看,轻笑一声,“还不快点儿去拿银子,取笑我吗?”

“不敢不敢,你真是岂有此理,连皇上的命令都违拗,不知道这是要……”董慕雪一边说,一边夸张的在自己的脖颈上笔画了一下——“杀头的吗?”

她浮夸的演技博得了董慕雪的粲然一笑,“我怕吗?”

“你不怕,我们怕,说真的,你应该适可而止,别动不动就玩这个,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说呢,大姐姐?”想不到董慕雪居然可以有这样的真知灼见。

此刻,她的几句话几乎颠覆了董慕滢的观念,一直以来,她总认为,这家伙虽聪明伶俐不过是一个混沌未凿的人,现在明白过来,倒也未尝不晚。

“谁要你做说客的,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游戏规则,我知道适可而止,你放心就好,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做朋友的。”

“朋友,这……”显然,董慕雪对“朋友”是敬而远之的,在她的观念里面,金钱第一,朋友第二!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真金白银才是朋友,没有了这些个,什么都是空架子,我可不愿意和你做什么朋友,不过你放心就好,我会帮着点儿大夫人的,现在,你准备开门了吗?”

“时机未到。”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站在了神龛前面。

“你说你,为何拜起来自己?”

“玩玩罢了。”她不过是清浅的一笑,两人的话题很快就终结了,董慕雪去了,当然,没有忘记问知琴知画要银子。

此刻,董慕滢一个人陪伴着列祖列宗的画像与排位,心里面五味杂陈,母亲啊母亲,但愿您可以借着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的立威,不要失之交臂了,创造这样一个机会真的不简单呢。

世子府。

水榭,有婆娑的杨柳,因为是初春的时令,柳树舒展开了鲜艳的鹅黄色与淡绿色枝条,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柔地拂动,红得如火的木棉花,粉得如霞的芍药花相继绽放,秦子衍就着水榭里面一张青玉案坐着,一边轻轻的啜饮杯中物,一边凝神静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连串脚步声从水榭外的走廊传了过来,空旷,好像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似的。

他立即正色,俊颜在阳光里面显得冷漠而又精明,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来人。之人呢乃是自己的属下里面最为忠心耿耿的一个,惯会刺探非常隐秘的消息。

此刻他到了水榭的旁边,看着秦子衍,以头抢地,“世子。”

“起来,查到了什么?”

“是属下无能……”这人一边磕头一边将手中的资料拿出来,这是一沓非常厚的文件,小心翼翼的举过了自己的眉端,微微膝行,到了秦子衍的身旁。“这是五年前,以及云将军从小就有的东西,并没有迹象表明云诺与秦逸风有染啊,殿下。”

“再去查。”他挥了挥手,这人立即如释重负的去了,此人去了以后,他握住了那一沓厚厚的东西,一边看,一边轻轻的思忖起来。

究竟应该还是不应该去相信这个女子,她那样古灵精怪,又传言说,她以前几乎一念之差就要成为端王的妃子,会不会他们两个人组合起来……

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以便于……

不,他不敢思忖太多,一页一页非常快速的浏览完毕以后,将这厚厚的书页丢在了旁边的熏香炉中,火焰一寸一寸的舐到了这张纸上,顷刻间,这蜷曲的纸张开始抽搐起来,进而消失不见。

此刻,他深深的吸口气。

今天,他还要去看一看这家伙。

而董慕滢呢,送别了众人以后,也是左思右想,。违拗朝廷她倒是不畏惧,怕就怕方氏不会利用这绝好的机会,方氏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好人,已经有了一个固定思维。

而方氏的性格里面那懦弱的因子简直是太多了,想要让方氏真的站起身来,好像是无比困难的事情。

此刻,她一个人心烦意乱的在庭院中走了,目光看着前面小小的花圃。白得如玉的月季花竞相开放,红的好似晚霞一样的凤凰花也簇簇正争奇斗艳,枝头的凌霄花伸展开小儿手掌一样柔腻的。

还有头顶的广玉兰,它们有的满枝,有的含苞初绽,有的昂首怒放。美丽的很,不过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些争奇斗艳的花朵有一点儿的放松,她轻轻的叹口气,过了不知道多久。

正准备转身的时候,有人居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谁啊,董慕雪?”她诧然,这家伙去而复返吗?

“是我。”他一笑,轻轻的松开手,董慕滢大惊失色,倒不是因为这唐突的举动吓到了董慕滢,而是因为刚刚那不期而遇的声音,可以说,她盼望这个声音已经一天了呢,此刻,看到他过来,她的牢骚也是多了起来。

看着她的脸色因为刚刚的恶作剧红扑扑的,他不禁后退了小半步,“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不应该……”

“做都做了,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今天过来给我带过来什么吃的呢?”

“有。”他一笑,握着一个箱笼,打开来,里面第一层是东坡肘子,她一看,挑眉嫌恶的说道:“怪腻歪的,我吃不下去。”

打开第二层,里面倒是有荷包蛋,她咬一口,“世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吧,有句话叫做那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他才不会无缘无故的过来,她知道的,他是那样的日理万机,要是专门过来看一看自己……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脑子有问题了,不过显然这人的脑子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沁人心肺的花香与饭菜的香味顷刻间引来了许多的小蜜蜂,嗡嗡嗡地边歌边舞。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一笑,在这样明丽的中,看着她,“你吃你的东西,总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他质问一句,不过董慕滢完全就没有生气的意思,不过掀唇微微一哂,“是啊,小人!先小人后君子有什么不好,你们都不愿意与我做好朋友,一个个都不放心我。”

“怎会不放心你,不放心你我为何会过来,看看给你带过来这样多的山肴野蔌,显然是担心你。”他极力的解释一句,他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居然也会搜索枯肠说点儿让人动心的话。

倒也是很好玩了。

“既然是朋友,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话题是不可以说的,也不存在秘密,你要说什么就说,不要含藏不露的,像什么样子,大丈夫应该想什么就说什么。”

“你不生气?”他这才姗姗来迟一句,其实董慕滢不过玩的是“兵不厌诈”没有想过,真的这家伙会有话与自己说,看到他扬眉,她立即丢开了手中吃的东西,用认真的眼神瞅着眼前那玉树临风的美男。

他伟岸的身姿在明丽的日光中,简直是一道最为靓丽的风景线,在此之前,好像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男子,此刻不惟不倾心。

她遏制住了自己浮想联翩,遏制住了心猿意马,微微挑眉看着他,他舐了一下那堪比红蔷薇还要好看而的菱唇,这才说道:“听说以前的时候,你与端王有过婚约?”

这事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重生以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解除了这个不平等的条约,她并不愿意听人将这个给说出来,但是既然问了,也绝对不会不回答。

她淡淡的一笑,“有的。”非但是有,要是按照故事的既定情节,自己还会因为没有“落红”给端王宇董清荷害死,虽然避免了这个灾祸,不过现在思忖一下,她的额头上还是有了细密的汗珠。

有一种恐惧攫住了她。

“为何没有在一起?”这原本不是一个异性应该问的问题,原本董慕滢也不想要回答,不过到了此时此刻,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心态,看着眼前那张刨根问底的脸,“为何要在一起,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端王,坏着呢。”

“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吗?”他反诘一句,好像很有理似的。

“我做不了这个磨恶人的恶人,倒是你可以试一试的,非但要试一试,还要好好的试一试呢,不然会吃亏的啦。”他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箱笼里面的东西,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他转移了话题,“今天怎么吃得这样子秀气了,以前那种狼吞虎咽的生猛呢?消失不见了吗?”他一笑,看着她。

董慕滢挥挥手,叹口气,“早上已经吃过了,现在五脏庙里面满满当当的,若不是因为你的爱心餐实在是好吃的很,我几乎一口都吃不下去,不过你也不用急着转移话题,你压根就不相信我。”

“地震的时候,你会未卜先知,这很生气,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董慕滢不是“不能“告诉,而是,姐要是告诉你姐是一个活死人,你会不会立即丢开姐句妖之夭夭呢,她一想到这滑稽的场面,不禁微微一笑,说道:”我这人是有宗教信仰的,人缘浅,佛缘比较深。”

“敷衍塞责,这就是你对于朋友的态度吗?”他一边说,一边不满的轩眉,浓郁的黑色眉睫微微闪动了一下,看的董慕滢几乎移动不开目光,一个人怎会有这样一双宝光四射的眼睛,怎会有这样一堆英挺而又好看的眉毛呢?

真是活久见。

目光立即闪躲了一下,她吃不消,美男子就是美男子,美着呢!

“有些事情是有规律的,你相信我就好,我还有第六感呢,总之,我不会害你,非但不会害你,还要和你连起手来对付对付断网秦逸风呢。”

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端王好像并没有得罪你。”

“这,我不管,你也不用管,我帮助你就好。”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他的脸色变得冰冷了不少,一把就抓住了准备离开的董慕滢,董慕滢一个趔趄,倒在了他的怀抱里面。

不偏不倚,老天!

举眸,他的发丝好像漆黑的瀑布一样,这个世界造物主本就不公平,为何会有这样一个美丽的人,他的美丽简直让人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形容,他的美丽是可以震颤一切生灵,让你觉得自惭形秽的。

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她看的痴呆了,看的迷惑了,看的霍乱了,看的心猿意马而又不能自已了,真是奇怪,就连胸口都开始跳动起来,怀揣着兔子的感觉油然而生,真是要不得啊。

“为何会帮我?”他的声音很淡,但是很冷漠。

“你先放我起来,这样子,我不好说。”他低眸看着女子,好像很喜欢这样的姿势似的,他并没有与女子有过太多的接触,但是他确定,自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

“人总是不会无缘无故去以身犯险的,况且端王的手段你也只知道!既然是说了会帮助我,我倒是想要问一问究竟需要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叹口气,尽量不看这女子那倔强的眼睛。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瞳眸呢?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倔强,好像一只老鹰一样,虽被擒住了,不过时时刻刻都有挣脱桎梏的可能性,他不愿意对视这样一双冷漠而又委屈的眼睛。

“非要一个理由?”

“嗯。”

“我也不好瞎编乱造,我看你啊,骨骼清奇风神迥异,以后是帝王之相,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这是准备好好的辅佐一下你,以后要是你真的黄袍加身,我就是肱骨之臣,对吗?”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着。

“这是理由,你确定?”她居然这样无厘头的对待自己的严肃,这女人莫非看不出来,她是生气的,是震怒的吗?

“你要的理由,总是应该给一个,不管是不是,你现在应该放了我,好吗?”一边说,一边吸口气。

“也罢。”他丢来董慕滢的手腕,董慕滢了一下,觉得有点儿疼,这男人的力量真是大,不禁让董慕滢迟疑的问出来一个她很快就后悔了的问题,因为……

董慕滢破天荒的问一句——“敢问王爷为何到了现在还没有福晋呢,是因为王爷的眼光比较高,还是王爷在等什么人?”

“你问题多多。”他责备的神态,并不愿意回答,一看就是避而不答了,看来这个问题有锋芒。还可以从秦子衍的脸上看出来,他有点儿淡淡的失落与怅惘,殿下啊殿下,什么时候您也会这样子失落呢?

“我本就是一个问题儿童。”她点头。

“这个问题,我不想要回答。”

“但是我要听啊。”她有点儿无理取闹,不过很快丢过来最后一招杀手锏,一直以来没有任何传闻是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可见,要么他是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要么就是从来不喜欢女孩子。

想到这里,她更进一步的笑了,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男子。

“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像我者样热情奔放的,还是含蓄内敛的,还是王爷喜欢奶油小生,并不喜欢女孩子,我就说,王爷对我不怜香惜玉,原是好这一口。”

“你废话真多。”

“都说了是废话,多与少有什么关系呢,殿下!”她一笑

“可遇不可求而已。”他打算用这个最基本的陈腔滥调回答完毕,并且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和这个女子在一起,他会疯掉的。

“王爷真是会回答问题,避重就轻吗?我看王爷应该有断袖之癖,不过殿下放心就好,这个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更多人知道了,当然,除了这一株花树。”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头顶的双,花开了,好像一枚一枚小巧玲珑的透明伞盖一样,可以飞起来,成群结队而又茫然没有目的,是那样难过的好看。

“我并不是!你要试试嘛?”他一边说,一边强悍的扼住了她的下巴,一股巨大的力量透过下巴侵袭到了她的内心,她有点儿微微惶恐,“你,你要做什么?”

“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你说的那个。”

世子,您不要乱来啊。

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您这个……过分了啊。

女子脸色绯红,眼眶湿漉漉的,旋即一枚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睛里面滑落到了鬓角,进入云鬓以后,很快就消失了。

他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禁开始后悔起来,刚刚是否自己过于粗鲁了,让她讨厌起来。不过,刚刚为何他不能控制自己呢?

“你……”他正要说话,董慕滢的手掌已经伸了过来,一个耳光就丢了过来,他没有闪避,于是落在了脸颊上!

天呢!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世子殿下啊,他可是外界传闻中冷漠异常,非常暴戾恣睢的阿修罗啊,居然平白无故因为强占良家妇女被人给……打了!他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她已经站起身来,跑开了。

“喂,回来。”他立即追了过去,董慕滢心跳加速,脑子里面现在还是一片空白,她有点儿畏惧,有点儿惶恐,总是,就是不能面对这个男子。

他终于气喘吁吁的拦在了董慕滢的眼前,“我会负责的,早知道你反应过激,我才不要那样子。”他一边说,一边叹息。

“你以为你是世子就了不起,这是我……”她讷讷了很久以后。

这才嗫嚅道:“你不喜欢何苦这样子,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要是让人知道了,注定后半辈子会被流言蜚语给包围,你一个男人……你……”

“既然我们是联盟军,我会保护你,我会负责,你看如何?”

“鬼要你负责,我才不要咧。”她一边说,一边立即准备离开他的视线,秦子衍可不是那样容易就可以让这条漏网之鱼逃之夭夭的,长臂一挥,已经好好的抱住了这女子。

他抱住了这瑟瑟发抖的女子,她没有过多的反抗,或者是被惊讶到了,或者需要一个温暖的胸膛去保护,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的鼻息落在了她的耳旁,发丝给一缕一缕的吹拂起来,如同清风拂面。

不过,带着一种柔腻的,非常沁人心扉的舒服感觉,她好像疲倦的鸟儿盼望着归巢一样,在秦子衍的温暖臂弯里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种从来就没有过的安全感传遍了四肢百骸。

以前,总是自己保护自己,现在好像多了一重保护,人会变得更加舒坦。

手暗暗的用力,掐着他的胳膊。

“你不喜欢?”

“废话!”她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好,我放开你,以后会让你喜欢的。”

嫣红的血渍好像红蔷薇一样,沾染到了他的手上,他微微愕然,听到女子那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自己那紊乱的心跳,终于回过神来,“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你以为,我会摇尾乞怜,我不怕你。”

“我可没有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怎会摇尾乞怜呢,别人的心,你莫非看不出来?”他气咻咻的,刚刚也没有必要这样子啊,他现在后悔起来。

“你狼心狗肺,我看得出来。”她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无言以对,“你是人是狗?”

“该咬人就咬人,这是我的原则,你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以后要是还有这个不轨的举动,我可不会善罢甘休。”她一边说,一边转过了身,嘟囔一句——“我以为,你与他们不一样的。”

“何为一样,何为不一样?”俊颜上立即有了淡淡的惆怅,质问一句。柳树枝头的芽簇已颇为肥壮,嫩嫩的绿色中,他站在那里,看上去几多好看。

天空湛蓝,树梢嫩绿。

“男人总是这样,比我女孩子还要口是心非。”她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笼眉,“你去吧,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往后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但是我怎会若无其事?”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握住了那双白皙的颤抖的柔荑,她微微后退,“世子,不要得寸进尺!”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睨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姑娘?”他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这微笑足可以迷死人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睨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姑娘?”他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胆怯好像也与众不同似的,尤其是这女子微微扬眉时候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那种非常想要让人靠近去呵护的脆弱。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咄咄逼人会适得其反?”她胆怯,这一次是真的。虽然这里是她们府中,不过这里的安静让人难以忍受,尤其是充斥在两个人之间的若有若无的某些东西。

好像轻轻的一股风撩拨到了心弦一样,那种震颤带着嗡鸣,一点一点的敲击在了她的心壁上,柔软的,芬芳的,不可思议的。

代表爱情的。

她从来没有品味过这样五味杂陈的东西,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挣脱开了那钳制自己的禄山之爪,“世子,你……你放开我。”

“害怕了?我总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此地不宜久留,请世子离开这里吧。”

“我若说,我不离开呢?”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这样一个从小庭训甚严的皇亲贵胄居然有耍赖皮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微怔,“你说……什么?”

“我说,倘若我不离开呢?”她切切的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才一笑,“你莫非在开玩笑,这里有什么好的,你偏偏喜欢这里?”

“有你,则好。来,过来,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未卜先知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他兴味盎然的看着她。

董慕滢后退了一小步,“没有什么,我不知道。”

“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该往前走了。

要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任何一个女子最珍贵的东西让一个陌生人剥夺以后,总是不会忘记这一个人的,更何况,是眼前蒹葭倚玉树一般的男子,他慵懒的支颐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微微举足准备离开是非之地。

“不过来也则罢了,不用溜之大吉。”他还是老样子,动作没有变。

默然的语声,好像彰显出来,他微微的愠怒。董慕滢立即回眸,看到的并非是怒不可遏的一张脸,反之,他的嘴角挂着一枚堪比新月还要绚烂的微笑。

这微笑足可以迷死人。

“世子,我感谢你今天过来看我。”

“大恩不言谢,一般的女子可都是会以身相许的,毕竟这是英雄救美。”他的语声有点儿凉薄,调侃的态度让人望而生畏,她索性叹口气,“我早说过,我不一般。”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简单,帮助你的同时,你也帮助我,这叫通力合作,互惠互利,您不会不清楚的,您是聪明人。”

“聪明反被聪明误,在你这样聪慧绝伦的女子面前,一切岂非都黯然失色?”他一个字一个字极力保持平静,不愠不火的全部说完以后,她微微生气了。

“我是机关算尽的心机女吗?”

“虽不是,不过差之毫厘。”他品评一句,不知道为何,好像和她斗嘴可以给平静的生活带来一片波澜起伏似的,她的一切都是美的,举手投足。抱愧生气与开心,两个极端。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是好人。”她放松警惕走到了猎豹的身边,他将支颐的手臂轻轻的松开了,看着自投罗网的麻雀,一边看,一边调侃一句,“现在,倒是不怕我了,为何呢?”

“祸害活千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我们都是坏人,这叫做同性相吸,不是吗?”她一边解释,一边靠在了他的身旁你那只阳麝一般饱满的声息从身旁无孔不入的飘散了过来,几乎包裹住了她。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我要是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你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女子。”

“单单有意思吗?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告诉你的,你可也照着做了?”此事,无非是关于云将军的事情,他虽已经细密的明察暗访过了,不过收获甚微。

从云将军五岁开始,到目前,这一段历史全部都调查过了,但是并没有任何的纰缪。这就是秦子衍感觉到万般奇怪的事情了,按理说,她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董慕滢时常开玩笑,不过此事的认真,并非是玩笑可以取代的,她看着他的脸,说道:“自然您是不可能调查出来的,有一种人他们天生就是做卧底的好苗子。”

“像煞有介事,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的?”他扬眉,掀唇问一句,老实说,这女子说的东西他半信半疑!不过,董慕滢的好心好意他还是看得出来,还有董慕滢的同仇敌忾,与他有共鸣。

“我自然有我的不二法门,现在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有些事情我说了不见得你可以相信!再说了,这个是我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到遇到一个非常对手,我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

“也好,人总应该有保护色。”话虽如此,不过这一句话相比较刚刚的几句,语气要凉薄的多,带着一种莫名的冰冷。

好不容易打开的心门,好似在微微的关闭。

“说说正经,卧底是一个非常需要忍耐的角色,他们相机行事,不到他们应该出头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站出来的。”

“嗯?有人可以蛰伏很多年?”他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虚掷很多年的韶华,去做一个抬不起头阴暗中的蚯蚓。

“甚至十来年,他们貌不惊人,但是可以很快的掌握东西,窃取完毕最基本的东西以后,就开始蚕食鲸吞,挑拨离间,诸如此类的事情。”

秦子衍啊秦子衍,你固然聪明过人,不过你完全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类人,不是吗?她侃侃而谈,他在听,不过看得出来,他有点儿紧张。

这诚然是一个非常善意的提醒,一个字一个字充满了铿锵有力的感觉,硬语盘空。旨在让秦子衍明白过来,卧底的性质以及应该做的东西,知己知彼才可以百战不殆。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论调,以前,他明白世界上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行业,这样高风险的,固然是存在。只是,对于那个龌龊的魑魅魍魉,他的见解毕竟有限,而眼前的女子则不同。

她谈论起来,那种神采飞扬的感觉,让人几乎过目不忘。

他的脸色,因为她抑扬顿挫的语声时刻之间发生着一种变化,这种变化是细致入微,不过不仔细看,并不能立即察觉出来,“你说,危险不危险,这些人就好似枕头下的毒蝎子,一口就可以要人命。”

“但是,你总应该证明,你不是秦逸风的人。”他这一句,让董慕滢微怔,不过很快就笑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好话说尽,你居然不识好人心,那么,我们没有通力合作互惠互利的可能性。”她一边说,一边就要走。满以为,他会挽留自己的,但事实呢,并非如此,他不过是提高了语声。

“在商言商,你可能需要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助,但凡是帮助就需要报酬,这是他从小生活环境以及社会背景造就出来的观念。

“我可能什么都不需要呢?你总是利益至上,你说,我需要什么呢?金银珠宝,你有我也有,我还需要什么呢?”她反诘一句。

“也对,那么,我相信你。”秦子衍一边说,一边看着天边的日色,说道:“降温了,你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去了。”

“去吧。”一边说,一边挥手。

果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样翩若惊鸿的消失,这样一个大活人火飞走就飞走,真是让人觉得好像活见鬼似的。

秦子衍武艺高强,但是这些年总是韬光养晦,除了小部分的人知道他这个能耐,一般人都蒙在鼓中,她幸何如之啊!

看着秦子衍消失的方向,董慕滢不禁微微吸口气,“你好快好快啊,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一边说,一边看着刚刚两个人坐着的位置,不禁回想起来两人的耳鬓厮磨。

这个家伙,总是喜欢这样子吗?他的予取予在她这里可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她搔搔头皮坐在了这里。

而在前院,这是另外一种风景。

今天,他们组成了一个会议,与会者有老爷董铮以及府中上上下下一群人。

王姨娘自从受到了要挟,到底还是心跳紊乱,对付这个丫头,好像更加棘手了,她并没有注意,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逐渐变得强大了起来。这种强大与她母亲那种柔若无骨是完全不同的!

她的冰雪聪明一次一次的表现出来,三天了,在家庙中不吃不喝居然可以活下来,不免让人疑惑!她的目光阴鸷的从人群中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董慕雪的身上。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帮助她,大概是董慕雪了,这女子爱钱,她是真正的金钱的奴仆。只要金钱可以驱策她去做的事情,只要是合乎于道义之中的,她总是趋之若鹜。

比如此刻,她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一个鎏金的熏香炉,蔓草的气味从熏香炉中一寸长一寸的飞散出来,那蟹壳黄色的熏香炉,被董慕雪握在手中,好似看什么西洋景一样。

王姨娘此刻的目光移动,看着身旁的女子,这个作姐姐存在但是毫无存在感的方氏,此刻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锦帕,手指在微微的颤抖,好像溺水的人在失却自己的护持与力量似的。

这个女人,其实也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对于这个女人,她倒是完全没有畏惧的意思。哪怕给了这女人实权又有什么作用呢,她这样一个老好人,又能做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老实说,王姨娘是嫉妒她的,嫉妒方氏居然拥有这样一个天才的女儿。

他又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虽冰雪聪明,不过相比较于董慕滢那种浑然天成的智慧,其实还差很远很远,想要与董慕滢斗法,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最终,目光落在了老爷董铮的身上,董铮心烦意乱,此刻握着茶盏,一边轻啜,一边凝神静思,过了片刻以后,淡淡的扬眉,说道:“你们都说说,对于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应该怎么做?”

“朝廷……”王姨娘踯躅了一下,微微说道:“我们惹不起。”

“这还用你说!”董铮用力,茶盏在桌面戏剧性的跳动了一下,他这才颓然说道:“现在应该商量出来一个章程,而不是莫衷一是啊,二娘,你说应该怎么办?”

王姨娘就知道,他就是想要得到建议或者意见也绝对不会将方氏放在第一顺位的,此刻听到询问,她不禁微微的舒口气,娓娓道来:“依照妾身看,还是顺从了她吧,万一她不满意,抗旨不尊,我们总不能动粗。”

“这是助长歪风邪气,以后每日愈演愈烈,当如何?”看得出来,连董铮都不同意就此顺从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

“其实,她说的也是对的,这么多年了,老爷您扪心自问,姐姐的日子是否水深火热?”王姨娘是何等样的聪明人,立即将“不是”推诿在了他的身上,董铮微微吸口气,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淡淡的叹口气。

“是我委屈了你,从今天开始你襄助我,好好做当家主母,你看如何?”董铮的目光看着方氏,方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握着的锦帕立即掉在了地上。

“这,这如何使得?再说了,老爷主外,依照臣妾看,二娘做事情也是秉公办理,倒不如还是老样子,这……”

“姐姐此言差矣,此刻正是不敢撩拨的时候,倘若慕滢一个不顺心,这……我哪里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啊。”

“妹妹放心就好,这蹄子倒不至于鱼死网破,依照我看,不过是闹一闹罢了,她的脾性我怎会不知道,这都是我平日里没有好好教训的结果。”方氏一边说,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握着拳头。

“您可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自己。”王姨娘柔声宽慰一句,并且示意身旁的董清荷立即帮助方氏将地上的锦帕给捡起来。

董清荷也是一个妙人,顷刻间就明白了过来,立时毕恭毕敬的将地上的锦帕交给了她,方氏连连道谢,今天,好像一切都变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这不是恶性循环是什么呢 尤其是王姨娘与这个丫头,这两个人平日里可不会有这样殷勤的态度。

“那么,就按照这个章程来。”老爷拍一拍桌面,算是板上钉钉。

“三妹,这熏香炉倒也别致,我房里面还有一个,与这个是一对儿,都给了你,委托你去做一件事情,你可敢不敢去呢?”王姨娘哪里知道,董慕雪与董慕滢已经结交了深情厚谊。

此刻,正中董慕雪下怀,她很快的握住了熏香炉,“姨娘果真愿意……”

“些许物品,值得什么?”王姨娘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雪,“只是,此事你务必做好了,可不要让她再提出来什么要求了。”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息。

董铮也没有见过王姨娘这般的挫败过,不禁握住了王姨娘的手,“你放心就好,天塌下来还有我呢,你怕什么?”

“老爷说的很是,我们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呢?”一边说,一边驯顺的躺在了老爷董铮的怀抱里面,董铮轻轻的拍着王姨娘的肩膀,这不安慰倒也罢了,越发安慰王姨娘越发是恃宠而骄。

居然狺狺的哭泣起来,董铮只好好言相劝。倒是旁边的方氏看不下去了,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她心里面也是非常痛恨这个女儿,以后可怎样在一个院子里面生活呢?

女儿总是不考虑的长远一些儿,而在董慕滢的心目中呢?不考虑老远的不是她,而是母亲方氏,方氏只是一味的包羞忍耻,但是没有想过别人会变本加厉起来,长此以往还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非但将方氏看作是一个软柿子,就连董慕滢都牵连到了里面,这不是恶性循环是什么呢?

看着方氏去了,王姨娘轻嗔薄怨起来,说不得又说三道四很多,让董铮本就不喜欢方氏与董慕滢的心更加是坚定了不少。

“老爷,我这边还有刚刚做好的宫装,可都是绫罗绸缎,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次顺了董慕滢就是,毕竟她是朝廷的大红人啊。”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握住了董铮的手,好像在寻找力量似的。

“委屈了你……”董铮轻轻的拍一拍她的肩膀,以资鼓励。

而此刻,董慕雪风卷残云一般的到了前院中,将这个熏香炉同样拿到了手,这才笑着准备到家庙中去,这商量出来的章程要她去做,倒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顺水人情。

思忖一早上董慕滢都食不果腹,倒不如乘着这样的好机会,给董慕滢弄点儿可口的饭菜。

饭菜预备好了,带着个丫头子朝着家庙而去,这些看管的人一个个都撤离了,以至于这里安静了不少,到了家庙以后,她让丫头去叩门。

不多时,董慕滢已经打开了门。

看到来人是董慕雪,不过是一笑,指了指里面,“谈判专家?她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啊,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我代替二娘给你递个话儿,你说的,她全盘都接受,只需要你答应我们早点到龙庭里面去,且仔细,不要胡言乱语。”

“你倒是说的简单,进来。”一把握住了董慕雪的手,董慕雪微微一迟疑,给身旁的女侍说道:“仔细看着,我去去就来。”

这女侍原是知道董慕滢的厉害,她也不清楚董慕雪目前与董慕滢的关系,从两个女子的眼角眉梢就更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了,此刻,要她离开,这如何使得?

自然是不愿意就此离开的,“三小姐,让奴婢在旁边,好伺候您们。”这女侍一边说,一边就要越权,进入朱门中,董慕雪立即回头,将女侍手中的箱笼握住了,“等着就是,别滑头了。”

于是姐妹两个人携手到了家庙里面,两人到了前面的水亭中,将饭菜都摆开,董慕滢看着盘子里面琳琅满目的珍馐,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道:“还是你好。”

“我要是好,世界上没有坏人了,好不好这不总要有人请你出山,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一边说,一边扬眉,握住了玉着,也开始吃起来。

两个人再一次吃东西,倒也是比一个人口味独特,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享受,以前,董慕雪吃东西,身旁一溜儿都是站着的丫头与奴婢。从来就是食不知味,现在与董慕滢在一起,那种紧张变得荡然无存。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到了午后,倒是谈妥了。

董慕滢挥手,作别了董慕雪。

董慕雪这里也并不闲着,立即朝着正室而去,将一切都说了,王姨娘喜出望外,“只要大小姐答应就好,不就是我列队去欢迎一下,未免夜长梦多还有什么妖蛾子,老爷,这就去准备仪仗队吧。”

一边说,一边摇撼董铮的手臂,董铮原是不准备去的。不过看到事情倒也成了,只能委曲求全,微微的叹口气,点了点头。过不多久,应该准备的都准备完毕了,董铮率领一家人老老少少在门口列队欢迎董慕滢。

董慕滢看到人们都过来了,这才将门打开,慢条斯理的走到了这张灯结彩的队伍中,一边走,一边笑。稳健的步伐到了母亲的身旁,微微停顿住了,看着母亲的衣色,果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了,母亲经过打扮以后,倒页显得生机活泼。

而王姨娘呢,为了不与母亲争锋,穿着一件颜色相对来说比较陈旧的衣裳。

董慕滢看着母亲,方氏慢慢的举眸,恶狠狠的看着董慕滢。

“母亲。”

“我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不敢当,不敢当!”母亲生硬的态度是董慕滢早已经料想过了的,她的心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一笑,“母亲福泽深厚,都在后面呢。”

“有你,母亲何以福泽深厚,不是痴人说梦吗?”方氏头都不抬,声音冷漠的很,董慕滢没有再理会,保持水平的路线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看着王姨娘,“二娘,委屈了你。”

“不,不,不敢。”王姨娘语气变得和缓了不少,大概是忌惮董慕滢的黑手。

随即,她看过了所有的人,所有人也都看着她。

董慕滢那墨玉一般的青丝被风吹的凌乱,乌云般的秀发看起来黑漆漆的,整个人脸上也是一片焕然的神采,这是第一步的成功,无论是如何成功的,她终于还是成功了啊。

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一个清淡的笑。

“现在我你要的,我们都安排了,可以去帝京了吧?”董铮冷声追问一句,董慕滢立即点头,“爹爹说的好,现在就要扫地出门了,我立即就走。”

“去了以后,好生周全我们,不要胡言乱语,你所说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句话都要思前想后,不要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与耳朵里面,不然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董铮一边说,一边颓然一笑。

“我说了,你怎会听呢,你这般的叛逆,以后吃亏甚多。”看得出来,董铮这个时候准备做严父了,不过董慕滢好像完全不需要。

“爹爹教诲的很是,女儿铭记在心,定然不会胡言乱语以至于让我们阖府遭遇危险。”她一个字一个字都说完了,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而去,知琴知画两个丫头立即跟了过来。

“小姐,吓死奴婢了,这一次要不是三小姐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两个丫头争先恐后的说着,她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两个丫头,“母亲呢,现在终于恢复了身份地位吗?还是表面功夫呢?”

“小姐独善其身也就罢了,大娘也有难处。”这句话,从侧面让董慕滢至少明白过来,母亲就算是恢复了身份地位,其实也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欺骗一下自己而已。

“独善其身,为何我不可兼顾天下呢?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好,往后何以保护黎民苍生?”她说的恢弘大气,旁边的知画愕然,“小姐,天下人哪里还需要您去保护。”

“天下人,总需要人去保护的。”她一边说,一边失望至极的说道:“母亲果真是……弱懦,总让人欺负,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小姐,大娘有难处,她也有隐衷啊,您这一次这样一闹腾,大娘更加是里外不是人了,大娘要兼顾的事情甚多,您不会不明白的。”她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吸了口气。

“有难处,谁没有难处呢,还不都是迎难而上。”董慕滢叹口气,看着知琴知画,“也罢了,你们给我梳妆打扮,我这就到帝京去。”

“是,小姐。”两个丫头乖顺的与她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一边对镜整花环,一边轻轻的对比,几乎将最美丽的首饰都拿了出来,不过董慕滢全部都推开了,“衣服用蜀锦就好,至于头面,一个不要。”

“小姐?您是去皇城,咱们也算是财阀世家,您要是校门小虎的寒酸的过去,这恐不妙啊。”知画立即提醒一句,旁边的知琴也颇有感触的点头。

“皇城比较于我们如何?”她问两个丫头,两个丫头自然而然的点头,知画说道:“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过之都有,所以为何要打扮,她们的红宝石会没有我们的好,她们的璎珞会没有我们好吗?唯一比她们好的,也则是我这一张吹弹可破的脸罢了,所以铅华弗御就好。”

两个丫头蓦地明白过来,交口称誉起来,工夫不大,已经一切都弄好了。

董慕滢那双凤眸多情又冷漠,轻轻深受,抚摸了一下高挺的鼻梁,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身正宫红色的锦袍,腰间则是一根淡淡金色的玉腰带,姣好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

“岂不是很好?”她打量着自己,两个丫头也是惊艳的很,如此的美丽,竟不能用语言去形容了。

“马车呢,预备好了吗?”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知琴知画立即带路,四轮轿式马车已经准备的妥当了,董慕滢上车之前,留下来知琴,“知琴,你相比较于知画倒也机灵点儿,你好好帮助我照顾母亲,我们去了。”

“大小姐,听说龙庭里面的人各个心怀鬼胎,您一定要当心,务必保护好自己。”知琴一边说,一边红了眼圈。

“快回去,仔细风扑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知琴这才点头去了,几个人分手道别,知画倒是从来没有去过龙庭,此刻一听说夜宴两个字,脑子里面是一片奢靡的珠光宝气,又不知道那金碧辉煌的龙庭里面有什么藏着的阴谋诡计。

合璧宫。

不到灯火阑珊,似乎灯火阑珊,宫人们已经将一切的灯烛都点燃起来,远远近近一片流光溢彩,在这样的波光潋滟中,那种美丽是没有办法去形容的。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慑,让人一看之下,不禁心头也暖意融融。

这条路往前,有内侍监立即迈着松快的小步过来,引荐她们到里面去,此刻宫宴尚且不曾开始,不过气氛倒是已经烘托出来,今晚,设宴的有皇上,以及太后娘娘。太后虽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不过那饱经风霜的老人心里面也是藏着很多牛黄马宝。

她初初接触过太后,对太后的印象倒也不坏,同样的,太后娘娘因为这女子的古灵精怪,倒也是很投契的模样,倒是一拍即合了。董慕滢以前也是到过龙庭里面,对于龙庭里面的宫宴丝毫不陌生。

不过并没有真正的成为与会者,此刻,倒是随处都留心起来,带路的内侍监因为并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董慕滢”,态度自然轻慢了不少,看到她浑身又没有什么过分的奢靡,大概将她看作是一个受邀过来最不起眼的女子。

不过,哪里知道,她非但是一个非常惹人注目的焦点,还是焦点中的焦点。

跟着内侍监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一路上主仆二人看的眼花缭乱,宫灯摇曳,一片缥缈的朱红色映衬一片黑漆漆的夜幕,男男女女有条不紊的往前走,有的握着凤颈琵琶,有的则是握着排箫,看得出来这是一群教坊司的丫头。

还有那扛着金樽清酒的,有那扛着水果的,一行人鱼龙混杂往前走,不过看得出来,有条不紊,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来任何一丁点不合时宜的声音,人们往前走,御道上往来不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殿下万寿无疆 知画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阵仗,恨不得可以变成董慕滢腰间的玉佩,跟着董慕滢大气儿都不敢出,两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庭院深深,绿意盎然,这里一片百草丰茂,首先看到的则是秦逸风。

倒是很久没有见到秦逸风了,此刻,还没有等到自己打招呼,秦逸风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了董慕滢的眼前。

这内侍监刚刚是以貌取人,此刻看到秦逸风过来,立即瞅着这两个人要说什么,秦逸风一笑,那双始终冰冷孤傲的眼睛好像变得温和了不少,以前,这双空洞的眼睛好似没有焦距一样,但是现在不同。

那深黯的眼底充满了一种惊喜,看到端王,董慕滢立即一笑,行礼,不过是常礼而已。

“臣女见过端王殿下,殿下万寿无疆。”

此刻,看到机会来了,端王秦逸风的手立即探出来,就要握住董慕滢的手,董慕滢闪电一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万寿无疆什么,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而已,你可以来,我心实喜之。”一边说,一边屏退了身旁的内侍监,这内侍监吃惊的看着董慕滢,听见端王轻柔的不像话的声音在召唤这女子。

“滢滢——”

“可别,臣女与殿下非亲非故,殿下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您是云中君子,我是您脚下的云彩,让我优哉游哉离开这里岂不是好?”董慕滢首先抢白一下,端王自己大概都没有想过,居然会遭遇这样的抢白。

不禁深深吸口气。

“你还是老样子。”

“殿下也是老样子,一样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一样风华绝代呢,要是没有什么事情,臣女就先去了。”她一边说,一边要离开这里,不夸张的说,她从这个家伙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种贪婪的狠戾神色。

秦逸风的身边仿佛始终都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似的,不过奇怪的是,在面对她的时候,这冰冷顷刻间就荡然无存了,刚刚大不敬的言辞非但没有让端王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惊骇,反而多了一种对董慕滢的欣赏。

“我俊美,你也视而不见,如何就知道我俊美呢?”他调侃一句,唇畔挂着一个美丽的微笑。

“您俊美,人人都知道,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我虽没有仔细的看,不过到底还是明白。”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前面走,他可没有就这样让她离开的意思,挡在了董慕滢的眼前,“你为何总是躲着我?”

“我为何会躲着殿下呢?”她反问一句,倒是让秦逸风觉得自己无理取闹,良久的喑哑中,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女子,而董慕滢呢,唇畔始终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旁边的知画轻轻的拉扯了一下董慕滢的衣袖。

“小姐,出门前老爷说……”

“出门前是出门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不要说我。”她一边说,一边轻柔的握住了知画的手,轻但是生硬的掰开了她的手,知画看着小姐,眼神里面祈求的光芒一点一点好似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小姐,奴婢求您……三思……三思而后行……”

她怯生生的看着主子,是个人都可以看出来这端王是沿途找茬的拦路虎,这神态,这模样,不是她们可以得罪的起的啊。

“端王殿下,首先臣女是不会躲着任何一个人的,其次,在这里可以遇到你不是什么缘分,而是我必须要来。”

“听说你准备抗旨不尊?”他饶有兴味的用那双茶眸看着她,她不过是淡淡的一笑,王爷就是王爷,什么隐秘都可以得到线报。

“您知道的真多。”

“不是本王知道得多,而是本王对你另眼相看,你与她们这些莺莺燕燕可不同,她们是庸脂俗粉,在本王眼前成群结队过去,本王也不屑一顾。而你,而不同,你……明白吗?”

端王秦逸风本就是一个非常轻佻的浪荡子,说话之间已经原形毕露,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她的身旁,那充满了阳麝气息的鼻翼几乎要贴在董慕滢的脖颈上,她瓷白色的脖颈,在月色中好似一片纯白的美玉。

秦逸风的目光,顷刻间就流窜过很多很多感彩,从一开始的惊艳到现在的臣服,再到炽烈,不过是电光石火。她并没有动,看起来是逆来顺受,其实并非如此,他的手并不规矩。

一点一点的伸过来,轻轻的,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她的一缕发丝,带着研究性的神态,微微一笑,“青丝如墨?你可知长发绾君心?”

“王爷总是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吗?”董慕滢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他微微一笑,唇畔美好的堪比新月一般的笑弧微微变了。“你是本王的,迟早。”

“王爷说的迟早,永远没有那么一天。”她悍然一笑,握住了她手中漫不经心研究的一束墨发,轻轻的捋顺,然后丢开。他从来没有这般的挫败过,论家世,他是数一数二的王孙公子。

论长相,他的一张脸虽不算是倾国倾城,不过也很是符合当下的审美观,尤其是那双带着妖异的魅惑瞳眸,将端王秦逸风的面部整体平均分提高了不少,他的一切一切都是美丽的。

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甚至,有很多女子趋之若鹜投怀送抱的,这么多年,万花丛中过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想得到,居然有人会正面悍然拒绝自己,其态度之坚决,神态之冷淡,让人不可思议。

眼前的女子,当然,就长相而言,也不是真正沉鱼落雁。不过那双凤眸晶亮的好似星星一样,笔挺的琼瑶鼻,玲珑有致的菱唇,洁白如同象牙一般的脖颈,一切的一切组合在一起,好像是上苍最好的艺术品一样。

她的浑身好像充满了秘密,任何人可以很快的给吸引。这女子,举手投足中,有着淡淡的疏懒,行动起来却是带着一种凌厉与狠辣,真真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她什么都不怕,唯其如此,整个人更显辉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莫非忘记了,你非但生活在率土之滨,还生活在帝京。”

“王爷果真以为,自己以后上位十拿九稳吗?”她淡淡的扬眉,王爷啊王爷,您真的以为您可以顺理成章的上位吗?好像您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她没有提醒的意思,不过从此刻秦逸风脸上的神色可以看出,他是厌恶这个话题的。

“人各有志,他虽文韬武略,不过志不在宗庙朝堂,不是吗?”他意有所指的一笑,目光看着她,话题中的所谓“他”,他们两个人是心照不宣了,自然是“秦子衍”了。

董慕滢听到这里,没有任何深谈的意思,也并不准备解释,淡淡的说道:“时间会证明给你看,他是一匹狼。”

“他是狼,莫非我就是孬种不成。”他气急败坏,真是奇怪,这样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女子,好像洞若观火似的。不但对朝局有着非同寻常的真知灼见,就目前的探花内容可以推断出来,对于人心,她居然也有着造诣非凡的独特见解。

“王爷是什么,我并不知道,要是王爷果真要招惹一匹狼,后患无穷。”她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看着秦逸风。

老实说,秦逸风并不畏惧这一匹狼,他虽然厉害,不过总有弱点,弱点就是……他想到这里,志得意满的一笑,对于身旁女子那咄咄逼人的锋利言辞也不过是淡漠的一笑,置之不理。

“王爷,您没有什么吩咐,臣女到内殿中去了。”宴会都要开始了,她可不要浪费宝贵时间在闲磕牙上,能早早的离开是非之地,就早早的离开。

“你……莫非希望他?”他一步拦住了董慕滢的去路,董慕滢不得不举眸看着这个男子,他的脸上是一片沉静的色彩,浓郁的眉因为刚刚的一句话激动的扬起来,看起来很是有意思。

本来,她是没有打算要开玩笑的,不过此刻看到他这样的神态,蓦地激起来一种恶作剧的心,看着看着,不禁微微一笑,说道:“是啊,王爷觉得如何?”

“你……你居然真的看上了世子,你知道他……”他不知道如何措辞,刚刚这女子的言谈举止,无一不偏袒秦子衍。此刻,她居然这样就承认了对于秦子衍的倾慕,这样的女子并不多见,一时之间倒是让他无言以对。

董慕滢笑了。

秦逸风无言以对,良久以后,他的目光中有了淡淡的怜惜,有了清澈的责备,微微低眸,用那双宝光四射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女子,“选择他,有什么好,他的眼里,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你难道不懂?”

“嗯,如何?”不懂,也并不打算懂。

“你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小兔子,本王为你惋惜,这不值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微微转过身就要离开,董慕滢在这个刹那,忽然间发现了他手腕内侧的刺青,黑色的“飓风”。

因为是在月色中,更显黑白分明!黑则是一片黑漆漆的诡异,而白色呢,白的彻底白的空洞,生硬的白色与黑色中,二人的目光电光石火接触了一下,董慕滢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握住了端王秦子衍的手臂。

“王爷,您看,天空有流星。”她一边吃味的指着天空,一边偷瞄他手腕内侧的旋风,仔仔细细的记住了以后,这才丢开了他的手,他微微一愕,并没有在天空看到什么“流星”之类的东西。

“你为何骗我?”看得出来,态度急转直下,她这才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刚刚看错了,莫非你要因为这个让人挖掉我的眼睛吗?”

“你知道,我不会的,你总是这样古灵精怪吗?”他收回目光,看着她,她立即将目光移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着前面一丛繁盛的花木,到了这个季节,花木已经争奇斗艳起来,尤其是在夜晚,那宁谧的微风送过来一片淡淡的清芬,让人心旷神怡。

“刚刚或者是真的看错了,你又何苦要大惊小怪,莫非要我给你上一课,这一课就叫做‘兵不厌诈’吗?”她一边说,一边在嘴角有了一个似有如无的淡淡的微笑。

“或者,我应该感激你了?”秦逸风嘴角又一次出现了理所应当的,玩世不恭的微笑!面对这样人畜无害的笑容,几乎可以征服所有人,但是并没让董慕滢产生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此刻在细细的思忖,究竟刚刚那一个“璇玑”图案的黑色的三角形纹绣是不是她们集团内部的一个标志呢?那样一个泥沙俱的环境里面,人人都是卧虎藏龙,不过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寻求自己的同类呢?

她情愿不是自己胡思乱想,而是确有其事。

他刚刚收回手,并没有发现她已经洞悉了某些秘密,此刻,少女凝神静思的神态是那样的好看,她娴雅的笑着,唇畔的微笑让人一看几乎要过目不忘。

“知画,到前面去走走。”她一边说,一边朝着水亭的位置而去,眼前是呈现一片高低错落有致的建筑物,左近有一条甬道,过去以后会有一个九曲回廊,她已经不由分说的朝着九曲回廊而去。

知画看到小姐这样离经叛道,连端王都敢晾在一边,立即开始诚恳的道歉起来,端王秦逸风倒也没有理会,看着女子扬长而去,他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样,亦或者说,他本就是一个麻木不仁之人。

他看着前面的位置,少女的背影很快的进入了九曲回廊,缥缈的好似云中仙一样,再想要看,就看不到了。

此刻,董慕滢已经到了前面的回廊里面,她的脑子里面一直在回想刚刚看到的东西,人的记忆倒也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东西,往往努力去思索的事情批判会忘记的更快,她现在几乎要忘记刚刚看到的那一枚纹绣是什么图案了。

到了前面的位置,一片荷塘月色,有风吹过,池塘里面婷婷的荷花随风起舞,将一片淡淡的柔香送过来,她无心去看这些,倒是觉得奇怪,这个季节为何荷花就绽放了,荷花不应该是六月以后才会开起来吗?

荷花,不应该是绽放在流金铄石的夏天吗?为何此时此刻居然绽放开来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还是规行矩步比较好 在月色中,董慕滢看着这些淡粉色的莲,亭亭如盖的荷叶笼罩出来一片淡淡的墨色暗影,有鱼儿在池塘里面拖着薄纱一样的尾巴游动,波光云影中,可以看得到天空稠密的星星。

她吸口气,就着美人坐在了那里,微微的思忖着,倒是还没有想起来,就让身旁的女子给打扰到了,“小姐,您走这么快,奴婢几乎要跟不上您了,这里是龙庭,您可凡事要注意点儿。”

“不过是看看风景而已,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她提醒一句。

“风景倒也罢了,奴婢的意思,您刚刚与端王殿下……您……”知画是聪明的丫头,虽不明说,不过董慕滢知道知画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刚刚不过是玩笑而已,你知道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要是那样锱铢必较,以后怎会成为王储?”

“小姐,王储本就是优胜劣汰,现在奴婢风闻秦子衍才是真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奴婢还听说,他们两个人总是……闹腾。”她怯生生的说完,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不过是一笑,“这些风闻可不敢在这里乱说,毕竟隔墙有耳,你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人偷听了过去,在这里,还是规行矩步比较好。”

“要是小姐可以规行矩步,奴婢可以省心多少,小姐,您为何就不能消停点儿?他们都是强权,你我不过是升斗小民而已,何苦得罪这些人,以后让这些人报复起来,你我……这以后可如何是好呢?”

知画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焦虑,她看到这里,不过是淡淡的一笑,“你刚刚也说了,风闻世子与王爷二人不睦,你说,要是我们没有自己的立场,会不会更危险呢?”

秦子衍与她的关系,这丫头倒是不清楚的,不过此刻很快明白过来董慕滢所谓的“立场”问题,她骇然点头,“小姐,难怪你如此,原来你早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就好,不过我问你一个东西,你看看,这个……”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回眸,看着身旁的芦苇,折断了一枝,蹲在了那里,就着芦苇的汁液在地上开始描绘起来,一会儿以后,将那个三个角的“璇玑”图案给画了出来,一边轻轻的思忖,一边看着身旁的知画。

“知画,你看,这是什么?”

“风?”知画这个丫头,可不管董慕滢在想什么,只要是董慕滢让她回答的问题,哪怕是天马行空,她也并没有觉得什么,听到知画说“风”,他微微的想了想,良久以后,这才吸口气。

“你说,风有什么作用呢?”

“风可以席卷一切啊,小姐,您画这个是什么意思呢?”知画问一句,迷惘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摇头,“没有什么,随便想起来一个东西,就画出来的。”

“黑风骑。”身后,秦子衍的声音。董慕滢立即回眸,这冤家真是神出鬼没了,她刚刚完全就没有听到脚步声,就连知画也完全没有听到,此际,忽而看到一个大活人过来,不免微微愕然。

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想必就是她口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世子殿下了,她知画立即行礼,董慕滢倒是平常心对待,“殿下每一次都是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想起来前两次,在家庙中,他同样是这般来去。

完全让人无迹可寻。

“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个?”他问一句,略微紧张,董慕滢看看周边,笑道:“隔墙有耳,不过是不小心看到了而已,等会儿可能还会看到更多呢。”

“是端王黑风骑的标志,这个图案,在大旗上有。”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前面的位置,脚轻轻的蹭了一下,地上的一片痕迹已经荡然无存,在皇城里面不但要规行矩步,还要聪明点儿。

有可能你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莫名其妙的葬送掉了自己,他是聪明人,她也不是蠢蛋。看着他擦拭掉地上的痕迹,董慕滢这才举眸看着月色中的家伙,“你说……”正要说话,她看到了他的目光。

秦子衍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身后,那种惊艳与辉煌,好像身后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一样,要是真的有,这美女可比董慕滢应该好看的多了,董慕滢轻轻吸口气,摇晃一下纤幼的手掌。

“回头,有流星。”她听到这里,几乎要笑了,这家伙真是会照猫画虎,刚刚她还用这样的拙计骗端王,不过是随口一言而已,莫非刚刚他在远处看到了,居然故技重施,她董慕滢才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毛线。”她才不要看,不过很快的,他扳正了她的身体,董慕滢看着身后,一片晶莹璀璨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幕上一跃而下,看得人心潮澎湃,看得人眼花缭乱……

“哇塞,居然真的有流星。”她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流星,更何况这样大规模的流星雨,让人一看之下,给震撼到了。

“我怎会骗你?”她一笑,目光紧盯着他,他的脸上因为流星的明亮光芒产生一种非常好看的晶莹色彩,剔透的如同美玉一样。

“你说,你……真好看!”他从来没有仔细的看着这个家伙,现在凝眸看着眼前的人,不禁微微的给吸引住了目光。秦子衍淡淡的笑着,浩浩中不失文雅秀气。

“好看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抱住了身旁的俏佳人,董慕滢哪里想到会被人给抱住,脸色立即大变。

“世子,您这是做什么?”她极力的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人,但是他的力量很大,尤其是那九寸身躯,足以顶天立地一般,她没有力量可以推开。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我喜欢你,看得出来吗?你们女孩子不是很喜欢对着流星许愿望吗?现在,你许一个愿望,没准若干年以后就会实现了。”他一笑,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知画看着这两个人,想要往前走,唯恐冲撞,待补往前走,又觉得小姐被人“欺负”她不应该坐视不理,倒是董慕滢很快就适应了这样别扭的拥抱,“我许愿望了,你不要偷听。”

“嗯。”他闭上了眼睛,好似也在许愿望一样,倒也虔诚。

董慕滢许愿完毕以后,这才说道:“好了,刚刚那个标志是从来做什么的?”

“是端王的黑风骑,军队的一个标志。”他说完,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董慕滢的脸,董慕滢的脸红扑扑的,如中秋之月,如春晓之花。

“放开我。”她挣扎了一下,推开了身旁的男子。老实说,不光光是脸色红扑扑的,连心跳都异常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要是可以抱着我,最好一辈子,要是不可以,就不要有开始,有了开始又始乱终弃,她唯恐自己炽烈的感情会受不了!他自然不知道她此刻脑子里面居然这般的异彩纷呈,二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他有着淡淡的伤感。

“本宫红鸾星动。”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笑了,长指轻轻的厾点了一下菱唇,真是想不到,在他的脸上居然也会出现这样妖媚的神态,她被这样的神态给吸引住了,良久以后,这才一笑。

“我倒是宁愿世子可以紫微星动,红鸾星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在您的身旁每天都会有很多女子,珠围翠绕中,您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董慕滢笑着。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他一边说,一边寂寥的叹口气,两人朝着宴会的主会场而去,董慕滢这才想起来,“对了,这一次的宴会,邀请我,是皇上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他这一句话,让董慕滢几乎没有迎面栽倒,她一开始以为是他的意思,现在看来并非是他与皇上的意思,而是太后的意思。

“我可不会斑衣戏彩,居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她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两人过了九曲回廊,这里是一个垂花门,他一把握住了她,她匆匆的脚步停滞住了。

微微吸口气,“做什么?”

“你刚刚莫非看到了什么?”他这样聪明过人的人中龙凤,怎会不知道,她刚刚看到了什么,不过,并不能确定而已。有此一问,他不过是淡淡的一笑,“等会儿,保护我,今晚有热会杀了我的。”

“不会,有我在。”他的声音是坚定的,只有五个字,但是这五个字掷地有声,给人一种分外的安全感,她并没有攫取这个安全感,而是往前,抱住了秦子衍。

“保护我,秦子衍。”知画在身后看着,他并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这样的情况,不禁微微的瞪圆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嗯。”他只说了一个字,指了指前面的位置,“等会儿好好表现,不要让人失望就好。”

“嗯。”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到了前面的位置,分道扬镳。此刻,知画立即跟着董慕滢,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知画微微叹口气,“小姐,有人今晚会刺杀您吗?小姐不用怕,有知画在呢。”

“你又不会武功,到时候有什么作用呢?”她一边说一边看着知画。

知画笑了,“奴婢虽不会武功,不过奴婢连挡箭牌都做不了吗?”董慕滢听到这里,略微感觉到不祥,“什么挡箭牌不挡箭牌,等会儿我要让太后娘娘做挡箭牌,倒是要看一看究竟有什么人敢伤害太后娘娘。”

“啊,小姐!您……不会说真的吧?”

“我可不会说假的,等会儿帮我盯着点儿,那个图案可是事关重要的,知画我知道你守口如瓶,我则告诉你……”她一边说,一边凑近了知画,将自己要说的都说了。

过了会儿,董慕滢已经到了宴会厅,水绿南薰殿中,一片珠围翠绕,有的人并不认识董慕滢,目光饶有兴味的看了过来。有的人倒是对董慕滢记忆犹新,也有那些女子想要拉拢关系的,立即走过来问长问短。

总之,众生百态,看起来倒也是很有点儿意思。董慕滢的记忆,在这一天会有危险的,她需要规避一下,这些女子都凑拢了过来,众星拱月之中,她倒是觉得自己安全了不少。

一边与身旁的几个人聊着,一边扫视了一下这宴会厅,这宴会厅设立在水绿南薰殿中,大概是这里的风景不错,水榭轩敞,荷风送香气,儿臂一般粗壮的蜡烛点燃起来,屋子里面亮如白昼。

大殿的正中央,这里用一块巨大的云母屏风给分隔开来,龙椅就放在这里,旁边还有以及太后的须弥座,其余的地方则是一个半圆形,总之,众人的目光都可以看得到皇上。

也就是说,皇上的须弥座,此刻设立在这半圆的圆心位置,所以,他们的目光是居高临下的,是一览无余的。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视野倒也算是开阔,董慕滢不禁觉得这些皇城里面的人倒也是非常会安排。

弧形呈放射的镭射形状排放开来,桌椅一色都齐全,青玉案上,瓜果与酒水已经准备了一个一应俱全,来宾一个一个的都坐在了那里,左面是男宾,右面是女子。

董慕滢看一看自己的身边,没有一个旧相识,不过这些女子倒也非常友善,一个个都与董慕滢相谈甚欢。董慕滢一边敷衍塞责,一边扫视了一圈自己的身后,男宾是以世子为首的,接下来则是秦逸风。

剩余的则是一些高官显贵,此刻,她的目光从人群中搜索了一下,好在居然看到了人群中的云将军,几个武将在喝酒,董慕滢从云将军的脸上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同寻常,但是前世的记忆,她可没有忘记。

云将军是什么人?她一清二楚,等会儿说不得要引蛇出洞,几个将军与几个幕僚在一起,喝的酒酣耳热,董慕滢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知画,我刚刚交代你做的,你可没有忘记?”

“怎会忘记,小姐放心就好。”知画今天虽不是宫装,不过因为是常服,并不会引起人的过分关注,除了秦逸风与秦子衍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知画是谁人带过来的丫头。

皇城里面的诰命妇人多了去了,她们带过来丫头子也是数不胜数,此刻,本就是一个欢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次好机会失之交臂 皇城里面的诰命妇人多了去了,她们带过来丫头子也是数不胜数,此刻,本就是一个欢宴,丫头们也兴高采烈的到周边去玩了,知画刚刚认识了一个女子,两个人也算是一拍即合,朝着男宾的那边去了。

此刻,有点儿小乱。

董慕滢看着前面的位置,很快的皇上与太后娘娘都来了,还有母仪天下的,一行人分宾主落座,董慕滢这才举眸,看着皇上。

这个夜宴倒也算是早就安排好了的,皇城里面虚应故事的情况太多,今次,也不例外!这些人分宾主全部都落座以后,有舞女上台来,很快的,笙歌与雅乐就开始鸣奏起来,钟鼓煌煌,一脸扣人心弦的震撼。

董慕滢看着前面的位置,舞台上女子一个个都跳着曼妙的舞蹈,一会儿是竹枝舞,一会儿是惊鸿舞,总之,应有尽有!旁边的编钟被内侍监给敲击起来,一片琳琅满目中人们都开始吃东西。

气氛是非常的热闹与融洽的,人们推杯换盏,皇上好像今晚夜宴群臣,好像并没有主题一样,宾主之间,只是热热闹闹的喝着,梅梢月上倒也别有情致。董慕滢握着酒樽,也开始品味起来。

宫中盛产梨花白,是非常好的酒水,她喝一口,看着人群。对面的秦逸风握住了酒樽,对着董慕滢遥远的一笑,董慕滢支颐,并不理会。此刻,太后娘娘低眸,与皇上交谈起来,“皇上,哀家让董姑娘过来,你莫非没有通知不成,哀家居然没有看到这个古灵精怪。”

“母后,儿臣可不是办事不利的人,这就让她过来。”一边说,一边微微一笑,旁边的内侍监立即走了过来,这内侍监听了皇上的意思以后,立即举步朝着前面去了。

董慕滢正在百无聊赖的品酒,此刻看到一个内侍监急匆匆的过来,将太后娘娘召见的事情说了,她立即一笑,站起身来跟着他朝着太后娘娘的位置而去,树大招风,她并没有招风,不过风自惹她罢了。

在众女子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的朝着太后娘娘的位置而去,珠帘翠幕之后,有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将手中的匕首放下了,静静观察着水绿南薰殿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更准确的说,他在看着董慕滢。

刺杀任务是在很久以前就下发给了他的,他是一个职业杀手,刚刚有两次机会都可以取这女子的性命,第一次,他刚刚要发射飞刀的时候,这女子一把握住了前面一个女子的头上发钗,一边啧啧称羡,一边赞美起来。

杀人者手中的屠刀立即倾斜。

第二次,千钧一发之际,这女子立即低头,去捡什么东西,又一次好机会失之交臂。

现在,这女子居然与太后娘娘坐在了一起,用太后娘娘当挡箭牌,不知道这是她的安排,还是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杀手现在也是疑惑起来。

但见董慕滢朝着太后娘娘的位置而去,很快的坐在了太后娘娘的身旁,太后看着她,微微一笑,“哀家唯恐你会不来。”

“老祖宗说笑了,臣女怎会不来呢,臣女以前并没有参加过皇城里面的宴会,此刻可以躬逢其盛,是太后娘娘最好的恩典,臣女求之不得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旁边的玉着,开始给太后娘娘布菜。

一会儿以后,金盘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清淡的小菜,“娘娘,您一边吃,一边看着,这些都是好刻化的东西,你好歹吃点儿。”太后握住了金盘,一边品尝,一边嗔怨的看着身旁的皇上。

“这一位,从来没有关心过哀家,倒是你,知疼知热的,要是你可以成为我皇室里面的人,那才是好的。”太后一说到这里,居然眉飞色舞起来,大概她也是想要乱点鸳鸯谱了,目光看着男宾的位置。

从秦子衍到秦逸风,徘徊了会儿,太后这才说道:“傻丫头,你觉得风儿如何?”

“端王?”董慕滢立即点头,“很好的一个人。”好才怪,好!

“风儿可与一般的男子不同……”太后娘娘如数家珍,将秦逸风的好与坏都说了出来,不过太后娘娘印象中的秦逸风,与董慕滢眼前的秦逸风是完全不相同的,她看到的秦逸风……

与太后娘娘此刻说的那个君子一诺的人,名实不符。不过董慕滢并不敢纠正一句,要是前世的记忆没有错,他们两个人会在某一个时刻结合起来,然后历史就会与往常一样推演,她一想到这里,不禁脸色变了。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能够有两世为人的机会,就要把握住了,绝对不可以失之交臂。

“老祖宗,臣女觉得王爷什么都好,做臣女的哥哥倒不错。”这样一句,让太后不开心起来,“哀家说了半天,并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还攀起来亲眷了?”

“刚刚娘娘说,要是臣女可以是皇族中的人就好了,既然您不是为何给臣女找一个照顾臣女的哥哥,那么是……”她故作天真的看着太后,一般人这个一知半解的神态看起来指不定多么嫌恶。

但是,董慕滢则不同,她这样一个神态,让太后娘娘的心顿时都觉得微软了不少,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你莫非不知道哀家的意思,哀家啊……”太后正要说话,董慕滢看到前面的位置,知画焦急的给自己挥手。

她的衣袖轻轻晃动了一下,桌面上的一杯残酒滑落,滴溜溜的朝着太后娘娘的位置而去,眼看就要浇灌在太后娘娘的身上,董慕滢眼疾手快,立即伸出来宽阔的衣袖,将那残酒尽数都兜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太后一看,老大的过意不去。

“哀家毕竟老了,笨手笨脚。”太后一边说,一边又道:“你去更衣,哀家在这里等你,刚刚还没有说完呢。”大概,做媒是每一个老年人都乐此不疲的事情吧,太后娘娘显然意犹未尽。

而董慕滢呢,歉疚的行礼以后,立即朝着大殿的门口而去了,众人言笑晏晏,并没有因为一个女子的缺席而有什么改变,甚至,很多人并没有看到这女子缺席了。

董慕滢朝着大殿门口而去,到了一个偏僻的位置,知画立即走了过来,“小姐,您刚刚要奴婢注意的东西,奴婢可都是看了一个一清二楚。”

“什么,果真有这个标志吗?”董慕滢真的想不到,居然小有裨益。

“小姐,您附耳过来,奴婢给你说清楚。”知画自然是聪明人很快就将自己刚刚看到的都说了,董慕滢凝神静思了片刻,镇定了下,问道:“你可不会看错?”

“小姐,兹事体大,奴婢并不敢也不能看错,您放心就好。”董慕滢也知道,知画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说不会错,断然是不会错的,此刻,她才紧张起来。

“让世子殿下到前面的虹桥来一下,无论用什么办法,用什么借口,切记!不能让第三个人出现。”董慕滢吩咐完毕以后,轻轻的挥手,在知画要离开的一刹那。她轻轻的握住了头顶的金钗,“这个拿着,万一他不过来,就将这个给他。”

“是小姐周全。”

知画虽不知道今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从小姐的面色可以看出来,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无法去预料的。她只能极力的扮演好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遂匆匆的离开了。

宴会上,鲜衣怒马,知画好不容易到了里面。秦子衍看到行色匆匆的知画,装作中酒的模样,俄延了会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知画看到秦子衍过来,立即趋前一步,小声说道:“殿下,小姐在虹桥等着殿下,请殿下务必过去,兹事体大,殿下请从速到前面去。”知画也并没有与皇族里面的人深入交流过。

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大不敬”,从刚刚焦急的语气中,她已经泄露出小校门小虎没有受到太多历练才会有的急功近利。

要是一般人的丫头,此刻早已经肝脑涂地,但是,念在她是董慕滢的贴身丫头,他只能点点头,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

他知道,宴会一开始,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且这个秘密只能他们两个人知道。

往前走了一段路,知画这才想起来,小姐这边厢还有信物,立即拿出来,在月色中,款步朝着世子秦子衍而去,“殿下,这是小姐让奴婢给您的。”

“嗯。”他握住了,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刚刚他也发现了,确实有人在帘幕后跃跃欲试,只是奇怪的是,为何有人会伤害她?在朝堂中,她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除此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有人会杀她,说明她一直以来像煞有介事告诉自己的东西都非是沙上建塔,而是确有其事,这样一来,让他更加明晰的确定,她所说的那些话,倒是十有**需要去采信了。

不过,到此为止,他还是没有发现云将军究竟有什么不轨的地方!要是卧底真的如同董慕滢所言,可以十几年如同一日一般的蛰伏,这倒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苗头的。

他朝着虹桥而去,桥上,她早已忧心忡忡的等了很久,刀斧手不会发现不了她离开的,幸而皇城里面人多势众,上头是灯下头是火,一般人是想要在这里行刺也是颇有忌惮,她等着,焦心的等着。

过了约略有一盏茶的时分,知画终于带着秦子衍过来了。

她几乎要望眼欲穿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倚门倚闾过,老远看到秦子衍过来,董慕滢立即上前一步,他待要说话,她已经走过来握住了的手,这样亲密的动作,以前并不曾有过。

被这样恰到好处的握住了手,他微微一怔,唇畔立即有了一个明丽的笑弧,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她看看周边,确定这里没有“隔墙有耳”的隐患以后,这才说道:“刚刚已经确定了,云将军是秦逸风的人。”

“何以见得?”他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单纯的想要从少女的脸上看到类似于惶惑与惊诧的神情,不过很快让秦子衍失望了,在这张脸上并不存在那种神色,她立即松开了那双冰凉的手。

“您怀疑我?”

“怎会,我不过是问问你,从什么地方确定的?”他还是老样子,语气不紧不慢。

“这里。”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手腕的内侧,“在这里,他们有一个纹绣,是秦逸风大旗上的图腾,现在,可以确定了吗?”她说完以后,气咻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么说,你果真助我了,如何去做?”他的语气郑而重之,与刚刚截然不同,被这样前倨后恭的态度微微影响,她一笑,“等会儿我可以引蛇出洞,至于他是怎么样死,您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是了,这个您比我擅长的多。”

“你要以身犯险?”他问一句,脑子里面迅速的思忖起来,这女子为了自己吗?还是这女子为了证明,她就是独一无二最为厉害的那个呢?他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靠近了她,“谢谢。”

“互惠互利,以后你我相互之间需忙的事情多了去了,今晚,我不方便说太多,请君暂且离开这里。”她这是下逐客令了?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软钉子,不禁有点儿淡淡的讶然。

“去吧,君上。”她挥了挥手,一脸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相信,自己这小半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女子,尤其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透露着一种无往而不利的犀利,那种熠熠生辉的眸子,让人一看之下不禁吸引。

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女的娇颜上,她不自在的挥挥手,在他的眼前用手掌做刀,斩落一个横截面,“世子,您还不离开这里,做什么呢?”

“我在这里安排有人,你遇到了危险只需要大喊大叫就好,不会有人坐视不理。”他发现,自己不可以长久的看着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不然很快就会沉迷,也不能用力去研究这女子敏感的内心,不然自己会泥足深陷。

董慕滢现在有点儿微微的紧张,引蛇出洞是多么危险的行为,别人不清楚,她可是一清二楚,那是真正的将生死置之度外,比与虎谋皮都简单得多。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不禁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 他们这群人可是比老虎厉害的多了,尤其是斗智斗勇。

他们可以这么久的蛰伏,不露出来一星半点儿的形态,说明他们确实也算是智计无双了,自己这样自投罗网,本就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啊,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去分析这么多。

为了活下去,为了帮助他,董慕滢只能从这一片危险中游刃有余了,尽管她现在也是栗栗危惧,不过她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的惶恐,良久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果真没有什么要求,你只要是可以说出来,我加倍的满足你。”他的眼中,只有四个字儿——“在商言商”,他是不会相信的,一个女子会别无所求的帮助自己。

“世子好像总以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利用就是被利用,可能忘记了,还有友情。”

“我没有友情。”他加重了语声,“你要什么?”

“要你不要这么讨厌,要你离开这里。”董慕滢同样是加重了语声,吼!你就会这样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我原本以为你与众不同,在你的眼睛里面,我是一个可以深交的人,现在才知道……

她对于他固然是失望的,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因为他们两个人还需要在了解一番,她的眼中,他总是这种冰山可谓的模样,偶有笑颜也是假的,此刻看到她这个模样,秦子衍微微后退了小半步。

心道,这女子倒也真是一个性情中人,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在她的观念里面,应该是非黑即白,他看到这里,不禁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她的性格,实在是过于吸引人,从两人相识开始,她总是这样子,无论是做什么事情总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她并不是文韬武略的男子,不过行动起来衣带当风,比男子厉害得多。这样的女子并不多见,他越发觉得她拥有无穷无尽的秘密,这些秘密让人想要挖掘,但是好似无从下手一般。

“我……”他要说话,从没有这样子被一个人的人格魅力吸引过。

“殿下还要说什么呢,此地不宜久留,等会儿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势必覆巢无完卵,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我会证明给您看云将军是什么人!”

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吸口气,他被这样责备了一下,墨瞳里面立即有了淡淡的伤怀。

“你……”老天,这男人究竟婆婆妈妈的要说什么啊,此刻,她的脸色剧变,想要说什么牙尖嘴利的话驳斥一句,不过碍于情面,她只能微微后退了一小步看着眼圈玉树临风的男子,也看着男子那欲言又止的菱唇。

“相信我就是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他无可奈何的搔搔头皮,去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她的稀奇古怪好像非常具有吸引力一样,让人欲罢不能。两人分道扬镳之后,董慕滢立即低头,从袖口里面拿出啦什么东西……

他过虹桥以后,挥了挥手,暗中竹影瑟瑟,有几个龙禁尉应声而来,半跪在了他眼前的方寸之地,“保护好董慕滢,不可轻举妄动,有任何人伤害她,立即击毙。明白了吗?”他一般,不会这样加重语气去强调的。

以至于跪在地上的龙禁尉千总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怯生生的举眸,“皇族万一伤害她,当如何?”

“只要是人!”他慢慢的回过头,“都不能伤害她。”

“是,君上。”这样一来,在敌人还没有过来的刹那之间,这里已经安排的天衣无缝了,而董慕滢呢,并没有发现身旁的竹林中意既一片绿色中蕴藏着那样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说他对于自己是漫不经心,倒也不全是。

要说他对于自己是“走心”的,那她就更不能相信了。

这男人过于高自标置,任何人都不能入他的法眼,且这个男人的怀疑心是非常重的,看到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准备帮助他,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的目的,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生存出来的人总是具有那种利益化的想法。

董慕滢几乎要笑了,秦子衍为何会如此?究竟是环境造就了人,还是人因为这环境给改变了呢?她没有办法深思熟虑,过了会儿以后,虹桥的一端走过来一个人,云将军,云诺。

董慕滢微微低头,按压住了心头的紧张,看着来人。

云将军老早就看到虹桥上的女子,此刻一步一步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到了距离董慕滢不远处,他忽然一笑,“董姑娘,在等人吗?”

“将军夜来无事吗?”

“本就是消遣,有什么事情呢?”他一边说,一边柔柔的笑着,踩着月色到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扫视了一眼云诺的脸,这个人长得倒也是四方四正的一张脸,看起来脸上写满了嫉恶如仇。

要说相由心生,她绝对不相信,这样一张脸的人,居然是一个坏人!他注意到了她审查的目光,微微一笑,低眸看着桌面上的落花,“花期过了,你看,最是朱颜辞镜,该留不住的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将军倒是无限感慨。”她没有想过,话题会这样开始,一个伤春悲秋的开头吗?她微微的吸口气,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看了会儿以后,他这才说道:“将军,您辛苦了,这么多年隐藏在暗中。”

“嗯?”他警觉了,从面上并没有看出来丝毫的不自在,董慕滢仔细的观察他脸上的神态,居然没有看出来一丁点儿的端倪,她并没有再接再厉,而是将目光看着那红艳艳的花瓣,经过冷风一吹,这花瓣洋洋洒洒,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

飘进了前面的一个池塘里面,看着花瓣在水中打颤,她这才一笑,“您不会不知道的,我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她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了,这女子究竟要说什么,他疑神疑鬼的神态,正中董慕滢的下怀,她微微倾身,“王爷不会没有告诉你的。”

“哪一个王爷,告诉本将军什么?”他现在语气有了不自在,董慕滢并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的手掌露出来,给他看到了手掌内侧的那一个纹绣,“现在,将军还要以为我在自说自话吗?您不会听不懂的,因为我们是自己人。”

“王爷自然是端王,王爷让将军蛰伏在猛虎的身旁,何曾不是危险以及的事情,将军可以夙夜匪懈,也是非常好的事情。”她一边说,一边又道:“往后,将军也应好好与我合作合作。”

“你说什么,本将军越听越是稀里糊涂。”云将军并不愿意立即承认自己的身份,是,作为一个卧底是危险的,卧底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拥有了一种辨认危险的能力。

面对这女子突如其来的几句话,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危险,他并没有确定董慕滢的身份,不过刚刚看到她手腕内侧的纹绣,倒是与自己一模一样,不过……

云将军微微的一笑,手肘摊开来,故意让董慕滢看的一清二楚,董慕滢吃惊的发现,在他的手腕内侧,那图案已经荡然无存,究竟是知画刚刚看错了,还是……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事情已经开始了,她只能安安静静的想方设法,而不是畏缩,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这才一笑,“将军这是做什么?”

“你刚才说的,我不懂。”

“将军难得糊涂,刚刚的美酒如何呢?”她本来是要将话题岔开的,但是这样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因为她温吞的说出来,好像居然具有雷霆万钧的模样似的,他倾身,看着董慕滢,“以后私下里我们不要见面。”

“此事我何曾不知道?”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道:“有人刺杀我,恐我命不久矣,将军,我在问一句,将军果真是王爷的人吗?”

“嗯,我已经暗暗的潜藏了六年,现在逐渐的取得了秦子衍的信任。”他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她,董慕滢暗笑,要是云将军知道,今晚的谋杀就是端王安排出来的,不知道这男人又是作何感想呢?

只可惜,或者他永远都没有可能知道了。

“将军,真的是王爷的人?”

“你我都一样,你的手……”他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看着董慕滢手掌内侧的图腾,这图腾好歹董慕滢也是看到了,她原是一个过目不忘之人,顷刻间,已经描绘出来一个栩栩如生的非常毕肖的图案。

好在是在月色中,就是有什么不太相似的地方,倒也不会立即让人察觉到不妥的,他看着看着,微微一笑,更加确定了两个人是一个集团里面的,“想不到,王爷会用一个女子我尚且以为你是秦子衍的人。”

“非也,王爷总是出其不意,不是吗?”董慕滢一笑,不动声色的看着云将军。

此刻的竹林中,秦子衍听了一个一清二楚,要不是听到了,他几乎不敢相信,一个这样忠心耿耿的人,居然如此包藏祸心,此刻,他不免恶狠狠的扫视了一圈身旁的几个人,究竟他们这些人里面还有没有端王的残渣余孽?

要不是董慕滢提醒了自己,他是完全不会想得到的,居然在自己的身旁会有这样一个冷厉而又诡异的对手,他发现自己的拳头里面都是细密的汗渍,听天命谈论到这里,他已经忍无可忍。

挥了挥手,“杀了云将军。”

“殿下,此事还是问清楚好,暗箭伤人总是不好的。”身旁的那个龙禁尉立即问一句,兹事体大,要是不问清楚,很有可能会错杀人的,按照秦子衍一贯的作风是绝对不会这样贸然就伤人的。

秦子衍脸上有了怒意,“魑魅魍魉总是喜欢在暗中害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很好?”这样一句以后,身旁的龙禁尉知道,自己就是有百口大概也是没有办法去说了,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竹林中,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射出去暗箭,本就是深更半夜,云诺怎会想得到暗算,这第一枚箭簇飞过来以后,他立即躲避了一下,董慕滢并没有动,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动的时候。

很有可能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会影响秦子衍的指挥,会让一切的杀伤力变得微不足道,此刻,他安安静静的低眸,看着前面的位置。看着云将军好似跳梁小丑一样的躲避危险,这第一第二自然是很容易就躲避过去了。

俗话说,暗箭伤人。

百密必有一疏,这一疏乃是致命的,很快的,他就中箭倒在了地上,董慕滢看着苟延残喘的云将军,这才站在了他的身旁,轻轻的握住了锦帕,不紧不慢的擦拭掉了自己手腕上的痕迹,一边轻轻的笑着,一边说道:“请将军看一看……”

“什么,你……你……”云将军苟延残喘,他几乎有点儿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刚刚这样拙劣的一个技巧就瞒天过海,岂非自己过于愚蠢了,“你,最毒妇人心。”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她一笑,踩着珠履准备离开,此际,微微一笑,又回过头来。“此事,尚且需要告诉将军一个道理,兵不厌诈,这是孙子兵法上的韬略,将军文治武功,居然这样快就忘记了吗?”

他口齿不清,有浑浊的血污从咽喉的位置蜂拥而至,因为疼痛,脑袋上的青筋暴凸,看起来是那样的狰狞,想要站起身来,但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力量,好像浑身的力量都在消失一样。

其实,人到了快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她从前面的位置走了过来,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笑着,有微风轻抚,他乌黑的长发在风中一泻而下。寻常青年男子若是这般的披头散发,总免不了带几分疏狂的慵懒,给人一种邋里邋遢的感觉,但是这样的形态换在了秦子衍的身上,反而显得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

“就这样吗?”她看着他。

“莫非,你还要为他收尸?在紫华城里面,死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是那样的寻常。”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吸口气,看着眼前的女子,“我知道你胆子大,但没有想过你会这样胆大妄为。”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是侥幸而已,这是宫宴,你我在这里总是不好的,我去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面的地方,秦子衍此刻上前一步,看着董慕滢。

“以后,我无条件相信你,你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只需要告诉我就好,我会帮助你解决,这一点你放心就好。”董慕滢听到这里,终回过头,那双宝光四射的眼睛看着他,“多谢。”

“应该致谢的是我,我几乎让你……”

“不会!”她一边说,一边去了。

董慕滢回到了宴会上,神态还是一如既往,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寻常,刚刚奇怪的现象逐渐的瓦解,她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刚刚的杀戮没有给董慕滢造成什么心理阴影,甚至可以说她已经选择了忘记。

一个人,有时候记忆力过于超拔是自寻烦恼,有时候可以忘记某些不必要记住的事情,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肇端。他选择了忘记,如此,就得到了安宁。

太后看到董慕滢回来,挥了挥手,董慕滢立即朝着台后娘娘的位置而去,太后娘娘很是喜欢这个行事古灵精怪的丫头,一边问长问短,一边吃着董慕滢准备好的小菜,董慕滢倒也是乐得奉承,过不多久太后娘娘已经再次喜笑颜开。

“你这样可怜见儿的一个女子,又是如花似玉的好样貌,家里的长辈们就没有给你安排一个亲事吗?”太后娘娘真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董慕滢纵不愿意回答,不过事到临头也不好不去回答。

“此事,臣女倒是没有考虑过,毕竟臣女还年轻啊。”董慕滢这样一说,迎接董慕滢的立即变做了严厉的态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端王如何?”

“娘娘,端王自然是无可挑剔,不过臣女已经心有所属了,臣女恕难从命。”太后想不到董慕滢会这样回答自己,“已经心有所属,看上的是说明人家的王孙公子,请哀家给你长长眼?”

董慕滢叹口气,正要说话,恰巧这个时候,禁苑中云将军被刺的讯息不胫而走,一个内侍监慌里慌张的过来奏报,众人大惊失色,一齐觉得奇怪,禁苑相对来说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想不到,一个堂堂正正的将军居然会被人谋害,这事情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这宴会,因为此事,只好小心翼翼的拉下了帷幕。众人吃过了酒宴以后,一个个分道扬镳,都去了。董慕滢散会以后,与知画在一起,知画准备说什么,董慕滢不过是一笑,“回去再说。”

“是,小姐。”

两人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马车已经在黄门预备好了,轻裘肥马,这日子过的倒也是美仑美黄,到了前面的位置,有内侍监立即过来,跪在了马车的旁边,做了这上马石头。

董慕滢一看皇上里面积弊居然如此之多,不禁微微的叹口气,“起来吧,别人踩着你,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我一个人人微言轻之人,怎会自轻自贱?”她说完以后,这内侍监立即站起身来。

一脸亮晶晶的泪花,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去吧。”董慕滢挥挥手,这内侍监恭恭敬敬的叩头,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中,凄迷的夜色隐蔽住了背信弃义,也隐蔽住了头顶灼灼的月光,玉兔东升,但是此刻,那恒久而又撩人的光芒已经消失不见。

董慕滢还没有上车,斜刺里已经冲过来一个人,这人也算是人高马大,一把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腕,董慕滢微微一定神,看到居然是秦逸风。

“王爷这是待客之道吗?”从秦逸风的脸上,扫视到了秦逸风的手上,秦逸风的手好像是铁钳子一样,紧紧的钳制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好疼好疼。

“唯恐你不会留下来,想要约你踏月而行,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闲情偶趣呢?”没有?不能!她就是没有也必须要有,知画看到情况不妙,准备立即金蝉脱壳去将事情告诉秦子衍。

但是已经来不及,秦逸风长臂一挥,“知画在这里等着就好。”

“小姐,小姐……”知画求助一般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过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任何的畏惧,目光炯亮的看着秦逸风,“王爷还不至于伤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知画,你放心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小姐,您……您不能去啊。”知画看到情况不利于董慕滢,立即想要挣脱这几个人的钳制,但是完全不起作用,身旁几个人高马大的人力量是那样的大,她一个丫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挣脱。

“放了知画。”董慕滢命令一句,然后陈述一句,“我跟你去踏月而行就好。”秦逸风听到这里,微微一笑,打了一个响指——“也好,你是个有胆子的人。”

知画给放开了,但是活动范围只能在这个马车的周边,知画多么想要通传秦子衍,小姐被人给控制住了,不过左顾右盼,不要说秦子衍,就连秦子衍身旁几神出鬼没的密探都一个不在。

董慕滢跟着秦逸风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大概是气氛过于沉默了,她率先打破了僵局,“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我一个尚且没有出阁的女子,与您这样子闲聊,总是不好。“

“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太后娘娘对你另眼相看。”他这样一句话,董慕滢放心了不少,总的来说,眼前的男子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凶杀案而怀疑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淡淡的人,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再说了,朝廷里面的黑网,绝对不会编织进去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看着这羸弱的女子,秦逸风首先放下了最高的警惕。

“太后娘娘对臣女另眼相看,臣女倒是感激不尽。”她一边说,一边顿住了脚步,“只是臣女不清楚,为何娘娘会对我另眼相看?”

“母后想要你做王妃,端王妃,你不会听不出来母后的言外之意。”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董慕滢更加是放心了不少,只要不谈刚刚的凶杀案,一切她董慕滢见招拆招就好,此刻,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会儿这个家伙会厌烦自己的。

“太后娘娘的弦外之音,臣女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这王妃,臣女还是不敢高攀,一直以来您与二妹妹就情投意合,何苦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和我在一起,你就痛苦,和他呢,和秦子衍!”他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胸腔剧烈的抖动,看得出来,那种压抑不住的怒火好像星火燎原一般。

“这是不同的。”

“你爱他,你爱他!”他质问一句,董慕滢正色,“王爷,今晚的月色不好,不如来日再会。”

“你……”他愣住了,看着董慕滢,董慕滢非但没有畏惧,还用充满了怒意的眸子看着他,秦逸风这才说道:“今晚,你出去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好似与王爷关系并不大,不是吗?”

“自然是与本王没有关系,不过好似与这凶杀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莫非就不怕自己的行踪给人看到吗?”董慕滢一笑,她尚且明白“兵不厌诈”的道理,她的行动虽看起来落在了众人的眼中。

其实,她规行矩步谨小慎微,并没有留下来任何的蛛丝马迹,此刻他想凭借一两句话就让董慕滢不打自招,真的是过于天真了,董慕滢同样正色,“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为何总是这样?”

“王爷,人总是要保护自己的,我是刺猬,就要竖起来自己的刺,不然会被人吃掉的。”她一边说,一边去了。秦逸风看着董慕滢远去的背影,不禁很想要“吃掉”这个女子。

当晚,主仆二人安全到家,一路上没有任何山高水低。她还唯恐有三长两短,待到回去以后,这才明白,刚刚秦逸风不过是真正的一个字——“诈”!

第二天,天气晴朗,一早上董慕滢刚刚起来,董慕雪就过来,看着董慕滢在梳理,她在旁边,一会儿看着博古架,一会儿看着织金地毯,看着看着,将目光移动到了董慕滢的衣服上。

又看着董慕滢的脸,董慕滢微微一笑,“为何你好像端王一样,这般的看我,让人不自在。”一边说,一边将一股钗子别入了头上,整理了一下云鬓,又握住了锦盒里面的一枚夜明珠。

“你看,这个珠子白天的时候无什么稀奇古怪,懂啊了夜晚看起来莹白如冰雪,三妹妹要是喜欢,我送给你,放在屋子里面一来可以驱虫,二来可以照亮。”一边说,一边将盒子里面的珠子递过去。

她看的爱不释手,眼睛里面的贪婪**好像星星之火一样,“难得,真是难得,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吗?”一边说,一边藏在了衣袖中,唯恐董慕滢会出尔反尔,后悔送给自己这样一个名贵的东西。

知画过来给董慕滢更衣,片刻后,色色具备,她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绿萝裙白纱衣,一边盈盈转圈,一边笑望着身旁的女子,董慕雪微微一笑,骇异的说道:“为何这样子看我?”

“你说,衣服好看吗?”

“好看,也是因为你好看,这才相得益彰。”这小守财奴一边说,一边赞美起来——“绿罗裙,白纱衣,南国多佳丽,容华若桃李。”说着,站起身来,握住了她的衣袂,居然仔细的观察起来。

抚摸完毕以后,惊叫连连,“是蜀锦,不知道浪费多久的光阴,才可以织造出来这样一匹,大姐姐真是会享受生活。”大姐姐有钱,她一直以来就清楚,这女子又是有经商头脑,虽然足不出户,不过有很多人都清楚,她也常常做生意。

这样一来,银子更加是滚雪球一样,在三妹妹董暮雪的眼中,这大姐姐简直是无往而不利的一个良师益友,从生活质量与穿衣打扮,甚至是吃喝拉撒上都是可以教唆自己的,她此刻看着看着,不禁微微一笑。

董慕滢也是笑了,“这蜀锦,我这里还有,你拿过去裁剪了做衣裳,至于这博古架上的东西,你要是喜欢,我等会让小厮搬过去给你装饰就好,千金有价,但是仁义值千金,三妹妹,你明白吗?”

“三妹妹再愚蠢也清楚,是大姐姐疼爱三妹妹。”

“你知道就好,我们应该相依为命的,我也不想要树大招风,有三妹妹与我在一起,横竖是不会有人欺负我的。”她一边说,一边当即下令让人给三妹妹送过去一些金银珠宝。

董暮雪高兴的合不拢嘴,看起来帮助董慕滢脱险以后,董慕滢是想要刻意的感谢自己,她乐得什么都大包大揽,这个弱点倒是董慕滢一早就掌握了的,“三妹妹,可以到偏听里面用早膳吗?”

人家送了自己那样多的东西,人非草木,她可不好拒绝这女子的邀约,立即点头。董慕滢一笑,让人去准备早膳了,东西部多,但是都是非常可口的宫点,这些东西本就是知画与知琴做出来的,本就独一无二。

“大姐这里的宫点都让人回味无穷,可见有钱还是好。”

她一边啧啧称羡,一边大快朵颐,看到三妹妹这狼吞虎咽食指大动的模样,她不过是盈盈浅笑,“三妹妹真是会说笑,我的就是你的,就是有再多的金银珠宝,又怎能开心的过你我情投意合?”

“大姐姐果真以为如此吗?”她显然有点儿难以置信,握着宫点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莫非我言过其实,还是你完全不相信大姐姐,大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小妹,金银珠宝是身外之物,最好不过你我的深情厚谊,这一点,又何须怀疑呢?”

“在咱们的府中,明里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把戏,实则,要是没有两个好朋友好姐妹,如何了得?”她一边说,一边像煞有介事的走了过来,轻轻的握住了董暮雪的手。

“你帮助过我,在我最饥寒交迫的时候给了我吃的东西,有句话说得好,锦上添花莫过于雪中送炭,对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认真的看着董暮雪。

董暮雪倒是没有想过会用那样的方式获得她的友情,此刻,奇迹的饶有兴味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过是微微一笑,“三妹妹,且好好受用就是,不用怀疑。”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为何这样子看我 “也好,但凡是你以后遇到什么天灾**,能帮助你的,我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以后可以帮助我的,但愿我们可以相辅相携,大姐姐说的何其清楚,这里要是没有一个朋友可如何得了呢?”

一边说,一边继续吃起来。

董慕滢暗忖,收买人心倒是容易的,尤其是董暮雪这种的!一个人要是没有弱点就完蛋了,幸好,这家伙有弱点,这弱点还是非常容易攻克的碉堡。

在这府中,董暮雪虽不算是多么飞扬跋扈的人,不过她这人左右逢源,有很多事情倒也比自己做起来容易不少,此刻,董慕滢的目光落在了三妹妹董暮雪的身上。

她慢条斯理的吃着手中的宫点,她看着看着,一笑,有了这个妹妹的帮助,她想必是如虎添翼。不就是银子,有句话说得好,叫做“破财免灾”,要是这个妹妹真的可以帮助自己抵挡一下天灾**。

她何乐而不为,这友情固然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不过在董慕滢的心目中。迟早,他们的关系总会一本正经,超越生与死。她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这个人,她知道,唯有真心才可以换过来真心。

知画过来给董慕滢更衣,片刻后,色色具备,她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绿萝裙白纱衣,一边盈盈转圈,一边笑望着身旁的女子,董慕雪微微一笑,骇异的说道:“为何这样子看我?”

“你说,衣服好看吗?”

“好看,也是因为你好看,这才相得益彰。”这小守财奴一边说,一边赞美起来——“绿罗裙,白纱衣,南国多佳丽,容华若桃李。”说着,站起身来,握住了她的衣袂,居然仔细的观察起来。

抚摸完毕以后,惊叫连连,“是蜀锦,不知道浪费多久的光阴,才可以织造出来这样一匹,大姐姐真是会享受生活。”大姐姐有钱,她一直以来就清楚,这女子又是有经商头脑,虽然足不出户,不过有很多人都清楚,她也常常做生意。

这样一来,银子更加是滚雪球一样,在三妹妹董暮雪的眼中,这大姐姐简直是无往而不利的一个良师益友,从生活质量与穿衣打扮,甚至是吃喝拉撒上都是可以教唆自己的,她此刻看着看着,不禁微微一笑。

董慕滢也是笑了,“这蜀锦,我这里还有,你拿过去裁剪了做衣裳,至于这博古架上的东西,你要是喜欢,我等会让小厮搬过去给你装饰就好,千金有价,但是仁义值千金,三妹妹,你明白吗?”

“三妹妹再愚蠢也清楚,是大姐姐疼爱三妹妹。”

“你知道就好,我们应该相依为命的,我也不想要树大招风,有三妹妹与我在一起,横竖是不会有人欺负我的。”她一边说,一边当即下令让人给三妹妹送过去一些金银珠宝。

董暮雪高兴的合不拢嘴,看起来帮助董慕滢脱险以后,董慕滢是想要刻意的感谢自己,她乐得什么都大包大揽,这个弱点倒是董慕滢一早就掌握了的,“三妹妹,可以到偏厅里面用早膳吗?”

人家送了自己那样多的东西,人非草木,她可不好拒绝这女子的邀约,立即点头。董慕滢一笑,让人去准备早膳了,东西部多,但是都是非常可口的宫点,这些东西本就是知画与知琴做出来的,本就独一无二。

“大姐这里的宫点都让人回味无穷,可见有钱还是好。”

她一边啧啧称羡,一边大快朵颐,看到三妹妹这狼吞虎咽食指大动的模样,她不过是盈盈浅笑,“三妹妹真是会说笑,我的就是你的,就是有再多的金银珠宝,又怎能开心的过你我情投意合?”

“大姐姐果真以为如此吗?”她显然有点儿难以置信,握着宫点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莫非我言过其实,还是你完全不相信大姐姐,大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小妹,金银珠宝是身外之物,最好不过你我的深情厚谊,这一点,又何须怀疑呢?”

“在咱们的府中,明里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把戏,实则,要是没有两个好朋友好姐妹,如何了得?”她一边说,一边像煞有介事的走了过来,轻轻的握住了董暮雪的手。

“你帮助过我,在我最饥寒交迫的时候给了我吃的东西,有句话说得好,锦上添花莫过于雪中送炭,对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认真的看着董暮雪。

董暮雪倒是没有想过会用那样的方式获得她的友情,此刻,奇迹的饶有兴味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过是微微一笑,“三妹妹,且好好受用就是,不用怀疑。”

“也好,但凡是你以后遇到什么天灾**,能帮助你的,我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以后可以帮助我的,但愿我们可以相辅相携,大姐姐说的何其清楚,这里要是没有一个朋友可如何得了呢?”

一边说,一边继续吃起来。

董慕滢暗忖,收买人心倒是容易的,尤其是董暮雪这种的!一个人要是没有弱点就完蛋了,幸好,这家伙有弱点,这弱点还是非常容易攻克的碉堡。

在这府中,董暮雪虽不算是多么飞扬跋扈的人,不过她这人左右逢源,有很多事情倒也比自己做起来容易不少,此刻,董慕滢的目光落在了三妹妹董暮雪的身上。

她慢条斯理的吃着手中的宫点,她看着看着,一笑,有了这个妹妹的帮助,她想必是如虎添翼。不就是银子,有句话说得好,叫做“破财免灾”,要是这个妹妹真的可以帮助自己抵挡一下天灾**。

她何乐而不为,这友情固然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不过在董慕滢的心目中。迟早,他们的关系总会一本正经,超越生与死。她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这个人,她知道,唯有真心才可以换过来真心。

“你在我这里时间长了到不好,免得有人窃窃私议,玩一玩就早点儿回去。”董慕滢这句话倒是真正的,她这里要是有人长久盘桓,倒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尤其是一向深居简出的董暮雪,谁知道董暮雪听到这里,不过是凄然一笑,“大姐姐这些年委曲求全,莫非想要步大娘的后尘吗?大娘现在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您不会不知道的。”

“怎么?”董慕滢故作惊讶,“这几天,不是母亲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威信?”

“恢复?”她冷厉的眸光中有了一种怪异的光芒,随即嘴角有了一个淡漠的微笑,娓娓道来——“你走了以后,大娘还是我行我素,也不算是有人欺压大娘,只可惜大娘总是喜欢这样子自行其是的生活,她封闭住了自己的内心。”

“我相信,是母亲不愿意争竞,而不是有其余的缘故,府中已经过于乌烟瘴气了,总有人要冷眼旁观,你说呢?”她失落的叹口气,从三妹妹的口中,她大概已经明白过来,母亲的日子非但没有因为自己而改观,好似还愈演愈烈起来。

方氏,一想起来母亲那带着点儿淡淡忧虑的目光,她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母亲,一生总是这样委曲求全。”

“大姐姐,您可不要学着大娘了,这是大争之世,对于男人是,女人也是。”她想不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居然有这样的见解?遂洗耳恭听。

她扬眉,淡淡的一哂,站起身来,拍一拍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说道:“大姐姐,您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您要是可以仔细的分辨分辨就会明白过来,一切的一切……”

“我何曾会看不出来,母亲是自甘做小伏低,有什么办法呢?”董慕滢怎会不清楚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委曲求全,母亲总以为可以换过来的片刻安宁,哪里知道,非但是没有一分一毫的安宁,反而她们会得寸进尺,会继续伤害她,会蚕食鲸吞掉一切眼看看得到的与看不到的东西。

她自然是不可能学着母亲的,方氏的生活方式已经错误太多了,她暗暗的咬住了银牙,旁边的董暮雪说道:“大姐姐,怎么说您都是嫡女,还是老大,不应该这样含垢忍辱”

“三妹妹此言差矣,非但是母亲讨厌我,父亲讨厌我,就连祖母都不待见我,我这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他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有什么两头受气,有三妹妹帮助您,不怕您不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好这一个嫡女,大姐姐只管放心就好,该是你的,逃不掉。”

董暮雪倒是一个非常知呢图报的人,这一点,以前董慕滢完全没有看出来!或者,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有很多面,每一个人都是多面体,但是眼前的女子究竟哪一面才是正面呢?

这个女子,可以真正的采信,以至于可以真正的推心置腹吗?她陷入了无边无涯的沉思,目光一寸一寸的打量着眼前的她,看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觉得可以铤而走险试一试。

毕竟,她实在是过于势单力薄了,想要如同一棵树一样野蛮生长,不是拥有了土壤与水分就可以的,还需要一切一切的辅弼,她想到这里,立即往前走,“往后还要恳请三妹妹周全。”

董暮雪知道,董慕滢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此刻看到这样一个高傲的人都可以低下头颅这样含情脉脉的与自己说话,不禁心头柔软的好似照射到了阳光一样,进而,嘴角也有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您放心就是了,我竭尽所能而已。”她郑重其事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看到这一次的谈话是愉快的,她的心也逐渐的安定了下来。

“今日,还有点儿琐事,我先回去了,往后我们深谈。”董暮雪告辞,董慕滢送董暮雪到了门口的位置,她扬长而去。

董慕滢看着这女子娉婷的背影,不禁微微思忖起来,旁边的知画看着董慕滢,道:“小姐这是与虎谋皮,您不会真的以为三小姐会帮助您吧?”

“天助自助者,我相信她会帮助我,一定会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收回了目光,因为女子的背影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小姐,您倒是不想想,这女子一直以来都袖手旁观,忽然间助一臂之力,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知画到底是一个不错的丫头,在时时刻刻总会看到她没有留心到的东西。

董慕滢侧眸看着知画,“我愿意相信,她是一个好人。”

“但愿如此,奴婢会帮助您好好的看着三小姐的,您放心就好。”知画已经说出来董慕滢要说的话,董慕滢柔柔的一笑,“你总是办事情这样子瞻前顾后妥妥当当。”

“不容奴婢不妥当,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更何况您在这里势单力薄,是需要各方面的帮助。”知画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知画,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小姐放心就好,此事过会儿连知画自己都忘记了。”有这样一个丫头帮助自己,夫复何求呢?董慕滢看到她乖觉可爱冰雪聪明,打心眼里乐开了花。

今天,天气倒也不错,她准备出门去溜达一圈,这片刻,也不去管自己母亲的事情了。其实母亲这些年总是让她失望透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于一个这样的女人,她早已经心灰意冷。

想起来母亲每一次不分青红皂白对于自己的呵责以及斥骂,董慕滢心里面难过的简直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她好像如履平地者,分明看到母亲落在了一个陷阱里面,且泥足深陷,不过完全没有作用去拉扯一把母亲。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小姐,去哪里?已经中午了呢。”知画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微微一笑,看着头顶的日色,日色阑珊,虽时令已经入夏,不过并没有什么夏季的光景。

太阳悬挂在头顶,有气无力。两个人往前走,她一笑,“去府世子府。”

“这,您是说去秦子衍的府上?”

“有何不可?”董慕滢觉得,任何地方都应该畅行无阻,任何一个地方都应该对自己大开方便之门,更何况是世子爷的府中。

“小姐,那里是龙潭虎穴,我们是不是三思而后行!”这是规劝的神态,也是警告她适可而止。董慕滢倒是不畏惧这个,“三思后行……三思后行……再三思还有什么意思呢?”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八字还没有一撇 “小姐,您是不是……”

“不是,不是,谁喜欢这个家伙,冷冰冰的!不过是过去与他聊一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眼前的鬼精灵,倒是这鬼精灵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小姐,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您是不是要真的去。”

“喂,你这就是套话了,谁人教会你这个!”董慕滢切齿,旁边的丫头不过是一笑,“是小姐不打自招,哪里是奴婢要问出来的,小姐口是心非,你我都是女子,我会看不出来小姐的意思吗?”

“本小姐有什么意思呢?”她反诘一句,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殿下如何?”

“殿下看起来也是很关心你,不过殿下这个人高不可攀,您可仔细不高登高必跌重,到时候落下来就不好了。”她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吸口气。

“你倒是考虑的周全,老实说,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看到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本能的往上走,此刻,知画立即过来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肘。

微微的给了董慕滢一个力量,董慕滢一跃而起进入了翠幄中,这才舒口气,“你说,现在过去,他在不在?”

“小姐不正是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当口吗?此时此刻,殿下刚刚下朝,自然是在的。”

“你倒是猴精猴精的。”她一笑。

车子从府中的仪门出去,一路风驰电掣。刚刚走了以后,旁边的角门位置走出来一个穿着红绣鞋的女子,她恶狠狠的朝着车子绝尘而去的位置“啐”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什么东西,贱人现在春风得意马蹄疾了!居然还去勾世子爷,莫非是不想要命了吗?”

这女子自然是董清荷,她恶狠狠的说完以后,回过头,看到了从旁边的九曲回廊中走出来的母亲。今天王姨娘穿着一个蜀锦的曲裾,摇曳生姿的过来以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吹风吗?”

“二月春风似剪刀,现在这个风热着呢!”她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收回来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王姨娘,又道:“母亲,这个女人留不得,现在愈发是无法无天了。”

“虽则如此,你我也应该小心使得万年船,想想办法,不要与以前一样莽撞,依照母亲看,有一个人倒是可以用一用的。”

王姨娘凑近了董清荷,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了会儿以后,董清荷收敛了一下澹荡的微笑,目光清明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母亲果真以为这样可以扳倒一个人?”

“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行事需仔细周密,一环套一环,这贱人要是有朝一日真的握住了大权,哪里有你我生存的地方。”对于董慕滢的行为,这些天,她冷眼瞧着,也是看出来三五分的端倪。

这女子厉害着呢,每一次做出来什么,都要讲条件,都要从中取力,虽然每一次都是火中取栗,不过每一次看得出来都无往而不胜。这样一个女人,是应该早早的提防并且注意了。

“母亲所言极是,我立即去安排。”她不愿意去想,越想越是觉得危险,立即准备去撒网了,而这些董慕滢是完全不清楚。

非但董慕滢蒙在鼓中,就连府中的董暮雪也是完全不清楚。

董暮雪因为收获了董慕滢的友情而沾沾自喜,一边看着夜明珠,一边把玩,“你说,这珠子多好看,还会闪光,到了晚上一闪一闪亮晶晶,连灯烛都不需要了,据说还可以熏蚊。”

她大惊小怪的握着一枚闪烁着荧光的珠子,一边看,一边举起来,高高的举过了头顶,给旁边的一个丫头看。

这丫头自然也是没有见过这样好玩的物种,不禁也是看的痴了,“夜明珠,奴婢倒是从小就听说过,这还是近距离的欣赏,这样的东西大概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可见,她心里面有你。”

“所以这个朋友,我应该好好的深交。”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其余的玩意,惊讶的握住了旁边一个礼盒中的东西,“哇塞,要是我没有记错,这是和氏璧,是和氏璧啊。”

“小姐,就是一块玉璧而已,什么和氏璧不和氏璧的,您仔细看一看。”旁边的丫头一边说,一边幽幽的叹口气,但是在董暮雪的眼中,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而在董慕滢的屋子里面,还有很多呢。

“这是和氏璧!星儿,你有所不知,她给我的,势必是好的,不相信,你可以拿到市肆去碰碰运气,总有人会告诉你价钱是多少,有句话叫做黄金有价无物价,不是吗?”

拜金女就是拜金女。

“小姐,一个东西的价格,并不等于是这个东西的价值,既然是大小姐送过来的,您应该留下来,这也是很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星儿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轻轻地合拢了这个盒子。

不但是将珠光宝气全部都合住了,也合住了她雀跃的心,此刻,她沉寂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星儿,星儿一脸的担忧。

“你这样子看着我做什么,莫非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不成?”

“小姐,您有没有想过,她忽然间给你示好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东西您拿了,最好还是送回去,要么奴婢就准备一些同样贵重的东西作为回礼,有句话叫做……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

看到星儿这样说,董暮雪立即不乐意了,“还有句话叫做,往而不来亦非礼也,这样你送给我,我送给你,一来二去的,有什么意思呢?倒不如安安心心的拿着,乐得受用。”一边说,一边爱不释手的握住了几个盒子。

“小姐,奴婢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阴谋的气味,您难道真的没有感觉到,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要是您这样子不羁,以后会吃亏的啊。”

每一个小姐的身旁总有一个好丫头,连董暮雪这里都不例外,董暮雪不过是一笑,“可以帮助大姐姐就助一下,你莫非看不出来,大姐姐不是那种甘于雌伏的人,我这也是见风使舵啊。”

“小姐,唯恐您眼睛看错了。”星儿一边说,一边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越看,越是觉得阴谋的气味浓郁,甚至让星儿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你说,小姐会错?”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星儿。

“或者会。”

“不,我不会。”不知道董暮雪的自信力来自于哪里,不过看到小姐的主意已定,她不再有任何一句反驳“既然是小姐您决定了帮助她,就要送给她几个礼物,这才是论交之道。”

“言之有理。”董暮雪一边说,一边又握住了盒子看起来,这些惠而不费的东西,让董暮雪很快就愿意帮助董慕滢,且是无条件的。

车子过了九嶷大道以后,朝着世子爷的府中扬尘而去,到了世子府门口,这里安静下来!确切的说,这里好似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门口没有嬉戏的孩童,也并不存在欢声笑语。

这里静悄悄的,帘幕微微的垂着,此刻,董慕滢的车子刚刚停在不远处,说什么,这个车把式也绝对不愿意往前走了。到了这不远处的位置,董慕滢问一句:“为何不往前走?”

“往前走吗?小姐好不晓事,要是往前走,可等于是握着脑袋在行走呢,老奴并不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握着脑袋,不得越雷池半步吗?本小姐偏偏要走一走,看一看。”一边说,一边握住了马缰绳,想了想,又握住了马鞭,一马鞭落在了马屁股上,马儿扬蹄嘶鸣一声,不管不顾的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

果真,这里戒备森严,早就听说过,他有龙禁尉,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董慕滢倒也没有见过,此刻马儿脱缰而去,惊动了不少锦衣卫模样的人,董慕滢看着这些人,不禁微微吸口气。

这些人也算是真正达到了神出鬼没的阶段,很快就走了过来。

“什么人,胆敢私闯禁宫吗?”一声令下,不论青红皂白,立即有几个人冲了过来。董慕滢还是比较厌倦这样的作风,尤其是官僚资本模样,看到有人这样大呼小叫,董慕滢非但是没有害怕,还立即迎头而上。

下了马车,看着这个凶神恶煞的龙禁尉头领,原来,龙禁尉的头领,每一千人的头顶被叫做千总,每一百人叫做百总,这个人应该是千总,这千总负责的则是世子爷府中的治安。

此刻看到有人居然握住了马鞭往前走,浑身一骨正气变成了无明业火,“这里没有通传是不可以进去的,要是你执意往前走,有什么危险,末将可不敢保证。”

“保证不保证也这则罢了,我就问你一句秦子衍在不在?”这个参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殿下的名讳是你可以直呼其名的吗?你这个嚣张跋扈的臭妮子,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

“喂,好男不和女斗,好狗不和鸡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府门,“人的名字,起出来就是让人叫的,要是不让人叫,起名字的目的是什么?”

“你休要强词夺理,来人呐,轰走这个冥顽不灵的丑女人。”这千总一边说,一边挥手,很快的来了一拨大部队,董慕滢看到居然会遇到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不禁恶狠狠的握住了拳头。

“秦子衍,你究竟在不在,在的话就吱一声,你门口的看门狗要杀人了。”她一边大声疾呼,一边摇晃手臂,过不多久,屋子里面正在写毛笔字的秦子衍手颤抖了一下。

这声音她是那样的熟悉,其实,对于这个女子,秦子衍也是日思夜想,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奇怪的环境中遇到,他轻轻的握住了葛巾,擦拭干净了手以后,这才朝着府门的位置而去。

此刻,董慕滢看到有强敌环伺,立即准备硬闯。

知画刚刚已经在马车里面给折腾了一个七荤八素,此刻好不容易目清醒了过来,立即一跃而下,拦在了小姐与这个人的眼前,看着眼前的凶神恶煞,立即开始讨饶起来,而车把式呢,早已经逃之夭夭。

“官爷,官爷,我们小姐不懂规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知画一边说,一边怯生生的看着眼前几个男人。

“听到了没有,我家丫头说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快放我进去,不然我指不定会做什么呢。”一边说,一边双手插呀,摆出来“打持久战”的神态,看到董慕滢越描越黑,知画一把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小姐,您看,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还是……”这一句刚刚说完,董慕滢立即推开了眼前的知画,“我们丫头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看你们一个都人模狗样的,大概也是自诩为好汉的人,你们可不要吃眼前亏。”

“姑娘,吃亏是福啊,我们可是喜欢吃亏的,不但我们准备吃亏,还准备吃姑娘的豆腐呢。”一个流里流气的人一边说,一边食指大动的走了过来,看起来是要捏什么东西的模样。

董慕滢立即后退了半步,将知画推到了前面,做了挡箭牌。

“你,你,你做什么?”

“我……我……”这官爷也没想过,会有这样一手,立即丢开了手。

“这吃亏倒是福,不过肾亏是祸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眼前的人,这千总有气无力的一笑,“你……倒是很会说话。”

此刻,董慕滢正要说话,发现了站立在门口的某人。

男子一脸淡淡的笑意,目光看着这场闹剧的主人翁,看着看着,那笑意逐渐的加深了,这女子的每一次出现,总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心境。秦子衍此刻,是开心的。

试想,日思夜想的人不期而遇,是什么样的心情的,其实,他最近也准备到他们府上去拜访一下呢,不过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秦子衍……”

看到秦子衍,董慕滢立即不理会眼前的人,朝着秦子衍的位置而去,这小将看到这里,不禁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睛,“君上,这女子在门口胡搅蛮缠,还大声疾呼,属下正在处理。”

“以后,她要是想要到府中,让她进来就是,她是我的朋友,还有她的丫头。”一边说,一边转过了身,高冷的离开了。董慕滢看到那离开的背影,不禁微微吸口气。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出淤泥而不染 “喂,你不等我吗?”

“路在脚下,你不自己进来吗?还要在门口闹一闹,让左邻右舍都来观瞻观瞻吗?”秦子衍一边说,一边举步往前,董慕滢带着丫头知画立即往前走,看着秦子衍的背影,“高冷帝,你说…”

“不要给我起绰号,这是不礼貌的行为,比刚刚还要不齿。”他一边说,一边冷然回眸,董慕滢一早上就想要过来了,见到了这个日思夜想的家伙,刚刚还开开心心的,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你这样不喜欢看到我,罢了,我离开就是。”他一边说,一边迈着步子就要离开。

“你以为,这里好容易就可以来来回回吗?”一边说,一边回眸,一把冷冷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挣扎了一下,“我和你是不是朋友,你这就是待客之道,你不是应该好好的感谢一下我吗?”

“会感谢你的,只是,你不要说话就好。”他拉住了她的手,一路急行,到了前面的位置,有侍卫拦住了身后跟过来的知画,知画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两人到了后面的一个庭院里面,这里安安静静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榭。这水榭好像一个骑楼一样,又像是生长在水中的一株揭天拔地的莲花,高高在上,出淤泥而不染。

与眼前的高冷帝也是相得益彰,“这里,风景优美,不错不错……”

“不错的在里面呢,走,到里面去看一看。”他这才松开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朝着屋子里面而去,这屋是木头搭建起来的,巧夺天工,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斧凿痕迹,看起来古朴而又庄重。

屋子里面有一个的桌子,桌子上摊开来一片笔墨纸砚,看得出来,他刚刚挥毫泼墨完毕,桌上还有一个写出来的东西,她立即往前走,一把就握住了这张纸,秦子衍脸色微变。

“你做什么?”他的眼睛里面爆射出来一片冷厉的寒芒。

而董慕滢呢,眼睛立刻就变得柔软了起来,看着桌上的东西,看着看着不禁微微的吸口气,“喂,秦子衍,你没事做画我做什么?”

“何以见得就是你,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题出来。”

“何以见得不是我,不过我没有这样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看你画的这样子美轮美奂的,不会是你喜欢我吧。”她一边问,一边丢开了那张纸,开始在秦子衍的脸上寻找答案。

老实说,在此之前,秦子衍对于爱情还是比较迷离的,现在微微闪躲了一下这女子炯亮的目光,看着旁边精美的茶具,说道:“纵然是喜欢你,又如何?”

“你可不要喜欢我,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董慕滢想要试一试他,索性来一个当头对面的扯谎,女子岂非都是这样的性格,不但口是心非,还喜欢弄虚作假。

他听到这里,脸色立即就变了,刚刚的欢快与紧张都不复存在了,此刻一脸奇怪的神色,刚刚的神采飞扬也不见了,劈手握住了刚刚画好的肖像,一下子=起来,丢在了旁边的一个纸篓里面。

“谁得到了你的青眼相看?”他问一句,声音冷冷的,好似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听到这里董慕滢微微一笑,“我不告诉你,要是告诉你,这人小命不保。”

“你以为我会杀了这个人,你错了,我才不会。”他说着话,握住了桌子,桌脚有木屑一点一点的落下来,看到这里,董慕滢明白,他在忍受巨大的煎熬,看得出来,高冷帝还是在乎自己的。

“反正不会告诉你,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准备转移话题。

哪里知道,他冷漠的瞳眸闪烁了一下,“是端王,对吗?是秦逸风?“

“这……你以为是谁就是谁,我不方便告诉你。”董慕滢此刻才明白,一个人要是扯谎一个,总需要用一百个,或者成千上万个谎言去圆那一个,刚刚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秦子衍居然这样子打破沙锅问到底。

“告诉我。”

他的目光冷冷的。

“我告诉你做什么,我的人生大事我自己做主。”她一边说,一边避让了一下那冷漠的目光,他靠近了董慕滢,低眸看着女子,女子那精致的鹅蛋脸上是一个因为惊骇而出现的悚然神色。

不好看,不过更显得她楚楚可怜,一直以来看到的董慕滢都是胆大妄为的,此刻的董慕滢呢,完全没有那种感觉,此刻的她大概是真的被盛怒的他吓到了。

“你自己做主不了!”他的眼睛还是冷冷的,鼻翼夸张的翕动着,这阿修罗一样盛怒的面孔让人一看不禁有了畏惧之心,她立即叹口气,别过了目光,早知道不要玩这个了。

“莫非要你帮助我做决定吗?我看上一个男人,倒也不错。”

“有我好吗?”他反诘一句,她一笑,“我与世子刚刚认识没有几天,世子爷好不好我是不清楚,不过世子爷这样子对待一个女子,恐怕不是好男儿的行为。”她一边说,一边暗示秦子衍,让秦子衍丢开手。

秦子衍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真是胡言乱语!”

“我怎会胡言乱语,你丢开手,我要走了,今天就是过来通知你这个事情的。”她说完,准备溜之大吉,但是秦子衍是绝对不会让她就这样溜之大吉的,看到董慕滢要走开,一把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腕。

“过来告诉我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说完就要走嘛?”他的脸色铁青,看起来神态是一点儿都不好。

“就要走,如何?”董慕滢反问一句。不走?留下来与你玉石俱焚吗?还是留下来让你折腾呢?

“不许走,我也要告诉你一个事情,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他不知如何去表述清楚,但是这句话刚刚出口,董慕滢就懵了,这一次换做了是董慕滢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哪一个?”

“你……你管的好多好多,我刚刚也没有问你喜欢的是什么人。”他站起身来,董慕滢心乱如麻,一直以来董慕滢可都是捷足先登的一个人,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自己去争取。

想要得到的,还没有一次失之交臂。

此刻,她多么想要告诉秦子衍,她喜欢的人就是他,刚刚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但是有什么办法?她一个字儿都不能说出口,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秦子衍好像从她的眼睛里面品读到了担心一样。

微微一笑。

情感是最奇妙的东西,看到秦子衍嘴角那意味深长的微笑,她顿时败下阵来,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好似很喜欢盯着董慕滢去看她的窘态一样,他看着看着慢慢的伸出手来。

长指在她的脸庞上轻轻移动了一下,手指带着点儿淡淡的光四射的眼瞳不安的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的脸,因为黄昏的晚霞,晕染出来一片淡淡的绯红色,好像是羊脂玉中的玉晕似的,红色恰到好处,厾点出来一种健康与雄壮。那胸膛,开阔又矫健,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对于一个长年累月生活在凄风苦雨中的女子来说,这样具有安全感的怀抱是足慰人心的,是追求梦寐以求的。她的生活一直以来都七荤八素,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改变过初衷与理想。

但是,要是这一刻,秦子衍握住了她的手,要带她走,她会立即点头。

好似狂风巨浪中的一只小舟,终于找到了一处避风港似的,她心跳的异常热烈,两自己都惊愕到了,怎会这样?尽管前世的记忆,她也曾喜欢过一个人,也曾浓郁的热烈的倾慕过端王。

不过,那种欣赏与盲目的追求与这个情况完全不同,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自然而然可以形成一种对比,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对比,这样的对比可以让人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求之不得,什么是幸福。

而秦子衍呢?他从第一次见到董慕滢就已经开始留意起来,一方面吸引于这女子超拔的智慧与创造力,一方面被这女子翩若惊鸿的外表给吸引。

她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在安静的时候可以安静的几乎不存在,在跳脱的时候,可以跳脱的没有人形,但无论如何。

她都是她,一个多面体,但是没有一个面是正面。

“为何喜欢别人?”他质问一句,几乎快要忘记了,董慕滢刚刚的言外之意是自己已经有了倾慕的对象,这个人显然与他秦子衍没有关系,因为刚刚那句话,他哑然失色。

“我喜欢你。”她低眸,并不敢说话,手足无措的样子,完全不知道手究竟放在哪里比较合适,他呢,一把就握住了她惊颤的手,“怎么这么凉?是天生的吗?”

董慕滢摇头,“我怕。”她是怕,前世的记忆时时刻刻都提醒自己,不应该疏于防范,对于男人,应该拒绝再拒绝,将自己的心门关闭,不然任何一个男人进入,但是董慕滢在他的这里,完全没有办法变成一只刺猬。

“我暖暖你,如何?”一面说,一面紧紧的包裹住了那双手,董慕滢好似一个小孩子一样,被小心翼翼的呵护起来,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这种经验的确让人心头微微一暖。

“没有喜欢别人,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被他吸引,到了现在,其实也没有真正的搞清楚,但是,爱情这个东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迷信,喜欢就更加不可思议。

“为何会喜欢我?”语气咄咄逼人,但是恰到好处,不给人审讯的感觉,反而会给人一片淡淡的责备,这样清澈的责备好似一泓秋水引入了人的心田一样,安心舒适。

“喜欢就是喜欢,有好多理由吗?如果真的有一个,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你看看你,浓眉大眼,鬓若刀裁……”还有什么形容词,老天,董慕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美好的恋爱让一个女子变得口不择言起来,她惶恐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口中继续语无伦次,事后董慕滢回想起来,只是觉得自己好愚蠢好愚蠢,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该表达的没有表达清楚,不应该说的,又是说了一箩筐,难道爱情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吗?还是,在恋爱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在罢工,除了一双宝光四射的眼睛,其余的都没有任何作为吗?

质问完毕以后,他好像这才渐渐的满意了,微微一哂,唇畔有了一看堪比新月一般的笑涡,目色清澈,明晰的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其实,我也喜欢你,没有理由。”

“你喜欢我?”她微微一笑,得到了证实以后,心脏顷刻间就停止了悦动,脸色变得更加潮红了,看着女子那红扑扑的一张脸,他笑了,笑的志得意满,笑的很是微风和煦。

“你笑什么?好似我很愚蠢一样?”

“你是傻瓜,小傻瓜。”他居然会这样说话,说完以后,轻轻的拧一拧她的脸,她微微吸口气,目光恢复了淡淡的平和,“傻瓜,你还要吗?”

“只要是你,都要。”他一笑,紧紧的抱住了她,“以后你常常过来,我陪你在这里走走,你看如何?”

“谁要你陪,我自己不会走路吗?”董慕滢娇嗔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吃惊的发现,自己非但变了性格,连秦子衍都变得不可捉摸起来,他向来是那种比较冷漠的人,一种冰山可谓的人,因为恋爱也会变成一个绕指柔。

爱情果然是伟大的,她说不情愿让他陪着,但是他很是愿意做向导官,指着前面的位置,说道:“风景很好,不是吗?这里你应该熟悉起来,往后我要是不在,你到这里也好自行其是。”

“殿下以为这里想要来就可以来吗?殿下以为自己的家丁与您一样好说话吗?他们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人,送我私闯禁宫,我一个女子,有什么私闯禁宫的能耐,天大的一顶帽子,不是吗?”

她讨厌死了,好不容易过来一次,居然一过来就遇到拒之门外的情况,他这是一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往后,不会有人为难你,要是有人为难你,我就杀了他们,你看如何?”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真是巧夺天工 “冲冠一怒为红颜?”她一笑,不过心里甜蜜蜜的。

“你看如何?”他居然很是认真的神态,看到这里,她不禁微微的懊丧起来,什么“如何”不“如何”的,她并不敢立即应承,他知道,在秦子衍的口中甚少有开玩笑的句子。

此刻要是自己点头,搞不好往后就会因为这些事情,闹出来不可开交的东西,立即摇头晃脑,“我想要进来,不要说这里,就是紫华城也是可以进去的,不需要为难他们任何一个人。”

“嗯,也好,这里是水榭,你看如何?”一边说,一边带着她往前走,董慕滢并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建筑群,北构而西折,二川溶溶,流入屋墙。而这高高在上的水榭就建立在这里,他看着看着,不禁微微有点儿震撼。

“你这里,真是巧夺天工。”美景,乃平生仅见。

“还有更好的,往前走。”他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两人往前走,过了前面一个位置以后董慕滢眼前忽然间豁然开朗起来,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王府里面居然别有洞天,吃惊的眸子里面写满了一种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为紫华城已经穷奢极欲到了极点,但是到了这里才知道,居然旗鼓相当,不!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一片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真是好看,让人应接不暇。”她一边说,一边赞赏的吁气,在往前走,则是一片更美好的风光,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长桥卧波,都沐浴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面,给人一种若远弱近的美感。

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木香盛开,异彩纷呈,鼻窦可以轻微就捕捉到来自于前面不同位置的香氛,他轻轻的看着前面的位置,好似在自己的眼前展开了一卷无穷无尽的堪舆图一样。

“这里为何建造的这样美轮美奂,堪比紫华城一般,让人一看之下有一种震撼的感觉。”她尽管知道不可以冷淡了他,但是并不知道究竟说什么好,明显的是没话找话,他一笑,指着前面的位置,舞殿冷袖,风雨凄凄。

“总是应该好好的处理一下人的生活环境,要是你喜欢,这里的女主人以后就是你,独一无二的,永远不可替代的,你看如何?”秦子衍语气认真,神态坚定,董慕滢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与她居然可以在这种时候陌路相逢,她看着前面的位置,分析刚刚那句话是恶作剧,还是已经出自于肺腑,他可是很喜欢恶作剧的,就比如刚刚,分明是可以让她顺理成章的进入,但是偏偏不用正常的办法。

“我,我不行。”

“殿下,我……我还有事情……”董慕滢立即准备打退堂鼓,不,爱情是那样的美好,可以让人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但是他们要是真的展开这样的爱,总有一天,两个人会完蛋的。

他们会从惺惺相惜到南辕北辙,她的记忆中,从小董清荷就怂恿自己跳舞,各种高难度的舞蹈荟萃起来,她幼年就已经……

以前的记忆莫非要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重新上演,主角换了,故事情节还会一模一样吗?

这么快就变脸吗?女人真是女人,居然这么快就变了,变得那样让人不可捉摸。秦子衍记得,自己的母亲曾经也说过,不要企图去了解一个女人,女人心海底针。

这女子看起来纯洁善良而又胸无城府,莫非也拥有一颗海底针一样的心吗?她刚刚还好好的,现在顷刻间就有了无比复杂的情感,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他怎会平白无故不问一问原因就让她离开这里呢,不,不会!他的手暗暗用力,紧紧的握着那白皙干净而又怯弱的手,柔荑好像终于被暖出来温度一样,他看着他,诚然,他是那种帅气逼人的男子,不过,董慕滢的心开始惊颤起来。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成全他们需要很多的外在因素,要是果真在一起,难保他不会不在乎那些事情,他想要得到的女子,普天之下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得到的呢?

为何会喜欢自己,为何呢?

“王爷,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您早点儿休息。”她看着天边,天边此刻有淡淡的一片火烧云,不早了吗?为何与董慕滢在一起的时间是那样的迅疾,如同飞鸟疏忽来回一样。

他看到董慕滢果真要离开,更加是不情愿让董慕滢离开了,他从来就没有这样子敞开过自己的心扉,好不容易一个人找到了一个感情的临界点,呼之欲出的时候给残忍的拒绝了,他自然意难平。

秦子衍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被无情的推开,刚刚好好好的,这女子究竟是怎么了?他的表现并不过分,言辞也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她为何这样对待自己,她想不清楚,但是看到她狂奔而去的背影,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她立即回过头,“殿下,我们还需要再了解一下,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你以后就会知道的,我又很多的缺点,最主要的是,我……我不是……”

“不要乱说话,你的缺点在我看来也是可圈可点,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是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的优点做什么呢?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的心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的人想要和你在一起……”

怎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她微微的吸口气,看着秦子衍。

“殿下,您看清楚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女孩子啊,您身旁珠围翠绕,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偏偏会喜欢我,我……我……”董慕滢还要说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已经恋爱过,并且有过婚姻的女子来说,不应该这样沉沦在一段恋情中,但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啊!一点儿能力都没有,她沉溺在了这一片美好之中。

没有任何办法去形容,一切在眼前好似都已经破碎了一般。

董慕滢很快的站起身来,立即举步朝着门口就去,他没有追赶,她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茫茫然如同漏网之鱼,看着女子那样离开的趔趄背影,他微微的笑了,蜡烛抽搐了一下,红艳艳的微光中。

他看着看着,不禁微微的吸口气,站起身来,“要是,我告诉你,我也是第一次,你会不会笑话我呢?”只可惜,最后一个字,秦子衍并没有说出来,他唯恐会成为董慕滢的笑柄。

唯恐会以后抬不起头来,他可是堂堂一个世子殿下啊,想当然尔,一个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想要得到的,什么得不到呢?什么叫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这就叫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他伸手,轻轻的了一下自己的菱唇,淡淡的目光看着逐渐没落下来的黑夜,黑夜好像一个充满了秘密的匣子一样,只要一打开,就有各种妖魔鬼怪冲出来,他看着黑暗,但是眼前却是一片光明似的。

董慕滢冲出来以后让知画看出来不好,就着前面的湖水开始整理了一下,一边走,一遍遍骂骂咧咧,“!”刚刚骂完毕,身旁两个不小心经过的女不一脸的错愕。

不过随即很快的露出来一个非常美丽的微笑,董慕滢看着这样的微笑,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究竟他们为何会那样笑呢?好奇怪的一个笑容哦,心照不宣的厉害!

“不如!”董慕滢往前走,改变了骂人的语言。

此刻,有两个奴婢又是经过了董慕滢的身旁,两个女子嘴角同时出现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好似在说“哦,原来如此”之类的句子。

老实说,一开始董慕滢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但是很快的,董慕滢的心情就糟糕透顶了,董慕滢的脸色变得黑封起来,不远处,知画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小姐,立即冲过来,花蝴蝶一般的冲入了这女子的怀抱。

“小姐,您终于过来了,奴婢护主不周,您还好吗?”一边说,一边丢开了董慕滢的手,开始打量起来,董慕滢浑身上下倒也没有任何的损伤,知画这才将一颗心放在腔子里面。

董慕滢自说自话一般的道:“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呢,世子府,是不会有危险的,不过现在我们要回去了,天色快黑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天空。

铅云低垂,刚刚还清朗的天色,现在好似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看到这样的天气,知画立即到门口去准备备轿,哪里知道,王府里面一应俱全,很快有人将轿子弄了过来,她们主仆二人立即软轿中。

“小姐,他不送客吗?”他自然指的是“秦子衍”,董慕滢自然也是知道的,经过刚刚的事情以后,对于秦子衍,她好似多了一层认识一样,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真是“不如”啊。

“你以为一个殿下会过来送我们两个女人吗?你也不看一看你上一辈子投胎的时候有没有一张让殿下送的脸。”一边说,她一边放下来珠帘,翠幕中,两个女子相视一笑,但是很快的知画说道:“但是看得出来殿下喜欢你。”

“殿下怎会喜欢我,我不过是稍微有点儿与众不同罢了。”她想到刚刚的事情,可真是尴尬透顶,幸亏事情只有两个人清楚,一个是自己,一个则是秦子衍这个当事人,要是再多一个人知道,可就不好了啊。

“小姐,您的态度好像变了,一开始您来的时候开开心心的,但是现在往回走的时候,您的脸色变得好像现在的天一样。”知画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天。

今天的天色倒也是变得很是快了,顷刻间就呼风唤雨起来,王府门口的树木一片摇晃,接着大雨就信马由缰起来,她看着天空,看着看着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何就变脸了。”

马车移动起来,此刻的雨幕中,一个男子临风而立,握着一柄孟宗竹的油纸伞,往前走,站在了道路的左侧,看着这辆马车过来以后,他轻轻一笑,“自然是要送客的,这是地主之谊。“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语声,董慕滢的心跳又一次开始了急剧的变化,一个人怎会这样的神出鬼没。

“董姑娘,这是本世子刚刚的涂鸦之作,现在你要走了,送给你做礼物,一来作为纪念,想必你会喜欢,二来作为礼物也是别有深味。”一边说,一边伸手,董慕滢看到秦子衍站立在雨中。

整个人好似刚刚从地脉中生出来的一柄轻轻郁郁的翠竹一样,不禁看的有点儿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把就握住了那双手中递过来的一个东西,看得出来是一个匆匆忙忙折叠起来的书信。

董慕滢一看,不禁骇异,老天啊!董慕滢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看错了,这样高冷的一个人居然还会折叠这样的东西,赫然出现董慕滢眼前的是一个折叠成“心”的书信。

“喂,几个意思?”董慕滢瞟一眼手中的东西,手还没有缩回来,有淡淡的冰凉的雨水顺着那样白皙的手腕慢慢的形成一片让人惊颤的寒凉,他一把握住了那手臂,轻轻的看着。

在董慕滢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个镯子已经套在了她的手腕上,董慕滢只觉得刚刚好疼啊,他为何总是这样粗枝大叶的,不知道女子的肌肤是非常娇嫩的吗?她立即缩回手,连同那已经湿漉漉的一封信。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董慕滢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手镯,他自幼就生活的什么都不缺,对于珠宝与玉器更加是有着真知灼见与非凡的造诣,可以说,董慕滢很快就可以看出来什么是价值连城,什么是一文不值。

这一个玉镯,通体没有任何的雕琢,看起来是那样的浑然天成,一般人会忽略掉这做工,直接可以将目光落在玉镯那宝贝一样明亮的光芒上,但是董慕滢却是痴痴呆呆的看着这个做工。

这样卓尔不群的东西,董慕滢可不敢接受,立即准备掳下来,哪里知道,这个玩意戴上去很是容易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过于贵重了,我不要 这样卓尔不群的东西,董慕滢可不敢接受,立即准备掳下来,哪里知道,这个玩意戴上去很是容易,想要立即弄下来简直是难上加难,一边用力的弄着,一边看着骄帘外某人阴鸷的,黑沉沉的一双眼睛。

“谁要你弄下来的,这是家母在世时候留下来的东西,你以为是市面上可以得到的东西吗?玉镯本应该是一对,不过只能做出来一个,这一个目前给了你,你当知道本王的良苦用心。”

鹰眸恶狠狠的。流窜出来一批昂冷冷的寒凉,董慕滢看到这里,浑身几不可见的打了一个寒噤,微微吸口气,“我不要,过于贵重了,我不要。”

“刚刚不要,现在也不要嘛?”他故意提醒了一句,扬眉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董慕滢听到这里,立即面红过耳,刚刚“不要”不要的东西与现在的不同。

但是他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显然是刻意的去提醒董慕滢去回忆,董慕滢只好唉声叹息一声,“好吧,暂时我戴着,以后你找到了意中人,给了她就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我志在必得。”

董慕滢听到这里,正要反驳两句什么,不过还没有说一个字,这人已经扬长而去,带着惯有的冷漠与寒凉,看着他的背影走开了以后,两个女子面面相觑了会儿,终于知画怯生生的看着董慕滢。

“小姐,刚刚说的那个‘不要’是什么意思啊,他还给了你什么宝贵的东西吗?”一边说,一边瞠目看着董慕滢,董慕滢让车把式行车,这才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其余的你不需要知道。”

“也对,不过奴婢很赶兴趣啊,看你们这暧昧的模样,你们究竟有没有……刚刚……那个……这个……”

“什么那个这个的,胡言乱语可不好。”董慕滢一边说,一般撇唇一笑,看着男子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了雨帘中,此刻,董慕滢才慢条斯理的打开了着一张纸,还是当着知画的面。

“小姐,这是什么啊。”知画快人快语。

董慕滢看着知画,“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猎奇啊,有句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一边说,一边看着知画,知画立即说道:“奴婢好奇啊,奴婢很是好奇,再说了奴婢又不是猫儿。”

董慕滢自然是不会让知画看到自己这个信封里面的东西,她翻来覆去的,一个人慢慢的看着,慢慢的抚摸,终于就着马车里面唯一的一个蜡烛,看到了信封后面的一行字。

“我也是第一次。”

鬼才相信,不过董慕滢真的就相信了,在这个事情上,董慕滢居然无条件去相信一个风月场中的人,真是奇怪,就连董慕滢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董慕滢变了,变得敏感起来。

一直以来,她的内心世界是无比的强大,但是现在因为这样的敏感变得脆弱起来,变得想入非非起来。

今天多半天,董慕滢都没有回来,其实家中已经大变样。

今天,董清荷病了!不,应该说,今天董清荷又一次“病了”,这女人的病真是来得快,去的慢,一一直以来董清荷的身体都比较好,但是董清荷总可以在想要生病的时候,生病。

想要不生病的时候大好起来,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董清荷这里,向来是“病来如山倒”至于“病去如抽丝”好像压根就不存在。董慕滢已经总结过了,但凡是这女子生病一次,家里面就要沸反盈天一次。

她们刚刚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知琴立即迎接了过来,就着董慕滢的耳边说了什么,董慕滢一笑,“明天,我们去看一看,究竟这病是真的还是假的。”

两个女侍都点了点头,朝着院子里面去了。

正要往前走,董慕雪来了,带着自己的侍女,董慕滢看到这个三妹妹过来,微微驻足,欣喜的看着董慕雪,“我前脚刚刚回来,你这么快就过来?”

“等你很久了,大姐姐,我知道你还不打算睡觉,现在我们聊一聊。”董慕雪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最近这段时间,她们这些丫头都知道两个主子关系融洽起来,不管是利益将她们捆绑在了一起,还是深情厚谊她们这些丫头都不理会。

两个女子到了偏厅中,知画奉茶以后,董慕滢挥了挥手,让这个乖觉的女子去了,等到三哥丫头都去了以后,这边厢安安静静的,董慕雪立即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大姐姐,二姐又开始装病了,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董慕滢思忖了一下,举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吸口气,带着点儿淡淡的意味深长,“你说,她这是做什么?每一次这病总是可以应运而生,真是奇怪。”

“大姐姐看不出来吗?这病来的应运而生,应时而去,说白了,就是无病。”董慕滢没有想过,董慕雪会这样直白而又坦率的剖析出来,她警惕的看了看周边。

还好,这里只有她们两双耳朵,既然如此,何不在深入话题,问一问。

“为何总是故态复萌?”问一句,等待着下文。她的目光始终看着董慕雪的那双眼睛,董慕雪的眼睛很是炯亮,居然会给人一种犀利的感觉,她微微咧唇,冷厉的一笑。

“这样一来,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关心,又可以免于各种尴尬,每一次生病总是会有很多的事情纷至沓来,不是好事情吗?”一边说,一边扬眉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略微沉思了一下,这些事情看得最清楚的其实还是自己,不过董慕滢并不打算说出来,既然董慕雪过来找自己,想必是对这个事情有看法。

她深知,在这个风雨如晦的地方,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府中,她没有董慕雪拥有那样多的实力,要是董慕雪果真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又何乐而不为,思忖到这个节骨眼上,董慕滢故意表现出来衣服大祸临头的模样。

“三妹妹,你不会见死不救对吗?她每一次生病的目的总是要折腾一下我,你要是置身事外,我一个人孤掌难鸣,该当如何呢?”

她一边说,一边悲戚的用略微惆怅而又痛苦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家伙,每一次过来,她总是准备不少的礼物,让她盆满钵满。

既然已经过来说这个事情,她想,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每一次董清荷生病,非但会让董慕滢元气大伤,就连眼前的董慕雪也是一模一样,基于此,她更加明白,董慕雪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此事,大概就是“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了。

“您不用怕二姐姐,天塌下来还有我呢,府里面你到底不如我,我会帮助大姐姐的,大姐姐不要客气。”一边说,一边淡淡的吸口气。

“你自然要好好的帮帮我,二妹不成体统,到时候,又是是非。”

“本就生在是非窝里面,大姐姐想要一身轻,这怎么可能呢?我过来无非是想要告诉你,她可能会有什么行动,我们要是知己知彼,到时候虽不可百战不殆,不过到底可以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就是董慕雪,唯一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董慕滢知道董慕雪是一个直肠子,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那愁苦的阴云全部都消失了一个一干二净,这才说道:“有你帮我,倒也是不错。”

“大姐姐不用见外,我还会严密的去监视这个家伙,有什么包藏祸心的举动会第一时间过来通知你的,现在天晚了,我先回去了。”一边说,一边就要离开。

要是平日里,董慕滢自然没有留客的习惯,非但不“留客”甚至还会下“逐客令”不过,今晚不同,今晚董慕滢这里有一个比较“恶毒”的计划。

诚然,她并不喜欢利用人,不过眼前的机会实在是唾手可得,要是失之交臂,不知道哪一年才会再次拥有呢,不经意之间,她立即站起身来,“你再陪陪我,此刻夜寒风露重,早早的回去也是睡不着呢。”

其实,时令已经到了初夏,天气开始炎热起来,白昼变得很长,而夜晚给浓缩的很短,董慕雪自然知道回去也是一个人辗转反侧,倒不如在这里聊一聊。

董慕雪的目光看着董慕滢身旁的蚊帐,这蚊帐旁边有一个玉钩,玉钩旁边悬挂着两枚不大不小的夜明珠,看着看着,她不经意之间就流露出来一片羡慕的。董慕滢何许人也,这样的心事怎会看不出来。

目光从董慕雪的脸上不动声色的移动了一下,暗暗咬牙,这夜明珠是真正的价值连城,当初她可是费尽了心思才从外面收购过来的,又为了做成这个模样便于悬挂,真正用完了智慧。

但是,这些身外之物相比较于一个好朋友,还是可以舍弃的,更何况,有了董慕雪这样一个非常拥有智慧的女子,倒也不错。

董慕雪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而董慕滢呢,则是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到了夏天,蚊虫总是比较多一些,不知道三妹妹是用何物驱赶蚊虫?”

看到话题朝着生活层面去发展,董慕雪微微一笑,本就是心直口快之人,固然是想不到这里面还有一些小九九,“自然是艾草,还有熏香,沉水香就不错,夜晚点起来,这蚊虫野菊敬而远之了。”

“香虽好,不过氤氲在屋子里面到底还是浑浊的,我这里有一个东西,倒是可以远远的让蚊虫就退避三舍,三妹妹想要看一看此物是什么吗?”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扬眉,看着三妹妹董慕雪。

董慕雪素知道董慕滢这里奇技淫巧的东西很多,本来要走,这时候满心都是被的蠢蠢欲动,哪里还有往前走的意思,不禁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大姐姐,问道:“莫非还有另外的东西可以驱赶蚊虫,我竟不知?”

“三妹妹虽不是孤陋寡闻之人,不过不知的东西甚多,姐姐这里用来驱赶蚊虫的不是别物,乃是随侯珠,妹妹知道吗?这是夜光珠,人说和璧隋珠,这就是随侯珠了呢。”

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将蚊帐上悬挂的珠子拿了下来,给了三妹妹董慕滢,董慕滢一看,只觉得爱不释手,这珠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雕琢的不见一丝一毫的斧凿痕迹,那样的浑然天成。

完全不像是琢磨出来的,倒像是从某个地方野蛮生长似的,纹路清晰,带着点儿淡淡的瓷白色,握在了手中给人一种凉森森的感触,她摸着摸着更加是觉得爱不释手起来。

“随侯珠,果真是价值连城了,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一枚珠子可以驱赶蚊虫吗?”她不可置信的着,从各个方位仔细的观察这珠子,旁边的董慕滢微微一笑,吹灭了灯烛。

“珠子好,其实还是在暗中,大白天有什么好看。”黑暗中,这珠子宝光四射,一片绿莹莹的光芒,比蜡烛的光芒淡,比自然光要柔和,比任何一种光芒都要让人看上去吸引,不禁让董慕雪有了据为己有的思想。

于是摸着摸着,问道:“这个东西,大姐姐只有两枚吗?”问到这里,董慕滢微微一笑,只要有隙可乘总好过无懈可击,她立即点点头,一边握着火石点燃了灯烛,一边答道:“这是稀世珍宝,所谓物以稀为贵,自然不会有很多。”

她也绝对不管董慕雪的目光,任凭那的目光抚触着这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

“这样好的东西,大概全世界都没有多少,大妹妹是一个有运气的人。”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但是董慕滢看得出来,这笑意是森凉的,是带着点儿失落的。

“三妹妹,这个珠子虽然只有两枚,不过我情愿赠送给妹妹一枚,所谓玉赠有缘人,我与三妹妹向来有缘分,今日的事情……三妹妹务必帮助姐姐周全,姐姐这些年生活的水深,三妹妹不会看不出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揩了一把鼻翼,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凄苦的不成个样子,董慕雪欣喜若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向来知道董慕滢出手大方,不过没有想到居然会这样的“大方。”

对于董慕滢的割爱,她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她总是在写信 对于董慕滢的割爱,她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感激的看着董慕滢,一边摩挲这一枚珠子,一边说道:“这,这如何使得呢?我帮助你不过是随随便便出手而已,你这出手……你……”

董慕雪一边说,一边不知所措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无限痛苦的说道:“你这是觉得珠子不好了,还是想要成双成对,这个珠子好歹只有两枚,我都给你了你就是。”

董慕滢说着说着不免激动起来,董慕雪看到这里,立即摇头晃脑,“不,不,我怎会有这样莽蛇吞象的打算,不过是想要提醒大姐姐,这个礼物实在是过于贵重,我受之有愧。”

“三妹妹不会受之有愧的,三妹妹时常帮助姐姐,姐姐已经说过了,这里的东西,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不分轩轾就好。”

这一句“我的就是你的”说到了三妹妹董慕雪的心里,董慕滢对自己好不好,她从赠送的各种礼物已经可见一斑,当先沉声说道:“大姐姐你放心就好,我自然是会想方设法周全的,至于这一枚珠子……”

“珠子你拿着就好,既然是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董慕滢一脸的悍然,她看到这里,立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这一枚珠子放好了,这才说道:“听她的丫头说,这几天,她总是在写信。”

“写信?”董慕滢暗暗咬牙,终于得到了强而有力的情报,“写什么东西呢?”

“还能是什么,不过是与端王秦逸风那不干不净的事情罢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与她一模一样的?”一边说,一边鄙夷的看着桌脚,其实这才是真正不吃葡萄说葡萄酸的模样呢。

为何,她相貌平平的一个人可以与端王殿下勾肩搭背,而她董慕雪这样相貌堂堂的一个女子,居然不可以,女人的嫉妒心是非常丑陋的,一旦原形毕露,以后还会甚嚣尘上。

要是让董慕雪知道,她口中眼里的“大姐姐”居然与世子殿下几乎有了的欢爱,她指不定会多么郁闷呢,董慕滢装作一个惊讶的神态,良久的愣怔以后,这才吸口气,不可思议的说道:“三妹妹,她与端王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以前的关系,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她悍然一笑,漫不经心的看着衣袖上的绣花,一边看,一边沉思。

“还是那丑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于董慕雪域端王之间那点儿事情,人人都知道,不胫而走的很。

“自然是了,这两个活宝!”一边说,董慕雪一边恶狠狠的叹口气。

看得出来,这是嫉妒的心理在作怪,董慕滢看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董慕雪为何总是对董清荷有偏激的看法,原来在这里。

“这样一来,端王以后要是与董慕雪连起手来,岂非如虎添翼一般,你我更加是寸步难行了。”董慕滢一边惊颤的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在局促的屋子里面踱来踱去,看到董慕滢这样的神态,董慕雪好像安静了不少似的。

“你放心就是,端王这人怎会真正的将感情放在她的身上,倒是三妹妹风闻,说端王好似总是对姐姐你另眼相看似的。”这样的讯息,居然已经也不胫而走了吗?一想到前世的记忆,董慕滢的心就变得冷厉了起来。

端王与董清荷,这两个家伙在前世连起手来,要了自己的命!好在,时间已经过去了,空间也已经变了,一切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真是太好了。

“我与端王几乎只有过一面之缘,他怎会对我另眼相看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吸口气。

“怎不会,有句话叫做一见钟情。”董慕雪酸溜溜的说,董慕滢看到这里,明知道董慕雪是打趣自己,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讨一个主意,“妹妹说,要是端王果真看得上我,我当如何呢?”

“是好事情也是坏事情,不过归根绝地还是坏事情。”董慕雪说的话倒也是非常高深莫测了,让董慕滢几乎无言以对,什么“好事情”“坏事情”什么“又是好事情又是坏事情”的。

“总之,端王是个薄情人,要是喜欢上这个人,以后倒霉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女人也不能老是指望男人,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董慕雪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天色。

要是刚刚天色还早,现在已经很晚了,她决心离开这里,好好的回去看一看这一枚宝光四射的夜明珠,董慕滢何曾就不清楚董慕雪的意思,看到她准备离开,立即一笑,“三妹妹好好帮助姐姐就是,这珠子拿回去以后悬挂在头顶。”

“保证三妹妹一觉睡到天大亮。”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送客,看到董慕雪彻底的离开了以后,董慕滢略微沉思了一下,绷紧的脸上有了一个为之动容的神态,知画此刻也是回来了。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了会儿,知画很快就发现这里少了一枚珠子,左右找了找居然遍寻不获,心知是这个“出手大方”的大小姐送给了三妹妹,不禁微微的叹口气,“小姐,你又一次做了慷慨之人。”

“有些东西是身外之物,要是可以发挥出来一种力量,捐弃了也就罢了。”董慕滢何曾就不稀罕那一枚珠子,不过稀罕归稀罕,她还是清楚,应该如何去做事情,这些金银珠宝好虽好,不过终究是死的,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小姐,您说,她会帮助我们?”

知画虽然已经知道董慕雪帮助过董慕滢,不过这一次兹事体大,大概不会那样轻而易举就帮助她们的,而她们目前是真正的孤掌难鸣,董慕滢扫视了一眼知画,握住了知画的手。

“往后自然是会帮助的,现在我们坐观成败就好。”说完以后,又道:“好在,她刚刚说的废话里面有两三句倒也是真正的肺腑之言,这第一句局势天助自助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小姐的意思是,过去看一看情况,这样不大好吧?”

“自然不是,小姐的意思是,带你去玩一玩。”一边说,一边打开一个盒子,这盒子在床头,里面有一张弓,看得出来这一张弓是非常不错的一个东西,不大不小,刚刚可以藏起来。

董慕滢藏在了衣袖中以后,又从飞鱼袋里面拿出来五六枝箭簇,这才看着知画,“我们出去走走。”

“小姐,深更半夜的您去哪里啊。”一边说,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了过来,董慕滢并没说话,而是回过头,轻轻的竖起来食指,微微的“嘘”一口气。

知画看到这里,立即明白过来,跟着董慕滢往前走。

主仆二人鬼鬼祟祟的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过了庭院以后,她分辨了一下方位,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说道:“那个角楼,走。”两个人往前走,冷不丁,董慕滢看到前面一个人影。

这人影缥缈的好似一个鬼一样,因为距离稍微有点儿远,倒是没有没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董慕滢准备避让一下,这人影从她们身旁不远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董慕滢心道不好,正要准备拔足狂奔,已经来不及了。

“你又要做什么呢?”说话的是方氏,今晚,方氏的语气不咸不淡,与以前倒也不同,不过到底有一种淡淡的冷漠在里面,董慕滢从来没有见过谁家的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

她看着那双带着怀疑的目光,坦荡荡的说道:“我出来走走,不可以吗?”

“慕滢,你为何与母亲这般的说话,你要做什么,别以为母亲不知道,你作为大丫头凡事应该三思而后行……”方氏絮聒起来没完没了,董慕滢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董慕滢看着方氏的衣服。

她好不容易争取得到的权利,让方氏在无形中又一次给弄的荡然无存,本来董慕滢没有生气,在看到方氏目前的衣色以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冲口而出——“您一辈子做小伏低,让人欺负,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你这是跟母亲说话应该有的态度,董慕滢,我教会你的就只有牙尖嘴利,我这样一个文静的母亲怎会有你这样一个反动派的孩子,董慕滢,你让我失望透顶。”

“母亲又何尝不是让我心灰意冷呢?母亲刻意选择将锋芒藏起来生活,但是有什么作用呢,母亲以为刻意的委曲求全就可以保护自己吗?母亲,您错了,这样子只会愈演愈烈,智慧愈演愈烈啊。”

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吸口气。

“你,你……”方氏冲了过来,正要给董慕滢一个耳光,董慕滢看着方氏,方氏的手中还握着一个白瓷的坛子,大概里面是什么鸡汤之类的东西,她还记得,吃母亲煲出来的汤是童年时候的记忆。

这么多年了,母亲变了,从来没有给她煲汤过一次,倒是心甘情愿的将这样精心烹调的东西给别人,看到这里,董慕滢的气不打一处来。

“娘,你还给她送汤?她会喝吗?可能会倒掉呢,母亲,您又何必过去被人折辱。”

“你。你……”看得出来,方氏的腮帮在抖动,柳叶眉因为震怒微微的靠拢,以至于眉心的位置好似开放出来一朵梅花一样,看到这里,董慕滢不禁心惊肉跳,好在母亲身体好。

不然,此刻搞不好已经气死过去了。

董慕滢知道,母亲一辈子就是这样的贤妻良母,与其说母亲好,不如说母亲是一个非常懦弱的人,她没有可以让方氏难过或者为难的打算,点到为止以后,董慕滢不再说一个字,指了指前面的角楼,扬长而去。

知画跟着她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董慕滢这才回过头。

“你说,我与母亲的关系怎么就会到了这步田地呢?”一边说,一边惆怅的叹口气,看到董慕滢唉声叹息的模样,知画立即走了过来,微微吸口气,“小姐,船到桥头自然直,夫人暂时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以后会明白的。”

“会吗?”董慕滢底气不足。

“自然会,依照奴婢看,好似夫人有难言之隐!”一句话,说到了董慕滢的心里,她看着知画,“你说,要是你是夫人,你会如何做?”

“夫人是女中豪杰,有很多人是不可能与夫人一样卧薪尝胆的,还有一方面,您也应该看清楚。”知画到底是旁观者清,居然“还有一方面。”

董慕滢倒是想要听一听,还有什么。知画看着前面的角楼,说道:“还有一方面,老爷已经很多年对夫人都这样不咸不淡了,不然也不会这样子不待见您,夫人有夫人的难处。”

“但愿如此。”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站在这高高的位置,这个箭楼从前叫做“明月楼”原是用来吟风弄月的,从这个建筑物也是可以看得出来,其实曾经的曾经老爷也是一个非常文艺范的人。

不过,年深日久,一切都变了。与母亲和自己的关系,与母亲和老爷的关系一样,高岸为山,深谷为陵,什么都在变迁。

其实,知画说的也是实话,已经很多年母亲没得到过狼心狗肺的父亲的疼爱了,女人,到了最后难免会色衰爱弛,她看在眼里,心头钝痛。

改变了话题,“你说,这里高高在上,好吗?好像风景也好,呼吸起来也顺畅。”夜风吹过来,她从这里可以看清楚每一个位置。这真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地方,不但是可以看清楚前院的一切,连后院远处家庙的风景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由此,董慕滢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何当初秦子衍过来的时候,总是可以第一时间就找到自己,十有**是从咋哩高瞻远瞩的,她其实是非常思念这个坏家伙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但是坏家伙呢,好似完全不思念自己一样。从这里看下去倒也是不错的位置,不过今晚,她不敢保证自己要看的东西会不会出现,握住了手中的袖箭,董慕滢试着放出去两枚。

两枚倒也是不错,全部都射中了前面的目标物,知画欣喜若狂,“小姐,你in简直是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啊。”

“你今天嘴巴摸了蜂蜜了吗?这样子吹捧我,有什么作用?”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边说,一边轻轻的一笑,握住了袖箭看了看,又道:“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呢?”看到知画这样相信自己,董慕滢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看,那里……”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知画虽不清楚这女子的意思,不过还是朝着那个位置而去。

董慕滢看到知画到了那里,微微一笑,说道:“闭着眼睛站着,我要射箭,在你的头顶,你不要害怕啊……”

“小姐,您怎么想起来玩这个,这是用奴婢的性命开玩笑啊,奴婢不敢。”董慕滢看着知画,知画虽然强调说自己“不敢”不过,在没有董慕滢的明确命令以前,知画这丫头倒是很听话。

在原地完全没有移动脚步,董慕滢握住了手中的箭簇,不等知画说话,已经过来,只听到一股强劲的冷风铺面,知画立即闭上了眼睛,再看时,头顶已经的木头上已经钉着一枝摇摇晃晃的箭簇。

看得人心惊胆寒,知画微微吸口气,看着董慕滢,“小姐真是百发百中,百步穿杨。”

“知画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边说,一边一笑。知画也是一笑,走了过来,看着董慕滢,“不是奴婢怕死,也不是奴婢不相信您的技术,而是奴婢想要留着自己的有用之身,好好的帮助你,奴婢不情愿看到您与夫人一样被人欺负。”

“好知画,这一生,我没有看错你。”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道:“你母亲呢,是不是也这样呢?”问道这里,知画略微沉默了一下,良久以后,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董慕滢从知画的神态观察出来。

大概这女子的母亲死的比较早,没有什么印象吧。

立即一笑,苦涩的说道:“想不起来有什么,要是你母亲与我母亲如出一辙,有与没有有什么区别呢?”一边说,一边揽住了知画的肩膀,给知画一个爱的拥抱。知画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姐,恰恰相反,奴婢有母亲,母亲现在还好端端的活在人世呢。”

“我以为你没有。”她看着知画,显然,知画是有难言之隐的,微微吸口气,说道:“奴婢家里面没有钱,奴婢的母亲三两银子将奴婢卖给了老爷,从那一天以后,母亲再也没有联系过奴婢。”

“这……真是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啊。”董慕滢从来没有想过知画居然有这样一个铁石心肠的母亲,老天啊,不要看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咧咧的,其实心里面的秘密很多呢。

一个人背负着这样多的痛苦秘密生活,真是来之不易,她看着知画,良久以后,这才说道:“以后,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人总是往前走的,没有人是看着自己的脚印与影子生活!都是银子害苦了你,不过好在小姐我有的是银子。”

“小姐,其实……”知画欲言又止,良久以后,终于说道:“其实,夫人并不是不喜欢您,哪里有母亲不望女成凤的,要是奴婢家里面可以过得去,怎会将奴婢给卖给了人,这么多年母亲不来找奴婢,大概是因为内疚而已。”

“这,依照你说,当年他们的做法居然是正确的?”董慕滢接近于怒不可遏,知画啊知画,为何会有这样善良的人呢?

“小姐,您有母亲,就要好好的理解她,养儿方知父母恩,她们都不容易呢。”知画啊知画,您可真是一个和事佬。

“不过小姐,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为何会出来吗?”知画真的是不清楚,为何她会带着自己到这里来?此刻,董慕滢微微一哂,看着天色,说道:“你说,晚上写好,还是白天写信好?”

“白天写自然清楚,晚上送自然安全,小姐的意思……”知画顿时明白过来,旋即在嘴角多了一个美丽的微笑。

“小姐的意思,你我都一清二楚,嘘!”董慕滢将食指轻轻的竖在了嘴角的位置,看着知画,知画微微的点头,终于豁然开朗。

而在另一个地方,则是大变样。

这里是董清荷的屋子,屋子里面下人们忙的团团转,不知道的人一样看到这样多川流不息的人群,还会以为是有人在生产呢,不过知道的人倒也是习以为常了。此刻,这里人满为患,老祖母与王姨娘一脸的担忧。

一边看着郎中出出进进,一边刨根问底,那模样,活像是一个女人在里面生孩子似的。而董老爷呢,也是一模一样的神态,一边捻须,一边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是不是的呵斥一句,这些人跑得快的很。

屋子里面有女子的声音,当然了,那夸张的声音一听就是无病,不过并没有几个人看得出来是无病,尤其是王姨娘与老祖母,两个人一前一后忙不迭的朝着屋子里面而去。

董清荷睡在云榻上,一脸的容光焕发,连一丁点儿病态都没有,要是这样红光满面的人也是病人,那么究竟不知道什么人不是病人了,此刻,几个人都走了进来,一边看着董清荷,一边“心肝”“宝贝”的叫着。

这样的待遇,可并不多见,尤其是在这里,府中就是两个王孙董玦与董瑜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医者忙忙碌碌可怜完全看不出来这女子有什么病,一个个忙的满脑门子都是豆大的汗珠。

“这,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居然卧床不起!?”老太太一脸担忧的模样,对于董清荷,她是最为关心的一个!董清荷此人,很会阿谀奉承,又是一个善于摇尾乞怜的人,演戏的本领也不错,很快就让老太太也是感同身受起来。

一边握住了董清荷的手,一边同样痛苦的看着董清荷,董清荷知道演戏的重要性,立即尖叫起来,要多么凄厉就有多么凄厉,让人一听真是恐惧。

射箭的董慕滢,因为这一声恐怖的鸣叫,箭簇一偏几乎没有射落眼前的风马。

刚刚睡着的董慕雪因为这一声丧心病狂的惊叫,立即翻身——“妈了个逼的,还要不要人睡觉?”

侍女立即过来点灯,“三小姐,是隔壁的,不是妈了个逼的啊,是二小姐。”

“我怎会不知道是这个无病的贱人,贱人就是矫情。”一边说,一边摇晃了亦喜爱头。

此刻,在别院一般。

她对于美食也是没有抵抗力的,尤其是那样具有诱惑的香氛,自己一边吹风,一边就着白瓷的勺子狼吞虎咽了两口,这才一笑,就要喂给董清荷。

董清荷微微颦眉,淡淡的摇了摇头,王姨娘并不太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动作?

方氏并不是董慕滢这小丫头片子,在饮食上会动手动脚,方氏此人胆小懦弱,又是古道热肠。她倒是不清楚,女儿刚刚颦眉的意思。

董清荷立即截口道:“母亲,还是让大夫人来,您也忙碌了一天了,大夫人远道而来,照顾照顾我也是应该的。”这话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可见,方氏这个大夫人在众人的眼中已经成了什么样子,她扮演的角色已经不是当家主母,而是保姆。

方氏一味的委曲求全,轻轻一笑,握住了碗盏,用于刚刚步调统一的轻柔动作慢吞吞的将鸡汤舀在了勺子里面,吹冷了以后,凑到了董慕滢的唇畔,董慕滢贪婪的喝过了两口以后,不禁赞不绝口。

方氏也是笑逐颜开,“好喝就好,就怕你喝不习惯。”

“怎会呢,有夫人这样尽心竭力的照顾我,往后这病灶也是会好得快一点儿。”一边说,一边轻轻的舒眉。

这样慢条斯理而又小心翼翼的动作进行了有半个时辰以后,董清荷终于淡淡的一笑,要起身的样子,方氏看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搀扶,她已经借力使力,一把“不经意”将鸡汤全部都泼在了方氏的身上。

虽然已经快要到夏天,不过到底晚上温差比较大,方氏一惊,随即低眉顺慈祥的一笑,“没……没事。”

看到方氏这期期艾艾的模样,董清荷心里面别提有多么开心了,用不好意思的抱歉目光看着方氏,连连致歉起来,方氏不过是柔柔的笑着。

这一切的小小阴谋,都是董清荷自编自导自演出来的独幕戏,方氏连知道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这独幕戏里面不可或缺的一个配角,此刻,看到方氏狼狈的模样,就连王姨娘也是开心不已。

幸亏,董慕滢对于这一切完全不清楚,不知道又要如何的暴跳如雷。

母亲虽然老了,虽然委曲求全,不过还没有到人善被人欺的时候!都说好人一生平安,但是母亲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何总是有天灾**与来自生活的非难?

她想不清楚。

方氏看到董清荷的身体逐渐的恢复了元气,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收拾了一下淋漓的水渍与碗盏,怏怏去了。

董清荷看着方氏走了以后,这才变态的一笑,好像伤害方氏可以得到一种。这样间接的,与伤害董慕滢则是完全不同,但是聊胜于无。

董老爷看到董清荷身体已经好多了,笑吟吟的离开了,对于刚刚一个小插曲,。他选择视而不见。只要宝贝女儿身体好,一切都是好的。

他离开以后,王姨娘这才往前走,轻轻的一笑,“你这猢狲,要做什么,为娘居然都不知道,不过折磨这么一个人老珠黄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呢?”

“总之,”董清荷灵气的一笑,眼瞳里面有了慧黠的狡诈,“这就是一报还一报,母亲觉得还不快意恩仇吗?”

“快意恩仇什么,方氏是方氏,烂泥巴扶不上墙,本来就是朽木不可雕的一个人!”言下之意,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口口声声的“姐姐”已经鄙夷到了极点,又道:“董慕滢则不同,有这个心思倒不如用在董慕滢的身上。”

“母亲看,应该如何?”她正色,看着母亲,用恳求的目光准备讨一个主意。要说王姨娘,这么多年,这女人挖空心思就在玩宅斗,此刻经验满满,看到女儿问,不禁阴柔的一笑。

走到了灯烛的位置,轻轻的说道:“想要使其灭亡,就要使其,这样才可以。”

“母亲,如何可以让董慕滢?”董清荷非常感兴趣的模样,一边看着王姨娘,一边轻轻的笑着。

“如何做,需要用脑子了,每个人都不同,做法也因人而异,这据相识炮制药材一样。”一边说,一边又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母亲说的,我倒是明白了三五分,母亲,夜深人静,现在我有个事情求求母亲。”董清荷一边说,一边就要起来。

王姨娘立即诧然的走了过来,责备的看着董清荷,“小祖宗,有什么要吩咐的,让母亲去做就好,何苦自己伤筋动骨的起来呢?”倒是王姨娘很是心疼这个女儿。

“母亲,鸽笼里面有一种纯白色的鸽子,劳烦母亲拿过来,我有用武之地。”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指了指门口的鸽笼,王姨娘立即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笼子里面的鸽子,轻轻的递了过来。

她驯顺的理一理这鸽子的翎毛,唏嘘道:“真是好鸽子,母亲,这是我给端王的信,这个时候送过去,想必端王殿下还没有休息。”

“端王?”对于女儿私下里与端王私相授受的事情,她早有耳闻,但是她选择的是纵容她去败坏门风,非但不加以制止还助长这样的歪风邪气,听到这里,不禁走了过来帮忙起来。

将书信放在了这个白色鸽子的脚上,顺势将白色的鸽子从窗口丢出去以后,这才轻轻的叹口气,走到了女儿的身旁。

“你打算以后如何呢?不让端王过来提亲吗?这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府中的人又都是长舌妇居多,并不好。”王姨娘一边说,一边担忧的看着女儿,她本就是那种技高一筹的人,目前看来,既然是钓金龟婿,就要拼尽全力。

最好,可以纳入麾下,以后局部会有人说三道四了。

董清荷立即一笑,扬眉欣喜的看着王姨娘,“母亲言之有理,此事我刚刚在书信中已经写出来,到底端王会如何看,倒是一个未知数了。”

“端王倒也是一个不错的男子,不过坊间对于端王的诟病也是比较多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昙花一现 “端王倒也是一个不错的男子,不过坊间对于端王的诟病也是比较多的,看来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你往前走就是,女儿家总是要落叶归根的,这样一个归宿倒也是不错。”

“母亲何其聪明尔,女儿亦复如是。”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笑了。王姨娘轻柔的抱住了自己的心肝宝贝,这个女儿才是王姨娘真正的掌上明珠,这个女儿可比董瑜聪明了不少。

董瑜读书起来,虽然也是废寝忘食,不过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读死书,读书死,死读书说的就是董瑜。这么多年了,承欢膝下的一直是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所以她对于这个女儿是非常在乎的。

女儿以后可以成为王府里面的一员,总比嫁给了贩夫走卒要好多了,只是,想要与端王在一起,成为端王床头不可或缺之人,那是比较困难的。

她虽然担忧,不过想到女儿好歹也是一个大门大户里面的大家闺秀,又是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倒也是放心不少!且最为重要的是,女儿与端王已经发生过了关系。

就这一层关系,端王也是绝对不会对女儿始乱终弃的。最重要的一点,端王知道董清荷的身世,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但是王姨娘毕竟还是百密必有一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尤其是像董清荷这样投怀送抱的,端王就更不喜欢了。因为在王府里面,在龙庭中,似董慕滢这般的女子,实在是俯拾即是,对于满谷满坑毫无特点的人,断网秦逸风往往是过目就忘的。

不要说是财阀世家的千金小姐,在秦逸风的眼中,一切都一视同仁,喜欢与爱,他都不存在!一夕一朝的露水姻缘,其实也是昙花一现,说丢开就丢开,说忘记就忘记,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萦怀。

但是,董清荷则是不同,他天真的坚信端王对于自己是刮目相看的,是与众不同的,但是不然!

秦逸风的眼睛里面,大概只会刮目相看一个人,那就是……董慕滢了。

只可惜,董慕滢眼中,刮目相看的则是另外一个人——秦子衍。

爱情正好是这样,我爱你,你爱她,他爱她,而他爱我。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恶性循环,一般人,往往看不清楚!而董慕滢呢,因为实在是看的过于清楚了,而觉得完全没有意思。

此刻,她与侍女知画在最高处的阁楼上等着,董慕滢几乎以为今晚的计划已经宣布鼓吹了,但是此刻看到母亲从上房慢吞吞的出来,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所料不差。

“小姐,夫人出来了。”知画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母亲,因为是居高临下,董慕滢眼睛一花,似乎可以从月光中看到母亲一头的银白色发丝,其实当然没有那样严重。

母亲是老了,不过还没有那样颓唐,她的手脚还是利落的,动作还是行云流水,给人一种不遑多让的感觉,此刻母亲出来,她原本是不准备过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何,还是迈着步子朝着母亲去了。

方氏的脸色因为猝然看到董慕滢,微微变了,她戒慎的,冷淡的瞠目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冷声说道:“已经深更半夜了,一更天都快要到了,你还不去休息吗?”

“是啊,都已经一更天了,母亲何不去好好的休息,还要照顾别人家的女儿吗?”董慕滢反唇相讥,母亲啊母亲,为何对别人你总是那样的宽大为怀慈眉善目,为何您对我总是这样的苛刻,这样的严肃呢?

董慕滢的心里面难受极了,目光顺着方氏那粗糙的大手看到了方氏那几十年如一日的衣裳,看着看着,看到了方氏胸口与上淋淋漓漓的汤汁,此刻,心头微痛。

母亲啊母亲,刚刚做了那样的贤妻良母,殊不知,这样的行为也不过是招灾惹祸而已,她们正好是抓住了母亲的心理啊,她看着母亲这样的神态,不禁暗暗的咬住了银牙。

发誓,一定要报仇,不然这府中是真正的生存不下去了。她不能让母亲因为自己的缘故,再一次让人给欺负了,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能再遭受这样不平等的对待了。

既然爹爹那里没有另眼相看的打算,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得不给母亲重新开辟出来一条道路,母亲是厉害的,只不过她不愿意表露出来自己的争竞之心而已。

其实,更多的则是对父亲的失望才是!董老爷已经很多很多年,对这个上下忙忙碌碌的女子不屑一顾了,董慕滢此刻看到母亲胸口的水渍,更多的则是一种浓郁的哀愁与难过。

方氏微微举着托盘,想要挡住,奈何并没有成功,刚刚董清荷的动作实在是过于恰到好处了,居然将剩余的鸡汤全部都倒在了方式的身上。

看着方氏那狼狈的模样,董慕滢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不过终于还是喑哑无言。

“你就知道与人抬杠吗?我是你的母亲,你口口声声叫我母亲,为何这样子强词夺理,二丫头生病了,你应该过去看一看的。”方氏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她固然没有想过,董慕滢要是按照自己说的真正去约束自己,会不会与自己一样委曲求全,不过她对于董慕滢目前的离经叛道是完全不理解,也是完全排斥的,毕竟她可是旧社会礼教下出来的一个人呢。

对于董慕滢,她更多的则是恨铁不成钢,而没有甚多的理解。

“看一看,她死了没有吗?还是看一看一个人是如何兴师动众装病的呢?母亲有好气性儿,但是我不见得有!我也讨厌弄虚作假!”是啊,董慕滢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非黑即白,不是吗?

为何要这样子假惺惺呢?可以哗众取宠吗?

“董慕滢,你要是再这样子,会大祸临头的,在这里生活着,你应该规行矩步,小心翼翼的,你为何不学一学好的人,总要这样子吗?”董慕滢面对母亲这样声势逼人的责备,不过是淡淡的一笑。

“母亲的委曲求全给自己带过来什么?难道母亲还没有想过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话让方氏微微的怔然,目光很久以后才从董慕滢的身上移动了一下,看着自己手中凌乱的杯盘。

“强词夺理,董慕滢,你总是这样没大没小的与人说话!”她气坏了,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母亲总是这样委曲求全,终于有一天大祸临头的不是我,而是您,您仔细的思考思考吧。”一边说,董慕滢一边冷冷的皱眉。

方氏还要说什么礼教,董慕滢衣襟朝着前面的箭楼去了,“母亲回去好好的换衣服休息吧,明天还有各种小小的事情要处理呢。”方氏一想,没有必要在这里说教,冷冷的转过身去了。

到了箭楼上,知画轻轻的拍一拍董慕滢的肩膀,“小姐,大夫人已经这样一辈子了,您真的要改变夫人吗?”

“一辈子,我怎么可能改变呢?她不改变我都是好的事情,我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提醒母亲而已,有的事情可以让则让,有的事情不可以让则坚决不可以退步。”

“小姐,也不应该急在一时,大夫人这些年过的不好,其实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这一切会是为了我!不过是懦弱无能而已,你何苦给她找托词?”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冷淡的瞅了一眼知画,知画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董慕滢的气头上帮助大夫人说话。

不过她本就是心直口快之人,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抨击大夫人,“小姐,您有一天做了母亲自然是会了解夫人的。”

“我倒是情愿一生一世都不理解母亲。”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檐角,有什么瓷白色的东西越过了屋檐,董慕滢眼疾手快,一箭已经落地,此刻,知画终于明白过来今晚的目的。

立即朝着前面的位置跑了过去,过了没有许久,握住了一只气喘吁吁的鸽子,鸽子受伤并不大,可以说,是惊弓之鸟罢了。

董慕滢握着书信,知画握着鸽子,两人往前走,回到了自己的后院以后,轻轻的展开了手中的纸张,一边看一边轻轻的皱眉。

良久以后,董慕滢的嘴角有了一个淡淡的笑意,很快的挥毫,一簇而据,看过了以后,淡淡的一笑,将这一个鸡毛信插在了鸽子的腹部,这才说道:“知画,今天累了一天总算是功德圆满,明天早上你这般……”

一边说,一边咬耳朵,知画听完以后,不禁笑逐颜开,“小姐,您怎会这样子聪明”

“聪明什么,不过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而已,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董慕滢倒没有卖弄的意思,她想要等到一切都顺理成章以后,这才往前走。

知画最是喜欢小姐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全部都听完了以后,这才盈盈然一笑,点了点头,主仆二人没有聊太多,就都休息了。

这几天,董慕雪每天都到董慕滢这边来,一来二去的,倒也是轻车熟路。第二天,一早董慕雪又到了董慕滢这里,两个女子亲亲热热的,完全看不出来究竟这友情是表满功夫还是真情实意。

“你起来的这样早,还有这样好的玫瑰精油,怪道你的皮肤看起来好了不少。”董慕雪每一次过来,总可以发现董慕滢的好东西,小小一箩筐。

“这是去岁收割的玫瑰花酿造出来的,用来做眼霜,到底还是不错的。”一边说,一边轻轻的舒眉,点一点在董慕雪的眼睛周边,她首先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芬,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酥麻入骨的清凉。

“这样好,真是不错呢。”一边说,一边握着瓷瓶开始研究起来,看过了以后,立即爱不释手起来。

好在董慕滢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双份的,于是立即拱手相让,董慕雪一口一个“不敢当”“不敢当”但是手上的动作并不慢,很快就放在了衣袖中,她频繁与董慕滢往来,其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在董慕滢这里可以得到自己以前得不到的东西。

这种经验之下,他常常往来也是有必要的。

今天,天气不错,董慕滢看着庭院里面的阳光,阳光璀璨的好像碎金子一样,照射在花木盆景上,一切都熠熠生辉,看得人心里面也是喜气洋洋的,她指了指院子,“三妹妹,能否到院子里面走走,也算是吐故纳新?”

“感情好,我正有这个建议呢。”一边说,一边亲热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两个人立即往前走,刚刚到了外面的位置,看到一个行色匆匆的穿着杏黄色衣衫的女子,这女子冒冒失失的从身旁闯了过来。

因为只是看着脚下,并没有举眸,不小心居然与董慕滢撞了一个满怀,董慕滢倒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一笑了之罢了。倒是身旁的董慕雪不依不饶,冷冷的勾唇一笑,说道:“大姐姐为何不声不响,他们这样无法无天就应该了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这个,做什么呢?我们是游玩的,看风景是重要的。”董慕滢还是息事宁人的态度,她一定要让人看出来,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巧合,与自己连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

“大姐姐可以息事宁人,我却是一个暴脾气,你这样撞了大小姐就要走吗?”董慕雪一来是一个坦率的人,二来每常得到董慕滢的周济,她深深明白董慕滢的处境,所以疾言厉色的开始训话起来。

这丫头叫做绿云,原是没有什么畏惧的,但是看到董慕雪那弹眼碌睛的模样,不禁也是畏惧起来,立即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三小姐,是奴婢有眼不识金镶玉这才冲撞了二位,实在是奴婢有事情,这才行色匆匆啊。”

“有事情就可以这样行色匆匆,一大早上的,这是去投胎吗?”董慕雪为董慕滢撑腰,她早上还刚刚得到了董慕滢的一瓶玫瑰精油呢,这事情可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过去了。

“是,是,三小姐说的是,奴婢这是……是……是去投胎。”绿云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要是放在平常,她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罢了,但是今天不同,正因为董慕滢在身旁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这封信就在这个鸽子身上 要是放在平常,她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罢了,但是今天不同,正因为董慕滢在身旁,她更要让董慕滢明白过来,她是有能力的,绝对与方氏判若两人的!只要她董慕雪在的地方,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董慕滢的。

董慕滢也是拭目以待,不过还是轻柔的劝谏两句,不痛不痒的。

“还是算了吧,她刚刚也是不小心。”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准备将这个绿云给搀扶起来,这女子乖觉,看到董慕滢过来,立即说道:“奴婢不敢生受。”自己站起身来。

此刻,董慕雪这才看向了女子手中的信鸽,“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一看。”这丫头也是刚刚关心则乱了,一早上,她收到了书信以后就将鸽子给了董清荷。

昨晚,董慕滢一共是写了两封信,两封信都是模仿董清荷的笔记,一封还是老样子,不过是稍微改变了一下句子,其实大义也没有变。

一封信,则截然不同,另外一封信才是最厉害的呢!而这封信呢,如果知画事情办得好,不用想,这封信就在这个鸽子身上。

信鸽是需要喂着吃东西的,这个片刻,董清荷回信的时候,知画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手脚,完毕以后,董清荷的暧昧情书已经变成了董慕滢准备好的一封带着火药味的挑战信。

此刻,这女侍也是忙乱中忘记了丢开信鸽,董慕雪越看越是觉得奇怪,一早上握着一只鸽子做什么?

“是要送到小厨房里面做了红烧乳鸽吃吗?”自然,董慕雪是问着玩儿的,不过,眼前的女子立即微怔,“不,不,不是,是二小姐的鸽子。”

董慕雪看着信鸽,一把就抢夺,哪里知道这女侍绿云也是坚决不给,董慕雪看到这里,一个耳光就丢了过去,打了绿云一个找不着北,绿云不得已这才松开了手。

“凭你也敢与我抢东西,慢说是二小姐的东西,就是王姨娘的东西,只要是光明正大的,我看一看又有何不可?”董慕雪安静起来,让人一看就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女子,但是暴跳如雷的时候也是了不起的厉害。

于是,此刻的绿云已经明白,今早有大祸临头,看到董慕雪这样跋扈,不禁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其实哭也是假的,不过是为了给不远处的女子求救而已,不远处一个扫落花的女子听到哭声,立即丢了扫把朝着董清荷的房子里面去了。

“祸事了,祸事了啊,二小姐!”

自然是祸事了,这些书信都是那么暧昧,让人难以启齿,要是让董慕雪看了,董清荷以后是真正没有办法做人了,此刻,董清荷才刚刚起身,被这丫头一通叫嚷弄得心神不宁。

“有什么祸事了不祸事了,这里还不是我一手遮天,你消停点儿,慢慢说。”董清荷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站起身,她装病太久了,浑身不舒服。

正要活动筋骨,这丫头将刚刚看到的事情全部都和盘托出,董清荷哪里还有锻炼身体的必要,一跃而起,“走,带着几个家奴,我们过去看一看,这两个人究竟要做什么。”

一边说,一边就怒气填胸的往前走,这个丫头立即开始点兵点将,过不多久几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人已经跟着董清荷朝着后院的位置而去,这样一个明丽的春天末尾,原是不可能有争端的。

但是偏偏就有了争端,此刻,董慕滢看着凶神恶煞一般朝着这一边来的扈从,立即伸手拉扯了一下董慕雪的衣袖,董慕雪其实也是知道拆看别人的书信是不道德的行为,但是到了此刻,已经不管不顾了。

尤其是经过董慕滢刚刚那一个拉扯,书信居然从信鸽的爪子上落了下来,董慕雪微微思忖了一下,立即捡起来看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目光炯亮。“这……这……好一个董清荷,这个贱人!”

“三妹妹,且稍安勿躁,这封信究竟写的是什么,你这样子气呼呼的。”董慕滢看到董慕雪顷刻间就变得脸色苍白,不禁淡淡的问一句,董慕雪早已经气昏了头,将纸张丢了过来

“你看看,她们居然找人要对付我,因为我与你过从甚密,董清荷这个贱人居然找人给我下手,好阴毒,好厉害啊!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一边说,一边气愤的看着往前走的大部队,董慕滢看着这封信,一边看,一边说道:“三妹妹,你看,这封信上有一根鸡毛,一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这叫**毛信,大姐你见识少,这个专门是用来说大事情的,她董清荷居然要害我,我断断不容这个人!”

董慕滢也是“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音。”看着董慕雪的神态,她这才坦然的打开了信封,一看之下,不禁也是勃然变色,“她要对付我,也则罢了,怎么还要用这样卑鄙龌龊平的手段去对付你,三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二妹妹?”

“大姐姐,这分明是敲山震虎,幸亏我发现的早,这倒是好,她也不请自到了,我们好好的评评理。”一边说,一边就握住了衣袖,开始奋力的朝着=胳膊肘子卷起来。

很快的露出来一片雪白的肌肤,此刻,董慕滢准备冷眼旁观一下,并没有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意思,凭借三妹妹这个直肠子的人,不需要说什么已经可以点燃怒火与战火,她只需要等待着就是了。

看着一路浩浩荡荡过来的董清荷,董慕雪不过是一笑,“二姐姐倒是很会养病,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二姐姐最近在看兵法吗?带着这样多的人过来,山妖聚众闹事吗?”

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挑眉。

董清荷情知此事不可以让董慕滢参与进来,立即和颜悦色的一笑,“书信呢?你看了没有?我过来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你要是看了,我也不介意,要是没有看,我们还是好姐妹,可千万不要听人挑拨离间啊。”

一边说,一边侧眸看了看身旁的女子,董慕滢不过是淡淡的一笑,“知画,我们去看一看双。”一边说,一边就要走,董清荷情知这是要避开的模样,反而是不情愿让董慕滢离开。

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看在了董慕滢的眼前,悍勇的,冷冷的说道:“你去哪里?”

“莫非这里是你说了算,我去前面看看,你真是上管天下管地吗?”一边说,一边又要离开这里,但是董清荷并不会让董慕滢离开,冷冷的挥了挥手,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已经围拢了过来。

董慕滢看到情况比自己料想到还要复杂一些,只能退了一步,“既然如此,我在这里就好。”

“你想要调拨我们姐妹的深情厚谊,是痴心妄想了,我与三妹妹的关系可好着呢。”一边说,一边朝着董慕雪而去,董慕雪冷冷的笑着,“是好着呢。”

刚刚说完,一个耳光用力的丢了过来,然后一推,董清荷立即重心不稳,跌倒在了地上,董慕雪滑稽的往前一步,大力的骑跨在了董慕雪的身上,顷刻间就拳打脚踢起来。

董清荷完全没有办法抗拒,一边承受着,一边极力的争辩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你……你……董慕雪,你这是做什么啊。”

“做什么,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这个小娼妇,你这败坏家门无耻之尤的人,我让你搬救兵,让你搬救兵!”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皱眉,手掌依旧是左右开弓。

董慕雪向来也是一个悍勇的女人,手脚非但是快,而且快的密不透风,幸亏这女人没有练降龙十八掌,不然绝对可以统帅中原武林,早不远处掠阵的董慕滢一边看,一边想要笑。

“哎,怎么说呢,怎么就打起来,二妹妹,三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啊。”董慕滢大惊小怪的看着,董慕雪没有回答,一直以来都占上风,打的董清荷哭爹喊娘,但是手上并没有停止动作。

身旁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泼妇打斗看的暗暗吃惊,一个个想要上前去,一看那难分难解的模样,又都是退了回来,一开始董清荷不过是防御,此刻的董清荷也开始打起来。

两个女人在地上一会儿滚过来,一会儿滚过去,那模样难看着呢。

董慕滢一会儿坐着看,一会儿站着看,一会儿蹲着看,约略过了半个时辰以后,两个女子都挥汗如雨,此刻董慕滢这才一笑,“知画,通知王姨娘与老太太,让她们快点儿过来,在不过来,这里可是要出人命官司了。”

一边说,一边挥手。

知画立即去了,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两个女子还在地上撕掳,地上的簪子与耳环都落了下来,还有不知道是谁的头发,两个气喘吁吁的女人互不相让,几乎像是两只疯狗一样。

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从远处走了过来,“二妹妹,三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这个娼妇居然找人收拾我,我自然是不会让娼妇得逞的,小娼妇,你以为你必然就会成功吗?还好姑奶奶我看到的早,不然还不是被你暗算了,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三妹妹,你一定是听人说了什么,这才对我动手的,你啊你,你不应该这样子……”

“呸,你一直以来都恃宠生娇,我叫你这个贱人恃宠生娇,叫你这个贱人恃宠生娇!”一边说,一边继续左右开弓的打起来,打的这女子几乎要满地找牙了,此刻董慕滢一看大仇得报,只能站起身来。

她才不要劝呢,看着就好。

董清荷已经鼻青脸肿,好像一猪头一般,而董慕雪呢,整个人变做了一匹狼,一匹来自于北方的狼,一匹披着羊皮的狼,两人打来打去的,一般人是没有办法去管这个闲事了。

董慕滢乐得坐山观虎斗,看到他们这边闹得不可开交,她心里面也是舒服了不少。这两个女子向来都是嚣张跋扈的,此刻阵风对麦芒,自然是哪一个都不愿落下风的。

董清荷偶有小小的胜利,不过完全不能因此而打败董慕雪。董慕雪手舞足蹈,一会儿以后已经打的董清荷气喘吁吁,到此为止,董清荷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董慕雪怒气填胸,完全没有要告诉事实真相的打算。

“三妹妹,饶命啊,会出人命的,哎呦……”董清荷一边雪雪呼痛,一边开始告饶起来。不告饶也罢了,他这样子鬼哭狼嚎,董慕雪更加是气焰嚣张起来,左右开弓的挥舞灵巧的双手。

“饶命,今天在姑奶奶这里,就没有这两字!你以为姑奶奶是好欺负的,今天姑奶奶就老太太抹口红给你点儿颜色瞧瞧。”显然,董慕雪在打架上海市很有造诣的,一会儿董清荷已经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董慕滢看到这里,知道再不奉劝两句可能真的会出人命,当即到了两个人的身旁,“三妹妹,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了,快起来,这哪里还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模样啊!”

“原本,也是应该礼让三分的,不过这个事情上,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得饶人处且饶人,是你好气性儿,这么多年任凭这小娼妇为非作歹,我却完全没有那个打算。”

一边说,一边一个耳光丢在了董清荷的脸上,董清荷在重压下连一口气都吸不上来了,只能瞪圆了眼睛,抗拒的可怜楚楚的瞪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董慕雪。

董慕雪还不解气,此刻正要挥舞禄山之爪给她颜色瞧一瞧的时候,有一连串杂沓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接着,这一连串脚步声变得焦躁起来,顷刻间有人已经钳制住了董慕雪的手。

“董慕雪,这是怎么说?”自然,大兴问罪之师的是董慕雪的母亲王姨娘,对于这个让下人们闻风丧胆的当家主母一般人是绝对不敢撩拨的,董慕雪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来。

阴狠的一笑,“二娘好。”

王姨娘想要责备董慕雪,不过她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董清荷给拉起来,董清荷看到援兵到了,立即掩面痛哭起来。

看到董清荷这样抽抽搭搭的哭泣,董慕雪内心的愤懑与恶毒终于纾解了一部分,董慕滢看着董慕雪,心里面道,还有好戏。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有什么青红皂白 果真,过了没有多久,董老爷也是粉墨登场,他也是刚刚董慕滢让传递消息的小厮过去告诉的,得到了这讯息以后,老爷怒不可遏!

试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她只听说过“兄弟阋于墙”哪里见过两个姐妹反目成仇居然还大打出手的,一开始听到这个,董老爷几乎完全不相信。

不过此刻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看到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都气喘吁吁,这才明白了什么,冷冷的眼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一个个都退避三舍,唯独有董慕滢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

她本来就对董慕滢吃不透,所以想要说什么,嘴唇尽管蠕动了会儿,居然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出来,董慕滢看到这里,也约略放心下来。

董清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开始是演戏,看到这样多的人都纷至沓来关心自己,此刻倒不全是演戏了,一点一滴都是真情流露,看到宝贝女儿这样子哭,王姨娘与董老爷的心情都不好。

良久以后,这才转过了头看着气焰高涨的肇事者董慕雪,董慕雪连脸色都没有变,此刻,董老爷站起身来,朝着董慕雪而去。

伸出来巨灵神一般庞大的手掌,一个耳光待要落在董慕雪的脸上,董慕雪急中生智,就在快要遭遇毒打的时候,立即说道:“爹爹不要搞清楚青红皂白就动手吗?”

“是你的错,你何苦强词夺理,有什么青红皂白!”董老爷显然已经一句话的解释都不要听了。

“爹爹以为女儿会平白无故去打二姐?”她提高了声音,这也正是董老爷疑惑的地方,这两个姐妹平日里虽然关系不是非常融洽,不过这样明目张胆的打架还是第一次,这发昏章第一遭究竟是什么缘故?

作为府中唯一一个掌权者,他自然不能以权谋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静,一边握着扇子猛力的扇风,一边瞪视着董慕雪,准备让董慕雪给出来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董慕雪倒是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将事情和盘托出以后,看着身旁的董老爷,董老爷一开始还是偏向董清荷的,此刻听到董慕雪添油加醋的一说,心里面也是觉得董清荷实在是过分的厉害了。

试想,这样的阴谋诡计暴露出来以后,哪一个人想必都不可以心平气静的对待,此刻,他不但是理解董慕,居然还有点儿从内心里面支持董慕雪那疯狂的举动。

也是,为何董慕滢会这样轻而易举的成功,原是因为董慕雪并不是什么轻举妄动之人,要是没有什么证据,董慕雪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此刻,董慕雪瞪圆了眼睛,不屈不饶的瞪视着董老爷,企图让董老爷给一个答案。

倒是王姨娘不服气了,撒开手,站起身来,气鼓鼓的看着董慕雪,“你不要花言巧语,依照我看,这事情纯熟空穴来风,别不是什么人挑拨离间,你不要让人利用了才是好的。”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瞠目看了一眼身旁的董慕滢。

事情发生到现在为止,董慕滢都是冷眼旁观,不即不离的看着。此刻看来无论如何不可以置身事外,她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们的身旁。

已经快要进入夏季,万物都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炎热开始出现。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到了三个人的位置以后,董慕滢站住了脚跟。

“啊,你也在这里?”董老爷几乎已经忘记了,她还没有走。

“我是证人,自然要在这里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不骄不躁的回答。看到董慕滢支持自己,董慕雪这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大姐姐,你将那个贱人写的东西拿出来,让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好看一看是谁理亏!”

“这,不好吧?”董慕滢迟疑不决,不过从董慕滢的神态看,王姨娘知道,这是故弄玄虚。毕竟她与董慕滢交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很是明白董慕滢目前的战术是什么。

董慕滢局促的一笑,故意显得胸无城府的样子,王姨娘瞧在眼里,立即问道:“你说,证据是什么,拿出来,拿出来,我倒是要看一看是什么证据。”

董慕滢看到这里,不过是一笑,挥了挥手。刚刚董慕雪带着的几个侍卫已经一个倒栽葱将绿云给推倒在了地上,绿云显然刚刚也遭遇了毒打,此刻业已经一脸的红肿,勉力的支撑住了身体以后,这才举眸看着众人。

在看到王姨娘的刹那,她立即膝行,朝着王姨娘而去,尽管已经鼻青脸肿,不过还是哭泣着说道:“夫人,奴婢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奴婢一早上按照二小姐吩咐的去放信鸽,哪里知道……”

绿云一边说,一边将早上遭遇的全过程说了刚刚说完,王姨娘的脸色就变了好几次,良久以后,这才吸了口气,“居然这样胆大包天吗?”

“这封信,”董慕雪冷冷的走了过来,“二娘就不想要看一看吗?”

“看!自然是要看!”王姨娘看着董慕雪,“拿出来,我看一看。”一边说,一边凶神恶煞的看着董慕雪,董慕雪阴测测的一笑,从董慕滢的手中将纸张拿出来,摊开,几乎没有丢在王姨娘的脸上。

“你自己个儿好好的看一看,二姐姐向来是这样嚣张跋扈,我是从来没想过,她居然这样阴狠毒辣,真是家学渊源,得到了王姨娘您的真传啊!”她尖酸刻薄的说完以偶,冷冷的看着王姨娘。

王姨娘到底是认识董清荷的字儿,注资逐行的看过了以后,阴霾的愁云立即笼罩了眉宇之间,她良久的沉默以后,问道:“真的还是假的?你有什么不平事,告诉母亲就好,母亲会处理不好吗?用这个下三滥的手法?”

其实,王姨娘还是觉得疑惑不解,按理说,没必要伤害董慕雪啊!

一开始,董清荷就觉得奇怪了,此刻更加是觉得奇怪的厉害,目光顺着王姨娘的手,看着王姨娘手中那颤颤嗦嗦的一张纸,她看过了以后,顿时感觉到一股大祸临头的阴霾。

“不,不,这不是我写的,不是啊,母亲!不是……”虽然说“不是”,不过字迹历历在目,就连王姨娘都觉得董清荷这事情做的糊涂。

慢说刚刚遭遇了董慕雪的毒打,就是被董慕雪打死了,她们也是理亏。

“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你连这种小事情都处理不好吗?”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看着女儿。

董清荷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一时间完全手足无措,脑子里面一直在思忖究竟是什么情况,看到身旁哭哭啼啼的绿云,立即正色冷声质问道:“刚刚,这信鸽有什么人碰了没有,小姐我刚刚写的不是这个东西啊。”

“这是偷梁换柱,这是狸猫换太子,我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对于董清荷,人人都知道,她偷奸耍滑的很,所以,她现在的解释果真是等于掩饰!而她现在的解释完全不起作用,一个常常扯谎的人难得正经一次。

而一个正经的人难得疯狂一次,现在常常扯谎的董清荷遇到了常常正经而忽然间狂性大发的董慕雪,她虽明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是此刻也是百口莫辩。

“快说啊,早上莫非遇到了什么人,让什么人偷梁换柱了吗?我写的并不是这个东西啊,三妹妹就是再不好我也绝对不会恨之入骨的……”

董清荷极力的宣布,自己真的没有写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不过不起作用,在任何人看来,都已经板上钉钉。这些就是董清荷一手写出来的,哪里知道,阴谋败露了以后居然开始搪塞起来。

连绿云都觉得,这是董清荷的阴谋,旨在漂白自己,而完全罔顾事实了。此刻,绿云镇定了一下心神,只好木讷的摇了摇头,“小姐,没有遇到任何人。”

“这就奇怪了,既然是没有遇到任何人,这封信是怎么回事。”就连董清荷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董老爷走了过来,握住了信仔细的看着,因为他清楚董清荷的字迹,所以全部都看过了以后,终于叹口气。

“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出来就好,何苦这样子偏激呢,这样打击报复的事情我以后实在是不想要听到了,清荷啊清荷,这些孩子里面枉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你居然让我这样子失望透顶!”

“爹爹!您错了,您错了啊!”董清荷一边说,一边想要站起身来,奈何浑身连半点儿力量都没有,她是真正不清楚这事情是如何造成的,现在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而绿云始终没有想起来早上匆匆遇到了董慕滢的丫头知画的事情,她满以为小姐的阴谋诡计败露了,想要找一个替罪羊,她不愿意证明空穴来风的事情。

在这节骨眼上,诚然,这丫头的一个字一句话是很重要的,不过她并没有办法给董清荷漂白,董清荷的字迹很是丑陋,人人都过目不忘,而写信的纸张,完全是董清荷惯用的。

种种迹象表明,这难以自圆其说的事情,其实不过是董清荷在无理取闹而已,看到董清荷现在这模样,董慕雪冷冷的一笑,“现在我看也不要解释了,这事情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要是有第三次,我一定不会轻纵了你。”

董慕雪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人,与男人一样,一言九鼎。说完以后,慢吞吞的转过了头,看着身旁的董慕滢,董慕滢走了过来,“消消气儿,她或者也是一时之间没有想清楚,倒不是真的要伤害你。”

“人证物证俱在,不是为了真的伤害,莫非是与我开玩笑吗?她嫉妒我们的情感,我就偏偏要和你在一起。”董慕雪一边说,一边亲热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这又是何苦来哉,我怎好拖累你!”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就要扬长而去。但是刚刚转过头,就看到身后走过来的两个人,一个是老太太,一个则是自己的母亲方氏。

方氏还是老样子,荆钗布裙,不过眼睛里面有一股睿智的冷光,这冷光好像雨天之前的霹雳一样,带着灼灼的冷漠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

董慕滢与董慕雪看到老太太过来,微微屈膝,在原地行礼。

老祖母知道情况是如何,但是因为人老了,行动比较慢,所以这才姗姗来迟!看到董清荷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心都要碎了。

慌乱的朝着董清荷的位置而去,几乎没有跌到。

方氏立即走了过去,稳稳的搀扶住了老太太的臂弯,“娘,您小心点儿。”

老太太并没有理会,看到董清荷伤痕累累的样子,立即感同身受,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董清荷的脸,这才回过头,恶狠狠的看着董慕雪域董慕滢,确切的说,其实目光还是审慎的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

“你们这两个无法无天的野丫头,看看把清荷打成了什么样子!”老太太面色紧绷,一看就要大兴问罪之师了,董慕滢并没有说自己没有参与之类的话,她知道,这老太太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董慕雪呢,此刻已经微微上前一步,看着老太太,“祖母大概还不知道事情的情况就先入为主了,祖母对大小姐有成见,还请祖母抛开这有色眼镜好好的看一看书信上写的是什么吧。”

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她要带着董慕滢离开这是非之地,董慕滢给了自己那样多的金银珠宝,可不是为了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让董慕雪自己独善其身的。

董慕雪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两人正要走,董慕滢投过去一撇,看到母亲方氏握住了那张纸仔细的看着,一个字一个字都看完了以后,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来,董慕滢,你过来。”

母亲叫自己,董慕滢没有办法不回头,刚刚回头,方氏就风驰电掣的走了过来,紧紧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董慕滢,要说什么,但是终究还是忍耐住了,颓然说道:“晚上,我来找你,有两句话问问你。”

“晚上我没有时间。”董慕滢悍然拒绝,知女莫若母,方氏大概已经看出了这封信的蛛丝马迹,而对于女儿这样天衣无缝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不开心的事情早点儿忘记就好 在方氏看来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不过是一个巧合与一个巧合环环紧扣而已。

以至于这样的巧合实在是过于紧密了,让人都凭空里生出来一种信以为真的感觉,对于今天,董慕滢运筹帷幄了很久,好在一切与自己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当然,除了母亲的洞若观火。

“晚上?你难道没有时间吗?”约定在自己的房子,自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要聊,董慕滢拒绝,不过是不想要聊这个问题。

“和别人有时间,和你则是完全没有。”董慕滢说完以后就要走,方氏看着董慕滢的背影,“亥时我会过来。”

董慕滢的后背僵硬了一下,她也知道方氏是那种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人,这一点优良传统也是自己性格里面不可或缺的成分,此刻,她回过头,果然看到方氏眼睛里面燃烧的一团火。

她说完了,人转过身朝着董清荷去了。

董清荷现在疼的无以复加,方氏立即将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云南白药拿出来,一边外敷,一边轻轻的细致的吹着冷风,她感觉到一股熨帖的感觉从皮肤的表层进入了自己的心田。

这女人不得不说,是心灵手巧之人,坊间说这女人是贤妻良母,倒也名副其实。她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总是手脚伶俐的,这在董清荷看来,比自己的母亲王姨娘要厉害了不少。

董慕雪域董慕滢朝着前面去了,她们两个人还要再到处走一走。

刚刚离开是非之地,董慕雪就气咻咻的看着前面的位置,恶狠狠的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居然遇到这样晦气的事情,董清荷这个三八真是讨厌,居然要除了我!”

“没有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是啊,要是让董慕雪知道,这阴谋诡计是董慕雪一手安排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大惊失色呢。

“嗯?”董慕雪立即回眸,意味深长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指了指前面,“看,栀子花开了,好香啊,我们过去看一看!三妹妹,不开心的事情早点儿忘记就好。”

“也对,真是会做戏,居然自己还好像受了委屈一样,真是很会诛锄异己,想要那样轻而易举就除了我!”

“贱人就是矫情。”董慕雪一边咒骂,一边看着栀子花。今年的雨水比较足,所以相对来说,栀子花就开放的比较浓郁一些,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氛,让人一闻就觉得沁人心脾。

不过,董慕滢此刻心烦意乱,显然,母亲是看出来那事情是自己所作所为了,那么母亲今晚与自己见面究竟要说什么呢?她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倒是董慕雪伸手在董慕滢的额头上轻微的试探了一温。

“大姐姐不要怕,这事情不会有下一次的,你放心就好,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你遭罪。”一边说,一边善解人意的看着身旁的知画,“带着大姐姐回去休息休息,刚刚吓到大姐姐了。”

知画立即走了过来,搀扶住了董慕滢,董慕滢哪里是被吓到了啊。

朝着自己的别院而去,董慕滢神思不属,看着知画,问道:“安排的这样好,母亲还是可以看出来吗?”

“您认为夫人已经看出来了吗?”知画倒是觉得,安排的这样天衣无缝,不应该有人看出来的,好像方氏也并没有看出来,这一切不过是董慕滢在杞人忧天而已。

“娘的眼神告诉我,她什么都看出来了,不过不愿意当面揭穿我而已。”董慕滢说完以后,看着知画,知画叹口气,“夫人还是想要保护你的,小姐。”

“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自然是想要保护好我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迈步,原来她们已经到了自己的别院,这里幽静的很,绿树的阴影全部筛落在了小小的庭院里面,不显得阴沉,倒是有一种世外高人才会有人闲适与散漫

董慕滢在等夜晚的到来,确切的说,董慕滢在等母亲的到来。这一天一早上过的简直是兵荒马乱,而到了现在呢,一切都沉寂了下来,她听着头顶啁啾的鸟鸣,看着眼前一片涔涔的绿色,心里面老是平静不下来。

知画倒是奇怪,董慕滢首战告捷,居然没有半点儿开心的样子,这是什么缘故呢?她想要问一问,不过好几次都克制住了马上冲口而出的疑惑,小姐不是藏得住话儿的人要是真的想要告诉他,自然是很快就会开口的。

这一天,终于捱到了晚上。

过了亥时以后,府中有人掌灯,一片灯火靡丽中,方氏姗姗来迟,在这样阑珊的灯火中,她走到了董慕滢的别院中,知画立即亲热的安排夫人到了内室,董慕滢看到母亲过来,立即装作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您来了?”问一句。

“来了。”答一句。

这问答,没有任何母女之间的感觉,倒像是陌生人与陌生人在刻意保持距离一样,董慕滢看着方氏,方氏的服色虽然是前几年流行的,不过穿在她的身上,因为浆洗的干净,居然显示出来一种莫名的熨帖。

一般情况,这样的粗布衣服是不可能穿出来气质的,谁都知道!这也正是为何方氏虽然穿着这样的衣服却可以在芸芸众生中,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的缘故了。

“知画,奉茶。”其实不是为了奉茶,而是为了留下来一个绝对安全的私人空间而已,知画立即退下去,母亲方氏看着董慕滢,良久良久以后,将握着的纸张拿出来,放在了距离董慕滢很远的桌面上。

然后,用那以前纤长优美现在粗糙浮肿的手指重重的敲了一下桌面,“是你,对吗?”

方氏到底还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可以很清楚的就看到这事情背后的阴谋,质问完毕以后,看着桌上的纸张。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呢?”董慕滢坐在了旁边的位置,看着母亲。

“你又要规劝我了对吗?不过为何是规劝我,而不是反省一下自己呢,我与你不同,我与众不同!”董慕滢说完以后,慢吞吞的走到了母亲的身旁。

然后她慢慢的伸出手,准备抱一抱这个饱经风霜忧患的女子,母亲老了,灯烛下,可以看得到头顶几根逐渐冒出来的白发,青丝变白发,这岂非是每一个人女人人老珠黄的标志。

但是啊,母亲才四十岁多一点啊,要不是每日都这样殚精竭力的生活,怎会让母亲提前进入衰老的状态呢,现在的母亲,看起来一脸的沧桑与疲倦,连神色都抑郁的不成个样子。

她们母女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很多年了,方氏虽然每次都疾言厉色不过董慕滢并不在乎,她知道,母亲有自己的苦衷。

此刻,母亲避让了一下,终于,狠狠的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做三从四德,以前看的《女则》与《女训》呢,都通通忘记了吗?”

“母亲,书是最为移性的东西,那些书不是我看的。”她一边说一边回到了原地。方氏握着手中的葛巾,“你说,你这样无法无天是为哪般?”

“我会被董清荷害死,我只有站起来打人,才会无坚不摧,我不要做你这样灰头土脸的人!你的迁就与避让有什么用呢,母亲,你应该想清楚,自己这样子于事无补!你最好不要让我同你一模一样!我不会。”

董慕滢是多么想要与母亲好好的聊两句啊,但是话到嘴边每一次都这样,她现在是完全没有办法与母亲矫正这样每况愈下的关系了,她们两个人只能凭借刺激对方才可以得到爱的证明。

现在的董慕滢心里面难受的要死,但是还是表现出来一种凛然无畏的模样,而方氏呢,最为讨厌的局势董慕滢这样坚贞不屈的模样。

董慕滢是什么人?遇强则强,遇刚则刚!方氏是什么人,总是低眉顺目,用自己的委曲求全来苟且偷安,她固然没有想过这样做会给自己,或者说给董慕滢带来什么,不过她认为只有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董慕滢这样离经叛道,会吃亏,往后会后悔不迭。

“忍一忍,有什么不好?”方氏一边说,一边轻轻握住了葛巾,擦拭了一下董慕滢桌面上的灰尘,好像这已经是方氏必须要做的课业一样。

或者说,每一天方氏都是吃着粗茶淡饭,过着这样让人不可理喻的日子,长此以往以后,整个人已经变得不成个样子了。

看到母亲这样子的细微动作,任何一个做儿女的或者都会痛苦万分吧,他带着一点儿踟蹰的神色,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女儿知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知道?为何不忍一忍?”母亲的教条,往往是董慕滢的枷锁,董慕滢愤懑的,仇视着母亲,良久以后,终于怅然的说道:“母亲忍了一辈子,有什么好处呢?莫非也要女儿以后过母亲一般的生活吗?”

她握着葛巾的手颤抖了一下,“以后,你或者会遇到一个比你爹爹要好的人。”听得出来,母亲的声音在逐渐的缩小,以至于完全没有了气力一般。

“母亲,天下男人都是一般的三妻四妾,母亲认为爹爹好吗?”董慕滢这还是第一次与母亲探讨关于爹爹的事情。

在母亲的眼中,爹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呢?

董慕滢一边轻轻的叹息,一边看着母亲,方氏微喟,“你爹爹是好人。”她的语气与刚刚一样,是沉着的,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想要在董慕滢的身边多多排列出董老爷的善举……

只可惜,思前想后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罗列出来的,这么多年,她都是那样子过来的!对于董老爷宠妾灭妻的行为,她因为司空见惯,已经看不出来有什么错。毕竟,女人是有一天会人老珠黄的。

“好人?”董慕滢几乎要笑了。

“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只可惜爹爹不是!”董慕滢的脸色潮红,紧绷。

“你爹爹如何就不是一个好人了,你这样污蔑你爹爹,良心上过得去吗?”方氏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个,她也是想过,究竟董老爷是“好人”还是“坏人”的问题。

不过好好坏坏的还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老了,已经没有办法因为这个事情去谴责任何人了。

“还有,母亲以为那样的好男人很多吗?好男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都是梦幻,在现实社会中怎么会存在!?”董慕滢质问一句。

“怎么就不存在,有!”方氏居然如此的倔强,“我遇人不淑,是我的事情,你一定会找得到的,但是首先你要自己是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人!”

“母亲足够善良,但是有什么用?”她提高了声音,董慕滢是真的不愿意戳母亲的伤疤,不过还是选择了用最为激烈的方式去对待最为平静的母亲,母亲的面色潮红。

“你……”方氏想要说什么,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以前谆谆告诫的东西,好像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说出口了,究竟为何没有办法,她又一次悲哀的发现,女儿董慕滢已经长大了。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女儿了,她是一个伟大的伪装者。

“母亲,这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您今晚过来应该不是责备我的,而是为了鼓励我,对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扬眉,看着母亲。

方氏站起身来,“我怎会过来鼓励你,你以为你做的很好吗?”

“这个世界上,含沙射影的事情多了去了,我虽利用了三妹妹,不过我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母亲,这些不用您说,我都知道!”

“你如何与她一样,要做魑魅?”母亲方氏看得出来,对董慕滢做事情的方氏还是厌倦的。

“魑魅?”董慕滢一笑,“我独木难支,要是没有两个朋友,我会被人害死,到时候母亲会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个时候母亲才会明白过来,什么叫做贤妻良母,什么骄傲做魑魅魍魉!现在,请母亲不要与我说这个话题。”

董慕滢勃然变色,方氏连自己都不甚清楚,巨鲸自己应该说什么。或者说,方氏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说出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你……”方氏还要说什么,“奉茶”还没有过来的知画,冲入了内室。因为打算了两人的谈话,她立即屈膝行礼,“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没有人愿意看到另一个人去死 “什么情况,这样慌里慌张?我不是早就告诫过你,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心平气静的处理吗?”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吸口气。

“小姐,二小姐现在寻死觅活,刚刚从人工湖里面打捞出来!”知画几乎是幸灾乐祸的,一脸的神采飞扬,董慕滢看到这里,不满的舒眉,冷然说道:“二小姐溺水,你还是这样一副面孔,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你还要不要活着了?”

“这……”知画立即低眸,带着点儿痛苦的神态点了点头,声音变得喑哑而细腻,“小姐,二小姐溺水了,奴婢心里痛如刀绞!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看一看呢?”

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点头,“自然是要过去看一看的,不过……”

“不过什么?”知画立即追问一句

董慕滢吸口气,“不过,不是现在。”

方氏听到这讯息,好似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几乎没有办法可以稳住自己的身形,踉跄了一下,这才站在了董慕滢的身边,恨铁不成钢的责备道:“都是你,都是你啊,董慕滢!你莫非真的要二小姐羞愤,你才开心吗?”

“人性本善,母亲,没有人愿意看到另一个人去死!”董慕滢的态度没有变,她看着方氏,对方氏的好感也在逐渐的消失。

她自己生病或者遇到了天灾的时候,母亲大概都不会这样鉴貌辨色!她还想得起来,自己被关在了家庙中,母亲也是第二天才准备过去看一看自己的死活。

莫非,她生来就是这样,关心民生疾苦居然超过了关心自己女儿的生老病死吗?她看着母亲的面孔,心里面激荡出来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母亲照顾董清荷,那种无微不至的样子让任何一个人都觉得母亲是一个贤妻良母,这样一个贤妻良母岂非名实不相符?母亲可对于自己从来就没有这样呵护备至过,母亲啊母亲。

您难道看着自己的女儿自生自灭可以硬心肠,看到别人的女儿头疼脑热就立即不可以接受吗?这是什么论调,董慕滢从来就没有见过。

母亲对于董清荷的态度是那样的无微不至,显然,已经超过了亲生母亲的模样,不过并没有换取过来一点的喜欢。

羞愤?至于这个,董慕滢倒是不敢苟同,董清荷是真正意义上寡廉鲜耻的人,要是这样的人会“羞愤”,实在是说不过去。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完全手足无措,方氏给董慕滢的感觉总是这样若即若离,还有一种陌生感,好像她们两人之间总是隔深沟高垒一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跨越过这个鸿沟。

但是,方氏并不笨。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不过或者说她过于仁慈了,仁慈到这样一个程度。

“母亲言之过早了,以观后效吧。”董慕滢说完以后,站起身来,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与方氏共处一室了,她的心情实在是过于阴霾了。

方氏看到这里,知道是董慕滢下了逐客令,同样是站起身来,目光炯亮的看着她,问出来另外一个问题。

“你与端王是怎么回事?”居然会问这个?董慕滢倏忽回眸,看着母亲。方氏脸上的神态是平静的,那双清寂的眼睛淡淡的看着董慕滢,说是关心,谈不上。说是好奇,也谈不上。

人的眼睛总是有七情六欲,但是无论如何,董慕滢都不能从母亲的眼睛里面看出来过多的情感。

过了良久以后,董慕滢说道:“没有任何关系。”非但是没有关系,她这一生一世也不情愿与这个刽子手有任何的瓜葛,前世,她的确是在很多人的怂恿之下与端王秦逸风共结连理,但是结果呢?

这个男人狠毒而又不动声色,在外是那样的平易近人,那样的八面玲珑。一旦是关上了屋子,就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魔鬼,她遭受过那样非人的待遇与蹂躏,那样的鞭笞以及痛楚。

董慕滢虽然想要忘记,不过记忆总是隐隐作痛。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需要规避的历史与事实,她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丢开,并不想要看,也并不想要去思忖。

“莫非谣言是空穴来风?”方氏握着手指,衣袖在微微颤动,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与自己的关系是越发的隔膜了,居然开始撒谎起来。

“都说了是谣言,自然是空穴来风。”董慕滢平静的复述一句,又道:“母亲好像现在很是关心女儿的终身大事?”

“你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自己不知道吗?”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知道是故意不理会刚刚董慕滢那一句冷嘲热讽的话,还是故意不去理会一样。

董慕滢心一沉,淡淡的一笑,“婚姻大事,我自己会瞅准一个如意郎君的,就不用母亲与老爷劳心劳神了,夜深人静,母亲应该回去了。”

她前世,就是择席恶人撮合下进入婚姻殿堂的,不过结果呢?不顾是自食恶果而已,这样两败俱伤的婚姻,她不需要,也不想要。

“以后与端王不要过从甚密,一个女子的贞洁比什么都重要。”母亲又开始谆谆告诫起来,虽良言逆耳,不过董慕滢知道这些大道理,是在不需要母亲在自己耳畔碎碎念。

方氏显然知道,自己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已经让董慕滢开始厌烦起来,只能转过身准备离开。

此刻,知画从门口冒冒失失的进来,将董清荷溺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夫人方氏立即进展的去了,看到母亲这样轻而易举的酒杯一个迷局给欺骗,董慕滢不知道应该怜惜母亲,还是应该恻隐。

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问道:“是什么事情,居然非死不可?”

“小姐,这哪里是非死不可,不过是演戏给人看而已,遭遇了三小姐的毒打,自己一时半会儿又解释不清楚,只能这样找台阶下。”

“也对,”董慕滢微微一沉吟,“要是真的该死,早已经死了,还会等到现在嘛?”

“小姐,我们也过去吗?”刚刚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了,知画看起来是非常秀俺要过于看一看董清荷目前的状况,不过董慕滢并没有过去招灾惹祸的意思,微微一笑。

“等三妹妹那边过去了,再说。”一句话以后,知画已经心领神会相比较于小姐,她实在是过于沉不住气,道行过浅了。

知道董清荷“自毙”的事情以后,董慕雪不过是冷笑连连,旁边的侍女看到这模样,一边打扇,一边凑近了董慕雪,“三小姐,您还幸灾乐祸吗?据说这事情都是因你而起的,您不过去看一看实在说不过去。”

“这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不过我要是去看一看距可以阻挡住吗?一个人要死之心已经坚定,就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董慕雪一边说,一边闲适的坐在了一张金丝楠木的椅子上,吊儿郎当的摇晃绣花鞋,那痞子似的模样,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这样有碍观瞻的模样,倒是与董慕滢有异曲同工之妙,董慕滢在关门闭户以后,也是这样。不过,有时候董慕滢当着众目睽睽,也是这样的神态。

看到小姐这样轻蔑的态度,那侍女立即走了过来。

“无论如何,奴婢认为您还是应该过去看一看,这是姐妹情谊。”

“什么狗屁姐妹情谊,我与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过去看一看人活着还是死了,倒是应该的。”董慕雪说完以后,将绣花鞋穿好了,又道:“就这样过去,不准备任何东西。”

侍女噎了一下,“这,恐怕不好吧?”

“我与她的关系是彻底的决裂了,有什么好不好的。”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已经朝着门口而去。

女侍立即追了过来,千言万语的解释做人之道,不过董慕雪此人,并不会听别人的谆谆告诫,别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在她看来都是没有必要去听的。她这么多年,本就是一个离经叛道之人。

过了没有多久,董慕雪已经到了董清荷的香闺里面,这女人每天都要闹腾一下,这一次又说自己要寻死,屋子里面照旧还是与前几次一样闹了一个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董慕雪到了这香闺的时候,董清荷已经“一哭二闹三上吊”都完毕了,此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澄清自己,一边痛哭流涕。本来看上去也是很逼真的,不过因为过于夸张反而给人一种完全不可信的仓皇。

大概,只有董老爷与二夫人是那样容易上当,此刻董慕雪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董清荷的脸上,董清荷这场声泪俱下的模仿秀已经接近了尾声,看到董慕雪过来了,立即伸出手。

“三妹妹,你误会了我,你打了我,我有什么颜面存活于世,我没有脸活着了,让我去死。”一边说,一边就要从云榻上起身。

晃得旁边的王姨娘一口一个“姑奶奶”的安抚,董慕雪看在眼里,心头几乎都要笑出声,不过她没有笑,绷紧了面孔一步一步的朝着云榻而去,看着寻死觅活的女子,轻轻的说道:“果真不是你写的?”

“我为何要害死你,这一点无法自圆其说。”她一边说,一边抽噎了一下。董慕雪可没有那样容易酒杯说服,她的目光看着董清荷的脸,看着看着,慢吞吞的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陷害你?”

这样人赃俱获,居然抵死不认,这也是董慕雪从来没有面对过的情况。董清荷还没有与董慕雪撕破脸皮的打算,董慕雪这么多年以来,深得人心,虽有小小的瑕疵,不过瑕不掩瑜。

整个人还是厉害的,尤其在某些事情上,她是那样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多这样一个朋友虽不见得可以给自己帮助说明,少这样一个敌人,却是了不起的事情,她没有必要与这样一个聪慧绝伦的女子为敌。

这女子是尖锐的,是犀利的,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看到董慕雪这样问,董清荷立即说道:“三妹妹,依照姐姐看,这事情应该是大姐姐做出来的,应该是……”

“应该是?”刚刚董慕雪还是有好感,不过因为这一句猜测,她懊恼起来,这个二姐姐真是会挑拨离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那么就是说,也应该不是咯?”

“这个必须是。”董清荷气的咬牙切齿,这样周密安排,在府中大概也只有董慕滢可以了,她与董慕滢交锋过很多次,深深的知道董慕滢的战术。董慕滢自己的力量不够,往往是可以草船借箭的。

董慕滢是那样聪慧绝伦的一个人,这些巧合安排起来是那样的天衣无缝,纵然人有口,也百口莫辩。董慕滢已经知道,她必然会辩解的,所以已经彻底将这个女子置于没有办法去辩解的边缘。

此刻,董慕雪愠怒的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真是死到临头都要拉一个垫背的。

一定是她看到自己与董慕滢的关系好,唯恐她们两个人连起手来,这才开始上演这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戏码,不过很不好意思,董慕雪是完全不会买单的。

“为何就必须是?”董慕雪显得咄咄逼人,她本就是一个率真的人,一个率真的人通常也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也是一个非常正直的想要看到真相的人。

“只有她有这样的本事,三妹妹,你过来,我慢慢和你说。”董清荷一边说,一边轻柔的伸出手,看这模样,一定是想要求和了,董慕雪可没有那样轻而易举就原谅董清荷的雅量。

她看着,一边思忖,一边用自己的智慧去理解,并且慢条斯理的梳理,究竟目前是什么状况,好像一个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化了一样。

“二姐没有那样的本事吗?”董慕雪尖酸刻薄的问一句,旁人都看着董慕雪,唯独有董清荷看着地面,她开始仔细的思忖起来,不过并没有任何的漏洞,不免焦躁不安的摇头晃脑。

“三妹妹,我不会害你。”

“为何不会,你向来不喜欢大姐姐,看到我与大姐姐在一起朝夕相伴,你这人就凭空里生出来一种怨恨,居然想要人害死我,要不是那封书信现在已经给我截到,试想,险招我的项上人头还在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连我都没有办法帮你 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瞠目看着董清荷,董清荷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只能连忙摇头以便于让董慕雪知道自己的清白,哪里知道这样过分而又激越的表达方式,非但没有让董慕雪理解,还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她笑了,慢条斯理的走到了董清荷的身旁,看着董清荷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看着看着,忽然间在众目睽睽之下重重的一个耳光丢了过去,众人吃惊,最为吃惊的还是董清荷。

“你,你做什么?”她立即伸手抚摸自己的脸,热烫的感觉顷刻间就像是蚂蚁一样攀爬在了董清荷的脸上。

董清荷微怔,怒视董慕雪,董慕雪不愠不火的一笑,“我就是打你一耳光,让你明白过来,以后做事情一定要加倍小心,尤其是这样鬼蜮伎俩的事情,最好不好让人抓到了把柄,对于行为,我不会这样就原谅了你的。”

“你最好不要用苦肉计,这样完全不起作用,我们以观后效吧。”董慕雪说完以后,立即转过了身,不给哦董清荷做鬼的时间。

此刻,老太太咳嗽了一声,“二丫头,你也与董慕滢学的不伦不类了吗?好歹这里还有我,你就这样大打出手,不嫌不应该吗?”

“祖母,二姐姐这是痰迷心窍之症,一个耳光会让二姐姐清醒过来的,二姐姐的罪过要是报官,是要带着一百斤的枷锁呢!”董慕雪说完以后,不理会王姨娘脸上的神色,已经离开了这里。

这个女子是有道理的,所以没有人可以呵责,包括董老爷在内。

众人看到董慕雪都去了,这才怏怏不乐的走到了董清荷的身旁,就连老太太的声音都失去了往常的和颜悦色,“你说,为何要这样害人,现在人赃俱获,连我都没有办法帮你。”

“连您都不愿意相信孙女儿?”董清荷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老祖母。

老太太看着这个无理取闹的丫头,说道:“好好休息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古以来纸包不住火。”这老太太是人精,知道什么事情自己这个骄奢淫逸的孙女儿都是可以做出来的。

遂这样说一句。

董清荷真正是心灰意冷,她这才知道了董慕滢巧妙的安排,真正是让人无言以对,她自诩自己看过了很多兵法与阴谋,但是面对董慕滢的阳谋,居然一招半式就败下阵来!她发誓,要是真的有能力,有机会,她会一把将董慕滢给撕碎。

看着老太太去了,王姨娘这才压低了声音,“有杀董慕雪,不如杀了董慕滢,你这是糊涂了。”

“女儿真的没有,您难道也怀疑女儿?”董清荷完全想不到,居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她真正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不是怀疑不怀疑的事情,现在人赃俱获,母亲想助你,但是母亲这里没有任何办法!”王姨娘生硬的说完,又道:“不要寻死觅活,要是自己果真是清白的,你最好证明一下。”

此刻,董慕滢到了这里,看到董清荷这模样,她立即感同身受的,痛苦的站在了董清荷的身旁,“听说二妹妹不知道什么缘故溺水,姐姐过来看一看你。”

“你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董清荷就要从云榻上一跃而起,刚刚已经养精蓄锐过了,此刻真正是元气十足,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冷笑一声,“我敢说,你要是在闹一次自杀,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你,都是你的阴谋诡计,对吗?董慕滢?”她的手指颤抖,冷冷的指着董慕滢,董慕滢看到王姨娘在场,自然是不好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不过是阴鸷的一笑,说道:“刚刚老太太说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做了这猫儿也就罢了,但是二妹妹做了耗子,好像很是贴切。”一边说,一边又道:“你保重自己,不然怎么有力量去伤害你想要伤害的人呢?”

一边说,一边扬长而去了。

第二天,与往常一样,无论是天气还是发生的事情都一模一样。董慕雪照旧一早就过来,看着董慕滢晨妆,一边帮助递过去精美绝伦的饰品,一边爱不释手的啧啧称羡。

董慕滢向来是一个非常大方的人,说话间已经将好几个董慕雪准备据为己有的东西给了她,这才回眸嫣然一笑,握住了董慕雪的手,“三妹妹是个不错的,为何我,才牵连起来,我心里面很是愧疚。”

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面挑选出来一个熠熠生辉的头饰,别在了三妹妹的云鬓上,董慕雪立即摇头,“不,不,这使不得。”

“仁义值千金,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值得什么?”一边说,一边笑了。

“还是大姐姐好,我天天到你这边,也并非是因为这些个小恩小惠,我就是要让人看一看,无论你是众星拱月还是众矢之的,我都与你在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不难看出来,三妹妹的脸色是非常沉静的。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其实,董慕滢何曾会不清楚,其实她不送任何东西,目前董慕雪也是会对自己好,她一直以来都是孤僻的性格,尤其是在府中,为何保全自己,她并没有几个朋友。

此刻,倒是不同了,时移俗易,有了这样一个女子做朋友,她何乐而不为呢?这些东西固然是美轮美奂,要是可以收买人心,她情愿割爱!只要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都可以一概丢开。

另一方面,因为自己间接的利用了董慕雪,倒是心里面觉得愧疚异常。

“有句话说得好,雪中送炭好过了锦上添花,我真是害怕某一天连你都弃我而去了,这样一来,我就真正独木难支了,这府中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呢?”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幽幽长叹,董慕雪不过是一笑,用力回握住了那双美丽的柔荑,用无比坚定的态度回答一句,“大姐姐放心就好,您才是我真正的大姐姐,我会多多与你在一起的。”

“不过,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二妹妹以前对付我,失败以后,总是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的,你好好注意着就好。”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

“二姐过于恶毒,居然这样!”她加重了语声,暗暗的咬牙,这般切齿的模样让人一看,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

“二妹妹从来都是想要得到的唾手可得,想要诛锄异己也就去做了,你倒是要原谅了这个年幼无知的人。”

“年幼无知,到底是姐姐好气性,居然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原谅了她,这样一个女人是不能原谅的!”她气咻咻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无言以对,良久的喑哑以后,这才一笑,“总之,你保护好自己就是了。”一边说,一边又道:“这几天,我带你去龙庭,你去不去?”

什么?董慕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龙庭,就是传说中的紫华城?那样金碧辉煌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啊,但是因为董慕滢有端王与世子这两个朋友,所以举步就可以过去。

“怎么?龙庭里面有宴会吗?”董慕雪立即感兴趣的看着董慕滢,对于董慕滢的手段,她还是知道的,要是真的可以到紫华城参加宫宴,那里的王孙贵族是数不胜数的,万一可以钓金龟婿……

那才是最好的结果呢!一想到这里,她就热血沸腾,心潮澎湃的问长问短,董慕滢此刻不过是淡淡的一笑,说道:“龙庭里面的聚会很多很多,小小的数不胜数,怎么?你不知道吗?”

一边说,一边将一张请柬丢了过来,平平的移动到了董慕雪的眼前,董慕雪立即握住了,展开看过了以后脸上的神色变了,“果真是家里面偏私,居然让董清荷去,却没有一个人通知我。”

“不妨事,不是有我带着你吗?我们一起去就是了。”

“这!”易怒的董慕雪脸色立即变了,肌肉都在颤抖一样,这宫宴分明是邀请他们全家的女子都去的,但是到了最后,她才知道。

董慕滢观察了一下董慕雪的脸色,终于叹了口气,“不妨事,有我带着妹妹你,一定让你满载而归。”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博古架上的东西,说道:“你看,这个琳琅满目的东西就是我上次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赏赐。”

“这样多,这样好?”她的眼睛里面立即有了憧憬的神采。

董慕滢不过是一笑,暗暗的握住了董慕雪的手,轻轻的耳语,“还有皇城里面的公子王孙,一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人中龙凤,要是我们可以攀上交清,这以后……”说到这里,故意规避了一下。

又道:“你我姐妹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妹妹果真以为凭借爹爹与姨娘会给你找一个什么好人家吗?妹妹可不要忘记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嫉贤妒能的,从小,但凡是好的都是二妹妹的,你我还不是要自己给自己早早的打算?”

这个情况,董慕雪倒是没有分析过,经过董慕滢这两三句以后,董慕雪的脸色变了,想一想也果真如此。

“大姐姐说的是,要是真正的跟了这个媒妁之言与父母之命,我这一生一世岂不是落在了火坑里面,这一点,是大姐姐提醒的是了。”董慕雪一边说,一边侧眸看着大姐姐。

董慕滢不过是一笑,“你我是真正的姐妹,原是砸断骨头连根筋的,这不过是先见之明,早点儿告诉你,你也应该早早的就打算。”

“大姐姐言之有理,现在时间还早,这宫宴是明晚的,我倒是要回去好好的对镜贴花黄了。”董慕雪一边说,一边欢快的笑着准备去了,董慕滢看着这花蝴蝶一样的人,不过是笑一笑。

皇城里面虽然可以满足董慕雪的拜金,不过想要找得到一个情投意合的金龟婿,哪里是那样容易的事情。

董慕滢倒是没有什么准备的,论才貌,她是中上之姿,论金银珠宝,她不愿意打扮,一般情况,一个铅华弗御的人,反而是会让人眼前一亮。她向来没有过分去装扮自己的习惯,与董慕雪则是不同。

此刻,看着董慕雪去了,董慕滢这才一笑,说道:“去看看,她朝着那一条路去了?”

“是。”

过了没有多久,知画过来了,“朝着二小姐的房子那边而去了。”董慕滢点了点头,又道:“认为,这一次会成功吗?”

“小姐的安排天衣无缝,自然很快会让她倒霉透顶的,遇到了这样一个风风火火的妹妹,也是她的祸。”知画一边说,一边又道:“您真的要带着三小姐去龙庭?”

“我也是君子一诺之人,自然是不会出尔反尔,食言而肥总是不好。”她知道知画顾虑的是什么,轻轻又道:“我会帮助三妹妹拿主意的,倒是不可以让三妹妹胡乱来了。”

“这倒是好的……”主仆二人聊着。

这天,天气很好,近中午的时候,董慕雪到了小苑。刚刚到那边,就看到董清荷,董清荷今天的精神头好多了,对于昨晚闹腾跳水的事情,人们都绝口不提,她也是选择了忘记。

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好像在府中都是一个非常高度的默契一样,一声忘记,十个人里面倒是有九个人都忘记了。

此刻,风光倒也不错,她心情好,在这里踏青呢。谁知道,刚刚走到了这边的一个位置,正在看风景,女侍立即冲了过来,“小姐,我们去那边看看,此地不宜久留。”

她骄奢的惯了,本来这样离开,这一天或者也就相安无事的过去了,但是董清荷偏偏不是那样的人,看到女侍这样惊慌失措的模样,她不怒反笑。“为何要到辈出去瞧一瞧,我看着合力的风光就不错。”

“小姐,这里的风光是不错,不过……”女侍还没有说完,旁边的岔道上,董慕雪域一个女侍也是过来了,两人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巧遇,董慕雪匆匆瞥了一眼董清荷,准备离开。

董清荷看到董慕雪最近的态度越发是傲慢无礼,看到自己非但没有过来主动问好行礼而且还这样趾高气昂的离开,这样挑衅的神态让董慕雪当下脸上就下不去。

立即往前走,拦在了董慕雪的眼前,她想,反正两个人已经撕破了脸皮,自己索性并不去解释这个事情,而是要看一看从今以后董慕雪对自己将是什么行为。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你想想清楚吧 立即往前走,拦在了董慕雪的眼前,她想,反正两个人已经撕破了脸皮,自己索性并不去解释这个事情,而是要看一看从今以后董慕雪对自己将是什么行为。

此刻,董慕雪蓦地被拦路虎个拦住了,她一笑,心平气静的站在了原地,微微的笑傲这,扬眉说道:“二姐姐,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想要与你走一走。”董清荷是聪明人,一边说一边亲热的走了过来,董暮雪一笑,冷淡的拒绝,“走一走也不必了,今还有事情呢。”一边说,一边就要离开。

她现在是非常讨厌董清荷的,以为这样轻而易举就可以让她原谅吗?没有那样便宜的事情,另一方面,她又是因为独处,有点儿莫名的畏惧,谁也不知道这女人玩意发狂起来,会如何?

一直以来都从来不会让人凌驾在自己头上的董清荷,现在倒是变了。

但是她在变,也是万变不离其宗,绝对不会允许董暮雪这样轻而易举的走开而又长此以往的误会下去的。看到董暮雪要走,当下董清荷一把就拉住了董暮雪的手。

“你好像与大小姐过从甚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都是在利用你,再利用你啊。”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暮雪手中的盒子,盒子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看来是那样的熠熠生辉。

“这些,就收买了你,你还是这样眼孔浅吗?”董清荷一边说,一边又道:“这些事情都是误会,你要是真的与我为敌,在这里以后是寸步难行的,你想想清楚吧。”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暮雪。

董暮雪不过是冷冷的一笑,“挑拨离间已经不起作用,苦肉计也完毕了,现在就要来硬的了吗?不过我并不畏惧,你放马过来就是,我等着接招呢。”

董清荷实在没有想到董暮雪居然会这样,不禁冷冷的握住了董暮雪的手,“三妹妹不听我解释清楚吗?”

“清楚?现在岂非已经很清楚了,已经人赃俱获,你居然还死不悔改,我就是与你为敌了,我倒是要看一看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是什么感觉,谅你也没有那样厉害,我们走着瞧就是。”

董暮雪这样一句话,彻底的激怒了董清荷,董清荷深吸一口气以后,冷然看着董暮雪,“你,你让我好失望啊。”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的推了推董暮雪,两人站的位置距离蔷薇园并不远。

她倒是想要让这个牙尖嘴利的三妹妹吃一点儿皮肉之苦的,哪里知道刚刚伸手,董暮雪已经眼疾手快的避开了,不但是避开了,还巧妙的避让了一下,并且借力使力,于是一个趔趄,董清荷跌入了前面的蔷薇中。

此刻她只感觉到面上一疼,立即伸手了一下,已经一片淋漓的血渍,她立即站起身来,“大胆董暮雪,你……我的脸……我的脸啊!”一边说,一边起来。

“脸?你还要脸,刚刚要不是我必然的及时,这张脸就是我的脸了,二姐姐神机妙算的很,现在好好生受着吧。”一边说,一边去了。

董清荷哭哭啼啼的站起身来,董暮雪早已扬长而去了。董暮雪哪里知道,这样一推,居然让董清荷从此以后毁容了,虽然蔷薇花的花刺并没有那样锋利!

或者是董清荷过于倒霉的,一根花刺刚刚好从右脸颊上划了下来,看来触目惊心,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立即开让下人找药膏,一开始自然也是没有想过一个小小的伤口会多么愈演愈烈的。

用过了药膏以后,她句等待复原。一般情况,这样的伤口,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是哪里知道过后,居然开始变得狰狞了起来,她第二天才刚刚睁开眼睛就惊叫起来,这一声惊叫让阖府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此刻,董慕滢刚刚起来,刚刚将一枚珊瑚珠装扮在了云鬓上,就听到了那一声鬼哭狼嚎的声音,董慕滢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是又有假想敌伤害二小姐了?”

“奴婢听说,昨日在蔷薇园,三小姐与二小姐发生了争执,二打出手,三小姐一不小心将二小姐推在了蔷薇花中,说是还伤害了二小姐的脸。”

听到这里,董慕滢的脸色立即变了,“听什么人说的?”

“小姐,空穴来风的事情奴婢会说吗?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您昨天让奴婢去过去看一看的,奴婢亲眼所见的,不过谣言总是比较恐怖点儿,说什么大打出手,其实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知画从从容容的说完,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一边帮董慕滢更衣,一边又道:“现在,她们真正是成了对立面。”

“就仅仅是……推了一下?”董慕滢一边将衣带理顺,一边回眸看着知画,知画立即点头,“自然是的,原是二小姐想要伤害三小姐的,但是事到临头三小姐眼疾手快,这不……偷鸡不成蚀把米。”

“果然是了。”董慕滢微微沉吟了一下,立即道:“糟糕,快过去救一救三妹妹。”

“小姐,您不是说冷眼旁观就好,现在正是我们坐山观虎斗的时候,您倒是想要过去帮助他们,不用了吧。”知画自然是想要置身之外的,不过看来大小姐并没有那个意思。

“不要废话,去的晚了,三小姐就完了。”董慕滢的神态是那样的紧张,知画李级走了过来,“小姐,依照奴婢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纠纷而已,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原是小事情,何苦兴师动众呢?”

“你错了,知画,这事情是大事情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立即往前走。

等到董慕滢到了的时候,董暮雪已经让人给五花大绑了起来,站着的,趾高气昂的则是董清荷,她的脸上遮蔽着一张轻薄的纱,淡淡的白色下,可以看得到一点儿色,看得出来,是真正伤害到了肌肤。

在别的位置也就罢了,偏偏在脸上,脸是一个女子最为重要的东西,世界上多少女子情愿死,都不愿意让人伤害自己的脸庞。

但是现在呢,董清荷的脸已经没有办法视人了,所以她要惩治一下这个一直以来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女人,一来泄心头之恨,二来也是真正的敲山震虎,让董慕滢看一看,和自己做对的下场一定是痛快的。

又痛又快!

不过,时机还没有真正的成熟,董清荷知道,敲山震虎就要等到这老虎的到来,唯有如此,才可以真正的让一个人摄于自己的权威。

董慕滢怎会不知道董清荷的意思,看着董清荷趾高气昂的样子,董慕滢不过是微微一哂,挑眉自己的观察了一下她的面部神色罢了。

白纱之下,那张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偶有风好似不怀好意的孩子一样,将她的面纱来,她这个骄傲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清楚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不知道,这伤口是如何造成的,不过她看得出来,董清荷的勃然大怒其实并不是多么过分,毕竟,一个女子最为重要的就是相貌。更何况,董清荷目前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豆蔻少女。

董清荷今天很是生气,这骄奢淫逸的家伙一震怒,陪同过来的则是很多很多人,恨铁不成钢的董老爷,怒不可遏的王姨娘,咬牙切齿的老太太,当然还有刚毅木讷冷眼旁观的方氏。

这些人组合起来,真正是一个群像图,老太太紧紧的抱住了董清荷,一边劝慰开解一边轻轻的拍一拍董清荷的后背,女子不安慰也罢了,一安慰立即痛哭流涕起来,显得万分委屈。

董老爷冷冷的握住了旁边的鞭子,鞭梢挥舞了一下,就要落在董慕雪的身上。董慕雪哪里尝过这个滋味,看到大祸临头,唯有窜到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轻轻的蹲下,抱住了瑟瑟发抖的董慕雪。

“大姐姐,救命啊,爹爹要打死我,爹爹要打死我啊。”是的,董老爷现在变成了真正的凶神恶煞,一双铜铃大眼明晃晃的,握着鞭子的手也在颤抖,显然究竟打不打董慕雪,他也在天人交战。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董慕雪固然有错,不过要是董清荷不挑衅,怎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不打董慕雪,董清荷心头之恨难以纾解,以后可能类似的事情还会层出不群,作为一家之主,他是最讨厌处理这样乌烟瘴气的事情。

董慕滢在观察,克敌制胜之前,往往需要真正做到知己知彼,她的目光从董老爷的身上晃动了一下,看着王姨娘,这才是事情关键人物。

王姨娘是一个疾言厉色的人,不过城府很深,往常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早已经怒不可遏,偏巧今天的王姨娘是安静的,是心平气和的。

这是很意外的,已经有悖于常理,所以更引起来董慕滢的怀疑,王姨娘不是真正冷眼旁观的人,据董慕滢所知,这女人到了最后才会痛下杀手。

一直以来,董慕雪与她们虽偶有龃龉,不过并没有上升到阶级斗争上,更不会与她们真正的打架斗殴,这里面的因素过于复杂了,在王姨娘还没有真正弄清楚的时候,她并不准备动手。

冷眼旁观是最好的选择,反正,老爷这边动手完毕以后,她横竖还要雪上加霜的,一来,这样可以表现出来她当家主母的宽大为怀,二来,可以让人看出来她真正是一个会处理事情的,宽宏大量的人。

这样满载而归的事情,何乐而不为。思及此,王姨娘很不情愿将自己的天性暴露出来。董慕滢对于人类的心理活动研究的是那样的透彻,所以董慕滢目前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怎么弄的?怎会让二妹妹有那样的伤口,玩玩闹闹也罢了,这样到底不妥。”董慕滢先责备一句,然后紧紧的握住了董慕雪的手,董慕雪牙关咬紧,对于事情,很多人的很多口都已经不约而同的传递过了消息。

董慕滢自然知道,一来是无心之失,二来是董清荷挑衅,这才有了毁容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董慕雪还是站得住跟脚的。

那样就好。

她这才将目光移动了一下,不过握着董慕雪的手并没有丝毫的移动,“你放心,只要你有理,这事情就不怕,府中虽乌烟瘴气,好在总有人可以讲理。”

董慕滢的声音并不高,但是给董慕雪一种安定人心的感觉,她终于明白了,在绝对的灾祸面前,除了这个平日里总是馈赠自己金银珠宝的女子愿意惹祸上身,其余人是绝对不会管另外一个人的死活。

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后,她更加情愿以后与董慕滢连起手来,或者,董慕滢说的是正确的,在这样的龙潭虎穴中,为了不行差踏错,就要步步为营,他们就要在一起,否则真正是独木难支。

尤其是此刻,她求助一样的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董慕滢更不应该袖手旁观了,那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那一双含情目无不让董慕滢心里面酸涩。

“不过,三妹妹,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情还是要征询一下二妹妹的意思。”

“不,不。”董慕雪畏惧的要死,将自己交给盛怒之下的董清荷,这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她百分之百敢保证,董清荷胡撕碎了自己的,会一下就要了自己的命。

“不!不!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啊。”董慕雪一边说,一边挣扎,眼看就要脱离董慕滢的保护范围之内,董慕滢低下头,安之若素的看着董慕雪那双躲避的眼睛,良久以后,这才说道:“三妹妹,必须这样做,否则没有更好的办法。”

声音很从容,很缓慢,好似春风化雨一般。董慕雪好歹是聪明过人的女子,很快就明白董慕滢的关窍,董慕滢这才是真正的拯救自己,不过是走了一个寻常人不会有的路而已。

董慕滢料定,现在的董清荷一定不会采取众人折衷的态度,甚至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董慕雪,而是怎么阴毒怎么来,怎么可以杀之以绝后患怎么来,她怎会不清楚呢?

所以,需要打铁趁热。不能坐失良机,想到这里,她立即看着身旁好像刺猬一样的董清荷,道:“三妹妹,大家都在这里,济济一堂,总是有人可以给你做主的,你现在说说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一石二鸟 “应该怎么样,你才会觉得妥当呢?”她一问,看着身旁颐指气使的女子,董清荷初初也是觉得好奇怪,董慕滢怎会反其道而行之,不庇佑董慕雪而开始帮助自己,她这样顺水推舟究竟是几个意思?

还没有想清楚,人已经走了过来,冷冷的说道:“我必须要毁了董慕雪的一张脸,这样才可以。”好,好!真是太好了,董慕滢唯恐董清荷会提出来一个非常正常的,非常冷静的解决方法。

既然这样,事情可能好处理的多。

“二妹妹真的已经决定了?”她扬眉,问一句,意味深长的模样。不过,董清荷哪里可以看出来她的意味深长,立即说道:“自然是的,不然你以为我开玩笑吗?”

董清荷咄咄逼人,不但是冷冷的瞅着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董慕雪,也瞅着在旁边的董慕滢,只可惜这一次又不可以扳倒董慕滢了,不然就是真正做到了一石二鸟。

董慕滢略微沉思了一下,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方氏这是唯一一次赞许的看着董慕滢,方氏虽比较懦弱,不过还算是一个非常讲道理的女人,她向来是慈眉善目的菩萨心肠,看到董慕滢逐渐的准备掌控主动权,她是开心的。

不过,这种情感只是从眼底一窜而过,并没有留下太多的感慨。

董慕滢的目光从方氏的脸上一掠而过,看向了王姨娘,此刻,这老谋深算的女人也是打算冷眼瞧着,好在并没有发现董慕滢这逆向思维究竟要做什么。

很好,很好!众人都是沉默的,此刻,董慕滢一笑,看着脚下的董慕雪,这才说道:“三妹妹,你看,这就是二妹妹解决事情的办法,这办法虽然荒谬了点,不过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不!董清荷这是寻衅报复,我不要,我不要……”董慕雪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点了点头,看着身旁的老爷,说道:“老爷,去准备刀子,这样好毁容啊。”

她说的郑重其事的,此刻,董老爷握着鞭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冷冷的瞪视了一眼旁边的董清荷,“你倒是会解决事情,她好歹是你的妹妹!毁容!亏你说的出口。”

这样一来,王姨娘终于弄明白了,董慕滢在董清荷的盛怒之下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子,现在这么多人,不可能有人真正的准备东西毁容董慕雪的,从这里看,董慕滢已经胜利了。

“妾身以为,应该用其余的办法小惩大诫,毕竟这是败坏门风的大事情,老爷,妾身以为应该……应该……”这样的事情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就连经验老到的王姨娘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董慕滢看着王姨娘这模样,不禁微微一笑,说道:“您以为应该如何?”

“这,你说呢?”王姨娘是聪明人,知道事情不好处理,立即开始滚雪球,董慕滢自然知道王姨娘的意思,她立即点了点头,看着爹爹,说道:“老爷,我以为痛打一顿就好了,这就是真正的小惩大诫。”

“不可以!”刚刚说完,王姨娘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用哀求的怜悯的眼神看着董清荷,又用恳求的目光灼灼瞪视高高在上的董老爷。

“姨娘想必还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我们大家参考一下。”董慕滢瑟瑟的问一句,王姨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老爷,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好轻而易举就丢开不管,痛打一顿就可以了吗?”

“你的意思呢,还要如何?”

“让董慕雪从今以后不要住在府中,早早的嫁人了事,妾身倒是知道有一家大门大户的,很是适合三姑娘。”果真是阴毒的计划,董慕雪听到这里脸都变绿了!

“爹爹,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面推,女儿就是嫁人也要自己去找自己的灵魂伴侣,绝对不可能这样草草了事,冤冤相报何时了,还请老爷明鉴。”

这府中的奇怪现象又一次出现了,没有人准备让董老爷徇私舞弊,每一个人都将董老爷叫做“老爷”,经过提醒以后,董老爷看着身旁的董清荷。

董清荷别过头,冷冷的从鼻孔里面哼出来一声,此刻,任何人的眼中都是董清荷在无理取闹,从这两个人的神态去观察,可以看得出来,一切事情的开端局势董清荷一个人弄出来的。

董慕雪向来安分守己,并不是董慕滢这样跳脱的性格,所以说,董慕雪是绝对不会进犯董清荷的,那么事情就耐人寻味了。

“三妹妹,你以后就要离开这里了,一路保重,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往后你嫁人以后,可要常常回来看一看我们。”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依依不舍的看着董慕雪。

董慕雪的眼前一亮,立即怔然,“大姐姐,您帮帮我,您好歹帮帮我。w”

“老爷,您看,这样的解决办法显然不行,要是真正的乱点鸳鸯谱,想必三妹妹会自裁的,以后的事情会愈演愈烈,我们相府的门风固然要紧,但是出了草菅人命的事情就不好了。”

董慕滢娓娓道来,很讲道理的模样。

王姨娘一看情况不对,立即膝行到了董老爷的身旁,“老爷,光痛打是不可以的,她现在越发的……越发的猖狂起来了。”

“哦?”沉吟了一下,董老爷阴测测的一笑,找一张金丝楠木的椅子坐在了那里,微微的吸口气,低眸看着地上的王姨娘,“好像你说的很有道理一样。”

“老爷,不是道理不道理,公道自在人心,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应该纵容,你说呢?”她带着饶有兴味的目光看着董老爷,董老爷立即点了点头,“你说的很不错,不过……”

王姨娘只听了前半部分,以至于喜形于色,脸上立即挂上一朵开心的笑颜,整个人也轻松得意了不少,且还用胜利的目光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董慕滢与董慕雪。

董慕雪现在是畏惧的要死了,董慕雪看着董慕滢,完全不知道董慕滢应该如何去处理。

倒是此刻董老爷心平气静的一句话,让王姨娘的脸色顷刻间就变了,不要看一般情况有的人什么话都非常好说,其实,这种人往往是最不好说话最不好迁就的人,这种人之一,就是董老爷。

此刻,董老爷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王姨娘,“夫人处理事情的办法真是不错。”

“妾身处理的事情多了,自然是比较容易办的妥当!”王姨娘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

“真是妥当透顶了!”董老爷震怒,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以至桌子上的东西都弹跳了一下,王姨娘这才知道不好,但是后悔起来已经没有了后悔药,她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老爷,怎么说呢?这是怎么说呢?”

“又不知道‘妾身’以前用这样的方法处理了多少无头公案,你这样处理事情,真正是男主外,女主内啊!此事,不说也罢了,要是说起来,本老爷倒是想起来前几天的事情!”

董老爷尖酸刻薄的学着王姨娘的口气,董慕滢一脸的放松,而旁边的董慕雪呢,也逐渐明白过来董慕滢的意思,战术上说“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刚刚董慕滢显然胳膊肘子是朝着王姨娘去拐的,甚至对于王姨娘的安排,董慕滢是赞成的,所以才让王姨娘疏于防范,落入了董慕滢的陷阱中,她刚刚只是心直口快,倒是没有想过,心直口快有心直口快的坏处。

“这,妾身并不敢,妾身认为此事可大可小!要是老爷做主,妾身以为……”王姨娘还要说什么,董老爷已经冷冷的挥手,“王姨娘啊王姨娘,你倒是真的会处理事情,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上一次的事情你莫非忘记了?”

“嗯?”王姨娘实在是想不起来“上一次”的“事情”是“什么事情”,以至于一脸疑惑的神色,董老爷又一次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上一次?你说的是是……是……”

“上一次,董清荷就要找人杀了董慕雪,这样手足相残的事情你居然一句责备董清荷的话都没有,现在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一样的小事情,你就这样子对待董慕雪,可见不是自己生养的自己不会疼。w”

这样一提醒,王姨娘立即明白了过来,恳求的看着董老爷,“老爷,妾身糊涂,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自然是本老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终不成让你翻了天不成?”董老爷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瞪视王姨娘,王姨娘立即恭默的低头。

她败了,败在了急功近利上,确切的说!败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道行这么高,居然白败在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身上。

“你说呢,应该怎么办?”董老爷将目光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董慕滢原是准备置身事外的,不过经过这一问,立即回眸,正正经经的说道:“老爷,我认为,三妹妹是有错,不过三妹妹的错是错在不应该在那一天走那一条路。”

“这……也是。”董老爷捻须,懒散的回答一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语声显得有点儿优柔寡断,此刻董慕滢知道,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可能就会适得其反,立即娓娓道来,“老爷,痛责是必要的。”

“你不袒护三丫头?”董老爷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处理方式,不夷不惠,中庸之道,是什么就是什么。

“老爷,我怎会袒护三妹妹,三妹妹知错能改就好,说了是小惩大诫就应该是小惩大诫。”说完以后,看着董老爷。

董老爷倏然睁开了眼睛,好似锋利的匕首露出来光芒一般,冷冷的说道:“你这个处理方式倒也不错,就这样办。”

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家丁立即走了过来,董老爷吩咐一句,“打三十棍。”他认为“三十棍”好歹这个身娇肉贵的女子还支撑得住,但是他忘记了,打人的都是力大无穷的人。

所以三十棍虽然不会要人命,不过也绝对不会让人非常舒服!

“老爷,三十棍以后,我自然会死,我会死啊。”董慕雪开始磕头起来,董慕滢紧紧的攥住了董慕雪的手,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不过董慕滢已经认定了,这是自己争取过来最好也是最宽大为怀的做法。

没有之一。

董慕雪固然也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勉勉强强的应承着,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看着家丁准备拖走董慕雪,董慕滢立即也跪在了地上,“老爷,逢蒙杀羿,后羿也有错,请老爷双管齐下,一视同仁。”

“嗯?”董老爷沉吟了一下,“何为双管齐下,一视同仁?”

董慕滢看着董清荷,说道:“老爷没有看出来吗?二妹妹是何等样的嚣张跋扈,老爷想必也是清楚,此事都是二妹妹挑衅才发生的,固然三妹妹可恨,但是也可怜,请老爷明鉴,好歹公平点儿。”

“这,怎么可以?清荷遭受不了啊,清荷不成啊。”王姨娘一听到要一并通责,立即开始反抗起来,并且不住的磕头,她实在没有想到现在的董慕滢已经变得这样子厉害,厉害的让人不敢去想象。

这才是初次的正面交锋,已经让王姨娘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压力,董慕滢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对手,她清楚!

她甚至怀疑,这样的事情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看着董慕滢那稳操胜券的模样,王姨娘甚至怀疑……不,她实在是不敢去思忖了,要是这个女子这样的厉害,以后的事情就更加不敢去想了。

“打别人女儿的时候,总是很容易的,但是自己的错,自己永远看不到,王姨娘,您这样偏心吗?”董慕滢问一句。王姨娘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只能讪讪的低头,“这个……我想来想去……三妹妹身骄肉贵,还是少点儿。”

“少多少?”董慕滢要的就是这个,最好是亲口让这女人说出来。

王姨娘观察了一下董慕滢的脸,切切的说道:“少十。”

“好,那就是二十,三妹妹你记住了,这就是一个教训,以后千万不要招惹惹不起的人,有人撑腰总是好的,没有人撑腰就要规行矩步。”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看着董慕雪。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过了以后并无关痛痒 董慕雪只能叹口气,“大姐姐,谢谢你可以秉公办理。”说完以后面如死灰的就要离开,此刻,有人不同意了。

方氏立即跪在了地上,“噗通”一声,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方氏跪在了那里,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方氏微微吸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好歹是正主子,这事情是我的错。”

“哦,也对。”虽然知道方氏的权利被王姨娘全部都剥夺了,不过董老爷看到这里,还是想要看一看方氏是什么意思。

“所以,二十棍中,让妾身承受一半。”她说完以后,低下了头,再也没有抬起来,董慕滢完全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插曲,不禁沉思了一下,“我来吧,我不怕。”

“妾身分内之事,并不敢让女儿代受。”方氏一边说,安抬起头,董慕滢看着方氏的脸,慢慢的吸口气,母亲啊母亲,你这又是何苦,二十棍不是闹着玩。

“慕滢,起来。”董老爷挥了挥手,董慕滢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来,董老爷这才说道:“你说的很是,作为当家主母,这样乌烟瘴气的事情层出不群,你领受五棍,另外五棍,王姨娘……你的。”

王姨娘想都不敢想,董清荷是受害者,一个受害者居然还成了无理取闹的人,现在想要解释两句,也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是,老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没有好好管教女儿,以至于有了这样的事情。”

“知道这个,尚且不算是无可救药,以后注意点儿吧。”董老爷一边说,一边事不关己的握住了茶杯,轻轻的喝一口以后,道:“执行吧。”很快的,几个人一拥而上,三哥女人都给拖走了。

棍子落在了董慕雪的身上,董慕雪一声不吭,从头到尾。打完了以后,女侍立即过去搀扶住了董慕雪,董慕雪没有说一个字,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去了。打王姨娘的时候,每一棍她都叫嚷一声,真是鬼哭狼嚎。

打方氏的时候,方氏紧抿薄唇,同样没有任何表现。让人误以为打在了麻袋上一样,五棍尚且还是人可以承受的范围,只是疼,过了以后并无关痛痒。

这是第一次董慕滢真正与王姨娘分庭抗礼,并且得到老爷的同意,从侧面给了王姨娘当头棒喝,面对这样出其不意的招数,王姨娘倒是有点儿害怕起来,看到老爷的神色不是很好,她也怏怏的去了。

方氏挨打完毕以后,也离开了。

只有董慕滢与董老爷两个人在这里,面面相觑了会儿,董老爷说道:“你看的事情,总是比较多。”

“养不教,父之过,要是真的打人,老爷应该排在第一位。”她有口无心,不过有口无心的话重要说出来,她忍不住,于是一吐为快。

董老爷听到这里,非但没震怒,还慢慢的伸出手,“你过来,我看看你。”

“十几年如一日,就不劳您看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去了,临出门,听到屋子里面沉重的一声叹息,毕竟他还是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小姐,您真是高,实在是高。”刚刚从庭院出来,知画立即迎接了过来,看着知画,董慕滢说道:“有什么高不高,真正秉公办理就应该这样,还好老爷给面子。”

“老爷那里哪里有面子啊,面子都是小姐争过来的,小姐与恶势力斗智斗勇,是非常厉害的。”知画一边说,一边从袖口里面拿出来一瓶药,“就知道小姐要去三小姐那里,奴婢已经准备好了。”

“知画,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唯独你一人。”董慕滢握住了瓶子,与知画朝着三妹妹庭院去了,被这样毒打以后,董慕雪还在生气,又是打在了不可言喻的地方,需要涂抹药膏都难以启齿。

几个丫头搀扶着董慕雪躺在了床上,因为剧痛,她一个鲤鱼打挺,立即翻身趴在了那里,旁边的女侍立即走过来,“呀,有血了,小姐,奴婢帮你脱了裙子上点儿药末好吗?”

“不用,我恨死了董清荷这个贱人,她几次三番要害死我,这一次差点儿就成功了。”董慕雪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的瞪视着眼前的丫头,女侍叹口气,走了过来,“小姐,要不是大小姐,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

“大小姐真正比重生父母再长爷娘还要好,我真是应该感谢一下她,不过现在不成了,我寸步难行。”董慕雪极力的挣扎了一下,但是真正是不良于行。

此刻,只能微微的叹口气。

女侍立即走了过来,“小姐,您喝茶吗,奴婢给你奉茶?”董慕雪心烦意乱,立即点了点头,女侍还没有离开门口董慕滢已经走了进来,“三妹妹,你何苦那样?”

“哦,姐姐?”连“大”都在不经意之间去掉了,看起来是那样的诚挚。

“嗯,过来给你送药,知道别人伺候不好。”她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屋子,董慕雪想要回过头,不过用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董慕滢立即握住了董慕雪的手,“我已经尽力了。”

“自然知道您已经尽力了,只是可怜了大娘。”董慕雪一边说,一边攥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什么可怜不可怜,三妹妹那就记住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对于母亲的做法,董慕滢虽赞同,不过并不是非常欣赏。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蔷薇花怎会让人毁容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玉钩放了下来,在蚊帐中,轻轻的握住了董慕雪的衣带,怜爱的轻轻拍了拍董慕雪的后背。

董慕雪从来没有让人这样子亲昵的对待过,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此刻忸怩了一下,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大姐姐,这样不好吧?”

“你我是姐妹,有什么不好,这是好药,无论是伤口在哪里,总是伤在了我的心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因为愧疚居然真的落下来眼泪,两滴滚圆而又湍热的泪珠落在了董慕雪的后背上。

董慕雪心里面难过极了,那种难过简直没有办法去形容,“大姐姐,不疼,真的不疼。”

“来,姐姐给你上药,打在你身,疼在我心,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不应该让你们两个人狭路相逢,不过姐姐也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是姐姐不好,姐姐给你赔礼道歉了。

“不妨事,不过以后倒是要好好的留心一下董清荷了。”董慕雪一边说,一边淡淡的吸口气。董慕滢无言以对,慢慢的将董慕滢的纱裙脱掉了,伤口并不大,并不深,不过让人不忍卒睹。

“以后是应该小心点儿,破坏了你我的宫宴。要是你没有被人毒打就好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遗憾的叹口气,董慕雪这才想起来,今晚在紫华城有宫宴,立即恢复了心神。

“姐姐的意思,不去吗?”问道。w

“这,你如何受得了,过去以后,总不能一直都站着,御前失仪也是大罪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均匀的将药涂抹在了董慕雪的伤口上,因为疼痛董慕雪抽搐了一下,长指紧紧的攥住了旁边的床单。

看到董慕雪这模样,董慕滢不禁吸口气,“疼就喊出来,可不要忍着。”

“自然是要去的,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您刚刚没有听到吗?姐姐!她们会嫁了我的,我到时候会另一个火坑,在没有找到我喜欢的人之前,都可不愿意这样轻而易举的别人的阴谋啊。”

董慕滢听到这里,说道:“既然是你还可坚持过去,我们过去就好,现在应该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一边说,一边拿过来另外一件红色的纱裙,“这个裙子倒是与血的颜色比较类似,就这个。”

董慕雪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任凭董慕滢的安排,这女子其实是非常坚强的,居然没有叫出来一声,过了片刻以后,石榴裙穿好了,她站在了镜子的面前照了照自己的容颜,握着象牙梳开始梳理云鬓上的碎发。

董慕滢也去准备自己的仪容仪表了,过了片刻以后,两个女子都弄好了,并没有带一个女侍,她们两个人上了马车,马车虽颠簸,不过董慕雪完全没有移动身形,或者,刚刚董慕滢的药真的有神奇的功效也未可知。

“疼吗?这样坐着,恐怕不好。w”一边说,一边吸口气,看着董慕雪。

“习惯了也还好。”董慕雪强颜欢笑了一下,她知道,龙庭里面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可以去的,她得以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应该非常珍惜与感激。

“你说,”可能是真的疼痛,董慕雪立即转移了话题,“端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莫非董慕雪对端王有意思?董慕滢叹口气,鄙夷的说道:“你看一看董清荷的下场就知道端王是什么人了。”

“难道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弃一个?这样花天酒地而无所作为吗?”董慕雪不敢想象皇室的生存状况。

董慕滢不过是微微叹口气,“要是真的想要在龙庭里面找一个合适你的,也需要将眼睛放亮啊,这是很困难的。”择婿,自古以来就是非常困难的选择,难道不是吗?

“姐姐,现在我终于知道董清荷与王姨娘这样对待你的根本原因了。”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董慕滢一笑,“这就是倾轧,我不过是过于优秀而已,不是吗?”

“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两人闲聊,倒果真打消了董慕雪的疼痛,董慕雪抽了一口气,过了片刻以后,马车到了灯火阑珊的皇城中,过了角门以后,不能坐车,两个女子立即步行。

过了黄门,内侍监看到两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过来,立即猫腰过来要邀请函,董慕滢将邀请函给了这黄门官以后,终于可以,两个女子走马观花一边走一边吃吃的笑着。w

“风景果真不错,不过好像有斧凿痕迹。”

“嘘,不敢胡言乱语。”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轻轻皱眉,“这里是不可以口无遮拦的,当心祸从口出。”一边说,一边朝着前面的一个树篱位置过去,根据提前得知的道路,宴开在水绿南薰殿。

朝这一条庭院深深的道路过去就是了,杨柳堆烟,高楼广厦层出不群,果然是帝京的气象,万般与众不同。

董慕滢这一生最不关心的就是沿途的风景,而身旁的董慕雪呢,最措意的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所以沿途过去一直在喋喋不休。看到上林苑的白孔雀,董慕雪不以为是白孔雀,而因为是九尾狐。

居然大惊小怪的喊叫起来,“大姐姐,大姐姐你快看,那里有九尾狐。”

妈妈咪啊,一个人的想象力可以这样丰富,真是异彩纷呈。董慕滢握住了董慕雪的手,“三妹妹,是白孔雀。”

“白孔雀?”董慕雪显然难以置信,怀疑的看着董慕滢,又怀疑的看着白孔雀,过了两句以后,这才哈哈大笑的连连点头,“是我少见多怪,是我少见多怪啊。”

“何止。”董慕滢头疼不已,从来没有想过董慕雪居然是这样的人。她只能加快脚步,朝着宴会厅的位置而去,好在这一次的宫宴是皇室里面司空见惯的,内侍监等人从来都是各司其职。

虽然觉得这两个女子有点儿怪异,不过并没有过多的逗留他们疑惑的目光,这两个女子得以,到了宴会厅以后,看到一片金碧辉煌的模样。

碧玉妆成一束高,万绦垂下绿丝绦。尤其是建筑物,让人应接不暇,旁边的董慕雪看的吃惊不已,这样的高楼广厦究竟是用什么办法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她虽然不好奇建筑学,不过对于这些东西还是非常欣赏。

二川溶溶,流入宫墙,有轻灵的水声从脚下流过,董慕雪一看脚下的木地板,不禁觉得真是巧夺天工,居然有人可以将这样庞大的琼楼玉宇建造在凌空的位置,且不论这房子是如何拔地而起的。

就这房子如何生根,已经是一个非常非常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她被这些问题弄得头脑里面一片异彩纷呈,就连遭遇毒打的事情都忘记了一个一干二净。

董慕雪的注意力被建筑物给成功的吸引,董慕滢看到董慕雪一脸神往的色彩,微喟:这样未尝不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赴宴是比较来得早 董慕雪的注意力被建筑物给成功的吸引,董慕滢看到董慕雪一脸神往的色彩,微喟:这样未尝不好,离开府中,在哪里都是全新的半边天。只可惜,皇室里面的王孙公子没有几个是真正可以付出真心的。

不然,在这里可以成家立业,未尝不是一个好歹开端。董慕雪并不笨,她明白董慕滢的良苦用心,多以董慕滢无论说什么,她都连连点头。

皇城里面的建筑物是那样的超群绝伦,真正达到了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往前走,一片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往后看,一片沉寂的月色中,建筑群盘盘焉,囷囷焉。到了水绿南薰殿这里,更加是异彩纷呈,一片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还有老远就可以看得到的长桥卧波,一片高低冥迷,让人不知西东。

歌台暖响,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

到了此时此刻,董慕雪终于压抑住了蠢蠢欲动的心,一切总算是包揽,她终于跟着董慕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一坐下去之后,这才知道自己是一个病人,立即疼痛不已。

真正乃是“雨打沙滩万点坑。”因为疼痛,她立即站起身来,皱着眉头。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微微皱眉,“总是站着总归是不好,你斜签着身体,不要让人看出来也则罢了。”

“好。”董慕雪知道,这里不是自己应该任性的地方,只能斜签着,疼痛的时间长了,已经开始麻木起来,又因为董慕滢的药确实是海上方,居然可以暂时让疼痛不已的董慕雪恢复片刻正常人才会有的平静。

两人坐着,董慕滢在寻找秦子衍,而董慕雪呢,则是真正的左顾右盼,看这个东西也觉得新奇,看那个东西也觉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们两个是宫外的女子,所以赴宴是比较来得早。

其余的一些女子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唯独有皇室中人是最慢的,不知道是为了烘托他们主宾的身份,还是为了故意吊人胃口,终于在月上中天的时候,姗姗来迟。

董慕滢没有想过,这个晚宴居然出席者是这样的多,以往并不长出现的以及建安帝和太后娘娘都来了,济济一堂。他们亦步亦趋的到了金銮的位置以后,这才低眸看着他们这些个三呼万岁的人。

皇上立即伸手,“起来,都起来。”

董慕滢立即握住了董慕雪的手,两人站起身来。董慕滢对于皇上倒是完全不看的,董慕雪呢,目光不停的梭巡在皇上的身上,她发现传说中的皇上并不老。不但不老,看起来还有一种非常的精气神。

一个人,可以保养得这样神光奕奕,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银子,再看旁边的皇后,皇后一脸母仪天下的神态,她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与智慧,这样一张脸虽不是女人中最出类拔萃的,不过绝对是最耐人寻味的。

皇后并不老,或者说,与皇上一模一样,因为保养得宜,看得出来一种年轻的气象。此刻,皇后也是笑着,那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波光潋滟的瞳眸,眸子清丽明亮的好像一块水晶似的。

皇后那绝美的唇形,让人联想起来刚刚怒放的红玫瑰,尤其是那微微的一笑,简直好像是春华在绽放一样,窄窄的鼻梁如山上雪般衬着幽光,让人一看真是要多高贵就有多高贵。

呃目光始终落在人群上,人们的每一个动作,好像她都可以照顾的到一样,可厉害着呢,比一般的女人厉害了不知道一千倍还是一万倍。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人,看起来很好说话,很美丽,但是她们的内心中却藏着一只非常厉害的毒蝎子,唯独有董慕滢知道,这么多年,为了让秦子衍上位,的纤纤素手了结过多少无辜的性命。

这样一个女子,善于伪装的厉害,表里自然不一。

通身显示着高贵,那样光滑的皮肤,好像凝脂一样,那样艳红的嘴唇,好像玫瑰花瓣,那样洁白的长指给人一种柔媚的象征,一切看在眼里都让人赏心悦目,好像,局势优雅的代名词一样。

接着,董慕滢看一看太后娘娘,太后虽然老了,不过看得出来,这也同样不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尤其是那张已经苍老的脸上,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孤独感,给人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董慕滢扫视过了周边以后,将目光收了回来。倒是董慕雪好似倾慕一般的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董慕滢看到妹妹居然这样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当今的天子,立即咳嗽了一声,一把握住了董慕雪那苍白的小手。

“好妹妹,非礼勿视,我们好好的吃东西,不要乱看,不然会惹火烧身的。”董慕滢立即提醒一句,食物已经送了过来。

食物绝对是好东西,由内侍监与宫女们一色流水一般的送过来,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虽然这一路上经历了无数勤劳的双手,不过送过来以后,盘子里面的东西丝毫没有乱糟糟的迹象。

无论是皇上还是后妃,甚至是王公大臣与她们这些诰命妇人或者眷属,每一个人的食物都一模一样,没有厚此薄彼脂粉,董慕雪虽常常在相府中吃各种的山肴野蔌,不过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

不禁开开心心的低眸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好在声音并不大,倒也没有让第三恶人听到。

“大姐姐,真好吃,真好吃!真好吃!”董慕滢看着董慕雪这模样,只能微微一笑,“好吃你就多差点儿,多吃东西少说话,看,这个是佛头青的翠竹竹笋味道很不错呢。”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盘子里面的东西递过去,董慕雪一看,乐得哈哈大笑开始吃起来,她倒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董慕滢的食物上,难得到京中一次,自然是要满载而归的。

空腹而回算是哪门子的好事情呢?她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董慕滢早已神游天外,目光在前面的位置轻轻的打量着,终于看到了旁边的秦子衍,秦子衍轻微咳嗽了一下,从旁边的位置走到了自己男宾的位置上。

再旁边,则是端王秦逸风,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的衣服,在这样冰清玉洁的晚上,白色显得更加是白的彻底,白的透明,白的高不可攀。这人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秦子衍,而另外一个人则是浓郁的黑色。

黑的好像可以占据一切光明一样,从衣着上可以看出来无论在随时随地,秦逸风总是与秦子衍在唱反调,好在董慕滢也算是司空见惯了,看到董慕滢,他的手微微从嘴角移动了一下。

将手中的锦帕放在了衣袖中,对着董慕滢盈盈一笑,董慕滢因为距离比较远,也只能笑一笑,现在刚刚开宴,她并不敢跑过去,不过等会就不好说了。

“真好看。”董慕滢赞美一句。

董慕雪没头没脑的说道:“是好看,什么叫做秀色可餐呢,这就是秀色可餐,居然有这样好吃的东西,真是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董慕滢低眸,看着董慕雪,只看到董慕雪在吃的是一盘子的水晶玲珑蒸饺。

这水晶玲珑蒸饺造型独特,让人一看就有了口腹之欲,有的做成了小兔子的造型,有的则是小山羊,也有美丽的花瓣以及碧绿的树叶,董慕滢看到董慕雪吃的不亦乐乎,这才放下心来。

唯恐带着董慕雪初来乍到会让人不满,甚至董慕雪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不过董慕雪看起来并没有,董慕滢到底是放心不少。过了会儿,董慕滢握住了董慕雪的衣袖轻轻拉扯了一下。

董慕雪那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立即看过来,看着董慕滢那精致绝美的五官,看着看着,不禁微微疑惑起来,“大姐姐,看什么东西?”

“端王身边的那个,本届的金科状元,你看如何?”

“就是琼林宴上的状元郎?”董慕雪不吃了,知道董慕滢的意思,立即举眸四处打量起来,董慕滢看到董慕雪不得要领,居然找不到那样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立即往前伸出来纤纤素手。

“呶,这里,左边,看到了吗?白色衣服的。”

“那是……世子殿下,对吗?”呸,你怎么这样啊!董慕滢又指了指左边,此刻,董慕雪的眼睛里面立即有了神采飞扬的光芒,看着看着,不禁留下来口水,立即擦拭了一下,站起身来就要猫腰过去。

董慕滢一看,立即握住了这大胆妄为的妹妹,“好妹妹,你不要命了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要是不过去,后悔一辈子。”一边说,一边就要过去。董慕滢立即用力,“不是不让你过去,而是让你找准了机会过去,有句话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是我们现在过去不好。”

“姐姐的意思?”董慕雪瞥目,有点儿焦急,美男就在眼前,不过去好像不可能,过去好像也不可能,真是一个非常两难的选择啊。

董慕滢一笑,道:“不着急,这里的宴会一开始倒是非常热闹,过不多久人们就困倦了,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你我好好过去看看,那个是本届的状元郎,在金殿中建安帝亲笔圈出来的。”

“什么名字?”董慕雪可不吃东西了,做吃货重要,更重要的是求爱情。董慕滢看到董慕雪这样子感兴趣,立即压低了声音,“本届的状元郎叫做石崇,不但是一个美男子,还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喧哗与骚动,安静与暴躁,这和我根本就是互补的啊,大姐姐,这一次我终于知道你带着我过来的目的,我感激不尽。”董慕雪一边说,一边热情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倒是满不在乎。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不要光顾着吃,我们还要在吃的时候看一看与会者,里面有没有可以扑倒的人,以后就可以常常到这里来了,不过状元郎这个人还是很洁身自好的,为了搭讪,你好歹准备一套说辞。”

“还要这个?”董慕雪没有主动与男人搭讪过,听到这里,立即举眸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发现这男人正在一个人寂寥的喝酒,董慕雪此刻想去起来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哥喝的不是酒,而是寂寞。”

于是,喝着“寂寞”的人,很快就让董慕雪给吸引住了,良久良久以后,董慕雪中握住了旁边的餐巾纸,开始这些起来,一开始折叠的是星星月亮,因为董慕雪觉得初次见面,应该送一个寓意深远的东西。

比如用心折叠出来的月亮,并且深情款款的告诉状元郎——“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样一来,真是水到渠成的好事情啊,想到这里,手上不禁快起来。

董慕滢看到三妹妹这样手舞足蹈的模样,不禁将自己手边的餐巾纸也是递了过来,“这是什么?猴子?”

“不,是桃心。”董慕雪真是厉害,可以将桃心折叠成为“猴子”的模样,让董慕滢刮目相看的同时,也是担忧起来,究竟董慕雪的计划会不会成功呢,还是说董慕雪会不会搭讪的同时让状元郎吓得魂不附体。

这样的举动,可也真是离经叛道的厉害了。

董慕滢看着董慕雪,看着看着,不禁微微一笑,“这个呢,这一次是猴子?”

“不,这一次是自己,这个呢,是状元郎,我们要夫妻双双把家还。”董慕雪这人纵然有千般万般的不好,不过唯一有一点是很多女子都没有优点,她是率真的,是用于去表达自己的情爱。

哪怕这些情爱在别人看起来是荒谬的,是奇怪的,但是董慕雪不管,只要是自己看得上的,总应该尽力而为的去追求。这一点,与董慕滢其实也是一模一样,她们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董慕滢看着董慕雪,轻轻的叹口气,这个妹妹真是高自标置,她老是以为自己是艺术家,也是以艺术家的身份自居的,哪里知道,她自己弄出来的东西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一看之下真是奇形怪状的厉害了。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董慕雪,看了会儿以后,轻微的吸口气。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我注意你很久了 轻轻的夜风吹过来,他的发色如墨一般,风儿的吹拂下,发丝凌乱起舞,显得那样的狂野不拘。因为三杯两盏淡酒的缘故,他好像颊似粉霞一般,轻轻的吸口气,看着周边的人。

目光是那样的明澈,好像看向了所有人一样,不过为何看着看着,他忽而就咳嗽起来,然后受哦轻轻的就握住了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董慕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还没有等到中场。

董慕滢已经准备立即过去,轻轻的,董慕滢拉住了董慕雪的手,“妹妹,我就不客套了,我先过去了。”一边说,一边猫腰朝着秦子衍的位置而去,好在距离比较远,好在这一路畅行无阻,好在与太后娘娘并无心看她们。

两个女子一路小跑,好容易过了前面的位置,出现在了状元郎与世子秦子衍的身旁,董慕滢握住了头顶探过来的一株山茱萸,攀折下来以后,丢在了秦子衍的身旁,秦子衍微怔,立即回眸。

“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儿在湖心亭我们聊一聊。”一边说,一边转过身,猫腰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倒是董慕雪没有想过居然这样快就可以引起来男人的注意力。

这对于从来没有倒追过男人的女人来说真正是一堂生动而有意义的课程,董慕雪看到这里,立即有样学样的开始攀折山茱萸,然后丢在了状元郎的桌子上,“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等会儿在湖心亭见面。”

“不,湖心亭让姐姐给霸占了,我们外面见面,我注意你很久了。”一边说,一边将山茱萸丢在了前面的桌上,山茱萸应声而落,立即一片白森森的花瓣弹跳了起来,桌上的一杯酒就这样给弄倒了。

连锁反应之下,酒壶也冒冒失失的倒在了桌上,一直以来都是绰约多姿喝酒的状元郎立即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残局不好收拾啊,过了会儿以后,有酒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了状元郎的衣服上,状元郎微微的叹口气,一脸的疼痛,“你……这是做什么?”

“求爱情啊,懂不懂,不懂就要问。”说完以后,董慕雪猫着腰朝着董慕滢而去,她并没有看到状元郎此刻的脸色是多么的难看,他倒是很早就发现有人注意到了自己,但是绝对没有发现,这人……

这人居然是一个冒失鬼,看到桌上的一片狼藉,他慢慢的握住了美丽的山茱萸,然后用力,丢在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里面,这才握住了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起来,桌面擦拭的干干净净以后。

状元郎终于握住了手中的酒杯,开始继续自斟自饮起来,喝过了美酒以后,状元郎也不免朝着这边厢看过来,看到董慕雪星星眼在偷瞄自己,状元郎有点儿微微的畏惧,准备中场休息的时候早早的找一个理由离开是非之地。

这女人看起来不好惹,可能是一个过来寻仇的。

董慕雪看到状元那冷冷淡淡的目光,就更加喜欢这个高不可攀的美男子了,她用眼睛一寸一寸的“强”过了状元郎以后,心道——“小样儿,最好不要耍花样,姑奶奶我虽然雨打沙滩万点坑,不过姑奶奶可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走的。”

于是“姑奶奶”董慕雪死死的瞪视着宴会上饮酒的状元郎,两人王八瞅绿豆,针锋相对上了。

有句话叫做“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这句话用在董慕滢的身上是非常的贴切,董慕滢刚刚离开以后,秦子衍立即伸手握住了那一朵山茱萸,一边看,一边轻轻笑着,簪在了自己的王冕上。

从两个人对待礼物不同的态度可以看出来,他们心目中,送礼物的人一定分量比重也是完全不同的,此刻,董慕滢退了回来,看着远处的秦子衍,轻轻的叹口气,“你说,他今天怎么搞的,你看看……脸色……”

“嗯?”董慕雪闻言,立即打量了一下远处的秦子衍,秦子衍肌若凝脂一般,脸蛋微微透着淡红,但是淡红中有一股奇异的瓷白色,好像失血过多似的,又不停的咳嗽,看起来好像身体不好。

眼眸稍稍一流转,秦子衍的目光就落在了两个肆无忌惮的女子身上,董慕雪立即用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做出来“一朵花”的神态,含情脉脉的看着秦子衍。

而董慕滢呢,不过是笑着,指了指身旁的董慕雪,用手语比划起来一连串的意思,连接起来就是——“身旁的这一位,是我的妹妹。”

而秦子衍呢,觉得董慕滢刚刚的意思是“身旁的这一位,是一坨臭狗屎。”于是,秦子衍不再看臭狗屎一眼,而是认认真真的看着董慕滢,好不容易俄延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

董慕滢找准了机会立即到了秦子衍的身旁,这里的光线不好,所以董慕滢一把就拉住了秦子衍的手,“走,到湖心亭,我有话给说。”

秦子衍那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立即转过头,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惊诧的“啊哟”了一声,立即撒开了手。

“好冷啊。”秦子衍的身体比以前还要冷,虽然董慕滢知道世界上不乏体寒的人,但是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立即丢开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没有说一个字,站起身来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

“喂,别生气嘛,我看你有病。”

“你才有病。”秦子衍冷冷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瑟缩了一下,吐吐舌头,在心里面暗骂——“你有病,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还是高冷的病。”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此刻,看到董慕滢这样轻而易举就得手了,董慕雪立即从旁边走了过来,盈盈坐在了刚刚秦子衍落座的位置,看着身旁的状元郎,“你说……”

“嗯?”那双纯净的瞳孔立即看着董慕雪,并且立即将手中的杯子放好了,“姑娘要做什么?”他保护了一下自己,坚决不可以让这个冒失鬼创破了自己的安全值范围,不然自己会倒霉透顶的。

“如此星辰如此夜,状元郎就不想要与小女子到湖心亭的位置去吟风弄月?”好吧,为了与状元郎可以很好的交流,她可是用尽了功夫呢。

“也好。”状元郎不是非要去,而是认为,要是自己不去,今晚自己就会凶多吉少的,此刻,倒不如过去看一看这女子有什么好说的,要是可以拒绝,他不介意来一点狠戾的,让这女子永绝后患。

“恭敬不如从命,你先。”状元郎说完以后,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董慕雪立即点头,朝着前面去了。湖心亭在哪里?她好歹是刚刚路过的,此刻凭借着记忆力往前走,倒也并不陌生。

过了片刻以后,一张妖媚的脸在月色中逐渐的清晰起来,董慕雪立即从竹林中窜了出来,真正做到了“动如脱兔”而在府中,这女人向来是“静若处子”的,看到竹林飒飒抖动了一下。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对方一眼,好像他们两个人此刻,生命已经纯粹的捆绑在了一起一样,董慕雪立即抬起头来,“腼腆”的一笑,用那种非常“含蓄”的声音,淡淡的说道:“你说……”

董慕峄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卖叠纸的,也不是卖自家的,不买!你总应该卖,你开个价,好说好说……”董慕雪认为,自己也算是一个半吊子的资本主义家,好歹有董慕滢这个腰缠万贯的女人做强而有力的后盾。

银子不是问题,她今天是看上这个状元郎了,就现在,就要生米煮成熟饭。状元郎面对这样的死女人,完全无计可施,从一大堆后红红绿绿的叠纸中抬起头来。吗清疏漫举的动作,简直可以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

董慕雪忍不住,了一下状元郎那俊朗的鼻梁,那鼻梁真是笔挺的厉害,如远山一般美丽。他的手轻轻完毕以后,目光看着状元郎,“我现在要那个,走……”

虽然董慕滢已经非常用力的跟着了,不过还是觉得眼前的男人快的好像一股风一样,好不容易到了湖心亭的位置,董慕滢说什么都不愿意往前走了,她的腿柱子都疼痛起来,好……难受啊。

明星荧荧,绿云扰扰,这里安安静静的。董慕滢还没有意料到他会突然间句停下来,以至于自己的鼻梁骨很快的戳在了秦子衍的背上,董慕滢悲伤地眼睛里面立即有了淡淡的晶莹。

“你……故意的吧。”一边说,一边扬眉看着眼前的刽子手,他紧抿的薄唇透着淡淡的绯红,不过好像有点儿不对劲,果然,他擦拭了一下嘴角,有担当的血渍。董慕滢忍住了疼痛,伸手用最快的速度将他衣袖中的锦帕拿出来。

“喂…你怎么了?”董慕滢看到,这锦帕上全部都是血渍,怪不得宴会开始的时候秦子衍刻意的握着一张锦帕看,原来他身体这样不好!

“嗯。”他丢开了捂住了他的手,他忽然间发现抱着一个女孩子的感觉是那样的好,他几乎想要这一份这一秒永远不要溜走,如果可以用余生来交换这样的拥抱,他心甘情愿。

只可惜,余生不多了。

秦子衍捧住了董慕滢的脸,她看着他,他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好像这些花儿在月色下要活过来一样的栩栩如生,秦子衍也是看着董慕滢,良久以后,这才咳嗽一声。

秦子衍一咳嗽,董慕滢立即皱眉,心里面同样是难过的,那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中立即窜过一片淡淡的伤感,“少年人失红,不好,你有病,对吗?”要说第一次问“你有病”是玩笑,这一次则是真正的关心了。

“我不知道。”他丢开了董慕滢,目光看着莲花,水中的莲花相继绽放,对染到了深秋,不过这些莲花连一朵衰败的都没有,一切都欣欣向荣,包括眼前的女子,同样也是一片青春洋溢。

不过,他好像快要与世长辞一样。董慕滢的脸色变了变,微微吸口气,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显然,对于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也是不非常通透的。

“以前你好的,上一次你到府中,明明好好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抱住了秦子衍,秦子衍同样激动的抱住了董慕滢,“我可能大势已去,要是我死了,你每一年都要……”

“不上坟,不烧纸,想都不要想。”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费力的捂住了秦子衍的嘴巴,“想都不要想离开我,想要死,可没那么容易,你问过我吗,就要死?”一边说,一边恶狠狠起来。

“黄泉路上无老少,或者这就是天妒英才,命中注定!只可惜,我连统治天下都没有做,就要这样英年早逝。”

他的语声透露一种不祥,让人一听,不禁微微难受起来,董慕滢再也不要听这样自暴自弃的话,立即握住了秦子衍的手,“我不要听你见鬼的临别赠言,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想一想,究竟是什么缘故,前一个月你还好好的。”

董慕滢的眼睛好似无时无刻都透露出万种风情一样,秦子衍的嘴角带着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一般情况,人遭遇了这样的天灾**的时候,不是手足无措就是痛苦万分,他丝毫没有,真正做到了君子乐观豁达。

她看着他这样,反而更难受。

“我实在想不起来,最近究竟如何了,有句话叫做病来如山倒,你知道吗?”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坐在了旁边的位置,看得出来,他浑身的力量都消失殆尽了,那么刚刚……

刚刚那样用力的拥抱?这些力量岂非是透支过来的?一想到这里,董慕滢微微后怕起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不!看情况,要是这真正的是疑难杂症,无疑,眼前玉树临风的秦子衍已经病入膏肓。

一般人,再怎么样生病,也是不会口吐鲜血的,而在常识中,要是人口吐鲜血,就距离死亡不远了。或者说,已经站在了死亡的传输带上,这是没有办法去改变的事实。

也难怪秦子衍的状态看起来差劲极了,他此刻又咳嗽了一声,伴随着这一生凄厉的咳嗽,他的胸腔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让人看起来是那样的难受。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心跳还是慢了半拍 风中之烛,这是董慕滢想起来的第一个词汇,她看到这里,心里面隐约抽痛起来,那种痛苦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或者文字去形容的。

她难过极了,在秦子衍的身旁坐了下来,用那双冷静的,悲悯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你完全想不起来吗?”

董慕滢甚少对一个人这样真心实意的关心,在她的生命中也绝对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人,她的世界虽不是冰冷的,不过总体上来说,那样的生活是暗淡无光的,是绝对咋自私自利的环境中长大的。

府中的恶习,诸如尔虞我诈与勾心斗角,就是一个人极力不去模仿,在身上也会形成一种潜移默化,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担心过一个人,更不会因为这一个人的难过,自己心头也是难过起来。

她多想认为,这是一个幻觉,一个错觉,但是并非如此,这一切都历历在目,他疼痛难禁,嘴角的红血丝好像红宝石一样,让人一看是那样的美艳绝伦,但是同时是凄厉的。

她伸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那嘴角红色的痕迹,秦子衍一阵,看着女子白皙的手,“你……在乎我吗?”

同样,他们的生活环境都近似,他从小也是在虎狼窝中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到了这个年纪真正已经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达状态,只可惜,他遇到了董慕滢。

“快回想一下,究竟是什么缘故,怎会到这般田地?”她避而不谈,他看着她,究竟是什么情况,他自己也是不甚清楚。甚至,他知道,就算是自己想起来,董慕滢也是无计可施的,但是看到董慕滢这样关心自己。

一向冰冰冷冷的他,心跳还是慢了半拍。

她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看了很久以后,长长的羽睫这才闪烁了一下,慢吞吞的说道:“让我好好想想。”

“这不用费时费力,你只需要想一想最近吃了什么东西。有句话叫做病从口入。”其实,这个观念是错误的,但是董慕滢浅薄的医学知识只能了解这么多。

按照理论去推断,这样一个身强体壮的人绝对不可能说吐血就吐血,这样的崩溃状况一定是循序渐进的,一定是经历了很多很多,这才让一个人这样的,她所以认为一定是有人下毒。

敌人!

在皇城里面,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敌人,或明或暗。明的,可以明火执仗裸的纠集起来一群人大张挞伐,他们什么都不怕,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还有一种则是暗中的,他们的集团首脑往往是内侍监,这些本就心里不平衡的宦官,在风雨飘摇中,早已经研究出来一套完善的害人法门,这样的不二法门是非常厉害的,说要一个人三更死,绝对不会留人到五更。

他们这些人善于用阴谋诡计,以至于很多人死在了他们的手中,居然完全不清不楚,或者很多旁观者都不甚清楚,他们这些人效劳与朝廷。

历史上有一个赫赫扬扬的集团,叫做西局,这些人正是西局里面的佼佼者。他们的忠心耿耿并非是来自于银子,而是他们这些人只要是认准了的人,就会追陪一辈子。

一生一世中,任何人都是要保护好自己的主子,同时还要清君侧。

这些人下毒的手法是那样的厉害,不动声色之间就可以然一个人死于非命,这两种可能,都存在于大局面之下,这些人是非常厉害的而这些事情让人也是真正无言以对。

董慕滢到宁愿不是自己所思所想的那样,要是那样的话,他就危险了。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还没有说话,冰雪聪明的董慕滢已经提醒一句,“谁最想要看到你死,你是世子殿下,这么多年保不齐没有几个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巨鲸这些人里面有几个人是想要你死于非命的。”

“这……”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曾经见到过很多聪明过人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聪慧绝伦的女子,什么叫做见微知着,在董慕滢的身上提现的很明确。

此刻,董慕滢的话终于说完了,他看着董慕滢,看着看着,说道:“只有一个人,但是绝度不可能。”

“排除掉不可能的,剩余下来的,就是万般不可能也是可能。”这才是破案的关键,想要杀一个世子,自然是不可能用非常让人一目了然的方法,对于谋杀他,用的办法一定要奇崛,一定要出人意料。

无论是谁,一定要让人看不出来他们的动机,甚至连杀人的过程都不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看出来,那么或者这样的谋杀就酝酿在每一天庸常琐碎的环境中了,只是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董慕滢都快要急死了,反观一下秦子衍,后者则是没有任何焦急的神态,他看起来是平静的,是自然的,眸光中忽而有过一片犀利。

“前半个月,十五号的月圆之夜,我曾到过端王府中酬宾,吃过东西,好像从那一天开始以后,一切都变了。”他慢慢的陷入了回忆中。

不能不说,这不是一个线索。董慕滢立即一笑,问道:“还有什么?”

“宫宴,如同今日一般的宫宴,十五日之内也参加过一次了。”要是按照病从口入的状况去分析,董慕滢不得不失望了。

这样琳琅满目的宴会不但在皇城里面比较多,而且每一次的宴会上总会布置很多川流不息的山肴野蔌,谁也不能保证究竟吃了什么东西,这才中毒的。她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只可惜不得其门而入。

“还有呢,有没有什么人送给你什么礼物,看起来很奇怪很奇怪的,或者看起来很平常很平常的,小礼物大礼物都算。”董慕滢实在是想不到究竟是什么状况了,不是病从口入,那么只有这样一种可能性了。

“礼物?”他的语气总是慢吞吞的,不过正要说话,一口红色的血渍又从嘴角流淌了出来,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心惊肉跳起来,她相信,此刻他一定疼痛的无以复加。

但是,他的神态是那样的平静,丝毫没有任何疼痛的模样,一个人要有多坚强,才可以这样冷静,或者说一个人承受力有多么强悍,才可以对什么都视而不见,连自己自身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

她心急如焚,这样喷血,应该真正命不久矣!但是想要施以援手,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究竟应该怎么办呢?她急,但是不起任何作用。

“难道没有?”

她不相信,他堂堂一个世子殿下,就连一个“求人办事”的都没有?要是有,则是会有礼物,要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也就灰飞烟灭了,现在真正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现在,只有这一个可能性还是非常站得住脚的,他冷静的分析了一下,轻轻的看着手掌上的血渍,微微一哂,“礼物那样多,我怎会知道有什么礼物里面有问题,不过这些礼物从来我都不看,丢在一个房子里面。”

天!董慕滢一直以来都认为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同时是一个做事情一丝不苟而又细心的人,但是此刻完全不清楚,究竟这是前面情况?

似是而非的论断实在是太多了,让董慕滢片刻之间已经想入非非,她知道,从这些事情上已经分析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换言之,秦子衍是聪明的,这些可以想得到的,应该他都已经想过了。

那么,常理的已经全部都推算过了,就看一看非常理的。

她看着秦子衍,又道:“太医呢,说什么?太医院的供奉总是很厉害的。”有关于太医,不算是起死回生,倒也有悬壶济世的好名声,据说可以位列皇城的太医,都是医道高手。

且,还是千挑万选的。

杜宇这样百里挑一的人,董慕滢着实想要看看,这些人的口中会给出来什么样一个讯息,究竟这些人的眼睛里面,这一场病是什么?

“供奉?他们开的药不是灵芝就是人参,你认为,起作用吗?”都说太医可以起死回生,原来关窍在这里,董慕滢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为何这样多的事情纷至沓来,总是要瓦解掉自己的好印象呢?

“灵芝与人参好是好,但是不是万应灵丹,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对症下药的。”她对太医院也是失望起来,终于,她慢慢的站起身来,看着前面的位置。

入夜了,这里远离光明,她故意挑选这样一个比较黑的位置,人因为只有在黑暗中才可以看到更多更远更光明的东西。

这些都不是,都一一推翻,那么究竟是什么呢?她不禁心烦意乱起来,瞥目瞧到秦子衍一脸平平静静的神态,她更加是心烦意乱的厉害,按理说,他最不应该露出这样听天由命的神态。

夜晚来了,有淡淡的露华。一片沆瀣一气中,地板是潮湿的,氤氲吐纳中,周边变得朦朦胧胧,好似一片淡淡的白色薄纱笼罩在了周边的一切之上而已,她越看越觉得眼的东西迷蒙起来。

她多么需要一盏灯,或者需要天空的月轮,只有这样才可以将无边无涯的黑暗给劈开,慢慢的回过神,她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于两个字脱口而出——“端王?”

“端王?”任何一个论断总好过沉默寡言,看到他说出来“端王”两个字,董慕滢眼前一亮,终于点了点头,“您再思考思考,继续说,依照我看,应该十有**也是端王。”

“兄弟阋于墙,这在皇城里面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我甚至怀疑……”

“嗯?”董慕滢看到他的脸上有了活泼的神色,立即再接再厉的追问,唯恐他会终止这样一个重要的话题,怎么说,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在今晚,或者他们说的所有的话里面,这几句的总结陈词将是最重要的。

“前几天,我去了王府饮酒,他送给我一枚松香黄玉的扇坠,我想,到了这个季节,早已该秋扇见捐,更遑论是扇坠,也并没有在意就放在了衣袖中。”

“很小,很普通?”她迫问一句,眉宇纠结在了一起,一切的线索好像都那样的不动声色,究竟吹起来沉渣浮泛,可以看到真正的阴谋诡计吗?他并不敢保证,不过目光还是看着前面的位置。

“那以前,我好好的。”

这一句话比刚刚那一句话还要有建设性,她欣喜若狂,这真是一个无比重要的讯息,她的目光里面有了熠熠生辉的神采,此刻立即点头,“说下去,我觉得已经接近了真相。”

“也好。”他娓娓道来……

原来,在上个月的十五号,秦子衍参加过秦逸风的一个晚宴,宴会并不是为了秦子衍一个人虚设的,而是朝廷里面很多人都过去了,这些人济济一堂,其实都是平日里那些中立派

在必要的时候,既不支持皇上的论点也不会给世子或者王爷任何一个强而有力的建议,这样的人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人除了用真心去交换,没有第二条终南捷径,其实,对于宫宴,秦子衍是最为厌倦的。

这样层出不群的东西,好像已经演变为一个象征,几乎每一天,在皇城里面总是要上演,一个人要是忍受一个事情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要么人崩溃了,要么事情崩溃了。

但是在秦子衍这里,并不同,秦子衍的人好好的,当然,这样的礼节性宴会也并没有崩溃,他是那种非常会处理事情的人。

一个未来的帝王,岂非总是很会深入人心,他知道,端王约定这些人宫宴整体上来说的目的,他想要拉拢这些人,而自己呢?何尝不想要拉拢。

端王秦逸风从来没有表现过对于任何一个人的排斥,尤其是对于秦子衍,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在面对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人人都窃窃私议,道端王有窃权与倾轧的嫌疑。

但是秦子衍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看出来端王的狐狸尾巴,亦或者说,这个人实在是过于会伪装了,一旦一只狐狸在人群中时间长了,难免会与人一模一样。

此刻的端王秦逸风无疑与任何一个人一模一样,他拥有一个人,或者是人类最高超的智力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此刻的端王秦逸风无疑与任何一个人一模一样,他拥有一个人,或者是人类最高超的智力,他知道,想要让秦子衍过来赴约,可能性并不大。

既然已经微乎其微,那么定要加倍的努力,他邀请这些客卿过来,一方面自然是想要探探口风,这些遗老遗少的眼中,究竟自己更优秀,亦或者说秦子衍更优秀。

还有更重要的两个方面,一个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另一个是,有了这些人,秦子衍是完全没有理由不过来的。

宴会井然有序的在进行,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人们已经陆陆续续都到齐了,这些人是一些抱残守缺的饱学之士,他们平日里并没有很多的崇论宏议,不过非常牛叉的一点就是……

他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们这些人往往是做的很多,说的很少,虽看起来一个人都不支持,不过连皇上都忌惮他们三五分,他们这些人厉害着呢!拥有的真知灼见简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时候,这些人不说话,都是哑巴!

一旦是说话,自然是言必有中。

此刻,这些人都沉默无言的喝酒,偶有两个比较天性活泼的此刻自然是笑意连连的问道:“不知道端王此刻邀请我们过来宴会,究竟是意欲何为呢?啊……哈哈哈。”

这些人本来是安分守己之人,在朝局不清楚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乱跟着一个人植党营私的,他们里面有年轻的人,年轻的血气方刚。也有老年人,老的风烛残年,不过无论是年长还是年幼,他们这个集团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以至于并没有任何人敢公然欺负他们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此刻,这个问题问过了以后,刚刚热情饮酒的人也是停下来杯子,人们的目光都看着秦逸风,秦逸风打一个哈哈,说道:“怎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不过是邀请诸位过来赏月而已。”

“月亮倒也是不错的,不过好似在每一个人每一个窗口中,看出去的月亮都是一样的。”一个人尖酸刻薄的说一句,“赏月”?在秦逸风这里,赏月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实,秦子衍是并不想要过来的,但是已经在邀请人名单之内,他完全没有办法不过来,此刻正好过来了,正好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不禁朗声一笑,说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您刚刚失之偏颇了。”

人们立即回头,看到玉树临风的秦子衍,秦子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曲裾,整个人比月亮还要高洁,衣服上用金银两色的丝线绣着锦绣的花纹,让人一看,真正是秀美绝伦赏心悦目。

怎会有这样一个俊俏的男子,他的不期而来,让很多人都回过了头,人们正要行礼,他不过是一笑,说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说一样,其实也并不一样。”

刚刚颐指气使的那个人,其实对于秦子衍还是心悦诚服的,这么多年,他们是亲眼目睹秦子衍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变成现在这样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他的铁腕之下,不容任何人亵渎。

此刻,人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有一股淡淡的冷风吹了过来,秦子衍那腮边的两缕发丝随风轻柔的拂面,月白的衣衫,以及瓷白的脸庞,给人一种真正高不可攀的感觉,慵懒的,愉悦的坐在了前面的位置,“诸位就不要多礼,今日可以在王府酬酢,乃是平生一大块是事。”

“是了,是了。殿下并不常常赴宴,是不错的。”诸位遗老遗少都凑了过来,不是为了拍马屁,而是为了看一看秦子衍。

秦子衍自然是有备而来的,他不会眼睁睁看着秦逸风拉拢这么多的人而不管不顾,其实,秦子衍那一天想错了,先入为主了。

这才落入了端王这样看起来拙劣,其实早已经未雨绸缪了很久的阴谋诡计,想要邀请他过来,是那样的困难,要是换一个方式呢?

他终于还是过来了,对于端王的邀请,他是没有办法置之不理的,等到自己过来以偶,秦逸风殷勤的给他一一介绍这些人,显然,秦逸风是没有什么目的。

宴会一开始的尴尬,很快因为秦子衍的到来已经消失了一个荡然无存,现在看来,一切是还是按照端王的预谋在进行,秦子衍的第二个错误就是,他误以为端王因为自己识破了他的阴谋而变得沉默起来。

其实并非如此,秦逸风知道想要对付这样一个哥哥,需要自己用狠毒十倍而又聪明一百倍的办法,他现在好不容易过来了,自然是不会轻而易举让他走的。

有人敬酒,酒到杯空,他一杯一杯都喝了。

这些清流党,他们虽然不夷不惠,但是不给人面子,是绝对不成的。杯子是纯银的,酒水清澈,一看就是上好的琼浆玉液,谅端王在这样的宫宴上也是不会动手脚的,酒是好酒,他一喝就知道,这乃是梨花白。

宫中盛产梨花白,无疑,用梨花白来娱宾,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他喝过了三五杯以后,终于有机会可以与秦逸风说话。

秦子衍勾唇一笑,“你怎知,我会来?”

“请皇兄借一步说话。”秦逸风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秦子衍的手,二人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这里水面初平云脚低,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湖心亭,水中有一株刚刚怒放的金。

一股熏风之下,金的香味是那样的绵延,他轻轻的吸口气,跟着秦逸风到了这个湖心亭中,水面不但是有睡莲,还有看不到的一些花木,因为周边实在是过于香了,那种浓郁的香味让人不禁想要深深的吸口气。

这里是绝对安静的,秦逸风让人重新预备酒水,兄弟二人坐在了前面的位置,秦子衍不过是淡淡的一笑。

“臣弟以为,皇兄日理万机,一定是不会过来的。”他一边说,一边握住了酒壶开始斟酒,这是一个用汉白玉雕琢出来的酒壶,是那样的好看,通体晶莹剔透,与女子多情的身姿一样。

制作这样一个玉壶的人,显然也是能工巧匠,做出来的玉壶让人一看,无不恰到好处,汉白玉晶莹剔透,壶身曼妙的好像一个女子的腰肢,而斟酒的秦逸风则更加给这样的环境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这样的情况之下,哪怕是不常常喝酒的人好似都想要同饮三杯,更何况,秦子衍总是比较喜欢美酒。

其实,从现在开始,端王已经用实际行动在证明,自己对于秦子衍是真正“一片冰心在玉壶”他显然也是看到了,微微移动了一下凤眸,看着这样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壶。

玉壶光转,凤箫声动,一夜鱼龙舞!这样的环境岂非是非常不错的呢?秦子衍看着酒壶,酒壶是白玉的,而酒樽则是白银的,白玉与白银原来都是白色的。

所以,斟酒完毕以后,酒水同样也是白色,两杯酒,都斟好了以后,他随随便便的握住了一杯,然后轻轻一笑,“皇兄可以大驾光临,王府蓬荜生辉,我先干为敬。”

说完以后,一连三杯,喝过了以后,这才侑觞起来,给秦子衍斟满了酒。秦子衍不能不喝酒,他已经从白银与玉壶中看出来,秦逸风是完全没有动手脚的,因为任何小小的动作,这两种器皿都可以出卖。

玉壶是透明的,里面不可能有文章。而白银则是用来探看毒性的,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酒水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

“老实说,这些人我们永远不可能与他们打成一片。”他一边喝酒,一边握住了玉壶,给两人斟酒。咋沉默的环境中,在绝对安静小小水亭中,他们两个人好像已经真正不分轩轾。

“所以,趁早让他们明白我们的真心实意,他不愿意帮助皇兄,臣弟这才让他们都过来,宴会往往是可以融洽气氛的最好方式,不是吗?”他一边反诘,一边笑了,握住了酒樽。

今天好奇怪,周边真的是好香好香啊,秦子衍看了看酒樽,酒樽在桌面上,桌子是檀香木的,有细细密密的牛毛纹。

他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这些人,不是那样容易就可以让人拉拢的,你白费心机。”

他没有想过,自己要当场拆穿他,但是秦子衍那心直口快的脾气到了今天还是老样子,秦逸风一笑,“不试一试,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心里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你试了,你以为下一次他们还会过来饮酒吗?”秦子衍问一句,寂寥的叹口气。

“至少,你下一次邀请他们的时候,他们会过去的,不是吗?”也对,只要不是鸿门宴,没有人不热衷的,更何况是这样有头有脸的人邀请他们参加。

“为什么?”秦子衍问一句。

“为了皇兄,准确的说,为了皇兄的皇图霸业,这些人的关系一定要相处好。”他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玉壶,摇晃了一下,说道:“没有好酒了。”

“你我兄弟,喝酒与不喝酒都不妨事,不过还是感谢你。”至少,让秦子衍知道了,这些人不是传说中那样的冥顽不灵,秦逸风说的对,宴会这样的事情,只要不存在风声斧影,以后想要邀请他们,他们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这条路只要是一打开,在朝廷上,在政治方面,秦子衍的阻力就会变小,一个阴谋家,或者说一个朝局随时准备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往往是比较懂得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的。

他朗声一笑,“王弟很会创造机会,很好。”

秦逸风也一笑,茶眸中有了淡淡的肯定,“其实,都是为了皇兄您。”说为了秦子衍,秦子衍自然不相信,不过到目前为止,宴会上秦逸风并没有任何的暗示与对这些人的伤害。

两人都默然无语,只有一片云檀的香味慢慢的扩散,那样的香味真是浓郁啊,秦子衍到此为止,还没有分辨出来这是多少种香味的混合体,他知道,有金,有睡莲,有木芙蓉,有栀子花……

但是秦子衍完全不知道,这些浓郁的香味后面会有毒,刚刚的一杯酒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桌子有问题,这桌子是来自于鞑靼的木头,叫做毒箭木。

这酒杯不是银子的,而是铅做的,铅虽然比银子稍微沉重那么一点儿,不过在夜晚,他看不清楚这杯子的造型,所以整个人并没有留心。酒水自然是梨花白,因为秦逸风实在不敢冒险,在酒水中做文章。

不过可惜的是,这酒壶不是汉白玉,而是来自于酒泉的一种锆石,这是一种含有剧毒的石头,没有经过处理以前通常与汉白玉一模一样,可以迷惑任何一个人。

桌面上的东西互相在一起,就会产生剧毒,这样的烈酒在这样锆石的“玉壶”中已经洞藏了三个月,三个月中,毒气早已经与酒水合二为一,正因为如此,秦子衍完全没有品味出来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接着,是头顶,头顶的金本就是有毒的花木,在这样的氤氲水汽中,金的花粉簌簌而落,吸入了秦子衍的肺腑之中,他的肺会出现病变,而这些都是很缓慢的。

秦子衍完全想不到,为了对付自己,秦逸风看起来轻描淡写的每一个动作后面都有着不同寻常的阴谋,各种香味中,有很多香味互相碰撞就会产生毒气,秦子衍并没有想过,居然会遭遇这样的暗算。

他酒喝的不多,不过还没有头重脚轻的感觉。

“刚刚谢谢皇兄。”他一面说,一面递过来一枚寿山石的扇坠,通体精益剔透,带着淡淡的鹅黄色,让人一看爱不释手,他并没有发觉这样的石块是有问题的,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笑了。

“很好的石头,给我,岂非是暴殄天物吗?”石头从平滑的桌面上摩擦了一下到了秦逸风的手边,秦逸风不过是微微一笑,重重的顺着桌面的牛毛纹将扇坠递了过去。

这一块扇坠虽然不大,不过在油脂里面浸润了三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天,寿山石的密度本来就小,刚刚摩擦加热以后,已经将毒箭木的毒彻底的包裹在了里面。

这样一枚很好看的石头,他想必是不会拒绝的,伸手仔仔细细的摸弄,放在了衣袖中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两个人在看风景 他没有发觉,此刻的秦逸风,嘴角有了一个狡黠的奸诈微笑,然后,他说道:“我们到前厅去看看?”

“好。”两个人到了前厅,关于刚刚一个微小的插曲,可以说在秦子衍的生命中属于过去了以后就要忘掉的,所以,秦子衍果真不负众望,他忘记了。

秦逸风满意的一笑,转过身的时候忽然间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眼底有了浓郁的杀机,不过好在这内侍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回过头的时候,告诫自己,暂时不要起杀心,这人留着还有用。

“公公劳苦功高,去好好的休息休息,本王会赏赐公公的。”一边说,一边让人恭恭敬敬的带走了他。

秦子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刚刚的宴会上遭遇那样诡谲的算计,他此刻甚至觉得鼻端还是一片花儿的香味,闭目养神之间,他几乎想到了很多美丽的花朵,有栀子花,有云雀花,有菱莲,有木芙蓉……

好多好多啊。

秦逸风采用的杀人方法无疑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样同归于尽的报复是危险的,所以秦子衍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入口的时候,分明是两个人都吃了的,到头来遭罪的只有自己一个。

事情恶化,是在第三天的时候,这三天里面,他鼻翼里面终于逐渐的减少了花儿的香味,起初是时令变了,他以为自己偶感风寒,调理了会儿不但没有好还每况愈下。

后来开始咳嗽起来,风寒感冒与咳嗽本就是两种混为一体的症状,所以秦子衍绝对没有任何的怀疑,不过认为自己这一次的病比往常可能要稍微严重一点儿。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一早起来就觉得喉头腥甜。

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在咽喉的位置徘徊不去,净面完毕以后,终于一口鲜血喷在了菱花镜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这样?

他此刻微微的震惊,思前想后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紧随而至的则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般人,面对这样的疼痛早已经死去活来,但是他不同,秦子衍忍耐住了。

府中忙忙碌碌,有人立即到了太医院将供奉们找过啦,这些老学究一个比一个还要厉害一些,望闻问切以后,一个个都跪在了那里,居然茫无头绪。

他心灰意冷的挥了挥手,作别了这几个供奉。

到此为止,并没有弄清楚究竟自己是生病还是中毒。深圳,在日常生活中,他都不敢表现出来,规行矩步中自然一片歌笑风流。但是有谁知道呢,他所遭遇的苦楚。

董慕滢回眸,看着他。秦子衍轻轻的斜靠在那里。美人靠的身旁长出来一株美丽呃淡白色山茱萸,他的脸几乎要贴在了山茱萸上,淡白色的柔腻花朵轻轻的触在了他的脸上,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看起来,他的脸色比花瓣还要苍白不少。那种白不是正常人脸上应该有的,他的目光虽然还是晶莹剔透,不过有点儿淡淡的凄苦与惆怅,他的目光扫视着前面的位置,并没有说一个字。

轻轻抿唇,将全部要说的都和盘托出了以后,等待着董慕滢的下文,董慕滢刚刚听的一清二楚,此刻讲述完毕以后,她还在仔细的分析着。

并不急着妄下断语,慢条斯理的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体光四射的眼瞳中都可以看到善良与美,那种健康的信心很快就攫住了一个人。

听到这里,她微微点了点头,有句话呼之欲出,但是到了嘴边却好像哑然无语一样,她顷刻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的沉默以后,终于慢慢的吸口气,坐在了他的身旁,一句话都没有。

他伸手,抱住了她,她臻首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一切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一切都是那样的水到渠成,两个人成为了风景,两个人在看风景。

两个人成为了风景中的点缀,她细细的享受这一刻微风拂面的感觉,有白云在天空勾勒出来各种花团锦簇的场景,他的目光看着她的臻首,忽然之间情难自已,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决定爱你……”

“世子这是为了我高兴高兴吗?”她微微皱眉,回眸看着他,他并非是为了让董慕滢高兴一下,而是意味深长的伸手,手指在她的眼角眉梢稍微抚触了一下,矜持的说道:“当然不是。”

“我无才无貌,只有一颗勇敢的心。”董慕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与皇城里面那些涂脂抹粉的人比较,她实在算不上美人,不过那种丽质天成是铅华弗御的,是与生俱来的。

人往往看多了那些假的东西以后,才会返璞归真,他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未尝不是那种感觉,他发现,她实在是过于吸引人了。整个人好像是一本书一样,一本可以让人朗诵一辈子的书。

这本书固然不是一目了然的,固然不可以从中寻章摘句,这是一本非常值得耐人寻味的书,只可惜刚刚打开扉页以后,这一生,他短暂的一声就要结束了,以至于这本书只能在匆忙一瞥中闭合上了。

他还想要仔细的捧在手心中朗诵的,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你何苦妄自菲薄,你的美,百里挑一一般,并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你,皇城里面人众多,但是与你一般敢素面朝天的人,是绝对没有的。”

其实有关于化妆,董慕雪是个中高手,她几乎每天都过来窃窃私语,“大姐姐,你对不起观众,你应该好好的化妆,好好的……就这样……”

一边说,一边笔画,但是董慕滢实在不喜欢化妆,她慵懒的对待她的论调,久而久之,董慕雪也就不说了。关于化妆品,董慕滢只知道有胭脂水粉,其余的各色东西则是完全不清楚。

其实化妆品在那个年代还是很深入贵族女子的人心,有各种琳琅满目的东西,但是她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

“我不好看。”董慕滢索性凑近了湖面看着自己的一张脸,这里的光线本就半明半暗,因了这一份半明半暗的缥缈,她整个人的投影自己都看不清楚,稍稍一移动,头顶的山茱萸落在了水面。

有游鱼过来唼喋,鱼儿好像晃动了水中的月亮一样,一切都变得摇摇晃晃起来,于是一切都支离破碎了,良久以后,他也是看着湖面,轻微咳嗽了一下。

“你有才有貌,一般人一定不入法眼,原是我应该与你在一起的,只可惜,我这样……咳咳……”一边说,一边又咳嗽起来,董慕滢心里面难受的无以复加。

老天,请让秦子衍不难难受了,看到这样被病痛折磨的秦子衍,董慕滢的心里是那样的难受,她恨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去熨帖那冰冷的胸膛,要是可以……

她甚至愿意在这样的天光云影之下,与他一晌贪欢,不过不行啊!他是那样的痛苦,虽然从那张脸上完全看不出来痛苦的神色,不过她分明可以感觉得到那种痛苦。

有一些东西,固然我们看不到摸不到,但是我们可以用内心去倾听,她再也不愿意让他这样子活受罪了,立即站起身来。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或者还有救。”董慕滢认识的人并不多,不过认识的世外高人也不少,她为何到了此刻才想起来这个人,原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真正的派上用场。

而历史总是这样,在某一个时期,该有人出现的时候,这人总是可以粉墨登场,等到此刻,董慕滢不得不带着秦子衍去见一个人,一个旧友,一个自诩为神医的人。

“做什么?”他连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是那样好,要是真的可以死,秦子衍到时很情愿死在她的怀抱中,那种病态的渴望让他带着点儿淡淡的希冀。

不过董慕滢不同,董慕滢这人往往是遇强则强,遇刚则刚。遇到任何天灾**都丝毫也没有畏惧的神态,她总是在竭尽所能以后,这才选择放弃。

所以,她认为目前看来情况并没有糟糕到需要人坐以待毙,要是这样,秦逸风的阴谋诡计不是全部得逞了?秦子衍并不是不愿意跟着董慕滢,而是觉得到了此时此刻,应该安安静静的享受享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保持这样的心境去看蓝天白云了,尽管天色向晚,云团消失不见,但是他还是极力的抬头,想要看一看那些逐渐消失的东西。唯独有这些逐渐消失的东西,才会让人觉得美好。

有多少东西,都是从消失中佐证出来美好,那些事情是让人没有办法去形容的,就好像此刻,他想要与她在一起。有柔风,有白云,有她在他的身旁,倾听他快乐和感激的心。

“走不走,我认识一个人,带你去看看他,或者让他看看你,可能就妙手回春了?”怎会?莫非是到了生死关头她还要与自己开玩笑吗?

什么样的人,可以起死回生?他再次咳嗽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已经有一片湍急的热血从口腔中疾射出来,暗中感觉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形容,但是会给人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触。

此刻,在另一片竹林中,这里距离他们约会的地方并不远,不过也不近。白衣飘飘的男子被一把拉到了小树林里面,然后看到了风姿绰约的董慕雪,董慕雪的求爱是大胆的,是犀利的。

是让人一看之下退避三舍的,不过石崇并没有退避三舍,这女子在宴会上就对他另眼相看,想不到此刻居然埋伏在这里。

他本不应该这样唐突,就出来的。不过,还是冒昧的出来了,他的目光越过一片黑漆漆的竹叶,看着女子,女子一把就抱住了他,状元郎微微吸口气,轻轻的抚摸女子的臻首。

“如果没有记错,刚刚认识你,并不久。”

“自然不久。”她一边说,一边再次拿出来自己折叠的很多小动物,他刚刚就不屑一顾,但是现在却是饶有兴味的握住了其中一只山鸡,一边看,一边说道:“不错,是凤凰。”

“人人看到,都会认作是山鸡。”她居然不敢相信,他们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居然可以这样心有灵犀一点通。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他好像觉得非常非常吃惊一样,“他们脑子有问题,这分明是凤凰,怎会是山鸡呢?”

“状元郎,我刚刚老远看着你,我……”

“一切尽在不言中,让我来爱你。”董慕雪没有想到,这个人刚刚玩的把戏居然是欲擒故纵,她此刻被柔情蜜意填满了胸膛,微微一笑,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肢。

“你说,我们的相遇是不是老天的安排?”董慕雪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乖乖女,还有一点,她忘记了自己的疼痛,分明在白天的时候,她是遭遇了毒打的,但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她好多了,心灵上好多了。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的今生的一次会面,我看,都是求佛得来的。”

“你求佛?”她看着他,瞪圆了不可置信的眼睛,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佛祖在冥冥中的安排吗?状元郎点了点头,说道:“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五百年?”她吃惊的再次瞪大了眼睛,刚刚是难以置信,现在是不可置信。

“是很多辈子,五百年。”他居然说的郑重其事,董慕雪被这样的真情告白弄得手足无措的,脸色也因此微微变了。

“这一生,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对吗?”虽然知道得不到什么很好的回答,不过董慕雪还是想要问一问,状元郎出人意表的点点头,“我已出人头地,这一生只需要一个灵魂的伴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哇塞,您真是满腹经纶。”真是对胃口,这个家伙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从蜜罐里面刚刚打捞出来一样,但愿这样源远流长的情话可以说那么一生一世,她董慕雪就赚到了。

“没有早一天,没有晚一天,遇上了,终不能幸免。”他又道。

“郎君,我爱你,继续说,继续说……”董慕雪开心不已,而状元郎呢,则是一个博古通今之人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真是不同凡响 他洋洋洒洒的将情话全部都说完了以后,长臂一挥紧紧的搂住了呆愣愣用花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子。

“还要听吗?”他问道。

“要。”她不假思索的点头,他这才吸口气,看着她,又道:“睨视人间四月天,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董慕雪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如意郎君。

在府中,拘束的太久了,她也是戴着面具在生活,自己好像是一个金丝雀一样。现在有了脱离樊笼的能力与机会,她变了,从一开始拘束变成了现在的落落大方。

他呢,从一开始的落落寡合,变得同样亲切可人起来,在这样的黑夜中,他们两个人,在树林中,用身体去熨帖对方滚烫的心,风也飘摇雨也飘摇,好像眼前的东西都在飘摇一样。

她被甜蜜冲昏了头脑,他亦复如是。董慕雪想不到,这一次的宴会会有这样大的收获,她现在才开始真心实意的感激起来董慕滢,要是没有董慕滢带着自己出来见见世面,试想,一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女子,怎会这样得到自己心爱的人?

不管是被得到还是得到,都是董慕雪梦寐以求的。

每个人都与众不同,其实没有真正的千人一面。董慕雪与众不同的一点在于敢爱敢恨,只要是自己看得上的,立即勇往无钱的五追寻,只要是自己看不上的,立即瑟然回首,不屑一顾。

她并不是抱残守缺之人,也绝对没有这样奔放,但是在遇到了状元郎以后,两个人终于还是难舍难分起来,到了傍晚,一切都风平浪静,刚刚清誉的浪潮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我不该……刚刚……那样……”他立即惭愧的抱歉,都说读书人应该是保守的,但是刚刚确实是有辱斯文。

“应该说……你会负责的,不是吗?”董慕雪提醒一句,他立即改口,纠正道:“我自然会负责的,皇天后土,作为见证。”

“那好。”董慕雪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是三妹,不最好不要搞错了,我家还有一个大姐姐,你也最好不要见异思迁,她各方面无不胜我十倍。”

“她是个狗屁。”他一边说,一边帮助董慕雪穿衣服,刚刚他的动作剧烈了些,此刻董慕雪的手指还在颤抖,董慕雪听到这里立即变了脸色,“你敢说大姐姐是狗屁,真是不同凡响。”

“说真的,以后我们在哪里见面,还是现在我就下聘礼呢?”他是真正想要与她在一起,可以活的这样好的爱情,她此生无怨无悔。

“暂时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京中,你有家我有室。想要见面总是可以见面的,不是吗?”她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吸口气。

“也好。”状元郎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的捋了一下董慕雪的发丝,然后在月色中静悄悄的打量着这女子的一张脸,看着看着忽然间说道:“你真美。”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美的人。”她立即一笑。

“是真名士自风流,他们是睁眼瞎,唯独你,美妙绝伦。”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我错了,我刚刚不应该情难自已的,我应该做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一边说,一边吸口气看着董慕雪。董慕雪只能叹口气,“你要是刚刚坐怀不乱,我岂不是成了?”

“你怎会,或者……”状元郎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月亮,“你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都是月亮惹的祸。”说完以后,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面充满了感激与感动。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而董慕滢呢,她刚刚听了秦子衍的讲述以后,十有**猜出来事情是人为的,太医院的供奉绝对不是草包,他知道,他们都看不出来所以然的东西,那才是真正最厉害不可一世的东西。

他中毒了,无疑。

但是他自己分析不出来,好不容易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秦逸风的身上,不过很快的,他又否决了,终究还是因为那一天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看起来好像他并没有做小动作一样。

那么,究竟自己是如何,居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咳嗽了一下,长睫毛颤抖起来,那长长的睫毛,可以放上去一支毛笔吗?董慕滢一边想,一边轻轻的思忖。

“去哪里,现在我寸步难行。”不是不想要跟着董慕滢离开,而是他体力不支,现在不良于行,他需要保存体力。董慕滢看着秦子衍,心里面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良久以后,说道:“找慕容澈。”

“慕容?”这是什么人?他不能说自己没有听说过,不过嘴角立即有了一个凉薄的微笑,“慕容澈不会管我的,毕竟我们并不熟。”

“不怕,我与这个混蛋从小在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尿泥。”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神采飞扬的一笑,“他不可能没有办法医治你的,你放心就好,据说他那里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慕容澈在恶狼谷,据说从来没有出来过,你与他……”秦子衍看着董慕滢,举得不可思议,但是绝对不是怀疑,短暂的迟疑不过是给董慕滢一个自己讲述的机会而已。

董慕滢一笑,扬眉说道:“他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也有了见死不救的爱好!本来自己是有能力的,但是偏偏就是不愿意救人一命,不过不妨事,我们真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不,青梅青梅,我常常揍他。”董慕滢说的天马行空,几乎让秦子衍开始怀疑起来,这人究竟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神医慕容澈是不是一个人。

“你说的慕容澈,真的是恶狼谷的慕容澈。”

“是那一条饿狼,据我所知,当今世上好像只有一个神医叫做慕容澈的。”董慕滢说完以后,微微一笑。

“他很厉害,不过故居很多,并不会医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更何况……”

“不怕,他喜欢我。”董慕滢一边说,一边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但是秦子衍的脸色立即就变了,一个趔趄狠狠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他喜欢你?”

“喜欢,我这样好看的一个女子,你说我风情万种不风情万种?我这人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滑胎,慕容澈好歹还算是一个男人。”

“我不去!”他悍然拒绝,董慕滢没有想过这样好的就会在眼前,他居然会拒绝,不禁喑哑的一笑,“你,不要命你了?我不管!你不要命了,我还要你的命。”一边说,一边不容拒绝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

“不但要去,还要早点儿去,就现在,我们走。”深更半夜的,依然阻挡不了董慕滢爱一个人的心,看到董慕滢自己和模样,秦子衍轻轻的吸口气,微微的推开了董慕滢。

“你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她回想了一下,淡淡说道:“好歹也是三年五载,他成名以后,就足不出户起来,每天与一群狼在一起,我不敢去那里。”

“是啊,三年五载,他喜欢你,现在你有求于人!现在他们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要是他现在求婚,你当如何?”这一个问题,董慕滢没有思考过。

不过很快就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慕容不是那种人,再说了,过了这么多年,他更加不喜欢我了。”

“人世沧桑,难保,他不会想起来你,不会在看到你的时候爱上你。总之,我不去。”

“命都不要了,看起来我真的那么重要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坐在了他的身旁,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他轻轻的吸口气,良久以后,又道:“不是你重要,而是我不愿意为了我,你去委曲求全。”

“慕容澈不是那种人,走了,不要说一个字,多说一个字,我就不理你,这一辈子不理你。”

“你……”

“还说!”董慕滢立即回眸,冷冷的眼风看着他,秦子衍固然不想要董慕滢一辈子不理会自己,立即致歉,“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我助你,更何况,爱情里并没有什么对不起。”

董慕滢则是以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她到此为止,没有觉得自己那里做的不合适。

“这个和慕容澈也有过吗?”

“从今以后,这些都是我的,你不可以和别人……这个……”他一边说,一边吃味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叹口气,“你要是死了,我就是别人的人,要是你活着,自然不会。”

“那么我就活着。”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月色中,看得出来那张脸是那样的苍白,董慕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苍白的脸,“走走走,我看你血气两亏,不快点儿走恐怕真的回天乏术了。”

“我不怕死。”

“我知道。”董慕滢道:“但是你想必不想要死的不明不白。”秦子衍只能点点头,这样聪慧绝伦的女子并不多,恰巧,在自己身旁就有一个,这女子是聪明的,是活泼可人的,是可以看透一切的。

“走。”两个人从湖心亭走了过来,刚刚过了一片葱茏的竹木,董慕雪一边整理衣衫一边与状元郎走了出来,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道在说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董慕滢微怔,目光扫视了一下衣衫不整的两个人。

状元郎手中还握着一枚刚刚摘下来的红色凌霄花,轻轻的别在了董慕雪的头上,董慕雪轻柔的笑着,脸色红扑扑的。

董慕滢呆立当场,狐疑的目光扫视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董慕雪轻轻吸口气,立即握住了状元郎的手朝着世子与姐姐走了过来,两人立即行礼。

秦子衍点了点头,算是还礼。此刻,董慕滢这才惊喜的叹口气,“你们不会是……”

“我们一件钟情,这位是状元郎……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董慕滢听到这里,不禁绝倒!老天,居然有这样一个女人,委身于人以后居然连别人的名字都不闻不问。

她唯恐这个妹妹吃亏,立即扫视了一眼眼前的状元郎,“石崇,以后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妹妹好着呢,配你绰绰有余了,要是朝三暮四,我这个拳头不饶你。”

无论如何,她还是一个好姐姐,一个好姐姐就要在妹妹婚姻上把把关。董慕滢心里面觉得挺内疚的,一次一次拿董慕雪做挡箭牌,还好这一次因为这个因缘际会让董慕雪好歹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她心里面的愧疚好歹可以纾解一些,石崇立即点点头,“姐姐你放心就好,我自然会好好对待她的,一生一世。”

“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的鸡毛信都留好了,要是好了,依照我看倒不如早早的离开这里,这皇城里面的宴会是很无聊的,我们要去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着董慕雪一并离开的好。

还有很多大道理,她需要给董慕雪讲一讲呢!

董慕雪立即点头,状元郎立即随声附和,“雪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天,这两个人真是酸溜溜的!董慕滢握住了妹妹董慕雪的手,“既然如此,暂时回去,往后你们常常在一起就好,不过到了该公诸于众的时候还是不要藏着掖着。”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笑了。

几个人迤逦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花柳摇晃了一下,一个戴着铁面的人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几个人都没有发现,这人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王爷的行宫中,行宫里面一片历历汉阳树,一片青青河边草。

过了这一片辽阔的位置以后,中央变得局促起来,一片莲花中,有小小的水亭,水亭中有一个笑着的人,他的怀抱中抱着一个女子!这女子的脸比莲花还要好看,而这女子的体香也胜过了莲花多矣。

“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说完以后,立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哦,好,不过现在呢?我还让你帮我留心一下董家的大小姐,你可都看了?”

“原来他们认识。”这人往前走一步,看着身旁的几个人,王爷知道意思,立即挥手,旁边的几个人立即退下,这铁面人次此刻才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准备离开帝京,说是去什么恶狼谷。”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恶狼谷?”老天,居然有这样离奇的地名,他微微的变色了,脸上一片瓷白,“恶狼谷是什么谷?”

“君上果然不知吗?”这人压低了声音,“这恶狼谷在城郊,原是神医慕容澈隐居的地方啊!”

“你可以去了。”

女子去了,秦逸风这才轻轻拍一拍身上几不可见的灰尘,似乎在观察身上的刺绣,似乎在沉思一样,不过身旁的人立即下跪,“王爷,恶狼谷是神医慕容澈隐居的地方,他名动京华,总有人患了疑难杂症以后去找他。”

“他厌烦了,说六道轮回中唯独有饿狼是比较好的,于是去了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恶狼谷倒也罢了,这个神医慕容澈却是非常厉害的,要是让他们去了恶狼谷,这后果不堪设想啊,君上的算盘就算是白白的……”

“我给你二十人,劲装疾服,连夜跟踪,多则三五程,少则不出城,对付一个病怏怏的人,你可以得手的。对吗?”问过了以后,他挥了挥手,这铁面人阴测测的一笑,“君上放心就好,依照奴才看,就是奴才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虽他现在是拔了牙齿的老狼,不过狼毕竟还是狼,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就去。”一边说,一边挥手。

倒也是很快,一群人立即跟着去了,月色中,他们到了宫门口。他们的行动居然比秦子衍他们还要快不少,在黄门的位置,董慕雪依依不舍的作别了状元郎,与董慕滢还有秦子衍上了马车。

三个人在马车里面,董慕滢看着董慕雪,说道:“这么快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当心别人对你三秋不见如隔一日。”固然,董慕滢是开玩笑,这个多愁善感的妹妹立即嚎啕大哭起来,一把紧紧的握住了姐姐的手。

“大姐姐,我舍不得,我舍不得。”

老天,董慕滢没有想到,董慕雪的情绪转变的是如此之快,一时之间让董慕滢也是手足无措,只能伸手一下一下的拍着董慕雪的后背,“你幸运的很,在最美的年华里面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

“姐姐不也一样,得时休笑使世人。”董慕雪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头探出来车窗外,忽然间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剪影,好在是有月亮做屏障,这些杀手到没有立即让董慕雪看出来。

“好奇怪。”董慕雪喃喃自语,自说自话的看了看周边荒凉的风景,紫华城入夜以后也是一片沉寂的黑,并没有什么让人过分想要流连的东西,她看过了周边以后,只能慢慢的回眸。

“怎么?”董慕滢问一句,轻轻的握住了董慕雪的手。

“不,没事。心情不好,为何一聚首就要别离,我受不了这个。”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唉声叹息,董慕滢倒是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了。

董慕滢何尝不是一模一样,一聚首就分离。大概任何一个女子都不能很好的接受,更何况董暮雪对于他是那样的一见钟情,此刻看到董暮雪唉声叹息的模样,董慕滢也在心头惴惴。

瞥目看着身旁的秦子衍,秦子衍微微的咳嗽了一下,在外人面前他并并没有表现出来一种病入膏肓的模样,他轻轻的伸手,用织金锦帕摁压了一下菱唇,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请轻轻的移动。

董暮雪一心一意都在石崇的身上,一边连连赞美,一边引逗的董慕滢也甚是想要好好的打量一下这个人。

状元郎呢,早已经回去了,刚刚的激情,让他身心疲惫,他需要休息。他并没有看到黑暗中的几个刀斧手,好在这些穷凶极恶的人居然也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甚至有两次,他们都擦肩而过……

此刻,董暮雪赞美完毕以后,董慕滢与秦子衍都交口称誉起来,车子风驰电掣一般的过了前面的长安大道,驶入朱雀大道的时候,董慕滢又神经质的往后瞄了一眼。

好像还是觉得不对劲,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比较准确的,她虽然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危险,不过好像从这种肃杀的沉寂中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东西,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很多年后,董慕滢再次回忆起来的时候,终于明白过来,那种时常出现的,不言而喻的感觉,其实就是浓郁的杀气。

他们现在已经给逐渐的包围了,马车到了前面的位置,过了棋盘街以后,这里一片灯火通明,而身后则是一片灯火阑珊,到了这个位置,好像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一段灰色地带一样。

车子在这样的灰色空间微微放缓了下来,董暮雪擦拭一下眼角,虽不过是一晌贪欢,不过董暮雪还是觉得难分难舍,尤其是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面来来回回还是状元郎的一张脸。

“大姐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还可以再次见面呢?我真是舍不得他。”董暮雪轻轻的叹口气,看到董暮雪这样多愁善感,董慕滢一笑,轻轻的握住了董暮雪的手,“这一趟不虚此行对吗?”

“自然是。”董暮雪由衷的点点头,目光看着董慕滢,她倒是没有注意到车子此刻慢了下来,董慕滢又一笑,“我想要请你帮一个忙,可以吗?”

“你说就是,只要是力所能及,我好歹会帮助你。”董暮雪说完以后,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的神色微微的变了,用紧张但是平静的语声,说道:“我今晚不会去,你穿着我的衣服,回去以后,你装病。”

“这是小事情,不足挂齿,不过我想要问问,大姐姐,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她还是迫问一句,好让计划可以如常进行。

董慕滢思忖了一下,“就说是麻风病,你切切的记住了,回去以后每日都要过去,有你的时候就没有大姐姐我,有大姐姐的时候就没有你,知画会帮助你的,好吗?”

“好。”董慕滢也是君子一言的人,立即拍一拍自己的胸脯。

董慕滢的目光越过了董暮雪的脸,有点儿沉痛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轻轻的将锦帕从嘴角移动了一下,给了董慕滢一个脸色,但是董暮雪埋头饮泣,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很快的,马车到了府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此刻灯火已经阑珊,除了上夜的几个丫头婆子在门口打盹,其余的人都睡了。任何一个繁华的地方,到了夜晚都是千篇一律的枯燥乏味。

剥下熙熙攘攘的热闹,就是落落穆穆的孤寂。此刻,董慕滢握住了自己肩头的重裘,轻轻的披在了董暮雪的身上。

“三妹妹会装病吗?”

“不就是时常抖动抖动那似蹙非蹙的笼烟眉,眨巴眨巴那似喜非喜的含情目。然后扮演一下态生两靥之愁的模样,呵呵,是不是这样就算得上是娇袭一身之病?”

是林黛玉的形象,董慕滢微微一笑,三妹妹已得其中三昧,实在无须自己在赘述了,听到这里,董慕滢又补充了两句——“泪光点点,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好了,就这样。”

“屋子博古架上面的东西,都是大姐姐我千挑万选过来的,你想要哪一个,你客气受用就是,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看不起这个。”

其实,她对于董暮雪一直以来就是愧疚的。只能从另外一个方向,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安慰董暮雪,给董暮雪各种物资的帮助。

董暮雪一笑,倒也是有样学样,轻轻的咳嗽一声,“大姐姐,您看,像不像呢?”董慕滢一看,别说,还真有那么三五分的病态,微微叹口气,无无限的忧愁立即侵袭在了董暮雪的眼角眉梢。

好一个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模样,董慕滢一笑,说道:“好得很,我过几天回来,这几天就好好由你去周全了。”一边说,一边送董暮雪下车了,董暮雪浑然未未发觉自己刚刚移动脚步,头顶就一片衣袂破空之声。

秦子衍看到董暮雪下马车以后,这才重重的咳嗽一声,他们虽然还没有到那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程度,不过他们此刻面面相觑,很多意见已经尽在不言中。两个人对望一眼,看着府门慢慢的关闭。

董暮雪倒也是伪装的很是相似,一步一步轻微的咳嗽着去了。

刚刚到相府中,董暮雪还没有反应过来,有几个黑衣人已经大鸟一样的凌空而降,落在了自己的身后,这几个人简直动作都整齐划一,两个人一左一右锁住了董暮雪的琵琶骨。

一个人很快的捂住了董暮雪的嘴巴,“你是大小姐对吗?我们君上要看看你。”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带走了董暮雪,董暮雪想要说话,秀俺要申辩想要否决,但是完全没有机会。

千钧一发中,董暮雪觉得自己眼睛离地而起,几个起落以后,人已经穿过了庭院,在不远处,轻轻的落下了门墙。董慕滢掀开珠帘的手颤抖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秦子衍。

“最毒妇人心,我是不是很坏?”

“完全不觉得你坏,你要是坏,我又是什么人呢?”他淡笑问一句,不过刚刚说话就觉得血气上涌,一口腥甜的感觉好像口中噙着一枚烧红的钢铁,又像是火炭一样。

“噗哧”一声,一口红艳艳的血珠四散,已经染红了董慕滢的衣服,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很一狠心,说道:“本来现在要去恶狼谷的,不过……”

“不用去恶狼谷,跟着这些人就好,你驾车,我暂时休息休息。”他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吸口气,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起来,董慕滢的脸色微微一变。

握住了马鞭,到了马车的门口,翠幄是四轮轿式马车,马儿四蹄纷飞,已经朝着长街而去,董慕滢狠狠的抽了一下马背,然后立即将鞭梢给收了回来。

她不打算让马儿发出来任何的声音,过了没有很久以后,天空黑沉沉的,刚刚哈晴空万里,月亮在白莲花一般的云团中穿梭,此刻,天气一片淡淡的阴霾,不要说月亮,连星子都没有。

过了片刻以后,识途老马已经朝着端王的行宫而去了,此际,董慕滢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再秦子衍的时候,秦子衍脸色更加苍白。

他“咕隆”一声,人已经栽倒在了马车里面,董慕滢低咒一声“该死”立即走到了马车里面,轻轻的伸手将秦子衍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浑身在瑟瑟发抖。

身体忽冷忽热,董慕滢刚刚握住了那双手的时候,他的身体冰冷的好似瀚海阑干百丈冰,完全没有温度,不但没有温度,而且连董慕滢的手肘都开始变得冰凉起来。

而很快的,身体内部开始炽热起来,顷刻间,从冰冷到狂热,好像没有任何的过度一样,董慕滢耸然动容,“喂,你还好吗?殿下?”

虽然明知道不好,董慕滢也没有办法,她从来没有惊慌失措过,没有手足无措过,没有语无伦次过……

但是,现在不同,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忽然间身体产生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变化,让一个完全不懂的任何医学常识的董慕滢开始畏惧起来,他不能死!不过比这个更让人失望的则是,董慕滢居然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

董慕滢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她没有想过,生离死别居然迫在眉睫,现在他们还是城中,要是再过会儿到了郊外,不!后果简直不敢想,现在他们之所以还没有遭遇暗算,董慕滢猜想,不是那些杀手忘记了他们。

而是那些杀手此刻还在找最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那些杀手在机会没有成熟的时候,完全不户轻举妄动,这样沉得住气的杀手,可见不是普通人。

而端王为了对付秦子衍,想必整个计谋也是环环相扣,此刻,要是董慕滢要是有什么轻举妄动,或者说一个不得当的决定,很有可能断送的不光光是自己,还有眼前男子的性命。

性命之忧?

她感受着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变化,勉力的将他高大的身体正了正,用那种非常坚毅的目光看着秦子衍,“喂,你感觉如何?”

“冷……”他的口刚张开,好像一口冰冷的空气已经呼之欲出一样,就连董慕滢都可以察觉到。而很快的,又道:“热。”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更加是让人视而不见了 “该死,怎么办,怎么办?”董慕滢一边颦眉,一边看着眼前的男子。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秦子衍居然淡淡的扬眉,用那种似笑非笑爱的神态恶作剧一样的扫视了一眼面前女子担忧的脸色,说道:“是该死,但是也不应该这样英年早逝,你哪个朋友就算是华佗再世,恐怕也……”

“放心就好,你忍住了,我快马一鞭,要是我们可以活到晚上,一定可以有办法的,终于慕容澈,他科比华佗与扁鹊厉害的多了。”

一边说,一边冷冷的转过头,握住了马鞭,她以前从来没有驾车过,现在事到临头,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手紧紧的攥住了马鞭,一边用力的抽打马儿的后背,一边扬声——“驾!驾!”

马儿吃痛,立即扬蹄嘶鸣起来,顺着青石板长街扬长而去,过了一片高低错落的作坊以后,车子进入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董慕滢以前常常郊游,在此刻,眼前的路开始一目了然起来。

“董慕滢,你认识路吗?”秦子衍的声音很是微弱,董慕滢回头,百忙中看了秦子衍一眼,冷冷的斥道:“闭嘴,这条路我从小就走,不敢说十拿九稳,还是知道前面是什么。”

“什么?”他扬眉,轻轻的问一句。董慕滢没有回答,指了指马车下的一个位置,说道:“挡格里面有东西,你就不看一看?”

“东西,什么东西?”秦子衍微微吸口气,用力从身体下的挡格中一拉,出来一个灵便的抽屉,抽屉里面是三角钉。

看到这里,秦子衍笑了,唇瓣的弧度增加了不少,董慕滢也笑了。危急关头,两个人朝不保夕,居然还可以笑得出来,就连他们两个人都觉得诧然。

“你说,这丢出去有什么作用?”秦子衍问一句,觉得这样的小儿科对付那些杀手简直是大材小用。

“你说,黑暗中,他们疾行,哪里会注意到脚下踩着的东西是什么?”一边说,一边用马鞭用力的抽打了一下马背,马儿继续嘶鸣。

前面是一片黑漆漆的道路,两旁的榛莽简直是铺天盖地一样,此刻,董慕滢不得不放满了马车的速度,回眸嫣然一笑,“你现在呢?好了点儿吗?”

“好?”秦子衍谈不上好,还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身强体壮,与年幼时候开始就练武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刻,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在一步一步的攀升,在一步一步的增加,那种冰寒雪冷的感觉,那种炽烈如火的感觉,让这个铁人一样的家伙也是死去活来。

“很好。”他点了点头,将三角钉一枚一枚的丢咋了黑暗中的道路上,三角钉受力以后微微的弹跳了一下,尖端黑乎乎的,在黑夜中更加是让人视而不见了。

车子到了前面转弯的位置,董慕滢送了一口气,这里终于可以催马前行了,但是刚刚握住了马鞭,董慕滢就瑟缩了一下,遂即整个人就退了回来,秦子衍看到董慕滢这模样,明白前面有危险。

瓷白的手轻轻的掀开珠帘,微微叹口气,“端王好快。”

“杀人,总是越快越好的。”难得,一个女人居然有这样安之若素的镇定,她的脸色是平静的,很快的低眸,在秦子衍坐着的挡格中抚摸了一下,将一个神驽交给了秦子衍。

秦子衍一看,顿时明白了过来,董慕滢又找,找出来一个大喇叭!当然了,这是用纸做出来的,还找!找出来一个火石,等到董慕滢再找的时候,已经空空如也了。

董慕滢往常总是喜欢在自己的马车里面布置很多东西的,偏偏今天就这么倒霉,她放在挡格里面的东西全部都不翼而飞,这挡格里面,曾经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以及很多很多的东西。

这些杀伤力非常强大的东西,只需要拿出来一个就可以对敌,不过……

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用异常镇定的语声,说道:“你走,我会想办法让你走,以后……你给我报仇,如何?”

“晚风轻抚澎湖湾,白狼出沙滩啦啦啦啦啦……”董慕滢唱歌,完毕以后,笑了,对于秦子衍的态度,董慕滢视而不见,对于秦子衍的声音,董慕滢充耳不闻。

到了紧要关头,要死一起时,董慕滢还不是临阵脱逃的背信弃义之人,更何况……董慕滢心里面还是很喜欢秦子衍的,秦子衍一把拉住了董慕滢的手,“机会不多,你莫非真的要与我同归于尽。”

“你放心就好,呸!你也不会死,我也不会死,他们这些人等会我们纵然不会全部消灭,不过应该可以用三十六计处理好几个。”董慕滢说的是轻松的,他轻咳一声。淡淡的拢袖,“你实在没有必要与我同归于尽。”

“秦子衍,你想死,不可能。”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转动了一下慧黠的眸子,说道:“三十六计里面有一个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看我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做出来一个让秦子衍大跌眼镜的动作。

董慕滢慢条斯理的握住了手中的火石,锵锵两声,已经点燃火绒,好像玩游戏一样,点燃了马车。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这样,不解的问道:“唯恐落在敌人的手中,自绝于人吗?”这样问过以后,董慕滢不过是微微一笑,“你看着吧,好玩着呢。”

自绝于人?就是到了最后关头,董慕滢也是绝对不会自绝于人的,此刻不过是用了逆向思维而已,密林中的杀手看着轿厢燃火,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这,应该如何?”一个愣头青问一句,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可能是领导的人细细的审查了会儿,说道:“依照我看,这是宁死不辱了。”

“宁死不辱?”旁边的愣头青愣住了,看着这个人,领导模样的人拍一拍胸膛,说道:“王爷说的很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就这样等着就好,我看很快这轿厢就会燃烧殆尽的。”

“老大,要是燃烧殆尽了,我们回去如何交代,用骨灰吗?”愣头青虽然傻愣愣的,不过这句话倒是灵光一现,这个身旁领导模样的人立即灵光一现,“也对,总不能空手而归,更何况……”

“好像轿子慢慢根本就没有人!”这人的声音很快,不过人更快,这一句猜忌的话完毕以后,长身玉立的身体已经一股风一样的到了轿厢的旁边,看着轿厢。

轿子从内而外的燃烧起来,火舌一寸一寸的舔舐着轿厢,看起来很快这轿厢就要完了,董慕滢擦拭了一下眼角的热汗,微微的吸口气,握住了一个水囊,将手中的锦帕浸湿了,丢给了秦子衍。

“别死,等会儿我们就可以活着出去了。”活着出去?简直好像是做梦一样!他为了保存体力,并不敢不接受董慕滢好意的帮助,握住了锦帕以后,抵在了鼻梁骨下。

火焰燃烧起来,红彤彤,有增无已。看起来并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一样,董慕滢正要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外面的几个首脑已经开始商量起来。

董慕滢焦躁的叹口气,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们还商量个屁啊,快过来啊,不然等会我就成白骨精了!

这个愣头青的态度还是看一看轿厢里面有没有人,此刻用披风将火焰很快就打灭了,这才掀开了轿厢。

轿厢里面黑漆漆的,一个女子翻着白眼看着不期入的那双手,这人一愣,他看到什么样一张翩若惊鸿的脸。这张脸虽然红扑扑的,不过看得出来真正是浑然天成的一个大美人。

美人安安静静的坐着,趺坐!身体挡住了身后的人,此刻,月亮恰到好处的驱散了阴霾,以至于这人很快的看到了董慕滢那倾国倾城的一张脸。

虽然董慕滢趺坐,不过依旧可以显的她体态修长,尤其是那双妖妖艳艳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好像刚刚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危机而惊诧,手在拍胸口似的。那勾人魂魄的模样,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一定会入迷。

这个愣头青是一个男人,不巧的是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此人出生于行伍之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女子的眼瞳亮晶晶的,好像两枚刚刚从水中打捞出来的黑玛瑙一样。

再看,那种小心翼翼楚楚可怜的神色,好像正在林泉边觅食的母鹿遇到了猎人一样,她的樱唇微微的颤抖,脸色顷刻间就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你要做什么?”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低眸。

这愣头青终于反应了过来,慢吞吞的移动头,左顾右盼了会儿,不过他的头刚刚朝着左面去看,董慕滢就看向了左面,刚刚移动,朝着右面去看,董慕滢的头又恰到好处的看到了右面。

无论如何,董慕滢身后就是一个视觉盲点,刚刚轿厢里面起火,此刻一片黑漆漆的,更容易眩惑人的眼睛,最不巧的是,现在还是黑夜中。

因为这样凄迷的夜色,完全看不清楚这轿厢里面有什么问题。有接二连三中埋伏的人从马车后唉声叹气的冲了过来,将这个不大不小的马车给团团围住了。

董慕滢扫视了一下周边的人,用无比黄强走板的声音惊诧的说道:“这么多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没有得罪一个人啊。”董慕滢目前为止,还是伪装的不错。

这愣头青舔舐了一下嘴唇,干巴巴的一笑,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首领,“老大,这女人能不能给我?”

“放屁,这是王爷要的人,王爷不但要人,还要活色生香的一个人!更不可能要残花败柳,你最好莫要在老虎的嘴巴里面夺食。”这首领一边说,一边迈着端方的脚步走了过来。

董慕滢略微的紧张了一下,但愿此刻计划还可以如常进行,这个首领与刚刚的愣头青不一样啊,比那个家伙明事理多了,不过董慕滢也因此看清楚这些人并不是群龙无首。

更看的清楚的是内在的东西,这个愣头青给申斥了以后,居然安安静静的,一个字都不敢说,可见这样一个行事诡秘的集团,看起来也是有着非常严密的等级制度的。

有了这个,正好是可以利用的一个弱点。

董慕滢看着这个人走到了轿厢的位置,立即瑟缩了一下,“你,你要做什么?”

“你放心就好,我对一只小鸡还没有兴趣,我要的是老虎。”

“老虎这里没有,小鸡这里也没有,你往前走,这里倒是有一个你想要的人。”董慕滢用煽惑的声音娓娓道来,后半夜的微风拂面,将女子清甜的嗓音一点一点的吹了过来,真是无比的熨帖。

一个人,怎会有这样好听的嗓音,董慕滢的声音好像是银铃一样,说过了以后,这人微微戒备了一下,握着鬼头刀看着轿厢里面,“有一个人,在哪里,在呢么我没有看到?”

“都说了要你往前走,你莫非害怕我,我只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而已。”

这样解释了一句以后,这人这才冷笑一声,“我会怕你,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怕过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我就去打听?”董慕滢准备套话,不过不起作用,这人冷厉的一笑,已经往前走,对于这样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他实在是没有下刀的残忍,微微转动了一下铜铃大眼,说道:“你刚刚为何将轿子点燃?”

“我可没有,你们看看你们这些男人,我一个弱女子,要是不早点儿死,落在了吗的手中,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所以我狠狠心就准备自杀,只可惜,你们不愿意要我去死。”

这?

好像完全没有说服力一样,这人的清眸中立即掠过一片狐疑之色,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谅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绝对不会好自己这个湖玩三十六计。

这人微微掀开珠帘,看着身后,董慕滢紧张的一笑,说道:“他已经死了,被人下毒的,现在……“董慕滢说到这里,又道:”他临死之前给了我两句话,你要不要听?”

“两句话?”这首领大感兴趣,立即迈步朝着董慕滢走了过来,因为看到董慕滢真正算得上是一个心无城府的弱女子,这人所以完全没有防备。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没有丁点儿挣扎的可能性 微微吸口气,董慕滢说道:“这第一句……”

刚刚说完,这人还没有来得及避让开,神驽中的第一支箭已经从秦子衍的手中发出来,不厉害,目标当然不过是为了扰乱一下眼前的人,这人没有想到会遭遇暗算,完全没有来得及躲避,已经瞪圆了眼睛。

“你……”

“端王死了,本世子都不会死!”秦子衍的声音很快,肃穆的声音刚刚完毕以后,手已经紧紧的锁住了轿厢口鹄立的人,这人的手微微惊颤了一下,看着那双苍白的手,不禁微微骇异。

“殿下?”这人没有想到居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脸色比秦子衍的还白,秦子衍的手好像铁钳子一样紧紧的锁住了这人的手,凉森森的语声从轿厢里面传了出来——“我饶你不死,要你的人带我去恶狼谷,你看如何?”

“殿下,请看看四周围,你们已经是阶下囚,好象没有什么好讲道理的。”一边说,这人一边笑了,董慕滢紧张的看了一眼周边,不敢说有一百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这些七长八短的人,站立在黑暗中,沉静肃穆,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像是雕塑一样。

“本王虽是阶下囚,不过本王还算是一个活人,至于你,本王就不敢说了。”他一边说,一边给了董慕滢一个眼色,董慕滢立即从脚上将泥土抠出来一些,揉揉揉,成了一个圆。

“这……”这人刚刚张开嘴巴,董慕滢已经眼疾手快的将这个泥巴丢在了这人的嘴巴里面。

然后,秦子衍丢开了这人的手,他体力不支,要是放在平常,与这样的人对垒尚且有可能会失败,更不要说现在,现在他浑身体力尽失,没有丁点儿挣扎的可能性。

刚刚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而已,转移了注意力以后,他们选择了心战,眼看目前的局势,董慕滢知道,只有出其不意才可以让这些人败下阵来。

这些人虽然厉害,不过厉害在了阴寒与狠毒上,他们尽管有一百种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的办法,不过没有一种是可以对付董慕滢这样的。

“你,你喂我吃了什么东西?”这人卡住了咽喉,刚刚什么东西,臭烘烘的被董慕滢丢在了自己的嘴巴里面,此刻想要呕吐出来都不行。

董慕滢皮笑肉不笑,“没有什么东西,来的都是客,这是见面礼。”

“自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我会如何,你就会如何,这个刚刚吃了以后无声无臭,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的异常,三天后与我一样。”

此刻,他一边说,一边将锦帕丢在了轿厢前,这人瞪圆了铜铃大眼,看着脚下一片绯红色的锦帕,立即瑟然后退,“你……你……”

“我,是我。”董慕滢知道秦子衍现在体力不行,不能周旋,立即将话题给抢了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以后,说道“:我们去恶狼谷找慕容,你要是愿意去,我们自然是皆大欢喜。”

“要是不愿意呢?”这人权衡了一下,立即冲口而出。董慕滢不过是冷冷的一笑,“你没有选择,不愿意就是自寻死路。”

“我会杀了你,我会找王爷要药。”这人一边说,一边握着鬼头刀就砍了过来,董慕滢一看苗头不对,立即钻入了刚刚那个愣头青的怀抱里面,这愣头青那里想得到董慕滢居然会投怀送抱。

一时间乐不可支,试想,这样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落在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面,这男人怎会不开心呢?

他轻轻的伸手,拍一拍董慕滢的肩膀,董慕滢一笑,就着这人的耳朵说了两句话,两句话完毕以后,这人脸色立即变了,然后咧嘴一笑。

“慢。”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也有一种作威作福的感觉,董慕滢刚刚这人与首领分析他们轿厢的话题中已经初步掌握了,要是这一群草寇真的是按照等级划分的,那么刚刚那个人是老大。

这个人必然是老二。

老大与老二的关系自古以来就是非常微妙的,看得出来,这个愣头青是一个直肠子,一个直肠子的人想必也是软耳朵,只需要两句话就可以说得通。

董慕滢其实刚刚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是一句话——“半道上杀了世子再杀了老大,你干掉了熊猫你就是国宝。”这人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反应过来以后立即眉飞色舞的抱住了这个女子。

世界上怎会有这样好的事情,一举三得!杀了秦子衍,带着秦子衍的都会去,端王那里会重金奉上,这是这桩小小的交易中的一个筹码!现在老大中毒,就连秦子衍也中毒,至于到不到得了恶狼谷,不是他要思考的。

他要是半路上用手段杀了这两个人,明里,自然老大是在与秦子衍的斗智斗勇中不幸身亡的,而暗中呢,可以让自己在这个集团中的地位一跃千丈,何止连跳三级?

接着的好处,自然是眼前的软玉温香了,说真的,他抱着这样的女子,简直心猿意马,不要说这些事情是有三个好处,就是有这样一个好处,他都是俯就董慕滢的安排。

董慕滢微微一笑,看着轿厢旁边的两个人,这首领握着刀的手颤抖了一下,停顿在了半空中。

董慕滢知道,这一刀只要这一次砍不下去,今天,乃至于以后秦子衍都将是安全的,所以他坚决不会让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险。

“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有了女人就说明都不管不顾了吗?秦子衍可是王爷要的人。”董慕滢打心眼里笑出声,不过面上不动声色,刚刚使用美人计的时候董慕滢唯恐失败。

毕竟这个愣头青生就了一张油盐不进的脸,不过此刻居然这样容易,让董慕滢察觉到,因势利导也是不错的,至少他们现在逐渐的握住了主动权。

牺牲点儿色相就牺牲吧,反正这个人等会儿也是要想办法除掉的。她研究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太久了,是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

老大看着老二,老二立即上前一步,“狠狠”的推开了董慕滢,然后说道:“,你知道,这个毒是很厉害的,我们来日方长,您要是折戟沉沙,以后我们还如何混呢?”

“据我所知,这个毒是端王让西局研究出来的,她怎会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是‘为’过了,被我抓住了狐狸尾巴,我自然是要拿过来药方的!那么,你仅仅以为我到龙庭去参加无聊的宴会就没有目的吗?”

听到这里,他略微沉思了一下,也对!杀了秦子衍,到底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但是此刻要是动手,自己也是同归于尽。

董慕滢这一通话,指东打西,说完以后不由得人不去相信,此刻这愣头青想了想立即点了点头。一石三鸟的勾当,不做怎么可能呢?

老大危在旦夕,知道自己不按照董慕滢的说法来做,可能立即会完蛋,深思熟虑了会儿,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老大重重的叹了口气,上了这栗栗危惧的马车。

董慕滢也一溜烟到了马车上,这愣头青负责带队,任何人都想不到猎手与猎物居然成为了朋友,马车颠簸,道路不平,人的心更不平。摇摇晃晃,路遥知马力,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前面的一个深谷中。

到了这里以后,秋云暗几重,不觉头顶出现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董慕滢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此刻静下心来,仔细的听着山谷上的声音,一片冷风送过来一片凄厉的号角。

董慕滢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老大已经面色微寒,浓眉紧紧的皱住了,掀开了硕果仅存的几枚珠帘,看着山谷上。

董慕滢也立即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此刻,月色虽朦胧,不过能见度还是很高的,尤其是五十米以内的东西,几乎是历历在目,董慕滢看到一群黑漆漆的首尾相衔的狼群。

这些狼群好像大迁徙一样,被一只老狼带着,这老狼应该是一头母狼,站在一块高高的石头山大声疾呼,咽喉里面立即爆发出来一片清脆而又诡异的声音

老狼时不时的握住了指爪在自己的头顶轻轻的梳理一下,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多情善感少女,董慕滢看到这里,后背一凉,微微的回眸,面色僵硬的看着轿厢中的秦子衍。

“怎么?”秦子衍虽然没有看,不过是十有**也算是猜测出来了,不禁微微的吸口气。

“有狼。”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沉思了一下,又道:“顾名思义,恶狼谷应该有狼,但是我没有想到居然会狭路相逢。”董慕滢说完,目光还是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淡淡的吸口气,良久的沉默以后,终于说道:“狼最怕什么?”

“狼无所畏惧。”董慕滢的知识面虽然不是很广,不过董慕滢还是清楚,在大自然中,狼是食物链顶端的一环,而且是最顶端的,自然,除了人。

他们幸亏要挟这些人帮助自己了,不然现在如果遇到这样多的狼,简直没有办法脱身,轿厢外的愣头青早就发现情况不对了,不过么有发现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狼,看着看着不禁握住了弓箭。

“奶奶个熊,这么多狼?”他们都有对付过狼,不过是自发的握住了自卫的武器罢了,人们结驷连骑,在山谷中行走,狼群寸步不离的在人们头顶的山谷上神出鬼没,看起来好像是在监视人们的一举一动一样。

董慕滢举眸,看着狼,狼群无动于衷,虽然不下手,不过眼看那种磨刀霍霍的感觉在增加,再往前走,狼群又一次壮大起来,黑漆漆的狼群混合着一片莫名的压抑,董慕滢看着前面的位置。

看着看着,不禁握住了秦子衍的手,“你还好吗?”要是现在遇到什么冲突,或者危险,他还能不能顺利的逃走呢?老天,董慕滢忽然之间感觉到一种独木难支的惶恐,良久良久以后,秦子衍点了点头。

虽然有气无力,但是非常坚定,董慕滢看到这里,也随即明白了过来,微微吸口气,说道:“等会儿相机行事,现在你好好休息一下。”说完以后,看着旁边的老大,又道:“您知道进谷的道路吗?”

“这条路是直路,好像没有拐弯抹角可以走。”老大的声音不大,不过据分析,倒也是与董慕滢想的一模一样,董慕滢看着前面的位置,确实是一条非常笔直的道路,不过头顶的榛莽过于茂盛了。

以至于路面上黑漆漆的,车子再往前走,每一次到了转弯的地方都给人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慨,车轮滚滚,带着一群人,这群人越走越是胆战心惊起来,不过人们虽然汗流浃背,不过都并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们清楚,要是停下来等待他们的则是出其不意的进攻与危险,狼群目中无人,就算是有,也是一群死人。狼群好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并不急着下手,如此,又是过了一盏茶的时候。

终于,看到了前面的草庐,董慕滢这才叹口气,与慕容澈也真真是相见恨晚啊,这么久没有见到了,现在不知道斯人是什么模样了。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董慕滢老远瞥目看到这里以后,立即伸出来手指指了指,“这里,老大,这里就是慕容澈的家。”

“嗯,看到了。”任何人都看到了,因为这草庐的占地面积很大,看起来此刻灯火通明,好像聊斋故事里面的一样。

“这里阴森森的。”愣头青一边说,一边暗悔自己不应该为人作嫁,不应该说服老大到这个不毛之地,要是这里有什么埋伏,他们岂非是全军覆没,更何况,现在还是深更半夜。

这个时候,是进攻最好的时候,但是却是防御最不好的时候,人们都紧张起来,一片白毛汗从这个人的头顶慢慢的荟萃,然后变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汗液,滚落在了草地上。

这人微微吸口气,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看着看着,握着鬼头刀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后退,退到了轿厢的位置,声音变得颤抖起来“老……老大,不可以往前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不要出去,他们会安排 为何,眼看希望到了,偏偏不走?

“这是为何?”老大掀开了珠帘,大踏步的朝着前面而去,董慕滢立即集中精神看着前面的位置,老天,一大群黑漆漆的狼已经全部从荒郊野岭汇集了过来,拦在了草庐前面的地方。

“老天,这么多。”董慕滢伸手准备数一数,哪里知道狼群居然多的完全数不清楚,面对这样让人眼花潦乱的狼群,董慕滢深深的吸口气,良久的沉默以后,这才看着身旁的秦子衍。

“你还好吗?外面的狼更多了。”她自说自话一般,说完了以后,走上前来,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的手冷冰冰的,好像刚刚从水中打捞起来的浮冰一样,那种冷冷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董慕滢担忧的看着秦子衍,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殿下,您还好吗?”

“死不了,不过等会儿就不好说了。”秦子衍显然也是看到了危险,咳嗽了一声,一把抓住了跃跃欲试的董慕滢,“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出去,他们会安排。”

“不,我要去看看。”

“我也要去。”秦子衍勉力的站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乖乖的坐在了旁边,愣头青与老大嘀嘀咕咕了两句以后,愣头青大喊大叫起来,“喂,慕容澈,你不能见死不救,我们是过来求医问药的,这些狼……”

这些狼不用想,与慕容澈一定是非常亲厚的,因为距离虽然远,董慕滢好歹还是看到了。慕容澈的屋子里面灯火通明,完全没有关门闭户,好像这群狼是专门用来看家护院的动物一样。

董慕滢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见到慕容澈了,慕容澈的声名越发是厉害起来,他也整个人越发是深居简出,就目前而言,董慕滢敢打包票,就是慕容澈在自己的眼前过去了,自己也是不会认识的。

此刻狼群与人群对峙起来,经过这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以后,狼群骚动了片刻,也有两头老狼到了头狼的跟前,三只狼的头聚拢在了一起,窃窃私议了会儿以后,狼群也是竖起来脖颈开始鸣叫起来。

狼群的声音恐怖的很,片刻以后已经让人不寒而栗,然后这老狼轻轻的指了指他们的位置,愣头青感觉大祸临头,立即握住了手中的兵器,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狼群是非常厉害的,冲过来的一群狼黑漆漆的,很快就将这行人给包裹在了里面,人的兵器很厉害,狼好像并不畏惧似的,片刻以后人仰马嘶,过不多久,很多人已经被狼给咬死了。

好像示威一样,狼群得到了初步的胜利以后,大规模的狼群都聚拢了过来,开始朗声大叫起来,狼群的声音大的很,此刻,愣头青才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往后退。

“老大,要不还是回去吧,这些狼我们对付不了。”这些狼厉害着呢,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进攻起来有很好的秩序,防御起来好像也是很厉害,这个老狼懒洋洋的低垂着脑袋,好像在看地面上的花儿草儿一样。

其实任何人都知道,这狼对于地上的一草一木是绝对没有兴趣的,此刻微微的伸手,第二波的狼群又是进攻了过来,狼群是厉害的,进攻完毕以后,又一次消失在了夜幕中。

董慕滢看到这里,唯恐他们大退堂鼓,看着老大立即说道:“我们一定要过去,只有过去才可以见到慕容澈,要是见不到慕容澈,我们就死定了。”

“你……都是你,我要杀了你这个黄毛丫头。”老大看到这女人还要调唆,握着鬼头刀就砍了过来,董慕滢立即避让了一下,不愠不火的看着老大。

老大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又是一刀挥舞了过来,董慕滢冷笑,“现在你要是杀了我,慕容澈永远都不会医治你,你好好想一想吧。”到停在了董慕滢的肩膀上。

她心平气静的说着,老大思忖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狼群,说道:“你说,应该怎么办?”

“火?试一试?”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袖口里面的火石丢了出来,他一把握住了,点燃了火把,摇晃了一下,火光之下董慕滢这才看清楚,狼群不是一只两只,也不是十只八只。

而是五六十只,狼群这样多让人免不得开始畏惧起来,董慕滢没有畏惧,握住了秦子衍的手,“你放心就好,快要到了,玖拾玖拜都过了,这是最后的一哆嗦。”董慕滢说完以后,微微的指着前面的位置。

“我想,慕容澈一定会训练狼群,现在甚至有可能慕容澈就在周边看着我们,他或者已经知道我们让人给要挟了,这才不让狼群轻举妄动。”董慕滢分析的头头是道。

慕容澈呢?是早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马车。至于董慕滢?慕容澈相信,女大十八变,现在的董慕滢就是站在自己的眼前,指不定认识不认识呢!此刻,慕容澈微微的吸口气,在高山之巅看着这一群人。

狼群还在增加,已经将周边围拢了,一个真正水泄不通的模式,幸亏没有人居高临下的看一看,不然绝对可以看到一大群狼包裹住了一大群人,人虽然不是手无寸铁,不过相比较于狼,人好像完全没有任何的优势一样。

此刻,他打了一个响指,这些穷凶极恶的狼好像听懂了一眼,“嘿嘿嘿”的吠叫着,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了,片刻以后,已经杀入了人群中,人群立即爆发出来一片惨叫声。

董慕滢看到这里,略微觉得情况不对劲,看着秦子衍,又问道:“你还可以支撑住吗?我有一个好办法。”

“我也有一个好办法,不过好像很是冒险,这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你我都应豁出去。”秦子衍一边说,一边将马鞭给了董慕滢,“你来。”

“好。”

此刻,人与狼都在混战,乱糟糟的,倒是让前面的道路显得开阔了起来,董慕滢的脸色微微的变了,握住了马鞭坐在了车辕的位置,用力的挥舞了一下,狠狠的击打在了马背上。

马儿固然是畏惧狼群,不过还是朝着前面的位置扬蹄奋力而去了,一会以后,冲到了前面的狼群中,董慕滢松了口气,但是……

刚刚到了狼群中,马儿被一匹狼很快的分尸了,董慕滢看到这里,脸色变得那样的难看。

慕容澈在山谷上看着他们,看了会儿以后,不禁微微吸口气然后到了一个响指,狼群很快包围住了这个马车,但是并没有移动,狼群的包围中,马车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不过好歹让他们与愣头青一伙人拉开了距离,危险是来自于野兽的,但是并非是人,董慕滢看着前面的位置,看着看着,看到一匹狼人立而起,几乎与人一模一样的到了他们的轿厢变。

伸出来爪子,掀开了珠帘,董慕滢看到一匹狼拟人化的掀开了珠帘,后背简直凉飕飕的,好像兜头盖脸让人给浇了一桶冷水一样,董慕滢的脸色变了,立即扑入了秦子衍的怀抱里面。

秦子衍显然也没有见过这个,呆愣了一下立即抱住了董慕滢,他的临敌经验也是不错,很快的手中的神驽已经发射出去两枚箭簇,不过老狼好像早已经料到了一样,狼的爪子挥舞了一下。

两根箭簇掉落在地上,然后狼好像激怒了,朝着轿子冲了过啦,董慕滢千钧一发之际,大喊起来,“慕容澈,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在哪里?”

高山上,明月下。慕容澈面沉如水,整个人沐浴在一片微光中,看起来明澈的好像一块明珠美玉一样,纯白无暇。因为这一片凄迷的月色,那倾国倾城的容貌隐约幻现,他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他微微的吸口气,一个箭步已经冲了过来,在狼群中,忽然间看到一个白衣服的人,这场景还是很怪异的,狼群看到他过来,居然频频让道,过不多久,他终于到了前面的位置,站在了轿厢之前。

然后站在了那里,董慕滢看到慕容澈过来,刚刚要说话,慕容澈已经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半晚上闯进来峡谷,那些人都是你的人吗?真是一群大胆狂徒。”

“慕容澈,你数典忘祖,我是董慕滢,你假装不记得我,我恨你。”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下车,慕容澈一怔,微微冷笑,那樱桃嘴红的好像玫瑰花瓣一样,那眸子水光潋滟,好似一片美好的湖泊似的。

“董慕滢,你还敢冒充她?”他的声音提高了,看着眼前的人。

董慕滢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子衍,一跃而下,“你看清楚了……我是董慕滢,你和我在外面家以前摘凌霄花,然后你摔了下来,这里还有伤痕呢。”

一边说,一边伸手,在慕容澈的头顶指了指,慕容澈立即一笑,“原来是你,我说,如何会有这样多的人闯进来,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据说这几年你成了世外高人,什么人想要见到你都比较困难,我看也是,这些人不是我的人,是追杀我的人,我骗他们过来,目的是……为了让你医治我朋友的病。”

“为了别人?我好想记得你往常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现在居然变得大公无私起来?”显然,他是质疑的。

说起来当年采摘凌霄花的事情,也是董慕滢怂恿的,董慕滢要不是极力的让慕容澈往高处爬,慕容澈绝对不会这样子,现在,存活在慕容澈脑子里面的记忆,自然董慕滢乃是一个非常自私自利的人。

“得了,何苦刚刚见面就挖苦我,你就说我的朋友你管不管,你千万不可以见死不救,我的朋友并不多。”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轿厢的位置。

慕容澈看着轿厢里面的人,看了一眼以后,冷冷的回头。

“此人已经病入膏肓。”这等于是宣布了死亡的讯息,董慕滢听到这里,不免焦躁起来,拉住了慕容澈的手,“你说什么,你连看都没有看,慕容澈,你好歹看一看。”

“他是你什么人,说清楚。”

董慕滢想了想以后,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喜欢他,这个理由够不够。”说完以后,看着眼前的慕容澈,慕容澈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慕容先生。”董慕滢也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自己也算是年幼无知,这才莫名其妙就说自己喜欢慕容澈,以至于让慕容澈此刻的目光都变了。

很久没有见面了,为何刚刚一见面就分外眼红?董慕滢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就是喜欢,如何?”

董慕滢看到,月色下,他薄薄的双唇颤抖着,如玫瑰花瓣一般,良久以后,说道:“这个人是什么人?”

“世子,敝国的世子秦子衍。”她看着他娇嫩欲滴的红唇,慕容澈想了想以后,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究竟应该还是不应该救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见死不救!”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暗暗的吸口气,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微微吸口气,看着轿厢,轿厢里面的人微微吸口气,将珠帘打开,看着董慕滢,说道:“过来。”

董慕滢很少听到秦子衍这样疾言厉色与自己说话,一直以来,秦子衍对待别人是冷淡的,但是对待自己是真正的心平气静,此刻……秦子衍怎么了?

刚刚他就想要出来了,真该死,这个慕容澈居然这么摆谱,一把拉住了董慕滢以后说道:“既然是见死不救,何妨你我回去?”

“废话,回去?回去以后你我都完蛋了,我们不回去。”董慕滢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的目光越过珠帘,看着眼前的慕容澈,慕容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无比的闲适,无比的平静。

“你会治国齐家平天下,对吗?”慕容澈问一句,秦子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有点儿冷,看着这个世外高人。慕容澈看着秦子衍,良久以后,嘴角有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不错,威武不能屈,也不想要求人,我可以救你,让董慕滢以后留下来就好,你回去做你的好世子,这里以后就不要来了。”他说完以后,董慕滢立即紧张的看着秦子衍。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现在居然还带回来两个 秦子衍啊秦子衍,这一定是慕容澈在开玩笑,想要看看你的取舍以及你的定力,希望你可以给出来一个最好的回答,希望不要激怒了这个家伙,秦子衍不假思索,冷冷的撇唇一笑。

“你知道什么叫做士可杀,不可辱,董慕滢是我爱的人,不会舍弃。”董慕滢听到这里,瞬间石化了,瞬间又沙化了,最终风化了,什么都没有了,呆呆的看着秦子衍,这可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秦子衍第一次亲口承认他喜欢自己,董慕滢不禁心头惴惴不安,但是又甜蜜的无以复加啊,秦子衍啊秦子衍,这世界上最美的遇见就是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刚好也是喜欢我,太好了!

他没有感谢的一个字,过了一会儿以后,两个人下马车,朝着前面的草庐而去。

慕容澈这几年并不出门,草庐里面布置的一切应有尽有,还有很多个奴仆,看起来热热闹闹的,有人大惊小怪,很多年他都从来不医治一个人,现在居然还带回来两个。

人们的目光看着秦子衍,秦子衍虽然生病了,不过看起来整个人还是气度高华,他目不斜视的朝着屋子里面而去,俨然自己就是这个的主人一样,主人慕容澈带着他们两个座上宾到了屋子里面。

刚刚奉茶完毕以后,董慕滢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开始医治吗?你最好看一看这个是什么毒药,什么人用来下毒的。”

慕容澈号脉,他的手慢慢的伸过来,完毕以后,慕容澈说道:“并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不用怕。”

一边说,一边龙飞凤舞的写出来一个药方,给了旁边的一个人,这人立即握住药方去了,慕容澈这才看着秦子衍,说道:“毒药来自于宫廷,有一种毒药坊间不可能有。”听到这里,秦子衍的一颗心逐渐的下沉起来。

“金与有毒的花香,安排的很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我。”别人认为他是世外高人,他立即俨然也是自诩为世外高人,此刻微微的笑着,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一想到是秦逸风动的手,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帝王家,往往通过如此,你又何苦介怀?”慕容澈一边说,一边叹口气,又道:“现在你需要休息,来人,带着殿下去偏厅,药三碗水熬制成一碗水,及时服下。”

几个人带着秦子衍去了,过了片刻以后,屋子里面还有两个人,董慕滢与慕容澈面面相觑,此刻握着茶盏,董慕滢说道:“你又是何苦要开玩笑?刚刚吓坏了我。”

“我本来以为,我说我喜欢你,于你,是一个惊喜。”

“惊讶,好听点儿。”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们互相喜欢,我不过是怕你遇人不淑而已,提前给你把关,倒不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又道:“这个毒很厉害,还需要留在这里好好的观察一下。”

“人心其实不如豺狼虎豹,这也就是我不愿意离开这里的缘故了,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也是常常想起你,现在终于见到了你。”慕容澈说到这里,略微显得伤感起来,“只可惜,你已经……”

“慕容澈,你又要胡言乱语起来,我们从小就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要是你现在忽然间来一个你喜欢我,我会接受不了的,哈哈哈……”董慕滢笑着,畅怀的大笑。

慕容澈也是笑了,与刚刚的冰寒雪冷不一样,但是嘴角的笑弧分明是苦笑,董慕滢不管这么多,问道:“你说,多久可以药到病除?”

“世界上本无药到病除,想要真正的好起来,需要很长的时间,这一个月,我看你们都不能离开这里了,唯恐你们一个月以后再回去,朝廷会变。”

“也对,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看,就是什么都在瞬息万变。”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叹口气,又道:“有什么办法,秦逸风专权,会天下大乱的。”

想起来秦逸风,董慕滢的牙齿都咬住了,前世的记忆!不,不!董慕滢不能想秦逸风已经董清荷,这两个人真的是他阴毒了,他们连起手来居然谋害死了自己。

好在她终于大难不死,现在对于他们这两个人,更多的则是报复。

董慕滢一想起来董清荷破相的事情,立即开始咨询起来药膏,什么药膏好,什么药膏不好之类的,良久以后慕容澈说道:“一般情况都是药食同源,可以做一种美容糕,吃过了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这个都可以?”董慕滢觉得好像在听天书一样。

秦逸风微微一笑,“自然是可以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以,我去给你调制,你早点儿去休息。”一边说,一边去了。

董慕滢立即准备退回来,但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他慢慢的回头,红烛下,看着董慕滢,良久以后,这才说道:“迟早都要看的,不过是早了点儿,有什么可怕?”

“你……”董慕滢三两步朝着木桶走了过来,上上下下的看着秦子衍,饱览完毕以后,这才一笑,“你以为我不敢看,我才不在乎,你看看你,一把排骨,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几个人与你一样的。”他意味深长的叹口气,董慕滢听到这里,微微后退了小半步,看着身旁的一个镜子,镜子里面立即有一个美艳的女子对着自己在扬眉,董慕滢看着自己。

看着看着,微微吸口气,“也对,我是好看。”

“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董慕滢看到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立即走到了木桶的周边,“您要不要让人擦背呢,我竭诚为你服务。”

“以后呢,要我娶你吗?”秦子衍丢过来一块葛巾,董慕滢握住了,骂一句

“你别说,你虽然瘦,不过别有风情。”

“你别说,你虽然好看,不过……”秦子衍回头

一想,秦子衍的身体又不好,脸色微变,嗔怨的说道:“你使坏,你这个人,要是我知道你这样,我才不会进来给你擦背,秦子衍,我们还没有……”

“不妨事,我爱你则足矣。”他那双剑眉下移对好看的细长桃花眼闪烁了一下,充满了多情的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也是回望着秦子衍,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说道:“秦子衍,其实今天我那样说,并不是真的,我是用来让他相信,你与我的关系不一般,这才……你知道吗?”

“我却是真的,要是有人想要伤害你从而让我屈服,我会屈服,但是他绝对不能伤害你。”听到这里,董慕滢握着葛巾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呆呆的看着秦子衍。

“皇城里面的女子千好万好,我一个什么都不好的人,你居然看得上吗?”董慕滢其实很难以置信的,毕竟自己才不惊人貌不出众,尤其是与皇城里面的女子比较一下,好像自己更加是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了。

她心乱如麻,知道秦子衍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更加是心乱如麻起来。良久以后,秦子衍叹了口气,微微的变了脸色,“这个事情……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去找别人家的女孩子就是。”

“你去吧,你就忘恩负义吧,我好不容易带你来这里的,你忘记了九死一生,也忘记了我的努力。”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准备离开这里。

他轻轻一笑,伸手抚摸来了一下自己那乌黑的头发,发丝好似瀑布一般垂直在秦子衍的肩上,“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这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很久了,为何你可以预测地震,还有你为何知道云将军已反了?”

这些事情,纵然是自己都没有调查出来,更不要说置身事外的董慕滢了,此刻董慕滢立即准备扯谎,总不能告诉秦子衍自己是死了一次郎世为人的灵魂,老天!和一个鬼聊天,这是多么志怪的事情啊。

董慕滢正色,说道:“天文地理,这个都是需要了解的,我看的《易筋》比较多。”一边扯谎一边准备离开,她惶恐起来,秦子衍还笑着,不过那浓密的睫毛还是颤抖了一下,然后微微的看着她。

“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嘛?”

“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我会说谎吗?我说的都是真的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微微的笑了,秦子衍淡淡的吸口气,终于慢慢的说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总应该告诉我?”

“猜的,一切尽在不言中。”董慕滢说完以后,立即朝着门口而去,秦子衍并没有阻拦,董慕滢到了门口的位置。

秦子衍这才说道:“我相信你,不过你最近不要与慕容澈常常在一起,我会吃醋。”

“您会?”董慕滢诚然的扬眉,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加重了语声,“吃醋?”

“对!还是山西老陈醋呢。”他一面说,一边握住了旁边的药碗,一饮而尽,喝过了以后,一笑,“慕容澈就是慕容澈,这药很不错,喝过了以后我顿觉神清气爽不少。”看到秦子衍这飘飘的模样,董慕滢吐吐舌头。

“真是活字招牌,刚刚喝过就好了?”她一边说,一边笑,无论如何,他只要好起来就好,但是刚刚准备笑,他一个趔趄,一口浓黑的血污已经从口腔里面疾射出来,她吓坏了,立即冲了过去。

“秦子衍,你还好吗?”好像,这几天“秦子衍,你还好吗”这几个字出现频率很高了,他觉得心头激荡,紧紧的抱住了董慕滢,“好着呢,有你在,我再疼再难受也是好的。”

他的肩膀与胸膛都是的,浑身冰凉,她被抱住了,好像抱住了一块石头一样,立即牙关瑟瑟,“秦子衍,这样不行,我要去找慕容澈,这是什么药啊,不起作用啊。”

“不要……去。”秦子衍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他的后背轻轻的拍一拍,他的后背颤抖了一下,女子的柔荑好像花瓣一样轻柔,力度也是恰到好处。

尘寰中,怎会有这样好的际遇呢,他发誓,自己好起来的第一天,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这个女子,这一路的奔波往来,可都是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在保护自己,用的是什么呢?

无非是自己勇敢的心罢了。

看到他这样看自己,董慕滢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轻轻的松开手,用那种哀怜的目光楚楚可怜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喂,你身体不好,最好不要胡思乱想。”

“我并没有胡思乱想,董慕滢,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喂,一路经历了那样多的九死一生,生离死别之后自然是会产生情愫的,人非草木皆有情嘛,董慕滢一笑,说道:“你看,秀安在如何?”

她立即帮助他擦拭掉了嘴角朱红的血珠,心疼的,审慎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脸色苍白,过了许久以后,终于慢吞吞的坐在了木桶中。眼角却微微上扬,“谢谢你,以后我会帮你。”

“我可不是利用,我们是朋友。”董慕滢立即申辩起来,她可不想要在这样大是大非面前让人给误会,帮助秦子衍。一方面是想要秦子衍可以回头帮助自己,另一方则是源自于自己内心的爱。

她知道,到了危急关头,她放弃什么都不会放弃秦子衍,秦子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其实他的也是心潮澎湃,对这样的帮助,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施以援手”距可以报答的。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董慕滢又说道:“我想要让你帮我对付一下端王秦逸风,这当然也是一个目的。”

“秦逸风好似并没有伤害过你。”他若无其事的闭上了眼睛,好想好想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故事呢?但是很显然,董慕滢是不会说出来的。

秦子衍叹口气,握住了葛巾,一边擦拭肩膀上的水珠,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他发现,他的蓝色确实有点儿让人畏惧。

“有些事你并不知道,不过你还是帮帮我,对于你我也是一个强而有力的对手,总之,我要对付这个坏蛋。”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毕竟我们目前是好朋友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握住了拳头,秦子衍看到这里,微微一笑。

“他伤害了你?”

“何止!”董慕滢气咻咻的,点头过后,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握着锦帕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有点儿不怀好意的瞠目看着董慕滢,两句以后,这才将那双朝露一样的眸子看到了别处。

“据我所知,一般情况而言,最低限度女子对男子这样恨之入骨都往往是因为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秦子衍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心跳加速,老天,你就不要白马非马了。

“他与你有了夫妻之实然而不愿意给你夫妻之名,对吗?”老天,董慕滢简直觉得秦子衍脑洞大开,什么都可以想得到,这样天马行空的盲目猜想真是让人望尘莫及肃然起敬啊。

她一笑,“你……说什么呢,见他的次数并不是很多,我厌倦他并不是因为这个,事实他以前准备让我嫁给他,就这样一条。”董慕滢说完以后,目光扫视了一下秦子衍。

秦子衍那黯然的目光好像增添了点儿神采飞扬,“是吗?”他兴味盎然的看着董慕滢,难道自己真正的想错了吗?董慕滢立即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自然是的,我岂会开玩笑,更何况,没有必要欺瞒你。”

“也对,毕竟我们目前是好朋友。”

“至交好友,不离不弃。”一边说,一边哈哈的笑了,看到董慕滢经历了这样多的生离死别以后居然还可以开怀大笑,跟着,秦子衍居然也笑起来,“董慕滢,有时候我发现,自己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董慕滢心直口快。

“这样乐观知命聪明过人的女子并不多,你的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光芒,让人欲罢不能。”董慕滢听到这里不禁打量了一下自己,看过了以后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寻常,倒是觉得他高自标置了。

不禁又哈哈大笑起来,“殿下的眼中,好像过分的美化了我,其实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董慕滢说完以后,淡淡的笑了。

“然而,我并不觉得你普通,现在更加觉得你分外迷人,要是有一天我可以……”董慕滢听到这里,微微一怔,很快从愕然中回过神来,用那双宝光四射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

“我不要过妻妾成群的生活,那样不好,每天金枝欲孽自相鱼肉勾心斗角我不要,这样的日子我不要。”董慕滢有点儿紧张的看着他,又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样才好。”

“也是。”秦子衍点头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脸色又一次变了,“我走了,你好好按照医嘱来,困了。”董慕滢也不是困了,而是话题急转直下很快举要聊到人生大事了,不得不立即离开此地。

他看着她站起身来作别,心里面倒是有了一种儿女情长的惆怅,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用那种温柔的不疾不徐的淡淡的语声与一个女子说话,这是秦子衍从来没有想过的,因此上秦子衍看着她离开以后,心里面顿时空荡荡的。

他刚刚抱着她,有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秦子衍拥抱过各种各样的女子,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可以如同董慕滢一样,过目不忘。

看着董慕滢的背影去了,他感激的一笑,要不是董慕滢的安排,他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一命呜呼了,更是因为董慕滢的帮助与分析,秦子衍这才清楚了,谋害自己的居然是自己一直以来都不甚措意的秦逸风。

他慢慢的将头沉入了水中,鼻翼立即窜过来一种淡淡的药味,这种药味很快的变得犀利起来,他慢慢将头从水中抬起来,微微的吸口气。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这样美好的愿望,他一定可以给她的。

董慕滢去了,出门来,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到了这个季节,谷中木香盛开,更有各色繁密的花朵星星点点,刚刚过了树篱就看到攀缠在上面的五颜六色的花儿,有一些好像星星一样,有一些则是相映成趣,形成另一种规模。

栀子花白,番石榴红,紫罗兰紫,木槿好像一团火一样,摧枯拉朽很快就燃烧起来一大片余烬,还有一些争奇斗艳的花朵,让这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充满了诗情画意,董慕滢看着,看着看着不禁微微一笑。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身前不远处,慕容澈背对着自己,回过头来,看到董慕滢,他微微一愣,她还是当年一样,说话毫无顾忌。

面对这样心直口快的人,他微微露出来点受伤的神色,迈着规行矩步的步子走了过啦,微微站在了女子的眼前,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董慕滢立即问好:“晚上好,深更半夜你不去休息吗?”

“深更半夜,你为何也不去休息,我已经安排人去照顾他,你为何还要自行其是。”董慕滢没有想到,居然是过来责备自己的,她微微吸口气,看着慕容澈,“你几个意思,看你这脸色,好委屈的样子。”

“你……吃醋了?”董慕滢好像哈巴狗一样凑在了慕容澈的身旁,嗅了嗅。

慕容澈很久以来都是深居简出之人,这几年苦修士一般的生活,让慕容澈整个人已经变得不愿意过分与外界接触,而之所以与动物为伍,不过是不屑于与人类做伴而已,其实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董慕滢。

本来以为,这一生一世,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她不过是他生命长河里面的过客匆匆,去了终究还是去了,他的生命依旧是长江大河一样滔滔不绝朝着永恒而去,但是没有想到……

在这样的时候,她居然带着一个男子求助于自己,还在那样困难重重中一枝寒梅一样的迎风独立,笑着,看着。

“董慕滢,最好不要胡言乱语,我不过是想要问一问你们的关系而已,你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在他的印象中,他还是认为董慕滢乃是那种“自私自利、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人。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你的想象力未免过于天马行空,我怎会还是一成不变呢?”董慕滢反问一句,慕容澈看着月色,又将目光移动一下,落在了女子姣好的容颜上。

那张俏丽的脸上是一个淡淡的寂寥的神色,那张脸是美丽的,是让人过目不忘的,但是偏偏,他好像晚了一步……

董慕滢也看着慕容澈,几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与以前一模一样,那张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尤其是低眸沉思的时候,整个人的脸上一片苦大仇深的模样,那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在微微的颤抖。

很多年前,董慕滢老是在想,要是给他的长睫毛上放一根毛笔,究竟会放的住吗?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老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过分的变化似的。而董慕滢呢,已经从一个少不更事的黄毛丫头,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二八佳人。

此刻,再相见的时候,两人都无限的感慨,无限的唏嘘,要是董慕滢心无所属就好了,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好像董慕滢并非如此,她这一路赴汤蹈火过来,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名气很大,他虽然在恶狼谷中,但也还是听到了有关于这个英雄人物的所作所为,从她担忧的神色来看又知道他们不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关系,早已经胜过了情人,胜过了一切。

“前面去坐一坐,不介意?”慕容澈还有很多倾心吐胆的话儿呢,见到董慕滢,不是不开心的。

他故意表现的平平淡淡,医者嘛!哪一天不是多多看着生死离别呢,时间长久了,该看淡的都看淡了,不该看淡的到头来也是看淡了,但是偏偏在这个事情上,他永远都耿耿于怀。

当初,要是他往前多走一步,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故事呢?现在,就是自己往前走九百九十九步,或者,他们之间都不可能有大同小异的故事了。

他有点儿淡淡的难过,董慕滢这样的机灵鬼不会看不出来的,跟着慕容澈往前走,到了前面的花厅里面,男子还是往前走,董慕滢却是死活都不愿意走动了。

“喂,聊天在这里就好那里有……狼。”董慕滢看到月色下一篇黑漆漆的狼群,这些狼群刚刚喋血归来,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腥,不错,是鲜血的味道。

狼群的眼睛红红的,好像烧红的玻璃珠子一样,这些茹毛饮血的冷血动物,董慕滢还是有所忌惮的,她今天要不是慕容澈早点儿赶过来,几乎也成为了这些猎物的盘中餐。

此刻,看到狼群,不两股战战才怪呢,当然,董慕滢没有两股战战,从这群狼训练有素的行动中,她不难看出来这是出自于慕容澈之手,此刻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他一笑,走过来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女子的手软软糯糯,好像一枚上好的温玉一样,女子的手富有弹性,指尖冰凉,微微有一种淡淡的柔腻,他真正是爱不释手,董慕滢略微抗议的挣扎了一下,但是完全不起作用。

两个人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董慕滢的目光越过慕容澈的后背,看着前面的狼群,一边看,一边问——“你为何连这些动物都训练起来?”

“一来是自卫,二来是好玩,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总不能每一日都度日如年,找点事情做,总是好的。”他说到这里,微喟:“你不喜欢狼?”

“好像只有变态才喜欢狼,有句话叫做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不光光是我不喜欢狼,很多人都不喜欢。”董慕滢一句话说完了以后,此刻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自悔失言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狼群……”

“你不必说,它们本就穷凶极恶,不过相比较于人类,它们最低限度还没有让我失望,相比较于人类,也略逊一筹。”一边说,一边拉着董慕滢到了花厅里面。

头狼还是那个娇滴滴的母狼,此刻母狼好像带着一个诡异的微笑似的用澹荡的目光放肆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找机会丢开了握着慕容澈手,“这头狼好像喜欢你。”

慕容澈没有笑,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董慕滢被虎视眈眈,不畏惧都不可能,有一种生物,它们浑身可以散发出来一种压迫人的危险气息,这样的气息让人往往是不寒而栗。

那种畏惧的感觉可以让一个人从心眼里微颤起来,董慕滢不但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孩子,她好像从冷群的脸上可以看出来那种恶作剧的诡异与冷淡的笑意一样,至于究竟是什么,董慕滢好像并没有真正的了解清楚。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依照我说,并没有什么害怕的,这些狼群也是我的朋友。”

“慕容,您是神医,您别具一格,不过我要走了,在这里我头皮发麻,我瘆得慌。”董慕滢觉得好像有人兜头盖脸给自己浇了一头冷水似的,整个人好像提前进入了寒冬腊月。

那种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觉真的是不好受,但是董慕滢刚刚移动脚步,狼群居然也移动脚步,看得出来,董慕滢在狼群的眼中是不速之客,董慕滢只好坐在了那里,不过又感觉好像……

好像如坐针毡一样。董慕滢微微有点儿畏惧,对于这种动物,她还是第一次当头对脸的遇到,自然不清楚应如何对待,而慕容澈不过是淡淡的笑着,“你怎么不走了?”

“你的朋友虎视眈眈,虎视何雄哉,我寸步难行。”董慕滢一边说,一般慢慢的叹口气,慕容澈啊慕容澈,你这是故意的!你想要和姐聊天,你明说就好了,玩这个游戏!

“我的朋友往往是喜欢保护我的,竟然你不走,何妨留在这里。”慕容澈微微一笑,头狼笑眯眯的眯缝眼睛到了董慕滢的身旁,微微的移动了一下爪子,董慕滢一个趔趄几乎跌倒在了慕容澈的怀抱里面。

“你,你这是做啥?”看到慕容澈来搀扶自己,董慕滢勃然大怒。

“都是套路,全部都是套路,哼。”站起身来,拍一拍自己身上几不可见的灰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都是身外之物 回目,看到一大群狼留着哈喇子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是已烹调出来上好的美味佳肴一样,董慕滢上一次被这样的眼睛盯着,还是在皇城里面。

不过对方不是狼,而是秦逸风。

秦逸风不能说不是狼,他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已。董慕滢看着身旁的狼群,只能正色,看着慕容澈,“你最好不要恶作剧,小时候我怎么对付你的,现在我还会怎么对付你,不要让它们吓唬我,听到了吗?”

“还是这样的火爆脾气,这样并不好。”慕容澈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狼群整齐划一的退后了点儿,董慕滢这才松一口气,目光看着慕容澈,尽量与慕容澈平视。

慕容澈微微一笑,“我现在,还可以追求你吗?”

“本姑娘名花有主,不需要你来松松土,最好不要乱挖墙脚,再说了,我可不喜欢你,我一直以来都将你当做哥哥的!”说完以后,董慕滢还不忘记给人一枚定心丸,好人卡立即发出来。

“你是一个好人,你值得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情,我适合颠沛流离的生活,我想,我们还是保持点儿距离的比较好。”董慕滢说完,慕容澈一笑,指了指身旁的建筑物,说道:“这些,与我如浮云。”

“还有你的名,你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名满九州。”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慕容澈。

慕容澈冷淡的一笑,说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妨告诉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和你去颠沛流离。”

“呃!”董慕滢以为自己听错了,退后一步,用小拇指挖了一下耳朵,这才看着神医慕容澈,用那种探究的目光看着,“真正让人不可思议,你居然愿意与人去做苦命鸳鸯,还要浪迹天涯?”

董慕滢知道,神医慕容澈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山过了,大概这里的日子真正是返璞归真,称得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他却告诉自己,只需要她董慕滢一句话,他顷刻间就可以跟着自己离开这里。

到此为止,更多的不是惊喜,而是惊讶,董慕滢心跳加速,好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不切实际的情话了,此刻,微微正色,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男子,“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要是和我浪迹天涯,你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人。”

“你是!”慕容澈语气冷淡,但是充满了不可置辩。

“我不是,我可不是,还有句话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总应该知道的。”董慕滢谆谆告诫并且循循善诱,老天啊,最好不要这样子!从小,董慕滢就知道慕容澈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坏小子。

慕容澈听到这里,嘴角微翘,“只可惜我不是兔子,吃一吃窝边草并没有什么。”他一边说,一边认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转过了身,“我那个……那啥,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不要这样子了,让人和难为情。”

“董慕滢也有难为情的时候,我没有听错吗?”慕容澈微微的笑了,看着董慕滢的背影,又道:“我也不是好马,最低限度是一匹坏马。”

“这……我竟无言以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爱的人只有一个,你看到了,你知道的,这一路过来九死一生,我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弃他。”她叹口气。

“这是孽缘,他是什么人,他是皇族,你有没有见过哪一个皇上身边没有一二百个女子,倚红偎翠,到了以后你人老珠黄的时候,你莫非也要闲坐说玄宗,董慕滢!这不是你要的生活,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执迷不悟了。”

“但是……”董慕滢回过头,在月色中看着慕容澈,慕容澈也看着董慕滢,月色香案,女子那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罩住了她的身形,她拥有傲人的身姿,真是好到了癫毫。

一个女子应该有的好,她都全了,一个女子不应该有的,她这里几乎也齐全了。

“我不管,要是他足够爱我,就不会答应各方的和亲,这不好,孽缘也是缘!”董慕滢还就“执迷不悟”了,看到董慕滢这样的神态,他只能叹口气,“对于这些事情,总是这样,旁观者清,你知道吗?”

“旁观者清,轻松的‘轻’,”董慕滢叹口气,“事非经过不知难,王爷用时方恨少!”董慕滢说完以后,又道:“以前,他也救过我,我感激不尽。”

“女人总是这样,以身相许就是感激唯一的方式吗?还有很多很多,为何不采纳一下,这样多不好。”慕容澈扬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淡淡的叹口气,“你别说了,我已经想好了,那就是说也不起作用。”

“果真,想好了吗?”她慢慢的回头,看到黑夜中慢慢走过来的男子,是秦子衍,看到秦子衍过来,无异于是看到了救星,董慕滢立即点头叹口气,“想好了,你呢?”

“我却没有想好!”秦子衍刚刚沐浴完毕,整个人身体好像神采飞扬了不少,因为药汤的缘故,他好像元气十足,就连眼睛也恢复了明亮,而肤色也真正回归到了本源。

听到这一句,董慕滢的心都要碎了,要是一半女子早已羞愤的掩面啼哭起来,董慕滢却并没有,往前走,三两步就到了秦子衍的身旁,用那双质疑问难的眸子冷冷的看着秦子衍。

“为何没有想好,因为我投怀送抱,你并不珍惜对吗?”董慕滢叹口气,目光看着秦子衍,秦子衍那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面笑意更浓了,微微低眸,“我还没有想要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对你好。”

“哦,原来如此,平平静静就好,不要让那些莺莺燕燕霸占了我的位置,我高兴着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秦子衍的手,两个人朝着慕容澈的位置走了过来。

慕容澈叹了口气,“真正是才子佳人,我也是但愿佳偶天成,刚刚只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他说完站起身来,又道:“夜深风露重,你们早点儿休息。”

“夜深风露重,劝君更尽一杯酒,岂非更好?”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旁边的酒樽,对于慕容澈,他感激不尽,慕容澈看着秦子衍,说道:“喝酒倒也不必了,不要忘记你答应了什么什么。”

“不会!”秦子衍斟酒,第一杯酒恭恭敬敬的送到了慕容澈的眼前,慕容澈哭笑不得,握住了酒樽,喝了,这才说道:“最低限度,你还要答应一件事情,我才可以让你药到病除,你看如何?”

“你!喂!慕容澈,我的人情不值钱吗?你不要玩小心眼,答应了人家的无论如何都要救助人家,不然我们走了。”董慕滢作势就要拉着秦子衍离开,秦子衍轻轻的咳嗽一声,果然,有药到病除的肇端。

他的咳嗽已经没有那么剧烈了,而也没有流血,看到这里,他更想要听一听他的话,“你说。”

“殿下,请借一步说话。”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秦子衍,这两个家伙对望一眼以后,没有理会董慕滢,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此刻,董慕滢看着旁边的狼群,刚刚觉得狼群可怕的很,现在居然温柔可亲起来,怪道慕容澈也喜欢狼,最低限度,这些动物并不会背着他们喜欢的那一只窃窃私议。

董慕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秦子衍笔挺的背影好像一棵树一样,端庄持重,而月色中,慕容澈也是玉树临风,要是这两个人从一开始都同步进入了自己的生命中,董慕滢真是不敢去思忖……

自己应该如何去选择呢?

慕容澈与秦子衍到了前面的位置,秦子衍看着慕容澈。慕容澈不过是淡淡的叹口气,眉眼含春,“你看出来了?”

“什么?”秦子衍看着月色,也看着自己的影子。

“我喜欢她,我要与她在一起,不过好像已经不可能了,这第二件事情就是,答应我,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人,好吗?”他居然带着点儿祈求的味道,要不是真正的爱,绝对不会这样的。

语气也绝对不会这样谦恭,他立即点头,“这一点,你放心就好,我喜欢的人,通常我会用尽全力去保护与爱的。”

“若你喜欢的人是错误的呢?”

“本王可能会错上加错,不过很显然,她并不会。”秦子衍有这个自信,董慕滢一定不会错的,听到这里,慕容澈的嘴角有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身子轻轻的转动,看着身旁的男子,“我甚至是羡慕你的,从现在开始我们局势朋友。”

“从你医治我开始,我们最低限度就是朋友,不过有句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正视,不要总是这样。”秦子衍都到了生命垂危之际,居然敢用这个事情与医者这样子谈话。

让人真正无言以对。

远处的董慕滢看着这两个男人,慕容澈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好像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董慕滢两步就走了过来,正要说话不经意脚下一滑,居然差点儿跌倒在了那里,好在秦子衍立即伸手。

董慕滢给握住了手腕,这才举眸,怯生生的看着秦子衍,“喂,你要是放弃了我,我就恨死了你,老实说,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可不是交易品!你秦子衍在哪里,我董慕滢就在哪里。”

“何苦无理取闹,我们刚刚说的和你没有关系。”董慕滢才不要相信,没有关系?呵呵!董慕滢看着秦子衍,“你以为我会相信?”

“男人之间的话题往往是女人,秦子衍,我带你来这里,你知道我的目的我的心。”

“本王感激不尽。”秦子衍看到董慕滢有点儿生气,立即致歉起来,董慕滢摇头,并不要听,“就光光一句道歉就行了吗?殿下的每一句话真正是金口玉言了呢!”董慕滢不免冷嘲热讽一句。

“还有这个……”秦子衍一把抓住了董慕滢轻轻在了董慕滢的额头上,董慕滢几乎喜极而泣,“喂,你不要死不正经。”

“我正经着呢,往后只对你一个人好……”看到他们这模样,慕容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

“你可以走了。”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该死!他们两个人莫非忘记了,这里是他慕容澈的草庐啊,居然要将主人家驱逐出境,真是的。

“我不过还有一句话而已,他的身体不好,你们悠着点。”慕容澈一边说,一边去了,看到董慕滢收获自己的幸福,他纵然明白这幸福与自己毫无关系,不过心头还是暖意融融。

重要的是,董慕滢开心就好。

看到慕容澈的背影渐行渐远,好像融入到了黑漆漆的夜色中,那样萧条,那样寂寥,董慕滢红了眼眶,良久以后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张开嘴巴放声大哭起来,董慕滢何曾这样子过?

尤其在秦子衍的眼中,在秦子衍的跟前,董慕滢从来没有这样子懦弱过,她居然哭了,秦子衍手忙脚乱的帮助董慕滢擦拭眼角的泪痕,“好好的,这是怎么说?”

“秦子衍,你记住了,为了你我拒绝了一个非常好的人,此生,你一定要对我很好很好,记住了吗?”

“好。”

“你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女孩子开心吗?”董慕滢叹口气,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冷起来了,走,回去。”

“你真是一个惜字如金的皇子,说两句违心的话会死吗,秦子衍我告诉你……啊,你做什么……”秦子衍抱住了董慕滢,朝着前面而去。

两个人去了,黑暗中,慕容澈微微叹了口气,终于,他们这一生还是错过了,这一生……错过了啊!

而在恶狼谷,浮尸很多,血流漂杵,无一幸免遇难。毕竟狼口余生好像绝不可能,这些人都死了,死了一个一干二净。深更半夜,子时,未到子时,已近子时。

有人临风而坐,手中握着一个酒樽,已经很久了,秦逸风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冰寒雪冷,映衬在一片绿梅下,显得有点儿怪诞,人好像与梅花一样,成为了布景。

不言不动,不声不响,好像雕塑一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一个内侍监走了过来,匆匆忙忙的下跪——“君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握着酒樽的手这才颤抖了一下,行云流水一般的喝酒,然后站起身来,长身玉立,月色照射在了这张脸上,可以看得到,他的长睫毛颤抖了一下,接着,他笑了,往前走。

“带路!”于是,这人开始带路,到了前面一个庭院深深的位置,杨柳堆烟,内侍监推开一个房子的朱门,一个浑身瑟瑟发抖蜷缩在墙角的女子瞪圆了惊恐的眼睛,看着两个陌生人,来人的目光也是看着这两个人。

看着看着,秦逸风的面色一寒,“这不是大小姐!”只看了一眼,他就已经确定,抓住的人并不是董慕滢,至于是其余的生命阿猫阿狗,好像秦逸风丝毫也不在乎一样。

此刻,董暮雪瑟瑟发抖,畏怯的懦弱的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你们做什么,你们放开我。”

“本王想要问你两句话,自然会选择完好如初的放了你让你完璧归赵!”他的声音冷冷的目光阴鸷。

给人一种很恐怖的感觉,接着又道:“反之,你要是不好好回答本王的问题,立即死无葬身之地。”

董暮雪微微诧然的看着眼前盛气凌人的人,慢慢的举眸,问道:“你是端王?”

“现在是本王问你问题,你没有反问的权利,否则会有人割了你的舌头,本王警告的话只有一次,你好自为之。”看得出来,这王爷不是一个非常好相与的人,她只能吸口气,点了点头。

“本王问你……”他扼住了董暮雪的下巴,动作不温不火,眼神平平静静,“大小姐呢?还有世子呢,为何都不在了,你甘心情愿做替罪羔羊吗?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说她董暮雪是蠢货!

董暮雪哪里遭遇过这样子的抢白,不禁变了脸色,“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看来是你跟踪了我们,既然是跟踪了,为何不跟踪到底,这样子要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和王爷说话,您悠着点儿!”旁边的内侍监的看到董暮雪居然还疾言厉色的模样,立即阴测测的提醒一句,董暮雪瞥目,她也算是一个遇强则强遇刚则刚的人,此刻并没有什么畏惧的。

秦逸风看到这里,心知并不能将这个女子如何,只能挥了挥手,“带走。”

他是实在没有想到,董慕滢居然又一次绝处逢生。这女人好像可以未卜先知一样,总是可以在危险的环境中化险为夷,她总有那种本事。现在,对于董慕滢,更多的不是疑惑,而是淡淡的恐惧。

要是全部的计谋都是这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想出来的,那么可想而知这女人要是作为对手将是多么的坚不可摧,而要是这些是秦逸风与董慕滢合谋出来的,那么就更了不起了,强强联手,岂非更加棘手。

他不想也罢了,但凡是一想起来,不免心头惴惴不安。

“秦逸风,你放了我,你放了我。”董暮雪立即大喊大叫起来,手舞足蹈中让人给带走了,董暮雪恶狠狠的发誓,一旦是有机会一定要手刃了这个坏蛋。

眼睁睁看着董暮雪给带走以后,秦逸风兵无动于衷,好在这些内侍监知道抓错了人以后立即将董暮雪给送走了,董暮雪骂骂咧咧的。丢在了府中以后,董暮雪慌忙中披着重裘到了董慕滢的小苑中。

小阁藏春,幸好是深更半夜,并没有几个真正好好值夜的奴仆,看到董暮雪给人丢进来的倒也没有一个,董暮雪吸口气以后,到了小苑中。

知画立即迎接了过来,她虽不知道小姐的意思,不过立即握住了董暮雪的手,两人回到了屋子里面……

而董慕滢呢,这一个晚上还在看月亮,不过是在恶狼谷中看月亮。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谷中的月亮好像很是明亮一样。

因为清幽,更多了一种淡淡的冷寂,好在身旁有一个非常在乎的人陪伴,更加映衬的月朦胧鸟朦胧,陪着董慕滢的自然是秦子衍。秦子衍最近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要是再有三五天自然是可以痊愈的。

比较于刚刚到这里时候的那种痛苦,他现在已经可以说是龙精虎猛,此刻,两人看着月亮,董慕滢惆怅的叹口气,说道:“不知道三妹妹回去以后还好吗?我总是担忧她,担忧她这个脾性遇到了危险会硬碰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你给她的已经够多了。”

一直都没有发言的秦子衍忽然冷不丁来一句,董慕滢很早以前就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这个道理贯彻起来真正是知易行难了,她并不是那样坏的人,也并不想要让何人为自己去牺牲。

一开始匆忙决定中,打算让董暮雪去做诱饵,也是那种环境里面可以抽的下下签,不过除了这个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

她当然也有过后悔,甚至有过后怕,此刻,他们两个人在良辰美景中享受这样美好的情感,只可惜……有人却因为他们的牵连,可能生死一线。

“你放心就好,最低限度她还是安全的,对于秦逸风来说,她根本没有用。”

“杀鸡儆猴的事情秦逸风同样做得出来。”她叹口气,看着秦子衍,又道:“为何皇族里面的人总是这样勾心斗角,成大事者,永远不会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坏蛋一辈子都不会有好的因果报应。”

董慕滢切齿,看得出来董慕滢对于秦逸风的仇恨是根深蒂固的,只是奇怪,这女人为何拥有这样生生不息的怒焰,秦子衍一直不清楚,这女人充其量不过是与秦逸风有三五次的照面而已。

莫非这三五次中,那行为不检点的男人,对这个女人做了不名誉的事情。

女人除了情感纠葛,原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放不下的,他看着她,用那种孤独的惆怅的目光看着,良久以后,一笑,握住了夜色中女子冰冷的柔荑,然后用非常细腻的声音慢吞吞的开口。

问道:“为何你这样讨厌秦逸风,端王据我所知,好似并没有得罪你。”

没有得罪?董慕滢几乎要笑了,只可惜前世的记忆以及转世穿越的东西不可以全部都说出来,不然会让吓一跳的,她只能淡淡的吸口气。

用那种非常难过的目光看着秦子衍,“我恨他,他伤害过我。”

“我大概知道了。”他慢慢的低头,握住了拳头,看到这里,董慕滢立即解释一句》“喂,你不要胡思乱想,并不是那种的!”

“我想到了什么,你居然也知道吗?”他一笑。看着董慕滢,这女人真是会举一反三,实际上聪明着呢。

“你不正经,你想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董慕滢啐一口,嗔怨的看着秦子衍,因此上,脸色红扑扑的,好像是上好的和田玉出现了淡淡的玉晕一样,出现薄薄的一层绯红。

接着,董慕滢转过了头,他这才一笑,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暗暗的用力,“难道我说错了,是吗?还是一个人心里面不正经看到什么东西都不正经呢?”秦子衍问一句,董慕滢听到这里叹口气。

“殿下,有些事情我以后胡告诉你的,现在你好好的养精蓄锐就好,你看看你的身体,都这样了,还胡思乱想。”

“董慕滢,”他看着董慕滢的眼睛,一把将董慕滢拉扯到了自己宽阔的胸膛中,微微低眸看着董慕滢吃惊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我……”

“可别,可别,我就知道您要表白,受不了这个。”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径自笑了。

秦子衍也笑了,董慕滢一骨碌要起来,脸上的绯红在慢慢的扩大,在慢慢的增加,因此上有一种红苹果的感觉,让人一看好像很是吸引人的目光,他怎会让董慕滢这样轻而易举的离开呢。

秦子衍微微叹口气,“你害怕什么?”

“你可别使坏。”

“这个时候,好像作为一个男人都是会使坏的。”当然,也不能算是使坏了,她以前是真正刻意的去接近这个男人,因为董慕滢尚且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想要报仇都需手。

而无疑,秦子衍是最好的那个,尤其是秦子衍目前的权势地位以及荣耀但是现在呢,董慕滢对于秦子衍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难分难舍,好像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已经融为一体似的,药箱分开他们。

她一定会非常难受,非常心如刀绞,她并不敢真正的去思忖,要是自己真的看上了这个男人,这一生会不会拥有最好的爱情,毕竟皇室中人她已经司空见惯,他们的假意温存,他们的逢场作戏,他们的那些虚情假意,简直是太多了。

“你,做什么?”她唉声叹息,看着他。

“我……对不起。”他吸口气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站起身来,“病刚刚好就欺负我,我恨你,秦子衍。”董慕滢说完就走,秦子衍看到董慕滢生气了,立即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哪里对我有尊重?”董慕滢头也不回,“就是这样面对救命恩人的吗?”说完以后,这才回眸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因为激动而开始咳嗽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叹口气。

“还好吧,我不怪你。”

“还好,咳咳……”秦子衍此刻避让了一下董慕滢那锋芒毕露的眼睛,这女人是毒药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居然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让自己着迷,让自己想要分开却无能为力,想要一起痛快燃烧而又没有可能。

天生吗?他痴痴呆呆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轻轻舒口气,也用一模一样的神色看着秦子衍,过了很久以后,董慕滢抚摸了一下脸颊,“怎么,脸上脏吗?”

“没有,你很好看,百看不厌。”

董慕滢听到这里,心跳楼了一排,老天!不要告诉自己,这么快,自己就改变了一个人,她改变了秦子衍吗?还是秦子衍也在慢慢的改变董慕滢?她认为,如同秦子衍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必然不能因为爱情影响判断力。

要是秦子衍果真让人改变了,这……

以后他还会锋芒毕露吗?还会那样所向无敌吗?这个世界上的英雄好像总是孤独的,而真正改变英雄的往往到头来都是史书工笔中寥寥数笔的红颜祸水。

董慕滢不认为自己可以做这样的人,也坚决不同意自己去改变秦子衍,毕竟与秦子衍之间,董慕滢更多的则是尊重与理解,爱与呵护。

有那么片刻,董慕滢也在胡思乱想,有那么片刻,她同样有一种想要与他天荒地老的感觉,不过很快的,过去了句过去了,此刻董慕滢举眸看着男子。

秦子衍那清寂的目光好像两枚黑水晶一样,这样的眼睛无论在黑夜中还是在白昼,总会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冰冷,不过也会给人一种很贴心的熨帖。看着这样的眼睛,董慕滢问一句——“你恨秦逸风吗?”

“他要害死我。”奇怪的问题,总会得到奇怪的答案。

董慕滢点了点头,“以后要是真的你们两个人去做皇上,其实,你比他应该成功的多,毕竟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是好人。”

“好人?你认为我是好人?”秦子衍几乎笑了,董慕滢自然知道秦子衍因为什么在发笑,这么多年了,一个上位者要是没有草菅人命过,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还是那样厉害的一个上位者。

良久以后,董慕滢一笑,“你不是好人,不过也并不是十足十百分百的坏人,相比较于秦逸风,你简直是太好了,其实,你知道的,自己与秦逸风分庭抗礼但并没有真正下手的意思是吗?”

“这是妇人之仁。”想不到,居然连秦子衍自己都看出来这一点。董慕滢一笑,说道:“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妇人之仁误人误己,可以有,但是最好还是壮士断腕。”

“我知道。”秦子衍点了点头。

不远处,慕容澈看着他们,这么多天以来,董慕滢陪伴秦子衍的时间比陪伴自己的时间多了去了,一开始,他们两个人因缘际会好不容易久别重逢,他总以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么多年了,青梅竹马好不容易聚拢在了一起,按理说正好是故事发生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你果真选择了王爷? 只可惜,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个人已经不能算是什么青梅竹马,按照目前的局势看,他只能三振出局。

不过,要是他可以对她好,自己离开她的身旁,又何乐而不为?

他的身旁是一群拖着大尾巴的狼,狼群时不时的骚动一下,不过很快的狼群句低低的吠叫着蹲伏在了的他的身旁,他驯服了天下野性难驯的动物,但是训服不了眼前的女子。

这也就罢了,他发现自己并不能真正的说服自己,也不能驯服自己的内心,他放不下,尽管已经想要放下了,但是内心立即生出来一种反作用力,这种反作用力好像总是与抗衡一样。

良久以后,慕容澈终于叹口气,他研究过无数的丹药,但是没有一种可以让自己忘掉情感,他不能!所以他在等,在这里等,董慕滢与自己近在咫尺,她花蝴蝶一样的身影就在自己眼前不远处。

虽近在咫尺,但是偏偏有一种远在天涯的疏离感,他等了不知道多久,董慕滢终于过来了,一边荒腔走板的唱歌,一边洋洋洒洒的迈着步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这几天狼群与董慕滢也算是成为了莫逆之交。

所以,董慕滢与秦子衍南辕北辙以后,董慕滢就看到了狼群,看到了狼群,她一边哼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原创歌,一边走了过来,月色好像更浓稠了,这种明亮的月色好像一壶老酒一样,浸润砸了时光里面。

男子临风而立,听到董慕滢的脚步声,他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立即回眸,看到董慕滢人五人六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转动手中的一枚玉石把件,看到慕容澈,董慕滢微微一愣。

“晚上好,慕容。”

“你好,我并不好。”他看着董慕滢,问道:“你果真选择了王爷?”问完了以后,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我们白痴的问题啊,这对于以后的情况完全没有建设性啊,立即改口纠正了一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果真认为这个人可以与你白头偕老。”这样的问题董慕滢也是从来没有思忖过,什么“白头偕老”什么“天长地久”好像都是让人怀疑的东西一样,这论调……

“过来坐在这里,我和你说。”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慕容澈落座,轻轻举眸看着董慕滢,不得不说,现在的董慕滢比以前好看了很多。

女子,总是可以用花朵去比喻的,现在的董慕滢就是一朵花,从含苞待放到现在的异彩纷呈,用了很多年,不过很多年以后,终于人世沧桑,与此刻的月亮一样,山月不知心底事。

董慕滢穿着一件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这样的衣裙在别人的身上,好像就比较累赘与邋遢,但是在董慕滢身上好像很是轻灵一样,走起路来衣带当风。

停止下来以后,又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美感,他没有想过,她会出落的这样落落大方,印象中,她还是当年那个少不更事的女子,有时候会报复报复自己,恶作剧心里很浓郁的那种。

偏偏现在,从那样的凡尘之人,变了。肤若凝脂,眸如流水,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其实,我们是互相选择,慕容,好的爱情就好像有人给你的人生打开了另外的一扇窗子,可以让你通过这个窗口看到另外一个异彩纷呈的世界,你会觉得过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看来,慕容澈是绝对不理解的,因为董慕滢刚刚开口,就看到慕容澈一脸懵逼的神态看着自己,董慕滢立即解释起来,“和一种人在一起,三秋如一日,和一种在一起,一日似三秋,你明白了。”

“好像明白了,董慕滢,要是还有另外一个人也追求你,你会如何?”慕容澈总是这样,并不敢真正表述清楚自己的想法,董慕滢沉吟了一下,故作沧桑的叹口气,说道:“还有吗?”

“有!”慕容澈并不敢说那个人就是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董慕滢看着慕容澈的眼睛,看了会儿以后,不禁微微的倒抽一口冷气,“真的?”

“最低限度,就有一个。”慕容澈一边说,一边低眸,董慕滢诧然的大笑起来,“慕容澈,不会你喜欢我吧?你可不要忘记了,从小到大我欺负你多少次,哈哈哈……”董慕滢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不过,笑着笑着就有眼泪流了出来,她这样聪明的一个女孩子不会不清楚的,她那样维护自己,那样为自己好,已经超过了友情的范畴,在慕容澈的眼睛里面,他还是愤世嫉俗的。

尤其是那些王爷与皇室之类的朋党之争,乌烟瘴气,这些人里面哪里就有好东西?一面喜欢她,一面又唯恐她会遇人不淑,那种感觉真正说来,并不好受。

董慕滢再次看到慕容澈的时候,已经肯定的从慕容澈的眼睛里面看出来对自己的倾慕与担当的嗔怨,甚至还有淡淡的责备,董慕滢之所以并不过来常常主动找慕容澈,也是因为这一点。

“慕容,我们是好朋友,不要这样说,尽管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不过晚了,你晚了一步。”还能如何说呢,这恐怕是最不伤人而又最容易解释清楚的一句话了,慕容澈听完以后点了点头。

“对不起,大半晚上,不应该要你心情不好。”

“我怎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应该是你,按理说,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拒绝你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道:“你相信轮回与转世吗?你相信一个人的灵魂会长生不死吗?”他是研究医学的,不会连这些都不清楚。

“我相信,一个人是有灵魂。”他居然这样说,董慕滢一笑,慢慢的靠近了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然后多愁善感的说道:“我告诉你,我以前死过一次,因此上我认真的考虑过人生,我必须要与秦子衍在一起。”

“你……”慕容澈看到她那样坚决的态度,知道不应该用语言去动摇董慕滢,只能转变了话题,微微叹口气,问道:“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我好好的招待你们。”

“叨扰你这么久,你好吃好喝的管带我们,已经非常过意不去,现在他身体好多了,我们必须要回去。难保他们不会过来寻仇,一来为了你的安全与谷中的安全,二来,毕竟到了分开的时候。”

她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的说完,看着慕容澈,慕容澈的眉宇立即颤抖了一下,然后冷冷的,不动声色的说道:“也对,应该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说到这里,他居然想要喝酒。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不过身旁非但是没有酒樽,连什么都没有,桌上空空如也,唯有一片姹紫嫣红的落花,看着落花,董慕滢轻轻抽口气,用那种淡淡的眸色看着眼前的男子。

“总之谢谢你,以后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你。“

“不必!”慕容澈立即冷冷的摆手,“以后我并不希望你再次过来,毕竟我是医者……”说完以后,他冲动的抱住了董慕滢,如泣如诉一般的又道:“我又是希望你可以生病,疑难杂症,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只有这样,我就可以常常看到你了……”说完以后,董慕滢微微一愣,立即脸上绽放出来一个美丽的微笑,“本来以为和你同饮三杯就要离开的,这无疑是最好的告别语,胜过了任何一句祝酒词。”

“董慕滢,后会有期。”

“我想,那一天会到来的。”董慕滢坚信,她自己是一个非常多灾多难的人,那样一天,应该为时不远,看着慕容澈慢慢的低眸,董慕滢只能凉飕飕的叹口气,月色氤氲了上来,周边冷飕飕的。

董慕滢拔步往前走,“走了走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真的,你在有时间的时候也应该来找一找我们,虽然我的生活过得水深,最低限度,你过来以后我还会好好的招待你。”

慕容澈看着女子慢慢的走远,看着董慕滢的背影终于消失了以后,他的菱唇颤抖了一下,“董慕滢,我多想诅咒你患病,你痛不欲生,只有我可以照顾你!只有我可以让你起死回生,不过……”

“已经不能了,董慕滢,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诅咒。”这一晚,慕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北风中站立了多久,五更天以后,他终于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屋子里面。

董慕滢想到就是这样的结果,慕容澈虽然时常伪装的冷冷清清的,不过慕容澈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此刻,分别迫在眉睫,他自然是不想要出来的,多愁善感的虽然千千万万……

不过大概都与他一模一样,此刻,有几个美艳的丫头走了过来,插手行礼,“两位,谷主有令,让我等护送二位离开这里,以后有什么危险,谷主会全力以赴,谷主还说,两位大婚之日不必邀请他,他并不会出去……”

“谷主任性了不起!”董慕滢不愠不火,回一句以后,握住了秦子衍的手,“走了。”

两人到了一辆马车中,这女子立即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董慕滢临别之际,掀开了车子的珠帘,看着刚刚那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说道:“你们谷主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给我飞鸽传书,最低限度我会第一时间出来的……”

“这……谷主有令……”

“有毛线!”董慕滢放下来车帘,“我祝愿你们谷中一生一世找不到女朋友。”一边说,一边看着秦子衍,“走了走了。这个小气鬼,居然拿不过来送一送我们。”说完以后,去了。

听人说,他们去了。慕容澈这才站起身来,一边轻轻的吸口气,一边朝着青石板的路面走了过来,他刚刚起来,随随便便的穿了一件白色的百子刻丝曲裾,面色苍白,刚刚董慕滢咒骂自己的两句话言犹在耳。

他自然知道,这是提醒自己,最好,好好的面对正视自己的爱情。

董慕滢去了,出谷以后,董慕滢看着身后的峡谷,想起来这三五天之内提心吊胆的状况,不禁暗暗的吸口气,有一束明亮的阳光照了秦子衍的脸上,看来秦子衍真正是好了起来。

“慕容澈不愧是医中圣手,你现在看起来果真是好多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道:“他这个人,做了世外高人以后整个人都变了,看看那德行,还不出来送送我,真是的。”好像自说自话一样。

“医者往往不自治疗,所以,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他说到这里,微微的叹口气,“对不起,你们原本应该在一起试一试的,但是因为我的存在,破坏了你们的情感。”

“破坏?”董慕滢哼笑一声,“你倒是大方的很。”

“对于这事情,任何人都不会大方的起来,他说的很对,应该好好的对你,相比较于他,你才是我怕生命中无价之宝。”

“是比黄金好,还是比珍珠好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暗自发笑,握住了秦子衍的手,“好了,回去了,这些事情你回去慢慢的解决,我想三妹妹应该撑不住了,我好歹应该回去看一看。”

“这就分道扬镳吗?”秦子衍忽然很快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叹口气,看着秦子衍,“不分道扬镳,当如何呢。”

“好吧,过段时间我来找你。”

“好。”

车子朝着前面而去,一路风光如画。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看起来天气逐渐的开始变得冷起来,而周边那形形色色的风景也是一寸一寸的映入眼帘,好景不长在,终于马车到了长安大道。

这里是通往帝京的必由之路,这里看起来已经有了人烟,到了这里,董慕滢翻马,说道:“我不和你在一起了,危险的很,我自己去找马车了,你早点儿回去,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你看看就忘了吧,我去了。”

“嗯,慢点儿,我稍微好起来就来找你。”一边说,一边握住了马鞭。

“嗯。”董慕滢原以为他们两个人在分别的时候总是会有千言万语的,但是哪里知道,在真正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好像达成了一个默契一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慢慢的举眸看着秦子衍。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还没有好吗 秦子衍俯瞰着董慕滢,而后莞尔一笑,“董慕滢,我爱你。”

“嘿,玩这个嘛,以后聊聊这个,哈哈哈。”董慕滢开心的笑着去了,看到董慕滢脸上这般开怀而又富足的微笑,秦子衍也是笑了,忽然间,他就觉得周边的风景也好像变得好看了许多。

虽然是肃杀的秋天,董慕滢到了前面的位置,用自己头顶的一股金簪买了一匹马车,古道西风瘦马,有一种非常非常苍凉的感觉,道路上有很多高大的树木,董慕滢的车子很快的了树木中。

而真正不出董慕滢的所料,居然董暮雪是真正的快要扛不住了,毕竟纸包不住火董慕滢已经离家出走很多天了,所以这几天之内方氏几乎每天都过来一次,这个女人对于别人女儿都是那样的关心,更不要说自己的女儿了。

她总是用冷淡去对待董慕滢,好容易变得口腹之欲。

没有想到居然刚刚正在吃早上方氏送过来的盐焗三黄鸡,刚刚吃了鸡翘翘以后,方氏就这样来了,知画与知琴也知道方氏这个贤妻良母做的美食非常好吃,此刻三个人光顾着享用,哪里知道方氏会会过来。

再讲,方氏这样一个忙忙碌碌的人,怎会过来呢?方氏到了屋子里面以后,知画最早发现,董暮雪第二发现,董暮雪立即低头藏在了被窝里面,并且瑟瑟发抖起来,终于,还是要败露了,董慕滢啊董慕滢,你快点而回来啊。

此时的董慕滢,在赶往府中的半路上……

人人都知道,方氏虽然是一个非常胆小弱懦的女人,但是方氏还是一个聪明过人之辈,这女人厉害着呢,一眼大概就可以看透她们的阴谋,最主要的是,她们这三个家伙演戏的本领并不高。

还有董暮雪,一般情况,董慕滢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还没有好吗?”方氏一边说,一边朝着被子就伸手,被子里面的董暮雪蓦地脸上冷汗热汗与虚汗一起流了下来,老天,要是等会儿……

不,董暮雪完全不敢想。此刻,知画立即说道:“还没有好起来呢,不过看这个样子应该很快就好起来了,夫人,在偏厅说话吧,这里有病人,传染上了您就不好了。”知画一边说,一边立即准备握住方氏的手。

方氏叹了口气,手一把就握住了董慕滢的被角,正要掀开的时候,门口一个女子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大姐姐,你可还好吗?”知画立即侧眸,就看到柳明湘到了,真是及时雨一般的人啊。

“劳烦你们照顾好她了,我去了。”方氏温柔的给董慕滢掖了掖被角,人已经转过头,被子里面的董暮雪终于吸口气,刚刚真是有惊无险的,她的嘴巴里面还叼着一口咳不出来咽不下去的鸡肉。

此刻,柳明湘一笑,给方氏行礼,方氏点了点头,去了。

“柳姑娘,想不到连您都过来了。”知画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柳明湘的脸上立即有了感同身受的悲戚,她虽然每一次见到董慕滢都喜欢与董慕滢争长论短,不过那是好心的。

董慕滢知道她的脾性,她们两个人每一次见面的时候总是互相,弄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这一次,柳明湘听说董慕滢久病不愈,一开始并不担心,现在眼看一个礼拜过去了,她终于熬煎不住了。

立即走了过来,一边轻轻的吸口气,一边到了云榻的位置,伸手掀开了被子,董暮雪的脸上挂着一个古怪以及的微笑,“柳姑娘。”

“你?”柳明湘给吓到了,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立即迫问一句——“怎会是你,你们这是玩什么啊,要是这里是你,那么董慕滢呢,她还好吗?”看得出来,对于董慕滢的安危,她是非常上心的。

“此事,真真是说来话长了。”知画给柳明湘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柳明湘听完以后,气咻咻的拂袖而起,“这二小姐真是可恶以及了,居然这样子伤害我们家的董慕滢,真是讨厌的很。”

同样一个道理,柳明湘的眼中,就算是欺负董慕滢,那也是她分内的事情,别人想要欺负,那是坚决不可以的,她问了问董慕滢的归期,两个丫头都回答说不知道,此刻她只能点点头。

柳明湘探病完毕以后,原是准备早早的回去,哪里知道,从两个丫头的口中她居然了解了这样一个事实,董慕滢生活的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水深火热。

她好歹是董慕滢最好的朋友,两个人的关系真正达到了刎颈之交的程度,这样的两个人,她知道董慕滢在府中茕茕孑立,独木难支,当下倒不准备立即就去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倒不如……

当天,在董慕滢尚且没有回来的时候,柳明湘到了前院,前院与后院虽然不过是一墙之隔,不过看起来好像这一墙之隔分开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前院春深似海,阳光明媚,后院则是一片落落穆穆,死气沉沉。前院人多势众,丫头婆子与小厮多的川流不息,而后院呢,不顾哟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好在都是董慕滢的心腹。

此刻,她朝着前院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生气。这王姨娘真是一个非常坏的人,从厚此薄彼的程度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王姨娘乃是真正心眼儿长偏了。

多少年来,她一个外人都看在眼里,更遑论府中上上下下,知道董慕滢生病,这铁石心肠的后母不过是过来老远瞥目看了一下,然后事不关己的离开了。

甚至,对于“董慕滢”的生病,她心头是幸灾乐祸的,也居然敢将这种幸灾乐祸给表现出来,柳眀湘越想心头越是气。

得找个办法报复一下她们才好,但是究竟有什么办法去拔刀相助呢,她每一次到府中都想一帮董慕滢,但是这么多年了,居然都没有办法。

此刻,她一边左思右想一边到了前院,前院后院仅仅是一墙之隔,但是这一堵墙好像春色两分一般,前面的风光如画,后面则是一片落落穆穆。

前面现在热闹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后面呢,一片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好在柳眀湘也总算是明白了,生病卧床的并不是董慕滢,不然此刻,心里面真不知道应该如何的难受。

有句话叫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伤害往往是如此出现的,对比呢,同样是如此。

她站立在饱满而浓郁的阳光中,整个人也是调整出来一片喜气洋洋的神采,微瞥目,朝着董清荷的屋子而去了。

董清荷自从毁容以后,心情比以前恶劣了十倍不止,她恨不得好起来,每天以泪洗面。寻医问药了那么多,居然没有一个可以药到病除,此刻正在心烦意乱之间,柳眀湘到了。

她看着丫鬟婆子给一个一个的赶了出来,思忖了片刻以后迈着规行矩步的步子朝着屋子里面而去。

这屋子里面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暴跳如雷的母老虎,屋子里面的东西也丢的横七竖八,可以砸碎的全部都是齑粉,可以扳倒的,全部都是东倒西歪,连窗口探头探脑生长的两株植物都不能幸免于难。

女子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这样狂飙一般的发泄,让人看到心头不免惴惴,她整个人背对着柳眀湘,面上带着一张菲薄的轻纱,将那一张姣好的脸遮蔽的若隐若现。

此刻,她沉寂在一片阳光都照射不到的绝对盲区中,黑暗吞噬到了这女子的身形面貌,整个人黑漆漆的,好像灯柱子一样。

此刻,听到剥啄的跫音,她怒不可遏的回头,连看都没有看清楚来人,句怒不可遏的骂一句——“都说了让你们……”一句话还没有完毕,居然看到走进来的是昔日好友柳眀湘,立即吸口气。

好在刚刚没有出口成脏,不然此刻倒是得罪了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柳眀湘看到她,淡淡的一笑,寒暄道:“都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是二小姐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并没有冷嘲热讽的感觉,以至于那样柔媚的声线很快就感动了一个病中的人,她慢吞吞的举眸,看着明丽日光中走过来的女子,唉声叹息道:“你看看我的脸,现在我怎么可以出门啊?”

柳眀湘早就想要看一看董清荷的一张脸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所以刚刚过来的时候倒也是做了心里防备的,她死死的盯着女子的手,她慢吞吞的伸手将面纱摘落下来,轻轻的舒口气。

“你看,现在如何可以出门?”

她知道董清荷的性子,这人是不甘雌伏的,一般情况,最低限度总是每天要出门的,现在看来,拘束这样一个人,真正是不可以让董清荷的心得到解放。

不过,这样也好,她将暂时没有几乎到后院去辨伪存真,这才可以让董慕滢的计划如常进行,毫无阻碍。

看到董清荷这样,柳眀湘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这蔷薇花怎会那样厉害,居然可以让一个女子的脸这样子?

按理说这样的伤害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并非如此,此刻,映入眼帘的一张脸虽然还是桃羞杏让,不过脸上因为一根犀利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儿淡淡的狰狞,有点儿不可言喻的丑陋。

柳眀湘看到这里,立即说道:“不必了,我看到了。”

“现在,柳姐姐,你看如何?我是不是很倒霉呢?”可不是很倒霉嘛!偷鸡不成蚀把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然是最倒霉的人了,柳眀湘立即说道:“为何到了这步田地呢?”

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但是她没有看到,此刻在董清荷的眼角眉梢有了一个狡黠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不过很快又乍现出来,她好歹知道柳眀湘是相府中的嫡女,又是阁老的掌上明珠,要是……

董清荷本就是一肚子坏水,现在看到柳眀湘过来,心底窜过了一片狠戾以后,立即不动声色的将一块香蕉皮踢过去丢在了柳眀湘的脚下,此刻,柳眀湘不免脚下一滑,跌落在了地上。

看到柳眀湘重心不稳,董清荷立即眼疾手快的往前一步,说时迟,那时快,她可丝毫没有接柳眀湘的意思,微微推搡了一下,柳眀湘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一疼,再看时,自己的脸不偏不倚就被刺伤了。

怎会有这样巧合事情,着陆点刚好是落在地上的一枚瓷片上,此刻,她恼羞成怒,站起身来以后,立即捂住了左脸颊,恶狠狠的瞪视着董清荷,“二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柳姐姐,你如何不小心一点儿,你看看你的脸,老天。”她惊慌失措的握住了一枚镜子,献宝一样的在柳眀湘的眼前晃荡,晃荡了一下以后,柳眀湘大惊失色,看着自己的脸。

“柳姐姐,真是运气不好,都怪我将这里弄得一团糟,不过您也不要畏惧,据说有一种人可以医治伤口,要是可以得到恶狼谷的药方,必然是药到病除的,毕竟慕容澈是一个医道高手。”

这算是给了柳眀湘一条路吗?柳眀湘微微吸口气,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的扬眉,然后深吸一口气,“你说找到这个人就可以……”

什么叫做“同病相怜”?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病相怜”,什么又叫做“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这种难分难舍的情况就叫做“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天,真是太过瘾了。

“只是,这人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又不见得真正是一个救死扶伤的人,所以不太容易见得到,哎。”董清荷唉声叹息了一下,柳眀湘的心顷刻之间就沉入了谷底,这女人果真是有几分道行。

知道一个人孤掌难鸣,索性让自己也不同程度的受伤,凭借她家大业打,想必以后可以找得到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想到这里,柳眀湘实在是觉得眼前的女人过于工于心计了。

良久的沉默以后,柳眀湘深吸一口气,看着前面的位置,只能木讷的点点头,“二小姐,我知道了。”她一边说,一边就要走。

和这样一个危险分子在一起,指不定等会儿还有什么呢!她刚刚举步往前走,这家伙居然说道:“柳姐姐,你我姐妹一场,你不会见死不救对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他的心就不舒服 柳眀湘立即回眸,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如何?”

“那么请您拿到了药方以后,再告诉我,我也想要恢复一下这张脸,您看如何呢?”

“也好。”她不冷不热的回答一句,不温不火的去了,看着柳眀湘去了以后,董清荷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她可与刚刚那个暴跳如雷大动肝火的人不一样了,人在悲痛的时候可以将悲痛传输给别人。

这悲痛就会减少,真是让人觉得等比例啊,她此刻看着她离开以后,挥了挥手,门口立即有丫头诚惶诚恐的进来,进来以后径自跪在了地板上,“二小姐,有何吩咐?”从这个丫头诚惶诚恐的行为来看。

十有**已经可以看出来,董清荷平日里的为人是什么样的,此刻,她握住了旁边一张面纱,狠狠的掼在了旁边丫头的脸上,“追上柳眀湘,将这个务必给柳眀湘,就说我在这里静候佳音。”

这丫头握住了面纱一路小跑着去了,看到丫头去了,屋子里面一团乱七八糟,她的心终于平静了不少,刚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一般人是不屑一顾的,但是董清荷这个变态,只要是看到旁人好,他的心就不舒服。

良久良久以后,柳眀湘到了门口,一边伸手自己手上的左脸颊,一边恶狠狠的叹口气,自己真是不应该到这里来,想不到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就遭遇了董清荷的算计,看得出来这女人是不好相与的。

她的心胸狭隘,不愿意看到别人花好月圆,非要弄得别人与她一样糊里糊涂,一样糟糕透顶这才可以。

柳眀湘本就一肚子的气,这时候刚刚举步还让这个丫头不冷不热的丢过来这个面纱,不禁让她心头火起,不过柳眀湘真正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大家闺秀,倒是一笑置之,她知道,没必要与她们一般见识。

董慕滢的马车好像很慢很慢,往往如此,当一个人真正归心似箭的时候,马车好像偏偏欲速则不达,到了午后,终于马车变成了“老牛破车”了巷子,董慕滢猫腰了府中的仪门。

此刻,已经是下午的酉时,到了这个时候阖府的人十有**都去用餐了,一个个到了小厨房埋头苦吃,一般情况这个时候是最纪律松散的时候,董慕滢此刻见缝插针,人已经轻轻松松的到了蔷薇园。

不过刚刚过了一株芭蕉树以后,就与方氏迎头撞上了,董慕滢千算万算都没有算过自己会与母亲迎头对面,此刻看到母亲在这里,手中还握着一个朱漆描金托盘,盘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食物,董慕滢不禁一愣。

接着一愕,再接着脸色变得腊白,方氏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与董慕滢不期而遇,对卧病在床的那个“董慕滢”从一开始她就充满了怀疑,毕竟咧咧的董暮雪;漏洞百出啊。

此刻,方氏的面色微寒,紧绷,冷声说道:“走,到里面说话。”董慕滢就知道,想要从方氏的身上感受到母爱是绝对不可能的,此刻看到方氏这不冷不热的模样,董慕滢的心头微痛。

不过还是跟着母亲走,走到了蔷薇园的门口,董慕滢扎煞住了脚步,“在这里说吧,你有什么要批评的要指正的,一并说出来,我向来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

董慕滢说完以后,看着方氏的背影,又道:“您日理万机,可以每天拨冗过来看看我,我感激不尽,不过这几天那个卧病在床的并不是我。”

“为什么?”方氏没有回头,声音还是冷冷的,握着杯盘的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微微吸口气,吊儿郎当的说道:“什么为什么,不就是这几天不在家里面?”

“为什么闹这样一出?”方氏一边说,一边回过头。在这样的黄昏暮色中,董慕滢看到自己的母亲比以前好像还要苍老了一般,虽然说四十岁的女人豆腐渣。

但是母亲好像比同龄人还要苍老一样,面对那样人老珠黄的眼睛,她的心整个儿的沉入了心口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正色,吸口气说道:“我有事,我有朋友,您不用操心这个。”

“有操心这个的时候,不如操心操心您的脸,您看看您这一生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每日都包羞忍耻,要是我,早疯了。”董慕滢逐字逐句的说完以后,目光看着方氏。

方氏冷冷的说道:“有你这样与长辈说话的吗?跪下。”

董慕滢狠狠的跪在了那里吗,自己左右手的指甲,“母亲,现在你看,高高在上的感觉如何?要是您真正可以凌驾在我们任何一个人上,那才是好的。”一边说,一边吸口气。

“董慕滢,你这样和自己的母亲说话,不怕遭天谴吗?”老天,母亲就是母亲,旧社会的思想真正是根深蒂固了,“天谴?”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样的恶形恶状是董慕滢没有想到的,也是董慕滢非常难受的,此刻的董慕滢微微一笑,对母亲更加是失望透顶。

自己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回来,母亲本应该嘘寒问暖的,但是迎接自己的却是这样的责备,董慕滢心头难过的很。

不过难过归难过,她有什么办法呢?以前,她是那样的想要改变这个母亲,现在董慕滢终于明白,方氏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改变的,完全不可能。

此刻,董慕滢的嘴角露出来一个淡淡的微笑,从地上站起身来,“母亲,去忙吧,我回来了,我要休息。”

“去偷鸡摸狗了吗?”方氏又是恶形恶状,董慕滢忽略不计,转过头就走,方氏这才恶狠狠的跟了过来,用绝对贤妻良母的语声说道:“你长大了,以后不要一个人这样离开母亲,离开这里……”

“母亲喜欢这里,并非是所有人都喜欢这里,母亲!我恨你,恨你自以为是,恨你做小伏低,让王姨娘了你的头上,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母亲,你不值得同情。”

方氏完全想不到董慕滢会这样抢白自己,脸色顷刻间变得那样的难看,黑漆漆的。

“董慕滢,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呵呵,母亲的大道理很多啊,总之都是我的错,对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扬眉淡淡的凄厉的一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彼时,柳眀湘并没有离开,看到董慕滢回来,她几乎喜极而泣。

不过董慕滢可没有久别重逢的开怀,他轻轻的吸口气,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这……”柳眀湘立即将遭遇全部都说了,说完了以后恶狠狠的握住了拳头,董慕滢朝着前院就要去,好歹柳眀湘是自己最好的一个朋友,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呢?

此刻,柳眀湘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不要做意气之争,不值得,你回来就好,我也要走了。”一边说,一边就要走。

看到董慕滢回来,她这才放了心,往常她们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总是吵一个不可开交,你说我的衣服没有品位,我说你的打扮媚俗,两个人指摘对方指摘的一无是处,这也是好朋友之间真正的友谊才可以建立出来的畸形关系。

无论她们两个丫头评头品足的多么过分,完事以后两个人都一笑了之,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依旧是那样说对方庸俗媚俗之类的,倒是不会悔改,不过今天不同了今天看到柳眀湘为自己打抱不平遭遇了冷遇,她心头的怒焰无论如何都不能平息。

“不是为了你,你不要拦着我,不然我们以后不要做朋友了。”柳眀湘一边说,一边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董慕滢,我真的要回去了,脸上的伤口不能不医治的,此事我们从长计议,这贱人实在是厉害的很,你不要过去了,好不容易安全回来,休息休息不迟。”

柳眀湘不过是唯恐董慕滢吃亏而已,此刻董慕滢静下心来一想,也对,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柳眀湘脸上的伤口才是正正经经需要自己留心并且好好处理的事情。

“明湘,不用怕,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慕容神医那里,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意外之财,她那里有一种药,可以药食同源,做出来以后吃了,脸上身上的伤口都会痊愈起来的。”

“果真如此?”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有这样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好机会,让柳眀湘简直是难以置信。

“我几曾哄骗过姐姐,现在让她们去做就好,我们稍等片刻。你也应该听说过,我与慕容的关系,这一次,殿下受伤了,我时时刻刻都陪在殿下的身边,刚好从慕容那里得到了这个。”

事不宜迟,既然是药食同源,董慕滢立即将东西交给了旁边等待着的知画。“做一盘子糕点出来,务必干干净净,还要快,知道吗?”

吩咐完毕以后,知画连连点头,去了。看着知画去了,这时候柳眀湘菜问长问短,董慕滢原本是将这些东西都讳莫如深的,此刻看到柳眀湘,居然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好朋友之间,其实是不应该有任何的隔阂,两个人全部都说完了以后,董慕滢这才一笑,说道:“好吗?这是不是啼笑因缘呢?”

“什么啼笑因缘,依照我看,好似并不好。”

“有什么不好?”董慕滢看着柳眀湘,如同看一个良师益友一般,柳眀湘听董慕滢的遭遇,好像听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一样,等到董慕滢全部都表述完毕以后,柳眀湘这才说道:“因为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是世子,你以后……”

“我没有想要做皇后,他对我好就好。”

“那就是贵妃?还是婕妤?答应?”柳眀湘说到这里,不禁微微皱眉,看着眼前少不更事的董慕滢,在某些时候,她觉得董慕滢好像是一个妹妹一样,什么都不懂。

此刻,尤甚。

“一个城府不深的董清荷都让你受不了了,以后真正到了龙庭以后,那样多的莺莺燕燕,还了得?”到底是我心姐妹,为她思忖的这样长长久久。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深吸一口气。

“不妨事,要是她只喜欢我一个人,我自然是也只喜欢他一个人,要是真的如你所言,我一定不会做那样的人。”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柳眀湘。

“也罢。”两个女子还要说什么,知画那里芳香四溢的美容糕已经做好了,看起来就很有口感,董慕滢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在柳眀湘还没有食指大动的时候,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倒也不用急。”

“嗯?”柳眀湘不明就里,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过是瑟然一笑,轻轻扬眉,“到外面去,我还有所作为。”一边说,一边凑近了柳眀湘,柳眀湘微微低眸,听董慕滢说过了以后,不禁心花怒放。

老天,董慕滢就是董慕滢,她是一个绝对聪明的人。

两个女子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过了没有多久以后,到了小小的花厅,一边轻轻的看着花厅里面的风光,两个女子一边开始聊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刚透过了前面的一片树篱。

树篱的隔壁则是前院,此刻,月色逐渐的升腾起来,九州一片银装素裹,这里在月色的银辉下,看起来也是那样的熠熠生辉起来。

董慕滢看着盘子里面的东西,说道:“你吃吧,吃了就好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个大秘密,我与慕容神医从小就是至交好友,他老早就看我多灾多难,所以早就给我有这样跌打损伤的药方。”

“这不过是一盘糕点而已。”柳眀湘有点儿淡淡的惆怅,毕竟任何一个女人受伤,可能都是愁肠百结的。

树篱的另一面,是花墙,月色下,两个女子侧耳聆听。听到这里,两个女子不禁一怔,立即有一个豕突狼奔一般的到了二小姐的屋子里面,一边拍门,一边说道:“二小姐,二小姐,好事情,好事情啊。”

“有什么好事情?”她这几天的心情很不好,任何的好事情都不可以打动她,除了……除了,可以得到自己的药方!

丫头进来以后,看到柳眀湘还在揽镜自照,不禁立即跪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居然真的好了 期期艾艾的将那话儿都说了,董清荷听到这里,不免精神抖擞起来,倒是忘记了她们这两个女人为何偏偏不在屋子里面吃东西,要在庭院外?

不过,只要是可以养颜美容去除疤痕,倒是她应该好好去偷听一下的,此刻,跟着这个丫头轻手轻脚的到了前面的位置,在花墙的另一面偷听着。

柳眀湘与董慕滢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聊得不亦乐乎,“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们的关系还是这样好。”

“柳姐姐有所不知,这个人臭屁着呢,要不是他,我的天花也不会好,你这个不过是小小的伤口而已,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不用担心。”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笑着,握住了美容糕递了过来。

柳眀湘半信半疑的吃了,在花墙的一边,主仆二人都看着她们两个人,柳眀湘的脸上一片淡淡的伤痕在月色里面神奇的消失了,隔壁的花墙后,两个女子惊诧的扬眉,“老天,居然真的好了。”

“小姐,您看看,这个美容糕还是不错的呢。”

“是不错的,你去给我弄一点儿过来,快去。”董清荷踩在了这个丫头的肩膀上占据有利地形看着对面两个神采飞扬的女子,两个女子一边吃,一边淡淡的笑着。

“啊,真的好了,真的好了啊。”柳眀湘吃惊的抚摸着脸,片刻以后握住了一枚铜镜,看着看着,不禁开心的无以复加,“老天,慕容神医果然不是庸手,厉害,厉害啊。”

“这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放心就好,药到病除不过是很快而已。”她一边说,一边笑了,看着盘子里面的剩余的美容糕,说道:“这个吃的时候最好是趁热,现在冷了,我们回去了。”

董清荷在隔壁看着,她亲眼目睹柳眀湘脸上的伤痕神奇的消失,此刻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看着终于暗暗的吸口气,“老天,何其厉害啊。”

但是,两个女子意兴阑珊的就要走了,此刻柳眀湘站起身来,正要走的时候,看着盘子里面剩余的美容糕,说道:“这些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二姑娘脸上也是伤痕累累,倒不如……”

“二妹妹那里,你不用操心,我会去处理的,我向来与二妹妹是情同手足的。”她刻意的加重了“情同手足”四个字。

柳眀湘这才“放心”的一笑,点了点头。董慕滢叹了口气,握住了盘子,看着身旁的知画,说道:“这些……”

董清荷心里面高兴极了,董慕滢居然要让知画将这些东西给自己送过来吗?不过,事实是,他想多了!

“知画,我好像记得这里有好多流浪狗与流浪猫,有一些也是遭遇了人毒打的,让它们分食了吧,我们先回去了。”一边说,一边走了。

知画只不过是吹了两个口哨以后,已经有一大群流浪狗流浪猫从墙角黑漆漆的地方出来了,顷刻间占据了大部分的地方,它们这些家伙开始抢着吃起来。

董清荷哪里允许这些畜生除了自己的美容糕,从墙头上急不可耐的一跃而下,然后冲了过来,与猫儿狗儿争抢起来,过了没有多久以后,终于抢到了可口的晚餐。

看着脏兮兮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老天,我终于要恢复花容月貌了,哈哈。”一边说,一边吃了这些脏兮兮的美容糕。

“小姐……”旁边的女侍一脸的神采飞扬,“老天,您真是复原的好快啊,脸上已经全部都好了呢。”这女子一边说,一边赞美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董清荷立即到了水边,临水照花以后,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董慕滢,你是绝对想不到的,我的脸也好了,哈哈!”

不过,她好像高兴的比较早了点儿。

“备轿,我要到端王府中去,好让端王也看一看我,我终于好了啊,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带着面具生活了,我好了。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啊。”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好在,轿子很快就预备好了,此刻她开开心心的去了,董慕滢与柳眀湘在树篱后看着,等到这女人穿花蝴蝶一样兴高采烈的去了以后,柳眀湘这才干呕了一下,“这女人真恶心,连路狼狗流浪猫都不放过。”

“是,恶心透顶。”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的吸口气,“不过好景不长,现在,我们可以回去静候佳音了。”董慕滢笑着,柳眀湘也是笑着,柳眀湘道:“刚刚,你给里面加了什么?看起来一模一样,其实完全是两回事?”

“加了红花与毒箭木。”这两个东西加在了一起以后就是可以让伤口臃肿起来的最好药,但是暂时不会起作用的,毕竟是药三分毒,这个疗伤药的毒性好似比董慕滢动手脚的两种药还要厉害霸道一些。

董慕滢猜想,到了三个时辰以后,其余就不好说了。

董清荷看到自己的脸彻底的好利索以后,开开心心的笑着,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过了没很久以后,人已经到了王府,端王今天不在,但是董清荷哪里知道啊。到了这里以后,府中上上下下都不敢去通传。

“你们,好大的胆子。”

“王爷,是,是啊!”看到秦逸风那黑封脸,看着这凶神恶煞一般的神色,女子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磕头起来,秦逸风到底还是知道,这女人是什么人,不过是冷冷的一笑,一个耳光就丢在了那张脸上。

“本来,你不必死的,你在这里伺候本王,这几年也确实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

秦逸风的话题一转,冷冷的扬眉说道:“不过,好像本王饶恕了你等于是给了别人方便之门,今可以在这里,指不定明日又会有人如何了,所以……”

秦逸风慢慢的回头,将烛台毫不客气的丢在了这个人的身上,这才说道:“所以,你必死无疑。”

“来人拉出去,火焚。”一边说,一边走了。董清荷瑟瑟发抖,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良久以后,董清荷终于从地上站起来。

然后众人都惊诧的后退了一步,她再往前走,众人再次后退,好像她是一个非常非常不祥的东西似的,董清荷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众人已经一哄而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鬼,鬼啊……”有一个女子沉不住气,立即叫嚷起来,接着好几个女子都开始叫嚷起来,董清荷听到这里不禁微微冷笑,“天下本就没有鬼,你们也不用害怕。”

“好恐怖啊,你看,你快看啊。”胆子大一点儿的女人凑在了董清荷的身旁看着,董清荷完全不知道她们看什么,往前走,一个女子没来得及走开,让董清荷一把抓住了这女子仓皇逃窜的身影。

“说,哪里有鬼?”董清荷先发制人。

“你……你的脸,你自己看。”原来,这丫头片子也是一个很自恋的人,从袖口里面手忙脚乱的将一枚铜镜递了过来,因为手颤抖,铜镜居然落在了地上。

此刻,董清荷低眸,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着看着,她发狂一般的大吼了一声,“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她看到自己的脸上此刻真正是伤痕累累,以前尚且不严重,但是现在,不!她几乎连看都不敢看,旁边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秦逸风捂住了嘴巴,指了指董清荷。

“你,这是怎么了?”他没有往前走。

“端王,您救救我,您救救我啊。”她一边挥舞着鸟爪一样的手一边往前走,但是完全不起作用,还没有靠近秦逸风的衣袂,秦逸风已经冷冷的毫不客气的挥手,旁边几个家丁一哄而上。

“快来人啊,不要让这个女人靠近了王爷。”一个懂事的人一声令下,其余的人这才如梦初醒一样凑了过啦,董清荷看到眼前一片黑乎乎的人影,不禁心头钝痛,好像心脏的位置让人给扎了一把匕首一样。

“你,端王,您这样对我?”董清荷简直是难以置信,曾经这样情投意合的两个人,到了目前就因为自己容貌尽毁,他居然立即让人隔绝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还有权利在本王这里大呼小叫,本王要让人赶你走,至于这里,你给本王的如此腌臜,本王要用净水清洗三天三夜,要是你以后无召继续到这里兴风作浪,本王保证你死的又痛又快。”

他的语声很高,语速很快,任何人都听得出来,充满了鄙夷以及嫌恶,立即有几个人明白了过啦,这就是真正的郎心似铁。

过了今天以后,这两个人将不再有任何的关系,思及此,立即有人插手带走了董清荷,董清荷木呆呆的任凭几个人抬走了自己,一路虎虎生风到了门口,然后“嗖”的一声,将董清荷丢在了地上。

此刻,她形单影只,遭此冷遇几乎要自裁的心都有,最糟糕透顶的是,现在居然还开始下雨起来,淅淅沥沥的雨丝很快就从天空织造出来一片天罗地网。

更快的,董清荷整个人浑身已经湿漉漉的,一冷一热之间,她头晕脑胀,好不容易这才站起身来,与此同时,也便感觉到了来自于颊畔的疼痛以及刺痒。

她伸手在自己的脸庞上用力的挠,但是越发挠越发觉得疼痛难禁,她的手那样的用力,过了很久以后终于纾解了一下脸上的疼痛,不过再看手掌的时候已经一片红色。

红的那样不可一世,红的那样诡异,荒诞,让人心头发怵。

有马车过啦,她立即一跃而起,好在荷包里面还不缺银子,终于顺利的到了府中。

王姨娘刚好看到董清荷,倒是没有想到董清荷的脸会这样子,一把抱住了瑟瑟发抖的董清荷,“你……这是怎么着啊,这是怎么着啊。”

女儿究竟遭遇了什么,脸居然成了这模样,一看这张脸,她的心痛不已,好不容易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董清荷弄到了屋子里面,王姨娘这才忍气吞声的去找医者,然而效果并不理想。

找过来好几个赤脚医生,每一个人看到了董清荷的脸都束手无策,又找江湖郎中,还是不起作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去找太医院的供奉,此事一出来,立即惊动了阖府上上下下。

动用了老爷以及老太太的力量以后,太医院的供奉终于一个个都过来了,只是完全不起作用,几个人都没有想到居然这样棘手。

她尚且没有清醒过来,董慕滢以及没有离开的柳明湘也是撑着油纸伞过来了,柳明湘呢,同样是用药,但是人家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光洁可爱,几乎完好如初。

而同样一种药,用在了这女人的脸上就不同了,可见贪吃是不好的,可见另一个道理,到处乱捡东西吃更不好,搞不好就会如同董清荷一样。

医者全部唉声叹息的去了,也算是董清荷运气好,所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居然让这些人拟定出来一个尚且可以用得上的药,这药对于董清荷每况愈下的脸是没有作用的。

但是暂时不让病情恶化倒是可以有作用,做母亲的立即用锦帕小心翼翼的蘸着药膏一点一点的给董清荷的脸上涂抹,过了甚久以后,董清荷雪雪呼痛,但双目紧闭,一时半会儿就是清醒不过来。

一直以来,被看作是贤妻良母的方氏,此刻也是不敢自告奋勇过来给董清荷做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她那清寂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之后,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

董慕滢从头至尾没有说一个字儿,但是前世的记忆却是沉渣浮泛,在董慕滢的脑子里面画沙,要是这一次自己不先下手为强,她们一定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

对于董慕滢,她始终觉得,这里的斗争都是人民内部的斗争,不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也不应该祸移旁人,尤其是自己为数不多的非常聊得来的朋友。

她自然没有那样恶毒,不过一个人总是在刀尖上跳舞,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与众不同起来,更多时候,她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从而,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诸如朋友与亲人,只可惜方氏并不能理解。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难上加难 而方氏又是聪明的,桃李虽不言,已经从董慕滢眼角眉梢最为微末的神色中看出来,这事情十有与董慕滢脱不了干系。

董慕滢的手让柳明湘握住了,柳明湘暗暗的用力。

董慕滢回眸,看着柳明湘,柳明湘点了点头,两人携手去了。到了外面,语声淅淅沥沥,院子里面暗沉沉的,雨打芭蕉风也萧萧,雨也萧萧,两个女子这才开始聊起来。

“真希望就此她的脸就毁了,以后想要害人也需要投鼠忌器。”柳明湘恶狠狠的,她毕竟还算是一个好人,但是自己作为好人反而让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暗算了,那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一时半会儿她是真正不可以兴风作浪了,不过我们也不应该高兴的太早,总之,我这里是手不动虫虫不咬手,要是真的欺负到了我的头上,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董慕滢的声音更加狠戾,柳明湘又怎会不清楚?一直以来董慕滢生活的水深火热,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一个人又要自保,又要在自保的同时去选择攻击一个人,那真是难上加难了。

好在董慕滢是真正值得人钦佩的一个人,她是那样的厉害,以至于双管齐下。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董慕滢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是因为她不想要聊一聊这个女人,而是她觉得这个女人已经不能成为话题,语气在这个问题上浪费两个人宝贵的时间,倒不如好好的思忖一下目前的状况。

“现在天气冷了,又是淫雨霏霏,我也没有准备这几天到哪里去,你好不容易过来一次,能不能陪陪我,暂时不要回去了?”

柳明湘原本过来就是想要陪伴陪伴董慕滢的,此刻听到董慕滢这样说,心里面更多的则是感激,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说道;“知道你独木难支,现在有事多事之秋,就是你不说,我也是会留下来的。”

“那就好,留下来多玩几天。”其实,在这里有什么玩的呢?不过柳明湘还是准备参考一下董慕滢的话,毕竟这瞬息万变的事情她看在眼里,让好朋友这样面对危险,她做不到。

更何况,作为唯一一个好朋友,她愿意听她说的一切东西。

两个女子朝着自己的院子去了,这里好像与世隔绝一样,因为冷雨的缘故,这里更加是有一种清寂,不过这样更好,两个人有什体己话也不用刻意的去找一个地方。

在这里,张口说就是。

董慕滢刚刚送柳明湘到了耳房以后,这边厢刚刚出来,就听到有人叩门,她皱皱眉头,到了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人过来,夤夜造访,所谓哪般?

她原是不准备过去开门的,不过略微踯躅了一下,朝着门的位置去了,知画帮助董慕滢打开了门,果然不出所料,门口站着母亲方氏,方氏乘着一把半新不旧的蓝色油纸伞,一个人站立在门口,好似早春的红梅一样。

从方氏的脸上,董慕滢最低限度已经看得出来,她的神色并不好,接待?还是不接待?自从董慕滢重生以后,方氏对于董慕滢的态度是每况愈下,从方氏的一张脸上可以看出来,她是那样的恨铁不成钢。

“这么晚,您过来做什么?”

“你就是这样和母亲说话的,让我进来!”方氏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的朝着屋子里面而来,还顺手关闭住了董慕滢的门,董慕滢看到这郑重其事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微微扬眉,指了指前面的位置——“母亲,注意脚下。”

“嗯。”

方氏对这府中的很多人都谦逊客套,唯独对于董慕滢这样冷淡,看到方氏那不温不火的神态,董慕滢从心眼里鄙夷,母亲去母亲,今天过啦无疑是想要给自己讲道理。

老天啊,请您发发慈悲行行好,不要让董慕滢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遭遇母亲责难与非议了,但是老天好像故意要与董慕滢对着干一样,母亲方氏到了里面一个房子里面,这里安安静静的。

任何人,任何声音都不会传递到第三只耳朵的时候,母亲这才幽幽的叹口气,正要说话,又瞥目瞧见了董慕滢身旁两个寸步不离的丫头,董慕滢会意,让两个丫头去休息了。

这才看着母亲,“坐吧,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这事情……”母亲握着油纸伞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喑哑,故意压低,然后狐疑的扫视董慕滢的身后,好似董慕滢的身后有什么无形的眼睛与无形的耳朵在偷看偷窥似的。

那诚惶诚恐的模样未免让董慕滢觉得诧然,不过董慕滢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我,如何呢?”

“你……你还笑的出来!”方氏狠狠的将伞放在了墙角的位置,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站在了董慕滢的身旁,用惯常那种看董慕滢的目光,根铁不成刚的冷冷瞠目看着董慕滢。

“她固然有错,也不应该那样!你下手太狠了,往后东窗事发以后,你吃不了兜着走,我!我怎会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一边说,一边伸手,一个耳光丢了过来,董慕滢没有躲避,不过眼疾手快,在那手几乎要落在自己面颊上的同时,她的右手用力,抓住了母亲的手。

“母亲,你让我这么多年自生自灭,被人折磨你熟视无睹,我好不容易反击一次,这就是我的错,对吗?”

“你,你何苦强词夺理,你在忍耐忍耐几年,到时候嫁人了,到了别人的家里这里的一切自然是与你无关的。”

“母亲说得好,不过,忍字头上一把刀,母亲果然认为我忍耐忍耐就可以天下太平吗?有时候反抗一下未必不好,至少可以让人知道我也是会咬人的老虎。”

“你,你要气死我~”其实,不是她要气死自己的母亲,董慕滢觉得,分明是母亲要气死自己的。

老天,董慕滢的心里面难受的无以复加,过了很久以后,董慕滢扬眉一笑,“母亲,夜深人静,您应该回去了,各处查看一下,这才是您的职责。”

“以后,你最好规行矩步,这事情以后不要做了,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方氏一边讲大道理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只能深吸一口气。

“嗯。”送走了母亲以后,董慕滢心里面难受的很,方氏这样善良的人,怎会想得到,要是她们一味的忍让,得到的不是息事宁人,不过是别人变本加厉的折磨而已。

董慕滢没有想过自己与母亲的关系会这样的恶化,但是董慕滢也没有想过去修复这样的关系,相府里面本就是一个非常藏污纳垢的地方,这里乌烟瘴气的厉害,她与目前方氏走得太近反而不好。

她会做恶梦吗?

老天,她才不会!这是正当防卫好不好!总之,这一晚,府中人往往来来,十有**的丫头都到了前院去伺候,一个个都诚惶诚恐的,好像大祸临头。

上到老太太老爷,下到王姨娘以及婆子丫头,一个个都累的四仰八叉的,没有一个可以休息,真正达到了枕戈待旦夙夜匪懈,在这样人人都没有办法去睡觉的时候,董慕滢一个人呼呼大睡。

不但是睡得很好,而且睡眠质量很高,她还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

第二天,据说董清荷醒了过来,王姨娘问董清荷为何会这样,董清荷碍于面子到底还是没有好意思说出来自己捡东西吃的事情,支吾其词了很久,倒是让王姨娘也是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这里忙忙碌碌,在董慕滢这边则是闲散的很,董慕滢起来的早,看到今天天气不错,提议到城中去走走,女人在一起聊起来的不是男人则是坊间琳琅满目的饰品以及让人百吃不厌的东西。

这两个女子与一般的女子也是一样,毕竟是两个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他们两个人从天南地北的饮食聊到了坊间很多刚刚开张的作坊,于是两个女子一拍即合,准备到坊间去走一走看一看。

毕竟天气不错,莫放春秋佳日过嘛!上了马车以后,董慕滢还在唱歌,无非是“啦啦啦,啦啦啦”之类的,真正是荒腔走板,董慕滢还要唱什么荡气回肠的东西。

不过,坐在旁边的两个女子表示,要是董慕滢还唱歌,她们两个就从马车上跳下去自杀,或者将董慕滢丢在马车外。

董慕滢想一想,深以为然的点头,“也对,还是回去再唱歌,这里唱歌影响不好啊。”一片驼铃声,马车已经到了九嶷大道,过了这里句进入了都城中,今天董慕滢忘记了,居然是一个礼拜天。

现在,太阳刚刚升起来一竿子的模样,日中为市,人们已经做买做卖起来,好一片热热闹闹的场景,董慕滢看着肩摩毂击的人群,一脸血拼的慷慨模样,“我爱死你们了,哈哈哈。”

“董慕滢,等等我。”旁边的柳明湘立即跟了过来。

董慕滢很久没有这样子开开心心的逛街过了,此刻好容易到了这里,不免是要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的,她们的马车也是尽忠职守,一直见缝插针的跟在董慕滢的身后,马车微微移动,了稠密的人群。

董慕滢握住了柳明湘的手,两人到了前面的位置,柳明湘高高兴兴的指着前面一个地摊,说道:“滢滢,你快看,这是九尾狐,是九尾狐啊。”

“这个……”董慕滢看着地摊上的那个东西,看了会儿以后,郑重其事的握住了柳明湘的手,“这是……白孔雀啊。”

“啊,原来是孔雀啊。”柳明湘大惊小怪了很久,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哈哈大笑起来,“明湘,你好像不常常出来似的。”

“你以为……”柳明湘一边气喘吁吁的说,一边追着董慕滢,“你以为人人都与你一样,在家里面无法无天,在外面也是无法无天吗?”

董慕滢压根就没有听到,因为董慕滢看到前面一个人正在卖耗子药,还有小广告,小广告也是写的声情并茂文采斐然,“耗子不死,我死。”

“哈哈哈……真好玩。”董慕滢一边笑着,一边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柳明湘一边追董慕滢一边看着周边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广告,看着看着不禁也是笑逐颜开,一个人正在卖珠宝玉石。

那价钱低的让人匪夷所思,不过居然还写的是“假一赔十,要是发现一个是假的,我就吃了它”之类的东西。

两个女子笑着往前走,董慕滢倒是没有发现,刚刚有人也在这市肆中,并且很快很快的就发现了自己,此刻的董慕滢跑到了前面的位置,狠狠的撞在了一个人的胸口上,这人的手很快。

一把就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惊讶的抬头,看到的是一脸澹荡笑容的秦逸风,秦逸风暮色清明,并没有松开董慕滢——“你也在这里,真有缘分。”

缘分个大头鬼,董慕滢敢相信,端王一定是注意自己很久了,但是可惜,她自己这才刚刚看到他,董慕滢也没有移动,不过是恶狠狠的,不动声色的用力跺脚,嘿嘿嘿,跺在了端王秦逸风的脚上。

秦逸风眉宇微皱,立即松开了抱着董慕滢的手,董慕滢这才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不妨事,本王大男人一个,不会因为这个承受不起的,今日真是奇遇,要不要到前面的醉扶归里面去喝一杯。”

“我不。”董慕滢才不要去,喝酒?这恐怕是假的吧!

“那么,我们很在这里走一走,好吗?”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连连摇头,“我才不。”

“这里的东西很好,你看上什么,我给你买?”

“你有钱,比我多,我甘拜下风,不过我娘说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端王微微愠怒,“你娘有没有告诉你,两个人有过很多次的见面就不能算是陌生人。”

“也对,顶多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要是董小姐可以往前走一步,或者我们就有故事。”他一笑,靠拢在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看到周边人很多,目光都看了过来,董慕滢只好吸口气,然后阴沉沉的笑着。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要不要快点儿回去 秦逸风的浑身好似都可以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冷漠气息,董慕滢看着秦逸风,秦逸风也是看着董慕滢,过了一会儿以后,秦逸风说道:“好吗?”

“好,不过不是今天,今天……”董慕滢指了指天空,“啊……流星。”

活见鬼,大白天的哪里有流星啊,天外飞仙差不多!不过秦逸风居然还是闪电一般的回头,再回首恍然如梦,佳人已经杳如黄鹤,老天!董慕滢原来是金蝉脱壳了,董慕滢一溜烟回到了马车的旁边。

一边一边看着身旁的柳明湘,柳明湘看到董慕滢这模样,知道董慕滢十有**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立即过来拍一拍董慕滢的后背,“你如何这样惊魂未定,刚刚找你找不到,好似……”

“端王秦逸风在前面,刚刚对我是围追堵截,一个劲儿的要我去醉扶归喝两杯,你说我这个能去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本来今天董慕滢的心情很好。

不过因为遇到了这个祸害,心情顿时很差劲。

“端王?”

“秦逸风。”

董慕滢其实还是很畏惧端王的,要是有第二个办法董慕滢一定不会选择骗端王,毕竟人家是王爷,她算是一个升斗小民。柳明湘听到这里,看着董慕滢,问道:“那么,我们要不要快点儿回去?”

看到董慕滢这疲于奔命的模样,想当然尔,这里是是非之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一定董慕滢会立即离开的,脚底抹油的那一种,哪里知道董慕滢非但没有准备离开,还淡淡的一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了……”董慕滢红润的脸上一片生机盎然的不屈不饶神态,“再说了——”她慢慢的直起来腰杆,说道:“他绝对以为我会这时候回家去的,但是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让他无迹可寻。”

“你得罪了端王,他好好一个王爷为何要追你?”柳明湘并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董慕滢叹口气,“说多了都是眼泪,说来话长啊。”

柳明湘在旁边的摊子买了两个冰糖葫芦,一个给了董慕滢一个则是自己吃,一边吃,一边说道:“你蛮可以长话短说,我这个理解力,你只需要一句话就成了,不是吗?”

“也对!”董慕滢一边吃,一边说道:“曾经的曾经的,我们老爷很是看得上这个德高望重的端王,几乎有了媒妁之言,要将我许配给这个一样的家伙,好在媒妁之言也有变的时候……”

“你运气真好,要是真的嫁给了端王,有你好受的,你将夜夜独守空闺。”一边说,一边叹息一声。

“这个倒也罢了,怕的是其余的东西。”她叹口气,看着前面的位置。

柳明湘一看天色还早,说道:“你饿了吗?我们到前面去吃点儿没有吃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如何呢?”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点头——“听说前面开了一家舌尖上的阴曹地府。”

“有这个?”对于深居简出的柳明湘而言,这样的个性店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似的。

“有,里面专门做暗黑料理,有一道叫做伤心凉面的主打菜,吃过了以后你指定伤心的魂不附体。”听到董慕滢这样鬼斧神工的乱用成语,柳明湘立即觉得那个“舌尖上的阴曹地府”应该好好的去品鉴一下。

到了前面的位置,两个女子了一条胡同,那个“舌尖上的阴曹地府”果然是开在这样一个非常奇葩的地方,以至于周边的巷陌很窄,这里安安静静的,但是到了里面则是与众不同。

在前面的大路上,秦子衍与自己的侍卫面面相觑了会儿,侍卫一脸懵逼的模样,看着眼前的男人,“君上,居然凭空消失了?”

“在这里过去,你让人找一找,比如这些盐焗鸡,还有那些唐僧肉青蛙肉肉之类的店面一定不要遗漏了一个,等会儿和我会和,我在醉扶归。”

为何秦子衍要在醉扶归,原来因为这里居高临下比较方便,秦子衍没有想过,自己刚刚上楼就看到了凭窗而坐的秦逸风,秦子衍一笑,让店小二带着自己朝着秦逸风的位置走了过去。

秦逸风的目光始终看着楼下,刚刚,他又一次看到了穿花蝴蝶一样的董慕滢,不过让人刚刚去追踪,这人又一次铩羽而归,也对!今天实在是人多势众,找不到这个家伙也实属正常了。

秦逸风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挨家挨户的好好找一找,不要遗漏了任何一个地方。”

“是。”这人立即回头,却看到一脸笑意站立在自己身后的秦子衍,这人脸色变得奇白无比,正要行礼,被秦子衍当先一个冷漠的眼神给制止住了,这人只能离开这里。

而秦逸风呢,还在眺望长街,一边眺望,一边想起来一句诗——“我忘不了那美丽的一瞬,从我的眼前出现了你,犹如昙花一现的身影,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犹如……”

秦子衍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微微一笑,“王弟好兴致,居然在这吟诗作赋。”

秦逸风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秦子衍会过来的,而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秦子衍在半个月之前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后来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体看起来居然痊愈了。

西局制作出来的药丸子,想要人命是非常容易的,但只可惜秦子衍的命比一般人好似还要硬三分,居然好好的站立在这里。

秦逸风狐疑的看着秦子衍,立即回头,正要行礼,让秦子衍一把握住了秦逸风的手。

“王弟何苦多礼,在紫华城你我也不用这样。”一边说,一边坐在了秦逸风的对面。

“王兄,真是巧遇,你如何也在这里?”什么叫做“胸无城府”什么又叫做“胸有鳞甲”,现在看一看眼前的秦逸风就知道了,他居然非常心安理得样子,对往事挂口不提。

自然也是不会让秦子衍给提出来的,秦子衍言归正传,不过是一笑,说道:“你好似在找什么人?”

“呃,这个都让您看出来了?”秦逸风想不到秦子衍居然这样子厉害,亦或者说,他现在狐疑起来,莫非秦子衍是故意跟着自己,不然他怎会这样子追过来?

因此,立即侧眸,那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秦逸风那冷漠的眉目,“实不相瞒,刚刚让人顺手牵羊偷走了我的一块玉璧,这才让人找一找。”其实,是非常漏洞百出的,不过秦子衍好像没有听出来一样。

玉璧这样的小东西,只要是丢了,永远都不肯能召回来的,更何况从这里登高望远,无济于事。

但是秦子衍就是相信了,他非但是相信了,而且还开始出谋划策起来,看到秦子衍这样“热心”,秦逸风又连连摆手,唉唉叹息。

“王兄,您好像也在找什么东西?”他立即将话题攀扯到了秦子衍的身上,秦子衍不过是微微一笑,“非也,我在找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

“人?”在灯烛的照耀下,秦逸风那那层次分明的漆黑墨发上映着一层薄薄的很漂亮的光泽,秦子衍看着秦逸风,点了点头,“一个有恩与我的人,不过与你也是一模一样,真正是等同于大海捞针一般。”

“这人不知道如何让有恩与您呢?”秦逸风那凛冽而又桀骜的眼神变得柔和了点儿,轻轻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不过是一笑,同样是看着秦逸风那细细长长的黑眸,“上半个月的时候,我生病了。”

听到这里,秦逸风的脸色变了,变得紧张起来,然后问道:“如何没有听人说?”

“病来如山倒,一个人在生病的时候最低限度是不想要让朋友担心的。”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秦逸风,慢慢的握住了酒杯,将一杯酒斟好,递了过来。

他一笑:“医者说是病从口入,我想,也未可知。”

“这……”秦逸风握着酒樽,但是并不敢喝酒了,这,这他妈的不是暗示是什么呢?但是扫视一眼秦子衍的脸,这张脸上平平静静,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的暗示啊。

“所以,医者提醒我,以后无论是吃什么东西,或者喝酒的时候,最是应该注意点儿,不应该相信任何一个人。”他疑神疑鬼的一笑,看着秦逸风。

秦逸风坐的位置刚刚好和阳光平行,于是一片美丽的阳光落在了秦逸风的脸上,秦逸风那高挺的鼻梁在阳光里面好像白玉雕琢出来的一样,那两瓣菱唇也因此上变得苍白了不少。

“不过……”秦子衍一笑,“医者总是仁心,其实是想多了,比如你我二人,这样喝酒不痛快,我还想要用大碗呢,你说呢?”一边说,一边示意秦逸风喝一杯,秦逸风紧绷的面容立即有了最细微的变化。

“哈哈哈……”秦逸风一边干笑,一边哭笑不得的看着杯中物,这……刚刚也没有注意,会不会他刚刚已经在酒杯里面下毒了,凭借秦子衍的聪明,一定不难看出来往事是他做出来的。

他刚刚好了以后,就这样过来暗示自己,这分明是敲山震虎啊。

秦子衍的目光看着秦逸风,睨视着,让人觉得秦子衍的目光太过于锋利,有一种涉世已久的尖锐,“王弟既然点头说是,为何不痛饮三杯呢?是王弟已经喝醉了,还是这里秀色可餐,酒不醉人人自醉呢?”

小紫烟扫视了一眼周边,倒也是有几个不错的姑娘,不过秦子衍的兴趣完全不再这几个大波美女的身上,而是死死的看着举杯里面的东西,看着看着微微的吸口气,“这,今日确实是喝多了……”

想要拒绝,不过秦子衍毕竟是自己的长辈,他没有拒绝的托词,而从另一方面看,一个哥哥肯纡尊降贵给弟弟斟酒,这已经是做弟弟的不可能拒绝的理由,看到秦逸风被吓到了。

秦子衍这才一笑,“你向来是千杯不醉的,不要告诉我,现在你已经醉了,你的酒量通常不错,我还记得当年三弟与七弟都在的时候,你喝起酒来从来是当仁不让。”

老天,这是故意的还是……还是秦子衍有所暗示呢?秦逸风看着秦子衍,莫非连他偷偷药鸩三弟与七弟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吗?他不敢去想象了,过了良久以后,终于想起来一个最好的办法。

皮笑肉不笑的晃动了一下衣袖,这杯酒眼看就要从手中落下来,哪里知道刚刚移动了一下手肘,这酒杯从高空落在了半空中,被秦子衍一把非常精准的握住了,然后送到了秦逸风的唇边。

“这杯女儿红,可比京中的梨花白也差不了多少呢,为何你多喝一杯。”

“这,这……”秦逸风讷讷,看着秦子衍那锋芒毕露的眼睛。

“难道我还会给王弟下毒不成?”秦子衍的声音冷了不少,但是脸上的神色分明是在开玩笑一般,他本就是那种拥有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的男子,这样一笑,没有显示出狰狞,反而是剑的时候。”

皇室中人的成年礼上,建安帝同时送给了他们两个每个人一把兵器,秦子衍的是一把刀,而秦逸风的则是一柄剑。

“嗯。”秦逸风心平气静的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他好歹一清二楚,秦子衍叹口气,又道:“我梦到我们两个人在切磋武艺,然后两败俱伤。”

“刀剑无情,总是如此。”秦逸风还是老样子,秦子衍淡淡的吸口气,“你不是要去找人,去吧。”

“是,王兄。”秦逸风从酒楼上下来,好似九死一生的人从战场上回来一样,那种感觉几乎没有办法去形容,此刻,刚好迎面走过来探寻消息的人,这人也是很有斩获。立即跪在了秦逸风的眼前。

“王爷,有了……”

秦逸风一把握住了这人的手,“人多眼杂,到门口再说。”两个人到了门口,这人狐疑的看着秦逸风,不知道为何,秦逸风的脸色是那样的白,还有虚汗从乌云一般的墨发中流淌出来。

总之,看起来与刚刚判若两人。这人无礼的扫视完毕以后,立即低眸看着自己的脚尖,秦逸风大概也是感觉到自己的脸色不好看,伸手大喇喇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渍,问道:“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怎么不走路 “巷子,我们那边已经堵住了,您现在过去可以说是瓮中捉鳖。”这样一来,秦逸风一笑,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走。”立即露出来一个花花太岁才会有的笑容。

一行人说时迟那时快,过了没有多久以后,已经到了前面的位置,这里视野并不十分开阔,不过可以看得到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秦逸风与这几个扈从刚刚到了这里的位置,董慕滢与柳明湘已经走了出来。

“原来不过是加多了芥末的凉面而已,我以为是什么东西。”柳明湘满足了口腹之欲,看得出来也满足了好奇心,眼泪一股一股的流下来,花了妆容,举着菱花镜一边看,一边怔住了。

“这本来就是商家的伎俩,心里面不痛快才会有眼泪,不过刚刚那一下还是不错的。”董慕滢最喜欢吃奇怪的东西,刚刚“舌尖上的阴曹地府”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异彩纷呈。

让一般人吃了以后几乎都过目不忘,那个酸爽!

“喂,怎么不走路?”柳明湘还是站在原地,此刻董慕滢慈爱感觉到不对劲,站在了柳明湘的身旁,从她手中的菱花镜看过去,老天,身后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已经移动脚步,带着流氓一样的微笑朝着她们两个人款步而来。

“我左,你右,冲!”董慕滢刚刚说完已经朝着前面而去,哪里知道刚刚从巷口出来以后就看到了花花公子站在那里,然后慢慢的回眸,“本王恭候多时了,董小姐。”

“王爷,流星……”董慕滢故技重施,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再一次上当,董慕滢一溜烟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挤挤挨挨的人群中,今天是个好日子,人们都热热闹闹的,以至于董慕滢钻入了人群以后,再也无迹可寻。

他回过头来,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怪不得“流星”两个字儿会那样熟,原来如此啊。

“当里个当,啷哩个浪,当个里个朗。”董慕滢一边唱着,一边从人群中出来,在巷子的另一端找到了柳明湘,柳明湘此刻斗嘴的精神又来了,“我以为你覆巢无完卵。”这两个人用起来成语总是鸡飞狗跳。

时常词不达意,所以,董慕滢听到这里,立即点头,“他虽然追的我痛入骨髓,不过然并卵。”

“啥……啥……卵?”柳明湘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一笑,“走了,走了,时间还早,我们应该在溜达溜达,我保证这一次过后,他真的要回去了,有个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他的心里面一定在想,我回去了我回去了之类的……”

“哦。”柳明湘后知后觉的跟着她往前走,只可惜,董慕滢向来是料事如神,今天却是错了很多次,她以为别人不会追自己,但是别人偏偏在这样的时候追了过来。

在前面的一个巷口,董慕滢又一次与秦逸风狭路相逢,秦逸风好像没有看到董慕滢一样,淡淡的笑着,董慕滢到了这里,还没有说话,秦逸风已经指了指董慕滢的后面,“流星!”

啊哈,这家伙都学会举一反三了,居然用这个方法来骗董慕滢,董慕滢才没有那样轻而易举的相信呢!她看着秦逸风,问道:“你到底要做啥?说出来。”

“和你聊一聊而已。”这样简单?董慕滢认真的点点头,看着身旁的柳明湘,说道:“王爷,我的朋友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对吗?”

“你最好不要那样说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总是有自尊心的,没有几个人如你一般,今天已经两次骗了我。”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此刻,他看着董慕滢那秀美的鼻子和樱花般的唇,董慕滢却冷冷的一笑,说道:“我总以为王爷是聪明的,两次用同样的借口居然还可以让你真正的……”

“喂……做什么?”

董慕滢这才察觉到了危险,冷冷的扫视着眼前趾高气昂的死男人,秦逸风没有移动脚步,而是淡淡的笑着,他嘴唇的弧角相当的完美,看得人触目惊心,董慕滢眼疾手快,指了指秦逸风的后背。

“喂,小偷!”

这女人到底以为他是三岁小孩还是什么啊,居然这样几次三番的用同一个计谋来骗自己,这样子的空城计玩一次还有意思,玩两次三次简直是丝毫没有意思啊,他不用回眸已经知道董慕滢是恶作剧。

秦逸风的嘴角似乎随时都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他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腰间被人扯动了一把,早上告诉秦子衍的“那一块玉璧”立即不翼而飞,秦逸风瞠目回眸。

看到一条非常灵活的身影消失在了墙角,可怜刚刚身旁有那样多的侍卫居然一个都没有注意到,他立即吩咐人去捉贼拿脏,然后回眸看董慕滢,董慕滢已经摩拳擦掌。

“我告诉了你的,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好在我看清楚那个小鬼长什么样子,王爷,要不要我们比一比,谁最快的时间找到那个小贼谁就是赢家,赢家可以提出来一个不合理的要求,而输家呢,必须要勇于配合赢家,如何?”

一想到这里,董慕滢浑身都是干劲,而秦逸风也是一笑,“很好。”

董慕滢的速度并不慢,一刻钟以后,已经过了前面的街角,根据董慕滢的判断,这样的小孩子很可能跑不快,而一个小孩子最安全的方式自然是往人堆里面扎,所以……董慕滢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

这里有很多人,看得出来,这里是一个贫民区,而这个孩子奇怪的是并没有跑,呆愣愣的等着董慕滢,他的小脸上挂着一个哀戚的神色,其实要跑也是可以离开这里的。

只可惜,好像他不情愿跑一样,手高高的举起来,握着那一枚和田玉的玉璧,玉璧白皙,而小孩子的手肮脏,这原来是一个小小的拾荒者,董慕滢好歹前世也是做过母亲的人。

此刻看到这样的孩童,母性情怀油然而生,再也遏制不住,她才不会让这个小孩子落入秦逸风的手中,秦逸风这种人,活该让人偷让人抢夺。

此刻,董慕滢也放慢了脚步朝着这个小孩子走过去,小孩子举着手中的玉璧,刚刚好举案齐眉,于是遮蔽住了眼睛以下的轮廓,此刻董慕滢到了小孩子的身旁,握住了他手中的玉璧。

小孩子乏力的将手移动了一下,董慕滢大惊失色,因为董慕滢看到这小孩子的脸几乎与自己前世的孩子康儿的脸一模一样,她几乎不管这孩子如何惊惶,一把狠狠的抱住了这娇小的瘦骨嶙峋的孩子。

“康儿,好康儿,我找的你好苦啊。”其实,董慕滢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的神经质,他的目光看着康儿,看着看着不禁慢慢的柔和起来,握住了孩子那脏兮兮的手,让孩子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了一下。

“康儿,好康儿……”

她立即端正了一下孩子的身体,仔细的睨视,自然人有相似,不过真正的说来,这孩子与康儿还是有点儿与众不同的。董慕滢激动的看着这孩子,奇怪的是这孩子居然没有任何的畏惧。

“刚刚……”他吸一口气,帮助董慕滢擦拭掉了眼角悬而未决的泪水,“我看到有人欺负你,我这是故意的,我不是小偷。”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叹口气,好像极力的要解释,又好像唯恐她不愿意相信一样。

“母亲怎会不相信好康儿,康儿,你受罪了。”她还是语无伦次的说着,康儿看着她,轻轻的一笑,“你不用哭了,坏人不会过来的,你放心好了,我保护你。”

“好,好……好康儿。”董慕滢一边说,一般紧紧的攥住了这孩子的手,她是不知道的,自己此刻是多么的狼狈而又多么的神经质,不过好在这孩子居然连丁点儿畏惧都没有。

孩子的肚子饥肠辘辘,发出来很不好听的声音,董慕滢善心大发,立即抱起来这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好康儿,母亲就知道你没有吃东西,走,母亲带你去吃东西,那个人是恶人,这玉璧……”

董慕滢一看,丢在了人群中,立即几个人争抢起来,以至于拳打脚踢。

“这玉璧,要是我知道会惹祸招灾,我就扔在臭狗屎里面了。”董慕滢叹口气,这个遗祸的秦逸风,虽然人没有出现,不过还是玉璧,引发出来一场有关于“一个玉璧的惨案。”

董慕滢现在倒是清醒了不少,被冷风一吹,董慕滢的脸色微变,目光看着怀抱里面的孩子,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里面还有什么人?为何以一个人在四处流浪呢?”

“都死了,一个都没有,一无所有了。”孩子好像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脸上连一丁点儿的痛苦都没有,看得出来孩子好像很是平静一样。毕竟有些事情终究有过去的一天,董慕滢知道,这孩子不但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还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自然是要问一问的,不然真的让自己张冠李戴吗?

“我忘记了,你叫我康儿,而以后叫做康儿就好。”

“好,好。”董慕滢心里面舒服的很,抱着康儿几乎完全舍不得停下来,两人到了前面一个非常华贵的客栈里面,然后给康儿准备了很多吃的东西,小吃货目不转睛的看着盘子里面川流不息的东西。

看着看着,不禁微微吸口气,“这些都是给我的?”

“自然是。”董慕滢笑看着康儿,无论前世自己与秦逸风的感情是如何的不好,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这一点董慕滢始终都相信。

此刻,她的目光爱怜的看着康儿,康儿吞了一下唾涎,“这…………”

“吃吧,以后我做你的娘亲如何?”这样说,孩子笑吟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年龄并不大,做姐姐倒是刚好,为何要做人家的老娘?

连康儿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不过又有了娘又有了吃的东西,康儿哭泣了一声以后,立即风卷残云的吃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哈哈大笑,“多吃点儿,多吃差点儿。”

“娘亲,康儿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康儿一边吃,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现在已经真正将康儿想象成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看到康儿这样大快朵颐,做母亲的心里面甜蜜蜜的简直没有办法去形容。

康儿的胃口不错,一切都吃过了以后,笑吟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伸手擦拭了康儿脸上的油脂,然后抱住了康儿,“走,母亲带你去买衣服,我们的康儿一定要是最好看的孩子。”

她把前世没有给康儿的准备今生一股脑儿都给眼前的孩子,这孩子到底还是毛孩子,有点儿微微的畏惧起来,执意不肯去,这样一个大姐姐无原则的对自己好,是要吃饱了杀了自己吗?

“走吧,母亲不会害你的,我是你的母亲,来,叫一个。”好像这女人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一样,康儿抱住了董慕滢,两个人朝着衣服店而来。

经过董慕滢的挑选以后,终于给康儿挑选出来一套非常不错的衣服,康儿穿着这样美轮美奂的衣服,心里面也是美滋滋的,董慕滢看到这样粉妆玉琢的一个孩子,简直是爱不释手。

两个人从衣服店出来,天色逐渐的暗淡了下来,柳明湘左等右等董慕滢还不过来,早已经心急如焚,想要报官,她又是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王爷勒索人,哪里是一般的知县敢置喙的事情?

只能与知画两个人分头去寻找,过了片刻以后两个人都败兴而回,董慕滢倒是忘记了还有两个女人在心急如焚的等着自己,这片刻,董慕滢抱着康儿朝着马车而去,马车里面的两个女子都看到了她。

“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这是……”柳明湘看到她抱着一个孩子,指了指,不明就里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也不好解释,一边香着康儿的脸,一边说道:“这位,请允许我隆重的介绍一下,这是康儿,是我的儿子!”

“嘭”的一声,两个女人直挺挺的从马车里面滚在了地上。

第一个起来的是柳明湘,“这么快……”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求之不得 “就有了儿子……”这些事情不光光是要同床共枕,还需要怀胎十月啊,董慕滢刚刚让秦逸风带走了,才这样快就有了一个五岁的孩子,老天啊,这让两个闺中密友又是百思不得其解,又是情何以堪。

“想什么呢,这是我的干儿子,以后也是你们的干儿子。”

“康儿,这两个以后都是你的妈妈,那没有波的那厮是你的二娘,那波霸是你的三娘……”世界上介绍人的方式多种多样,不过董慕滢介绍人的方式只有一样,那就是怎么鬼斧神工怎么来。

以至于一张口,今天就多了一位儿子,还多了一个“没有波”的二娘,以及“波霸”三娘,好一个家庭和睦的场景啊。

二娘柳明湘倒也是一个非常爱孩子的人,不过爱是爱,面对那样让人哭笑不得的介绍还是不舒服,脸色难看的很。

倒是知画一把抱住了这孩子,她以前也是有一个弟弟,在五岁的那一年死了,巧的是那个时候弟弟的名字居然也是歪打正着与董慕滢前世孩子的名字一模一样,叫做康儿。

所以知画一把就抱住了小鬼头,莺莺呖呖的哭起来,看到这里,董慕滢立即敲一敲知画的头,“以后,康儿就交给你了,想要做好这个三娘,就好照顾好这个孩子啊。”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知画一边嗫嚅,一边哭鼻子。

但是柳明湘立即不同意了,反驳道:“这样一个五岁的孩子到了府中,就是你们的短处,你们固然是聪明,不过王姨娘与董清荷那样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大做文章,那……”

听到这里,董慕滢脖颈子一凉,立即明白过来,这个孩子到了府中以后,难免不被人算计,要是被人算计了,这……简直不敢想!她认养这个孩子可不是要这个孩子拥有一个黑色的童年。

这孩子已经够时乖命蹇了,不可以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个孩子再一次遭遇各种出其不意的算计,她想到这里,不免惴惴不安起来,看到董慕滢脸上有了迟疑之色,这孩子的心也是忐忑起来。

知画紧紧的攥住了康儿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意分开,而康儿呢,很快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两人简直是难分难舍。

让董慕滢放弃这孩子的抚养权,简直没有任何的可能。她在看到康儿的第一眼就已经认定了,她们这一生是有缘分的,她不可能让这孩子再次流亡,过那种朝不保夕食不求饱衣无二彩的日子。

但是柳明湘刚刚头头是道的分析也是鞭辟入里的很,要是将康儿带回去,府中不是闹翻天才怪了。

康儿身份不明,暂时先不说谋害,就算是想要名正言顺的到府中生活,好像老爹与老太太还有母亲那一关都过不去,这样强大的阻力足可以改变一个人一时头脑一热做出来的决定。

还有,要是真正的将康儿养在了府中,那无疑是自己的弱点,要是王姨娘与董清荷要对付自己,那简直是很容易了,董慕滢不愿意因为自己不明智的举动做出来一个后悔的决定。

更何况,她并不想要让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看透人性的复杂多变以及丑陋,想到这里,她立即低眸沉思起来。

与此同时,康儿的脸上已经留下来两排干净的泪水。董慕滢并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不过,她对于一个孤儿的眼泪连有点儿的抵抗力都没有。

更何况,看得出来,康儿是极力的想要掩饰好自己的悲痛,以便于让董慕滢更好的思索究竟让他何去何从,那种自生自灭的感觉他真的不想要有了。

他在很久以前就没有了父母双亲,面对董慕滢,更多则是亲切。

“明湘,要不你来,安乐侯是善善从长之人,想不不会过分为难。”

“但是……”柳明湘脸上立即有了一层遗憾的阴霾,“但是,我母亲一定不会同意的,但是我母亲不会反对父亲任何的意见,到时候表面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他的日子怎会不水深火热呢?”

对于寄人篱下的感觉,董慕滢是真正理解的一清二楚,想到这里立即摆了摆手,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想办法,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又道:“不如在这里租赁一个庄园,然后……”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丫头已经一声怪叫,“不,小姐,这比刚刚还要危险了,京中看起来歌舞升平,其实到了晚上各种偷鸡摸狗的三十六行轮番上阵,我距离那样远,想要顾忌又不可能……”

“不成,他一个小孩子,自理尚且是问题,更遑论保护好自己生活下来。”柳明湘略微觉得不妥。

董慕滢干笑了一声,董慕滢认为从来没有一件事情让自己费心费力劳神劳心,平常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她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想出来完满的解决策略,但是想不到现在居然完全束手无策。

她只能苦笑了,让康儿在这里,其实并不安全,带走又不现实,真正陷入了一重痛苦中。董慕滢的脸色变了变,她的长袖善舞到了这里居然不能发挥作用,她的目光热切的凝住在眼前孩子的脸上。

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泪水,极力表现的善解人意,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一个字,董慕滢可不愿意做帮人不帮到底的事情,那等于给了别人希望又给了别人失望。

既然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出现在康儿的身边,此刻,她就是硬碰硬都要带着康儿回去了,计议已定,董慕滢一笑,握住了马鞭,“管他的,回去再说。”

“小姐,您疯了吗?”知画看到董慕滢的牛脾气上来,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要是果真带着康儿回去了,非但不能帮助康儿脱胎换骨,还会让他死得更快,饶是我们这样小心翼翼尚且会遭遇暗算,康儿还小,不能啊……”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小姐,其实办法最低限度还有一个,您不会想不到的。”安排好他,有人尽心竭力的照顾他,让他安全的野蛮生长,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这办法董慕滢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董慕滢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匪夷所思中,她电光石火也是想过了,此刻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知画,“你说,他肯帮忙吗?”

“我肯。”几个女子在轿厢中谈话,完全忽略了她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也正在这个时候,有人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好像九天之上的流泉一路飞流直下而已,清朗的无可救药,然后董慕滢悚然,果然人还是不能转移注意力的,不然会忽略周边的危险。

“王爷远道而来,我们三位有失远迎,您自己也不早点儿出现,躲猫猫很好玩吗?”

“躲猫猫?”话语声刚刚落地,秦子衍已经走向了马车,然后轻轻的叹口气,“好像是你在躲猫猫,这一天,我找你找的好苦。”董慕滢听到这里,大惑不解。

“我是在躲猫猫,不过躲的是端王,和你没有关系,我要是知道你也在找我,自然是不会躲来躲去的。”毕竟,她们才是真正的朋友。

自从秦子衍在“醉扶归”与端王分别以后,两个人南辕北辙,在街头巷尾秦子衍自然也是看到了董慕滢仓皇逃窜的身影,他倒是不清楚,董慕滢是真正的没有躲避自己。

而探子同时报说董慕滢遇到了危险,在他赶过去的时候,那并不宽阔的巷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巷陌一片黑漆漆的,女子早已杳如黄鹤。

他看着看着,不禁拍拍手,安排这些人去找了,董慕滢这人虽然咧咧的,不过遇到危险的时候那反侦察能力可是厉害的无以复加,居然一路上连半点儿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而这些人眼睁睁看着董慕滢离开,居然一个都不清楚董慕滢去了什么地方。

过了很久很久,董慕滢又去了酒楼与康儿吃东西,又去了童装店,这些都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想的清楚的,终于,董慕滢再次露面的时候,这些家伙一哄而上追赶了过来。

其实,关于董慕滢与两个女子的谈话,他刚刚听到的并不多,不过关于董慕滢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他倒是从身旁人的口中听了一个一五一十。

所以,刚刚就算是猜测也**不离十。

此刻,听到董慕滢的揶揄,他轩眉看着董慕滢,同时掀开帘子看着里面两个女子,这才说道:“我有办法帮助你,你好像不应该这样子说我。”

“鬼才要你帮助,别以为你了不起,比你了不起的人多了去了,让开,我们要回去了。”

什么叫做“口是心非”,董慕滢这就叫做口是心非。两个女子面面相觑了会儿都想不清楚这恋爱中的女人为何会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刚刚明明想要得到秦子衍的帮助啊。

但是在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以后,居然这样子一反常态,另外两个女人是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不禁瞪圆了眼睛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也是现场教学起来,微微抿唇一笑,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并没有强求董慕滢的意思,目光在董慕滢的面上扫视了一圈以后,落在了旁边孩子的脸上,孩子虽然怯生生的,不过在看到秦子衍的时候居然有一种淡淡的孺慕之情。

这倒是奇怪了,视线落过来,好似经纬可以将两个人网罗在里面似的,秦子衍的心砰然一跳,然后蓦地就变得柔软了不少,说真的,这孩子的眼角眉梢甚至有三五分与自己很是毕肖。

他看着这孩子的时候,这孩子也是看着自己,四目交投,这孩子居然连一丁点儿的畏惧都没有。常理推论,秦子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更知道自己眼睛的杀伤力,一般人的眼睛总是神采飞扬有着感彩的。

但是他的眼睛呢,完全不存在这些感彩,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好像琉璃珠子一样但是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王者之气,这么多年了,多少人用恭顺的怯懦的畏惧的眸光看着自己。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子看着自己,康儿的眼睛里面没有紧张的成分,更多的则是敏锐的欣赏,看到这里,秦子衍不禁再也移动不开目光,如果说人真的有上辈子,他情愿相信,上辈子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到秦子衍这样难舍难分的目光,董慕滢心头更加是清楚了,看起来他是绝对不会对这个孩子不管不顾的,非但不会不管不顾,看起来还会无微不至的照顾呢。

“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据我所知,好像只有我可以帮助你。”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眼前的女子,董慕滢高傲的一笑,不置可否的笑着,模仿秦子衍长久以来的“冰山可谓”。

秦子衍伸出手,康儿往前走,到了秦子衍的怀抱里面,说道:“你愿意和我走吗?她们做你的大娘二娘以及三娘,我做你的爹爹,如何?”

老天,话虽如此,不过从秦子衍的嘴巴里面出来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会儿三个女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知画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好像红苹果一样。

身旁女子的脸变得绿的好像植物一样,董慕滢的脸变得苍白,两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董慕滢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帮助是你的举手之劳,不愿意帮助我有什么办法呢?”

“最低限度,你可以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他好像在笑,但是又好像没有笑,好像在与董慕滢交谈,不过目光偏偏没有落在董慕滢的脸上,而是仔仔细细的看着怀抱中的哈子。

康儿笑着,慢慢的伸手抚摸秦子衍的眉骨,秦子衍也是淡淡的笑着,脸色微微一变,道:“我做你爹爹,你看如何?”

“爹爹。”这孩子已经叫起来,董慕滢看到他叛变,立即嗤之以鼻的一笑,“康儿,你可不要看错了,这人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看起来纯良无害,其实厉害着呢。”

“要是我是狼,我也会让康儿成为一头狼,狼崽子,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他了。”秦子衍说完以后,看着康儿。

康儿居然点了点头。这两个人居然会一拍即合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我们要回去了 一个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子殿下,一个是低到尘埃里的的向火乞儿,无论从哪里去分析,她们两个人都不会这样的,但是……

但是,在董慕滢的眼前,这两个人居然好像久别重逢的忘年交一样,董慕滢看到这里,心里面喜得无可不可,但是面上不动声色。

其实董慕滢要做的就是这个,让秦子衍去照顾康儿,一来可以真正保证康儿的安全,二来,在他的府中并不存在权利的倾轧,还可以让康儿跟着舞刀弄棒强身健体,更可以双管齐下,让康儿好好的学习学习博大精深的汉语文化。

很显然,这样的教育,是董慕滢期许看到的,也是董慕滢非常想要看到的。

“现在,他是我的儿子,我敢说,我的螟蛉义子并不敢有任何一个人指手画脚,你现在高兴了吗?”秦子衍一边说,一般轻轻的抱住了孩子,康儿非但不畏惧,还笑吟吟的看着秦子衍。

这情况实在是过于让人不可思议了,以至于让董慕滢瞪圆了眼睛,过了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吸口气,点了点头,“殿下真是一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只可惜据我所知,好人总是多灾多难的。”秦子衍叹口气。“要是可以,我真的不想要做好人,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做好人,无可奈何只能彻头彻尾的去做了。”

“你遇到什么坏人坏事我都会帮助你,你现在大可放心。”董慕滢这样说,秦子衍看着董慕滢的脸,微微吸口气,“过段时间不要忘记过来看看康儿,我相信你不是头脑一热就准备收养一个孩子的。”

“我相信,我殿下也绝对不会是头脑一热就想要收养一个孩子的。”

“我们是臭味相投罢了。”秦子衍故意词不达意,董慕滢不愿意与秦子衍“臭味相投”,立即一笑,“同声相求而已,说的好难听,好了,我们要回去了。”

“康儿,给三个娘亲道别,我们也应该回去了。”秦子衍提醒一句,康儿立即点了点头,到了三个“娘亲”的怀抱里面,一个一个轻轻的抱住了,然后三个娘亲里面有两个都开始哭泣起来。

一瞬间变得愁云惨淡起来,董慕滢安之若素,她发誓,这一生,她的眼泪早已经没有了,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落下来。

此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康儿的头,说道:“好康儿,你过去以后好好的活着,野蛮生长,每一个星期我都会过来看你的,快点儿学会读书写字,我们三个娘亲盼望你的飞鸽传书呢。”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可不会溺爱我的儿子。”

“嗯,娘亲。”康儿擦拭了一下淋漓的泪水,董慕滢心头微微一酸,几乎也同样是有了泪水,调整了一下语声以后,说道:“好了,好了,惜别伤离方寸乱,倒不如早点儿各安天命,这也是缘分。”

“我们去了。”董慕滢做了三个人的代表,说完以后,挥挥手将车帘闭合住了,车帘刚刚闭合,两个人的身影变得朦胧起来,董慕滢这才微喟,“好人好事做得多了,一个人就有拥有真善美。”

“小姐,您真伟大。”

“是啊,我真伟大。”董慕滢不禁唏嘘,旁边的柳小姐已经一脸遗憾的神态,:“往后我要每个星期都过去看一看干儿子。”

“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董慕滢说到这里,再次握住了马鞭,说道:“我驾车,我们回去了,回去以后绝口不提刚刚发生的使其能够,风紧扯呼。”

两个女子连忙握住了车辕,董慕滢驾车的速度恨不得非常九重云霄,好在天色向晚,除了道路两旁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中央一个人都没有,马车风驰电掣了会儿,安安全全的朝着相府去了。

到了府中,已经大红灯笼高高挂,董慕滢弃车,两个女子惊魂甫定的看着董慕滢,柳小姐刚刚下车,不禁觉得两股战战,脸色变得那样的厉害,正要说话不免头晕目眩,好在被刚刚从府中出来的知琴搀扶住了。

然后到前面的竹林里面吐了一个酣畅淋漓,而身旁的只花也是头重脚轻,刚刚的速度实在是过于快了,她几乎觉得她自己是御风而行,此刻安定下来,整个人浑身的力量都没有了。

董慕滢让“晕车”这个词汇愣是提早出现了几千年。

董慕滢与知画大眼瞪小眼了很久,这才微微吸口气,说道:“这是怎么了?”

“头昏,大概是中暑了。”看到知画确实是有点儿体力不支的模样,董慕滢立即往前走,搀扶住了知画那摇摇晃晃的身体,真是奇怪了,知画为何会这样呢?

“小姐,不可,不可。”知画诚惶诚恐,董慕滢才不理会这个,“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看作你们是丫头了,不就是搀扶一下你,没事的。”

好不容易,到了内院中,知画这才逐步的好了不少。而柳小姐则是不成个样子了,一边唉声叹息,一边到了屋子里面,倒头就睡。

董慕滢看到这稀泥巴糊不上墙的模样,一个字都没有,正要准备熄灯休息的时候,前院的丫头举着明晃晃的灯笼过来了,董慕滢凝眸一看,居然是王姨娘,她不解的看着王姨娘。

往常王姨娘到这里,十有**都是破门而入的,此刻则是不同了,她袅袅婷婷的走着,风摆杨柳一样的到了董慕滢的正室中,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假仁假义的过来行礼,那惺惺作态的模样,董慕滢自己都恶心自己。

“二娘还没有睡觉吗?在过会儿就打更了,二娘日理万机,原是应该早早的休息明日里才可以体力充沛啊。”董慕滢刻意的加重了“日理万机”四个字儿。

二娘脸上还是笑着,不过笑容是是局促的,是牵强的,然后二娘说道:“原是准备早点儿休息的,不过二娘心里面不舒服,自然是不可以就这样呼呼大睡,同人不同命罢了。”

“您向来身轻如燕,居然心情有不好的时候吗?”董慕滢显得很疑惑,看起来王姨娘的身体很好啊,但是为何会这样说。

难道……

董慕滢的嘴角有了一个淡淡的笑涡,她大概是想到了!二娘淡淡的叹口气,看着董慕滢,说道:“实不相瞒,二娘过来以后原是有事相求的。”

啊好!

董慕滢一听到“有事相求”立即找了一张凳子自顾自的坐在了那里,王姨娘居然也没有嗔怪,而是笑眯眯的看着董慕滢,说道:“二妹妹病了,你知道的。”

“二妹妹哪里有病?”是心里面吗?这个变态!董慕滢不禁腹诽一句。

“你不会没有看出来的,二妹妹的病很严重,要是不及时的治理,恐怕以后就会毁容的,作为母亲我没有理由不诚惶诚恐。”她说到这里,诚惶诚恐的不是自己,而是董慕滢。

董慕滢立即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真是不好的事情,听到这里我深感遗憾,不过二娘的意思是什么呢?”

“自然是寻医问药,试想,我一个女人还能做什么呢?”二娘吸口气,目光凉薄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看着王姨娘,不禁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二娘在这里做什么,我从来也不会医药啊.”

王姨娘是个明白人,董慕滢也是一个明白人,两个明白人何苦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呢,于是王姨娘到了董慕滢的身旁,说道:“二娘听说现在你与慕容澈还有联系,要是方便的话……”

“二娘,这是谣言。”董慕滢立即摆手,这死女人消息过于灵通,居然知道自己与慕容澈现在还在联系,董慕滢可不愿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立即摆手。

“一人传虚万人传实,还请你高抬贵手,对你,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是对于二娘与二妹妹却是一生一世感激不尽的大事情啊。”

王姨娘说到这里,不禁啼哭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想起来女人的制胜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只可惜,董慕滢不是男人,原谅董慕滢没有慈悲心肠了,二娘曾经多少次想要让董慕滢死。

董慕滢不会忘记的,她的童年因为这女人,有了阴影。后来有了二妹妹以后,这二妹妹时常欺负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董慕滢含垢忍辱并不容易。

她的刚强,也不过是从重生以后这才开始的,不过以往的日子也算是给董慕滢奠定了一个基础,让董慕滢变得聪明起来,也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贵话。

可见,事情要是从不同的脚步去观察的话,得到的结果也是往往大相径庭。

“二娘,纵然是真的,慕容澈幽居深谷,恶狼谷中饿狼很多,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可以到里面去的,更何况……”董慕滢说到这里,不禁微微痛苦的看着二娘,“更何况二娘以前还伤害过他的自尊心。”

“这,二娘都要忘记了……”

王姨娘干笑一声,准备掩饰过去,不过董慕滢可没有让王姨娘蒙混过关的念头,当年慕容澈也是常常到府中往来的,不过因为幼年的慕容澈家里面贫寒王姨娘曾不止一次的变相折磨过慕容澈。

“二娘虽然忘记了,但是慕容澈好像会记着一辈子的,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这样一来,就算是我真的可以到慕容澈那里去,并且可以得到慕容澈的帮助,至于你们……好像都很玄。”

“这,你可以要药,我们不出门。”

王姨娘真是机关算尽啊,董慕滢知道,要是自己矢口拒绝,王姨娘还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提醒自己应该如何去做的,王姨娘对于这些总是行家里手。

不过董慕滢居然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的。”

不过至于这办法行得通还是行不通,就不是董慕滢的承诺了,看到董慕滢居然点头说自己要想办法,王姨娘半疑惑半认真的看着董慕滢,提高了语声,“你果真愿意帮助二妹妹?这要是看病,还得让医者当头对脸的看。”

好家伙,董慕滢就知道王姨娘会这样,到底还是准备让她董慕滢去冒险,然后她们坐享其成,这样聪明嘛。

董慕滢一笑,说道:“自然是当头对脸才好,不过好像二妹妹以前也不是很待见他的样子,莫欺少年你穷,他现在就是一百万两黄金都不可以让他出山的。”

“这事情是我们的错。”难得,真是难得!王姨娘居然还有知错的时候,不过知错就知错,并不“能改”。

“菩萨畏因,凡人畏果,您要是真正的怕这个因果关系,就不应该早早的做出来让人讨厌的事情,王姨娘,去吧。”

看得出来,董慕滢是不会全心全意帮助她的,王姨娘看出来了董慕滢的意思,更不愿意这样子轻而易举的离开了,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人。

“这样说来,你不愿意帮助我们了?”王姨娘的声音变得冷了起来,她居然也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旁边,且虎视眈眈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动声色,一个字都没有说。

“你不要忘记了,现在我虽不过是二娘,不过好像这府中的人都要听我的,连老爷亦不敢苛待我,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吗?”王姨娘这是威逼了。

董慕滢最不怕的就是明刀明抢,反而害怕的是含沙射影,此刻听到王姨娘这样子,不过是皮笑肉不笑,“二娘自然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这么多年了,我总是对二娘的手段甘拜下风的。”

“既然是甘拜下风为何不帮助我?”王姨娘冷声说。

董慕滢握住了旁边的一个胆瓶看着,好像再看瓶子一样,又像是没有观察任何东西,目光不过是在瓶子上稍微停留了一下,然后落在了旁边的位置。

“我向来不帮助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有一个人叫做东郭先生,他有一天没事情做,帮助狼躲避了一下猎人,后来狼就吃掉了这个好心人,二娘,这童话故事是什么寓意,娘娘应该一清二楚。”

董慕滢说完以后,看着王姨娘,王姨娘轻轻的扬眉,不过是淡淡的一笑,这才说道:“这是故事,我倒是想要告诉你,我会感谢你。”

这是利诱,董慕滢一清二楚,但还是一笑,“二娘认为我缺什么,俗话说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抬不起来头 缺什么补什么,我是缺钙还是缺爱呢?亦或者说,二娘要锦上添花,给我给银子呢?”说到这里,董慕滢自己都笑了。

“这一切都不是,二娘想要给你母亲正名,让你母亲真正的做当家主母,你看如何呢?”二娘一边说,一边叹口气,这可是她可以给出来的最大的筹码了。

但是,董慕滢不过是淡淡的一笑,“母亲有自己的高度,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因为知道应该如何做,要是母亲真的与您分庭抗礼,二娘不会胜利的,母亲不过是想要息事宁人而已。”

董慕滢说到这里,不禁暗暗的一笑,“毕竟府中过于乌烟瘴气了,母亲不想要看到这些罢了。”

“看来你是真的执迷不悟了,大丫头。”王姨娘很少这样子疾言厉色的说话,并且用“大丫头”这样的称谓,董慕滢一笑,威逼利诱都完毕了,董慕滢油盐不进,想必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姨娘一定会连番恐吓的。

果然如此,王姨娘看着董慕滢,微微吸口气,说道:“你要是不帮助我,我会让母亲以后一辈子都受我的打压,抬不起来头。”

董慕滢的心微微沉痛了一下,母亲是多么一个懦弱的人,别人不清楚,但是董慕滢却是一清二楚的,母亲面对迎头痛击更多的不是反抗,而是木讷的接受,其实刚刚董慕滢不过是疾言厉色。

她知道,母亲那样性格的人是绝对不会反抗的,所以母亲往后的处境会非常的困难,不过这也好,但愿可以激起来母亲那同仇敌忾的心。

“您可以试一试,您只要伤害我的母亲一分一毫,我就会十倍百倍的伤害您,娘娘固然不愿意相信我有那个能耐,不过我可以让您试一试。”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笑着。

王姨娘也是笑着,笑的冰寒雪冷,给人一种非常恐惧的颤栗,门口有人,董慕滢瞥目,是一个侍女,董慕滢认识,这侍女是二妹妹跟前的,自然董清荷此刻也是来了。

董慕滢与王姨娘同时看着门口,侍女举着花灯进来以后,身后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也是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董慕滢嗤笑一声,并不理会。

二妹妹董清荷向来是目中无人的,董慕滢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此刻,二妹妹董清荷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董慕滢,说道:“母亲不必要恳求她,我想我还不至于立即就毁容。”

“那就请你们离开吧,我也困了,要休息了。”董慕滢挥了挥手,两个女人互望一眼,王姨娘讷讷的站起身来,阴测测的笑着,“董慕滢,你最好不要后悔,我会让你知道,我也是一言九鼎的人。”

“二娘自然是一言九鼎的人,不过我还是提醒二妹妹,脸上的伤疤可要好好的留心,搞不好还会扩散的。”董慕滢说完以后,董清荷冷冷的走了过来,站在了董慕滢的身旁。

好像一柄刚刚从战场上浴血归来的标枪一样,冷冷的,“你为何要害我?”

“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你的脸要是我没有忘记,应该是董暮雪划伤的,你就是兴师问罪也不应该在这里耀武扬威!不!”董慕滢压低了声音,淡淡的笑着,说道:“应该是你自己,你原准备伤害三妹妹,结果自贻伊戚。”

“你,你最好说话小心点儿。”蓦地,董清荷被说中了心事,脸色变得僵硬了不少。

董慕滢不过是一笑,再接再厉的说道:“你也最好不要大动肝火,生气总是不好的,一个人要是生气,伤疤好起来就更慢了,好了,走吧,走吧,人总要一个人长大。”

“董慕滢,你果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们两个人我现在是越发的不怕了,跳梁小丑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董慕滢嗤笑一声,目送两个女人离开了。

看着这母子两个离开了,董慕滢这才站起身来,到了屋子里面去休息,她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甚至,对于知画的先见之明董慕滢是那样的赞成,要是这次真正的带着康儿回来,那么……

后果不堪设想,董慕滢的脸色变了,幸亏自己没有逞一时之勇,到底还是免除了不必要的算计。

今天,她也是真的困倦不堪了,但是奇怪的是,人在到了一定困倦的时候反而脑子里面异彩纷呈,好像有两股作用力朝着前面在不停的放射一样,董慕滢到底还是失眠了。

奇怪的是,她失眠以后,脑子里面居然是……是秦子衍,秦子衍淡淡的笑着,那种风华绝代的样子让人一看不禁想要靠近。

秦子衍啊秦子衍,这样冰冷的一个人,让自己莫非改变了性格吗?董慕滢想着秦子衍,然后睡着了,没有想到的是,董慕滢居然在这个风清月白的晚上梦到了斯人。

其实,并非如此,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董慕滢之所以会梦到秦子衍,她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是——自己思念康儿过分,这才导致的。

董慕滢起来,梦已经忘记了一大半,而起来用过了早膳以后,梦已经是十有**都忘记了,不过美梦总比噩梦要好多了。

只可惜,大白天一个人也是要看到噩梦一样的事情,董慕滢知道王姨娘她们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好像她们的行动过于快了,董慕滢刚刚到前院的时候就听到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董慕滢不禁与知画循声朝着声音的来源而去,过了片刻以后,董慕滢悚然而惊。

现在已经过了九月,都说胡天八月即飞雪,虽还不到飞雪的季节,不过天色好像孩子喜怒无常的脸一样,冷冰冰的,此刻,董慕滢看着前面的位置,呆呆的木立在了哪里。

王姨娘知道董慕滢的弱点,所以索性发挥的淋漓尽致,董慕滢惊诧的来源是……眼前的场景,冰冷的天光下,母亲方氏握着一块葛巾不遗余力的在擦拭门口的台阶,按理说,这些台阶根本不用擦拭。

不过偏偏有人要让方氏去做这个工作。

台阶上屐痕处处,显得斑驳而又凌乱,脏兮兮的。母亲方氏握着葛巾的手冰冷冷的在颤动,现在的水简直是刺骨的寒,方氏居然忍耐住了,她还是与往前一模一样的伶俐。

很快的将眼前的一个台阶擦拭的干干净净,蓦地一回头,看到身旁的女子,眼神中有了淡淡的惆怅,不过一个字都没有说。

“母亲,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可以做这个,这样冷的天气。”董慕滢心疼的看着方氏,伸手就要握住方氏的手,但是方氏颤抖了一下,躲避开了董慕滢的嘘寒问暖。

知画看着方氏,她忽然间觉得,这女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出人头地的日子,甚至于,她觉得这种人完全不值得同情。老爷固然不会喜欢一个与下人打成一片的老女人,她非但是相貌人老珠黄,就连心态也是老的厉害。

要是换做了她是一个男人,她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而这样的女人身份居然是府中独一无二的,居然是府中的大夫人,老天,这世界真是颠倒了一切。

“什么下人上人的,老爷说这里脏兮兮的,让我过来清理一下,这些下人知道什么,他们只是一味的偷奸耍滑。”原来是这样,王姨娘的这一步棋走的非常迂回,不过隔山打牛的力量恰到好处。

是“老爷”安排的,中间不存在王姨娘的意思,想必昨晚王姨娘给老爷吹了枕边风,这风多厉害,看一看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母亲,董慕滢就清楚了。

“母亲,这样的事情如何是你做的,你不要做了,回去好好的烤烤手。”

董慕滢心疼的看着方氏,毕竟血浓于水,平日里再怎么样不待见方氏这个懦弱的女人,毕竟她还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亲生母亲啊。

看到母亲遭遇这样的蹂躏与折磨,她的心几乎要碎成了齑粉。

只可惜,方氏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不过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麻利的擦拭着台阶,间歇说道:“你不用管我,我自有分寸。”

“母亲哪里有什么分寸,母亲当明白一个道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屈身朝着母亲的位置而去,用不可置辩的语速,在母亲方氏的耳边重重的说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母亲过的很好,这些事情总应该有人去做的。”方氏的心目中,只要是老爷安排过啦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彻头彻尾的进行,中间不允许各种惊扰。

尤其是对自己这个女儿,她是又爱又怕,爱的是董慕滢冰雪聪明,知道如何趋吉避凶,这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望尘莫及的。而恨的是,董慕滢离经叛道,一丁点儿不会安分守己。

好像只要是有人企图凌驾在董慕滢之上,后来一个个都倒霉了。

董慕滢拥有大智慧,而不是小聪明。甚至,方氏大概也明白,自己今天的苦役,究其原因与董慕滢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又能怎么样呢?

“让开,母亲在干活。”她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推开了董慕滢,董慕滢心头有气,只能强抑住了燃烧起来的怒焰。

也对,母亲是那种甘于雌伏的人,与自己不同,母亲已经软弱到了无可救药。除了老爷那边的金口玉言,大概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然母亲站起身来离开此地的。

待董慕滢想清楚了此节,她立即举步准备离开了,她需要说服老爷。

看到董慕滢背影匆匆忙忙的离开,方氏这才微微举眸,擦拭地板的手停顿了一下,木呆呆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为何,她们母女居然会这样与众不同?董慕滢拥有不屈不饶的斗志,以及刚强的无可救药的反骨,这样热血的斗志恰恰相反是方氏绝对没有的。

方式呢,怯弱,拥有一颗真正夫唱妇随的脑袋,董慕滢时常想,大概老爷让母亲立即去死,母亲也会点一点头心甘情愿去死的。这种奉命而为的行动,是愚忠还是愚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至今为止,董慕滢尚且不完全清楚,母亲掉落在了陷阱中。

不过董慕滢想助母亲,连母亲的手都找不到。

此刻,主仆二人从这里朝着前院而去,刚刚走出一个弯弯曲曲的羊肠鸟道就看到横亘在前面的王姨娘,王姨娘虽已经徐娘半老,不过因为浑身绮罗,倒是有一种养尊处优的感觉。

相形之下,母亲确实老了不止十岁,而任何一个男人对于女人往往都是色衰而爱驰的,此刻,两人狭路相逢,董慕滢一点儿都没有意外,一切都是出于意料之中。

王姨娘看着董慕滢,不过是一笑,从明丽的日光中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的走了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你看到了?”一句话奇奇怪怪,除了唯余,没有主语以及宾语。

董慕滢不过淡淡的扬眉一笑,奇怪的问题总是会得到一个奇怪的答复,更何况回答问题的是董慕滢,这样一个聪慧绝伦的女子。

“最毒妇人心。”五个字,董慕滢说完以后,看着王姨娘,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方氏后背紧绷,不过很快就和颜悦色的说道:“”这事情是你母亲自讨苦吃,要是你可以交出来我要的东西,一切好商量。”

“姨娘应该知道的,什么叫做威武不能屈。”董慕滢恶狠狠的说完,目光不咋王姨娘的脸上做过多的停留,已经迈开了步子大步流星的朝着前院去了。

王姨娘看到董慕滢这态度,知道董慕滢必然是有办法去说服老爷的,万一果真让董慕滢得逞,自己要挟的伎俩就彻底到了无何有之乡,与其看着董慕滢离开,倒不如继续纠缠纠缠。

立即快步拦在了董慕滢的身旁,微微吸口气,用平易近人的语声说道:“你斗不过我,为何不甘拜下风呢?一切都好说,你母亲我会放开手,以后我们还是相见欢?”

王姨娘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息,好像对于董慕滢的行为很是失望一样。董慕滢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是很失望,目前,她并不应该这样。

她应该暴跳如雷,然后狠狠的给王姨娘两个耳光,让王姨娘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这里则气象万千 不过董慕滢思前想后立即决定息事宁人,有什么呢,倒不如安安心心的。

“姨娘总以为自己很厉害,殊不知姨娘连半点儿的厉害都没有,您仔细想想吧,最近谁才是常胜将军而谁才是手下败将?”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说完以后,王姨娘立即蹙眉。

“我还有一着棋子,老爷。”王姨娘倒也是聪明,知道董慕滢忌惮的是什么,而董慕滢呢,则是微微一笑,“老爷是个软耳朵,你说的,她可以听得进去,你莫要以为我说的,她就听不进去。”

“我们不妨试一试。”王姨娘狠戾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淡淡的点头,“早有此意。”

于是,王姨娘挫败了,她看着董慕滢离开,微微吸口气,两句以后,这才淡淡的叹口气,其实董慕滢刚刚说的没有错。最近,董慕滢越发是厉害的很了。

只可惜,她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弹压董慕滢,又可以让董慕滢彻底的离开这里,府中好像已经失去了平衡,她感觉到有关于自己的权利好像在慢慢的流逝一样。

董慕滢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这里与后院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后院因为丫头比较少,又一个个比较惫懒,好像荒郊野岭似的,这里则气象万千。

虽然到了晚秋,不过一派欣欣向荣的场景,这一路过去居然春深似海,这里的丫头与婆子还有小厮无不比后院胜出来三五倍。

这些人三五成群,将这里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最低限度,他们还算清楚,这府是老爷董铮的,而她们呢,归根结底还算是老爷的人。

这些人忙忙碌碌的,有人看到董慕滢过来,不禁偷偷的打量,董慕滢是很少这样子过来的,但是此刻居然大刀阔斧的走了过来,看起来好像气咻咻的。

有人立即眼明手快的朝屋子而去,片刻以后,老爷已经知道了,董慕滢过来了,对于这个地方,后院的人往往是不可越雷池的,就连王姨娘以及董清荷也不常常过来,更不要说长此以往并不受宠的董慕滢。

“她来了,”老爷惆怅的一笑,将手中握着的鼻烟壶重重的放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好,好。让大丫头进来。”一声令下,立即有人到了董慕滢的身旁,迎接董慕滢到了屋子里面。

董慕滢目不斜视,眼睛死死的盯着董老爷,老爷因为刚刚的鼻烟壶倒也算是神采奕奕,眼睛扫视了一眼董慕滢,“坐。”

“不必。”董慕滢微微懊丧,吸口气说道:“我过来有一句话要给老爷说,老爷听完以后,酌量做就好,我这里没有太多的东西。”

“你说。”看得出来,老爷今天有喜事,也对,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老爷这模样,暂时影噶不会为难董慕滢的。

“老爷怎可以让母亲做苦役呢?”这个问题问的好奇怪,她问过了以后,看着老爷,老爷看着董慕滢,他总不能说是被王姨娘的那个吹的吧?

轻轻的叹口气,老爷说道:“你母亲自己并没有找我说苦役有什么不好,你母亲做事情往往是一丝不苟,有些事情你知道的,下人们毛手毛脚做不好。”

“所以老爷就忘记了母亲才是老爷的结发妻子,当年老爷与母亲山盟海誓的时候,应该不至于让给母亲这样一个承诺,难道不是吗?”董慕滢提高了语声。

老爷拍案而起。“你母亲都没有觉得受不了,你居然受不了吗?”

“母亲向来不会与我一般,与您一般见识!”董慕滢说完以后,目光炯亮的,肆无忌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看着,不禁暗暗的吸口气,“母亲是个好人,但是娘娘却是不配母亲。”

“你!你!”一句话居然气的老爷无言以对,他的心里面难受的很,从来没有这样子让人给抢白过,此刻面色紫棠,用一种非常愤懑而又无可奈何的态度看着眼前的女子。

董慕滢呢,不过是平平常常的笑着,用公事公办的声音,四平八稳的说道:“老爷是要自行其是继续折磨母亲,还是让母亲早点儿回来休息呢?”

“养不教,父之过!”老爷气的口眼歪斜,这女人还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居然对自己这样的大呼小叫,他受不了这个,她暗暗的吸口气,目光看着眼前的董慕滢,“我向来没有教育过你,大概还是你母亲的过错。”

“老爷真是荒谬,既然您不打算让母亲回来,女儿只好得罪了。”董慕滢没有说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不过看得出来董慕滢对于这个事情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刚刚出门,果然又看到了王姨娘与身旁的董清荷,看不清楚董清荷的面部神色,不过可以从若隐若现的轻纱下隐约看到点儿淡淡的诡异,董慕滢朝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董慕滢不怕事,遇到了事情也绝对不会躲开,这是董慕滢重生以后给自己规定的做人原则与标准,此刻,董慕滢微微扬眉,看着眼前的人,“姨娘以为我铩羽而归吗?”

“求我!你只要求我,我一定会让你母亲解放的,你看看这天色,多冷,她一个妇道人家多么辛苦啊,求我,你只需要摇尾乞怜我就会点头,快啊快啊。”王姨娘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不过是淡淡的一笑,“好像除了这个,我没有办法不求您一样,不过恰恰相反我会让姨娘在三天之内回过头来求我的,不相信我们走着瞧。”

“你,你要做什么?”董清荷的咽喉终于解冻,看着董慕滢。

她们与董慕滢最近勾心斗角比较多了,自然是有点儿心有余悸,董慕滢做事不声不响,往往出人意表。等到对方意识到什么危险逼近的时候董慕滢已经做出来了。

这样一来,她们好像逐渐的开始明白董慕滢的举动,这是战术,先得势的往往比较容易成功。

董慕滢一笑,看着董清荷那紧张的神态,说道:“还是姨娘沉得住气,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们我要做什么的,我会让你们明白,你们过几天总是要求我的。”

“我求你,你痴心妄想。”王姨娘气咻咻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置可否,“自然是痴心妄想,不过痴心妄想也要有人痴心妄想,不是吗?”

“也对,那么你就好好的痴心妄想吧。”

董慕滢点了点头,面沉如水一般的回到了屋子里面,看着董慕滢去了以后,董清荷这才叹口气,“大姐姐这是何苦呢?只需要给了我药就好了,但是大姐姐总是喜欢死扛着。”

“拭目以待吧,还不知道谁让谁摇尾乞怜呢。”她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清荷的手,董清荷在外的肌肤并不多,手自然是其中之一,还有董清荷在外面的眼睛,好像纯良无害一般。

又像是黑漆漆的玻璃,人都是有保护色的,要是你从这温柔驯顺的眼睛去判定董清荷的为人,那么你就失望了,或者说你会为自己无心之失的判断买单的。

此刻,董清荷正是用这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母亲王姨娘,微微恳求一般的说道:“母亲,还是罢了,不要折磨大夫人了,毕竟我们这里应该恪守一个礼数。”

“你倒是菩萨心肠,对别人有理数,只可惜别人对你呢,怎不会也同样呢?”王姨娘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清荷,“你总是好心好意,不过对别人还是不要过分的仁慈了。”

“母亲,我怕。”她居然瑟缩了一下,王姨娘看到这里不禁激起来宽大的母性情怀,淡淡的说道:“怕什么,有母亲在,自然是不用害怕的。”

“小姐,这解药她们势在必得,您何不给了她们,大夫人也好不用那样拼死拼活的劳作啊。”距离王姨娘母子远了,知画这才看着董慕滢问一句。

“你以为,这样做,她们就会善罢甘休?知画你记住了,你要是迁就了一个人一次,这个人就会认为自己抓住了你的弱点,她以后想要对付你只需要故技重施就了,要是从一开始你自己都无懈可击,任何人都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极力的说清楚,知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董慕滢看到知画这模样,好像完全听不懂自己的至理名言一般,立即伸出来拳头砸在了前面的一株树上。

“小姐,您这又是做什么?”

“你劲大,你砸一拳头,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知画点了点头,握着粉拳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双的树上,树叶摇晃了一下,然后纹丝不动。

董慕滢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发现了什么?”

“它比较刚强,毕竟它是一棵树。”这是知画的发现,董慕滢赞许的点点头,看着前面一株略微比这个还要弱小点儿的树木,微微吸口气,说道:“这个呢,应该如何?”

知画攥着拳头,一拳头砸在了树上,有降落伞一样的花从天而降,知画看到这场景不禁倒是觉得很好看,微微一笑,攥着拳头准备第二拳头的袭击,在拳风虎虎,但是被董慕滢一把握住了。

“试想,要是你第一拳头没有砸下来花儿,你还会砸第二拳头吗?”问到这里,知画算是一清二楚了,立即点了点头,“我终于明白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一个人如果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一切都完蛋了。要是第一拳头你扛住了,别人就会对你忌惮三分,要是第一拳头你没有扛得住,以后……”

“别人就会变本加厉的砸你,这不但是人类之间的规则,连大自然也是一模一样。”董慕滢说到这里,干净利落的握住了风中飞舞过来的一枚花,然后静静的交给了身旁的女子。

“是吗?”她说完以后,已经扬长而去。知画终于想清楚了,她看着手中粉红色的花,笑了笑,将花丢在了空中。

“可是小姐……我们应该怎么做嘛!”知画一边问,一边追了过来,董慕滢停顿住了身形,“隔墙有耳,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我会让她们过来道歉,你相信吗?”

“自然是相信。”知画立即点头,董慕滢看着知画,两句以后,这才微微的吸口气。

“到屋子里面慢慢说。”果然隔墙有耳,王姨娘是不会任凭董慕滢兴风作浪的,只可惜董慕滢加倍小心,居然连一星半点儿都不会透露自己要做什么。

而此刻董慕滢溜达了一早上,事情也处理的七七八八了,柳明湘这才清醒了过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杨柳在风中摇摆,小风和畅,董慕滢与知画两个人已经到了屋子里面。

两个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董慕滢没有主谓宾的问一句——“醒了?”

“这么早就出去,不知道好好的休息休息吗?”柳明湘一边说,一边用美容指小心翼翼的敲一敲自己的太阳穴以及脸颊,两个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董慕滢真想要说同人不同命的时候。

她已经一笑,走了过来,腻歪的抱住了董慕滢。

董慕滢顺手丢过去一面铜镜,“自己看看自己多难看。”

柳明湘没有看出来自己多么“难看”倒是很快就看出来自己的美,她本就是一个非常自恋的人,自恋的让人无可救药。此刻,看到镜子里面自己那鬼样子,她居然一笑,“你死不正经,我好看的很。”

“去洗漱,我还有点儿小事情,完事以后什么好好的共进早餐。”一边说,一边笑着挥了挥手,柳明湘点了点头,立即去了。看着柳明湘去了以后,董慕滢诧然问一句——“老爷什么时候出门?”

“申时出门,还有半个时辰呢。”知画习惯了董慕滢没头没脑的发问,所以立即回答,董慕滢略微沉思了一下,时间倒是绰绰有余的,立即勾勾手指,“帮我做一个事情,要快,迟则生变。”

“好,小姐,您说。”一边说,一边看着小姐。

董慕滢不过是淡淡的一笑,说道:“笔墨纸砚,还有银票,十两的,五十两的,一百两的都要,十两的需要一百张,五十两的需要十张,一百两的则是五张,速去速回。”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迟了就白白浪费了 知画知道董慕滢有计划,立即去办了,董慕滢在旁边将一张纸折叠了一下,裁剪开,然后知画此刻也是过来了,董慕滢一笔一划一丝不苟的在纸上写到:“董老爷是妻管严,董老爷有河东狮,董老爷是中山狼,董老爷欺负原配夫人……二姨娘是个狗娘养的。”

之类的东西,不长不短。

写完了以后,知画愣愣的看着董慕滢——“这,您是要做什么啊?”

“不用问,抄下来。”于是,知画找一张椅子坐在了那里,立即开始抄录起来,过了片刻以后,已经全部都抄录完毕了,然后董慕滢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捆绑在了银票上。

十两银子散播谣言罢了,董慕滢虽然心痛,不过她有的是银子,为了母亲可以早点儿结束苦役,她拼了,有些事情不做就不做,要是做了就要一如既往做到最好。

“这些怎么办?”知画看着眼前的纸张。

董慕滢说道:“快马加鞭,在东西南北城,任何一个地方都撒出去,还有一刻钟,快快。”

一刻钟,眼看是完成不了这光荣使命了,知画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小姐,这可是雪花银啊!“知画是绝对不可以理解的,小姐用这些做什么呢?‘

“快去,迟了就白白浪费了。”

知画虽然不知究竟要做什么,不过还是很快的去了,过了没有多久,洗脸完毕的柳明湘过来了,她压根不知道究竟刚刚董慕滢遭遇了什么,又是做出来什么奋起反抗的事情。

第111章一反常态

此刻,看到董慕滢凭几而坐,手中握着一管狼毫,不禁微微一笑,“你这是做什么?”董慕滢随口答一句,“看你花容月貌,我为你写一张丹青小相如何?”

“你?”柳明湘立即走了过来,她向来是非常喜欢与董慕滢斗嘴的,站在了董慕滢的背后,看到董慕滢还没有动笔,立即冷嘲热讽起来,“小狗画梅花,小鸡画枫叶,小马画月牙,你会什么啊?”

“涂鸦啊,我莫非不会?”董慕滢一边说,一边道:“你这么丑的一个人,原是不需要会的人就可以描出来的,你看……”一边说,一边果然腕底翻花画出来一张图,不过看起来不像是眼前的女子。

而是另一个绝代佳人,柳明湘看着看着不禁笑了,“你真是厉害,居然这样传神。”

董慕滢不过是一笑,并没有说这也是自己以前学过了的,看着柳明湘开开心心的看着自己的小象,她也是开心了。

对于自己的朋友,董慕滢总是乐于奉献的。

此刻,知画已经将这些直筒全部丢在了大街上,今天肃然不热闹,不过好在马路上来往的人都是非常好奇的,一看到有人从马车上丢下来东西,立即凑在了一起。

看到马车上丢下来来的居然是二十卷用十两银票包裹的无名诗,立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娶了河东狮的妻管严啊,好一个妻管严。”

“啊,原来人五人六的董老爷在府中私生活居然这般的好玩,好,好。”几个人面面相觑起来,等到看到纸张后面写的东西,更加是开心起来。

“只要一个人可以将这首词散播个十个人,并且可以将这十个人带到相府门口的,一个人赏赐五十两银票。”

老天,五十两银票不是闹着玩的,那个年代,私塾先生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二十五两银票呢,于是连教书先生都自告奋勇带着十个人到了相府门口,这些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等着人送银票过来。

到了门口,知画好歹明白了董慕滢的意思,从马车里面将五十两的银票送给了这个宣传力度非常大的人,这人乐滋滋的去了,看到这张纸北面还有一行字。

“要是谁可以在申时带过来二十个人齐声朗诵这首美妙的诗词,那么,会得到一百两的银票奖励,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世界上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不爱钱,这些人一看挣钱居然这样容易,立即去找二十个这样的人去了,结果倒没有让这些人失望。

过了片刻以后,相府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都笑呵呵的交流着心得体会,一个人说道:“听说老爷的妾侍王姨娘是个狗娘养的,欺负正室呢。”

“是啊,这样多不好,这王姨娘以前就是一个狐媚子,你是不知道……”谣言是什么,谣言就是一团酵素,遇到了人以后就会立即膨胀起来,膨胀的无边无涯,所以谣言的版本越来越多了。

此刻,到申时,未到申时,老爷带着几个家丁出门,刚刚到了门口句听到了那捅破了马蜂窝一样的声音,第一句则是——“我们来看一看这个妻管严是什么模样,老爷平日里看起来好像很威严的样子啊。”

“这,关门闭户以后就不清楚了,刚刚你没有听人说吗?说董老爷到了晚上啊,还要给王姨娘洗脚呢。”

一个人立即接着说。

另外一个则微微一笑,说道:“真的假的啊?”

“隔壁的沈婆婆亲眼所见,怎会是假的呢?”两个人说的都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家丁面色如土一般,董老爷恶狠狠的扫视了压抑呢这个诚惶诚恐的人,冷冷的指了指门口,“还不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什么人在捣鬼!”

“是,是!”这个家丁立即去了,片刻以后,这家丁脚底抹油一样忙不迭的冲了过来,“老爷,祸事了,祸事了。”

“如何?”董老爷自然也是听到了刚刚的窃窃私议,不过董老爷并不清楚这些人为何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过来,而且看情况,这些人好像是有计划的在门口一样。

“老爷,不敢走正门,人太多,我们走后门。”

“老爷我又什么怕的,老爷我行的端坐的……”正要说“正”的时候,他微微的叹口气,宠妾灭妻子,其实这事情董老爷是做了,此刻让人戳到了脊梁骨等于是董老爷的软肋一样,连董老爷自己都觉得自己心头微微抱愧。

“走正门,我们出去成澄清一下罢了。”董老爷自然知道这是董慕滢搞的鬼,但是董老爷还是大惊失色,在家丁打开门的时候,一个人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找你,你就是董老爷。”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董老爷凛然,看着眼前的人,这人一笑,说道:“董老爷娶了一个河东狮,董老爷是一个妻管严,董老爷……王姨娘是一个狗娘养的……”

这人真是大胆,居然敢当着董老爷的面这样子叫嚣,董老爷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旁边的家丁一个拳头已将这个人打倒在地,这人立即一跃而起与家丁厮打在了一起。

其余人一看苗头不对,纷纷的走到了府门口,“你不能出尔反尔,我这里还有说的呢。”旁边一个人也是一模一样的走了过来,一边说,一边朗诵起来,这诗词倒是很朗朗上口,朗诵完毕以后,同样是伸出手。

“银子,我要银子。”

董老爷怒不可遏的看着眼前的人,银子?可能给吗?当着他的面揭他的短,到头来居然还要银子,董老爷老早就不情愿了,但是董老爷看到人多势众,知道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是没有办法与这些人抗衡的。

只能退了回来,家丁立即关门闭户,看到董老爷扭头离开,这些人心知银子可能泡汤了,一个个比董老爷还要怒不可遏,“来,我们朗诵起来…”这些人也真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居然一个个都开始大声疾呼起来。

董老爷刚刚关门闭户,就听到人们的声音传过了云霄,接着,整个人微微吸口气,看着前面的位置,“老天,这是什么情况啊。”

屋子里里外外的人都惊呆了,听着外面的人在朗诵,此刻王姨娘也是带着董清荷过来了,老远就听到门口的朗诵声,不禁顿住了脚步,她朝着门口就要过去。

“母亲,这是大姐姐搞的鬼,与其与这些人一般见识,倒不如好好的拷问拷问大姐姐,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这,这……也对。”王姨娘立即到了董老爷的身旁,半跪砸了董老爷的身旁,“老爷,这……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自然会给你做主的……”董老爷还要说什么,柳明湘与董慕滢已经从后院猴急的到了前院,听到一片抑扬顿挫的“王姨娘是狗娘养的”这句话的时候,董慕滢嘴角有了微笑。

什么叫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什么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呢,这不是吗?

旁边的柳明湘听到这里,疑惑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无辜的摇头,并且立即表示自己也是局外人,对于这个情况自己也是绝对性的不清楚,此刻两个人对望一眼,然后看着站立在门口瑟瑟发抖的王姨娘。

王姨娘打了一个寒噤,微微吸口气,目光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董慕滢不动声色的走到了老爷与王姨娘的身边,“这是……什么情况呢?”

“装,继续装。”王姨娘提高了语声,在董慕滢的身旁冷冷的瞥目,董慕滢继续无辜的摇头,“我什么都不清楚,一早上我还没有出门去呢,人人都可以证明。”

董慕滢确实是没有出门,不过可以证明的人很多,摄于老爷与王姨娘的威势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此刻,就连前院打扫的方氏都骇异的举着水桶走了过来,在日光中慢慢的站直了那佝偻的后背。

王姨娘立即跪在了老爷的身旁,“老爷,您不给妾身做主,妾身情愿一头撞死在这里,妾身以后还怎么样做人啊。”王姨娘一边说,一边假装要寻短见。

董慕滢看到这里,微微笑着,不置可否。

此刻,丫头与婆子一个个都急匆匆的赶了过去,一个个的目光都看着王姨娘,王姨娘的脸色变了变,深深的吸口气。

董老爷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看着看着不禁将目光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而此刻,方氏移动了一下脚步,知道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责难了,立即说道:“我可以证明,她没有离开过这里,寸步不离的在后院。”

“那就奇了怪了,为何府上会这样子闹腾?”王姨娘觉得真是奇怪。

老爷看着董慕滢,“定是你搞的鬼,我要杀了你这个不要命的女儿。”柳明湘没有想到会闹成这个田地,立即走到了两个人的中央,“老爷,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呢,也是可以证明她没有离开的。”

“我证明。”身后,后院一个扫洒庭除的老婆子自告奋勇一般的过来,接着过来了三五成群的另外几个人,这几个人一个个都站出来——“奴婢没有看到大小姐离开过这里。”

“奴才一直在后院,小姐是真的没有离开。”

看到一时之间董慕滢人人气爆棚,董老爷伸起来在半空中没有降落的手顿住了,微微的吸口气,目光看着董慕滢,“你果真没有离开?”

对董慕滢来说,想要惩罚一个人还需要亲自动手吗?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现在董慕滢拥有了天时地利人和,原是不需要给任何一个人解释的,不过她还是点点头。

“没有!”

董老爷这才觉得疑惑起来,“这……”董老爷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微微吸口气,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事情应怎么解决呢?”

“老爷,”王姨娘站起身来,提高了声音,“依照臣妾看,不如乱棍将这些人打出,这些人是有点儿过分的嚣张了,老爷要是觉得不方便动手,妾身倒是愿意以逸待劳的。”

说完以后,王姨娘立即准备到门口去,董慕滢适时的给了柳明湘一个眼色,柳明湘立即明白了过啦,“是啊,这些人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看得出来群龙无首,一棍子就可以打散的呢。”

“这些人,何劳夫人动手,我来。”董暮雪也并不笨,知道董慕滢的意思,立即朝着门口而去,门打开,几个家丁握着水火棍就要朝人群中去,有人尖酸刻薄的笑着,“你们果真不给银子吗?”

“银子什么,哪里有银子,都给本夫人赶走,本夫人这里向来是门可罗雀,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一般人可以来的地方吗?”王姨娘一边说,一边挥手。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心里面难过得很 还没有动手呢,有人立即提高了声音,“看起来这府中果真是王姨娘这个狗娘养的说了算,她说不给我们银子,玉石老爷立即屁都不敢放一个,做了这等的缩头乌龟,也罢了!”

“我们自认倒霉,今天银子不要了,也要豁出去闹一闹。”这些人真正是虚张声势,说“闹一闹”但没有一个人往前走。

不过,河东狮的美名还是很快的散播开来。董慕滢笑着,并没有理会,王姨娘知道使其能无可转圜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趾高气昂的模样,果然“功高震主”,此刻,在任何一个人的眼中,王姨娘这大尾巴狼都比老爷要厉害得多,也从旁敲侧击中让他们明白过来,刚刚纸张上的东西是真的。

而且比珍珠还真。

又有董暮雪在一边煽风点火,很快的王姨娘已经真正到了风口浪尖,这些人也算是很会旁征博引,原是过来要钱的,看来要钱未遂,只好造谣中伤。

他们现在义愤填膺的厉害,早想要找个人出来补一刀了,没有想到王姨娘居然自动送上门来,有人已经按耐不住的冷嘲热讽起来,“王姨娘是狗娘养的。”

另外一个人立即将这一句“至理名言”发扬光大,于是,身旁愤懑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大抵不脱离“王姨娘是狗娘养的”之类的污言秽语,王姨娘的心里面难过得很。

到了闲杂,她才知道自己刚刚颐指气使完全是错误了,尤其是刚刚实在是不应该立即头脑一热站出来的,此刻后悔不迭,众人的目光有冷漠的,有冷嘲热讽的,有冷然凝眸看着王姨娘的。

王姨娘一概照单全收,但是此刻也是如同芒刺在背,众人一开始想到,硕王姨娘这河东狮,一定会出言反驳的。

但是没有想到王姨娘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说,这无疑对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开心的东西,他们王八瞅绿豆一样瞪上眼了,王姨娘慢慢的后退,在一片愤懑呃怒骂中慢条斯理的关上了门。

回眸,看到了幸灾乐祸对着自己笑着的董慕滢,董慕滢是在乐,也是在幸灾乐祸,她的幸灾乐祸还是表现在脸上的,大概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张脸都会反感。

王姨娘亦复如是,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老爷隐隐约约猜出来这事情是有人在从中作梗,不然这些愣头青怎么可能要银子到了他的头上,此刻,他逐渐理清楚了点儿,不过并不是很清楚,王姨娘立即到了老爷的身旁。

“老爷,您要为民做主,妾身冤枉死了,妾身什么都没有做啊。”一边哭,一边强调自己的冤枉与倒霉,这老爷到底有一点还是让董慕滢猜测到了,那就是……

老爷是真正一个非常惧内的人,且在惧内的同时还是护短的,如此一来,看到王姨娘如此委屈,不禁微微吸口气,上前一步握住了王姨娘的手,“暂时起来说话,不要这样子。”

“老爷,不知道您有何打算呢?”门外人山人海,都在骂“王姨娘是狗年养的”此刻,要不是王姨娘的心理素质比较强悍,搞不好已经自裁以谢天下了,董慕滢看着王姨娘那惺惺作态的模样,不过是在嘴角多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弧而已。

“老爷,您要为民做主,您要想一想办法啊。”一边说,一边磕头起来。

老爷立即握住了拳头,回眸狠戾的扫视了一旁的几个人,董暮雪立即“怯懦”的缩回去脑袋,她看到王姨娘遭遇这样的变故,心里面简直乐开了花。

董暮雪向来是演技派,刚刚的怯懦不过是为了表现自己在这个事情上的看法而已,总是,看目前她的样子大概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而且是真正的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此刻,老爷的目光看着旁边的几个人,董清荷咬咬牙,无可奈何的到了母亲的身旁,轻轻的握住了母亲的手,王姨娘回握住了董清荷的手。

而董慕滢呢,此刻准备扬长而去,刚刚回眸看到了母亲,母亲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不过,这么多年了,母亲的脸色有哪一天是真正好看过呢?她并没有理会方氏,方氏的手用力的握住了葛巾。

而老爷呢,看到董慕滢掏扬长而去,知道这事情十有**是董慕滢所作所为,立即往前走,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自然是不会让董慕滢这样离开的。

而董慕滢并没有真正打算离开,她做事情往往是如此,要是做不成则罢了,要是一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

“董慕滢,你给我回来。”老头子气咻咻的攥住了拳头,看起来倒是想要伤害人的样子,董慕滢顿住了脚步,慢吞吞的回眸,玉石,老爹那张因为激动而变得紫棠色的脸庞映入眼帘。

“爹爹,有何贵干?”董慕滢的语气平淡,心平气静的厉害。

老爷款步到了董慕滢的身旁,深吸一口气以后,这才指着眼前的女子,“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这事情是你安排出来的,对不对?”

现在,凭推断,很多人都可以猜测到事情十有与董慕滢脱不了干系,董慕滢不过是黯然一笑,“是又如何?”

“是不是?”

“嘴在人家的脸上,我没有号令群雄的意思,不过爹爹应当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者应该反观一下自己,谣言止于智者,爹爹不用过分的担心,我保证不过是两个时辰,没有人出门去,自然是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嘿!今天想要相安无事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这些人不是为了散播谣言过来的,固然,散播谣言也是她们目的之一,不过最为重要的是什么?

最为重要的不过是银子,有句话叫做“破财免灾”可怜老爷一辈子为官,居然连这点儿的道理都完全不懂,他不懂最好,一旦是不懂的这个,就会陷入被动的状况。

那么,董慕滢就可以真正的掌控局面,此刻,董慕滢一语说完,老爷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我们在这里等着,大丫头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

于是乎,董慕滢成了一个非常有道理的人,不过这些为了银子过来的人,是绝对不会那样轻而易举的离开,过了片刻以后,董慕滢到了方氏的身边。

方氏的受哦颤抖了一下,木桶应声而落,她现在从董慕滢简洁的行为以及阴鸷的眸光中已经看得出来了,董慕滢是那样的厉害,她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掌控了一切。

此刻,她手中的木桶“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水花四溅,一直以来,她要董慕滢夹着尾巴做人,当然也并非是完全没有道理。

这世界上没有人甘心情愿做小伏低,因为她做母亲的并没有什么厉害之处,所以只能让女儿这样子生存,她要是有第二条路,那是绝对不会让董慕滢那样的。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董慕滢的厉害,也终于明白了,董慕滢虽然一直以来与自己反弹琵琶,但是,从心眼里是可以看得出来,董慕滢的为人处事。

董慕滢是什么人,自然不是与自己一样的人,这样懦弱而又没有个性,她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已经扬长而去。

固然,很多人都猜测起来,这事情是不是与董慕滢有关系,不过又能怎么样呢?董慕滢不为自辩解,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她的态度是那样的无可不可,是那样的似是而非。

正因为如此,这些人都开始逐渐的明白,府中更厉害的对手出现了,她的出现固然是会让王姨娘尝到“真正对手”的厉害。

董慕滢回来以后,柳明湘没有过多久居然也是到了她的屋子里面,她看着董慕滢面沉如水,这才说道:“做得很好,坏人本就应该广而告之,不过我看大夫人好像……”

“她总是这样。”董慕滢站起身来,握住了粉拳,她真的想要好好的帮助一下母亲,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母亲是那样的冥顽不灵,自己就算是拼尽全力,又有什么办法啊?

母亲是绝对不会跟着自己的意思一样去做事情的,她心甘情愿做这些事情,董慕滢也是没有办法。

“你说,真的这些人会走吗?”

“假的。”董慕滢一笑,“现在,我敢保证,门口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这里比集市还要热闹,不相信你可以去看一看。”柳明湘实在是没有必要不相信董慕滢。

因为董慕滢说的不错,今天,这里是比集市热闹了很多很多,此刻,董慕滢微微一笑,握住了柳明湘的手,“现在,你看我生活起来多么的不容易,与这些人在一起,每天都要勾心斗角自相鱼肉,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用同样的办法去还击,我终于明白了你的水深火热。”柳明湘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点了点头,“你不觉得我坏就好。”

“这是正当防卫,我没有见过你主动害人。”这样说来,她还是一个好人。

“可能有一天,我会主动害人的,因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董慕滢攥着柳明湘的手暗暗的用力,微喟一声,“所以,有句话叫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是吗?”

“还有一句叫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可以和你在一起面对这些。”

“说着真的,作为朋友我希望你现在就离开,越早越好,这里乌烟瘴气的,实在不是待客之道!但是,最为好姐妹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留下来,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了柳明湘的手,柳明湘怎会不清楚呢?立即点了点头,“我不会离开,你放心就好。”

“明湘,我是逼不得已,你不要认为我心底龌龊的很。”

“我怎会不清楚呢,你不是有意要做这些,她们对大夫人实在是太过不客气,这些人简直是目中无人,大夫人生活的水深火热。”柳明湘都看出来了?

老天,还需要董慕滢说什么呢?董慕滢只能叹口气,还要说什么,前院已经过来一个丫头,这丫头是王姨娘的贴身丫头,是王姨娘的心腹,是董慕滢的心腹之患。

此刻,看到这丫头诚惶诚恐的到来,董慕滢不禁微微一笑,“好像是你们夫人让你过过来的,她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这些人我可以让他们立即一哄而上,不过必要的时候也请王姨娘高抬贵手……”

“折磨我母亲这样一个逆来顺受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全部都说完以后,这丫头立即点头,在董慕滢的身边行一个礼,“其实,夫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夫人说同住屋檐下,应该互相帮助的。”

“告诉你们夫人,这些甜言蜜语我不想要听,要是她再让我母亲做这些脏活!苦活!累活!我保证让这些人一人一口唾沫将王姨娘给淹死。”董慕滢说到做到,这丫头这一次知道,她不过是两个人用来沟通的传话筒罢了。

再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好还是不要激怒了董慕滢,不然局面反为不美,她缩了缩脖颈子,点点头,与刚刚来的时候一样,一溜烟去了。

过了片刻以后,这丫头过来了,立即再次行礼,完毕以后,说道:“已经办妥了,至于门口的人,这些人……”

“无凭无据,我会相信你一面之词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朝着前院去了,今天她大概要让王姨娘知道,她董慕滢真不是看起来那样好惹。

此刻,这丫头也是跟着董慕滢,董慕滢老远看着目前呢的房子,看到母亲在屋子里面,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好像我没有办法不去帮助她。”

“夫人说,同住屋檐下,本就应该互相帮助的,相煎何太急。”这丫头乖觉的说完,董慕滢看着自己身旁的知画,微微低眸,勾勾手指,知画立即凑拢了过来。

“小姐。”知画点头,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低眸,沉思了片刻以后,低声吩咐了几句,完毕以后,知画立即去安排了,董慕滢这才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你让二夫人放心就好,早上这些人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恶劣,此刻这些人会知错能改的。”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不要过去自讨苦吃 “那就好。那就好。”这丫头立即去了,旁边的柳明湘立即走了过来,“你相信她们会放过大夫人?”

“不相信。”董慕滢的回答言简意赅,她知道,自己要是现在立即让这些人作鸟兽散,母亲一定会再次遭遇危险的,所以她准备玩一玩行为学,玩一玩心理学。

柳明湘看着董慕滢,微微吸口气,说道:“我就知道。”

“你相信我会答应二夫人让这些人离开?”董慕滢同样是反诘一句,柳明湘也是淡淡的一笑,“也对,我倒是也不相信。”她一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董慕滢究竟做了什么呢?

她不会那样轻而易举让这女人得逞的,所以,知画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以后,按照董慕滢的意思,写了另外一句话,“网易娘不是狗娘养的”并且用同样的方式处理。

他们这些人只需要大声朗诵三遍这个“王姨娘不是狗娘养的”就可以得到一两银子,这封书信一般的东西到了这些人的手中以后,这些人一个个都朗诵起来,过不多久前院的王姨娘就听到了。

彼时,王姨娘正在喝茶,一个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一杯茉莉香片岂非很快心情就会好起来,但是,好像让王姨娘失望了,她喝过了茉莉香片以后,正要将茶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就听到了门口的声音。

“王姨娘不是狗娘养的。”王姨娘听到这里,手肘轻颤了一下,茶盏落在了地上,而旁边的董清荷早已经怒不可遏,杏眼圆瞪,“母亲,待我过去好好的讨回公道。”一边说,一边拍案而起。

王姨娘立即站起身来,用最快的速度握住了董清荷的手,“不用了,现在的董慕滢已经今非昔比,她好歹答应了会处理这事情,就会处理,你不要过去自讨苦吃。”

“她?”董清荷对董慕滢嗤之以鼻,连声音都变得尖酸刻薄起来,“她,有什么好怕的,到底是母亲这样子提心吊胆,到她后院去,部分青红皂白打一顿了事。”一边说,一般恶狠狠的攥住了拳头。

王姨娘叹口气,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儿,“你以为打一个人很容易吗?现在的董慕滢已经不是当年的董慕滢了,她厉害了不少。”

“有什么厉害的,母亲简直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董清荷虽然在斥责母亲,不过说完以后,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那里,说真的,董慕滢最近是比往常还要厉害得多。

既然如此,要是真的对付董慕滢就需要用另外的方法,而不是这样子硬碰硬,硬碰硬的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董清荷提高了语声,“母亲,你真的相信董慕滢吗?”

“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她虽然是一个女人,不过也是一言九鼎的女人。”

“好,我们拭目以待!但愿母亲不要错了。”董清荷气鼓鼓的,倒是王姨娘,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仔细的聆听,果然过了没有很久以后,这声音逐渐的消失了,此刻,王姨娘的脸上才有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微笑。

到了晚间,方氏到了董慕滢的屋子,董慕滢看到方氏过来,立即一笑,“母亲日理万机,现在有空过来,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对母亲方氏,说真的连董慕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

好像只有互相刺激才可以得到证明一样,明明董慕滢不是这样想的,明明董慕滢想要见到母亲以后一把紧紧的抱住母亲然后互诉衷肠,但是,好像一切都非驴非马,与董慕滢想的东西相去甚远。

幸亏方氏对董慕滢也是冷言冷语,这种关系看到柳明湘的眼中,简直让柳明湘大跌眼镜,两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方氏没有过多的话,轻轻问道:“都是你,对吗?”

“是。”董慕滢在方氏的眼前没有必要扯谎,毕竟方氏好歹还算是自己的母亲。

“你以后不要这样子了,有时候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早已经料到了母亲会如此说,不过是淡淡的一笑,“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还不想要死。”

“你不会的,只要你这样子活着,绝对不会的。”她看着她。

“与母亲一样活着,那样生不如死的活着不被人看重,对吗?”董慕滢咧唇微微一笑,冷嘲热讽模样,“你这样与你母亲说话,好吗?”

“好不好,对于人的尊敬是放在心里的,不需要说出来。”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母亲今天累了,这里荜门圭窦,不方便留着母亲,请母亲去吧。”董慕滢挥挥手。

母亲立即扬长而去了,过了片刻以后柳明湘伸手戳了戳董慕滢的肩膀,“董慕滢,你心情不好,为何要与她这样子说话,她好歹是你的母亲,你这样抢白自己的母亲。”

“好在母亲不可以选择,不如我宁肯要王姨娘这样一个蛇蝎妇人做自己的母亲。”其实,王姨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不是王姨娘在退化,而是董慕滢在突飞猛进,这一点董慕滢自己没有感觉到。

重生以后,她时常畏惧悲剧重演,所以变得比前一生发扬蹈厉多了,此刻,董慕滢的目光好像连绵不绝的丝线一样看着眼前的柳明湘,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好像快要到中秋了。”

是啊,三天以后的晚上就是中秋,被董慕滢这样一提醒,柳明湘立即点头,“还有三天。”

“你回去吧,我很好,你回去陪一陪父亲母亲,哪里有中秋佳节不在自己父母身边的呢?”董慕滢知道柳明湘不愿意离开,不过是真正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与呵护而已。

柳明湘立即一笑,狐狸一样的说道:“在我们家,只可惜中秋是一个人都不在的,母亲要与诰命妇人在当晚去城中给皇上请安,而父亲呢,十来年了,并没有真正的做到一家团聚,其乐融融,一个字……忙!”

做官做到安乐侯,自然是忙忙碌碌的,更何况连董慕滢也听到了点儿风言风语,安乐侯是那是一个喜欢倚红偎翠的人。

这一点在这里大概也是人尽皆知而这一点,应该也是所有男人的通病。

此刻,董慕滢立即说:“你不走也好,我们在一起过。”

“自然是好。”柳明湘再次看着董慕滢,“其实没有必要像刚刚那样,爱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谁会知道呢?”

“鬼才爱,不是因为这个难过,而因为……”董慕滢有难言之隐,她总不能说明天是自己记忆中自己儿子夭折的纪念日?这,如何说的出口?就算是真正的推心置腹的一五一十的说了,眼前的女子会不会相信?

与前世毕竟不同,现在的董慕滢,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而前世呢,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这两个孩子分别夭折了,他们的死,都是董清荷与秦逸风的联手好戏。

秦逸风怀疑这孩子血统不纯,而董清荷呢,一个顺水推舟,直接让秦逸风弄死了这些孩子以及董慕滢,正是中秋节的一天,她的孩子双双毙命,虽然是前世的事情,不过那种伤痛与无助,在这一刻还是恢复在了董慕滢的脑海中。

中秋节,人人都团团圆圆,但是……

“喂,心情不好的厉害了,你这样我不放心你离开的,索性以后多陪陪你。”柳明湘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感激的一笑。

“我的朋友并不多……”是的,当然,董慕滢的朋友定义自然是“真心实意的”“披肝沥胆”的,这样的朋友非但董慕滢不多,任何人都不会多。

“所以,我不会在你最难过的时候离开你,现在你必须要变得强大起来,才可以保护你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董慕滢,我们一起变得强大起来。”柳明湘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董慕滢点了点头。关于府门口那些阴魂不散的人,他们这几天看到实在是得不到太多的银子了,这才离开了,这些人本就是城中的城狐社鼠,他们惯会游手好闲,这里没有事情,他们就去那里。

总之,他们西黄兴风作浪,这事情很快就沉寂了下来,变成了董慕滢波澜壮阔的一生中最为平凡的一朵浪花,董慕滢以后还会经历很多很多的东西,不过从现在开始,她才真正变得坚不可摧起来。

这几天,对于方氏的弹压算是告一段落,王姨娘不是那种轻易就善罢甘休的人,不过王姨娘好歹现在忍住了满心的怒火,好在这几天的一个江湖郎中也是非常厉害,居然用一种草药暂时让董清荷容光焕发起来。

一来,女儿的脸上肌肤逐渐的恢复了不少,作为母亲的王姨娘自然是开心的,她没有必要难过的无以复加。二来,这时候正好是中秋,需要王姨娘在府中安排一下中秋的夜宴。

所以,目前的王姨娘是真正分身乏术,也自然是抽不出来闲暇的时间与董慕滢斗法,这个一直以来乌烟瘴气的相府,在中秋节的前夕居然神奇的恢复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董慕滢面对这样的平静,倒也是如获至宝,她自己是任何人都不会欺负的,但是方氏则不同,现在连方氏都没有人欺负了,董慕滢那纤细的神经终于可以拉直了。

这几天,众人都非常忙碌,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对于相府里面的中秋晚宴,人人都是既期待而又兴奋的等待,张灯结彩中,好像已经提前进去了那种祥和与融洽一般。

这天,因为接到了来自于帝京的飞鸿,董暮雪这个咧咧的丫头去私会情人了,府中,又少了一个左膀右臂,不过好在柳明湘是真心实意的要留下来,死心塌地的样子。

很快,到了中秋节的晚宴,众人其乐融融,连每日里站岗放哨的人此刻都围拢了过来,大家围楼夜话,看着头顶的明月,今晚的月亮并不圆,人人都知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王姨娘看到自己精心安排出来的晚宴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心里面也是非常开心,而旁边的几个人呢,一个个也是眉飞色舞,看起来有几个人是多余的,一个则是荆钗布裙的大夫人方氏。

一个是柳明湘,因为这中秋节的晚宴原本是家人团聚的,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多多少少有点儿不合时宜,还有一个则是冷场帝董慕滢,这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倒是方氏最识相。

随随便便找了一个理由已经去了,理由固然是牵强附会,不过看得出来,老爷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看着方氏去了,董慕滢站起身同样是用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离开了。

她不想要让柳明湘在这里,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此刻心里面一定不会舒服的,两个人朝着董慕滢的后院而去,在后院的一片竹木中,董慕滢看到有茱萸花,握住了采撷下来。

给知画的头顶别了一束,给旁边柳明湘的头顶也是别了一束,然后他打量着两个人,看着看着不禁微微一笑,三个女郎回到了董慕滢的屋子里面,董慕滢好像很是困倦一样,回去以后没精打采的就要睡觉。

“喂,这么早你睡得着?”柳明湘问一句,董慕滢自然是睡不着,不过她的心情越发不好了,现在不单单是想自己前世儿子,连这一生的康儿她都开始想起来。

要是,前世的康儿还好好的活着,与真正的康儿大小应该也是所差无几了。

董慕滢难受归难受,不过难受这东西总会过去的,董慕滢喜欢在独处的时候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人生,一方面是总结一下过去,以便于从过去的生活中总结出来一个经验,一方面则是展望一下未来。

她本就不是那样心甘情愿甘于雌伏的人,任何人都觉得董慕滢这一生不会有什么作为,偏偏董慕滢觉得自己大器晚成后生可畏,这是董慕滢另外一重的离经叛道。

看到董慕滢怏怏不乐,柳明湘自然是清楚,在董慕滢的胸口上此刻一定是押着一块石头的,看得出来,但是摸不到!她多么想要伸手将董慕滢胸口的石头给搬走,不过不起作用。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尽管试过了,尽管努力了,只可惜连这一块石头是样子都不清楚。

此刻,董慕滢吸口气,慢吞吞的和衣而睡,“明湘,对不起,我心情不好,百事俱废。”她一边说,一边迁就的看着柳明湘,柳明湘倒是无可不可的握住了董慕滢的衣角,好像知心话的大姐姐一样,掖了掖董慕滢的被角。

“相信我,很快会好起来的,我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就好。”一边说,一边去了,并且不忘记给知画一个眼色。知画立即点头伺候董慕滢休息以后,慢吞吞的到了门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前面去聊一聊。”柳明湘一把握住了知画的手,两个人神情凝重的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到了前面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柳明湘这才松开了知画的手。

“你照实说,究竟为何小姐会不开心?”这事情连知画也是不清楚,老天,小姐一直以来都是派,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的情绪化,她立即摇头——“奴婢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是不清楚的,奴婢尚且以为您知道呢。”

这就奇怪了,董慕滢看起来知命,不过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呢?让这样一个派变得形与神俱灭,柳明湘看着知画,又道:“今晚好好的看着小姐,有什么情况立即过来告诉我,我就在隔壁。”

“多谢您,柳姑娘。”知画一边说,一边看着风中的青竹,说道:“其实,我们小姐并不是那种的,您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一切尽在不言中。”柳明湘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

两个人很快就散了,与前面的宴会一样,开始的时候热热闹闹的,现在则是偃旗息鼓了,柳明湘休息了以后,到了后半晚上被人吵醒了。

不,是鬼!

此时,深更半夜,有一个女子在哭泣,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来自于地心一样,隐隐约约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此刻的屋子里面空空如也,屋子外面月华如练,玉兔东升,银辉灼灼。

柳明湘还没有说一个字儿,门一响,隔壁的知画立即破门而入,“柳姑娘,闹鬼,闹鬼啊,有不干净的东西。”

好歹,柳明湘还是一个大门大户里面出来的人,虽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不过此刻却是有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因为柳明湘想要过去立即看一看究竟董慕滢还好不好。

立即披衣而起,这哭泣的声音听起来也真是奇怪了,如泣如诉的,被晚风一点一点的吹送过来,让人中夜听起来实在是过于古怪了,那种畏惧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她还是朝着董慕滢的屋子而去。

很快的,到了董慕滢的屋子里面,此刻两个人都大惊失色。

知画点燃了灯烛以后,看到屋子里面空空如也,不禁立即到处寻找起来,小姐临睡前的反应实在是过于古怪了,此刻,她比较担心的是小姐的安危。

立即,几个丫头给惊动了,到处寻找起来。柳明湘固然是也是焦急,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她镇定了一下心神,说道:“我们到哭声的地方去看一看。”

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不过也算是铤而走险,知画到了晚上向来是胆小如鼠的,不过此刻因为助董慕滢,她连一丁点儿的畏惧都没有,握着鸡毛掸子与柳明湘携手朝着哭声的来源去了。

哭声断断续续,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听起来倒也是真正的恐怖异常,不过恐怖归恐怖,两个人颤栗着,居然还是朝着前面去了,到了前面的位置,一哦片秋风萧瑟的竹林中,柳明湘老远就看到了前面的一条白色影子。

第115章府中闹鬼

白色的影子凄厉的跪在竹林中,因为黑暗的缘故,这白色白的句触目惊心,如同舞台剧上刻意要凸显出来的某些东西一样,白色因为凸显的缘故显得一目了然。

此刻,连个女孩子从小耳熟能详的《聊斋志异》里面的故事一个个都开始复活了起来,两个人是那样的战战兢兢,不过还照样要往前走,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因为距离的缩短,更加让两个人惶惑起来。

这女子跪着,头微微的抬起来,一边饮泣,一边默默的祷告,旁边的知画手冷冰冰的,倒是柳明湘相比较于知画胆子要大了不少。

“不,不,柳姑娘,不要去了,是……鬼,十有**是鬼。”

爱!好一个封建社会典型的为小鸟主义者啊,柳明湘倒是少有的冷静,不要说没有鬼,就是这深更半夜真的有鬼,她也是要到前面去看一看的。

“知画,这世界上是绝度不存在鬼的,我要过去看一看,走!一起。”柳明湘一边说,一边向知画发出柔柔的邀请,知画一怔,立即丢开了柳明湘的手。

“嘭”的一声昏迷不醒,柳明湘看到这里,心知只能自己一个人到前面去看一看了,微微举步朝着前面而去,过了一盘苍翠的竹林以后,这女子的背影更加是清晰了不少。

这背影偏偏是熟悉的,是柳明湘知道的,这是……董慕滢。

天!怎么可能呢?她深更半夜在这里哭什么东西,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简直恐怖极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女子,她背对着自己,所以并没有立即察觉到柳明湘的靠近。

一边哭,一边伸手握住了旁边的麻纸在火盆里面焚烧,这是……看到这里,她微微的惊惧起来,好似董慕滢在进行一个什么弥撒一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康儿,是为娘不好,只能如此……”

“为娘……”一口一个“为娘”如何如何,本就迷迷糊糊的,此刻听到这里,柳明湘心神不宁起来,莫非董慕滢在梦游吗?不过为何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相似呢?

她在前进与后退中终于选择了上前一步,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大概董慕滢也是听到了脚步声,仓促之间立即回目,她没有想过会被人发现的,不过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掩饰了。

粉面上的一点朱唇因为愣怔,变得有点儿唱吧,神色间充满了欲语还羞。柳明湘看到董慕滢这神态,知道董慕滢绝不是什么梦游之类的,董慕滢瑟缩了一下,忘记擦拭的眼泪从眼眶里面滚落了下来。

“深更半夜,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找了你很久,遍寻不获。”朋友就是朋友,对于知己最古怪的举动,她都觉得视而不见,董慕滢这才微微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眼角,然后回过头,朝着柳明湘走了过来。

“你都看到了?”刚刚她的心里面过分的难受,根本无暇顾及周边发生了什么,自然没有注意到她在自己的身后。

“我不是有意偷窥,深更半夜你忽然间不在了,我和知画过来找你,我看到你……你……”

“你没有看错,我在烧纸。”董慕滢抖动了一下手中的纸张,那胳膊好像秋风中的树枝一样在摇撼,柳明湘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却发现董慕滢的手是那样的冷。

“我看到了。”

“嗯。”董慕滢低眸,轻轻的叹口气,“那么,也听到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也听到了,你……”她疑惑的,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朋友,她知道,只要是她想要告诉自己的秘密,绝对不会讳莫如深的。

反之,只要是不想要说出来的东西,自己就算是打破沙锅问到底也是不起作用的既然如此,何不等董慕滢娓娓道来呢?每个人其实都有一个秘密,这也是董慕滢的秘密,愿意说,她会很开心。

倘若董慕滢不愿意,柳明湘也绝对没有什么。

董慕滢叹口气,说道:“我告诉你,你相信吗?”她忽然间就有了倾诉的**,将自己的来龙去脉,将自己重生的历史说一个一五一十,但是眼前的朋友,她会相信吗?说什么?说自己两世为人?

说自己的灵魂穿越了生死的隔阂与界限,在冥冥中……不,董慕滢还没有张口,已经觉得自己很是滑稽荒唐,这样的情况说出来,不但旁人不会相信,有时候连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你真的愿意相信?”董慕滢强调一句,看着柳明湘,柳明湘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到了前面的位置,将董慕滢用来烧纸的火盆藏在了竹林中,这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先回去,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也好。”万一这把柄让王姨娘与董清荷握住了,又是了不起的官司,要不是董慕滢的心情糟糕透顶,她是绝对不会在这里烧纸的。

此刻,被柳明湘怡提醒,两个人朝着董慕滢的后院去了,过了后院,两个人面面相觑,柳明湘这茬发问:“你今晚祭奠什么人呢?”印象中,董慕滢是一个非常刚强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曾落泪。

不过,刚刚董慕滢哭的那样一塌糊涂,要不是自己亲眼目睹,旁人说出来,她简直不会相信。

此刻,董慕滢微微吸口气,看着眼前的女人,“我给自己的儿子烧纸。”什么叫做“晴天霹雳”这就叫做晴天霹雳,几乎让柳明湘仰面跌倒,好在柳明湘并没有仰面跌倒,见过了短促的愕然以后,立即凝眸看着董慕滢。

“你有过孩子?”

“有过,不止一个。”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柳明湘的手,拉着柳明湘到了前面的位置,“此事说来话长,你过来,我慢慢的告诉你。”两人到了前面的位置,董慕滢娓娓道来……

那些似是而非的前尘往事全部和盘托出以后,柳明湘又惊又怒,按照前世的记忆,董慕滢现在还是在风暴中心,她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与前世一样死于非命,现在不但是有府中的弹压。

还有来自于端王秦逸风的耽耽虎视,一个女人总不能靠着运气一次一次的铤而走险,这样,在运气还没有耗尽的时候,大概董慕滢已经会让危险给吞并。

听完了以后,柳明湘恨得咬牙切齿,这样离奇的事情并没有让柳明湘觉得奇怪,她肯定的用那种坚定的语气恶狠狠的说道:“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报仇啊。”

“我也想要报仇,也同样想要改变自己不堪的命运,但是你看到了,现在……”董慕滢摊开手,看着眼前的女子,“我独木难支,生存几率很低,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我……”

是啊,董慕滢非但是单枪匹马,而且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中,她还要对付旁边各种出其不意的危险,甚至还要时不时的保证母亲方氏的安全,这些,已经让董慕滢焦头烂额的厉害了。

哪里还有时间去对付其余的人呢?董慕滢说完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以后,柳明湘并没有持怀疑态度,等到董慕滢全部都说完了,她这才点了点头。

与董慕滢的友情,肇始在两个人的总角之交,她们从小就很好,过了这么多年,两个人都觉得只要是可以帮助到对方的事情,都会义不容辞,知道董慕滢即将会遭遇安歇危险,她自然是感同身受。

并且,这几天咋府中,对于各方面含沙射影一般的算计她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是可以帮助董慕滢脱离这些危险,该有多好呢,“也就是说,历史会让你嫁给那个人渣,然后……”

然后就是董慕滢说的,到时候端王对董清荷旧情复燃,两个人如胶似漆,然后练起手拉用非常狠毒不留情面的方法谋害了董慕滢?

看着柳明湘那朝露一样的眼睛,董慕滢微喟一声,“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呢?”

“要是我哥哥可以和你哥哥认识,是不是事情就好办的多?”

“这……”董慕滢固然没有想到这里,前世中,她自己总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面对各种危险,要是柳彦可以与董玦成为好朋友,两个人可以相互照应,那生存几率会不会提高很多呢?

“好像可以试一试。”董慕滢认为可以试一试,倒是柳明湘觉得必须要试一试,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没有好像,直接去试一试,到时候再说。”

“也好。”

“事不宜迟,明早就行动。”柳明湘说完,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好像都忘记了 准备致谢,准备表述什么,但是柳明湘已经一笑,“好了,既然放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我们都各自休息。”

“也好。”董慕滢只能点点头,柳明湘去了,董慕滢看着柳明湘的背影,又不知道有多少感慨,这个傻丫头居然连怀疑都没有怀疑,她感慨良多,终于自己还是有两个朋友的。

此刻,看着月色,董慕滢无疑想起来的是前世的康儿,反观一下,要是自己前世足够强大,自然而然不会让人给害死的,要是自己可以真正保护起来自己可以保护的人,何乐而不为.

柳明湘说的很对,要是两个人的哥哥可以连起手来,这真正就做到了强强联合双剑合璧,如此一来……董慕滢越想觉得介绍他们认识很有必要性。

不过,没有必要让他们两个人知道自己的历史,有些伤痛不应该告诉每一个局外人,不然,局外人就会变成局内人,每一天为自己担惊受怕,董慕滢最怕麻烦朋友,最怕朋友为自己两肋插刀。

柳明湘作为董慕滢的朋友,最怕董慕滢不愿意求助于自己,毕竟董慕滢一个人坚强的久了,难免会忽略身旁的人其实很有可能也是帮助自己的棋子。

第二天,柳明湘对昨晚的所见所闻绝口不提,两个女子在香闺中梳洗完毕打扮的风姿楚楚以后,董慕滢让知画去准备马车了,这才是真正的心照不宣,两个人对于昨晚的事情好像都忘记了。

董慕滢时不时感激的看着柳明湘,柳明湘则是淡淡的笑着,过了没有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已经备好了,董慕滢握住了柳明湘的手两个女子说说笑笑的到了马车里面。

出门来以后,嫉恨的目光一大堆,不过董慕滢都视而不见。

二夫人王姨娘看到她们这两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无疑觉得她们过于浓墨重彩,又从她们这样的浓墨重彩中看出来自己的人老珠黄,所以到了这个年纪,看到比自己鲜嫩的花骨朵心头总是恶毒的想要诅咒。

带着面纱的董清荷看着这两个女子风一样的离开了,她同样恶毒的希望她们两个女子一出门就人仰马翻,一出门就车毁人亡。

董慕滢与柳明湘到了马车里面,柳明湘这才笑了笑,“王姨娘与董清荷对你那样,你爹爹居然不闻不问。”

“爹爹向来是偏心的,这一点毋庸赘述,这几天,想必你看的一清二楚。”是啊,老爷是什么人,一目了然。非但是妻管严,还是一个非常非常胆小如鼠的人。

柳明湘点了点头,又道:“她们为何这样子对付你呢?”

“你问我,我不知道。”董慕滢叹口气,又道:“好像我好欺负一样,其实也把那个非如此,因为我母亲过于软弱了,我又是嫡女,所以……”

“也对。”柳明湘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一边温言软语的宽慰董慕滢,一边让车把式驾车,车子在平滑如镜的路面上朝着前面开阔的地方而去,一路风驰电掣好像御风而行一样。

董慕滢他们几乎要给董清荷诅咒到了,她们没有遭遇人仰马翻,更没有遭遇车毁人亡,而是……让人给绑架了。

时间往前,在府门口,有几个彪形大汉耀武扬威的走来走去,这些人手中握着绣春刀,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这雄赳赳气昂昂的人可不是府中的人,而是……端王秦逸风派过来的人。

这些人轮番换岗,他们任务说起来很普通,不过做起来并不普通,他们需要绑架董慕滢,董慕滢好像忽然间人间蒸发一样,往常董慕滢总是喜欢出门的,今天好像董慕滢未卜先知一样,居然深居简出起来。

不过好在他们几个人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董慕滢居然自动送上门来,钻入了他们老早就预备的马车里面,知画哪里知道府门口的马车是有问题的,还庆幸自己运气好呢。

董慕滢也时常觉得自己筠琦很不错,句比如刚刚,有一管眯眼从马车摇晃的窗口中喷进来,董慕滢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柳明湘头“嘭”的一声撞在马车上。

而自己呢,则是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董慕滢觉得头晕目眩,一双眼睛好像不听使唤似的,沉重的闭上了。

到了午前,太阳刚刚上了一竿子以后,董慕滢给带到了王府中,而柳明湘呢,还是留在马车里面,毕竟她是安乐侯的女儿,等闲是不会伤害这样位高权重人的掌上明珠,不然会后患无穷的。

不过,对于端王秦逸风,并没有什么是畏惧的,但是,此举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安乐侯的女儿,而是为了董慕滢。

董慕滢给带到了屋子里面,几个人领赏去了,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董慕滢而去,女子昏迷不醒,他伸手,那冰凉的长指在董慕滢的脸上轻微抚摸了一下,顺着那白皙的脸庞轻轻的抚摸带了董慕滢那娇美若粉色桃瓣一般的樱唇上。

然后,握住了一枚解药送入了董慕滢的口中,端王自诩雅人深致,他虽经常乘人之危,不过面对董慕滢。

董慕滢清醒过来,骂一句“草”看着眼前的绮罗,自己什么时候被人丢在了云榻上,刚刚迷迷糊糊的,现在更迷迷糊糊了,不管了!董慕滢立即看自己,好在没有让人五花大绑。

此刻,董慕滢看着自己浑身好端端的,安然无恙中,董慕滢舒口气,站起身来,首先,董慕滢要搞清楚刚刚的来龙去脉。

刚刚,与柳明湘约定要去安乐侯府中,让柳公子与董公子认识认识,她愿意与柳明湘牵线搭桥,不过此刻为何会在这里?董慕滢又想起来昏迷之前从骄帘外探入的手,那手冰冰凉凉的。

握着一管迷香,很快的让两个人就昏迷不醒,董慕滢一骨碌起来以后,立即看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人孤高傲视的背影。

“你醒了?”这人慢慢的转头,举止居然有幽兰之姿。到底是皇族里面的人,董慕滢第一感觉就是完蛋了,她宁愿不要清醒过来啊。

“王爷?”董慕滢揉揉眼睛,首先董慕滢要判断一下,这不是梦,这不是噩梦。

经过董慕滢的判断以后,明白了,是噩梦!

“嗯。”秦逸风坐在了前面的位置,回眸失神的看着董慕滢。光阴荏苒,董慕滢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往常他没有觉得董慕滢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现在,仔细的看,董慕滢的身上自然而然会流露出来一种耐人寻味的感觉。

此刻,董慕滢杏眼圆睁,眸中映着淡淡的惊愕,“王爷用那样的方法请我过来,不知道有何贵干呢?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用这种办法?”董慕滢嫌恶的很。

按理说,端王也是一言九鼎的人,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只需要一声令下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人不乖乖的过来,但是……端王偏偏是喜欢用下九流的方式,董慕滢不擅长对付下九流的人。

“对付非常之人,自然是要用非常的方法,你不会看不出来的,本王喜欢你。”这样说完,董慕滢不怒反笑,“这样强枪民女,就是喜欢?”

“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果然是一个老梗,连台词都这样老,董慕滢装腔作势的瑟缩了一下,立即提高了声音大喊大叫起来——“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听到这里,秦逸风头疼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事实证明,叫‘破喉咙’是完全不起作用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秦逸风,固然知道秦逸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刚刚自己还是安全的,这事情多少算是给董慕滢除了一粒定心丸。

既然如此,董慕滢暂时不需要担心自己生命的安全,此刻,她反而是逆来顺受了。

“我说,我的朋友呢?你最好不要伤害她,不然我会告诉安乐侯爷,你目中无人,半路上绑架我们。”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戒备的看着秦逸风。

秦逸风落落穆穆的一笑,“自身难保,还想着其余人!不过,本王倒是可以告诉你,你那个朋友本王不感兴趣,本王感兴趣的是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的。”一边说,一边回眸。

看着董慕滢,被睨视,董慕滢不温不火的一笑,“你的眼光有问题。”

“本王的眼光一向很好,要是你是马,本王一定是伯乐,伯乐与千里马,岂非是千古佳话?”他目光里面立即爆射出来两片寒芒。

伯乐?千里马?秦逸风啊秦逸风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啊,别以为这里是马厩任何一个人都是马,董慕滢不理会秦逸风的论调。

也没有随声附和,甚至在董慕滢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笑容都没有,看到董慕滢面沉如水,他微微握住了拳头,“你不怕本王?”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您既然是千里马,想必应该看出来,我可是劣马呢。”董慕滢没有回答“怕”还是“不怕”,而是用这样的回答告诉了秦逸风,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怕。

不过,这女子的形态与自己倒是恰恰想法,她几乎没有任何畏惧,一脸“既来之则安之”“你能将姑奶奶怎么样”的神态。

秦逸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不免注目看着,董慕滢不过是一笑,目光清澈的好像泉水一样。

“王爷用这种非常之法请我来,总是有王爷的目的,王爷何不和盘托出呢?”她问道。

秦逸风这才微微一笑,目光看着董慕滢,不禁微微一哂,“我想要你在这里做客,你看如何?”

“做客,我可不喜欢王爷这样的人,与您在一起,我心惴惴不安。”

“与你在一起,本王的心也是惴惴不安,你可知道为何?”此刻,秦逸风吸口气,握着旁边的一个茶盏,说道:“喝一杯,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畏惧的。”

“喝一杯就喝一杯,来来来。”董慕滢握住了茶盏,看着茶盏里面的茶绿莹莹的,煞是可爱,她知道,这是京中上用的“六安茶”,每一年不过是六两而已,还是福建人千辛万苦弄过来的。

有好茶享用的时候,通常董慕滢会慢条斯理的品味,此刻,也不例外,看着董慕滢神往的喝过了以后,秦逸风这才说道:“是不是很好?”

“上用的六安茶,自然是不错的,要是水再好一点儿就更好了。”董慕滢放好了茶盏以后,又道:“要用青瓷,这才有韵味,而不是白瓷。”

“你知道的真多。”秦逸风的声音有点儿冷,“你居然敢在这里班门弄斧。”

“王爷,您错了!一,这里不是班门而是您的家,而我没有弄斧的意思,我是实事求是罢了。”董慕滢说完,忽然间觉得刚刚的一口茶也不好喝了。

“你好像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怕?”

“王爷好像总是希望我什么都怕,啊啊啊!王爷,我好怕怕啊,这里有一种苍蝇啊。”董慕滢大惊小怪的样子,虚张声势以后,秦逸风还没有笑,董慕滢自己已经笑的不成个样子。

“哈哈哈,真好玩。”董慕滢抚摸自己的肚子,秦逸风面沉如水,好像一个雕塑一样,心道,现在好玩,晚上你想要玩可一点儿都不好玩了呢,不过秦逸风一个字都没有说。

“我这次要你过来,是想要娶你为妻,本王已经对外宣布了,本王这一生,非卿不娶。”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源远流长,听得董慕滢后背一片发凉,好像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在自己的身后哦张牙舞爪一样。

“王爷要是真的这样子宣布,我只好宣布我宁死不从了。”董慕滢没有什么大义凛然,与秦逸风的神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的脸色与口吻是那样的相似,就连秦逸风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模仿自己。

“本王好像记得,以前的时候本王登门拜访,令尊言下之意好像也是很看好本王呢……”是啊,有这个事情,董慕滢蓦地想起来前世的记忆,要是没有人阻拦,这家伙就会真的娶自己为妻子了。

老天,不可以,不可以啊。为何没有人过来帮助董慕滢一把呢,董慕滢吸口气,目光看着秦逸风,“我不会嫁给你。”

“父母之命加上媒妁之言,好像不允许你不如何,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比我想象中的好玩多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过是一笑,“我说了,宁死不屈。”

秦逸风看到董慕滢这样子,不禁微微一笑,好像很是喜欢看被激怒的母老虎一样,只可惜让秦逸风意料不到的是,董慕滢经过非常短暂的懊丧以后,已经非常平静。

“最低限度,还差四个字儿。”秦逸风一边说,一边屈指,一!二!三!四!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点了点头,秦逸风又道:“我这人,做事情只看结果,对于过程好像并不感兴趣。”

“我这人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你以为我真的会寻短见,你要是很喜欢这样子,我陪你玩到底就是了。”董慕滢悍然无所畏惧。

看到这里,秦逸风哈哈大笑起来,良久以后,这才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好玩多了。”

“王爷没有民女想象的好玩,可以说,一点儿都不好玩。”董慕滢冷冷的。

“再喝一杯。”秦逸风不理会,握着茶盏递了过来,董慕滢看着茶盏里面的茶,幽幽的叹口气,“不过,说真的,我是我,我的朋友是我的朋友,你最好让柳明湘安安全全的回去,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这是要挟?”握着茶盏的手不动声色的颤抖了一下,很快的喝一口,目光扫视着眼前的女子,不得不说,这女人虽然口无遮拦,不过好像逻辑思维能力很是高超一样。

“你觉得是就是,不过也是警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着茶盏,喝起来,长鲸吸大江,喝了一个一干二净,秦逸风的嗓音有点儿嘶哑,“这个,要看你的表现了。”

“你这是要挟?”董慕滢反唇相讥,秦逸风一笑,伸手轻轻的了一下自己的发丝,他的墨发侧披如瀑一般,素颜清雅。

“你可以认为是朋友之间的交换,你们这些姐妹淘不正是可以用这种方式去交换吗?”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董慕滢的面庞上也是淡淡然带着一个美丽的微笑。

其实,董慕滢明白,此刻可以帮助自己脱险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秦子衍,不过秦子衍怎会知道她落入了别人的手中呢?要是秦子衍不过来,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别看现在秦逸风人五人六的。

董慕滢微微吸口气,“我们可以好好的商量,凭借我的聪明才智,你想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敌人总是不好的,但是多一个朋友却是有另外一条路,对吗?”

好像董慕滢的道理很多一样,好像董慕滢的话很有道理一样。

不错,董慕滢的话是非常非常有道理,不过,秦逸风不屑一顾,冷冷的一笑,到了董慕滢的身旁,然后伸出来长指在董慕滢的胸口轻点,董慕滢居然浑身麻痹,再也不能动了。

“你……不如的家伙,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会杀了你的,老天啊,老天!”董慕滢觉得自己要倒霉了,他的手已经好像八爪鱼一样在自己的身上左右开弓起来。

不过为何一丁点儿的作用都没有,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董慕滢刚刚先后从西天问候了“如来佛祖”以及“斗战胜佛”都不起作用,玉石问了“观音菩萨”,看起来好像观音菩萨很忙一样,居然没有听到董慕滢的默祷。

董慕滢情急之下又问候了“地藏王”不过完全不起作用,地藏王菩萨比观音还要忙,董慕滢又一次体会到了“叫地地不应。”

这时候,他已经用力的扼住了董慕滢的下颌骨,那双手的力量是如此之大,简直让董慕滢畏惧起来,董慕滢深吸一口气,后悔自己刚刚没有留心,要是刚刚早点儿明白过来,溜之大吉,现在应该不会这样子啊。

柳眀湘睁开眼的时候,看到自己还是在马车里面,黑暗中柳眀湘看一看车厢里面,没有了董慕滢,她悚然而惊,立即握住了骄帘,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掀开骄帘以后,柳眀湘悚然而惊,眼前黑漆漆的,有一个老头子握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灯笼在门口怅惘的看着柳眀湘,柳眀湘后退了一下,看着这老头子黑苍苍的背影。

“小姐醒了?”

“你,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问这样的两个问题,柳眀湘也不例外,这问题可惜的是并没有得到回答,老头子哑然失笑,那公鸭嗓一般粗犷的声音,“这里是哪里你不用清楚,不过今晚只好委屈小姐在马车里面过夜了。”

“我不!”柳眀湘本就是大家闺秀,一般情况最低限度也是见识过很多的东西,她并没有畏惧,就安乐侯的名声,一般人是不敢造次的。

“放我走,还有,董慕滢呢?”

“你走可以,不过不是现在,至于董姑娘,她被我们的头儿看上了,此刻正在诗酒流连,我奉劝姑娘一句,还是安安心心的等着。”

“你们的头儿,是什么东西?”柳眀湘看到这老头子无动于衷的样子,知道这老头子应该明白她的身份地位,这才安心下来,问过了以后,这老头子冷然道:“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不是东西的人,叫什么名字?”柳眀湘可是不折不扣的问题儿童呢,但是显然对方已经不耐烦,“废话真多,他只让我看着你,并没有说让我不动手杀了你。”

“天子脚下,你居然想要杀人?”柳眀湘的胸口剧烈的跳动起来,看得出来这老家伙其实是一个很有两下子的人,柳眀湘经过初步的察言观色,脸色紧绷,目光冷淡。

“杀一个人,大概只要做的干净,是不会有人看得出来的。”老头子的声音沙哑,慢慢的回过头。

柳眀湘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周边只有这样一个老头子,孤灯照射的老头子脸上一片纵横交错的红色,那种红色好像打翻了一个芝麻酱一样,看得人触目惊心,这老头子的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在黑夜中好像峨眉的弦月一样。

柳眀湘悚然而惊,这人说自己会杀人,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你要是杀了我,你以为董慕滢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很努力的帮助我报仇的。”这个,她还是有自信的,要是董慕滢回头看到自己横尸在这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朋友董慕滢总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更何况,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报仇而已,这老头子哑然失笑,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董姑娘此刻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不要说对你施以援手,就是自救也是困难的。”

“天子脚下,你们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天子脚下,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怕的呢。”老头子一边说,一边朝轿厢靠拢了过啦,柳眀湘一想,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安安心心的等着,立即缩头缩脑藏在了轿子里面。

“好了,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在马车里面过夜就是。”柳眀湘一边说,一边幽幽浩叹,有什么办法呢,大概只能这样子了。

老头子这才如释重负的深吸一口气,“这才是好的。”但是,柳眀湘一清二楚,要是自己不设法离开这里,真的董慕滢就自身难保了,听得出来,他们的头儿一定是一哦个无法无天的人。

这里是天子脚下,他们公然绑架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她与董慕滢都是一般的豆蔻年华,又是那样的美轮美奂,可想而知,董慕滢的遭遇一定不会好,此刻,柳眀湘静下心来思忖起来。

应该如何离开这里去搬救兵,而这里是哪里呢?刚刚她打量过了,周边是高高的院墙,这里是一个别院,透过月色可以看得到院墙的门,按照马车的速度来推算,她们系安在局势马不停蹄的赶路,也不可能到郊外去。

很有可能,这里还是京中。

竟然可以确定这里是京中,那么要是可以从门口出去,外面一定是人来人往的,要是那样,她就有了逃生的希望,她离开以后一定要通知安乐侯派兵过来的,不过,爹爹的军队是朝廷里面的。

没有朝廷的钧旨,爹爹并不敢擅自调兵遣将,那么,她应该去找什么人呢?

有了,灵光一现,柳眀湘的脸色红了,要是可以找到秦子衍,那么一切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一来,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董慕滢遭遇危险而袖手旁观,二来,世子殿下到底比他老爹安乐侯厉害得多。

不过此刻究竟用什么办法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她看着马车,马车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防御的东西都没有,更何况就算是有,她一个弱女子也绝对不是眼前老头子的对手。

这老头子一看就会武功的,既然如此,那么她应该如何?

要是董慕滢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如何呢?她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低眸,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想到了,要是董慕滢遭遇了的事情以后一定会智取,而绝对不会力博。

“哎呦,哎呦,我肚子痛。”柳眀湘装腔作势的哭喊起来,轿子门口的老头子立即大手一挥,“最好安静点儿,看你本就是一个苦差事。”

“我要上厕所,你总不能让我上吐下泻,我刚刚吃多了大龙虾,还有阳澄湖的大螃蟹,你看,我肚子不舒服。”柳眀湘一边说,一般叹口气。

这老头子显然看透了柳眀湘的把戏,阴沉沉的指了指前面的不远处,那里是一个厕所,柳眀湘看到机会来了,一步一挪窝的朝着娜丽而去,到了厕所里面,柳眀湘仔细的看着。

这里就是一个厕所啊,里面除了粑粑什么都没有啊,她不可能在里面永远不出去啊想要求助看起来不可能啊,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一个女子送上门来。

不过,柳眀湘的运气真的是很好,一会儿以后,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匆匆忙忙的到了这厕所里面,柳眀湘隐藏在黑暗中,这女子方便完毕以后准备离开黑漆漆的厕所,正要走,一股阴风刮起来,这女子颤栗了一下。

不觉一个寒噤从头到脚,这女子畏惧的看着眼前的位置,“老天,朕恐怖。”

“红手绿手大白手,我是鬼,我是鬼。”柳眀湘一边说,一边“飘”过来,卡住了这丫头的咽喉,这丫头一个趔趄几乎跌倒,立即求饶起来:“姑奶奶,您饶恕了奴婢,您好歹饶恕了奴婢啊。”

“害死您的是王爷,冤有头债有主,奴才哪里有那样大的胆子敢将您的尸体丢在茅坑里面啊,娘娘饶恕了奴婢吧。”这丫头居然说出来这离奇的话。

柳眀湘听到这里,立即明白了两个讯息,一,这里是王府!王府,目前只有一个王爷,端王秦逸风!想到这里,她叹口气,老天,她们居然莫名其妙的遭遇到了秦逸风的绑架,怪不得这老头子信誓旦旦的告诉她,董慕滢自身难保。

要是这里是王府,自然,她是自身难保的。

接着,柳眀湘掌握了第二个讯息,这里曾经被弄死并且丢在茅坑里面一个人,显然,这是一个宁死不从的女子,这个贞洁列妇倒是可以帮助一下自己的。

柳眀湘一想到这里,立即学着鬼魂的声音颤抖的说道:“这里好冷,好黑啊,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奴婢帮助您,奴婢帮助您,只要您说,奴婢都帮助您。”看起来,她扮演鬼还是不错的,厕所里面黑漆漆的,唯恐等会儿有第二个人过来识破了,那句不好玩了,柳眀湘立即娓娓道来……

完事以后,这女子从厕所里面出来,然后门口等着的老头子看着她,“里面还有没有人?”

“回大总管,里面黑漆漆的连鬼都没有,怎会还有一个人?”

这丫头扯谎了,这是柳眀湘的安排,老头子冷然看着这女子,“里面果然没有一个人?”

“自然是没有,大总管,没有什么事情我还要上夜呢。”

“去吧。”这大总管挥了挥手,此刻,柳眀湘轻轻的吸口气,厕所里面的空气不好,她的心情也不好啊。大总管并不相信刚刚那个丫头,不过那丫头郑重其事的模样强调厕所里面没有人。

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他迈步朝着厕所走了过啦,只可惜这里是女厕,这老头子到了门口的位置,不得不折返,如此再三,他终于绕到了这厕所的周边。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还是不说了吧 周边没有一条路可以让柳眀湘离开的,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道理,这柳眀湘还在厕所里面了。

柳眀湘在等待机会,过了片刻以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扭着比水桶腰还要粗的腰肢慢吞吞的朝着厕所的位置走了过来,看到厕所门口站着的总管,柳眉倒竖起来。

这婆子乃是府中脾气最为不好的一个女人,这女人自然还是柳眀湘刚刚从那第一个丫头嘴巴里面打听出来的,谅这丫头不敢对着鬼魂扯谎,于是,这女人就过来上厕所了。

上厕所其实是假的,她的目光上上下下非常冷峻的看着门口的人,这大总管立即一把准备抓住这婆子的手,婆子扭动了下腰肢,已经进入了厕所。

刚刚进去以后,这婆子就听到一个女子在哭泣,声音低哑,她立即起了好奇心,她在王府里面也是一个老人了,听到这丫头躲避在这里哭哭泣泣的,立即心头一软,带着疑惑的声音问道:“你哭什么,你是哪一个房里伺候的?”

“回费妈妈,奴婢乃是伺候王爷的,这……还是不说了吧。”

“说,有费妈妈在,你怕什么,莫非是王爷欺负你了吗?哎,这事情费妈妈也是爱莫能助啊,谁让人家是王爷呢,连皇上都忌惮着呢。”

“不,不,我是听到了一个秘密,我这是……总之,费妈妈,我对不起您了。”柳眀湘一边说,一边含愧的道歉,这费妈妈本就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听到柳眀湘这莫名其妙的道歉,不禁骇异的扬眉。

“你听到了什么?”

“费妈妈,奴婢说了,费妈妈不要泄漏奴婢的姓名好吗?不然奴婢性命不保。”

费妈妈一听,这事情还很严重的样子,立即握住了柳眀湘的手,将柳眀湘从黑暗中拉扯了过来,柳眀湘说道:“焦大总管这是计谋,等到费妈妈您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就会冲进来的,然后……”

“如何?”费妈妈觉得很是费解

费妈妈一想,立即看着柳眀湘,柳眀湘看着她,说道:“谁人不知道这焦大喜欢您,您是如此的珠圆玉润,又如此的沉鱼落雁……所以,等会儿她借着抓我的借口,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这该死的焦大,这该死的焦大啊。”费妈妈一边咒骂一边看着身旁的丫头,说道:“你放心,等着,等会儿人多势众,我们好好惩罚一下这个老禽兽。”

“好,好。”果然,等了一会儿以后,携手走进来另外两个女子,这两个女子虽然瘦瘦高高的,不过看得出来也是打架的好手,等到这两个女子进来以后,费妈妈立即问道:“刚刚焦大是不是在厕所门口东张西望?”

“原来是在看费妈妈,费妈妈,您说怎么办,我们帮您好好对付这老东西。”

正所谓“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一开始费妈妈也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此刻,看到这里费妈妈不由自主的相信了,立即握着拳头,将计划说了一个一清二楚,柳眀湘一听,大惊失色。

立即说道:“我要到王爷跟前去告状,你们保护我离开这里,好吗?”

“自然是的,现在你是人证,费妈妈我好歹保护你离开这里。”

“要是有一个妈妈的令牌就好了,不然这焦大狡猾着呢,我到不了上房会让人害死的。”这令牌,也自然是刚刚董慕滢冒充鬼怪时候问出来的。

此刻,费妈妈立即将令牌给了柳眀湘,“拿着,等会儿我们……这样……这样……”

柳眀湘没有想到这一群家伙完全不用煽惑已经信以为真,她一开始还以为事情不好处理呢,老头子在门口等了一刻钟,在厕所里面的女人一个都没有出来,此刻早已经没有了耐心。

看到一个女子又要到里面去,这才挥挥手让这个女子过来,“你进去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这丫头狐疑的点点头,行礼以后朝着厕所去了,这丫头也是奇怪的很,深更半夜的一个大男人在女厕门口东张西望,这……是什么企图,人人都一清二楚了,她也不敢上厕所了,刚刚到厕所里面,就看到了费妈妈一行人。

“焦大还在门口吗?”费妈妈膀大腰圆,走上前来,中气十足的问一句,柳眀湘看着这刚走进来的女子,这女子拍一拍胸口,说道:“大总管问我,让我看一看娘娘还在不在厕所里面。”

焦大的问句是“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并没有明确的说是看谁,她刚刚进来,一眼就看到费妈妈,立即明白过来。

“老早就有人说他与费妈妈,看起来好像……好像……”这丫头还要说什么,费妈妈一个巴掌不软不硬的落在了这丫头的头上,“胡言乱语,这老对我有那个心思,我费妈妈才看不上这个老。”

等了有一会儿以后,又进来一个女子,这女子也是张皇的很,费妈妈先入为主,问一句——“是不是焦大让你看看我还在不在里面呢?”

“是的!是的!是让看一看您还在不在里面。”这丫头是一个非常乖觉的人,看到费妈妈一脸大祸临头的模样,立即明白了过来,连连点头。

“好。”

焦大实在是没有一丁点儿的耐心了,此刻东张西望了一下,提高了语声,“厕所里面的人,为何都不出来?”

焦大开始怀疑起来,这厕所真的有暗门,问过了以后,在厕所的周边仔仔细细的看起来,发现这厕所实在是没有暗门,那么究竟接二连三的人都去了哪里呢,他的脸色变了变,再次在厕所门口问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老!”几个女子压低了声音咒骂了一句。

现在厕所里面总共有五个女人,除了柳眀湘是阴谋策划者,是知,其余的几个人什么都不清楚,此刻,这些人听着厕所外的声音,都确定这焦大总管是要进来在厕所里面糟蹋了费妈妈的。

焦大问过了以后,已经确定这厕所里面一个人都不存在,立即往里面而去。

“哎呦,好臭啊。”焦大刚刚到了厕所里面,头顶一桶大粪已经落了下来,接着几个女子围拢起来,一通拳打脚踢以后,焦大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这些女子彪悍的很,一想起来焦大会武功,很有可能会反抗,打起来手上自然是没轻没重,焦大一来是在黑暗中猝不及防遭遇了对手,二来这些女人实在是厉害,他完全没有爬起来的可能。

只能死命扛着,让这四个女没轻没重的打,过了片刻以后,柳眀湘已经安安全全的离开了,这牌子倒也真是尚方宝剑一般的东西,很快就从壁垒森严的王府里面一路安安全全的到了门口。

出来以后,被冷风一吹,柳眀湘这才嗅到自己一身上下都是大粪的气味,有什么办法呢?她忍住了呕吐的感觉,一路拔足狂奔,好不容易到了世子府。

自从秦子衍的身体逐渐的痊愈以后,他谢绝了很多的应酬,此刻,在小小的庭院中弹奏一柄古琴,这古琴乃是真正的好琴,焦尾枯桐,一看就气度不凡。

月光之下,秦子衍那晶亮的眸子看着琴弦,琴弦反衬着一点儿淡淡的幽光,晶碎落在了他的长眸中,真是相得益彰。然那双本来据非常明净清澈的眸子变得更加是灿若繁星。

他握住了手中的琴弦,轻轻的弹奏了一下,琴弦居然断了。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他的手下意识的着琴弦,轻轻的喃呢一句,“莫非,有什么危险吗?怎会好端端的琴弦断了?”他一边沉思默想,一边暗暗的看着琴弦。

古代人还是很迷信的,一般情况,遭遇到了什么解释不了的事情,总是怪力乱神一般的牵强附会,此刻,他看着琴弦断了,心里面有点儿非常怪异的感觉,正在呢,一个手下跪在了他的身旁。

“爷,门口一个臭气熏天的女子求见,奴才挡住了。”这人一边说,一边自以为是的又道:“她危言耸听,说爷要是不召见她,很快爷的故人就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一个臭气熏天的女子?”他皱眉,是董慕滢吗?为何深更半夜的臭气熏天而来?他嗔怒的看着跪在那里的奴才,“糊涂,既然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何不让这个臭气熏天的女进来?”

“是,是。”这奴才立即去了。

一直以来,秦子衍可都是有着洁癖的啊,这样一个臭气熏天的女子居然叨天之幸可以让他召见,真是匪夷所思的厉害,他心烦意乱的丢开了古琴,那臭气熏天的女子已经踩着仓皇的脚步到了这小苑中。

此刻,秦子衍才知道,为何这女子会遭遇挡驾,不但是臭气熏天,简直是臭的无与伦比,臭的登峰造极,他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设防,不过还是没有办法忍受那一种臭味熏天的感觉。

皱眉看着这女子,“你……”

“殿下,我是安乐侯的嫡女,我们见过很多次,我想要告诉您,快去端王府,董慕滢遭遇到了王爷的绑架,我也是九死一生过来的,殿下,事不宜迟,请快去啊。”

他立即站起身来,对这女子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怀疑,“备马,快。”

一个人奴才眼看到形势变了,立即牵着一匹五花马过来了,将马鞭递给了秦子衍,“爷,您慢着点。”

秦子衍怎会慢,一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心急如焚,很快的策马狂奔,朝着王府去了,柳眀湘看到他去了,这才深吸一口气,“好了,太好了。”她的眼角有了泪水。

她终于帮助了董慕滢一次,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谅董慕滢现在还是安安全全的,有内侍监过来,带着柳眀湘去更衣了,柳眀湘这才如释重负的叹口气。

而王府呢,在厕所里面。几个女子已经将“老”焦大总管给五花大绑了起来,这焦大总管一概不承认自己色胆包天,说什么捉拿一个女子,这鬼话连篇费妈妈连听都不要听,来袜子直接塞在焦大的嘴巴里面。

人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焦大此刻是“焦大吃袜子,有苦说不出。”折腾了两个时辰以后,柳眀湘不但是逃离了,连讯息都带给了秦子衍,写女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怯生生的看着焦大。

费妈妈立即将焦大嘴巴里面的袜子拿出来,“焦大,你果真是过来拿人的。”

焦大气咻咻的,“莫非不是吗?”

“我们弄错了啊,焦大总管,我的好总管,我们弄错了啊。”只可惜,柳眀湘已经消失了……

马是良驹,是百里挑一的千里马,一会儿以后已经到了王府的门口,王府里面安安静静的,他到了以后,横冲直撞骑着马到了大厅前面的天井,这才深吸一口气儿,下马。

“王弟呢,今日不在吗?”秦子衍说完,已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朝着正殿去了,一个内侍监立即眼疾手快的握住了马缰绳,另一个立即跟了过来,“殿下,您稍后,老奴去回禀一下。”

“不必,他在什么地方,带着我过去看看。”

“这——”内侍监的脸上立即有了迟疑之色,“这——”

“有什么不方便的,本王料想他此刻在睡觉。”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的朝着寝殿的位置而去,按理说在这里他多少都是惊弓之鸟,毕竟上一次在这里的一个酒会,几乎让他命悬一线,他应该心有余悸的。

但是看那大刀阔斧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心有余悸。

“你讨厌本王,不过本王保证,你等会儿就会真正的爱上本王的。”秦逸风一边说,一边对着蕫慕滢一笑,他因为这肆无忌惮的一笑,那墨黑的眼睛弯的便像是月牙儿一样。

因为春风风人的一笑,整个人仿佛连灵韵也跟着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居然还有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蕫慕滢并没有惊叹,因为蕫慕滢更多的则是“惊”。

居然一模一样,蕫慕滢没有想过,自己自从睁开眼睛看到这可恶世界开始就在提醒自己万分小心,就已经在改变自己,哪里知道,自己是改变了。

但是蕫慕滢并不能改变周边的一切,甚至这点儿阴谋她都不能改变。

她现在脑子里面在飞速的运转,不过并没有相处啦一个合情合理的可以顺利离开这里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为何不理解通传 他好不容易这才绑架了自己,所以一定不会让蕫慕滢这样轻而易举的离开。

也绝对不会让蕫慕滢多说一个字,好在秦逸风狠毒虽然是狠毒了点儿,不过秦逸风居然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也是一个很有知人之智的人,他微微的笑,伸手在蕫慕滢的眼角眉梢轻微抚触了一下。

“殿下,您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声音惶惑,不过很大,显然是提醒秦逸风。

蕫慕滢听到“殿下”两个字,不禁心头狂跳,这“殿下”只能是一个人——秦子衍。这“不能进去”对秦子衍来说则是“如入无人之境”。

这里是寝殿,不可能秦子衍来了以后,直接到寝殿里面来的,慌忙中,他只能点住了蕫慕滢的穴道,不过另一方面,就算秦子衍到了偏殿里面看到了的蕫慕滢又能如何呢?

这是巧合,还是秦子衍顺藤摸瓜过来的,暂且不要想太多,他朝着门口的位置而去,那内侍监倒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边喳喳呼呼一边朝着这一边走了过来,月色下,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秦子衍一个人匆匆忙忙的往前走,身后一行人追了过来,一片灯笼火把,倒也是照射的喏热热闹闹的,此刻到了秦逸风的正殿门口,秦子衍大踏步朝着正殿里面而去。

秦子衍好像一尊雕塑一样,到了这屋子里面以后,再也不动了,秦逸风看着秦子衍。秦子衍还是老样子,不乐不忧、不慌不忙、不焦不躁。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淡淡的笼罩着一层冰冷的痕迹,他的目光空洞没有焦距一样冷厉的看着秦逸风。

说看着秦逸风其实也不尽然,分明是没有看着的,但是那目色笼罩的位置实在是很辽阔,任何人只要是站在秦逸风的位置,此刻大概都会觉得那空洞冷漠的厉眸在看着自己。

秦逸风自然也是有这种感觉,或者说,这种错觉。

秦子衍那乌黑柔软的头发被夜风吹拂了一下,然后落在了肩上,都说在男人的眼睛里面是绝对不存在另一个男人的,不过秦逸风的眼睛里面,秦子衍是那样的完美。

“王兄,您夤夜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问的情真意切,动作也是自然流露,指了指身旁的几个内侍监,“怎么搞的,王兄过来,为何不理解通传?”

“这……”一个内侍监立即跪在了那里,连连磕头起来,“老奴原是要通传的,不过看起来殿下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老奴……老奴来不及……”

“留你有什么用呢,还不快去个殿下奉茶吗?”一边说,一边挥手,这内侍监立即去了,此刻,秦子衍扫视了一圈这宽阔的屋子,然后哦目光看着内室。

看了很久以后,又看着秦逸风,秦逸风此刻刚刚将罗带同心结结束完毕,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王兄,请坐。”

秦子衍只能坐在了那里,秦逸风将手在袍服上轻轻的抚触了一下,此刻,内侍监终于将茶举着奉了过来,经过上一次的危险警告以后,秦子衍此刻并没有立即吃茶,而是用目光狠戾的扫视了一下秦逸风。

秦逸风假装是视而不见,秦子衍说道:“我这次过来……”

“王兄,您知道的,我这里有牡丹。”他忽然来一句这个,让秦子衍嫌恶,他皱眉,等着秦逸风说,秦逸风又道:“王兄,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咋别的地方可以看到菊花,在我这里,却是没有菊花的。”

“我这里有一株牡丹,虽然说牡丹是人间四月天时候才会盛开的,不过王弟这里的牡丹,花期可以到这个时候,别人在这个时候看菊花,臣弟陪您在院子里面看一看牡丹,你看如何?”

“牡丹?”秦子衍冷然道:“我并不是过来看牡丹花的。”他的声音并不大,不过一字一珠。

要不是前一次秦逸风用毒药企图谋害自己,他几乎完全不清楚,这个家伙居然是一个包藏祸心之人,看牡丹?这牡丹花要是没有什么毒才怪呢,他没有必要过来冒险。

自然,对牡丹也是不感兴趣。过了会儿以后,秦逸风大概是明白了过来,认真而又严肃的问道:“莫非王兄此次前来,是有工事?公事公办,应该在明日早朝以后,我们聊一聊的。”

“这好像并不是工事。”秦子衍冷然的提高了语声,秦逸风一笑,看着秦子衍那严肃的眼睛,他玩味的说道:“不是工事,那么自然是私事了,既然是私事,为何不说出来呢?”

“也并非是私事,此事,本王倒是觉得公私不分。”秦子衍说完以后,目光看着秦逸风,秦逸风知道,是消息泄露了,他是假公济私过来,准备找一找蕫慕滢的。

他老早就看出来他们两个人关系暧昧不明,不过并没有想过,这两个人居然还没有“越过道德的边境,走过爱的禁区”,此刻他微微一笑,你不就是想要我交出来蕫慕滢,我偏偏不。

“那么,”他用迷惘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皇兄则是过来大兴问罪之师的,对吗?”

秦子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看着茶盏,茶盏里面的叶片好像会飞舞一样,在宁静的茶水中居然摇晃了起来,真是奇怪!这叶片与他的心一样,也是惴惴不安的山妻起伏。

忐忑着,此刻,他这才看着秦逸风,“上一次,皇兄在这里喝酒,几乎要了命。”

“都说皇兄是千杯不醉之人,不过依照我看,好像皇兄的千杯不醉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秦逸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往后,要是有机会,与皇兄好好的切磋切磋才是好的。”

“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王弟莫非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居然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可不是过来和你喝酒的,而是过来问一问王弟,两个月以前的香洲……”

听到这里,他悚然了一下,秦子衍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刚刚秦逸风还以为秦子衍是过来寻找蕫慕滢的,此刻听到这里才知道,他并不是为了女人而来,而为了“半壁江山”。

这“香洲”乃是秦子衍的地盘,但是在前两个月的时候,秦逸风借权展开军事活动,那时候开始,秦逸风潜移默化,准备将香洲作为自己以后展开宏图霸业的第一步来吞并。

于是,这香洲莫名其妙就到了秦逸风的手中,香洲并不大,不过那是一个四战之地,当轴处中的小小轴线上,这里易守难攻,一个非常好的地方。

他此刻旧话重提,秦逸风立即紧张了起来,“我总以为,王兄是为了牡丹来的。”

他的“牡丹”自然不是指真正的秋天牡丹,而是那个躺在屋子里面的牡丹了,秦子衍淡淡的抽口气,目光闪烁了一下,道:“香洲,应该物归原主了,现在你已经用过了,对吗?”

“王兄——”秦逸风靠近了秦子衍,“相煎何太急,我不过是借着那里的地形地貌让我的亲兵驻扎一下,您何苦将我扫地出门,更何况,我们同气连枝……”

“王兄,对不起,这香洲暂时不能给您,臣弟以为您夤夜过来是为了其余的事情,不过王弟会告诉您一个准信儿,过段时间总是会完璧归赵的。”

其实,他不过是假借着这样的事拖延一下而已,香洲是很重要,不过要是强要,好像并不是那样容易,秦逸风不会轻而易举的完璧归赵的,都怪他早点儿没有发现秦逸风的狼子野心。

不过,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此刻,秦逸风的注意力全部个转移到了香洲的事情上,香洲固然不大,不过那里是四战之地,要是早点儿霸权在那里,以后真的要造反起来进可攻退可守,自然是立于不败之地。

要是现在给了秦子衍,自己往后的如意算盘也是打不响了,一想到这里,秦逸风的脸色变得很是厉害。

现在,他将自己部分的兵力全部都安排在了香洲,要是香洲破了,以后一切的一切都完蛋了,要是此刻给了秦子衍,无疑这个多年以来弹压在自己头顶的心头之患更加是容易的掌控自己。

他一想到这里,更觉得不可以还给他,秦子衍听到这里,眼珠转动了一下,并没有再追问,而是看着内室,“我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是一句很随便的问话,但是他清楚,要是自己不好好回答。

这问话可就不随意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皇兄真的要说吗?自然是倚红偎翠了,您也是知道的,我是每天都要喝酒每天都离不开红袖招的。”

他的目光看着屋子里面,秦逸风这时候心头微微跳动了一下,老天,秦子衍这一次过来扫荡居然是双管齐下,一个目的是为了香洲,还有一个才是蕫慕滢。

无疑,蕫慕滢在屋子里面也是听了一个一清二楚,从秦子衍与秦逸风交流的第一句开始,蕫慕滢就在听,刚刚秦子衍的避重就轻,刚刚秦子衍轻而易举的一句话,现在秦子衍的郑重其事,蕫慕滢都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此刻,她有点儿开心,这死鬼看起来是过来救自己的,此刻,蕫慕滢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叫做天无绝人之路,什么叫做朋友多了路好走,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

“好。”秦子衍点头。

王府里面到处都是危机四伏的,他为了以策安全,到了云榻的旁边伸手在蕫慕滢的后背上轻微的抚摸了一下,蕫慕滢只觉得一股冷厉的凉气从脊髓中一点一点的没入了身体内部。

“王兄此言差矣,我有什么口福呢,我不会吃人。”秦逸风说到这,立即走到了秦子衍的身旁,“王兄,为了你唐突佳人,你我兄弟二人还是在外面好好的聊一聊。”

“让佳人在这里玉容寂寞泪阑干吗?”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口去了,秦逸风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跟着秦子衍的脚步到了门口的位置,秦逸风坐在了原本的位置,说道:“王弟刚刚说自己不是狼?”

“怎会是狼呢?”

“坊间很多人都说你是狼,吃人不吐骨头。”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着,“看起来是我误会了,香洲的事情,你考虑一天,最低限度明日里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也好过你我的兵在一起发生了冲突。”

“是,是。”秦逸风不情不愿的点头,香洲?

好不容易才“借”过来的,想要让他归还,他莫非是痴人说梦吗?他是狼,只要是狼吃了的东西是绝对不会让吐出来的。

而在内室中,蕫慕滢心里面难受的简直好像一群蚂蚁在咬噬一样,老天啊,蕫慕滢要崩溃了,谁拯救证据蕫慕滢啊,蕫慕滢快要死了啊!

秦子衍去秦子衍,枉你聪明一世,居然糊涂一时,这里有一张铜镜啊,你刚刚没有仔细的看一看吗?这铜镜里面映衬的一清二楚的,可是我的脸啊,秦子衍啊秦子衍,快进来再看一看,我就知道你是为我而来的。

虽然在祈祷,不过丝毫不起作用,秦子衍非但是没有再次进来,而且……

秦子衍笑一笑,说道:“到时候我再来这里,今晚太晚了,其实我过来并没有其余的意思,不过是信步罢了,不劳远送了,我去了。告辞!”秦子衍一边说,一边准备去了。

秦逸风看到秦子衍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去,心里面大惑不解。

看起来,他是为了香洲的事情来,他向来是一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更不会本末倒置,所以此刻,让秦逸风更是疑惑不解。

香洲的事情没有解决,聪颖如同秦子衍者,拯救落难董慕滢的行动也鼓吹失败告终,那么,他今晚过来是做什么?

皇族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傍身的技艺,秦逸风学会的这这一个无疑是让人望而生畏的,他并不曾告诉任何人。

只可惜,这犬科动物原是一匹狼,不过是善于伪装罢了,他非但是会咬人一口,还会非常用力,让人后悔不迭。

此刻的董慕滢自然也是后悔不迭的,要是早早的知道他是一个这样危险的危险分子,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来保护自己,只可惜……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此刻,秦子衍居然无所事事的去了,这是秦逸风没有想到的,不过,看到秦子衍去了,他自然是开心的。

刚刚,唯恐自己的鬼蜮伎俩给识破,所以他已经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没有想到,他与她的距离那么近,居然没有看出啦蛛丝马迹,其实就算刚刚秦子衍看出来了,又有什么作用?

这才锐声问道:“董慕滢呢?”

“老奴该死,老奴刚刚听到这屋子里面有动静,老奴思量,您与殿下在外间聊着,屋子里面这不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老奴唯恐有失立即到屋子里面看一看。”

“哪里知道……”这内侍监说道这里的时候,眼睛瞪圆了,上气不接下气,“哪里知道,刚刚到了这里以后,看到被窝里面的人一跃而起,给老奴迎头痛击,然后将臭袜子塞在了老奴的嘴巴里面……”

什么~!?

“果真如此?”秦逸风盛怒,握着拳头,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桌上的熏香炉戏剧性的弹跳了一下,他这才冷着脸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内侍监。

“你刚刚进来以后,给你迎头痛击的是什么人?果真是一个女子?”他一叠声的追问,以便于在这女人还没有离开的时候,让这女人再也离不开。

他此刻是焦急的,不过并没有任何的仓皇,毕竟这里是王府,毕竟这里壁垒森严是出了名的,他一想到这里,立即提醒自己,不要着急,要戒骄戒躁。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吸口气,坐在了旁边的位置,冷冷的瞠目看着在云榻上挣扎的人,这内侍监其实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但是好像烂一丁点儿的反抗都没有就让董慕滢给征服了。

董慕滢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呢?这是任何人都不清楚的,这内侍监回忆了一下立即点头,“老奴刚刚进来,刚到了云榻边,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人一棍子用力的砸在了老奴的头顶……”

“然后你就呜呼哀哉了?”秦逸风几乎不敢相信,这哪里是女人啊,这分明就是一个不屈不饶的刽子手啊,一棍子抽打下来以后,这内侍监当场一蹶不振,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最怕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但是偏偏他眼睁睁看着这煮熟的鸭子飞走,心里面真是惊怒交加。

此刻,不免提高了语声,用一种颤抖的,惊澜的声音问道:“然后就将你五花大绑,还是这样……”

真是难以置信,要不是学过了擒拿手,要不是真的很懂得用什么办法去捆绑一个人这人没任何反抗的能力,她一定不会这样的。

此刻,秦逸风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人,那捆绑的方式无疑是非常奇特的,但是绝对不会闺阁女子的蝴蝶结,这样奇特的方式让一个人完全没有能力移动一下,这内侍监只能暗暗的叫苦。

除了等待救援,没有更好的办法,此刻,秦逸风站起身来,哼声道:“自己想办法解开,这里不干不净的,等会儿让人清理一下,本王让人去搜寻这逃之夭夭的女人。”

一边说,一边气咻咻的转过身去了,有风吹过来,几乎吹灭了那一灯如豆,等到秦逸风的背影逐渐远去以后,此刻,这内侍监才挣扎起来。

一个趔趄“嘭”的一声,跌倒在了地上,他好像一只蚕宝宝一样蠕动着,不过,他刚刚跌倒就看到了云榻下的空间里面隐藏着一个暗暗冷笑的女子。

他正要粗嗓门大喊一声的,只可惜,他没有办法喊叫,因为他的腰部已经被人暗暗的用匕首给指着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再次遭遇死亡的威胁,任何一个人都会委曲求全的。

更何况,他不过是一个内侍监而已。

董慕滢是什么时候铤而走险吸引这内侍监到内室来的?是刚刚,确切的说,是刚刚秦子衍与秦逸风谈话的时候,这两个人听起来挺情投意合的,你一言我一语居然很是有一丝,你问我答或者我问你答。

居然丝毫没有违和感,真是两个坏蛋在一起,负负得正了。

那时候,秦逸风带着秦子衍到内室准备看一看董慕滢,董慕滢感觉秦子衍的手在自己的后背上轻轻的抚触了一下,那冰清玉洁的手好像有一种非常强大的魔力一样,让董慕滢僵持而又麻木的后背开始柔和并且软糯起来。

一股热血慢慢的从后背汇聚起啦,然后形成了一束汪洋大海一般的热流,到了丹田中,过了一会儿以后,丹田里面的热气慢慢的上升,一寸一寸的到了四肢百骸中。

而这两个形态各异的人去了,要说他没有认出来自己,是不可能的,董慕滢知道,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下抚摸无疑是给自己解穴,她利用好了这个机会……

而秦子衍恰到好处的离开了,不让秦逸风看出来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等到秦子衍离开了以后,董慕滢暗暗的活动来了一下筋骨。

秦子衍大概清楚,头脑两个人非亲非故,就算是认出来了她是董慕滢,此刻想要明目张胆的带走她,也是一个不合情合理的事情。

所谓“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自己王弟的女朋友。人家你侬我侬的,他从中作梗,成功率并不大。

其实,刚刚到了这画梁金鹧鸪的屋子里面,秦逸风已经观察过了,这屋子里面除了云榻上的一个女子,其余的人都遣散了,也对,一个人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往往是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的。

屋子里面的人并不多,恰好给了董慕滢一个逃生的机会,究竟可以还是不可以让董慕滢顺利的离开,一来看运气,二来,必须要看一看董慕滢的脑袋。

他相信,她那样一个聪明盖世的人不会没有办法离开的。

董慕滢可以活动筋骨以后,整个人立即一跃而起,她知道外面此刻是不会有人进来的,她此刻慢条斯理的冷静的将纽扣一枚一枚全部都扣好了以后,在旁边的桌上梭巡了一下。

想要找一个防身的东西,找遍了居然只有一把匕首,这匕首看起来名贵的很,大概是用来破橙子的,不过聊胜于无,董慕滢吹一口气,放在了衣袖中。

打开窗子,看一看黑暗中错综复杂的路径,看过了以后,董慕滢灰心丧气了起来,王府里面,董慕滢乃是真正的“初来乍到”,此刻想要那样轻而易举的离开简直不是容易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以后,董慕滢唯恐露馅,立即关闭住了窗子。

关闭了以后,屋子里面恢复了一片沉静,董慕滢的脑子飞快的旋转起来,想得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让一个内侍监进来,以便于接着这个内侍监的能力离开这里。

具体办法,她还没有考虑成熟,门口一个内侍监已经听到屋子里面刚刚那细微的声响,这内侍监立即全神贯注的走到了屋子里面。

他快,董慕滢比他还要快,将枕头抱着拍一拍,勉强拍出来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然后丢在了被子里面,此刻,这内侍监看到被子里面的隆起,第一感觉……不,不对,这大小!这体积,咋看咋样不觉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人的注意力让某一个物体给真正吸引以后,这人就会彻底的忽略到了身旁的东西,是以,这内侍监看着前面的位置,目光全神贯注,倒是忽略掉了后面的纱帘。

其实,纱帘是半透明的,董慕滢刚刚到了这纱帘后,就看到一根棍子,这棍子是用来每天掀开这高高的窗帘用的,一般情况,每一个屋子里面都有。

董慕滢看到这内侍监狐疑的快步的朝着这被单去了,她握着拳头的手慢慢的移动了一下,转而握住了这巨大的粗重的棍子,在这个内侍监的手接触到了被角的时候,董慕滢猛然间一棍子……

棍子虎虎生风,董慕滢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失败了,就完蛋了,所以,刚刚那一棍子简直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一棍子以后,这人悚然,还没有反映过来,以及你给倒在了地上。

模糊中,董慕滢两步到了这内侍监的身边,握着一只臭袜子堵在了这内侍监的嘴巴里面,这内侍监一口气上不来。

董慕滢的速度很快,裹粽子一样,顷刻间来一个五花大绑,她自然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手法的,一会儿以后,已经捆绑住了,结结实实的捆绑住了。

这内侍监的脸色冰寒雪冷,董慕滢费力,好不容易将内侍监丢在了被窝里面,此刻,阴风阵阵,重要人物要粉墨登场了,董慕滢立即一矮身,没入了云榻下。

然后,秦逸风洋洋洒洒的进来,没有任何疑心的与“董慕滢”开始求欢起来,哪里知道,遇到的不过是这样一个情况。

董慕滢在云榻下几乎要笑出声了,不过董慕滢毕竟还是没有笑出声。

她敢保证,这内侍监就算是错了,也不会让秦逸风立即杀了的,这人这样的小心翼翼,一定会留下来将功补过。

好在董慕滢料想的居然一丁点儿不错,这人没有立即拖出去,而是从云榻上丢在了地上,此刻,两个人打一个照面,王八瞅绿豆,瞪上眼了。

董慕滢先开口——“啊,晚上好。”完毕以后,并没有给这人问好的机会,而是阴测测的一笑,压低了声音,慢慢的用匕首在这人的衣服上移动,匕首轻薄的很,好像情人的烈焰红唇,有好像女子刚刚新修的眉。

董慕滢是永远都不会想得到的,秦逸风的匕首不是一般的匕首,这镂金错彩看起来金碧辉煌的完毕,有一个非常典雅的名字,叫做“鱼肠剑”,虽然不长,但是锋利的让人瞠目结舌。

此刻,内侍监却是识货的,一看到鱼肠剑在自己的腰间轻划,他的脸上立即一片冷汗,然后变得比一张纸还要白。

“你,你做什么,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喊人了。”

“啊哟哟,人家好怕怕啊,你喊啊,你喊啊。”董慕滢一边轻抚胸口,一般从云榻的空间里面出来,活动了一下委屈的筋骨以后,一脸“人家可不怕”的模样说着“人家可怕怕”的话。

这内侍监一看,脸色变了,变得异常敏锐与古怪。

“你要是敢喊出来一声,浮尸一条,流血五步,现在……”董慕滢踩在了这内侍监后背上,然后提高了语声,“要是你果真敢不听我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相信,我们可以试一试。”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自己的鞋底上抠,抠了会以后,终于捏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龙眼丸子,在内侍监愕然中,一下子丢在了这内侍监的嘴巴里面,看着内侍监咽下去以后,董慕滢这才一笑。

“好吃吗?我给你半个时辰,给我准备你们的衣服,然后还有你们的令牌,我要离开这里,要是不然!那么公公……这……”

董慕滢看着内侍监,阴鸷的一笑,眸子里面立即窜过一片冷厉的不可救药的寒意,“那么公公过了半个时辰就会死了,不过,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这毒药乃是我秘制出来的,用一百种鸟类的粑粑做出来的,这药丸不在多而在精,暂时不方便透露很多,帮我还是等死,还是鱼死网破,你自己想一想?”

董慕滢说完以后,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这内侍监看着董慕滢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立即回眸,“我……我帮你。”

“好得很。”董慕滢闪电一般的伸手,将捆绑内侍监的绳子弄断,故弄玄虚的说道:“你要是耍花样,我会要你生不如死,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还其余人知道了,我保证你死的又痛又快。”

一边说,一边不耐烦的挥手。

“我等你,时间自己去掌握,去吧。”这人吸口气,立即去了。董慕滢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也害怕这人会阳奉阴违,等到这内侍监去了以后,董慕滢开始思忖起来,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蜗居啊。

她需要一个离开的方法,这才是双保险,要是这人识破了自己,等会儿带一群人过来,那么……

董慕滢头皮发麻,收好了鱼肠剑以后,看到了秦逸风的衣橱,打开一看,一片清风扑面,好香啊!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简直是不堪设想 真是想不到这变态的衣服居然都是香的,董慕滢看着看着不禁微微吸口气。

好吧,一不做二不休,董慕滢在一大片或白或红的衣服中精淘细选,终于找出啦一个非常适合自己的淡白色飞鱼服,立即换上了,一切都弄好了以后,董慕滢握住了一枚折扇。

在嘴角轻轻的遮蔽住了,然后咳嗽了一声,“咳咳”,从体形来看,月色中,大概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与秦逸风不一样,她点了点头,对着铜镜做出来一个鬼脸,然后踩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外苑而去。

到了门口,丫头们与婆子们还有西小厮们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看一看董慕滢的尊颜,一路上鸦雀无声,这些丫头一个个都低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什么叫做重足而立侧目而视,这就是了,董慕滢从心眼里喜得乐开了花,一路畅行无阻,很快的朝着门口去了,此刻,那内侍监慌忙握着一个托盘到了内室中。

“姑奶奶,姑奶奶,奴才来了,这是您要的东西。”一边说,一边在屋子里面东张西望。

哪里知道,董慕滢已经离开了,这内侍监大惊失色,不成,他与董慕滢此刻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断断不可以让董慕滢乱走,这里的机关以及埋伏多了去了,要是董慕滢让人拿住了……

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握着托盘,他立即出门来,黑暗中,几个丫头婆子在聊天,他立即到了她们旁边,“你们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了吗?”

“回大总管,并不曾。”自然了,董慕滢可不是“形迹可疑”离开这里的,而是大摇大摆人五人六双手叉腰离开的,就差没有鸣锣开道了,董慕滢到了外苑,这里的防守更少了,就在要离开的时候……

董慕滢忽然间顿住了脚步,不!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刚刚秦逸风那样凌辱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董慕滢要是这样离开了,保不齐他明天又要将自己绑架过来了。

与其以后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倒不如闲杂开始董慕滢来一个反客为主,想到这里以后,董慕滢又大摇大摆的朝着禁苑而去,旁边的竹林中走出来一个长身玉立的人。

“王弟这是去哪里?为何行色匆匆?”老天!居然是秦子衍?

董慕滢立即回头,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也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董慕滢,他的眼睛里面有了一种怪异的欣赏的光芒,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你真胆大包天。”他的声色俱厉,“要知道,这里的侍卫与宫女都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窃铢者诛窃国者侯!”董慕滢说完以后,摆摆手——“刚刚谢谢你没有同流合污,不过大恩不言谢,日后再说,现在……”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朝着禁苑的位置去了,“我要去报仇,几乎要忘记了。”

“留步,你这是去送死。”秦子衍的声音咋中夜听来是那样的扣人心弦,董慕滢回眸,看着秦子衍,想要解释什么,不过一个字都没有说,蠕动的唇瓣轻微颤抖了一下,好像黑暗中盛开的曼陀罗花一样。

“我要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为何不忍一忍?”秦子衍一边说,一边跟着走到了董慕滢的身边。

“忍字头上一把刀,更何况我为何要忍一忍,闲杂我要动手了,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最好不要给我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可是小人!小人报仇,十年不晚。”

一边说,一边准备扬长而去,但是还没有离开,已经让秦子衍一把握住了手臂,“注意安全。”

他知道,她要是真正要做的事情,一定不会突然间改变主意的,她看着他,良久良久以后,慢吞吞的将自己左臂的轻纱掀开,到了小臂的位置,那一枚红艳艳的朱砂痣立即映入眼帘。

“你看,我是干净的,刚刚你来的恰到好处,我还没有让他……”

“知道。”秦子衍连看都没有看那朱砂痣,夜凉如水,他握着她的手,将那轻纱遮蔽住了藕臂,这才说道:“注意安全。”

“有你在,怎么会不安全,你会保护我的,我知道。”董慕滢说完以后,叹口气,撒开步子去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否则自己无论如何都离开不了了。

她过了竹林以后,看到那内侍监举着盘子东张西望的过来了,董慕滢站在那里,这内侍监猝不及防,几乎要撞在董慕滢的身上。

他定定神,头都不敢抬起来,噤若寒蝉的说道:“王爷,我……我在找人。”

“嗯,好。”董慕滢应一声,声音是不同的,跟随王爷多年,他不会听不出来的,立即扬眉,看着黑暗中的女子,女子的脸上一片淡淡的冷嘲热讽而又睥睨万物的姿态。

好像,她是真正的王爷一样,此刻,这内侍监心神一凛,“姑奶奶,你好大的胆子啊,快走,快走,老奴带你去换衣服。”

一边说,一边就要握住董慕滢的手离开这里,董慕滢立即摆手,她最厌烦的就是这个,这内侍监的手还没有探过来,董慕滢已经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张嘴……”

董慕滢一说,这内侍监立即喜上眉梢,笑逐颜开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将这“药丸”递给了内侍监,内侍监一口吃了,然后脸色变了,手上的动作也是变了,几乎要卡住董慕滢的咽喉一般。

董慕滢没有移动,在那手几乎贴着自己粉颊的时候,董慕滢这茬笑了,“你看看你,心急什么,我都不心急,你现在想要杀了我,我倒是想要告诉你,刚刚啊,不是解药。”

“那,那是什么?”这内侍监立即将手放了下来。

董慕滢这茬阴柔的一笑,吓死人不偿命的提高了声音,“我刚刚告诉你这药到了一个时辰以后就要吃解药的,不然药效过去了,等于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啊。”

“这……”

还有这样的事情,内侍监立即柔和的一笑,“那么说来,这是什么呢?”

“为了保证药效,刚刚我给你吃的还是毒药啊,你这是要做什么?”一边说,一边看着他,内侍监的苦瓜脸上立即有了一个笑容,苦笑。

“这,自然不是,那么说来,我要跟着姑奶奶了?”

“自然是跟着了,我要你做什么那就做什么,这里……”董慕滢为了实验需要,指了指前面的位置,地上有一堆狗屎,董慕滢指了指,嫌恶的说道:“吃一口。”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这内侍监也是有傲骨的,说什么都不能跌份,董慕滢还是笑着,“说了听我的话,这才刚刚开始就一个字都不听了,真是的。”

“臭狗屎要我吃,我不吃。”这内侍监大摇其头,董慕滢道:“狗屎虽然臭烘烘的,不过良药苦口,我这是为了你好,吃了这臭狗屎以后,你的命可以延续一会儿呢。”

“你吃,还是不吃,臭狗屎就在那里不干不净,不增不减!你吃臭狗屎,或者不吃,我的话只有一次,听我的话,或者不听结果却是有两个。”

“一个则是你被毒死,一个是我把你毒死。”见过狠的,没有见过这样狠的,内侍监二话不说,蹲在了那里,狠命直脖好几次终于吃完了不干不净不增不减的臭狗屎。

“好,好,现在,我们去自投罗网。”

“你,你不能死。”这内侍监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立即叹口气,“不是我去送死,而是刚刚解药忘记在在了寝殿,我要给你拿出来的,我总不能真的看着你死而无动于衷,对吗?”

一边说,一边用诚恳的真挚的目光扫视眼前的男子,内侍监完全想不到这董慕滢居然还有菩萨心肠,这古道热肠可不是将他感动的不成个样子。

此刻,内侍监说道:“我保护你。”

“正有此意。”此时,董慕滢点了点头,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因为有这内侍监的“保护”可以说董慕滢不费吹灰之力已经到了寝殿,此刻,秦逸风也是恼羞成怒的回来了。

董慕滢看到秦逸风气咻咻的,立即推一推身旁的内侍监,说道:“你去告诉他,这样这样……”重复完毕了以后,看着这内侍监到了屋子里面。

不知道给秦逸风说了什么,疲倦的秦逸风忽然无力的挥挥手,“只能这样了,本王今晚实在是累了,需要休息。”一边说,一边挥手,这内侍监立即点头,给了董慕滢一个眼神以后,去了。

董慕滢因利乘便,很快就猫腰毛手毛脚的到了这屋子里面,为了怕这一次又被点穴,董慕滢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秦逸风听到脚步声,几乎没有回头,“给本王更衣。”

董慕滢立即点头,开始给秦逸风更衣,手刚刚接触到秦逸风胸口的位置,已经握住了绳索,猛力往后一拉,一个铁板桥,已经控制住了秦逸风手。

秦逸风诧然,立即回眸,看到居然是董慕滢,悚然而惊,不过看着董慕滢一身内侍监的意思,知道董慕滢遭遇到了危险,没有办法离开,这才准备要挟自己,不免一笑。

“我找你很久了,想不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居然在这里。”他一边说,一边笑了,“原来你喜欢主动的,也不错。”

董慕滢的手很快,已经捆绑住了秦逸风的手,秦逸风好像早已经料到了董慕滢胡如此一样,居然理会都没有理会,捆绑完毕以后,董慕滢这才一笑,看着秦逸风。

秦逸风也是看着董慕滢,两个人好像好朋友一样,眼神波澜不兴。

董慕滢那灵秀而又雅致的脸上桃腮泛红,檀口粉嫩,一脸欣欣向荣的模样看着秦逸风,秦逸风那冷俊的脸上是一个淡淡的微笑。

看着这张掩饰不住天生丽质的脸,看着那粉妆玉琢的脸上此刻一个淡淡的笑容,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他提醒自己冷静下来,“你……要做什么?”尽管如此,声音不可遏止的颤抖,却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也对,一把匕首无论是拿在一个少女手中还是一个孩子的,其作用力都一模一样。

一想到刚刚自己刚刚无所不用其极对董慕滢的伤害,他此刻真正是提心吊胆起来。

董慕滢完全是有机会离开的,但是董慕滢并没有离开,那么董慕滢居心何在?不是为了报复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自然是做的事情,哈哈哈。”董慕滢一边笑,一边握住了旁边的绳子,“你最好听话点,我则不会伤害你,要是你坚决不听话,我会……杀了你。”少女那无比冷艳的表情也丝毫遮不住那倾国的容颜。

看着少女那白皙的皮肤以及乌黑的头发,看着那精致的五官,看着看着,他有点儿莫名的畏惧起来,虽然董慕滢的每一个字好像都特别的孩子气,但是仔细一听好像又并非如此。

总之,董慕滢的态度一定是非常认真的,非常坚定的。

因为……下一个动作,已经可以说明董慕滢绝对没有开玩笑。

“我是王爷,堂堂一个皇室中人,士可杀不可辱,自古皆然,你以为呢?”到了最后关头,秦逸风居然还有凛然冰霜高洁的姿态,好好好!可喜可贺。

“哈哈哈,我不敢呢。”董慕滢用那双怯生生的,痛苦不堪而又畏惧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看着这才说道:“您是皇室中人,我自然不敢对您怎么样的,不过您放心好了……”

“我会布置的天衣无缝,让任何一个仵作在屋子里面看了以后都会觉得您是生了被害妄想症还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然后自裁的,哈哈哈哈……”董慕滢说完,他的脸色急剧的变了。

“你敢!”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威严。

“我不敢,我不敢,我好怕怕啊。”董慕滢的动作好像并不慢,话间,已经捆绑结实了他,然后他阴测测的一笑,那阴鸷的瞳眸中立即爆射出来一片冷芒,这样冷淡的光芒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要是,他全须全尾盛气凌人的站在董慕滢的身旁,自然如此,只可惜……他现在是是受制于人的,董慕滢看着他,惋惜的一笑,凄凉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敢,我只想说,我有什么是不敢的呢?”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有一种痛苦不堪的模样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用臭袜子塞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然后转动了一下鱼肠剑,轻轻的笑着,他要让他饱受精神折磨,与自己被捆绑时候一模一样,暂时不杀,但是暂时也不说究竟杀不杀。

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当一个人受制于人又不知道究竟对方会做什么的时候,他才会真正的颤栗,真正的畏惧起来。

与秦逸风折磨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董慕滢“嘿”的一笑,看着飞鱼服碎了,一边用刀剑将碎衣服朝着两边移动,一边轻轻的笑着,“这八块腹肌,不知道是怎么样锻炼出来的。”

“啊呀,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董慕滢咋咋呼呼的,“王爷乃是真正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瞧瞧王爷这身材,真正是穿衣显瘦有肉,我以为没有料,现在一看,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光光是董慕滢那丧心病狂的微笑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后背上的汗毛都树立起来秦逸风胆子是很大,但是他哈从来没有让人这样子给折腾过,此刻,不光光是就可以微笑面对的。

“来来来,我愿融化在你广阔的胸膛,哈哈哈。”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手中的匕首,他以为董慕滢点到为止也罢了,但是绝对不会想得到的,董慕滢居然握着匕首暗暗的用力。

很快的,他的胸口一疼,他的眉宇跟着皱起来,惊澜迅速的从瞳眸中一闪而过,目光冷厉,凄然,有一种痛苦不堪的模样。

他想要说话,但是董慕滢不会给他机会的,他就算是再用力也没有办法真正离开这里,而董慕滢呢,顺着他身体中央的一根线已经划下去,好像解剖学的仵作一样,董慕滢的手并不慢。

好在秦逸风胸脯的肉也并不硬,所以,董慕滢很快的挥舞匕首,三下五除二以后,秦逸风咽喉下到上的一段距离已经有了一条很细但是很长的笔直线条,看到这里,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疼,但还是可以忍受。

“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是不会有人搭理你的,哈哈哈。”董慕滢一边笑,一边煞有介事的喊一声“破喉咙破喉咙,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有了……”

董慕滢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微微笑着用匕首咋他的画出来一个圆圈,动作本来可以很快的,但是偏偏不,她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慢的让人不可思议。

因为这样的慢动作,让他的疼痛延续的无止境,虽然不知道有多么疼,不过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来,一定不是很舒服的。

董慕滢可不是在玩刺青呢,而是真正的刻舟求剑哦。

“这里,哈哈。”董慕滢一边笑,一边在大圆圈的后面跟着画出来一个小圆圈,于是大圆圈与小圆圈套在了一起,董慕滢稍微抬高了脑袋,细心的,用人研究珠宝,用画家研究自己艺术品的目光慢慢的看着眼前。

看着看着,董慕滢哈哈大笑,然后搔搔头皮,“本来我是要在这里弄出来一只玉蜻蜓的,不过抱歉了王爷,玉蜻蜓我是不会了,不过小倒是很会的,您自己看看,好好看看。”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搀扶他半坐着,如此一来,可以看清楚他自己胸腹位置她的杰作,她看着看着,不禁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平静。

“好看吗?”问一句,握住了匕首慢慢的雕刻起来,他的眉宇此刻是纠结的更厉害了,但是很快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额头有一股一股的汗液流淌下来,飞流直下三千尺,然后全部都落在了衣服的褶皱里面,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伸手握住了锦帕帮助秦逸风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王爷,您不用怕。”

“我会轻点儿的,这也是您很需要的啊。”一边说,一边慢吞吞的移动匕首,是又轻又慢,同时还带着一种淡淡的游离,各种疼痛纷至沓来,这样变相的折磨远比大刀阔斧疼痛的多了。

他的目光死死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目光轻缓的,柔和的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的刹那,一个痛苦,一个痛快。自然,后者的目光是董慕滢的。

董慕滢也后怕,后怕他以后会报复,不过董慕滢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要是准备好了,就不能不动手。

董慕滢的手微微晃动了一下,在大圆圈里面很快的加上了小小圆圈,于是乎,小的“鼻翼”出来了,董慕滢的美术功底欠佳,不过看起来倒也是像模像样,毕竟小是很好画的。

董慕滢的目光扫视着前面的位置,同时看着他,他则是低眸,痛苦的用那双燃烧着怒焰的黑眸低沉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才不怕手上的动作刻意的慢了下来。

轻微晃动以后,董慕滢这边艺术品已经完毕了,然后,董慕滢一笑,说道:“您看,小是好了,不过还缺少什么。”

董慕滢支颐考虑了一下,轻轻的吸口气,好!想起来了,做坏事情董慕滢也是福至心灵的。她握着匕首在他的小的位置重新审慎的看了看。

终于一笑,说道:“还缺少小的尾巴,我要做出来一个尾巴,一个非常卷翘的尾巴。”

匕首好像的烈焰红唇,又好像是美人新修的眉毛,薄但是很锋利,锋利让人不可一世。

董慕滢用最快的速度画完了小的尾巴,这才一笑,看着他的胸口。

秦逸风悚然而惊,完全被董慕滢大胆的动作给吓呆了。

要是平日里有一个大胆泼辣的女人可以这样子对待自己,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此刻不同,此刻的董慕滢是刽子手,随时有可能会杀了他,他看着董慕滢,完全不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女子要做什么。

接着,董慕滢咧唇一笑,那锋利的匕首放在了旁边的位置。

秦逸风这才松一口气,但是脸上与后背都早已经冷汗涔涔,董慕滢觉得将惩罚人的环节可以变幻为一种多姿多彩的艺术很是有意思,玉石董慕滢淡淡的扬眉笑着。

“你看,这匕首很锋利对吗?你想要趁我不备让我太阿倒持吗?哈哈哈,你想多了,我董慕滢才不会授人以柄呢,哈哈。”一边说,一边将匕首郑重其事的放在了自己的袖口中,轻微的拍一拍这才满意的笑了。

“王爷,我们再玩一玩其余的游戏。”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扬眉继续笑着,在屋子里面找了找,居然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剪刀,董慕滢看到这里,狠狠的握住了,然后朝着秦逸风走了过去。

秦逸风好像蚕宝宝一样,不过蚕宝宝也是有逃生的权利,他用困兽犹斗的目光冷冷的不屈不饶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握着剪刀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然后一寸一寸的移动剪刀,到了秦逸风的关键部位,然后准备大开大合,秦逸风的目光中恐惧的阴霾越发是浓郁了,他简直不敢思忖究竟这女人还有什么要做的。

他用那种畏惧的目光死死的看着他,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一笑,“不要怕,很快的,王爷,您以后就是不折不扣的太监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其实,幸苦你遇到的是我……”

“我这种善解人意而又菩萨心肠的女人,要是你遇到了其余人,就不好说要做什么了,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我们可以开始了……喂,不要乱动啊,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曼声提醒一句,然后挥舞手中的剪刀,秦逸风的脸色变得苍白。

不是那种玉晕的白,不是天空万里无云那种淡淡的白,而是一种纸张才会有的淡淡的白色,这白色白的让人心惊肉跳。

“王爷,我开始了,您准备好了吗?”

一边说,一边将剪刀放在了他的关键位置,董慕滢这才一笑。

他的额头,那细密的汗珠好像变成了豆子一样,一枚一枚变得混乱而又晶莹,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恐怖,这女人比自己狠戾多了,这是秦逸风的第一感觉。

这女人报复心理很强,这是秦逸风的第二感觉!

今天,他凶多吉少,这是他的第三个感觉,要说到会折磨人,且折磨的鞭辟入里让人闭上眼睛眼前就是这刽子手的光辉形象,董慕滢要是自认为排行,这头把交椅就没有人敢坐了。

董慕滢吸口气,目光幽凉,带着一种痛苦的神色看着眼前的男人,“王爷,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做一个不男不女的大阴人吧,哈哈。”董慕滢的手慢慢的用力。

剪刀那锋利的两旁刃闭合,在最后关头,他的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安抚的说道:“我会很轻很轻的,我也会很快很快的,保证无痛。”

“我保证您会喜欢这美妙的感觉,一二三,开始……”

董慕滢又一次恶作剧的握住了剪刀,其实,她不过是想要小惩大诫而已,真正分析分析,这秦逸风是皇族,不是自己得罪的起的。

要是秦逸风真的死了,皇室里面的血滴子倾巢出动,不到半天,她董慕滢一定会完蛋的!她对于秦逸风,前世的仇恨与今生的仇恨扭合在了一起,两种仇恨的夹击之下,那手段更是阴毒刻骨层出不群了。

董慕滢试了三五次,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好了,好了,我饶恕了你。”

秦逸风这才如释重负一般的看着董慕滢,不过董慕滢虽然饶恕了,不过并没有说自己会停止动作,董慕滢在桌上找到了朱砂,然后找到了黑色的墨汁。

研究性的看过了以后,董慕滢这才微微吸口气,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目光看着秦逸风,看过了以后,又一次恶作剧的笑着,“一不做,二不休,听说刀伤与朱砂更配哦。”

握着朱砂的盒子,他将那红色慢吞吞的涂鸦在了她的伤口上,于是,那丑八怪一样的小变得红扑扑的,董慕滢满意的看着诞生于自己伟大手掌之下的杰作,不禁笑了。

“还有这个。”握住了毛笔,在脖颈下的直线上用力的一拉,于是墨渍以最快的速度渗透到了他的伤口里面,那一种铭心刻骨的疼痛与屈辱,几乎让秦逸风可以牢记一辈子。

说来也是奇怪,这女人对待自己未免有点儿“过”了,就算是刚刚他做了那狼,此刻,她一个女子也不应该这样子玩啊。

她难道就不怕满门抄斩,就不怕遭遇到了兵连祸结吗?他可是秦逸风啊,可是惯会打击报复的秦逸风啊。

董慕滢那秀雅绝俗的脸上是一个非常满意的微笑,一切都完毕以后,董慕滢检查了一下绳索,暗暗的用力,再次捆绑,这时候眼看要被挣断的绳索再一次回光返照,发挥了必要的作用,捆绑住了秦逸风。

秦逸风的脸色变得很是厉害,董慕滢握着毛笔走到了他的眼前,在他的脸上酣畅淋漓的笑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我是”

完毕以后,这才淡淡的一笑,“哈哈哈哈……”

笑声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看到这里,他与刚刚他折磨自己一模一样,将他侧身躺在了那里,然后用毛笔在纸张上写着:“安睡,勿扰”四个字。

完毕以后,董慕滢将剪刀捆绑在了某人某个重要的位置,然后设置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机关,这机关很符合物理学力学原理,只要人已开门,“哐啷”一声,王爷的某个东西就会应声而落。

哈哈,很好玩。

董慕滢最后欣赏了一下他那**的“卧姿”哈哈大笑着到了门口,“风紧,扯呼!”

到了门口,董慕滢低眸看着脚下的一条路,走了。出门来,那大太监里面趋炎附势一般的走了过来,毕竟与董慕滢一样可以大摇大摆进出这里的人并不多。

此刻,看到董慕滢居然走了出来,不禁深吸一口气,立即跟了过来。

“姑奶奶,您来了?”

“你奶奶我来了,带着我去,我给你找解药。”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这大太监立即点头哈腰,别急,等会儿他发誓,自己一定会杀了董慕滢的。

董慕滢自然知道,这龙潭虎穴中高人倍出,尤其是身后的内侍监,走起路来连声音都没有,可想而知,这王府里面的侍卫是多么厉害,到了前面的位置,董慕滢看了看,这里……不错。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到时候他也是一个死 这里是自己逃生最好的地方,又不会让刚刚清醒过来的秦逸风发现,于是,董慕滢一笑,淡淡的回眸,在月色中看着这个老内侍监,说道:“解药给了你,你会放了我?”

董慕滢尽量用那种非常认真的神态看着他,也尽量用那种非常柔和的声音问一句,这内侍监立点头,半跪在了那里,诚惶诚恐的几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目光看着地面,“在姑奶奶这里,我不敢玩花样啊,好姑奶奶,您就慈悲为怀给了我解药得了。”看到这老头子这样子央求自己,董慕滢立即伸手衣袖中了一下。

好在上一次在恶狼谷她弄到了很多防身必备的药丸子,一个一个龙眼大小,全部在自己的衣袖中。

不好意思了,我要是给了你解药,你会立刻杀了我的。

女人的第六感一般都是很准的,而董慕滢呢,第六感更加是准确的异乎寻常,此刻的董慕滢在做了片刻的思量以后,已经从袖口里面拿出啦一枚“解药”。

这药丸是毒药,慕容神医给的。其实,话说回来,董慕滢自己离开了这里,烂摊子还是有人要整理的,这烂摊子需要这内侍监顶头风,到时候他也是一个死。

所谓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董慕滢不想要动手都不成了。此刻,这大太监一把握住了这药丸,吃的时候扫视了一眼董慕滢,“姑奶奶,这果真解药?”

“不要了给我,用人勿疑疑人勿用!”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他,这大太监大概也是明白过啦这个道理,只能点点头,将这药丸吃了,董慕滢看到这大太监吃了药丸以后,一颗心终于落地。

“最后给我带路,我要走了。”董慕滢转过身,这内侍监并没有移动脚步,黑暗中,他的脸色办了,唇瓣立即多了一个笑弧,一道堪比夜枭还要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寥的长空,“呵呵,要去哪里啊。”

“自然是要离开着是非之地,所谓君子不立于围墙嘛。”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笑了,好像对于这内侍监会带着自己离开这里充满了信心一样。

内侍监再次一笑,身形微动,拦在了董慕滢的眼前,“你私闯禁宫,意图伤害王爷,又是折腾我这一把老骨头,罪加一等,你果真以为这里是你来去自如的地方……”

“哈哈哈,”这老太监一边笑,一边用夜枭一样的声音说道:“你错了,你错了,我要……”

“啊,你不会要杀了我吧,不要忘记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董慕滢显然是强词夺理。

不过,不起作用啊!

“救命恩人!?”这内侍监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为好听的笑话一样。不过,很快的,这内侍监一笑,用那种非常独特的声音说道:“废话少说,你是贼我是家臣,你只需要记住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呃,公公,您出尔反尔!”董慕滢准备“择路而逃”,身体好像“蓄势待发”的一支箭一样,不过脚步并没有移动,这内侍监阴测测的一笑,“你想要离开这里,哈哈?你想多了。”

董慕滢的确是想多了,这里虽然距离王府的偏门不远,不过这里的环境一来很是特殊,二来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她并不敢横冲直撞去走。三来,这里的守卫森严,简直是没有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所以,董慕滢好像只能“认栽”!只能“束手待毙”!

“咱家从来没有受过那种的鸟气,你以为你可以离开这里,凭咱家,你想要离开,你就是孙悟空,咱家也是如来佛祖,咱家要杀了你。”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于是乎,她畏惧了,董慕滢后退了一步,“公公,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咱家可不是什么君子。”这公公看到董慕滢柳眉倒竖,脸上立即有了一个疏淡的微笑,董慕滢呢,则是微微后退,到了一个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位置,不得已,董慕滢靠着太湖石,用那种夸张的乞怜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公公。

“好公公,您能不能网开一面啊。”董慕滢明知道不可能,不过还是央求,这公公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拂尘,不过是冷厉的一笑,“要是咱家是一个人,你惺惺作态好歹可以让咱家心潮澎湃,只可惜……”

“可惜什么?”董慕滢惊愕的问一句,他立即皱眉,“只可惜,咱家是半个人,半个人而已。”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董慕滢闭上了眼睛,慕容澈说过,老天要让人灭亡就要先让人,灭亡与之间……嘿嘿,就是现在的模样。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哎。”

一切都让董慕滢料到了,董慕滢说道:“我死了,你不要让我的尸体落在了王爷的手中好吗?”

“放心好了,我会把你丢在那个枯井里面去的。”这公公一边说,一边暴起伤人,手掌变成了一个鸟抓一样,从董慕滢的头顶落了下来,董慕滢悚然而惊。

目光幽冷,不过这公公的动作也就到此为止了,董慕滢看着他“嘭”的一声落地,站在了自己的眼前,董慕滢眼疾手快,立即从衣袖中拿出一块锦帕遮住了脸,为毛?

因为董慕滢料想这人一定会的,果然这人一口血渍好像盛开的桃花一样全部都喷在了董慕滢刚刚站立的太湖石上。

董慕滢微微移动了一形,看到一个人。

月色中,秦子衍沐浴咋一片如练的光芒中,更显得他肌肤胜雪,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剑,这剑尖刚好从刚刚那内侍监的后背探出去,他的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一般波澜不惊。

董慕滢大呼过瘾,老天啊,这人看起来好像古游侠一样,真正是“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了,顾盼之际,秦子衍的浑身好似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一般。

董慕滢劫后余生,没有一个字的道谢,他慢吞吞的将剑从尸体身上拔出来,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在月色中,同样是美丽的惊心动魄,让人为之所摄。董慕滢浑身都有一股淡淡的清雅的灵秀的光芒。

“刚刚你很危险,你知道吗?”

“危险个毛,我刚刚给这祸害吃了一枚药丸。”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准备“毁尸灭迹”抱着这沉甸甸的身体朝着刚刚那个准备葬身自己的古井旁边,用力将内侍监大头朝下丢在了里面。

是枯井,“嘭”的一声,内侍监已经软着陆。董慕滢这才嘘口气,拍一拍井口的位置,“来,坐着。”

“刚刚死了人,脏!”啊呀,这个为娘,不就是刚刚死了一个人,坐着都不坐。董慕滢腹诽归腹诽,不过还是坐在井口的边沿看着明月,不理眼前的男人。

“不走吗?”他问一句,董慕滢夸张的一笑,耸肩说道:“你以为这里很好出去吗?我不像是你,你可以自由来回,我装扮成一个内侍监来来往往其实也无不可,但是……”

董慕滢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但是要是真的离开这里,一定会让人怀疑的,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你坏事情做出来经验了,居然这样厉害,进退有度啊。”一边说,一边凝眸看着他。

“你好事做的多,刚刚那个内侍监可是死不瞑目呢,真是天大的好事情,送人上西天。”董慕滢反唇相讥,和秦子衍在一起的时候,她的黑色幽默是蛮多的。

好在秦子衍居然连生气都没有,脸色淡淡的,目光清澈,“你好像很容易拿住别人的把柄一样。”

“不敢当,不过刚刚还是谢谢你。”她认真的看着他,他迎视那样一双宝光四射的眸子,心里面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开心。

“没有真情实感,我知道你刚刚不会让这内侍监活着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他一边说,一边盘膝坐在了井口的位置,目光也是看着月亮。

有微风吹过来,已经是九月,茱萸花以及都开了,空气里面还有一股番石榴与各种果木的清芬,他吸口气,嗅到了来自于女子身上的一股淡淡的熏风,他不由自主的看着她。

手慢慢的,从井口的边沿移动,到了她后背的位置,在要拥抱的时候,董慕滢“不识抬举”的一跃而起,好像未卜先知一样,秦子衍脸色微变,这女人……故意的吗?

其实,董慕滢自然不是故意的,在董慕滢的眼睛里面,喜欢就抱,不需要拘礼。她这一点与董暮雪还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两个女子在爱情观上居然是高度统一。

秦子衍呢,一直以来都不是这种性格的,但是在遇到了董慕滢以后,他整个人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怔忡,他的心好像让什么给攻陷了一样,他的脸色变得很是急遽。

一边不停的强调自己不要心猿意马,一边则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董慕滢,然后,在月色中,女子慢慢的踱步。她一声宝蓝色飞鱼服罩体,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这哪里像是内侍监?

任何一个眼明心亮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女子乔装打扮的啊。那一双颀长的腿云端漫步一样,过了很久以后,终于慢慢的坐在了秦子衍的身旁,“什么时候离开?”

“子时,这里的两班护卫会换岗,那个时候乱糟糟的,你可以非常堂而皇之的离开这里。”好,等子时。

好在这里很是清幽,没有一个人过来,好在,坐在这里的男子自己并不讨厌,她嘿嘿一笑,到了秦子衍的身旁,说道:“你猜猜,我刚刚给令弟做了什么?”

“我没有弟弟。”

月色中,女子笑着,笑声如同银铃一样,而说话的声音则是百灵鸟一般,听到这里,秦子衍的脸色倏然变了。

一把冷冷的握住了少女的手臂,因为过于用力,那光华的丝绸的衣袖立即退下去,然后,那水润而匀称的手臂在了微凉的空气中,他看着那秀美的藕臂,几乎要移动不开目光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

声音很冷,让董慕滢有点儿微微的惧怕,老天啊,世子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冰冷,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秦子衍,“还没有来得及,那就来了,能做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挣扎了一下。

“放开我,放开我啊。你弄疼我了,知道吗你?”一边说,一边摇撼了一下手臂,此时,他终于丢开了她的手臂,她没有移动,然后慢吞吞的说道:“你很在乎我,对吗?”

“我怎会在乎你?”

“口是心非,都说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真是想不到,连你也是一模一样。”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暗暗咋舌,这死男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何羞于启齿?

“这个,看仔细了,看清楚了,看好了,混蛋。”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藕臂上一点朱红,他大概也知道这是什么,目光中终于有了喜气洋洋的神采。

“吃豆腐,我为了吃豆腐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笑了。

他好像助她讨回公道似的,董慕滢暗暗的吸口气,说道:“我还没有说完,我呢,其实是为了打击报复的,为了……画一头。”

“画?”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带楞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董慕滢一笑,那小巧的嘴角微微的翘起,红唇微张,“就是,在这里……用匕首……画啊。”

他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不要动手动脚,好好说话。”

董慕滢大概也是觉得有点儿失态了,立即探回来那禄山之爪,微微凝眸一笑,说道:“是这样,我用一把匕首,呶,就这个……”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据为己有的战利品拿出来炫耀一般的在月色中摇晃了一下。

“就这个,给他的上雕刻了一只小。”说完以后,董慕滢情不自禁自己开始放声大笑起来,不过立即转动了一下慧黠的眸子,左右看了看,唯恐让夜行人给发现了。

他握着匕首,看了看以后。浓眉皱了起来,“你说什么?你用这个匕首在他的画?”老天,这女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秦逸风好歹是一个实打实的王爷啊,她居然敢咋王爷的上大做文章,他听完以后,脸色又一次变了,“就因为他刚刚差点儿猥亵了你,你这样义愤填膺?”不对,本能觉得不对。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简直让人心头暖意融融 不应该!

这女人的报复很强很强,究竟是基于什么,不知道!

“如何?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叫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他狠声说一句,目光看着月色中的女子。董慕滢不过是轻微一哂,“到了必要的时候,总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以后保护好自己,这里龙潭虎穴,再也不要来了。”看得出来,对于董慕滢到这里来,他是很反对的。

秦逸风是什么人,他到现在位置,自认为都有点儿捉摸不透。他这人,手段多多,往往动起手来出人意料,连兄弟都骨肉相残,更不要说她,这样一个花容玉貌的女子。

他思忖着,用一种淡淡的口吻好像回答一个事不关己的问题一样,说道:“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的,不过,这一次也不是我心甘情愿要过来的,这事情啊,乃是牛不喝水强按头了。”

“为何不小心点儿,深更半夜最好不要到处乱走,以策安全。”他说完以后,目光痴痴地看着董慕滢,此刻,有一束明朗的月色照射下来,将董慕滢这个人笼罩在了一片祥和而又明亮的辉光中。

那种圣洁与高华,那种美轮美奂的不可用言语来形容的美感,简直到了吸引任何一个人的程度,他慌乱的,无措的,带着一种怅惘的神态立即移动了自己的目光。

不,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一个女子看,他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孩子这样吸引过,但是在董慕滢这里,他一反常态。

居然连克制都无法克制,他在听到了董慕滢终于危险的第一瞬间立即过来了,那种紧张自然是溢于言表的,在看到她浑身被丢在被子里面,他整个人的小女是那样的难受。

恨不得立即将秦逸风给大卸八块,以儆效尤,现在,看着她在月色中粉妆玉琢的一张脸上透露一种洋洋自得的美丽微笑,简直让人心头暖意融融。

他没有想过,他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向来将自己的心都束之高阁的人居然有打开自己心扉的时候,他的慌乱正是来源于此。

中宵,风情月白,月下观美人,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他却提醒自己,一定要与董慕滢保持距离,若即若离的感情是最长久的,这样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子,这样一个意气风发发扬蹈厉的女子,就像是一团火一样。

一团生生不息的烈焰,要是靠近了,他这一块瀚海阑干百丈冰自然是会冰消雪融的,他与其说不想要靠近,毋宁说不能,或者不敢。

时间还早,距离子时换岗还有小半个时辰,董慕滢突发奇想,在月色中轻微漫步,真是良辰美景呢,她情不自禁的看着旁边瑟瑟抖动的竹林,目光轻柔中多了一片淡淡的玩味。

“喂,你有没有看过女孩子跳舞?”问过了以后,董慕滢先自我解嘲的一笑,摆摆手,“罢了,你从小锦衣玉食这样的长大,不要说看女子的舞蹈,恐怕男子的舞蹈都看过不少。”

“恰恰相反,从来我就没有听过靡靡之音,也自然没有措意过任何一人的手舞足蹈。”他的家庭教育居然是这样吗?让董慕滢不理解,让董慕滢大跌眼镜。

按理说,秦子衍的生活一定是多姿多彩的,一定与秦逸风一样,那种开心与快乐是无日不在的,但是,到了此刻,他好像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那种阴霾让董慕滢整个人浑身颤栗,董慕滢上前一步,看着月色中的男子。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冰冷的男人,但是一娉一笑虽然寥寥无几,但是可以牵动任何一个人的神经。

“这里没有靡靡之音,我跳舞给你看,好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秦子衍,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秦子衍微楞,目色带着一种淡淡的欣赏,“你会?”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会与不会您看看不久高下立判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迈步,到了月色的中央,然后开始翩翩起舞,其实,他是克制自己不要自己往前看的,但是到了此时此刻,有一种力量,一种牵引自己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这个女子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落无声湿桂花。

桂花的香氛源远流长,带着一种非常安谧的,非常好闻的感觉,一寸一寸的舔舐到了董慕滢的身上,也舔舐到了秦子衍的神经末梢上,视网膜上。

他以前是真正不看女子跳舞的,但是现在他一反常态,不但是看了,且还在不停的凝眸看着,转身的瞬间,董慕滢笑吟吟的扫视着自己,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似的,又像是一片美丽的月华。

他没有想过,董慕滢居然真的会跳舞,而且居然很不错。看着董慕滢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他的心热络了起来,这支舞要是只给自己跳就好了。

“好看吗?这是竹枝舞,模拟的是风中的竹子,你看……”董慕滢一个下腰,看的旁边的秦子衍心惊肉跳的,她的身体在跳舞的过程中变得异常的柔和,柔和的好像一根缎带一样。

在需要刚强的时候,又果真与风雨中的竹子一模一样,那种细腻的美好的东西让人一看之下微微惊愕,他几乎要伸手搀扶住她了,唯恐一个不小心,在高难度的舞蹈中她有所始料未及的伤害。

但是董慕滢呢,显然是娴熟的,很快的已经跳动完毕,整个舞蹈一气呵成,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轻灵与曼妙,那种美,让人无言以对,那种超拔的美丽让人瞠目结舌,那是一种自然与艺术完美的结合。

完毕以后,董慕滢笑吟吟的到了秦子衍的身旁,“世子,如何?”

“这是什么舞蹈?”他听见自己说,董慕滢一笑,坐在了他身旁的位置,目光看着清幽而又凄冷的月色,心道,世子殿下与月亮也是一模一样的啊,同样的冷。

“这是竹枝舞,斑竹枝斑竹枝,那种的。”董慕滢一笑,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视了一下,梭巡完毕以后,董慕滢这才问道:“怎么,不好看吗?”

“不是!”他立即摇头,不过很快加重了语速与每一个字的重音,“不过,以后只能我一个人看,如何?”

啧啧!艺术是给大众的好不好,而不是给某一个看的,一旦艺术有了局限性以后,就没有发展空间了,再说了……

算了,董慕滢不“说”了,伸手握住了身旁男子的手,“好。”

“很好。”他淡淡的点头,一用力,董慕滢的臻首一个重心不稳连同身体的上半部分都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实在是难以置信,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居然浑身上下还有一丝暖意融融。

她暗暗的一笑,为自己所思所想的幼稚而笑,也为他刚刚的仓皇而笑,其实,含情脉脉一点不是很好吗?她董慕滢又不可能说不同意让他抱一抱,真是的。

“好,只给你一个人跳舞。”董慕滢点头,伸手,无尾熊抱尤加利树一样,紧紧的抱住了秦子衍的腰肢,秦子衍的唇畔掠过一片美好的弧度,淡淡的说道:“以后本世子娶你为妻如何?”

“好,一言为定。”董慕滢当头,用非常认真的口吻说。

“好,那么以后你就是本世子的人,对吗?”

董慕滢微愕,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他的目光如同幽深的古井一样已经落在了董慕滢的面上,两人的目光黑沉沉的对视着,片刻以后,他说道:“闭上眼睛。”

是命令式的,是不容反抗的,董慕滢心里面暗忖,这是要做什么啊?但还是驯顺的闭上了美丽的眼睛,眼睑闭合以后,有一片黑压压的长睫毛在月色中不由自主的紧张的颤抖。

脸色有点儿淡淡的绯红,她的手暗暗的用力,无措的握着秦子衍的手。

不不,董慕滢还没有准备好,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是龙卷风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自古皆然,要是真的可以选择,我情愿做一个坏人。”他娓娓道来,不无道理。

“你不应该那样子……刚刚……那个……”董慕滢也有忸怩的时候,一边说,一边局促的握住了一株刚刚绽放的晚香玉,手指不由自主的用力,这缤纷的花朵居然洒落了一地。

看着董慕滢辣手摧花,他一笑,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你好像要说什么,为何不直抒胸臆,一定是在诅咒我,对吗”

“不敢不敢,我又没有吃雄心豹子胆,怎么敢诅咒您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般丢开了手中的花儿,他低眸看着这女子,看着看着,又一次忍不住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颤抖了一下。

“你……“

“别说话。”

立即微微用力,准备推开他,他无动于衷,“有护卫过来了。”

“走了,我们出去。”

“嗯。”两个人站起身来,到了外面以后,董慕滢拍一拍自己的石榴裙,“刚刚谢谢你。”

“自古以来,女人要真心实意的谢谢一个男人,都是用一种方法的,这样口惠而实不至,乃虚情假意耳!”秦子衍好像没有开玩笑,董慕滢讪笑了一声,指了指天边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呵呵呵……”

一边说,一边干笑,他顿一顿,靠近了董慕滢,脸色平静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柔然,“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桂花啊,桂花也是很香呢,可以包饺子。”董慕滢顾左右而言他,说完以后,立即脚底抹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刚刚有人吹了集结号,这个乃是王府里面换班的讯号。

董慕滢走之前,看着月色中的秦子衍,很显然,秦子衍有点儿生气。他并没有走,而是淡淡的,慵懒的坐在井口,目送董慕滢离开。

董慕滢从他的身边朝着清朗的月色中而去,云阶月地,关锁千重,董慕滢低眸往前走,一个字都不说,一片人来人往,万头攒动,董慕滢这才知道,王府里面真正是守备森严。

居然拥有这样多的人,幸亏刚刚没有做横冲直撞的愣头青,不然指不定句落在了别人的手中,好在现在很是乱,乱的不可开交,有人接走了牌子以后去换岗了,乱中,董慕滢因利乘便很快的握住了旁边的一个牌子。

拿好了以后,走了。

安安全全的到了黄门的位置,然后溜之乎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智勇大冲关完毕以后,董慕滢轻抚一下胸口,朝着月色中的一辆马车去了,这马车做工考究,矗立在月色中。

一盏气死风灯摇曳,董慕滢分辨出来,这是世子爷府中的马车看清楚以后,董慕滢立即朝着马车去了,为了以策安全还是不要盲目在黑夜中到处乱走的好。

毕竟夜深人静,一个鬼鬼祟祟的内侍监在王府外的甬道上来来回回会引起人高度关注的,董慕滢微微朝着前面的位置迈步,车把式居然没有阻拦。

董慕滢掀开了珠帘,正要迈步往上,看到马车里面四平八稳坐着的一个人,秦子衍。

“你……”董慕滢立即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因为滑稽,整个人脸上是一种很跳跃性的紧张,“你如何这么快,我明明看到你在我后面的。”

“后发先至而已,有什么快不快的,上来。”秦子衍伸手,董慕滢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到了马车里面,他恶作剧一样挥手,董慕滢还没有坐下来,这马车已经绝尘而去,一个趔趄,董慕滢第跌入了他的怀抱里面。

“哎呀!哎呀!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我要回农村啊。”董慕滢咋咋呼呼的。

“安静点儿。”秦子衍一边说,一边轻轻伸手,在董慕滢那如云一般的墨发上轻微的抚触了一下,墨发好像流水一样从他的手中流淌了出去,董慕滢微微讶然,“殿下,您要做什么啊?”

“头发,很好……”一边说,一边灵巧的握住了一束墨发,然后放在了鼻翼的位置,贪婪的兴致勃勃的嗅着,良久以后,下一个断语。

“好就好啊。”董慕滢立即点头,“用当归、首乌和黑芝麻洗头发,洗洗更健康。”

“这样吗……”两个人没话找话的聊着,到了子时过半,终于马车到了王府的门口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用力这才没有跌到 董慕滢看到这岿巍高大的如同城楼一样,又金碧辉煌占地面积很大的世子府微微有点儿愣怔。

望而却步的神色浮现在了董慕滢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送我回去,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一边说,一边挣扎了一下,勉力的挣扎,终于从他的怀抱中一跃而起。

秦子衍知道,董慕滢说了要走,自然不会“留”,微微扬眉,“你不看一看康儿与柳明湘吗?你就不想要问一问我为何会恰到好处的到王府,为何可以空手夺白刃一般拯救你吗?”

一句话完毕,董慕滢立即驻足。“也对,也对,我要好好感谢感谢柳明湘,还要看看我的好康儿。”

“嗯。”两个人下马车,柳明湘这半晚上心里面也是焦躁难安,她知道秦逸风是什么人,想要从秦逸风的口中拯救一个女子,难简直是难上加难啊。

董慕滢见柳明湘,如同老乡见老乡,老远,已经两眼泪汪汪。

柳明湘见董慕滢,立即扑过来,如同蝶恋花,如同凤栖梧,如同一只饥饿了三个月的松鼠忽然间看到了百亩森林一样,一下子就扑了过来,董慕滢深吸一口气,用力这才没有跌到。

“我担心你,你终于回来了。”一边说,柳明湘一般上上下下把董慕滢浑身给摸了一个遍,确定董慕滢身体上没有缺少任何一个零件以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欣慰的笑着。

董慕滢心里面好像塌陷下去一个角一样,喃喃道:“谢谢你,明湘,今晚我可以死里逃生都是因为你。”好吧,一句话将秦子衍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分明是秦子衍用方法拯救了这个迷途的羔羊。

“朋友之间,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一边说,柳明湘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立即点头,“柳明湘,你知道吗?今晚的月下,看你……好像……”

“好像看到了一个恶鬼一样,好丑啊。”果然,忘记不了见面就互相挖苦,互相嘲谑,柳明湘的反射弧比较长,听清楚以后,瞠目说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道我可不管你,要你自生自灭。”

“呀,口是心非的小妖精,莫非你喜欢的人是我,不过,我可不喜欢女生呢,哈哈哈。”柳明湘今晚是非常担忧她的,看到他此刻安安全的回来,心里面悲啼多么开心了。

“娘,二娘,爹爹。”随着叫喊声,康儿已经揉着惺忪的睡眼元气十足的冲了过来,如同无尾熊拥抱尤加利树一样的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也是抱着他,“来来来,娘看一看,你长高了没有,这里有没有人虐待你呢?”

一边说,一边看着康儿,康儿看着董慕滢,高兴的睡意全无。

旁边的秦子衍说道:“我一直将康儿视如己出,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就好,以后想要过来,你过来多多看看他。”

“好,好。”董慕滢满口答应。其实,柳明湘从董慕滢此刻的神态完全看不出来董慕滢刚刚遭遇了什么,她是忘记了吗?

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遭际,一行人朝着屋子里面走去,秦子衍知道,董慕滢折腾了半晚上早已经饥肠辘辘,让人立即去准备酒菜了。

一行人到了花厅里面,等了没有很久,满汉全席一般色色具备的美味已经全部都送到了桌上,董慕滢与柳明湘大快朵颐,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大家闺秀的模样,倒是旁边的秦子衍看起来吃的细嚼慢咽。

董慕滢这人脱略行迹,刚好,董慕滢的朋友居然一个个也是如此,看着董慕滢这样子,他的脸上有了一个由衷的微笑,这是真性情的人,往往不知道弄虚作假。

也并不会弄虚作假,在她们的世界里面,非黑即白。董慕滢一边给康儿夹菜,一边说道:“吃芹菜,来来啦……儿子,吃这个容易长高。”

“这个,这个虽然看起来不好看,不过吃起来很是有味道,还有这个。”很快的,康儿作为这三个监护人唯一一个心坎上的明珠,碗里面的菜已经一大堆。

康儿自然是吃不了这么多的,康儿并不知道董慕滢刚刚遭遇了危险,一边笑,一边食指大动,将菜品按照每个人的喜好给他们三个人也是全部都送到了盘子里面。

董慕滢看到康儿居然这样善解人意,不禁心里面是那样的难受,一种完全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的,愁肠百结额的情绪好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董慕滢,董慕滢的眸光尽量不看康儿。

其实,她是脆弱的,她是那种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往往在大家都快乐的时候,她的心里面胡突然窜过一片淡淡的怅惘与难过,良久良久以后,康儿慢慢的走到了董慕滢的身边。

“娘,您怎么了?”一边说,一般抱住了董慕滢。

董慕滢知道自己情绪写在了脸上,立即一笑,更用力的抱住了康儿,“娘是高兴,娘看到你,心里面高兴啊。”

“娘,那么以后你常常过啦,好吗?”

“好,好。”董慕滢开开心心的点头。

其实,秦子衍看得出来,她自从回来以后情绪波动是很大的,但是秦子衍也并不清楚究竟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反差呢?

“夜深了,劳烦柳姑娘带着康儿去休息,他最近在读私塾,需要早起早睡。”秦子衍吩咐了一句,柳明湘立即喜滋滋的抱着小鬼去休息了。

此刻,他的目光这才看向了董慕滢,“喂,你不开心?”一个人,开心还是不开心,从脸上就可以看出来,她脸上是一片愁云惨雾一般的阴霾,为何一个人分明已经劫后余生还会这样子呢?

是她心有余悸还是另有原因呢?他不得而知,董慕滢站起身来,“我去休息了,夜深风露重,世子也早点儿休息。”一边说,一边慌不择路的去了,几乎没有一个趔趄跌倒。

看到董慕滢这样的反常,他立即站起身来。“你这样,我怎能好好休息?”秦子衍提高了语声,目光在董慕滢的脸上梭巡了一下,董慕滢慢慢的回过头,月光中,早已经泪凝于睫。

他悚然而惊,看到她落泪,他的心是那样的难受,一种不可名状的焦躁很快就攀升到了心头,“你很难受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告诉我。”

“我……”她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秦子衍,秦子衍立即接纳住了董慕滢,他轻轻的拍着董慕滢的后背,董慕滢啜泣了一下,说道:“风把沙子吹到了眼睛,我眼睛不舒服而已。”

“嗯。”其实,要是秦子衍相信是风把沙子吹到了他的眼睛,他就是傻子!但是,他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点头,用那种淡淡的目光紧张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今晚一定是受欺负了,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千百万倍的让秦逸风偿还回来。

她一定是委屈的。

“秦子衍,我叫你秦子衍你会不会不情愿呢?”

“不会,名字本就是让人叫的,我希望我们之间平起平坐,没有任何代沟,你看如何?”他一边说一边扳正了董慕滢的脸,大概是刚刚哭过了,她的眼睛显得异常的清澈。

清澈的如同高山之巅的天池一样,又像是深邃的夜空一样,那冷艳的美让人一看之下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秦子衍,感谢你。”

“何足道哉?”他一边说,一边留着她在前面的位置落座,她看着桌上还有美酒,立即握住了金樽,斟酒,两杯酒都盛满了,她这才一笑,“你可以陪我一醉方休吗?”

“好。”没有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对待董慕滢,而是立即点头,董慕滢深吸一口气,“给,喝一杯。”

“嗯。”他沉默寡言,因为这沉默寡言,他变得高贵起来,变得充满了一种非常敏慧的感觉,她看着他,径自握住了一杯酒,“康儿与我以前……”

不,不能说,不能说!这些东西要是说出来会被以为是神经病的!除了柳明湘,董慕滢不能让的三个人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那过于荒诞了。

“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我的?”秦子衍问一句,知道这问题会刺痛董慕滢的心,他问的小心翼翼,她提心吊胆的看向了自己喜欢的人,好久没有作答,他大概知道董慕滢不会回答。

目光也没有过分的探索,也没有过分的失落,不过是淡淡的说道:“其实没有什么,我毕竟还是一个女人,我也有畏惧的时候。”

“但是你敢给王爷的上画。”

“那可不是突发奇想,谁让她那样子欺负我,我不能坐以待毙,最好的报复就是整的他睡不着觉。”

“他此刻应该真的睡不着。”秦子衍一笑。

董慕滢道:“他应该后悔,不应该这样子折腾我。”

“的确。”秦子衍握着金樽,喝过一杯以后,又道:“你为何那样仇恨他?没有任何原因,以前听说你们有媒妁之言,为何到了现在没有在一起呢?”

“因为,我不喜欢这样一个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秦子衍举杯,说道:“你今天给我跳过了一支舞,叫做竹枝舞,我记住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此刻,我也想要给你舞一曲,如何?”老天,董慕滢的心狂跳不已,莫非秦子衍已经中酒?

不然怎会用这种的态度与自己说话呢,她立即点头,唯恐秦子衍后悔。在这个年代,舞分为很多种,女子一般都是踏月而舞,男子则不同,男子一般都是舞剑,闻鸡起舞,就这个意思。

有内侍监战战兢兢的抱着一个古朴的盒子走了过来,他握住了,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精光四射的利剑,果然宝剑锋从磨砺出,这利剑是龙泉剑,锋利的简直吹毛立断。

一片冷厉的光芒,如同流星一样,在半空中闪烁一片晶莹剔透,她的目光早已经被气氛感染,如痴如醉一般的凝眸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握剑在手,那一种自信满满的淡定,那一种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气概让人望尘莫及。

“好……看。”董慕滢由衷的赞美一句,他握着利剑已经开始舞动起来,一霎时,头顶桂花咋晚风中落下来,此起彼伏中,他轻灵而又曼妙的动作行云流水,好像谪仙一样,面上是一个犹豫沉静的神色。

剑锋抖动了一下,半空中簌簌的花雨好像给震慑到了一样,董慕滢的目光给吸引,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一套剑法很长,但是不会给人产生视觉疲劳,她看完了以后,立即鼓掌。

剑尖上挑着一枚落花的,他轻轻收拢了宝剑,目光看着董慕滢。

“好,好,好看。”董慕滢赞美完毕以后,说道:“青梅煮酒横槊赋诗,男儿心如剑,只为天下舞,好,好。”

“喝一杯?”董慕滢一边说,一般握着酒樽递过来,他握住了,但是没有立即喝,而是用那黑漆漆的深邃的瞳眸看着他,“有我在,你开心吗?”

“秦子衍,我……”董慕滢拒绝回答,但是没有更好的托词,脑子里面飞速的旋转,目光停驻在他的脸上,秦子衍立即走了过来,“我问你,我在你身边,你会快乐吗?”

“我……”

“不要期期艾艾,回答我。”他一边说,一边危险的半眯凤眸,她立即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你……”

“算了。”他丢下利剑,握住了金樽。董慕滢立即到了秦子衍的身旁,“抱歉,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以后再回答给你好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举眸,用一种唯恐得罪了他的口吻吐露出来。

他立即一笑,“好。”

“还要喝吗?”秦子衍问一句,董慕滢立即摇头——“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喝了,悲伤的事情总是会过去的,人要看着前面的光明去生活,而不是看着自己的影子,对吗?”

她居然可以总结出啦这样的话语,不禁让秦子衍一笑,“你说的很好。”

董慕滢没有喝很多,不过董慕滢还是醉了。

而在董慕滢离开端王府以后,王府里面的亲兵开始巡逻起来,傍晚最后一次的巡逻完毕以后,一个千夫长举着一盏明灯不紧不慢的迈着庄重的步伐到了秦逸风的正殿,此刻的秦逸风心跳加速。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一个人居然也是玩的有滋有味 听着脚步声,看着上空那锋利的剪刀,他的额头一片冷汗落了下来,他发誓,要是可以再一次拿住这女子,他一定不会心慈手软,他要慢慢的折腾这女子,让她痛不欲生。

此刻,痛不欲生的却是自己,他一寸一寸的挣扎,眼看就要离开这危险,但是,不期而然的一道开门声“吱呀”的响起,那剪刀闻风而动,绳索立即勒紧,这内侍监哪里知道屋子里面有机关啊。

看到王爷上半身的躺着,嘴巴里面塞着一块黑漆漆的布,他还以为端王在学习什么五禽戏之类的东西,目光瞥到了王爷手边的一本《九尾龟》,这内侍监立即明白了什么。

微微的退了出去,看着剪刀从张开到闭合,瞬息万变之间他已经从地狱到天堂,他不禁深吸一口气。

“王爷,府中护卫刚刚换岗,您需要出来看一看吗?”内侍监作为千夫长,每晚都要例行公事过来汇报一次府中执勤的情况,而秦逸风是那种睡觉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人时常不出意外的话,会出来跟着侍卫们溜达一圈的。

但是此刻,正殿里面静悄悄的,内侍监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不禁头皮发麻,他原本以为有些事情需要男女在一起才可以进行,哪里知道一个人居然也是玩的有滋有味。

心里面不免大胆的腹诽一句——王爷真是啊。

屋子里面除了牙床的咯吱声,不存在第二种声音,这内侍监再次轻轻的移动脚步,朝着朱门而去,透过门缝,他看到王爷一个人丑态毕露,一会儿弯腰驼背一会儿趴在那里,一会儿好像蚕宝宝一样慢吞吞的移动身体。

一会以后,气喘吁吁的跪在了那里,看到这里,他本能觉得不对,立即破门而入,两种可能,一种是王爷中邪了,一种是王爷中风了,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这内侍监可都不能见死不救。

大力的推开门以后,剪刀“哐啷”一声剪下来,这片刻,他裤子给剪碎了,好像一片红艳艳的昙花一样,飞舞在了半空中。

好在他尚且算是一个武学之人,他全神贯注的逃生速度以及那种临危不惧的快意,咋最最危险的时候居然安全了下来。

看到他发出求救的讯号,这内侍监这才知道情况不妙,立即战战兢兢迅速的到了王爷的身旁,帮秦逸风将嘴巴里面的臭袜子拿了出来。

又帮助秦逸风将绳索全部都斩断了,这才战战兢兢的跪在了那里,一言不发。他已经看到了秦逸风最狼狈的模样,依照秦逸风做事的套路,他一定会给杀了的。

此刻这内侍监不怕都不可能。

“董慕滢呢?不会你们眼睁睁看着她溜之乎也?”他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好,黑封脸。一边说,一边找一块葛巾在头顶擦拭一下冷汗。刚刚简直是死里逃生一般,这董慕滢真是过于厉害了。

幸亏他遇到的不是一个冒失鬼,不是一个愣头青,不然今天可能非死即伤。董慕滢分明是可以离开这里的,但是偏偏这女子乔装打扮过来,不是为了打击报复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想到这里,他后背一凉,不由自主的落座,手轻轻的拍着金龙扶手,若有所思。

这内侍监一边诚惶诚恐的磕头,一边回答,“老奴并没有看到董慕滢小姐,那女子不是一直都在这正殿中吗?”

“她逃走了?”握着葛巾的手轻颤了一下,葛巾落在了地上。这内侍监立即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有什么比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更让人愤懑,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呢?

而眼前发生的事情显然就是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啊,都说王府里面守卫森严,连鸟雀都不可能离开,而董慕滢呢人五人六大摇大摆明目张胆离开了。

所以,她不生气好像不可能。

“老奴这就让人各处去看一看,这王府里面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去自如的,娘娘放心就好。

这老内侍监一边说,一边准备同样溜之乎也,但是,已经晚了。正准备离开这里,身后一道沉着的冷静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已经破空而来。

“你刚刚救我一命,本王有恩必报,你过来,本王问你,你需要什么东西?”一边说,一边邪气儿的一笑,那种诡异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这内侍监早已经司空见惯,立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老奴不过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而已,何劳王爷给老奴赏赐什么东西呢?老奴也不是过目不忘之人,刚刚并没有做什么啊。”内侍监一边极力的解释,一边准备离开。

“那就好,今晚的事情,目击者唯独你一人。”秦逸风一边说,一边慢吞吞的踩着珠履到了他的身旁,一股阴寒之极的冷气从他的身上扩散出来,很难以置信,一个人的身上居然会有这样冷冰冰的声息。

“所以,今日本王饶你不死,往后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三缄其口,本王一定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内侍监听到这里,只顾着磕头,其余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

是真正忘记的一干二净,他没有那种胆子记忆犹新,在这个王府里面,该忘记而又始终耿耿于怀的事情并不好,这危及到了一个人的性命。

“王爷,老奴什么都没有看到。”

“去吧。”一边说,一边松开了拳头,老内侍监听到这里立即叩拜了一下去了,刚刚到门口,还来不及擦拭一下额角的冷汗,秦逸风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个本王找医者进来,就说本王偶感风寒,不过……”

“要医者带着跌打损伤的疗伤药过来,去吧。”一边说,一边挥手。这内侍监立即点头,如蒙大赦一般的去了。

此刻,等到内侍监离开以后,他哭笑不得的扫视了一圈屋子里面的陈设,已经刚刚那做成的机关,他不得不给董慕滢竖起来大拇指,他身旁来来回回的女孩子很多,但是绝对没有一个这样子厉害。

她的去而复返不正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警告,试想一下,要不是刚刚他有随机应变的本能,现在……他慢慢低眸,看着剪成了碎片的裤子,不禁后背汗毛一根一根的森树起来。

他敢保证,董慕滢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为特立独行的一个,这女人有多么厉害,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形容了,他幽凉如同一样的目光睨视自己的胸口与腰肋,小腹上还有一只淡淡的墨色小猪。

小猪很丑,似乎在张开那傻呵呵的嘴巴在嘲笑自己一样,他立即伸手,云袖遮蔽住了那个位置,等了没有很久,一个峨冠博带的医者姗姗来迟,难能可贵的是,别人都危在旦夕,这医者居然不慌不忙。

也好,这样的人才适合做医生,一个医者本应该是见惯了生离死别,对什么事情都不屑一顾的,他们是过来给王爷看病,而不是过来看王爷,这是有着本质上区别的。

“王爷,臣下见过王爷。”所谓“望闻问切”医者老远睇了一眼已经看出来他绝对不是什么“偶感风寒”,那么,“偶感风寒”则是一个托词了,秦逸风看到医者过来,挥了挥手让屋子里面的内侍监去了。

这才掀开了自己的衣服,医者大惊失色,尊敬的伟大的高高在上的凌然不可一世的王爷秦逸风这是玩什么,这……

他看着他胸口上横平竖直的一条线,接着看向了他腰腹上的小猪,不禁暗暗吸口气,“王爷,这是……”

“本王想要告诉你,你要用最好的药,让本王不留下任何的疤痕,不可以做得到?”一边说,一边冷声问一句。

“是,是。”涉及到了秦逸风的阴私,他根本无权过问,他是一个医者,只能给秦逸风看一看用什么最好的办法除疤。

而董慕滢呢,为了防止他来这一手,老早就将红色的以及蓝色的墨汁都浸润在了那如玉一般白皙光华的皮肤上,于是,现在想要除疤简直是难上加上啊。

这样一折腾,则是后半夜,府中乱糟糟的,但是知道王爷遭遇了凌辱的人寥寥无几,人们都知道秦逸风遇刺,所以更加殷勤而又胆战心惊的开始巡逻起来。

不过,不起作用,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走的早已经走了一个溜之乎也。在正殿一带,护卫们此刻好像才知道他们今天玩忽职守以至于让王爷遭遇了什么危险一样,开始不同的巡逻起来。

秦逸风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一个字。医疗效果欠佳,那一根黑色的线段可以消除,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至于那红色的可爱的小……这太医表示爱莫能助,并且奉劝王爷节哀顺变。

总不能将肚皮掀开吧,老天,不成不成啊!

于是,从今天傍晚开始,秦逸风的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小,这对于秦逸风来说,自然是无边的屈辱,而对于董慕滢来说,则是——“的回忆。”

董慕滢没有在他的胸口雕刻一张清明上河图已经不错了,他已经窃笑呢。只是,此刻,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目光在屋子里面扫视了一圈以后,发现少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立即狠声问道:“千总呢?”

“千总”自然是那个被董慕滢丢在了井口里面的“贞子”,此刻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起来,才知道刚刚顾此失彼,一个个都周全这府中的动静,倒是忘记了,居然一个重要人物冥冥中消失了。

这一点,让秦逸风对自己的军队再次开始失落起来,用一种冷淡而又漠视的态度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这些侍卫立即准备去寻找,不过,他挥了挥手,“不必了,要是本王没有猜错,大概他已经死了。”

事实证明,秦逸风作为王爷还是很英明的,不但是没有猜错,而且猜测的很是准确,这千总是真的死了。

不过,尸体是在三天以后才发现的,这人死的很是离奇,对于这王府中高手的非正常死亡,众人也是奇怪的很。

今晚,他烦躁不安,两根手指轻轻的粘住了旁边的一张月历,看了看以后,脸上有了一个淡淡的冷厉的神色,长睫毛颤抖了一下,好似凤尾蝶的羽翼一样,充满了柔情似水的神态。

那宝光四射的凤眸明晃晃的,有一种让人一看就很是可以被吸引的神采,“退下,以后勤加训练,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本王不想要再次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是,是。”这些内侍监连同侍卫们一个个都离开了,没有很久,已经人去楼空。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他看着这些人相继离开以后,这才慢吞吞的叹口气,哭笑不得的低眸看着自己上的色小,然后到了云榻的位置,他慢慢的深吸一口气,好像在空气中还可以嗅的到女子残留下来的清芬似的。

他刚刚看月历,不过是为了看一看皇城里面什么时候还有什么样的宴会,要是有宴会,自然是会邀请董慕滢参加的,到时候,他们还有狭路相逢的时候,他不相信自己每一次都会疏忽大意的。

他也是后悔,对董慕滢这种女孩子应该采取最快的最暴力的方式去占有,去掠夺,其。

而不是自己一样,用一种温吞的柔腻的态度去面对。

大概是这一晚换了一个休息环境,董慕滢翻来覆去睡意全无,睡眠不好的时候人的心情总是很糟糕的,此刻的董慕滢被迟迟不来光顾的睡眠君折腾的够呛。

这里虽然是高床软枕,不过怎么样都睡不着,她暗暗的叹口气,心道自己果真是杂草一般,环境过于好反而是导致自己失眠的根源,反观一下柳明湘。

倍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在府中一来要面对高招无形的王姨娘,二来,要面对坏到无可救药的董清荷。

所以,董慕滢在提心吊胆中睡眠总是比较浅的。

以下的事情总要发生很多次,每一个月前月中与月后,与黄花闺女的月信一样,来的比较准时。月前,晚上睡觉的时候,知画咋咋呼呼的大喊,“小姐!小姐!不好了,屋子里面有蛇。“

董慕滢二话不说用砖头砸死了银环蛇,气定神闲的用木棍将蛇挑起来找一个视野空旷的位置挂起来,以儆效尤。

到了月中,知画咋咋呼呼的说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屋子里面有蝎子……”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让人心旷神怡的沉醉感觉 到了月末,知画又咋咋呼呼的说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屋子里面有蜈蚣!”

董慕滢就纳闷了,她们生活在相府中,哪里有那么多的毒虫猛兽呢?这样的事情屡屡发生,而知画呢,从一开始的咋咋呼呼,变成了后来的平平静静,终于到了最后知画只能打一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小姐早点睡,蝎子与毒虫都没有了。”

然而,董慕滢在那样的环境里面居然也是可以呼呼大睡的,但是,现在的环境董慕滢反而是无所适从,她选择披衣而起,不成,既然是睡不着,那么需要在周边运动运动。

大概人累极了,这才可以睡着。于是,董慕滢出门去,围绕着一条抄手游廊一边走,一般叹息,不知道走了多久以后,看到走廊的尽头站着秦子衍。

这真是奇遇了,原来晚上睡不着的居然不光是自己一个人,董慕滢嘿嘿的笑着,很快的朝着秦子衍而去,一边走,一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唱出来一首老歌女谱写出来讴歌异性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歌曲。

其歌词匪夷所思的让人瞠目结舌,摘录如下——“爱情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玩意么有什么了不起,男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玩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什么是情,什么是意,到头来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听到董慕滢“完美”的柔嗓在“低吟浅唱”,秦子衍立即回眸,月色中,董慕滢平平静静的走到了他的身旁,用食指轻轻的戳一戳他的后背,想要戳肩膀,不过因为董慕滢海拔问题,只能戳到秦子衍的脊梁骨。秦子衍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让人戳到“脊梁骨”,立即回眸,看着肇事者,肇事者则是一脸平静的回眸,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神态凝眸看着受害者,两个人王八瞅绿豆,顷刻间对上眼了。

董慕滢说道:“夜深人静,王爷不睡觉,这是为何人立中宵呢?”

“你又是为何人立中宵?”他回眸,目光在女子的身上看了一眼,居然发现这一眼以后再也移动不开了。

董慕滢叹口气,“我恋床,这里环境陌生,我倒是睡不着。”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那里有假山石,还有石桌,两个人朝着前面去了。芙蓉金菊斗馨香,天气欲重阳。周边一片淡淡的熏风,送过来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沉醉感觉。

晚风是凉飕飕的,不过与秦子衍在一起董慕滢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冷,看着他,问道:“这样晚,明日不早朝吗?”

“自然是要早朝的。”他立即截口,又道:“你得罪了王爷,以后应该小心点儿。”

“啊!”董慕滢夸张的、惊讶的张大了嘴,用一种游移不定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我怕啊,我什么时候怕过,不就是王爷,我不相信他会让人到我家里面去抓我,再说了这事情说出去谁信呢?”

“我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连半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没有,我没有存在感啊!再说了,可以那样子伤害王爷的人,一定是武林高手,我你看看……”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出来自己的胳膊,不算瘦,不过在月色中自然而然她的手臂上多了一种珠圆玉润的美丽感觉,藕臂,藕臂,看来古人诚不我欺,对于女子的形容还是很到位的。

他看着她那浑圆的美好的手腕,心里面舒服的很,董慕滢倒是没有注意到秦子衍的目光,她还在那里放浪不羁的说着,“这死无对证的事情,说出来有什么人会相信呢?你信吗?哈哈哈,反正我不信。”

董慕滢说完以后,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的目光变了变,说道:“其实,我也不信,不过,我是参与者,因此上我相信。”

“哎,我与一般的女人不一样。”董慕滢站起身来,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木末芙蓉花全部都开了,董慕滢伸手将芙蓉花攀折下来,手捋红杏蕊,秦子衍看的触目惊心。

“喂,过来!跌倒湖中去了……”秦子衍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朝着董慕滢去了,这是真正的关心,因为这里的环境确实不好,又是黑灯瞎火的,倒是容易不小心落入了水中

董慕滢回眸一笑,虽没有百媚生,不过看起来是那样的恰到好处,那种微笑,可比董慕滢手中的鲜花好看多了,他的微笑让人一看有一种想要靠近的亲切感。

“不会,不会啦。”董慕滢刚说嘴就打嘴,一紧张,脚下一个趔趄,几乎顷刻间落入水中,幸苦秦子衍救护的及时,董慕滢一个趔趄,“嘭”的一声,不软不硬的落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在我这里,你总是粗枝大叶,很难以置信,这样一个人会让秦逸风束手无策。”

“很难以置信吧,不过,你……”她指了指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手的力度是那样的恰如其分,舒服着呢,他立即撒开手

董慕滢重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胸口惊悸,还带着点儿澎湃的波动,真好,刚刚的感觉真好!不过,董慕滢并不敢贪恋,无论从哪一个状况来看,董慕滢都应该实打实的分析分析。

前世的记忆让董慕滢隐隐作痛,皇族里面的人真正并不会对自己好,从秦逸风,她对皇族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失望了。

此刻,自然不会与一般女子一样投怀送抱的,大概多少民间的女子都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而董慕滢呢,整个人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可以说,董慕滢以前也是一个懦弱无能与母亲方氏一模一样甚至瞠乎其后的一个女人,这才让董清荷以及秦逸风给害死。

重生以后,她幡然改途,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她有了自己的生存理念,董慕滢和气生财,于是董慕滢钱多多!董慕滢天不怕地不怕,于是没有人敢招惹董慕滢。

董慕滢厉害着呢,到现在位置,董慕滢还是走在成功的路上。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秦子衍这才叹口气,“总之,你保护好自己。”

“会的,反正也没有人保护我。”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气急败坏的将刚刚攀折的花儿开始撕碎,一片一片的丢在了晚风中,他伸手,一把拉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诧然的看着他。

“殿下做什么?”董慕滢深吸一口气儿,秦子衍没有说一个字,“我要保护你,好否?”

“一生一世,还是朝秦暮楚?”董慕滢反诘一句,他立即扬眉,月色下,那美丽的黑漆漆的凤眸中,有了一种淡淡的惆怅的神采,慢慢的低眸,他捧住了董慕滢的脸颊,按照一般情况,董慕滢一定会调动全身的防御系统……

然后……南拳北腿,然后一个窝心脚,一个大力,将菲薄自己的人给打开。

不过,这情况倒也不一般,董慕滢微微的笑着,目光看着他,“王爷,我在问你问题。”

“那自然是一生一世。”他的回答很是认真,也很是笃定,按照秦子衍的性格,好像他不会虚情假意,更不会逢场作戏,那么……是认真的了?

董慕滢一想到这里,立即后退了一下,“这个……这个……嘿嘿嘿……”

“怎么,本世子没有秦逸风有吸引力,还是在我这里,让你觉得死气沉沉。”一边说,一般顺势跟着董慕滢后退,不!是董慕滢后退小半步,秦子衍上前一步,于是,目前的状况是,董慕滢的后背靠在了朱红色的阑干上。

秦子衍呢,靠近了董慕滢,秦子衍微微伸手,一个霸道的蛮横的力度吗,董慕滢已经天旋地转一般的落在了他的怀抱中,于是两个人的目光错落了一下,董慕滢微微吸口气。

“你也有吸引了,你比他好多了。”

“我说的,我都会做到,现在你放心了?”一边说,一边低眸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悚然而惊,“啊,你……你这个……”董慕滢想要推开秦子衍,但是没有作用。

她的手挥舞起啦,怎么手舞足蹈怎么啦,怎么让人不可理喻怎么来,怎么张牙舞爪怎么来,但是秦子衍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董慕滢的动作,看上去倒像是董慕滢在半推半就一样。

秦子衍将董慕滢放在了石桌上,董慕滢觉察到情况不对,电光石火中立即一跃而起,不不,董慕滢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也绝对不是那种随便起来不是人的人!

秦子衍倒也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男子,他抱着董慕滢慢条斯理的到了前面的花丛中,桂花的清芬是这个夜晚最难以忘怀的气味,董慕滢看到,自己的身边是一片淡淡的四季红。

“湿。”董慕滢伸手,草丛上湿漉漉的,她伸手,证明一般的给秦子衍看。

“还有您这鼻翼,这鼻梁骨,这白皙的好看的鼻子,还有这个眉毛,好看的很。”

一边说,一边研究一样的看着眼前的艺术品,秦子衍的脸好像是雕塑一样,那样的美丽,那样的让人过目不忘,那样让人刻骨铭心那种形容不出的美丽让董慕滢爱不释手,在他的眉梢眼角青年岗位的。

“殿下的脸真是白皙,殿下绰约如处子,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董慕滢一边研究,一边下断语,秦子衍无动于衷,董慕滢不清楚秦子衍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寐。

过了会,玩的实在是没有意思了,董慕滢只能叹口气,“殿下睡得好像是死人一样,真是……真是……”

“你敢说孤睡得好像是死人一样……”

果然,“死人”不同意了,一个“诈尸”以后,将董慕滢了自己的,董慕滢一看这家伙这样快就反客为主,立即嗔怨的叹口气,用一种骇异的神色说道:“你刚刚是做什么,装睡。”

“我刚刚不过是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

“别闹,好好睡觉不然我一定会惩罚你的。”他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的说完,董慕滢立即闭上了眼睛。

“您还是不要惩罚我了,我是个小可怜。”

这一晚,董慕滢与秦子衍相安无事的睡在了一起,第二天早上,董慕滢尴尬的看着秦子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一个字,这与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董慕滢是完全不同的。

“王爷,不要急着走,帮帮我。”董慕滢一边说,一般哀恳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不知道董慕滢还有什么事情,淡笑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将旁边的螺子黛握住了,“你还会不会画眉啊?”

“画眉,好像会的。”秦子衍其实不会,不过以前母后在世的时候他常常看,看的时间多了,不会的人也有了三五分会的模样,董慕滢略微思忖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来来来,给我画一个远山眉。”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画笔给了他,秦子衍握着画笔轻轻的在董慕滢的眉毛上运作起来,虽然不会,不过居然画的恰到好处,完毕以后,董慕滢握住了镜子。

“呀!意料之外的惊喜。”一边说,一边欣赏,看到董慕滢这样的开心,秦子衍一笑,挥挥手去了。

董慕滢憔悴损芳姿,看着他去了以后,心里面惆怅的不成个样子,秦子衍呢,早已经离开了正殿。

“嘿!”董慕滢一句话破局。“我以为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应该理解我的,至少你应该问我打抱不平,就算是睡,吃亏的也是我这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螺子黛放好了。

“没有你幸运,你昨晚和我儿子睡在一起的。”董慕滢看着柳明湘,“可别胡思乱想啊。”

“呸,不要脸。”柳明湘啐一口,这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互相自曝其短,时常也是没有什么口德的,不过她们两个骂对方很是平常,要是还有另外的人骂她们中的一个,这两个女人会变成一股麻绳。

将那个人群起而攻之。

柳明湘立即去找康儿了,看得出来,康儿对于学习还是很有一种兴趣的,废寝忘食的厉害,而康儿呢,起早贪黑,他想要让他们看出来,他不是一个坏孩子,在这里生活他也不能浑浑噩噩。

到了餐桌上,董慕滢考了几个千字文几个百家姓,最后是弟子规与论语,想不到五岁的康儿居然一五一十对答如流,董慕滢立即刮目相看起来,再看柳明湘,简直嘴巴里面可以装进去两枚鸡蛋。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有目共睹 “别说,咱儿子是天才。”

“自然是。”柳明湘一边说,一边给康儿夹菜,三个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餐,临走前,董慕滢与柳明湘给康儿布置了作业,并且约定五天以后会再过来检查的,康儿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开了,擦拭了一下潸然的热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董慕滢与柳明湘上车,马车摇摇晃晃,摇碎了两个女子的心,董慕滢看着旁边的柳明湘,“你哭了?你哭什么呢,又不是不过来了。”

“儿子真是好看,我喜欢……”

“嘎!”

本来,柳明湘是要回去的,但是她与那安乐侯老爹不是很有话题,这老爹是一个一本正经的鸿儒,偏巧生出来柳明湘这样一个非常性格跳脱的女子,真是基因突变啊。

两个女子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马车风驰电掣,柳明湘哭的很是惆怅,董慕滢看着柳明湘哭了,也是心烦意乱的。

过了没有许久,回到了董府,董慕滢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她自己三缄其口,方氏以及众人都以为董慕滢与柳明湘游山玩水去了,看到这两个花蝴蝶一样的女子相携回来,也没有人理会。

董慕滢还以为自己回来以后,会掀起来一片轩然大波的,看到自己回来以后,家里面还是老样子,她真正是唏嘘不已。朝着后院去了,现在是午后,一片阳光从天空落下来,有女子小园香径独徘徊。

董慕滢看着这女子的背影,原来是董清荷,她在这里扑蝴蝶,到了晚秋,哪里还有蝴蝶啊,但是她就是要玩一玩这大家闺秀都要玩的游戏。

蓦然回首,扑蝴蝶的女子不扑蝴蝶了,往前走的女子也不是不走了,两个女子都站在了那里,日光将两个女子落在地上的投影拉长了,董慕滢举眸,看着董清荷。

董清荷“噗哧”一笑,丢开手中的蝴蝶,摇曳生姿的朝着董慕滢与柳明湘走了过来。

董慕滢实在是想不到她居然痊愈了,她傲人的用那种翩跹的如同蝴蝶穿花一般的步伐慢吞吞的慵懒的,不留行迹的走到了她们两个人的眼前。

董慕滢真是匪夷所思了,这伤口那样的严重,一般情况想要除疤好像很是困难,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看起来,她是那样的容光焕发,那样的美轮美奂。

自然,董慕滢从来不嫉妒人,但是柳明湘则是完全不同,柳明湘一脸怅惘的看着董清荷,目光好像毒箭一样在董清荷的脸上扫视着,过了良久以后,这才疑惑的,惊颤的问一句——“你好了?”

“自然是好了,有目共睹。”董清荷话间人已经到了两个女子的眼前,用那种挑衅的,淡漠的目光不着行迹的从两个女子的脸上一掠而过,柳明湘几乎怀疑起来自己的眼睛。

“你……真的好了?”她还是难以置信,很快的,她探出去大半个身体,研究一般的目光兜转在了少女的身上,董慕滢轻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暗暗的摇头。她几乎置之不理,她真的是想不到,董清荷居然会好。

董清荷听到这里,并没有动气,甚至这暴躁的女人今天还一反常态,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和气生财的,只有生意人才会有的语言淡淡的说道:“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罢了,我自然是好了。”

“你们两位莫非盼望本姑娘真的一辈子都失去花容月貌不成?”女子一边说,一边摇曳生姿的靠近了董慕滢,一股淡淡的云檀的香味直冲鼻端,香氛是用来做点缀的。

“我们去了,恭喜三妹妹。”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用力攥住了柳明湘的手,她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柳明湘呢,这女子显然修养与涵养都与自己有差。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董清荷一笑,“何劳你恭喜,同喜吧,你们回来了真好,真好啊……”

她喃喃自语一般,又好像是梦话一样,让董慕滢听完,浑身的鸡皮疙瘩几乎没有起来,她顺势轻轻的拍一拍自己的衣袂,立即准备落荒而逃。

到了董慕滢的屋子里面,董清荷还望夫石一样看着她们,终于她们两个花蝴蝶坐在了客厅中,这里是后院,自然是比较安静的。

知画过来奉茶,董慕滢这才问道:“如何董清荷居然自己好了?”

“小姐,俗话说‘三折肱为良医’董清荷此人,自从受伤以后她就没消停过,奴婢前天晚上听到有一种很恐怖的叫声……奴婢……”

知画胆子虽然不大,不过此刻从知画的神色看,好像还心有余悸一样。

“你说,听到了什么?”柳明湘追问一句,知画叹口气,说道:“奴婢循着那声音去寻找,居然发现两只猴子,这猴子脸上也是毁容的。”听到这里,董慕滢当先明白了过来。

“原来,她为了自己可以好起来,找了猴子这个人类的近亲做实验,我就说,在呢么这么快句好起来了,我尚且以为是造化弄人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抽一口冷气。

董清荷啊董清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一个人。董清荷本人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可的,毕竟人类才是食物链上最顶端的那个。

而人类,可以用智慧去研究某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课题,她也曾经失败了很多次,懊丧过很多次,甚至后悔过不应该害己害人,不过终于一百次的失败以后,她成功了。

现在,她董慕滢不但已经自己治疗好了自己的伤口,尚且与医者研究出来一种药,这药自然是很不错的。

此刻,柳明湘气吁吁的说道:“真是丧尽天良,什么办法都可以用,为了自己,她好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是啊,小姐,往常您就处境艰难,现在她更加会变本加厉起来的,她这个人睚眦必报,小姐何苦去得罪这个天魔星呢?”

知画一边说,一边用那种与世无争的,都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只能叹口气,“这个还真不是我要与她过不去。”

“而是……”董慕滢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冷厉的落在了茶盏上零碎的青花上。“而是,他刻意为难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也对。”知画黯然神伤的叹口气,董慕滢看到这里,知道自己不在这两天,那该死的女人一定是想方设法伤害了她的两个丫头,不过她知道,知画虽然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不过忍耐性很强。

就算是遭遇了不公平对待,也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们并不想要因为一己私欲让董慕滢与任何一个人做对,董慕滢的生活已经过于水深火热了。

“母亲呢,这几天还好吗?”董慕滢的心揪紧了,她只要是离开,母亲一定是受到池鱼之殃,知画倒是微微叹口气,说道:“夫人还是老样子,一成不变,其实夫人这样的生存哲学也是无懈可击的。”

“毕竟夫人做好了自己……”知画还要说什么,董慕滢不过一笑,挥挥手,“你完全不用帮助夫人在我的跟前说她的好话,我并不敢兴趣。”

孙子兵法有云“善胜不败,善败不亡”,大概母亲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善胜不败,善败不亡”。董慕滢看着身旁的知画,又问了几个问题,知画都一一作答,有条有理。

柳明湘看到董慕滢居然有这样两个丫头,也是羡慕不已,“都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看来这个好汉,之所以可以在这里立于不败之地,还有这两个人帮助你呢。”

“自然是,这两个可不是丫头,是我的好妹妹。”董慕滢由衷的赞美一句,这两个丫头自然清楚,在董慕滢的心里,从来没有将她们看作是丫头,也从来没有用恶形恶状对待过她们。

她们因为遇到这样开明的主子时常感激不尽,而董慕滢呢,因为这两个得力干将,也是开开心心的。

尚且不到夜里,董慕滢这一次回来,奇怪的是没有见到忙里忙外的母亲,此刻,她迈着轻松的步伐,在府中每一个角落都看过了,还是遍寻不获。

乘着还没有天黑,董慕滢又在周边寻找了一次,母亲还是没有下落,她虽然每一次与方氏的见面都是以不愉快而告终,不过方氏毕竟是自己的母亲,那种血浓于水的东西是时过境迁改变不了的。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我们的态度一定不会对他们好。第一种自然是我们嫌恶的那种人,这种人是自来熟,与你刚刚认识已经有倾盖如故八拜之交的感觉。

而另外一种人呢,这种人则是自己的亲人,因为过于亲切了,反而需要刺激一下对方才可以证明她们之间的情感。

董慕滢与方氏则是后者,她时常也是很懊丧的,老天,董慕滢并不希望这样子与方氏有隔阂,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方氏实在是过于会委曲求全了。

已经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

董慕滢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方氏那忙碌的身影,此刻,她略微一沉吟,朝着方氏那简朴的客房而去,这里与西面是分开的,西面自然是王姨娘的屋子。

这里呢,与王姨娘的屋子也是大相径庭,方氏的院落中很是干净,除了点儿离离原上草点燃出来一片淡淡的chun色,则是一片青青园中葵,一口水井,一架蔷薇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而屋子里面呢,更加是简单到了单调的模样,屋子里面一张干净的桌椅,有文房四宝,还有两册厚厚的佛经以及《nvjie》《女讯》。

对于这些闺阁里面必需品,在别人的卧房里面有很多,在董慕滢这里,则是不存在的,她几乎从来对这些书本不感冒。她认为这些书本都是穷苦的劳动人民创造出来的,一来用来宽慰自己地狱一样没有尽头的生活。

二来,拉更多人进入这红莲业火一样的地狱。

这些,董慕滢可是敬谢不敏的,她连看都不需要看,内室也同样是没有缤纷的色彩,一切都是低调的亚麻色,因为是黄昏,有淡淡的红色的火焰一般的光芒从窗棂外投射进来。

董慕滢微微叹口气,朝着内室而去,到了此刻,她听到一个女子剧烈的咳嗽声,不,是方氏。

“母亲……”董慕滢加快了脚步,朝着内室而去,日夜操劳的方氏病倒了,居然在身旁连一个小丫头都没有,她忙不迭的掀开帐子,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方氏的云榻而去。

方氏脸色呈现一种高烧刚刚过去的苍白,一种非常不健康的颜色,董慕滢骇然,看到方氏这模样,她平日里从不肯在方氏跟前打开的心门在此刻豁然打开,“母亲,你如何病倒了这步田地。”

“你……你回来了。”母亲的声音淡淡的,刚刚说完这五个字,已经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握住了一个软枕放在了母亲的身后,母亲微微的靠着,这才看着董慕滢。

“这几天你都是去了哪里啊?”

董慕滢真的想要告诉母亲,自己在深更半夜让人给绑架了,然后让人差点儿给轻薄了,让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给拯救了,等等等等……

不过此刻,到底还是忍耐住了一个字都不说,轻抿薄唇,“母亲,您休息就好,我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情了。”

方氏半信半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毕竟长大了,从一片淡淡的阳光中,她看到这个女儿已经长得那样的标致,女儿的脸上是一个淡淡的痛苦的感同身受的神色,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

她向来是犀利的,是与自己一言不合的,但是现在呢?好像不同了,现在的女儿看起来是那样的柔情,方氏甚至在想,要是董慕滢一直都是这样子该有多好呢?

“去吧,母亲很好。”方氏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董慕滢可不愿意这样离开与自己唇齿相依的母亲,看到母亲这里冰果冷灶的,有没有一男半女来伺候,她身为方氏的女儿伺候病中的母亲自然是责无旁贷。

董慕滢站起身,“母亲,这里如何连一口热水都没有,我给母亲烹茶,让知画这几天过来,帮助照顾您。”

董慕滢一面说,一面握着茶壶去了,过没有很久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为何硬要和自己为难呢 知画跟着董慕滢过来了,忙里忙外的收拾,完毕以后,将刚刚烹调好的茶送到母亲的唇边。

知画看到方氏身体不好,在董慕滢的吩咐下立即去找医者了,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带着一个年老的医者端方的到了这边,董慕滢将一块手帕盖在了母亲的手腕上,医者立即握住了母亲的手开始把脉

母亲的脸上立即掠过一片久违的红潮,在母亲方氏的记忆中,已经很多年没有握住自己的手腕了,董慕滢则是看着方氏的手腕,顺着也看向了方氏的手掌,方氏的手是那样的粗糙。

粗糙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女人应该有的手掌,她因为操劳,手已经龟裂的厉害,这样冷的天气,就连丫头都时常偷懒,但是方氏却忙的不可开交。

这些,都是王姨娘安排的东西,而方氏呢,没有什么做的时候也是会自己安排自己的日程,以至于她终于病倒了。

此刻,医者的手从方氏的手腕上挪移了下来,轻轻的一笑,扬眉说道:“不妨事,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夫人身体底子好,老夫给夫人开两个药,这几天夫人吃了就好。”

“谢谢,谢谢。”方氏要起来的样子,但是被董慕滢轻轻的按住了,“母亲,您现在这个样子,就不要挣扎了。”

“是啊,还是有一个好女儿好,女儿是母亲贴心的小棉袄呢。”医者一边笑,一边看向了董慕滢,董慕滢只是沉默,要是母亲真的这样子认为就好了。

医者去外间龙飞凤舞一般的写药方去了,此刻,董慕滢这才看着母亲,说道:“母亲,日后,可以不做的事情您少做一把也就过去了,为何硬要和自己为难呢?”

“有些事情母亲不做是不可以的,咳咳……”

“看看您……”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在母亲的后背上拍一拍。她知道想要让母亲过上真正贵妇人的生活简直不容易,母亲的观念过于迂腐了,真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模样。

而且,董老爷过于让母亲失望了,母亲战战兢兢的生活,其实也并非是全部为了自己。

更多的方面,其实也是为了董慕滢。她多年来虽然没有树立什么威信,不过,每一次在董慕滢闯祸以后,她都可以跪在那里帮助董慕滢求情,因为她求情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很多次居然都帮助到了董慕滢。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里有母亲是真的讨厌自己的女儿呢?

过了会儿,药煎好了,董慕滢亲自握着药碗伺候母亲喝药,方氏肃然感动,不过这么多年她冷冰冰的对待董慕滢,现在自然是不可能顷刻间就觉得热络起来,而董慕滢的态度呢?

也是无可不可,母亲的态度,她已经习惯了,要是忽然间对自己好起来,董慕滢倒是完全受不了了。夜深,母亲困倦了,病人的精神头总是没有一个正常人好的,母亲睡着了以后。

董慕滢并没有立即离开母亲的病床,她看着母亲的手,看着看着,泪凝于睫,这么多年了,母亲究竟做了多少劳作,居然手粗糙成了这样子。

还有母亲的一张脸,这张脸上写满了岁月的蹉跎痕迹,母亲比王姨娘不过是大了五岁而已,但是看起啦,那腰缠万贯的王姨娘显然比母亲要年轻十来岁。

一个人,是保养得宜的二夫人,一个则是有名无实的大夫人,大夫人与二夫人原本是两个平起平坐的人,但是……

现在为止,两个人总是不平等。董慕滢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母亲,方氏睡着了,但是眉心还是虬结着,董慕滢叹口气,熄灭了灯烛离开了母亲的卧房,外间,知画一手支颐,看着初生的明月。

“小姐。”看到董慕滢莲步姗姗的过来,知画立即迎接了上去,董慕滢立即将食指竖立在了自己的唇瓣,微微的吸口气——“睡了,有什么,我们在外面去聊。”

“哦。”知画吐了吐舌头,跟着董慕滢朝着外面而去,主仆二人到了前面的荼蘼架那里,董慕滢这才说道:“母亲病了,你们都知道,如何不早早的告诉我?”

这样的大事情,她刚刚回来,为何没有一个人齿及呢?

“原是大夫人说的,要我们无论如何不要告诉小姐您,刚刚生病以后,奴婢就过来伺候过了,今天奴婢刚刚回去您就回来了。”

知画也有点儿淡淡的委屈,董慕滢拥住了知画,说道:“你做的很好,以后要保持下去,夫人在这府中生活的过于辛苦了。”

“小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不要吞吐的,要我猜猜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望着知画,知画左顾右盼了会儿,轻轻的吸口气,说道:“不是我不想要告诉您,而是……”

“我何曾不清楚,这是大夫人弄出来的,她恨不能母亲与我都去死。”董慕滢加重了语声,握住了旁边的一枚荼蘼花,用力的攀折下来,丢在了地上用力踩起来。

董慕滢几乎将这荼蘼花当做了一个人来惩罚,看着荼蘼花零落成泥,知画这才说道:“王姨娘每日给老爷吹枕边风,弹劾夫人的不是,老爷偏听偏信,结果就让夫人做苦活,做累活,所以……”

“所以,母亲这才积劳成疾!?”董慕滢的声音提高了,知画想,话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是,是。”

“知画,母亲只能被动的上位,要是让母亲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这女人给害死。”董慕滢喑哑了一下语声,回眸,说道:“明日里你去城外,在凤栖梧的作坊里面给母亲买头面。”

“去绸缎庄,找最华贵的蜀锦与丝绸,还有绫罗绸缎,给母亲做衣服,一切都要超过王姨娘。”董慕滢恶狠狠的说。

“是,是。”知画记住了,董慕滢又道:“这些处理完毕了以后,把我们盒子里面的南珠该磨成粉,做养颜的膏,让母亲恢复生机活力以及美好的肌肤。”

“是。”知画是个心灵的女孩儿,很快就记住了,董慕滢交代完毕以后,好像打了一个胜仗一样,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休息了。

董慕滢安排的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的,知情人并不多,不过董慕滢也是将事实和盘托出让柳明湘帮助自己把把关,明湘听完以后很是赞同董慕滢的做法,简直个董慕滢竖起来大拇指。

一早上,明湘就写东西,是一封书信,她写书信也是不避讳董慕滢的,董慕滢一看“抬头”是给哥哥柳彦写的,她不禁莞尔,“那档子事儿,你倒是还记着?”

“自然不会忘记的,帮人帮到底,不然等于没有帮助,你这个家伙运气好,我看到你处境艰难,这才有了恻隐之心,你偷着笑去吧。”一边说,一般将毛笔递了过来,“你同样应该给你哥哥写封信,他们以前有误会。”

“误会总是可以冰释前嫌的,要是他们可以成为朋友,那真的是太好了。”董慕滢一边想,一般握住了手中的笔开始振笔疾书,过了没有很久已经写完了,她们两个女子的哥哥都在一个书院学习。

董慕滢想,要他们成为朋友并不难,将前面事情的误会她一笔带过,要是这两个人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她倒是没有必要在书信中添油加醋了,与董慕滢不同,明湘的书信措辞是严肃的,是恶劣的。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最是吃这一套,写完了以后,从这小小院落中飞出去两个鸽子,鸽子离开了以后,董慕滢正要用早餐,已经有一种鸽子飞了回来。

董慕滢讶然握住了和平鸽,从白鸽的脚边抚摸了会儿,握住了两封信,一看火漆的颜色,董慕滢立即藏好了一封,心跳如擂鼓一样的将一封信拿出来与明湘分享,另一封则是自己收拢了起来。

柳明湘展信,嘴角立即有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这个……”柳明湘的眼睛里面立即有了神采奕奕的光芒,“太好了,居然是康儿的书信,不过……”

“这是什么啊?”

康儿不过是一个无五岁半的孩子而已,自然是有很多生僻字不会写,也有很多音同字不同的字,他不会,只能有“叉叉”和“圈圈”来代替,此刻,董慕滢看着这文采斐然的一封信,陷入了冥想。

“大娘,二娘,三娘,展信快乐……早上你们要吃‘叉叉’晚上你们要吃‘圈圈’中午你们要吃‘叉叉圈圈’这样你们才可以‘叉’容‘圈’貌……”董慕滢翻译不出来这高杆的一封信。

立即拉着知琴过来研究,知琴毕竟也经常做这样“叉叉圈圈”的事情,将“‘叉’容‘圈’貌”很快的翻译了出来——“小姐,是花容月貌。”

“这叉叉应该是让我们早上吃叉烧包,而晚上的圈圈很显然是鸡蛋,至于中午的叉叉圈圈,这是……是什么,奴婢也不知道。”

董慕滢看着这不得要领的一封信,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这封信毕竟是一个刚刚开始学习写字的五岁孩童写出来的,而惧的是,这封信好像无字天书一样,除了笔者勉强知道表达的内容……

至于“观者”那真的是——“旁观者迷”了。

董慕滢看完了以后,立即觉得这封信“糟糕透了”于是,董慕滢握着羊毫笔好生在纸上臭骂了一顿秦子衍,责备秦子衍不学无术,误人子弟,咋连一个五岁的孩童都教导不好呢,之类云云的。

而这封信中自然也是对康儿有责备的意思,董慕滢是个严厉的母亲,他不管康儿学习的如何,她这人乃是真正“满招损,谦受益”的人,于是,批准康儿以后不可以用这种太空文字给她们写信。

摧残她们三个女子那纤幼的神经。

接着,二娘柳明湘立即与董慕滢对着干,她在信中完全赞美与儿子的勇气可嘉,终于这封信,真是“精彩极了”两个女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董慕滢是秉承最好的都是经过刻苦训练出来的,一丝不苟,才可以做完人。

而柳明湘,则是循序渐进,书信上一口一个“宝宝不急慢慢来”“二娘想念你”之类的肉麻话。

书信写好了以后,董慕滢推说今日胃口欠佳,找一个理由怏怏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然后打开了另外一份书信,书信上没有什么寒暄的东西,不过是抄录了一首长相思而已。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董慕滢实在是想不到这冰山男居然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看着这封信,董慕滢面红耳赤,老天啊,这封信真是今天早上董慕滢收到的第一份豪礼啊。

董慕滢开心的很,同样是给秦子衍回信,信中同样是摘录的诗词,不过这诗词没有什么好玩的……

书信回复完毕以后,已经过了辰时,此刻,去京中采办的知画也回来了,一骨碌将董慕滢昨晚吩咐完毕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摊开在了董慕滢的眼前。

看到这样的好玩意,柳明湘立即在董慕滢的头上比比划划,董慕滢拍一拍柳明湘的猫爪子,严厉地说道:“这不是我的,是给母亲的,还有啊,你不要乱摸钗头凤啊。”

“哦,原来是给夫人的呢。”她这才收敛了一下。

过了没有很久,董慕滢又给了知画一笔钱,让知画去找过来几个丫头与小厮,这几个丫头与小厮也是簇新的衣服,一路朝着东苑过来了,丫头们手中举着托盘,托盘在光天化日之下毫不避讳的闪烁着一片流光溢彩。

好一片珠光宝气啊,让众人频频侧目,托盘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在日色中,这金银珠宝看起来非常美艳,然后,这些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东苑去了。

要说今天董慕滢收到了来自于秦子衍的书信是一大快事,那么很快的第二份礼物也是到来了,这第二份礼物则是来自于母亲的。

方氏的病倒了今天早上神奇的褪去了,方氏觉得身体好了不少,昨天那些症状一一都消失不在了,此刻,方氏看到董慕滢到自己的屋子里面,她也是开始健谈了起来。

“一早上就过来吗?吃了早餐没有呢?”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她一定会开心死的 方氏一边飞针走线,一边看着董慕滢,间或将银针在头顶如云一边的墨发中拨弄一下,一束灿烂千阳从窗棂外照射进来,董慕滢看清楚了方氏头顶的银发。

老天,母亲不过是四十五岁而已,就已经早生华发了!不不不,说要改造母亲就要从头到脚,她自然没有让那些小厮与丫头子到屋子里面来。

这些丫头都是临时雇佣过来的,因为薪水比较多,所以她们做事情也是尽心竭力。丫头们握着朱漆描金托盘站在长廊上,一片阳光照射中,那盘子里面的珠光宝气简直可以耀目的要人命。

连见多识广的柳明湘都觉得董慕滢这是大手笔,而董慕滢呢,说真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早已经跻身京中富豪排行榜榜上有名的翘楚,她自己从来不关心这个,也绝对不会去理会的。

此刻,她的资金链条非但不紧张,还源源不断的在增加。她现在可以说是富甲一方的人,她花这些钱简直是九牛一毛,毕竟,任何一个可以同时拥有五家酒楼以及三家运输公司的人绝对是非富即贵啊。

而董清荷与王姨娘虽然在府中也算得上是很有钱很有权的人了,但是她们两个人看到董慕滢今早上朝着东园去送这些金银珠宝还是觊觎的在屋子里面打量。

“母亲,奇了怪了,她给她妈妈送东西,为何偏偏要从我们眼前过去?”董清荷气鼓鼓的,腮帮都鼓动了起来。

“这不过是为了炫耀而已,现在的董慕滢,这贱人有钱着呢。”

王姨娘不无羡慕的说,董清荷看着那样多的人举着那样多的礼物过去,心里面很是不平静,看着看着,又道:“母亲,您看,还有珍珠粉。”

“这是南珠,居说不可多得呢。”王姨娘叹口气,自己的女儿要是也有这样的商业头脑就好了,要是可以拥有这样的金银珠宝,她一定会开心死的。

不过,反观一下自己这个孽障,她不无遗憾的低下头。

“今天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要理会,别出门去,我自然有办法整治贱人。”王姨娘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冷,好像刀锋刚刚从一块瓷瓶上划过去一样。

董清荷可不听,“母亲,您不出去威慑一下他们,不干预一下他们,依照女儿看,总有一天,他们会凌驾在您的头上,您不去,您可以咽下这一口恶气,女儿不可以。”

董清荷对于董慕滢,先是羡慕,接着是嫉妒,以后则是仇恨,现在真正是羡慕嫉妒恨,齐全了。此刻,看到董慕滢在裸的炫富,她无论说什么都要去看一看的。

果然,刚刚出门就与一个内侍监模样的小厮迎头撞在了一起,这小厮的手中握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一个用红色的丝绸打着一个蝴蝶结的乌龟,这乌龟被出其不意的一撞,轱辘似的,落在了董清荷的脚边。

这内侍监一般的人,立即拉长了公鸭嗓——“乌龟儿子王八蛋!”一边说,一边立即过去准备将掉落在地上的“乌龟儿子王八蛋”捡起来。

看到这里,气咻咻的董清荷更加是了不得,拳头紧紧的攥住了,“你才是乌龟儿子王八蛋呢!”

这内侍监一把握住了,正要回嘴,看一看董清荷那一张脸,知道董清荷不好惹,他蓦地想起来刚刚看到的一本书,到底还是现学现用,说道:“乌龟儿子王八蛋,骂谁?”

“乌龟儿子王八蛋骂你,乌龟儿子王八蛋骂你啊!你听不出来吗?”董清荷因为气愤以至于柳眉倒竖,然后这内侍监一笑,点了点头,无比愉快的说道:“也好,乌龟儿子王八蛋骂我,乌龟儿子王八蛋骂我啊。”

一边说一边扬长去了,董清荷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搬起来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此刻更加是愤恨了,她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看着看着,一群成群结队的人排着队地动山摇一般的从外苑走了进来。

这些人,每一个一边走都在一边骂“乌龟儿子王八蛋”,然后将这些“乌龟儿子王八蛋”全部都丢在了西园的池塘中,董清荷快要气死了。

她完全想不到,一早上居然有人会这样子折腾,她看着这些成群结队的人走进来,还在往池子里面丢王八,她再也怒不可遏,“你们,这是做什么?”

“奉命过来放养……乌龟儿子王八蛋啊。”这一个人一本正经的说,董清荷立即柳眉倒竖,恶狠狠的问道:“是奉命?奉何人之命?”

“自然是大小姐,大小姐说了,乌龟乃是上古神兽,放在池塘里面,是最好也没有的。”这人看到董清荷紫胀着一张脸,更加是眉飞色舞的准备解释起来。

因为大小姐一早上就偷偷告诉了他们,他们的工作之余要是可以不动声色的气一下董清荷这个假道学是可以得到董慕滢的赏赐呢,于是,这人立即站在原地不走。

“滚开,滚开!”董清荷气的手舞足蹈的,场面很是滑稽。她真是想不到母亲居然什么都可以忍得住,董清荷的脸色变得厉害,准备去方氏的东园看看究竟她们要做什么。

东园里面,方氏刚刚起来用过了早餐,神清气爽的模样,董慕滢建议方氏大病初愈应该洗洗头,于是让方氏躺在了那里,自己开始忙碌起来。

她昨晚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用当归与首乌还有很多植物做成的染发膏,此刻,乘着母亲躺着,她一丝不苟的将这些黑漆漆的染发膏涂抹在了母亲的银发上。

“母亲,您过分操劳,身体都要吃不消了,您看看您,您还很是年轻,但是您已经可怜白发生。”一边说,一边涂抹。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是要老的,母亲不老,难不成要做老妖精吗?”方氏一边说,一边叹口气,董慕滢道:“母亲,我今天打扮打扮您,让您容光焕发好吗?”

“这,不好吧。”方氏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董慕滢想,不可以让方氏明白自己今朝要做什么,于是她立即摇头,“母亲不喜欢则罢了。”

“自然是不喜欢,母亲不喜欢脂粉气啊。”她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董慕滢的手法很不错很快,方氏已经在董慕滢头部舒压理疗中慢慢的闭上了沉重的眼睑,她真的是太累了。

加上一场重病,方氏更加是累的无以言表,看到方氏睡了,董慕滢这才慢吞吞的离开了方氏的身旁,据她所知,这些染发剂需要小半个时辰这才可以起作用的,她刚刚出门,就看到双手叉腰仰天长啸的董清荷。

董清荷大兴问罪之师居然到了他们这里,目光颐指气使,态度冷漠。“董慕滢,你给我出来。”

“哦,是三妹妹,三妹妹好不知羞耻,这大户人家应该有个尊卑的,我是你的姐姐,这样叫名字,恐怕不妥。”董慕滢一边批评,一边迈着端稳的步伐朝着董清荷而来。

董清荷的目光涣散了一下,冷冷的提高了语声。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一早上做什么啊,我可没你这样的好姐姐,你真是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回来我们府中立即阴风阵阵妖气冲天,你看看你……你……你闹腾一早上,做什么呢?”

闹腾?做什么?

董慕滢不过是一笑,淡淡的说道:“我不过是玩一玩,如何?看来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不过,你开心不开心都无所谓了。”

“你……”董清荷的脸紧绷,有胸闷气短的肇源,不过终究还是忍耐住了,用那双阴毒的,怅惘而又明亮的眸子仔细的看着董慕滢,然后刻薄的一笑,薄唇微勾,“你可能想不到我为何会好起来,对吗?”

“我并不想要知道,对这个,我并不感兴趣。”董慕滢只是有丁点儿好奇,至于兴趣?兴味缺缺而已,

谁会对丝毫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感兴趣呢?

董清荷闻言,不怒反笑,她才不要相信董慕滢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兴趣,不禁微微扬眉,道:“我不妨告诉你,吉人自有天相,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一个慕容吗?我自然是有办法的。”

“三妹妹可以好起来,我心实喜之,真正是吉人自有天相了。”董慕滢刻意的加重了语声。

“别闹腾了,不要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这府中,这么多年了,你不会看不清楚的,是谁说了算。”女子咬牙切齿,嫉妒会让人变得丑陋!不错,此刻的她实在是很丑陋。

其实,要说到花容月貌,在府中,她们三姐妹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三朵金花,各有千秋。董慕滢的美,乃是张扬个性,全面发展。

换言之,董慕滢的美是光鲜亮丽的,好像一株金桂,可以让人“先闻其声,后见其人。”而董清荷呢,她看似平静的脸上时常有一个刻薄寡恩而又冷淡的神色,看起来应该是冰美人。

唯独董暮雪不同,董暮雪风风火火,大刀阔斧,做事情总是那样的大开大合,有男子一般的肛肠,但是也不失女孩儿的柔情似水。

纵观下来,这里确实是百花园。

不过,人多是非多,这是一定的。尤其是府中,现在简直是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董清荷,她身为老三却总有想打压一切人事的权利,但是偏偏没有人在乎。

这样一来,让这自视清高目下无尘的女子很是烦躁不安,她的骄矜显而易见,一早上本拟过来折腾一下董慕滢的,哪里知道董慕滢八风不动,稳坐钓鱼船,整个人简直无懈可击一般。

鉴于此,她慢吞吞的,用那阴毒的眸子仔细的看着董慕滢,好像想要用这双冷厉的眼瞳囧昂董慕滢从头至尾看一个一清二楚一样。

但是,哪里知道,董慕滢是那种让人完全看不透内心的。

其实,前世的记忆固然是隐隐作痛,董慕滢也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不过分让自己趋同于董清荷,不然,那简直是不成个样子。

“我可并没有闹腾,三妹妹看不惯可以回去,在屋子里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是很好?”他一边说,一边哈然一笑。

“你最好莫要强词夺理,不然我会让爹爹治你的罪。”这大概是董清荷的最后一招杀手锏了,不过于董慕滢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她不过是凉薄的一笑,用一种看起来平静的波澜不惊其实嫌恶的火冒三丈的目光扫视着董清荷。

是轻蔑的,是丝毫看不起的。

“这么多年,你总有有办法的。”她不过是一笑,“因为我过分糟蹋银子,将我再次关押到家庙中吗?哈哈哈。”董慕滢说完以后,脸色微变。

大概董清荷是要黔驴技穷了,咋咋呼呼的不成个样子,董清荷在地上跺跺脚,冷冷的扫视着董慕滢,“董慕滢,你不要欺人太甚。”

“三妹妹,不知道董慕滢我究竟如何欺负了您呢?”董慕滢立即白眼。

“你……”她居然张口结舌,是啊,是如何欺负了自己呢?难道是因为董慕滢咋前院的池塘里面丢了王八,让她心里面很是不舒服吗?

那真是滑稽的厉害了,这简直不能算是眼前这刽子手的恶行啊,董清荷这才知道,自己想要告状,好像罪证都不够一样,而眼前的董慕滢呢?分明在笑着,用一种非常美丽的眼神笑着。

那种眼神,让董清荷更加是讨厌的无以复加。

董清荷再次冷冷的,皱眉离开了这里。等到董清荷离开了以后,董慕滢二话不说朝着母亲的屋子里面而去,她今天还有别的任务,她才不管董清荷是不是黔驴技穷呢!这些,与董慕滢的关系并不大。

到了屋子里面,方氏慢吞吞的睁开眼睑,可想而知,她刚刚苏醒过来,至于董慕滢刚刚与董卿和的争执,她一定是不曾听到了。

此刻,她慢吞吞的移动了一下,董慕滢立即到了母亲的身旁,“母亲,你醒了?”

“嗯。”方氏挣扎了一下,准备起身,董慕滢立即伸手轻柔的摁住了方氏的肩膀,“娘,头发湿漉漉的,不要着急。今天我已经安排好了杂务,您还病着呢!”

方氏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而停止过一切的活动。但是今天不同了,她必须要休息休息了。

她好不容易这才点点头,董慕滢握住了母亲那如云一般的青丝,真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变得年轻了不少 慕容神医给过来的药方果然是很不错,经过纯中药浸泡以后,母亲的头发恢复了以前的光鲜靓丽,那种黑色是健康的。

是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光泽,好似刚刚从地心中勘探出来的珍宝一样,让人欲罢不能,董慕滢看着母亲的发丝,用清水在发丝上洗漱,一切都完毕以后,董慕滢这才给了母亲一面镜子。

方氏并不清楚董慕滢一早上忙忙碌碌在做什么,此刻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然后,这菱花镜就在地上滚落了。

“这……你,你做了什么啊。”方氏有点儿愣愣的,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讶,难道,她丝毫都不开心吗?

看得出来,更多的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讶然,一种惊惶,好像她本身就是一个人老珠黄的妇人一样,绝对不能这样子美丽。

“母亲,在您的头发上涂抹了点儿可以让您看起来年轻的东西。”一边说,一边淡淡的吸口气。

“母亲已经老了。”她怯生生的了一下脸,眼瞳里面的惊惶在逐步的消失,那惊颤的手在慢慢的移动,企图将滚落在地上的菱花镜拿起来。

任何女人,都希望自己可以年轻一些,更美丽一些的。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董慕滢立即将铜镜给了母亲,她本就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

母亲方氏握着铜镜,并不敢立即去看,就好像你终于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某一个东西,忽然间你会觉得,这东西如梦似幻,好像下雨天出现的彩虹一样,会转瞬即逝,好像傍晚出现在头顶的流星一样。

很快会消失,因为想要用力的握住,反而会缺失的更快。

母亲方氏的手颤抖了一下,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正视镜子里面的自己,她的眼角眉梢还有一些淡淡的刻痕,而她的整个人因为那突变的发丝,变得年轻了不少。

母亲看着镜子,董慕滢看着母亲,发丝快要干涸了,她握住了旁边的象牙梳,有一下没有一下的给母亲方氏梳理发丝,方氏的目光始终看着铜镜,她心跳加速了她好像恢复的不仅仅是发丝的光泽度,还有那种雀跃的,年轻的心。

她伤感的,痛苦的回眸,董慕滢看到,母亲的眼瞳里面猝然有两滴热泪涌动,然后顺着那张脸滑落了下来,董慕滢立即伸手,在母亲的脸庞上轻轻的擦拭了一下。

“母亲,不要这样子,您应该好好的打扮打扮的,您并不老,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董慕滢煽惑的目光中好像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力一样,看着母亲。

母亲的脸色平静,但是从她握着镜子的手可以看出来,她的内心一点儿都不平静,她觉得,董慕滢简直会变魔术一样,这样奇怪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难以置信之余,她觉得手足无措,目光扫视着董慕滢,董慕滢舐了一下樱唇,说道:“母亲,从前,有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

“……有句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而女人变坏则有钱,因为这富商实在是过于有钱了,于是这富商的内心开始变的有了贪欲,人的是完全满足不了的。”

“这富商有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以后,开始思忖三妻四妾,终于在某一天,这富商娶进门第一个女子,这女子花容月貌,乃是一个非常风姿楚楚的女孩子,这女子拥有大家闺秀应该有的一切品行与操守……”

其实,这女子是什么人?不用明言,不光董慕滢自己一清二楚,连方氏都清清楚楚。

要是以前,方氏是决计不会听董慕滢这样影射一般的故事,但是现在不同,现在的方氏呈现一种少有的耐心,等待董慕滢娓娓道来。

“这女子自从嫁给了富商第一天,她就开始将府中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大包大揽,所谓‘男主外、女主内’其实也是真的,这女子忙碌起来两头不见天,将小小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样的日子,她过的紧张而又疲惫,不过一开始乐在其中,富商看到自己娶妻求淑女,居然有这样一个女子嫁给了自己,他自然是睡觉都可以笑着醒过来。”

“不过,这样一个女子虽然可以将家事弄得井井有条,不过并没有生机活力,以至于富商开始厌弃这个女子,富商开始寻找生命中所谓情投意合的另一半,母亲……您猜如何?”

董慕滢说到这里,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用那种疑惑而又怅惘的眸子看着母亲,方氏紧张了一下,刚刚跟着董慕滢的故事,她不知不觉的了角色中,并且还对号入座了,此刻,她的脸上一片淡淡的苍白。

“这,如何?”她固然知道结果会是如何,不过她还是惆怅的问了一句。

董慕滢这才说道:“富商那个时候有了两个妻子,一个风情万种,是小老婆。富商自然是另眼相看起来,一个日渐苍老起来,女人啊,与男人不同,这个时候的富商,出门并不敢带着大老婆。”

“因为,这大老婆看起来比富商苍老的多,是以这富商对人避而不谈这个大老婆,久而久之,富商变了,变得再也不关心这大老婆的死活,任凭这后来居上的二夫人颐指气使的欺负大老婆,他不但是无动于衷,连大老婆都无动于衷。”

董慕滢说完以后,母亲重重的叹口气,“我自然知道,你在说我。”

“母亲,并不是你,普天下这样的女人还少吗?您现在已经真正人老珠黄了,色衰爱弛,您虽然自己已经没有争竞之心了,不过您总不能看着爹爹放任自流,她需要您,为何您与爹爹可以在最清贫的日子中生活过来,到了现在要这样子陌路人一样分道扬镳呢?”

其实,董慕滢说的不错,刚刚洋洋洒洒的大道理正好是方氏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想通的东西,霍然间让董慕滢一说,方氏很快就融会贯通了。

方氏的脸色又一次变了变,伸手在那张日显苍老的脸上了一下,旁边的董慕滢则是叹口气,“好了,话已至此,我别无多话,至于母亲以后要如何做,母亲自己心里面有一杆秤的。

“不需要女儿在这里妄言,不过,女儿倒是从慕容那里得到了一个保养女人的方法,不可以算是可以让母亲返老还童,不过聊胜于无呢,母亲……“

“外面的杂役我已经安排过了,我们母子难得可以心平气静的在一起,现在,女儿帮助母亲,敷面膜……“

嘎!什么玩意!敷面膜?

“什么?”方氏被这新名词给到了,脸色立即变了,用一种惶恐的,怯懦的目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过是一笑,说道:“母亲躺着就好,您的脸上有角质,有死皮,这不是什么恐惧的东西。”

“这个……”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着一个盒子摇晃了一下,“这个是一种从南明过来的海藻泥,还有这个,这个是北极的火山灰……”

董慕滢将瓶瓶罐罐都弄了一大堆以后,情知给母亲解释也是不会让母亲立即就清楚过来的,不过是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一下这些东西的特性以后让母亲安安心心的躺下了。

方氏已经整整操劳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样的“偷得浮生半日闲”,心里面因为自己停止了工作,有一种淡淡的惆怅,也有一种惭愧,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住人的事情一样。

董慕滢则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用担心工作会拉下之类的,让母亲尽量放心,方氏惴惴不安的躺在了那里,董慕滢三下五除二,将这些火山灰以及海藻泥按慕容说的比例全部都濡以后。

加入了蛋清以及蜂蜜,然后涂抹在了母亲的脸上,母亲的脸上立即一片黑漆漆的,方氏倒是觉得一种非常沁凉的感觉了自己的肌理,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用美容指给方氏按摩。

方氏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要不是这一次她病倒了,大概董慕滢与她还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吧。

方氏甚至有点儿感激董慕滢,但是她的话还是一成不变的老样子,董慕滢明白,想要真正的改变方氏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

她心疼的看着方氏的手,这双手哪里算得上是女人的手,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这双手粗糙的好像打铁的人的手一样。

董慕滢看着看着,移动了一下目光,方氏与自己刚刚杜撰出来的,故事里面的女人几乎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拥有那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奉献精神,一模一样被打压了以后,不知道站起身来反抗。

董慕滢则是不同,她认为自己天生反骨,别人不欺负她,她尚且要欺负一下别人呢,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欺负自己呢?

“母亲,等会儿您再看看自己,保证会真正的容光焕发。”过了约略有一个时辰以后,董慕滢帮助母亲将脸上黑漆漆的东西全部都处处理干净,这才将镜子再一次给了母亲。

母亲的脸色是那样的好看,一种突然而来的青春气息让方氏几乎要瞠目结舌了,还好董慕滢当先握住了铜镜,这铜镜才算是没有跌落在地上,董慕滢看着镜子里面的一张脸。

方氏的一张脸。

因为保养得宜,立即出现了红润与健康的一张脸,这张脸上写满了一种淡淡的绯红色,方氏用手握着自己的脸,长指好像触碰到了刚刚剥开的煮熟了的鸡蛋一样。

董慕滢看着方氏,说道:“母亲,要是每一天可以使用一次海藻泥的话,您一定会更加美丽的。”

“现在,我将为母亲梳妆,母亲,您配合点儿。”董慕滢说完,立即拍手,外面等了两个时辰的女子立即举着托盘到了屋子里面。

宝光四射是什么概念,珠光宝气是什么概念,终于让方氏给理解了。她看着这些侍女举着盘子进来,她的脸色变了,无比的惊诧莫名,不!不!这些东西原不应该是自己的。

她很久很久没有用金子装点自己了,她看着屋子里面多出来的几个人,立即如坐针毡一样的要站起身来,并且惶急的开始挥手起来,“不,不,这不要了吧。”

“母亲,您配合就好,您今天难得休息一天,交给女儿。”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握着一枚钗头凤,在母亲头上开始笔画起来。

过了一会儿以后,在侍女的帮助下,母亲梳理出来一个非常好看的灵蛇髻,然后董慕滢伸手,将红宝石与石榴石星星点点的装点在了母亲的灵蛇髻上,又将钗头凤与其余的几个饰品一一都放在了母亲的发髻上。

那种错落有致的装饰品让母亲看起来年轻了不少,那种美丽的,让人一看则过目不忘的美丽让她显得年轻而别致,方氏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笑不露齿。

董慕滢看到方氏这种稚拙而又简朴的微笑,有一种淡淡的欣慰,母亲啊母亲,改造您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但愿以后不要掉链子啊。

董慕滢看着方氏,又道:“母亲,这个是蜀锦刺绣的衣裳,您应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凤冠霞帔,这是一个女人的战袍呢。”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是挥手,立即从门外走进来一行人,当头的女子握着一个朱漆描金的托盘,盘子里面是一件正宫红色,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衣服,董慕滢将这一副抖动开

方氏看着这衣服,董慕滢又介绍起来,“母亲,这衣服沉甸甸的,这衣服用两种地方简直是奥妙无穷。”

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衣服的裙摆上了一把,“这是……您看,这是夜光石,这些石头亮闪闪的,晚上的时候好像猫儿的眼睛一样。”

“母亲……”董慕滢握住了方氏的手,方氏的手指在触碰到这“夜光石”的时候好像触碰到了烫山芋一样,立即松开了。

董慕滢可不同意母亲这样子畏惧,立即一把握住了母亲的手,她心里面是一清二楚的,母亲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觉得她自己配不上这样好的衣服罢了,董慕滢要做的是什么?

要做的是给母亲树立自信心,好像母亲在最缺少的就是这个,固然董慕滢知道不会多么快就成功的,不过董慕滢还是尝试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好像还需要长时间的磨砺 “母亲,您摸一摸这个刺绣,这鸳鸯戏水的图案是三天前女儿让人就给母亲绣制的,二十个娘子通宵达旦绣制出来的,您仔细的看一看,如何呢?”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

方氏的目光让这美丽的东西给吸引住了,不住的点头,董慕滢帮助方氏立即将这一件衣服换好了,一切都弄完毕以后,已经日上三竿,到了该用中午饭的时候了,午膳安排的井井有条。

让人给送了进来,董慕滢陪伴方氏用餐,完毕以后,董慕滢招手,旁边伺候着的寸步不离的知画立即走了过来,主仆二人对望了一眼,董慕滢发现一早上知画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母亲。

立即说道:“你也可以的,我回头给你做,现在,你过来……”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轻轻伸手,在她的耳边轻轻的问一句——“去看一看老爷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则……如此……”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全部都交代完毕以后,知画立即颠颠的去了。

董慕滢看着母亲,母亲一早上简直是无所适从,一会儿看一看董慕滢,一会儿无可奈何的笑一笑。一会儿揽镜自照,一会儿整一整自己头上的钗头凤,一会儿低眉颔首,一会儿摇摇头。

董慕滢可并不理会,握住了母亲的手,说道:“母亲,现在是午后,到了外面去看一看杂役的时候了。”

对,几乎要忘记了,她董慕滢还需要带着母亲去看一看杂役的进行,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方氏立即跟着过来。

刚刚出门,早上雇佣的那些临时工一个个都尾随在了两个人的身后,这样浩浩荡荡的一个队伍迤逦朝着小苑中而去,要是可以,董慕滢愿意每天让这些人进来。

她有钱,而又真正舍得给母亲花在身上,只可惜,母亲显得那样诚惶诚恐,想要让母亲习惯这样前呼后拥的生活,好像还需要长时间的磨砺。

人人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是母亲这里呢?倒是与一般人恰恰相反了,母亲的神态是慌张的,几乎没有跌一跤,董慕滢搀扶住了母亲,朝着院门而去。

一路上很多个人都在忙碌,简直比自己还手脚俐落,方氏终于觉得自己老了,她看到别人在代替自己动作,叹口气,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晚秋,天气冷起来,方氏到处都查看过了以后,终于是放心下来,董慕滢这个贴心的小棉袄很是会安排,居然将方氏要做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不过,董慕滢一个字都没有说。

要是一般人,有这样一个文武全才的女儿不知道该多么开心呢,但是方氏呢,不但不觉得有什么开心的,还有点儿嗔怨的神色,一早上全部都巡视完毕以后,方氏慢慢的叹口气。

她为自己哀叹,这一早上的生存模式几乎是自己以前没有的,好像她做了别人一样,而董慕滢呢?每一天则是过的都这样,率性而为,想要与柳明湘斗嘴立即斗嘴,想要出门去不需要告诉任何人立即就出去……

其实,在很多时候,方氏也是很羡慕董慕滢这样的生存模式,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同人不同命。

董慕滢的脸色了一下,因为董慕滢终于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老爷,老爷几乎好像一个员外一样,大腹便便的样子。

“娘,爹爹回来了。”董慕滢似乎是提醒一样,方氏一听到这里,立即瑟缩了一下,恐怖的看着老爷,好像回来的不是自己的男人,而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星球的外星生物一样。

董慕滢看到方氏这模样,立即一笑,“母亲,您不用畏惧。”

“母亲,我去了,您好好表现。”董慕滢说完以后,立即走了。但是并没有走远,她可要在前面的黑暗中好好的看一看母亲与父亲究竟要做什么。

老爷看到了方氏,眼睛直勾勾的,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到了方氏的身边,“你……今天很是好看。”

“老爷回来了。”方氏一边说,一边就想要躲避,那里知道老爷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你在等我,对吗?”

“不!不不不不不!”方氏一连六个“不”,但是旁边的老爷并没有什么过分的态度,而是仓促的一笑,说道:“几乎让我觉得我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你,女为悦己者容,你不是为了我,又是为了什么人这样子丰容靓饰呢?”

听到这里,方氏则是真正不敢说什么二话了,只能低眉点点头,“二十多年前,刚刚出嫁的时候,你则是这样子。”

老爷一边说,一边品咂往事,“你是一个好女人啊,好啊……”他的眼眶好像都湿润了一样,“二十年前,我们还没有这样多的田产,没有这样多的财富,但是那时候我们很是快乐……”

“那时候,你总是在这个时候等着我回来与你共用中餐,然后道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老爷越说越是激动,董慕滢看到这里,也是脸红心跳。

老天,偷窥不好!老天!偷窥自己的母亲与自己的父亲更加是不好了,董慕滢立即抬脚离开了,刚刚过了这边的太湖石以后,看到身旁的两个人,一个是知画,一个则是柳明湘。

一早上柳明湘刻意回避董慕滢,此刻倒是在这个太湖石这里偷窥起来,董慕滢到了这两个女子的背后,伸手闪电一般的拍一拍这两个女子的后背。

她一来为了强身健体,二来经过了王府里面的事情以后,她开始勤学苦练起来,不然遇到了危险会让人措手不及的,此刻的出手,对于两个不谙兵事的女子来说,简直是过于快了。

“偷看!偷看!让你看!看看看!”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动手,在两个女子的头顶赏赐爆栗,很快两个女子回头嗔怨的看着董慕滢,“你看看你,有爱哦学的和我一样,做一个女神,你这个……”

“如何?”啥是个女神?董慕滢不懂,柳明湘立即占定了脚跟,开始因材施教起来,指了指董慕滢那波涛汹涌的胸口以后,说道:“你看看你,应该温柔应娴静,应该出口成章。”

“呃……后者我有啊,他妈的,我会出口成脏,这个不用你教我。”董慕滢强辩一句,旁边的女子一笑,“这是什么出口成脏啊,无聊透顶,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样做到的,让伯母恢复了美貌?”

“这个啊,是谁刚刚说我不是女神是女蛇精病啊,现在想要讨教了,嘿嘿嘿。”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柳明湘,柳明湘摇头晃脑了很久,这才憋出来一句话,“不说就不说,德行!”

“我可没有说不说,不就是敷面膜,走走走,到我后院中,我准备四套,你一套我一套,知画与知琴一人一套,走,事不宜迟。”

董慕滢立即握住了这女子的手,两人到了后院中,一边调和蜂蜜水一边将蛋清与海藻融合了起来,这才轻轻的给三个女子一视同仁的覆上了一层黑漆漆的面膜,在董慕滢这,不存在主仆之分。

而两个丫头显然也是习惯了董慕滢这种态度,雀跃的开心的笑着。

“啊啊啊,好像一条蛇一样,小姐,凉飕飕的,好可怕。”知画立即发表意见,董慕滢立即正色,“为了美,不要怕。”

“是。”知画立即闭上嘴巴,而知琴呢,微微的叹口气,说道:“小姐好有爱,小姐万岁。”

“啊,知琴,会被砍头的,这世界上真正可以万岁的只有一个人,那是金銮殿里面的座山雕啊,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用很快的速度也是给自己敷上了面膜。

完毕以后,躺在了柳明湘的身旁,柳明湘说道:“你说,他们会好起来吗?毕竟这么多年了,感情的裂缝其实还是有的。”

“不知道,顺其自然。”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拍一拍自己的脸颊,其实她最反感的事情就是给人牵线搭桥,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这个世界上不是你反感什么事情就不用去做的。

更何况是为了母亲,听到董慕滢那怅然若失的口气,柳明湘说道:“我今天要回去了。”董慕滢立即坐直了身体,好不容易柳明湘过来一次,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现在走?做什么?”

“你,莫要忘记了,我只不过是给哥哥写信了,让与你哥哥好好相处,其实这还是不行的,我还需要身体力行,告诉他们你处在危难之中,你需要人帮助。”是啊,她的秘密在很久以前已经全部都告诉了柳明湘。

“明湘,谢谢你,我时常与你龃龉,其实不是因为我真的要与你争竞,而是觉得好玩,你不要介意,这事情我谢谢你。”

“呀,混球,你说这个干嘛?让人家感动吗?他妈的。”柳明湘也是坐直了身体,董慕滢看着柳明湘,柳明湘也是看着董慕滢,董慕滢轻轻的叹口气,“你早上说,要我笑不露齿做一个安静的美女,你也是要这样……”

“是啊。”柳明湘看着董慕滢,一本正经的要死。

“刚刚,你说‘他妈的’是错误的,你应该说‘他母亲的’。”董慕滢说过了以后,看着柳明湘,柳明湘立即清脆的一笑,“她母亲的,董慕滢,你真有意思……”

而在另外一边,小阁藏春,朝云暮雨。

老爷与方氏在前面的庭院中走来走去,老爷攀折一株金桂,别在了方氏的头顶,方氏的脸色变了,变得柔情似水,变得迷惘而又困惑,好像不理解,他居然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在生活中磨砺出来一张铁面无私的脸,此刻,蓦地被柔情的关怀了一下,她是那样的不习惯,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他轻轻地伸手,在她的臻首上抚摸了一下。

“我这么多年,固然是对不起你的。”

“老爷,并没有,并没有啊。”对于一个那样恪守“三从四德”的人来说,有人道歉,简直是受宠若惊。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台上,两个女子切齿的看着这场景,一个是王姨娘,今天,方氏不但是不辛苦劳作还巧饰一番夺走了自己的无边春色,这也就罢了,居然在大白天与老爷在花园中风花雪月。

这是她作为得宠的二夫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接受的。

王姨娘向来就是一个娥眉善妒的女人,她在这边厢看到十来年都没有受宠的方氏隐隐有将自己踢倒然后取而代之的模样,此刻的心,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

而董清荷的性格更是青出于蓝了,她是王姨娘的翻版,而又是王姨娘的加强版,看着他们两个人这蜜里调油的模样,她一开始是惊诧,接着就逐渐的明白了过来,原来一早上董慕滢忙忙碌碌脚不沾尘是为了这个事情做铺垫。

“母亲,都是董慕滢这贱人的意思,您好歹应该知道的。”她挑衅的提醒一句,语声中不无惊诧。

此刻,王姨娘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临界点,她立即就要站出去,但是被董清荷一把握住了手,“母亲,您要戒骄戒躁,爹爹早晚还是你的,她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

“她会如何?”她冷静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女儿。在有些时候,这个女儿确实比自己聪明不少。

“是什么人,母亲不清楚,如何可能呢?就算是有香饽饽放在那里,她也是没有胆子去尝一尝的。”董清荷说完以后,暗暗的握住了拳头。

“果真如此?”王姨娘戒备的,紧张的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董清荷立即一笑,“您看着就是了,她不会抢您的风头,她是聪明的女人,对爹爹的认识,她想必比你我都清楚很多很多。”

“这……但愿如此了。”王王姨娘明显有点儿惆怅,有点儿痛苦。

此刻,在园中,月色下,他们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柔情蜜意了呢?在方氏的脑子里面几乎要整体将这个记忆给清除掉了,这样久违的温暖让她整个人又是放松,又是惶恐。

就好像你突然找到了遗失了很久的一个东西,有点儿不敢去相认。

又好似,你握住了一把沙,越发用力,这沙好像就越发会从指缝中溜走一样,这种感觉让人并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府中又要鸡飞狗跳了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神里面有了一种淡淡的伤感,其实,这双眼睛里面时常都有着淡淡的惆怅与伤感,不过没有这样浓郁而已。

“今天,你真美,要是以后的每一天都与今天一模一样,那是再好也没有的。”

“老爷,妾身……”方氏想要说什么,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无需多言,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好,月亮啊……终于圆了。”他看着天心的明月,一边看,一边欣慰的笑着。

嘴角浸润出来一个美丽的微笑,方氏的目光紧张的怯生生的回眸,看着身后那涔涔的黑暗,她发誓,刚刚她一定是看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了。

是幽灵一样一闪而逝的偷窥者,这里,可以明目张胆偷窥的人并不多,除了王姨娘还有什么人呢?

王姨娘自然是不会接受这样的一个现实,她的不怀好意的偷窥是另外一种警告。

“老爷,夜深人静,妾身先去休息了。”方氏想,她坚决不能重新获得老爷的宠爱,要是真的获得了,那样一来这府中又要鸡飞狗跳了。

王姨娘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别人不清楚也则罢了,她简直是一清二楚王姨娘会做什么,会如何对待自己。

“你……怎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老爷的声音冷了不少,慢慢的,不情不愿而又无可奈何的丢开了她的手,方氏力持镇定,刚刚的温暖已经足够她回味小半生了,她并不想要越雷池半步。

这样的关系则是稳定的,是和谐的,要是她打破了这个和谐,局面就会失去平衡,那么,以后府中鸡飞狗跳的事情则会层出不群,想一想都不寒而栗。

“老爷,对不起。”她心里面也是有万语千言,不过每一次要说出口的刹那,这些千言万语都会变成一声徐缓的叹息。

不成,她不能与王姨娘分庭抗礼,她大半生都秉持着舍己为人的大无畏思想,以及那种奉献精神,今日一旦打破了这种精神与局面,可想而知,往后这府中将会有怎么样一个僵局。

她是去意义绝了,不管会不会得罪这个人

只可惜,老爷并不准备了解她的内心活动,他的脸上是一个淡淡的痛苦的神色,“你好像并不想要与我在一起,是吗?”

“不,不,妾身求之不得,不过……”

“那么,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弄清楚,他完全不清楚,为何对自己的追求,她会一味的躲闪,不是应该曲意逢迎吗?按照方氏平日里那种雷打不动的谦恭,不是应该投怀送抱吗?

方氏,到底还是与众不同。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迁就,莫非在感情上,他需要的是极度干净的,不存在任何瑕疵与杂质的吗?

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了,目光也变得阴鸷了起来。她好歹还是自己的原配夫人,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从某种层面上说名存实亡,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已经结束了关系。

“妾身……”她多么想要说出来,她不想要与王姨娘争宠,以至于让府中陷入一种鸡飞狗跳的生活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啊!

有些东西知易行难,她知道,但是要做,真的是很困难啊。

“妾身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了,明日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老爷您也快点回去休息吧,妾身累了,想必您也是累了,日理万机总是比较容易困倦的。”她一面说,一面立即抬起来脚,朝着幽暗中而去。

二十岁以前,她也是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而二十岁以后,她知道,她的人生已经进入了减法,以后的每一天,走掉了就是走掉了。

老爷并没有醒过来,她贪恋的看着他的脸,迟迟不愿意离开那柔和的目光,有一束明亮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屋子里面有一种淡淡的暖意融融的淡金色光芒,那种美丽的金色好像波光一样……

她欣赏着这颜色,欣赏着沉浸在这样颜色中的人,简直有一种迷醉的感觉。

“老爷,您起来没有?”

这声音……

方氏听得出来,这声音是焦急的,立即帮助老爷回答一句,“尚且没有回答,有什么事情呢?”

“王姨娘那边奉茶过来了,奴婢看,大夫人还是早早的让老爷起来。”这奴婢专横的说完以后,人已经扬长而去了。

“大夫人?”她喃喃自语,忽而觉得一种淡淡的惆怅包裹住了自己,要是他自己有那种权利就好了,但是,不可能……

她没有,非但没有,还必须要承认自己的弱懦无能,承认自己必须要,不得不按照那个丫头说的去安排自己的日程以及早早的匆忙的结束他们在一起那种蜜里调油的美丽时光。

她在老爷的耳边轻轻的呼唤,“老爷,该起来了,王姨娘过来奉茶。”

她的声音并不大,一个真正的贤妻良母是不会伪装的,一个真正的贤妻良母连叫唤梦中的人都带着一种淡淡的柔和。

那美丽的声音让老爷微怔,然后慢吞吞的睁开眼睛,看得出来,他人到中年,这样的休息已经不能彻底的恢复元气十足,他是亚健康的。

“什么?”他有点儿烦躁,也有点儿淡淡的起床气。

“那边来人了,说王姨娘奉茶。”

“奉茶?”已经很多年没有“奉茶”过了,他一怔,立即披衣而起,王姨娘这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丸子?他不得而知,不过他也不好立即就违拗王姨娘的意思,毕竟王姨娘是什么人,他清楚。

在府中,王姨娘很具有号召力与威信的,他看着晨光中的方氏,恨不得可以予取予求一次,不过还是算了,方氏急匆匆的站起身来,“臣妾给老爷您更衣。”

“也好,也好,是已经很多年没有让你伺候过了啊……”老爷享受的闭上了眼睛,方氏用很快而又很干净的动作帮助老爷将衣服穿好了以后,这才淡淡的点头,“老爷,好了。”

“嗯。”老爷大踏步就要离开,方氏立即握住了老爷的手,“老爷,臣妾伺候您净面,梳妆。”

老爷一笑,“还是你好。”坐在了那里,方氏立即走过去,帮助老爷净面与梳妆,这样完毕以后过了约略有一刻钟,正要搀扶心广体胖的老爷在门口去迎接王姨娘。

哪里知道,王姨娘已经不请自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头。王姨娘没有想过,昨晚老爷居然真的会与方氏在一起,今朝,她倒是要过来看一看的。

目光扫视了一下屋子里面,不凌乱,她这才松口气,既然借口是过来“奉茶”,那么自然是要妆模作样一下的,她挥挥手,身旁的丫头立即握着茶盏走了过来,旁边的茶壶里面青烟袅袅。

王姨娘此刻半跪在了老爷与方氏的眼前,轻轻的握住了茶盏,慢吞吞的说道:“老爷,容妾身给老爷奉茶。”一边说,一边做出来一个“举案齐眉”的动作。

老爷立即握住了茶盏,对于王姨娘,其实,他还是很满意的。

“这第二杯……”王姨娘慢慢的回身,从托盘里面握住了另外一杯,这一杯并不是从茶壶里面斟出来的,就连方氏都清楚,这杯茶里面一定是做了手脚的。

“这第二杯,奉茶给姐姐。”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

方氏怎会不清楚这女人的手段,她一来过来看一看他们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二来则是看一看他们以后打算做什么,而目前在做什么。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居然都心领神会。

“好。”方氏上前……

而此刻,董慕滢这边也是已经忙碌起来了,毕竟柳明湘突然要回去了,对董慕滢来说,心里面也是不畅快的。

就连别院的董暮雪都过来了,董暮雪自然是虚应故事的,她结实柳明湘,完全是因为柳明湘是安乐侯的女儿,她知道,这一层关系还是很了不起的。

要是没有了这一层关系,相信超现实主义的董暮雪是绝对不会认识柳明湘的,不过好在柳明湘也并不介意,她非但是不介意,对于董暮雪,她甚至是有一种真心实意的倾向。

毕竟,董慕滢在这里是那样的独木难支,要是董慕滢可以真正的站立起来,有一个人帮助她,未尝不是锦上添花的好事情。

这女子现实是现实了点儿,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现实主义,倒是让她不显得那样的讨厌。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次过来,有时间晚一点我去找你。”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依依不舍的将柳明湘的手握住了,细细的看着。

好像情人之间的分别一样,柳明湘则是一笑,“我回去不过是一段时间而已,你可不要忘记,过段时间要来找我的。”

她是去办正经事,她要告诉自己的哥哥,一定要在书院与董慕滢的兄长保持一种非常好的关系,这才可以给董慕滢争取更强大的生存空间与权利。

“我是真的不想要送你离开这里,哎,又是萧萧班马鸣了,你在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以后不要忘记给我报平安。”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准备的小礼品没头没脑的塞入了她的马车里面。

马车也是满载而归了,不要说这两个丫头见面以后老是“掐架”,真正面对对方的时候,这两个丫头其实心眼里都是和睦的,是慈善的。

这两个人则是最佳损友。

临别之前,柳明湘的目光依依不舍的看着董慕滢,看过了以后,用一种淡淡的语声,说道:“你这几天长胖了,虽然长胖了,不过……”她语重心长的说道:“你长得矮,虽然你的皮肤比较黑,不过你是小眼睛……”

果然如此,临走之前,她愣是要让董慕滢发飙一次啊。

“柳明湘,其实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要告诉你,我很怀念我们下雨天在门口漫步,那一份闲情逸致加上你我在一起……那……”

“如何?”柳明湘挑起来车帘,目光看着董慕滢,充满了一种期待。

“那时候,雨水淋湿了你的脸,你他么好像一个鬼似的。”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都说完了以后,柳明湘的脸色变了,大喊一声“董慕滢”则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董慕滢立即闪避了一下,躲在了花丛中,她在丛中笑。

柳明湘恶狠狠的攥住了拳头,看着董慕滢去了。

马车也在同一时间去了,这两个女子的友谊看起来怪怪的。看着马车离开了以后,董慕滢这才一路小跑,在一个偷偷摸摸的犄角旮旯里面目送柳明湘去了。

此际,旁边的董暮雪一笑,“姐姐要去送她,何不光明磊落点,这模样,倒是偷偷摸摸了。”

“哎,她走的时候我保证不去送她,但要是她要来,我则不远万里都要去迎接的,这就是朋友啊。”董慕滢说完,回眸看着二妹妹董暮雪。

董暮雪深以为然的点头,又转移了话题,说道:“昨天你将夫人打扮的很是沉鱼落雁,大姐姐就不怕……”

“我自然是怕,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她也怕,王姨娘会激愤,不过并不能因为这个而断送了母亲的后半生幸福,不可以就不可以。

“小姐,小姐,不好了……”董慕滢站在辰光中,还要与柳明湘说什么的时候,知画已经冲了过来,欲言又止而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他倒是不以为然,目光在知画的脸上扫视了一下。

“有什么,你说就好,二妹妹是自己人。”知画匆匆忙忙到了董暮雪的身旁,个董暮雪行礼以后,这才扫视了一圈周边,好在没有第四只耳朵了。

“小姐,您然奴婢一早上早起注意王姨娘的行动,天刚亮,王姨娘就朝着那边去了……”一边说,一边强调了一声,“老爷那边。”

董慕滢早已经料到了,王姨娘哪里是省油的灯啊,必定会一早上过去的,但是董慕滢没有想到王姨娘的速度敏捷的令人咋舌,这么早这么快就过去了,是大兴问罪之师还是另外有意思呢?

董暮雪立即凑了过来,“大姐姐不要着急,我们过去看看就好。”

董慕滢这才如梦初醒。

“知画,没有打听打听,王姨娘过去做什么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紧张的问一句,知画立即点头,一五一十的说道:“说是去过去奉茶。”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得罪勿怪 “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能是什么好东西!”董慕滢握住了拳头。

“大姐姐不要急,现在我们就过去,她那哪里是奉茶王姨娘阴毒着呢,指不定有什么恶毒的手段。”董暮雪一边说,一边准备过去。

而此刻,董慕滢也是明白了过来,对于这个事情,王姨娘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过董慕滢呢,也并不慢,一会儿以后,董慕滢已经朝着正殿去了。

她也是不需要任何人通传就横冲直撞一般的到了屋子里面,固然,王姨娘是不敢过分使坏的,一来光天化日,人人都神目如电!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最驽钝的害人办法才是明目张胆的去害人。

而王姨娘作为一个聪慧绝伦的女子,自然不会那样难过愚蠢。

再讲,老爷在这里,她更不敢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屋子里面,王姨娘刚刚握着茶盏,方氏立即低眸走到王姨娘的身边,她并不知道这茶盏里面是开水的,就在手要触碰到杯子的刹那,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不,天上掉下个董慕滢,然后一个撞击,力大无穷的将这一杯有问题的开水洒在了王姨娘的大腿上,立时,王姨娘大叫了一声疼的死去活来。

待看清楚是董慕滢,立即瞪圆了眼睛,“大丫头,你眼睛里面还有老爷!还有我这个姨娘吗?你冒冒失失的过来,所为哪般?”

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董慕滢这样过来固然是拯救了母亲,不过也在某一种程度上等同于冲撞了家里面的长辈,这个……

“啊,我找老爷有事情谈一谈,有两个生意经要聊一聊的,我冒冒失失的惯了,你不会今天才第一天知道的,得罪勿怪,得罪勿怪啊。”

一边说,一边就要到老爷的身边去,而此刻,董暮雪与董清荷也是到了,董清荷始终用那双冷淡的目光扫视着屋子里面的一切,好像漫不经心一样,但是,你要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看,一定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寒冷。

“二夫人,起来吧,这也是大姐姐的不是了,您好歹大人不记小人过吧。”董暮雪立即过来打圆场,王姨娘是想要震怒的,想要生气的,不过完全没有办法生气。

“老爷,我们借一步说话。”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就走到了老爷的身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老爷是绝对不可能“借一步说话的”,而她也真正没有与老爷“借一步说话”的意思。

果真不出所料,老爷愤恨的瞪视着董慕滢,这目光倒是与董清荷的目光如出一辙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董慕滢被这样的目光一看,浑身一个颤栗,“哎,那啥,算了,看你心情不好,我心情也不好了,我走了。“

目的已达到了,董慕滢准备抽身离开,是英雄就要知道什么时候急流勇退,她最不想要与王姨娘硬碰硬,以前是以卵击石,有一种随时会碎掉的可能。

现在呢,董慕滢知道,什么叫做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什么叫做玉石俱焚,实在是没有必要,王姨娘固然是嚣张的厉害,不过还没有嚣张到必须要董慕滢迎敌的时候。

“这就要走了吗?”王姨娘锐声问一句,“这样目无尊长,真正是教不严师之惰了。”其实,王姨娘整个儿要影射的不过是另外三个字“养不教,父之过。”

这影射虽然有点崎岖,不过奇怪的是,老爷居然完全可以听明白,怒火立即燃烧起来,“董慕滢,你真是会捣乱,哪里都有你。”

要是没有我……董慕滢真不敢想象刚刚母亲会如何,方氏此刻沉默,呼喊是爆发的沉默,沉默是无声的召唤,她究竟用沉默在面对这样的气势汹汹,还是整个人真正的陷入了沉默状态?

“啊,我不好,我去闭门思过。”董慕滢脚底抹油,比哪吒踩着风火轮还要快,去了……看着董慕滢这样离开以后,老爷只能唉声叹息,咳嗽一声,咒骂一句——“不孝子啊不孝子,孽障!”

董慕滢才不管,雄赳赳气昂昂去了,说她是孽障也好,是“不孝子”也好,董慕滢这里照单全收。离开了这里以后,董暮雪域董慕滢并肩而行,最近,董暮雪看上了董慕滢屋子里面的几个装饰品。

她要过来好好的看一看,看过了以后,如果可能的话还要据为己有呢。

“王姨娘真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董暮雪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不过,大姐姐你也是放心,我会时时刻刻尽我所能的维护你们的。”

“苦了你。”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朝着自己的香闺去了,刚刚,董暮雪虽然不过是一句话,不过那一句倒也算是给自己解围了。

甚至拖延了时间,以便于让自己很好的离开,这女子并不笨,就是过于拜金了,她倒是需要这样一个朋友的。

回到了屋子里面,董暮雪的目光再也没有移动开,死死的看着藏宝阁上面的东西,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一样,看的爱不释手起来,董慕滢立即将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作为顺水人情送给了董暮雪。

董暮雪域董慕滢皆大欢喜,不过董慕滢完全想不到的事情又来了……刚刚在这里与董暮雪聊玉器,知画又一次冲到了香闺里面,走路一阵风,“小姐,又不好了,董清荷给二夫人送礼物了。”

“这……”董暮雪握住了拳头,“一定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一边说,一边握着董慕滢的手,“走走走,我们去看看,顺便讨回公道。”

“在这府中哪里有公道两个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问道:“是又送上门礼物呢?”

“奴婢没有看清楚,那边的丫头隐约说是什么鞋子之类的。”一听到这里,董慕滢立即一怔,“二妹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慌忙的,从自己的鞋柜里面找出来一个非常好看的弓鞋。

这弓鞋小巧玲珑,是檀香木做的底子,乃是珠履里面看起来很高大上的一款,董慕滢握住了这鞋子,立即往前走,知画立即取出来一个托盘,将鞋子放好了。

三个女子又是不得已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过了没有许久的时间三个人已经到了。

而正殿中,遮蔽这青色面纱的女子董清荷刚刚冷眼旁观则是看到了母亲失败,她立即轻轻给身旁的丫头耳语,让丫头去将一个早已经连她三寸金莲都穿不上的鞋子拿了过来。

“这鞋子是我给夫人准备的,夫人请试穿。”董清荷一边说,一边让丫头将这小鞋子递了过来,什么叫做“穿小鞋”这则是真正的“穿小鞋”,方氏看着鞋子,目光落在了董清荷的脸上。

因为遮蔽着一层轻纱,董慕滢脸上那非常丰富的神色一丁点儿她都看不到。此刻,只能看到女子的那双宝光四射的眼睛,那眼睛是那样的好看。

有人已经握着这鞋子到了方氏的身旁,方氏哭笑不得的看着这鞋子,而王姨娘呢,看到这一招很不错,也是冷眼旁观起来,“这鞋子也是很名贵的,夫人应该好好的试一试。”

方氏什么都好,不过是一个粗手大脚的女人,毕竟一个每天都辛勤劳动的女人不可能十几天如一日的保持自己那样的信仰生存,她的脚很大,大的几乎不好意思拿出来。

“这也是好意呢,你试试。”没有想到的是,老爷居然怂恿起来,不得已,方氏只能握着鞋子,开始试穿起来。

而此刻,董慕滢又一次来了,同样与前一次一样,风卷残云一般的进来,门口的小厮简直来不及汇报,董慕滢人已经到了屋子里面,看着母亲在穿小鞋,她简直怒发冲冠,冷然将自己的一个珠履也是拿了出来。

“爹爹真是会为虎作伥,这是什么意思,您不会戆直的搞不清楚的,既然是送礼物,这里我也有鞋子,还是给三寸金莲特别设计的一款,爹爹,这鞋子……”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瞅着王姨娘,“可是我好心好意给王姨娘做的呢。”一边说,一边将托盘里面的鞋子拿了出来,董慕滢在府中是非常有钱的,所以这鞋子真正好看到了珠光宝气的程度。

王姨娘看着这样流光溢彩的鞋子,简直爱不释手,“这……要是本夫人穿上了,你送给我?”

“要是姨娘穿上了,自然是送给您的。”王姨娘简直是痴心妄想,这样檀木底子的鞋子,就算是可以穿得上,也是不可走路的,以后会疼的要死,这鞋子也正是告诫人们一个道理。

往往人们看起来目眩神迷的东西,往往百无一用,只可惜,王姨娘并不清楚,此刻,董慕滢站在了母亲的身旁,握住了母亲的手,“您每天还要劳作,这样的鞋穿上了以后难免会缚手缚脚起来,不过礼轻情意重,收下吧。”

方氏点了点头,于是这小插曲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还来了一个反败为胜,董慕滢看着网易娘试穿鞋子,看着这“穿小鞋”的模样,董慕滢的心里面简直一片好笑。

王姨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鞋子,虽然有点儿小,不过她认为鞋子穿上一段时间以后自然是会好起来的,而她,因为穿得上这样的鞋子整个人也是雀跃的,此刻,她开开心心的走起路来。

“倒是大丫头好心了,这是好鞋子。”王姨娘一边说,一边走起路来,为了显示这鞋子的好,为了显示这鞋子乃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她只好忍住了那一份锥心刺骨的疼痛,一边走,一边“自我陶醉”。

不妨事,很快的,董慕滢离开了,老爷忙去了,她会立即将这个鞋子脱下来的,这鞋子很值钱,她有别的用处。

“姨娘穿上这个鞋子果然是好看的很,好,好!”董慕滢一边称赞,一边握住了母亲的手,“母亲,我还有几个事情要与您聊一聊。”早点儿带着母亲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好的。

是非之地不久留嘛!

到了僻静的地方,董慕滢这才舒口气,刚刚看起来平平静静,其实无异于风声斧影了,董慕滢最近让王姨娘与董清荷弄得也是神经敏感又纤弱,她好容易将母亲从是非之地给带离之后,这才觉得安全了不少。

其实,知画每常说方氏的做法如何如何,应该值得尊敬如何如何,董慕滢一开始不以为然,此刻倒是明白了过来,同为奴婢,大概只有知画是可以搞清楚母亲为何会这样割地赔款委曲求全的。

而方氏呢,她是一个那样懦弱的女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反抗啊。

“母亲,这几天你不用劳作,我会买入几个丫头,代替你。”

“不,不用。”刚刚一系列的宅斗,让方氏已身心俱疲,除了身心俱疲,她还心有余悸。

“母亲……怕了。”她愣怔了一下,微愕的看着母亲,毕竟母亲与自己不同,她遇到事情更多的不是迎头而上,而是畏缩躲避,而是用一种非常消极而又明哲保身的方式来确定自己的位置。

“母亲只是觉得这些都不属于自己,母亲毕竟老了,哪里有心事和她争这个!”方氏一边说,一边握住头顶的钗头凤,拔下来以后交给了董慕滢,董慕滢惶惑的握住了。

她从母亲的目光中,看出来一种淡淡的回避,一种刻意的不愿意让她察觉的惶恐与尴尬,她对昨天的事情,自然是感谢这个女儿!不过以后,她想,她还是应该恢复自己以前的那种生活。

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或者更适合她。

“也好。”董慕滢用最快的时间妥协了。王姨娘的性格,她也是一清二楚,要是自己这知雄守雌,并不挑战王姨娘的权威,一切万事俱休,要是自己在这里想要拔头筹,胜过王姨娘……

这,事情就不好了。

“以后,你注意点儿,母亲去了。”方氏一边说,一边转过了头,那上好的如同瀑布一样的云发轻舞飞扬,背影有二八佳人才有的窈窕,但是,毕竟她的眼睛里面还是受过伤害的平静与沧桑。

董慕滢现在终于清楚了,母亲根本与自己不一样,她不应该愤世嫉俗,而最好的让母亲安全生存的模式则是顺从母亲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用力将这个鞋子给剪碎了 看着母亲的背影去了,她幽幽叹口气,倒是旁边的董暮雪走了过来,说道:“应该尊重夫人的,她选择这样生活,并没有错。”

“固然没有,不过也不对。”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王姨娘得到了董慕滢的鞋子,如获至宝一般,只可惜这鞋子看起来空间很大,可以容纳自己的脚掌,但是真正的走起路来,有一种非常疼痛的感觉,初时倒也是可以忍受的。

一个时辰以后,那种疼痛让王姨娘整个人简直完全抽搐起来,那种让人痛苦的感觉简直渗入了一个人的骨髓,回到了卧房以后,董清荷也是察觉到了王姨娘的神态有点儿难过。

立即走了过去,握住了王姨娘的手,“母亲,您感觉如何?这个鞋子有什么问题吗?”

“快,快,搀扶母亲坐下。”董清荷立即动手,搀扶母亲坐好了以后,王姨娘这才倒抽一口冷气,“鞋子倒是不错,只是小了。”

“她能安什么好心,也是母亲只见皮相不见骨相,现在真正是贪小便宜吃大亏了。”一边说,一边帮助王姨娘脱鞋,哪里知道完全不起作用,王姨娘更加是疼的前仰后合,“轻点儿,轻点儿……”

“母亲,脱不下了吗?”董清荷本能觉得不好,而王姨娘呢,点了点头,沉痛的说道:“慢慢的脱,总是可以成功的。”

“这妖女没安好心,母亲,用剪刀。”董清荷一边说,一边握着剪刀走到了王姨娘的身旁,略微思忖一下,已经冷静的准备将这鞋子剪碎了,倒是王姨娘,立即怔然,“你,你做什么?”

“莫非母亲还想要这鞋子?母亲不要糊涂,这鞋子有问题。”说完以后,用力将这个鞋子给剪碎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到底还是无伤大局无关宏旨的过去了,人们的生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好像单行的马车一样,有人的生活是奋发向上一往无前的,有人则是每一天都走在崎岖的泥路上颠簸。

这奋发向上的自然是董慕滢,而走在泥淖中好像不见天日又没有目的的自然是董慕滢的母亲方氏,方氏自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葛衣以后,老爷的兴趣大减,而王姨娘看到方氏甘于安分守己,自然而然的,也是不理会了。

看起来,方氏选择的生存方式居然是正确的,不过董慕滢是真的不赞成这样子委曲求全。

这天,董慕滢接到了来自于京中的邀请函,自从上一次在宫宴中结实了皇上与以后,她倒是一路长虹的很,每每皇城里面有宫宴,都会成为上宾,看到这邀请函,董慕滢一笑。

“喂,你也去?”董慕滢用手肘撞一下身旁的董暮雪,董暮雪上一次的琼林宴上早已经与本届的状元郎石崇情投意合,越过道德的边境,走过了爱情的禁区,所以这一次是势必要去的。

所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嘛!

“去去去。”董暮雪连连点头。

董慕滢倒是兴味缺缺的,不过看到董暮雪要去,她也是打叠起来十二万分的精神,其实,她也是想要见一见秦子琰的,毕竟他们也是分别的太久太久了,不知道这聚少离多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曾经想过自己?

前世的记忆,让你干董慕滢明白一个道理,任何男人都不应该全盘去相信,不然自己会倒霉,所以,对于秦子琰那种热烈而又浓郁的追求,她选择视而不见。

但是,视而不见并不是说她的心如止水,而是心如明镜一般,要是真的可以在一起,要是真的有缘分,什么都不是阻力,要是真的他们相亲相爱,董慕滢相信,不需要自己,或者对方低到尘埃里,在尘埃里开出来花儿,就已经可以岁月静美,现世安稳。

所以,董慕滢也是想要考验一下这男人对于自己的爱。

上一次离别的时候,他救助他从王府里面脱险,她董慕滢也是铭记在心。对康儿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一点董慕滢同样也是铭感五内,想到阖宫的宴会上他也是要出现的,董慕滢自然是开开心心的。

宴会在五天以后,五天后,是十五。

十五的月亮总是圆的,钦天监很是会挑选宴会的时间,这几天,倒是忙忙碌碌了董暮雪,冷冷清清了董慕滢,凄凄惨惨了方氏,寻寻觅觅了王姨娘.

看起来,每一个人的生活与另外一个人好似都全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不过并非如此,在这个府中,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这倒是真的。

在董慕滢接到了邀请函的同时,董清荷居然也得到了来自于秦逸风的邀请函。固然,秦逸风对董清荷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她还是爱这个坏的不能再坏的男人。

这几天里面,董清荷熟悉了一下琴棋书画,一般情况,在这样的皇城宴会中,要是没有点儿真才实学会贻笑大方的。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这几天,董清荷的屋子里面有乐师,有画家,有数一数二的伯牙子期,还有看起来峨冠博带的一个儒生,这些人负责董清荷这几天的琴棋书画,不要说时间紧迫,董清荷的基因还是不错的。

很快居然可以融会贯通,将这些琴棋书画看起来都非常困难的东西学了一个林林总总,董清荷这边忙忙碌碌的,她自然也是清楚,董慕滢也是是被邀请人的花名册上一个人,她更不能输在了董慕滢的手上。

而这几天,董慕滢呢,与董暮雪每天在一起,有时间则是看看书,看书也不看《四书五经》也不看《西厢记》,而是看那些一般人都看不懂的东西,两个女子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的。

一边在花园里面乱窜,一边交流心得体会,一会摘金桂,一会儿摘黄菊花,不知道在做什么东西。

其实,董慕滢看得书是来自于神医慕容的一本医学着作,自然是诘屈聱牙的,不过诘屈聱牙有诘屈聱牙的好处,一般过于专业化的东西都是了不起的,这条路人要是钻进去了,对以后的生活有着非常大的帮助。

董慕滢与董暮雪难能可贵的是,居然志同道合,这两个女子都很是喜欢花花草草的东西,只恨春天过去了,夏天过去了,秋天也快要过去了,想要找一找本草,不是很容易。

这里的一切花儿草儿都因为季节的缘故消失了一个一干二净,五天中,有四天,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女子都在玩,到了第五天的时候,董慕滢这才开始梳妆打扮,知画强调,让董慕滢势必要做一个美轮美奂的灵蛇髻出来。

但是董慕滢坚决不用灵蛇髻以及堕马髻,董慕滢的理由也是很简单,因为她不想要大同小异,她没有随大流的意思,也不存在喧宾夺主的意思,她本就是一个脱略行迹而又率性而为的人。

看到这铁娘子居然也有梳妆的时候,董暮雪立即凑了过去,“喂,大姐姐居然也有整理自己仪容仪表的时候……”

“啊,”董慕滢微冴,一边梳理自己如云一般的鬓发,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人花木兰都对镜贴花黄呢,我一个二八佳人自然是要打扮一下的,给,睫毛膏,自己用。”

一边说,一边将睫毛膏与粉扑给了她,女子立即一笑,嫣然握住了。

皇城里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宫宴一般是午后才开始,所以,她们还有很大把的时间去允许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妆容。

董慕滢简化,一切都选择最简单的,不过简单的定义并不是朴素萧条或者说病怏怏的菲薄,而是一种在美的前提下才诞生出来的率性而为。董慕滢深得其中三昧,而董暮雪呢,因为已经俘获了状元郎的心,自然不需要过分的去装饰自己的。

一边用睫毛膏给自己梳理那长长的黑压压的睫毛,一边凝眸看着董慕滢,“听说这一次她也去。”

“谁?”董慕滢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红叶,到了秋天,好像空气也是澄明了不少一样。

“还有谁,自然是董清荷了。”董暮雪一边说,一边照镜子,伸手在自己的琼瑶鼻上摸了摸,道:“你是最棒的,加油!”董慕滢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呀!”董暮雪挑眉,不动声色的压低了声音,“这府中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我董暮雪的眼睛,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呢。”董暮雪一边说,一边懊丧的叹口气,又道:“到了皇城以后,我要去与状元郎在一起……你好好保护自己啊。”

“不至于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这一点,你放心就好。”董慕滢也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而在前院,已经因为董清荷要去参加宫宴而忙了一个人仰马翻,这还是董清荷及笄以后第一次参加那样了不起的宴会,而对董慕滢来说,不要说宫宴,就算是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她董慕滢也是兴味索然的。

要不是可以见得到秦子琰,她指不定还不去呢!

此刻,外柳絮纷飞,窗内佳人梳妆。

几个丫头都忙碌的鸡飞狗跳焦头烂额,居然做事情还是没有做到董清荷的心里,董清荷要做的发型是“这样”“这样”,而丫头虽然眼疾手快,做出来的总是“那样”“那样”差强董清荷的意。

向来,董清荷对丫头总是非打即骂的,此刻怒不可遏的伸手,两个丫头立即避让,哪里知道必然不及时,愣是两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这两个丫头的脸上。

王姨娘再也看不下去了,目光焦灼的扫视着董清荷,“我的姑奶奶,时间都快要到了,后院两个乌龟妹都已经去了,你这做兔子可快点儿吧。”一边说,一边越俎代庖,握住了旁边的象牙梳帮助董清荷梳理起来。

董清荷这才放的柔和了起来,紧绷的后背终于从一块钢板变做了一块海绵,幽幽的回味无穷的说道:“这实在是不是我要如何做如何做的,而是这样的机会原本只有一次,我不想平白无故的错过。”

“姑奶奶,好儿多着呢,你这是底子好,可不要折腾了。”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叹口气。

董清荷不能置喙,只能任凭母亲帮助自己,一忽儿以后,到底还是弄好了,轿子已经都等得不耐烦了,等到董清荷上了轿厢以后天色都阴沉沉了下来,颇有“午夜娶新娘”的感觉。

此刻,皇城里面人们已经川流不息起来,董慕滢刚刚到了紫华城,一个不留心,董暮雪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边,消失在了人群中,好在董慕滢是去找状元郎了,她倒是叮咛过了,要董慕滢保护好自己。

董慕滢固然清楚的,举着步子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刚刚过了通往水绿南薰殿的位置,一个人已经拦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一看,哎呦!真是运气不好,出门踩到了狗屎,遇到了蹉跎的狗屎运。

“好狗不挡道儿,端王在这里做什么呢?”她往左,秦逸风也是往左,往右,秦逸风也是往右,这样的巧合,是董慕滢不愿意相信的。

“我可不是狗,我是王爷,你看到了王爷,好像应该行礼的。”他的声音阴测测的,一如往常每一次的会面,神态冷厉,目色淡然,不过有一种很是怪异的感觉。

端王秦逸风总是会给人一种很怪异的危险感觉,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董慕滢可以察觉到一种压迫,那种感觉并不舒服。

“王爷千岁千千岁。”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过来,本王有句话要和你说,有个东西要让你看一看。”董慕滢猝不及防,还没有来得及离开这里,端王已经未卜先知,知道董慕滢要落荒而逃,毕竟是学武之人,一个踉跄身后,在半空中已经拦住了董慕滢。

“这里是皇城,本王想要如何你,没有人敢管。”

“很好看。”董慕滢言下无虚,这色的小是不错。

“本王告诉你,本王几乎用尽了力量,不可以将这个色的小洗干净。”

废话,为了让你这色的小给你留下来一个色的回忆,姐也是用尽了办法啊!姐不但是用了锋利的鱼肠剑,还用了一瓶上好的红墨水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恨自己没有早早的回头 “本王一定会让你某一天也存在这样的记忆,而且,本王一定不会让你的记忆,而是朱红色。”

“王爷此话当真?”董慕滢不畏惧,不畏惧就是不畏惧。

握着董慕滢手的大手下,导引着董慕滢的手移动了一下,董慕滢这才骂一句“下流!”倒是秦逸风,冷冷的一笑,提高了语声,“本王说道做到。”

只可惜,这一句话董慕滢连听都没有听到。

董慕滢往前走,刚刚过了一个垂花门以后,身后那一股若即若离的冷风又是来了,龙行雨,虎行风。

啊啊啊啊,身后莫非有穷追不舍的?

董慕滢遂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好在是视野开阔的九曲回廊,荷风从水面上吹了过来,夹杂一星半点儿临岸的金桂花香,那种沁人心扉的熏香,让董慕滢心头微微的舒适起来。

有风吹过,蒹葭萋萋风淅淅,荷风送香,秋色老梧桐,皇城里面到底是不同的,这里的风景是别致的,是让人过目不忘的,董慕滢到了一个自认为可以易守难攻的位置。

一个转身,前几天学过的一招半式已臻化境,董慕滢虽临敌经验不是很多,不过拳头虎虎生风,拼尽全力,又因为这个地理位置很是适合近距离阻击,所以董慕滢的偷袭可以说是占尽了便宜。

拳头出,董慕滢这才看到……身后不是阴魂不散的秦逸风,而是秦子琰。董慕滢想要收回来拳头,奈何刚刚爆发力太大了,现在蓦地要收回来,力所不逮,“嘭”的一声,董慕滢跌倒在了回廊上。

“你这个人,跟着我这么久,不声不响,看到我偷袭你,看到我要跌倒不闻不问,我真想要问问你,男子汉都要怜香惜玉,你如何没有半点儿施以援手的意思呢?”

董慕滢气咻咻的,恨自己没有早早的回头,辨认攻击物是何人。董慕滢懊丧,恨自己学艺不精,在紧要关头还来了一个狗啃泥,让这个自视清高的家伙看了一个现实版的滑稽剧。

董慕滢不起来,傲娇的趴在地上,眼睛宝光四射,珍珠什么样子,她此刻的眼神就什么样子。

秦子琰听完董慕滢的每一个字,这才舒口气,慢慢的转过身,负手而立。

这场景是那样的让人不可思议,一个女的滚在地上,一个男的站在那里,目光窎远的看着走廊前面一片起伏的菱莲,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董慕滢费力的站起身来,拍一拍自己的小腿。

“我刚刚不是为了打你,我是正当防备,你这人和你弟弟端王简直一模一样,人还没有到,已经一股阴风阵阵。”

“哦,是本世子的错?”他慢吞吞的转过头,茶眸中荡漾一片平静的波光,这眼睛多么好看啊,董慕滢后退了一下,嗨惊鸿一瞥,这黑玛瑙一样的眼睛让人几乎过目不忘。

像日月星辰,但是日月星辰绝对不会有这样清丽,宁和,犀利。像江河湖海,不过江河湖海没有那样的深邃宽广,还像什么,董慕滢不知道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董慕滢唱一句,乃真正有感而发也。

秦子琰一怒,目色中有了一种玩味,“刚刚为何握拳袭击我?”

天知道,他刚刚尾随这女子,目光呆滞的欣赏的看着这小蛮腰,几乎要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这窈窕淑女了,但是哪里知道,君子好逑的窈窕淑女忽然间变做了一个母夜叉!

那拳头,幸亏没有砸在他的脸上。

不过,秦子琰从小也是勤学苦练,突然袭击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所以刚刚有惊无险的躲避了过去,董慕滢这才有点儿尴尬的叹口气,“我刚刚让人给欺负了,现在看到什么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哦,原来如此?”

他的语声没有一点儿紧张,本来不觉得委屈的董慕滢在听到这样事不关己的语声以后,委屈好像酵素一样,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顷刻间董慕滢潸然。

“你这个家伙,你就是知道责备我,我这一次过来可都是为了你,为了见到你这棺材脸,我刚刚几乎让端王给轻薄了,你现在还反唇相讥,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我错了。”

董慕滢以为自己听错了,印象中,秦子琰是绝对不可能说“我错了”之类的句子,此刻,董慕滢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山伤感中带着点淡淡的悻悻然,“罢了,罢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反正我没有指望你保护我。”

“我何尝是言而无信之人,正是为了保护你,这才与你形影不离,哪里知道刚刚有误会,现在误会没有了——”

“这一次过来原是为了看看你,不过我问问你,康儿还好吗?”

“有我,怎会不好,不过,我时常为康儿有一个失职的母亲而自责,董慕滢,嫁我,可好?”

这个问题,纠缠了很多次了!第一,董慕滢不是恨嫁女,自然不会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他成为他的下堂妻这样无礼的蛮横的要求,这第二,最重要的一点,董慕滢对秦子琰到目前为止还是持观望态度。

“秦子琰,你是个世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董慕滢陈述一句,立即准备将自己的小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大概是秦子琰未卜先知了,虽脸色平静无澜,不过眼瞳里还是流窜过一片淡淡的疑惑。

“对。”

“你说你,倚红偎翠,你说你,莺莺燕燕,要什么样子的女孩子没有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审慎的看着自己,好像一个艺术家在看着自己平生的败笔一样,“你看看我,我有什么好的?”

“本王说你好,你则好。”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蛮横,董慕滢知道,讲道理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旁敲侧击的问一句,“一个世子一生中有多少个女子?”

“你看,两双手加两双脚都算不清,世子妃连起来可以从九嶷大道绕到棋盘街,你值得拥有!而我,我不过是蓬门筚户里面出来的一个草莽女子,不好附骥的啦。”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略显夸张的手舞足蹈,看到她这样可爱的模样,他一天以来窒闷的心情简直是拨云见日一样,那种欢欣唯独有董慕滢才可以带给自己。

她是艳阳,只需要一束,就可以照射到一个人的心房。

他看着他,等到她全部都说完以后,这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愿得一个大头鬼,我有什么好,我不好,我不好!”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择路而逃,她生怕自己会莫名其妙就沦陷在秦子琰的温柔攻势中,不!董慕滢要时时刻刻拥有主动权,董慕滢要时时刻刻掌握攻势,这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感情与生活一样,她都有勇敢的心去面对。

“滢滢……”她要走,他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从身后传过来,董慕滢立即回眸,此刻,黄昏的晚霞刚刚从天空出现,那一片沉静的朱红色,就好像燧人氏刚刚点燃了山头的红杜鹃一样。

看得人心旷神怡,燃烧的天空白云苍狗一片红艳艳,摧枯拉朽中,那靡丽的光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这还是第一次,秦子琰用这样轻柔的这样让人不可思议的称呼以及语声叫自己,董慕滢不免心头微微悸动了一下。

“你,以后别这样子叫我,不好。”

“千言万语,我不知道表达,尽在不言中,我爱你,你会明白的。”

董慕滢看到他那样严峻而又庄重的模样,觉得自己真正在劫难逃,此刻,她的目光中有了淡淡的沉吟,然后开始唱起来一首歌,这首歌叫做“卡农”。

乃是建安国帘子胡同青楼“凤栖梧”里面的红姑娘得意之作,刚刚谱写出来,就成为大姑娘小媳妇嘴巴里面朗朗上口的金曲。

并且蝉联金曲排行榜上数一数二不可取代的位置,此刻,董慕滢魔咒一样的唱道——“爱情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玩意,没有什么了不起,男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玩意,没有什么了不起,什么是情,什么是意到头来都是自己骗自己……”

秦子琰听完,不置一词,转身就走。

董慕滢因为自己的大胆与疏狂,心里面无比的难受,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乃一物降一物”董慕滢想要变庞然大物,降秦子琰这“小动物”但是眼看适得其反。

看着秦子琰离开的背影,董慕滢立即往前走,拦在了秦子琰的必经之路上,“别走,走这么快做什么,你刚刚还说你喜欢我。”

“是,不过……”

秦子琰的目光里面有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光辉,神采奕奕的光芒才黯然消逝,“你刚刚那首歌……”

“如何?”董慕滢期待的看着秦子琰,准备听一听秦子琰对于自己歌声的评价,秦子琰立即中肯的,用一种裁判员才会有的文质彬彬语声,说道:“刚刚那首歌,应该是含而不露的,乃是闺中女子的愁肠,不应该与你一般唱法,总之!好难听。”

“秦子琰,你虽然腿长,不过你眼睛小!你虽然脸上长得不好看,五官不够清晰立体,但是你的体形不好看……”

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秦子琰从秦逸风的身上了解到了。什么叫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秦子琰从董慕滢的身上了解到了。

秦子琰并没有生气,这一点让董慕滢很是佩服,但是董慕滢也清楚,这样的好脾气只有给自己打开绿色通道,一般情况,犯秦子琰天威之人,虽远必诛。

可见,不是秦子琰的涵养很到位,而是秦子琰对董慕滢另眼相看,毕竟她是他此生的挚爱,只可惜“挚爱”完全不理解一样,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准备挑起来怒焰。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损害各自的光辉形象,顺着御道往前走,到了水绿南薰殿。

皇城中,一般情况十有**宴会都设立在水绿南薰殿,这条路过去,花关曲折,草径幽深。正殿边,细草微风,两岸晚山迎短桌,垂杨残月,一江送行舟。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皇城里面到底是气象万千,与众不同。

草色伴河桥,锦缆晓牵三竺雨,闲步之间,垂柳飘风,新秧翻浪,孤鹤忽唳,鱼跃有声。有风吹过,一片清入肌骨。

到了前面的位置,有垂柳小桥,董慕滢到了这里以后,自然而然开始与秦子衍保持距离,天知道,要是可以一直在秦子衍的身旁,那是多么好的事情。

但是,不成啊!董慕滢以前与秦逸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之所以前世的时候,董慕滢会错嫁给他,也是因为这些媒妁之言。看来,吃人的礼教真是未获不浅啊。

二和现在为止,这该死的男人还是时常在她耳边如同苍蝇一样嗡嗡嗡,究其原因,其实不过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约定俗成的媒妁之言在给秦逸风撑腰而已,董慕滢这一次过来,自然那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将这个事情好好的澄清一下,也好让人知道,她不是什么痴情女子,而秦逸风呢,是薄情汉。哪怕,秦逸风不是,但是也觉得不可能是董慕滢的春闺梦里人。

看到董慕滢与自己刻意保持距离,秦子衍也不怒,驯顺的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董慕滢径直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以前认识的女子,这些女子可一个个比董慕滢打扮的花枝招展多了。

董慕滢看着身旁的莺莺燕燕,在看一看自己,呃!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不同生物,董慕滢崇尚的是一种自然,但凡是自然的东西往往都是好的,所以,不能说董慕滢没有化妆,而是说她的妆容已经到了鬼斧神工的化境。

那种自然,只能让董慕滢看起来拥有浑然天成的气质,拥有一张粉妆玉琢的脸,其余的女子呢,董慕滢看着身旁往往来来川流不息的女子,这些女子好像将皇城里面的宴会整体当做了一个相亲会一样。

对,豪门相亲会。

一个个非凡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而且还有一种刻意装饰的热烈,所谓过犹不及,董慕滢是深有体会啊。

此刻,董慕滢看到身旁一个女子,这女子的鼻梁骨以上全部是白粉,一片白粉让这个女子看起来有一种做作。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啊,滢滢,我等你很久了,你如何这个时候才过来了呢,来来来。”这女子一边踩着摇曳生姿的步履,一边娉娉婷婷如同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人未到,已经一股中人欲呕的桂花香,当然了,桂花香是可以理解的,京中的香水总是千篇一律的,但是……这桂花香有点儿过了,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董慕滢想逃走,这女子则是懂《孙子兵法》的,所谓“兵者,诡道也”这女子伸手立即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滢滢,这是去哪里。”

“没,没没。”董慕滢难过的要死,那一张让人惶恐瓷白色的脸庞已经靠拢在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立即避让了一下目光。

这女子是某尚书大人的掌上明珠,乃一个金枝玉叶,有心结交董慕滢,董慕滢是不好说,“哦,不成,不成”的,所以董慕滢忍得很是难受。

接着,董慕滢在转角出遇到了另外两个人,一个女子一边咳嗽,一边握着一个金钗在地上写什么东西,一看董慕滢过来了,立即轩动了一下那惆怅的柳叶眉,颇有林黛玉的姿态。

“您来了,董小姐。”

“呃,您身体不好吗?”董慕滢立即用了敬称,这女子颦眉,淡淡的咳嗽了一声,“哎,自古才女身子弱,我虽然拥有八斗之才,七步成诗,倚马可待,但是有什么好呢?我也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啊。”

“敢问姐姐您看上了哪一位?”董慕滢立即问一句,其实,这女子不叫做林黛玉,名字倒是与林黛玉也很是相似,叫做林黛黛。

林黛黛在京中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子,不过就是病怏怏的厉害了点儿。与刚刚那一个女子一模一样,同样也是一个尚书的女儿,刚刚那个是户部尚书的,而林黛黛呢,则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从小就得到了父亲的熏陶,说她有七步成诗的敏捷才思,倒也是真的,这女子的眼界很高很高,目前看来简直高到了高不可攀的地步。

没有人知道她会看上谁,没有人知道她会花落谁家,听董慕滢这样一问,这女子立即嗔怨的叹口气,用那种极度难过的痛苦而又惆怅的语声,淡淡的说道:“京中,人中龙凤唯有一人,乃世子爷。”

“啊!”董慕滢惊讶,搞了半天,她还以为这女子是自己的朋友,据此一看,这女子非但不是自己的朋友,还是一个敌人呢。

这如何可以,董慕滢立即正色,杞人忧天的说道:“不好,不好,据说世子爷有洁癖,每天喝水之前都要洗杯子二十次,吃饭之前要洗碗二十次。”

“这,有洁癖的男人还是好。”林黛黛才不要听,她这才才女与历代的才女一样,不但会顶针续麻,而且还是一根筋。

“房间整洁没异味,不是伪娘就是那啥,你知道吗?”

“你,你!”林黛黛听到董慕滢这样侮辱秦子衍,当场就要爆发,脸色变得很是威严,董慕滢一看情况不好,立即握住了刚刚那个白狐儿脸的女子逃之夭夭。

到了前面的位置,一个女子铿锵有力的走了过来,董慕滢一看,这是自己前面一段时间结实的一个将军的女儿,将军姓霍,这女儿会的东西很多,除了十八般兵器以外,这女子还会霍家拳。

董慕滢到了前面的走廊上,这女子已经三两步走了过来,站在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立即问好,“霍将军,今日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

“聒噪!”这女子很是喜被人叫做“霍将军”别的将军有幸可以上阵杀敌,只可怜了这个闭门造车的霍将军,空有报复,但是没有办法真正酣畅淋漓的与敌人斗一个你死我活。

“今天,我搀扶老奶奶过马路了,不过……”霍将军的面色变得一片红,“不过老奶奶好像不情愿。”

“这,作何道理?”董慕滢一问,霍将军立即低眉,“这,无非是因为我搀扶她走反了,她根本好不容易才到了那一边的,不过……”霍将军一边说,一边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红木柱子上。

“不过,本将军哪里知道她刚刚从那边走过来,要是本将军知道,本将军也是不会这样子搀扶的。”

“也对,也对,将军不要动怒,这里是紫禁城,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值钱着呢,要是一不小心砸坏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经过董慕滢这样一提醒,霍将军立即点头,“是,是,也好。”

一边说,一边点头。

这三个女子完全社会背景不同,不过三个女子居然也是可以一拍即合,这是很少见的场景。

朝着前面的位置,到了正殿中,这里一片灯火辉煌,董慕滢找到了自己的作座位,四仰八叉的坐在了那里,看一看旁的位置,人家的女孩子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唯独有董慕滢与霍将军这两个性情中人……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霍将军的后背紧绷,简直好像是一郁郁葱葱的青竹一样,而董慕滢呢,坐的很随便,董慕滢无意间看到很多个女子在看自己,立即摇手,一边“抱歉”一边低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过不多久,这林黛黛也是过来了,林黛黛倒是丝毫不记仇,刚刚尽管董慕滢与她一言不合,不过此刻林黛黛好像已经忘记了董慕滢对秦子衍的“侮辱”一样。

其实,这样的才女想要交朋友真的很困难,恰巧董慕滢是她的朋友之一,所以,董慕滢说什么,在林黛黛的严重都是既往不咎的。她此刻,娉娉婷婷的坐在了董慕滢的旁。

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此刻的董慕滢,身旁刚好有三个女子。且这三个女子各有千秋,一个有才,一个有貌,一个则是有……武力!

水绿南薰殿也是与众不同,正殿靠近一座山,所以这里的空气比较清新,身后高峰入云,清流见底。宴会就安排在这里,两岸石壁,五色交辉,在一片青林与翠竹送过来的熏风中,男宾也是一个个都过来了。

晓雾将歇,日夕欲颓,池鳞竞跃,实欲界之仙都啊。董慕滢看着看着不禁微微移动了一下目光,秦子衍与秦逸风同时从两个不同的位置到了男宾的座次上,所谓男左女右。

在左面,第一张桌子自然是秦子衍的,而第二张桌子不用说,自然是秦逸风的。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两个人居然和和气气的坐在那里。

自从下毒的事件与绑架董慕滢两件事情都过去了以后,秦子衍对于秦逸风是越发的戒备起来了,虽然香洲没有得到手,不过他是真正的开始全神贯注留意起来这个弟弟了,一般情况会咬人的狗往往是不会露出来牙齿的。

秦逸风呢,比会咬人的狗还要厉害的多呢。

“皇兄倒是来得早,你我先喝一杯。”秦逸风一边说,一边举杯,秦子衍冷淡的点头,迅速的握住了酒樽,喝一杯以后,默然坐着。手拢袖,一言不发。

虽然一个字都不说,但是在女宾这边,很多人的目光已经给彻底的吸引了,旁边的林黛黛尤甚,董慕滢看着林黛黛脸色变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立即握住了近呆呆。

“你……还好吗?”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我多么想要与他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近在咫尺而又远在天涯,哦,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林黛黛说完,董慕滢忍住了每一偶跌入桌下的惯性,好容易调整了一下语声。

“你……没事吧。”这女人的神经总是与众不同的,因为神经与众不同,倒是有一种精神病的嫌疑,董慕滢看着林黛黛,过了良久以后,这才舒口气。

“我很好,只是很想他。”

“天,想,过去扑倒就是了,你这个……”董慕滢还要说什么,果然有女子过去企图“扑倒”秦子衍,有一个二八佳人手中握着一个罐子朝着秦子衍的位置而去,这女子手中的罐子里面都是折叠出来的星星。

据说这样的小玩意是最用心的礼物,一般情况,女子给男子送礼物,男子都不好拒绝的,这女子也是一个心机婊,看到人多势众,更料定了秦子衍固然不会不收自己的礼物,于是立即朝着秦子衍而去。

“世子爷……”声音柔腻的要死,真正的吴侬软语。

”董慕滢与身旁的林黛黛同时低咒一声。

只见握着手中的小礼物到了秦子衍的身旁,意味深长的说道:“世子爷,这是……”

“不买!”秦子衍说完以后,立即冷厉的挥手,同时用一种比动作还要冷厉的声音说道:“请拿走,不要在我的眼前晃动。”这一句话以后,这女子立即抱着星星落荒而逃。看到秦子衍这样,秦逸风立即叹口气。

“皇兄何苦大煞风景?唐突佳人,她分明是仰慕您,这才过来的,您不会这样不解风月的。”秦逸风一边说,一边笑了。

“王弟何苦挖苦皇兄,这女子上个月的时候,也同样给你送过礼物,你为何拒绝了?”

“这,一码归一码,你不要张冠李戴。”秦逸风叹口气。

“也对,我是不解风月之人。”秦子衍说完,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视了一眼董慕滢,董慕滢犹可,因为董慕滢知道,这目光是给自己的。

而身旁的几个女子则是不同程度的心花怒放,白狐儿脸立即叹口气,“世子爷刚刚在看我。”

“是在看我,是在看我啊。”林黛黛立即抢着回答,旁边的霍将军脸色立即变了,“是在看本将军!”一边说,一边捏住了一枚金樽,月光下,三哥女子分明看到这金樽被捏扁了……

董慕滢立即反应过来——“呵呵呵,是在看您,是在看您。”

其余的两个女子看到这情况,知道不敢分庭抗礼,立即投降,“啊,对,对。”不过私心里想着,世子爷一定是在看自己的。

秦子衍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来,与秦逸风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天,看起来他浑身有一种冰冷,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寂寥,这种清寂是没有办法去形容的,但是无处不在。

而秦逸风呢?反观之下秦逸风有点儿过分的热络与活泼,甚至还有点儿轻佻,众人尤其是女子都觉得这样的秦子衍不好,秦子衍应该变得同样热络活泼起来,给她们这一票女子大开方便之门才对。

但是秦子衍呢,分明没有啊!

只有董慕滢知道,一个真正内心强大的领导者,同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野心家,一个政治家。

董慕滢欣赏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好像是没有留心到一样。

曲径烟深,澄江日落,宴会立刻就要开始了,有内饰件在敲鼓,所谓车中暮鼓,鼓声完毕以后,在前面的禁苑中,建安皇帝与独孤皇后已经来了,两个人到了自己的桌子位置。

然后落座,众人立即三呼万岁,整齐划一的声音划破了寂寥的长空,与苍穹好似形成了一片波光回荡一样。

皇上看到这样多的人济济一堂,开心的一笑,捋须说道:“众卿平身。”

独孤后点了点头,正襟危坐。董慕滢看独孤后,今日的也真正是丰容靓饰,她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不过今日身穿一件朱红色的长裙,倒是很好的隐匿住了年华在脸上涂鸦的痕迹。

而那袖口上绣着的淡蓝色的莲花,更是巧夺天工,更有那用银丝线勾出的几片祥云,让显得那样的灵动而又慧黠,长裙的下摆是密麻麻的一排蓝色海水云图,这就是江山地理的衣裙了。

独孤后一直以来也是皇上的入幕之宾,之所以敝国可以这样的昌明隆盛,其实与也是密不可分的,毕竟拼尽全力的在维持这一种平衡。她虽然在宴会上看起来这样的闲适,但是在生活中,她可以说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笑着,但是笑容里面有一种疲惫与沧桑,这样的宴会,是皇上的意思,按理说是不用出席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必须要出席。

此刻,董慕滢细细的观赏这个艺术品一样巧夺天工的女人,她的胸前是一条朱红色的宽片锦缎裹胸,头顶是时下最为流行的堕马髻,发际上斜插着芙蓉玉步摇,经过淡扫娥眉,看起来凤眼含春。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强打起来精神 灯光中,独孤后的皮肤细润,如温玉一般柔光若腻。董慕滢看了看以后,立即将自己的目光移动了一下,因为独孤后在顷刻间也是发现了董慕滢的凝眸一样,平易近人的一笑,没有责备董慕滢的意思。

而董慕滢立即看向了独孤后旁边的一个女子,这女子是三皇子的母妃,三皇子现在才十岁左右,或者是韬光养晦的缘故,或者是三皇子真的是一个酒囊饭袋,这个母亲总是抬不起头来。

亦或者说,浣贵妃作为三皇子的母亲很是心甘情愿的帮助独孤后,也明白未来的皇上一定会是秦子衍,她这才为了保全自己的骨血,让三皇子变成了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酒囊饭袋。

从浣贵妃的神态,董慕滢可以看出来,这女人同样与一样,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也同样与一样,为了江山社稷可以牺牲小我,这是最好的大无畏精神,只是可怜,皇城里面拥有这精神的人并不多。

浣贵妃弱弱的笑着,伸手轻微遮蔽了一下樱桃小嘴,那娇艳若滴的红唇上好像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一个淡淡的微笑一样。

董慕滢看过了自己和两个重点人物以后,宴会已经开始了。皇城里面的宴会一模一样的流程,先是菜品,这些菜品其实早在一天前御膳房就开始准备了,可谓海陆空面面俱到,因为朝中的文武百官有的是南方的,有的是北方的。

南吃虾,北吃蟹,这些还是明白的。

此刻,内侍监与宫人一个一个举着朱漆描金的托盘慢条斯理而又行云流水一般的将手中的东西全部都放在了每个人眼前的长条案上,这些人一个个都吃着,一边吃,一带着微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酒酣耳热起来,但皇城里面的宴会,只有一个短暂的中场休息,完毕以后,又要回来的,没有人敢临阵脱逃,就是封疆大吏也是不敢挑战这些权威的。

于是,人们暂时休息了一下,强打起来精神,因为很快的,就有人开始表演绝活了,董慕滢也是拭目以待。中场休息的时候,董慕滢朝着前面的竹林而去,刚刚贪杯,多喝了两杯上好的梨花白。

又是吃了藕粉桂花糕,此刻肚子里面沉甸甸的,她准备先走一走,顺便寻找一下与状元郎在一起的董暮雪,好通知董暮雪把握好时间点,以便于等会儿不要错过了最后一班回程的马车。

哪里知道,董慕滢完全没有找到董暮雪,但是……董慕滢却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要人命的秘密。

董慕滢信步而行,到了前面的一个太湖石位置,她正要准备折返,忽然间听到一阵风声,这风声强劲,如同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降落似的,董慕滢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都说大内有一个高手叫做零零狗,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此刻的董慕滢不禁以为自己刚刚惊鸿一瞥的是大内高手零零狗的身影,立即偷偷摸摸的到了这太湖石的后面。

嘿,她倒是要看一看,这太湖石后面的高手是什么样子。

太湖石在水边,所以说想要过去比较难,一来董慕滢是一个行动敏捷的且学习过武功的女子,所以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二来,董慕滢知道这些人不好惹,知道自己应该分外小心。

过去了以后,董慕滢的目光透过太湖石犬牙交错的痕迹看着后面的几个人,一片月光下,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负手而立,当然是背对着自己的。

董慕滢看不清楚这男人是什么人,这男人披着一片很厚重很华丽的大氅,是紫灰色的,他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大氅,声音清越的好像泉水一样,“都准备好了吗?”

“回君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君上”董慕滢看一看这人的背影,不禁急的抓耳挠腮,君上不是人们对于秦子衍的敬称吗?秦子衍去秦子衍,你要做什么啊!原来你也有暗室欺心的准备,董慕滢想要过去看一看,还想要叫嚷一句。

不过,董慕滢还没有过去的时候,这人慢吞吞的已经回过了眸,好在董慕滢全身都隐藏在太湖石的后面,完全没有被他看到的可能性。

要是被看到了,董慕滢知道,她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转过来的头的并不是秦子衍,而是秦逸风,秦逸风的目光堪比刀剑一样让人惊心动魄,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带着一种宝光四射的犀利,还带着一种完全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冷。

“那就好,本王掷杯为号,你们务必一击致命,不要失败了,这两个人一个不可以留下来,这是声东击西,然后……”她看着月色里面的阿修罗,这个阴毒的男人眼睛里面流窜过一片冷厉的辉光。

“然后,杀了他!”董慕滢听了一个囫囵吞枣,大概这些计划已经酝酿了很久很久,已经接近于成熟了,这才不需要将“这两个人”以及“他”说出来,董慕滢的心惊悸了一下,立即后退。

“嘭——”一枚石子落水,董慕滢微冴,瞪圆了眼睛,老天,什么时候落水不好,这个时候落水?

“嘭……嘭嘭嘭!”很多石子一枚一枚的落在了水中,都是董慕滢脚不小心踩到了一片行将就木的石片,董慕滢身形一转准备离开,倒是石头后面的秦逸风冷冷的说道:“出来!”

这一声暴喝,董慕滢不得不举步往前,准备现身相见。罢了,今天是时乖命蹇,半点不由人,董慕滢看一看横亘在眼前的太湖石,心道,自己就是有飞檐走壁的本事,这……

这太湖石也是不可逾越的障碍啊,董慕滢淡淡的扬眉,正在想究竟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居然……

“喵呜——喵呜——”

居然从太湖石的旁边有一只猫咪出现,黑猫纵身一跃,好似被人惊吓一般,到了太湖石上。此刻,董慕滢惊魂甫定,但愿他们认为刚刚的声音是猫咪作祟与自己没有关系。

或者是董慕滢的运气实在是很好,身旁的一个黑衣人看到猫儿在太湖石上闲庭信步,立即纵身一跃,锋利的剑锋顷刻间就劈开了这猫儿的身体,“嘭”的一声,猫儿从天而降。

一半尸体落在了太湖石的前面,一边;落在了后面。

前面的是下半身,而落在了董慕滢眼前的则是小猫的头颅,董慕滢看到猫儿这样灵巧的动物居然连闪避的可能性都没有就被刺杀,又看到猫儿被这样惨绝人寰的腰斩,她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住了。

要是刚刚偷窥的自己不小心暴露目标,是不是也与这猫儿一样呢?董慕滢看着猫儿的尸体,心里面又是感激又是惶恐,总之这里是是非之地了,不可久留。

“老六过于小心翼翼,不过是一只猫儿而已。”黑衣人之一,声音粗鲁的说道。

“只要是耳朵,猫儿听到了,也不行!”秦逸风的声音明晰,但是充满了血腥。

妈妈咪的,按照秦逸风的话,难道他们密谈之前还要看一看树上有没有鸟儿成双对,有没有蝉吗?老天!

被叫做“老六”的人一笑,“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的,哥哥正是因为上一次不小心这才死于非命,我可不会!”

“哥哥?”董慕滢凝眸继续看,还以为他还要说什么,但秦逸风已经淡淡的点头,“既然是安排好了,事不宜迟,现在,散!”

一个“散”,三个人立即朝着三哥不同的方位去了,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董慕滢看到三个人各自离开以后,这才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刚刚的惊吓非同小可,董慕滢踩着苍苔,从滑不留足的位置走了过去,轻轻的舒口气,不动声色的往前走。

她总是可以这样,分明是看到了,却假装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到了前面的灯烛下,董慕滢甚至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次将鞋子上刚刚沾染的一片尘泥整理了一下,这才自顾自的朝着前面去了。

过了走廊以后,进入了宴会厅,三哥女子已经各自落座了,而董慕滢再看男宾的位置,除了秦子衍与秦逸风,人们都到了。

就连以及皇上都来了,过了片刻以后,秦逸风与秦子衍这才姗姗来迟,匆忙告罪完毕以后,这才落座。

众人又是一通三呼万岁,在山呼海啸一般的朝贺声中,皇上微微一笑,“诸位爱卿,平身。”

立即有内侍监开始奉茶起来,茶是君子,酒是小人。不到宴会最后的时间点,一般情况是不会让人喝酒的,因为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宴会上处理的。

比如“杯酒释兵权”比如“清君侧”比如“鸿门宴”比如……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伎俩董慕滢也是一清二楚的,不过董慕滢并不清楚,秦逸风究竟要做什么,反观秦逸风,是那样的镇定。

几乎让董慕滢误会刚刚自己看错了,刚刚是自己一个错觉,不过怎会呢?

宴会中间,有歌姬握着象牙的羽扇翩然到了中央的舞台上开始跳舞起来,人们都看着,有人赞美一句,“好一个竹枝舞,斑竹枝,斑竹枝,妙啊妙!”

董慕滢一看,舞台上的女子一个个都面如人色,大概这些女子的内心都是紧张的,那种诚惶诚恐的状况下究竟能有什么妙不妙的,董慕滢不理解。看着这些人洋洋洒洒的跳舞,董慕滢倒是没有半点欣赏的意味。

她兴味索然的看着前面的女子,心不在焉的看着,漫不经心的想着,刚刚一定是一场阴谋了,不过阴谋主导者是他,那么受害者是什么人呢?再看秦子衍,脸上呈现一种青瓷如水的平静。

董慕滢想要到前面的位置,但是在宴会上随便走动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还是准备到前面的位置去与秦子衍说话。

而秦子衍此刻也是看到了董慕滢的焦灼,董慕滢与秦子衍四目交投,董慕滢的手指了秦子衍旁边的秦逸风,无声的用嘴型说出来两个字——“小心”。

到底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秦子衍听懂了,立即点头。董慕滢是很想要告诉秦子衍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但是苦于没有机会。

此刻,董慕滢还有说什么,有一个内侍监送过来一个糕点,是藕粉桂花糕,董慕滢实在是吃不下了,这内侍监轻声细语的说道:“是送过来的,说,让您移坐一下,屈尊到娘娘的身边去。”

“嗯?”董慕滢的妙目扫视了一下皇后,而独孤后此刻居然淡淡的笑着,给了一个董慕滢稳定人心的微笑,董慕滢淡淡的站起身来,跟着这内侍监朝着的位置去了。

其余三哥女子完全不知道董慕滢用什么方式在不动声色中居然得到了的垂青,不免都看着,董慕滢不理会这三个女子沉吟的神态,到了的身边以后,有内侍监立即准备了一张桌几。

董慕滢就坐,挥手,有内饰件立即奉茶,而全新的食物也是送了过来,董慕滢感激的一笑,因为是在的下首,倒是疏远了旁边的浣贵妃。

董慕滢因为自己的喧宾夺主很是不好意思,抱歉的看着浣贵妃,又从自己的餐点中挑选出来两个形貌好看而爽口的小菜亲送到了浣贵妃的身旁。

此刻,浣贵妃也是一笑,从这长辈那友好的微笑中,董慕滢明白过来,这女子是一个真正的贤妻良母,一想到这董慕滢的心里面立即有了一种如慕之情,这女子与一样,会给董慕滢一种母亲才会有的亲切。

独孤后并没有看舞蹈,或者说,独孤后从来对伶人的舞蹈不感兴趣,她看着董慕滢,说道:“你……”

正要说什么,又握住了旁边的玉着,慢吞吞的,不动声色的在桌面上用酒水写了一行字,“你心事重重,为何?”

董慕滢也是扫视了一圈周边,他们这里高高在上,不存在会被人偷听的可能性,董慕滢压低了声音,说道:“臣女刚刚看到了什么,不过臣女不敢确定,这才忧心如焚。”

“不妨事,殿前武士会保护你的安全,现在你放心则好。”

“是,娘娘。”董慕滢始终不敢将自己看到了什么说出来,毕竟那些东西属于空穴来风,毕竟秦逸风的目标人物是何人,董慕滢自己完全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这宴会,有问题 董慕滢乞怜一般的看着旁边的,轻轻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臣女可以与浣贵妃在后殿聊两句吗?”

“自然是可以的。”恩准以后,董慕滢先走,而浣贵妃过了片时以后这才跟着董慕滢到了前面的位置,两个人四目交投,浣贵妃有点儿紧张。

“娘娘,臣女问您一个问题,都说您的记忆力很好,臣女想要问一问兵部的两个人……”

“你说。”兹事体大,浣贵妃从董慕滢那慌张的神色中多少可以看出来董慕滢欲言又止的背后一定是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这秘密应该牵连甚广,董慕滢这才完全不敢贸然说什么的。

“老云将军一家,是不是有六个孩子?”

这问题,按理说一个深宫妇人是绝对不清楚的,不过,浣贵妃除外。作为皇上的左膀右臂,作为的入幕之宾,浣贵妃将自己强悍的记忆力简直发挥了一个淋漓尽致,她略微颦眉,已经说道:“是,有六个孩子。”

“好了,臣女知道了,多谢娘娘的回答。”

她刚刚看到黑衣人的时候就猜测这人会不会是云诺的弟弟,此刻一看,立即明白过来,那么他秦子衍掷杯为号,要杀的人一定是秦逸风了。

她将脉络全部都梳理清楚以后,撒腿就要离开这里,被浣贵妃一把握住了手腕,“本宫不明白你为何问这样一个问题。”

“这宴会,有问题!”董慕滢看着浣贵妃,浣贵妃的神色有点儿焦急,董慕滢想要解释,不过自己看到的东西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只能说道:“与娘娘您关系不大,倒是与世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本宫知道了,你去吧。”浣贵妃说完,站在了晚风中,目送董慕滢去了,董慕滢到了这宴会中,女子们还在跳舞,此刻,居然有人开始起哄起来——“听说懂姑娘的舞蹈也是精妙绝伦,今日大家适逢其会,也请董姑娘高歌一曲且舞动一番,诸位意下如何?”

“嘎!”居然有人让董慕滢跳舞,董慕滢的目光恶狠狠的瞪视了一眼不远处的秦逸风,秦逸风则是举着酒杯一饮而尽,好像在说“别人要你跳舞,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董慕滢知道,这跳舞的噱头一定十有**是秦逸风搞出来的,跳?她的舞蹈可没有那样出神入化,比刚刚伶人们差远了,不跳?大庭广众,她一个大家闺秀连舞蹈都吝啬给众位看,这成何体统?

董慕滢沉吟了一下,立即点头,“诸位要是抬爱,臣女只好献丑。”

这人完全想不到董慕滢居然会真的点头,而董慕滢则明白的很,一般情况,只要是秦逸风要完成的事情,不会这样子善罢甘休的,他要完成的,暂时被拒绝,但是总会用另外的方式让董慕滢付出代价。

目前的局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董慕滢清楚,要是不跳舞,自己非但下不来台,还会遭遇另外的侮辱与嘲弄,与其这样子被动,倒不如立即将主动权拿出来,反正自己也说了是“献丑”。

“啊,董姑娘果然是好样的,只是不知道究竟跳什么舞蹈呢?”这个人倒是孜孜不倦的很,董慕滢淡淡的眼波从这个人的脸上移动了一下,说道:“自然是最拿手的那个,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不会的。”

“哦,好。”

众人立即起哄,这些人千篇一律的认为,董慕滢从来都没有跳舞过,一定是什么都不会的,舞蹈与剑术一模一样,是需要基本功的。

而董慕滢居然大言不惭的答应了,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董慕滢左顾右盼了会儿,将目光落在了秦子衍的身上,“你……帮我来一个奏鸣曲。”

“好。”秦子衍站起身来,董慕滢与秦子衍一前一后,二人朝着前面的高台而去。董慕滢直到到了高台上,这才注意到这里真正乃是居高临下最好的位置,她的目光轻柔的好像一样。

在周边慢吞吞的转动了一下,然后变得犀利起来,看着身后的珠帘翠幕,刚刚听到的东西让董慕滢加倍小心,她让秦子衍过来的另外一个目的正是要告诉秦子衍,这里有危险。

刚刚的提醒固然两个人已经心领神会,不过董慕滢还是想要再次告诫一下,秦子衍握着洞箫,两个人站在了高台上。

董慕滢躬身,说道:“我要表演了至于好不好,诸位不要嫌弃,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跳舞嘛。”

一边说,一边跳跃起来,说不会,那不过是谦虚而已。毕竟她不是荜门圭窦中出来的不学无术的女子,别人家的女孩子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从小生活在相府中,又因为有那样一个孜孜不倦的母亲。

导致董慕滢从小就开始学习女工针黹顶针续麻之类的东西,自然了,舞蹈也是勤学苦练的,不过这几年已经荒疏了不少。

但是荒疏并不等同于完全不会,她一边思考一边开始翩翩起舞,众人在高台下,看着董慕滢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虽然没有刚刚的歌姬与舞姬跳的好,不过真情澎湃,溢于言表。

董慕滢胜了,胜在了一种活泼的感染力与沉静的爆发力,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有心栽花花不成,而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董慕滢便是如此。

台下的众人固然看过很多舞蹈,不过绝对没有看到如同董慕滢一模一样的,看起来举手投足都是率性而为,不过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董慕滢这里,人不显得低俗,舞蹈不显得媚俗。

秦子衍的音乐也是相得益彰,他们两个人虽然配合的时候并不多,不过看起来倒也是相得益彰,有交相辉映的能耐。

就如同是一盘菜,厨艺是一部分,占据了大部分平均分,而更重要的则是菜品的选择,二者往往是缺一不可。

董慕滢这里呢?她目前与秦子衍也是一模一样,她跳舞的本事本来没有那么厉害高绝,不过因为有了这样好听曼妙的洞箫以后,与舞蹈相得益彰起来。

众人看到那种死板的一成不变的舞蹈太多了,以至于完全丧失了一种兴趣,此刻,蓦地看到董慕滢这里清新而又完美的舞蹈,简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看到人们这般喜欢看自己的舞蹈,董慕滢加快了旋转的速度。

在最热烈的掌声中,董慕滢的舞蹈完毕。

在旁边看着,整体上看完了以后,独孤后的脸上立即有了一个赞美的微笑,慢慢的说道:“赏赐金珠。”

“是。”内侍监立即喃呢了一声,董慕滢想要推辞推辞,不过想了想要是算了,点头。旁边的浣贵妃凑近了,然后耳语了两句,很有耐心的听完,嫣然一笑,点头又道:“请过来。”

董慕滢立即驱步,朝着这边去了。秦子衍只能黯然离开,看着董慕滢的背影,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董慕滢同样是回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在皇上的下首第一,半跪在了氆氇上以后,这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非常欣赏的目光看着董慕滢,娓娓道来,“睨视真人不露相,海水不斗量。很好,很好。”

“臣女这里是真正献丑……”

“不妨事,真性情的东西往往比炮制出来的还要好得多。”皇后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轻声细语说着话。

董慕滢也是轻声细语的回答。

而一群是笙歌燕舞的女子,在董慕滢离开以后,也再次穿花蝴蝶一样的站在了高台上开始跳跃起来,众人因为刚刚董慕滢的舞蹈,此刻倒是不太对眼前的舞蹈抱有兴趣。

这边厢,董慕滢与一问一答,董慕滢几乎以为自己刚刚在太湖石后面听到的计划已经莫名的取消了,到了这个片刻,居然还是没有人行刺,情况反常的变态。

只能一边说话,一边偷瞄秦逸风,而秦逸风呢,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边举杯邀明月,一边对影成三人。

一边与秦子衍交头接耳的说话,一边怅然若失的叹口气,间或在董慕滢看自己的时候,也凝眸用一种可谓忧国忧民的神色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并不避讳这种目光。

一想起来,他的小腹上还有自己亲笔的粉红小猪,董慕滢嘴角自然而然有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秦逸风并没有过分的留心这恶作剧女王,他手中紧紧的握着酒樽,董慕滢可是刚刚偷听的一清二楚。

掷杯为号,只要这杯子落在了地上,外面的刀斧手一定会冲进来的,只是到此为止,东母还不清楚,他的目标人物是谁。

两个,莫非是秦子衍与自己?按理说,应该不可能,要是真的要除了自己,方法一定是多种多样的,他一个都没有使用,而是选择在宫宴上大张旗鼓的偷袭,看起来不成立。

她排除了自己,目光在大殿中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掠过了,刺杀朝臣?这更不可能,凭借目前秦子衍的实力,根本对于那些朝臣不屑一顾,就算是恨得咬牙切齿,也不会在这样大庭广众的时候铤而走险的。

毕竟,要是真的有阴谋,他们的机会并不多,只有一次,这一次要是失败了,一切都没有了,所以,他们的计划可谓是成熟的。

那么,排斥法告诉董慕滢,很有一定的可能,他的刺杀目标是皇上,亦或者说是皇后,今晚的宴会是热闹的,是很有意义的,而皇上呢?此刻,董慕滢的目光警备的看着皇上,皇上的脸上是一团和气。

龙睛凤目中带着点儿淡淡的欣慰,建安皇上始终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要不是自己励精图治,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太平盛世,目前,他沉浸在这种情绪里面几乎不可自拔。

他的手中握着金樽,谨遵清酒,本身就是一种高规格的享受,他的脸上也始终带着一个非常好看的和气而又从容的微笑,那微笑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可以看得出来,皇上的注意力与警备的心理在逐渐的秀削弱,虽然说,皇上身后的屏风里面一定藏着几个可以舍生忘死的人,不过这些人在危难关头会不会那样快的救助皇上,就不好说了。

她自然是不敢去想的,董慕滢想要提醒皇上,不过好像有点儿困难。

好在,此刻看出来董慕滢的意思,他一笑,指了指旁边的金樽,说道:“去吧。”

意思很是简单明了,用敬酒的方式去提醒皇上,到此为止,独孤后是非常相信董慕滢的,董慕滢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自己看到了什么,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过独孤后脸上的神态已经表明了,她对董慕滢是彻底不存在怀疑。

宴会已经过去了二分之一还要多,尤其是此刻的宴会,最热闹的一部分已经偃旗息鼓,告一段落。接下来,喝酒完毕以后,朝臣三呼万岁几乎就要散会。

今晚的宴会没有以前的精彩,因为以前的宴会总是有“杯酒释兵权”以及“清君侧”的插曲,但是现在不同了,尤其是今晚的宴会,实在是让人兴味缺缺。

董慕滢没有斟酒,而是到了皇上御座前,说道:“皇上,臣女过来奉酒。”

“好,好。”酒是皇上的酒壶,斟酒的则是旁边的内侍监,这是约定俗成的礼仪,不可能让朝臣自己用自己的酒樽给皇上奉酒的,因为天子的性命比一般人都要值钱。

“皇上,刚刚臣女在外苑游荡,听到有人安排了行刺。”董慕滢的声音很低,好像祝酒词一样,如此一来,众人是完全不可能听得到的,又是笑声喧哗,又是编钟的声音。

皇上的脸色变了变,用一种惆怅的神色看着董慕滢,然后握住了酒樽,镇定的甚至连脸上的神态都没有变,用那种威严而又平静的声音说道:“朕知道了。”

“嗯。”董慕滢略微失望了一下,果然皇上之心不可测,看起来他沉醉于此刻的声色犬马,实际上并非如此,他并没有,目前而言,他看起来好似什么都心知肚明,不过不情愿说出来而已。

董慕滢没有料到皇上居然也是这样一个敏慧的人,此刻只能点点头离开了。

她顺势到了秦子衍的身旁,斟酒,奉酒。

到了秦逸风的眼前,斟酒,奉酒。秦逸风的目光淡淡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立即到了的保护范围内 手中的酒杯握着,董慕滢看着酒樽,想起来那“掷杯为号”的切口,不禁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倒是想要知道这“掷杯为号”以后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按理说,他们的谋刺计划完全不可能就此终止的,就董慕滢观察,应该是时间没有到,而机会也是没有成熟,董慕滢手中的酒樽低到了秦逸风的眼前。

秦逸风伸手,正要握住酒樽的刹那,董慕滢的眼瞳中流窜过一片淡淡的嘲弄,然后手轻微颤抖了一下,酒樽立即落在了织金地毯上,因为是金樽,“玎玲”的一声分外明朗。

董慕滢还在纳闷,啥玩意没有,啥情况不存在的时候。

浣贵妃娘娘身后一个内侍监已经风卷残云一般的从远处的灯烛下飞了过去,然后大鸟一样落在了浣贵妃的身旁,浣贵妃花容失色,半跪着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

她不像是一样,稳坐钓鱼船,毕竟可以身处高位如一般者,一方面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另一方面,就的心理素质而言,她对于行刺已经没有什么畏惧的。

身后立即有几个内侍监冲了过来,因为这内侍监的服色与刚刚那个内侍监的衣服一模一样,完全不清楚这些是同党提前就混入了龙庭,还是以前埋伏下来保护自己的那一批人。

她迅速的靠近了皇上,皇上瑟缩了一下,握住了旁边悬挂在屏风上的一把剑,宴会因为这内侍监的出现变得紧张起来,风声斧影终于开始了,董慕滢呆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内侍监已经将浣贵妃身后的纱帘拉扯了下来。

然后打了一个死结,捆扎在了惊魂未定的浣贵妃咽喉上,饶是浣贵妃已经提醒自己不要慌乱,但是这样力度的攻击以后,浣贵妃还是又一次花容失色起来。

她没有来得及逃走,这人的纱帘已经变成了一股绳一样的捆绑在了她的咽喉上,麦管顷刻间因为捆绑变得一窒,她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焦灼而又痛苦的凄厉的大喊大叫起来。

皇上立即挥手,暗卫的行动并不慢,已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以保护浣贵妃为目的,呈扇面一般的簇拥了过去,一部分则是进退有度的退回来,保护在了皇上的身旁。

而这样的谋刺开始以后,大殿中一时间乱的简直无以言表,握着托盘送水果啊的丫头将红提不小心弄在了地上,几个胆小如鼠的文臣立即躲避在了桌子下,而武将立即在自己的腰际摸摸摸。

只可惜,他们上朝之前,利剑已经全部都丢弃了。

因此,他们现在就算是摸也没有自卫的兵器,只能握住旁边可以用来自卫与攻击的东西,而女眷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一个拖炸纱裙在大殿中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唯独有董慕滢是镇定的,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看着,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还有什么人是可疑人物,而旁边的秦子衍已经伸手用力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他发现董慕滢的手是冰冷的,因此,他明白董慕滢是力持镇定,毕竟董慕滢只不过是一个女子。

身旁有秦逸风,他不得不带着董慕滢离开,三两步以后,带着董慕滢到了金銮的位置,董慕滢立即到了的保护范围内。

看到居然真的如同董慕滢说的一样,发生了这样的,此刻脸上有了一个凄凄然的神色,董慕滢到了的身旁,独孤后冷然说道:“不用怕,这里有死卫。”

而秦子衍呢,看到有人勒住了浣贵妃的脖颈,他用最快的速度握着旁边的灯烛丢过去,然后点燃了这纱帘,中央一分为二,这内侍监看到有不速之客直接贵哦来攻击自己,立即一个纵越。

然后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秦子衍疑惑,这张脸,这双眼睛为何与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很是相似?不过究竟是什么人,他没有想起来。

这人立即准备落荒而走,刚刚他在身后全神贯注的看着秦逸风,老早就约定好了掷杯为号,所以,他仔细的听着,哪里知道,这中央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秦逸风自己也没有想过,董慕滢过来斟酒,居然会连杯子都握不住以至于落在了地上。

这一落地本也没有什么,不过这讯号无疑是告诉埋伏在暗中的人,可以动手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于是,这人立即一跃而起,他对于秦逸风的判断力是很钦佩的,也是觉得服从的,他知道,自己可以进攻的机会毕竟有限,所以一上来就是要人命的死招。

此刻,浣贵妃得救,风度全无,立即好似丧家之犬一般的后退,一边咳嗽一边命令的大喊——“羽林卫,给我抓活的……”

这女人到了最后关头居然也是有着真知灼见的,她倒是唯恐有人杀了这个人,这人一定不是阴谋的决策者,最终母后摇鹅毛扇的一定另有其人,她是恨这个人的无礼与阴毒,不过更想要知道比这个人还无礼还阴毒的那个人是什么。

此刻,她躲避了起来,连连后退,进入了另一个铜墙铁壁中。

内侍监将他保护了起来,从董慕滢这个角度看过去,她非常明显的看到了浣贵妃脖颈上被勒出来的一片红色痕迹。也是在这个刹那间,董慕滢清楚了,刚刚谋杀的目标人物是两个人,这两个人究竟是哪两个。

实在是想不到这第一个居然是……浣贵妃。

浣贵妃看起来平易近人,根本就不会勾心斗角,但是偏偏那人一上台用的就是死招,显然是要立即置于死地的,简直不给浣贵妃说话的机会,好在秦子衍的出现立即扼杀了这样的悲剧。

而浣贵妃呢,此刻喘着粗气,冷冷的看着那个行刺自己的“内侍监”。

显然,这人不是真正的内侍监,而是混在了大内的内侍监中,老早就埋伏在了她的身后。

董慕滢想,这会不会是后妃们争风吃醋闹出来的,不过董慕滢又想起来这阴谋的策划者是秦逸风,不免推翻了刚刚的臆想。

那么,是秦逸风要杀了三皇子的母亲!董慕滢立即明白过来,原来是夺嫡之战!

而此刻,秦子衍已经赤手空拳的攻击了过去,他的武功修为功深,一般情况并不会让人看到,但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特殊了。

他不得不赤膊上阵,一个起落以后,这人足尖轻点,纵身一跃,脚踩在了大殿的柱子上,人已经炮弹一张的飞到了窗棂的位置。

显然,这人并不恋战,而是企图逃之夭夭,东冷笑,他以为逃出去以后就会彻底的离开这里,简直是过于天真了。

“殿前武士,给朕将这个人拿下,要活的。”皇上的声音冷冷的,平静,犀利。

董慕滢看到一大群金甲卫士已经围拢在了周边的位置,看得出来,这个刺客想要离开已经可能性不大,不过困兽犹斗,这人一个起落以后,立即冷笑一声,手慢慢的探入了自己的衣袖中。

秦子衍暗道“不好”,已经蹂身而上,一脚踢开了这人企图拿暗器的手,然后一个擒拿手,这人的手腕让秦子衍给握住了,“说,云诺与你是什么关系,我饶你不死,我也保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为难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人冷冷的瞪视秦子衍,秦子衍手暗暗的用力,声音冷静但是充满了不怒自威的骇然,“我这里,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将真相说出来的!莫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就算是有一百另一种,我也不会说!”这人一边说,一边反抗起来,秦子衍故意卖一个破绽出来,让这人觉得自己有隙可乘,两人拳打脚踢,众人只听得到一片“嘭”“腾”“啊”的声音。

再看时,这人又一次让秦子衍给擒拿住了,这一次任凭什么人都看得出来,这人大概连一丁点儿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什么叫做“束手就擒”当你看到这人狼狈样子的时候,就会明白的。

这人半跪着,右手从臂弯的位置让秦子衍给狠狠的踩在了地毯上,因为这样的动作,这人的脸颊与大地母亲做了一个亲密接触,他的鼻翼狠狠的抽气,左手在半空中徒劳的抓着,好像一只从天上让利箭射落的宾鸿一样。

“说,我饶你不死,你不过是一个杀手,我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送你离开这里隐姓埋名,说!要是不说……”

他暗暗的用力,顷刻间,这人的右臂“咔嚓”一声,已经折断了,他知道对付这种硬汉需要用什么办法,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他清楚的很!

“我并不想要你死,来人,带走,让西局在大理寺好好的审问审问。”秦子衍说完以后,有内饰件立即蜂拥而至。

“西局”在当朝乃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机构,西局属于刑部,不要职权远远的超过了刑部,他们这些内侍监早已经对人生失去了信仰,他们发明出来一种非常厉害的刑具,可以让人在承受了最大的痛苦以后还不死。

那种惨绝人寰的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更何况,这些西局的内侍监一个一个都是那样的变态,一定不会让他好受的。

再说大理寺,大理寺也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总之,从西局到大理寺,真正活着出来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这人的目光中有了一种挫败的惶恐,惊惧的看着身旁走过来的几个内侍监。

这几个内侍监不算是凶神恶煞,不过也是非常厉害,很快就围拢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旁,然后就要伸手。

“你……说的是真的?”这人一个鲤鱼打挺,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挣扎了一下,倒在了秦子衍的身旁,秦子衍刚刚举步就知道,这人一定会这样做的。

毕竟,他还是一个聪明人,相比较于以后的荣华富贵他不会那样愚昧的去选择死亡,秦子衍慢慢的回眸,点了点头,“莫非我会骗你,我要你以后做化外之人,不会有人为难你,你只管放心就好。”

“皇上,真的吗?”

这人不忘记看一眼皇上,皇上气咻咻的,不过立即点头。

皇上之心不可测,既然说了让这人做化外之人自然是会让这人做的,不过至于一个寸步难行的残疾人可不可以享受生活就不是皇上要管的事情了。

要是这个人说了幕后的黑手,皇上一定会让人将这个人双目刺瞎,双耳割掉,双腿打一个残疾的。

此刻,他立即点头,“君无戏言,你说吧。”这人一听连皇上都点头,立即正色,说道:“这幕后……”

秦子衍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这个内侍监,这内侍监的语气很快,但还是没有快的过暗中飞过来的一支袖箭,这袖箭有多么准确,简直准确的让人咋舌,袖箭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声,“嗖”的一声没入了这人的咽喉中。

这人浑身颤栗了一下,然后挺尸在了大殿中央,众人又一次警备起来,有人将目光朝着这个袖箭发射的位置看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别人,只有秦逸风脸色惊惶的看着众人,好像这羽箭是他身后发射出来的一样。

董慕滢立即朝着这尸体往前走,她才不怕呢!说起来,她也是一个活死人,她两世为人,对死亡除了敬畏,倒是没有什么畏惧的,此刻,她扳正了这人的尸体,然后将责任咽喉上的一支箭拔掉了。

放在了旁边的一个白玉盘中,玉盘中有酒水,嫣红的血渍慢吞吞的给冲刷干净,董慕滢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了一下酒水,将这箭簇给了皇上。

“皇上,请过目。”建安皇上立即握住了董慕滢送过来的羽箭,刚刚在酒水中浸泡过了,而且这箭簇看起来很是干净,不像是有毒的东西。

皇上以前也好歹之习武之人,看到这里毫不犹疑的握住了箭簇,然后他大惊失色,急着拍案而起,“你……你为何杀了他?秦逸风?”

“儿臣……”端王秦逸风立即苦哈哈的跪在了那里,极力的开始磕头,“儿臣并没有,儿臣并不敢啊。”一边说,一边看着皇上。

建安皇上冷冷的将箭簇给了董慕滢,董慕滢握着箭簇径自到了秦逸风的位置,一脸“证据确凿”的神态冷冷的瞅着秦逸风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你以为我会相信 秦逸风的手颤抖了一下,从董慕滢的手中将箭簇拿过来,握住了。

一看之下,立即大惊失色,然后将箭簇丢在了地上。

“父皇,不是儿臣,这是栽赃陷害,这是离间您我君臣的关系!不,不是儿臣,是什么人,居然要谋害本王,是什么人啊!”不得不说,端王秦逸风的演戏技术还是不错的,站起身来大声疾呼以后,倒是有很多人都让他骗过去了。

唯独董慕滢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冷冷的提高了声音,冷冷的说道:“自然不会是王爷的,不过王爷请看一看这箭簇是不是您的呢?”

秦逸风一听董慕滢的语气,好像处处在维护自己,不免想起来“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话儿,立即点头,“这箭簇确实是本王的。”

因为刚刚董慕滢已经帮助秦逸风漂白了,所以此刻,他立即就承认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秦逸风完全错了,他被董慕滢给错误引导了,然后董慕滢冷冷的回握住了那箭簇朝着皇上的位置而去。

“皇上,端王已证明,这箭簇是自己的东西。”董慕滢说完,又道:“端王也说了,自己和谋杀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这箭簇既然是端王用来防身的武器,那么臣女倒是疑惑了这样的东西如何会落入别人的手中?”

“想必,这刺客一定是端王身边的亲信之人,不然如何可以将端王的袖箭偷窃?”董慕滢说完,将袖箭小心翼翼的再次给了皇上。秦子衍暗道“不好”,已经蹂身而上,一脚踢开了这人企图拿暗器的手,然后一个擒拿手,这人的手腕让秦子衍给握住了,“说,云诺与你是什么关系,我饶你不死,我也保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为难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人冷冷的瞪视秦子衍,秦子衍手暗暗的用力,声音冷静但是充满了不怒自威的骇然,“我这里,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将真相说出来的!莫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就算是有一百另一种,我也不会说!”这人一边说,一边反抗起来,秦子衍故意卖一个破绽出来,让这人觉得自己有隙可乘,两人拳打脚踢,众人只听得到一片“嘭”“腾”“啊”的声音。

再看时,这人又一次让秦子衍给擒拿住了,这一次任凭什么人都看得出来,这人大概连一丁点儿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什么叫做“束手就擒”当你看到这人狼狈样子的时候,就会明白的。

这人半跪着,右手从臂弯的位置让秦子衍给狠狠的踩在了地毯上,因为这样的动作,这人的脸颊与大地母亲做了一个亲密接触,他的鼻翼狠狠的抽气,左手在半空中徒劳的抓着,好像一只从天上让利箭射落的宾鸿一样。

“说,我饶你不死,你不过是一个杀手,我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送你离开这里隐姓埋名,说!要是不说……”

他暗暗的用力,顷刻间,这人的右臂“咔嚓”一声,已经折断了,他知道对付这种硬汉需要用什么办法,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他清楚的很!

“我并不想要你死,来人,带走,让西局在大理寺好好的审问审问。”秦子衍说完以后,有内饰件立即蜂拥而至。

“西局”在当朝乃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机构,西局属于刑部,不要职权远远的超过了刑部,他们这些内侍监早已经对人生失去了信仰,他们发明出来一种非常厉害的刑具,可以让人在承受了最大的痛苦以后还不死。

那种惨绝人寰的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更何况,这些西局的内侍监一个一个都是那样的变态,一定不会让他好受的。

再说大理寺,大理寺也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总之,从西局到大理寺,真正活着出来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这人的目光中有了一种挫败的惶恐,惊惧的看着身旁走过来的几个内侍监。

这几个内侍监不算是凶神恶煞,不过也是非常厉害,很快就围拢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旁,然后就要伸手。

“你……说的是真的?”这人一个鲤鱼打挺,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挣扎了一下,倒在了秦子衍的身旁,秦子衍刚刚举步就知道,这人一定会这样做的。

毕竟,他还是一个聪明人,相比较于以后的荣华富贵他不会那样愚昧的去选择死亡,秦子衍慢慢的回眸,点了点头,“莫非我会骗你,我要你以后做化外之人,不会有人为难你,你只管放心就好。”

“皇上,真的吗?”

这人不忘记看一眼皇上,皇上气咻咻的,不过立即点头。

皇上之心不可测,既然说了让这人做化外之人自然是会让这人做的,不过至于一个寸步难行的残疾人可不可以享受生活就不是皇上要管的事情了。

要是这个人说了幕后的黑手,皇上一定会让人将这个人双目刺瞎,双耳割掉,双腿打一个残疾的。

此刻,他立即点头,“君无戏言,你说吧。”这人一听连皇上都点头,立即正色,说道:“这幕后……”

秦子衍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这个内侍监,这内侍监的语气很快,但还是没有快的过暗中飞过来的一支袖箭,这袖箭有多么准确,简直准确的让人咋舌,袖箭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声,“嗖”的一声没入了这人的咽喉中。

这人浑身颤栗了一下,然后挺尸在了大殿中央,众人又一次警备起来,有人将目光朝着这个袖箭发射的位置看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别人,只有秦逸风脸色惊惶的看着众人,好像这羽箭是他身后发射出来的一样。

董慕滢立即朝着这尸体往前走,她才不怕呢!说起来,她也是一个活死人,她两世为人,对死亡除了敬畏,倒是没有什么畏惧的,此刻,她扳正了这人的尸体,然后将责任咽喉上的一支箭拔掉了。

放在了旁边的一个白玉盘中,玉盘中有酒水,嫣红的血渍慢吞吞的给冲刷干净,董慕滢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了一下酒水,将这箭簇给了皇上。

“皇上,请过目。”建安皇上立即握住了董慕滢送过来的羽箭,刚刚在酒水中浸泡过了,而且这箭簇看起来很是干净,不像是有毒的东西。

皇上以前也好歹之习武之人,看到这里毫不犹疑的握住了箭簇,然后他大惊失色,急着拍案而起,“你……你为何杀了他?秦逸风?”

“儿臣……”端王秦逸风立即苦哈哈的跪在了那里,极力的开始磕头,“儿臣并没有,儿臣并不敢啊。”一边说,一边看着皇上。

建安皇上冷冷的将箭簇给了董慕滢,董慕滢握着箭簇径自到了秦逸风的位置,一脸“证据确凿”的神态冷冷的瞅着秦逸风,秦逸风的手颤抖了一下,从董慕滢的手中将箭簇拿过来,握住了。

一看之下,立即大惊失色,然后将箭簇丢在了地上。

“父皇,不是儿臣,这是栽赃陷害,这是离间您我君臣的关系!不,不是儿臣,是什么人,居然要谋害本王,是什么人啊!”不得不说,端王秦逸风的演戏技术还是不错的,站起身来大声疾呼以后,倒是有很多人都让他骗过去了。

唯独董慕滢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冷冷的提高了声音,冷冷的说道:“自然不会是王爷的,不过王爷请看一看这箭簇是不是您的呢?”

秦逸风一听董慕滢的语气,好像处处在维护自己,不免想起来“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话儿,立即点头,“这箭簇确实是本王的。”

因为刚刚董慕滢已经帮助秦逸风漂白了,所以此刻,他立即就承认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秦逸风完全错了,他被董慕滢给错误引导了,然后董慕滢冷冷的回握住了那箭簇朝着皇上的位置而去。

“皇上,端王已证明,这箭簇是自己的东西。”董慕滢说完,又道:“端王也说了,自己和谋杀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这箭簇既然是端王用来防身的武器,那么臣女倒是疑惑了这样的东西如何会落入别人的手中?”

“想必,这刺客一定是端王身边的亲信之人,不然如何可以将端王的袖箭偷窃?”董慕滢说完,将袖箭小心翼翼的再次给了皇上。

秦逸风天真的以为董慕滢是维护自己,当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这哪里是维护自己,而是……而是用另外一个方式引起来众人的怀疑,他刚刚简直不应该自投罗网,以至于现在弄出来一个猢狲入袋的事情。

他应该矢口否认的,至少应该说,这箭簇是别人仿造出来的,那样与自己真正就脱离干系!而他没有,他居然一口咬定这箭簇是自己的此刻要是反悔,显然不可能。

他的脸色变了,只能跪在那里极力的磕头,用来澄清自己,不过丝毫不起作用。

秦子衍的眼睛从死尸的身上看了看,然后走到了这死尸的身旁,此刻众人也是围拢了过去,然后面面相觑起来,旁边惊魂甫定的浣贵妃立即到了这死尸的身旁,轻轻的蹲在了那里。

秦子衍伸手,将这内侍监的衣帽全部都摘了,“云诺?”

怪不得刚刚看起来这人的眼神与脸都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原来是……不!云诺上一次已经死了,这个人不可能是云诺的,那么是什么人呢?

秦逸风天真的以为董慕滢是维护自己,当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这哪里是维护自己,而是……而是用另外一个方式引起来众人的怀疑,他刚刚简直不应该自投罗网,以至于现在弄出来一个猢狲入袋的事情。

他应该矢口否认的,至少应该说,这箭簇是别人仿造出来的,那样与自己真正就脱离干系!而他没有,他居然一口咬定这箭簇是自己的此刻要是反悔,显然不可能。

他的脸色变了,只能跪在那里极力的磕头,用来澄清自己,不过丝毫不起作用。

秦子衍的眼睛从死尸的身上看了看,然后走到了这死尸的身旁,此刻众人也是围拢了过去,然后面面相觑起来,旁边惊魂甫定的浣贵妃立即到了这死尸的身旁,轻轻的蹲在了那里。

秦子衍伸手,将这内侍监的衣帽全部都摘了,“云诺?”

怪不得刚刚看起来这人的眼神与脸都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原来是……不!云诺上一次已经死了,这个人不可能是云诺的,那么是什么人呢?

“娘娘还记得刚刚臣女问过娘娘一个问题吗?”董慕滢到了浣贵妃的身旁,提高了声音,浣贵妃的目光看着董慕滢,刚刚的灾祸让很多人都大惊失色,唯独董慕滢力持镇定,她比较欣赏这个女子。

虽然董慕滢年纪轻轻,不过这一份安定的力量足以抚慰人心。

浣贵妃立即点头,“知道。”

“那么——”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秦子衍,“这人一定是云诺云将军的第六个弟弟,他们六个兄弟本来就比较相似,这个弟弟好像任职在王爷的身边是吗?”

董慕滢说完,众人的目光笔直的落在了秦逸风的脸上,秦逸风如同当场作案当场给抓获的小偷一样,整个人脸色变得紧绷起来,一股厌烦的情绪油然而生,不过,他还是废然叹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是。”

“皇上,这凶杀案虽然与端王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不过好像也应该好好的调查一下,不应该敷衍了事。”

“是,是啊。”皇上深以为然的点头,此刻,皇后独孤脸色微变,握住了皇上的手,要说什么,但是没有说一个字儿。

皇上已经知道了,独孤后这么多年最讨厌的无非是这个端王,端王以前虽然常常做不好的事情,但是独孤后苦于没有证据,此刻,证据虽然不充足,不过足以证明这事情与端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将端王给朕拿下。”皇上一声令下,立即有人上前。

就在要拿下端王的刹那,人群中,一个内侍监探头探脑了一下,鬼鬼祟祟的到了皇后的身旁独孤后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酝酿在了自己的身旁。

而此刻,董慕滢倒是看到了,也蓦地想到了两个刺杀的目标,看到这鬼鬼祟祟的内侍监行动起来快的好像脚不沾尘一样,董慕滢立即明白这人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刺客。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有了感同身受的痛苦 “娘娘,小心啊。”

说时迟,那那时快,董慕滢饶是已经冲过去,但是那内侍监也是气急败坏的握着袖口中的匕首斩落了下来,一击不中董慕滢推开了,独孤后一个趔趄,立即吩咐人上前保护董慕滢。

因为这刺杀是近距离的,因为这内侍监是十拿九稳的,所以董慕滢并不能立即躲避开,秦逸风立即一个纵步准备到董慕滢的身旁,不过这人的行动丝毫也不慢,而且抱定了必死之心。

“啊!”

董慕滢被刺中了,匕首没入了胸口的位置,董慕滢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这样舍己为人,钻心一般的疼痛过去了以后,东母麻木不仁的跌倒在了地上。这内侍监看到董慕滢被杀,哈哈大笑着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然后倒地身亡。

众人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情况弄了一个应接不暇,也弄了一个措手不及,再看时,秦子衍已经立即抱住了董慕滢,“滢滢,滢滢,你还好吗?”

“宣太医,宣太医……”

立即高喊,她很少这样子说话过,很快,几个内侍监出门去迎接内侍监了,秦子衍看着那匕首插在董慕滢心脏的位置,目光中同样有了感同身受的痛苦。

然后,他的手慢慢的放在了匕首上,准备拔下来,不过迟疑了一下以后,还是放弃了这动作,因为他知道,匕首暂时不拔出来或者董慕滢还有还阳的希望,要是拔下来,一定会血流成河的……

董慕滢被抱起来,秦子衍行动起来如同飓风一样,在众人的眼前很快的移动,一会儿以后,已经过了九曲回廊去了。面色苍白,目光看着跪在那里的秦逸风,她也是开始怀疑起来。

这事情,十有是秦逸风搞的鬼!

但是,证据呢?完全没有。

“皇上,请彻查端王。”的声音镇定,母仪天下的风范是不曾折堕一分一毫的,皇上立即点头,“端王,此事或者与你没有关系,不过你用人不明也是需要好好彻查的,来人,带走。”

“是。”

几个殿前武士已经到了端王的身旁,秦逸风大喊“冤枉”被带走了。声音凄厉,如同被顷刻间斩断了尾巴的疯狗一样。秦子衍看着肇事者给带走,心里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目光看着怀抱里面的受害者。

董慕滢因为疼痛早已经泪水滂沱,而两个行刺的人,一个被秦逸风给杀了,一个让殿前武士当场擒获,除此一丁点儿小小的补偿,其余简直可以说他们一败如水。

他不明白,董慕滢为何明知道危险,在到了紧要关头为何还要舍生忘死扑在的眼前,他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此刻,怀抱中的女子胸口上还有血渍不停的渗透出来,他简直要因为这事情狂暴起来了。他以前并不清楚自己对董慕滢的关心,此刻,看到董慕滢双唇毫无血色的仰面躺倒在自己怀抱,那种柔情蜜意这才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

人大概都是这样,在将要失去,或者说已经失去以后,才会缅怀某些东西。

他这就要失去董慕滢了吗?他简直不敢去想,不,不能失去,不能!

他费力的抱着董慕滢离开了龙楼凤阙。

而这样一场巨大的骚动让一切都变了,大殿里面,凤眉冷厉的跳动起来,脸色苍白异常,带着一种少有的生杀予夺,“给本宫好好的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讲凶手给查出来。”

一声令下,立即有人去调查了,也有人带着端王去做调查了。

顿时,好似烟花绽放一般,前场的热闹喧嚣与此刻的冰冷沉寂形成了一个非常强烈的对比,皇上同样也是义愤填膺,他登基为帝这么久并没有人这样子明目张胆的行刺过,令狐伤气急败坏的是,这行刺几乎要成功了。

他的脸色也难看的很,同样是命令人去彻查了,看着秦子衍抱着董慕滢离开了以后,他立即挥手,让一群太医院的供奉,跟着去了。

于是一行人迤逦跟着秦子衍去了,秦子衍不是不相信这些人的医术,而是他认为董慕滢这一次受伤实在是过于严重,简直可以说已经经不起折腾。

要是治疗,除非药到病除,要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秦子衍实在是不想要让董慕滢去冒险了,那是愚蠢的做法,这样的做法很可能会葬送了董慕滢年纪轻轻的性命。

他为了十全十美,只能先带着董慕滢离开是非之地,他同样也是一清二楚,凶手的真正目的与目标一定不会是董慕滢,而是……而是以及浣贵妃。

换言之,董慕滢破坏了凶手的暗杀计划,一定会让凶手怀恨于心伺机报复的,他实在不能让董慕滢再次陷入那种危险了,他行步速度很快,一忽儿以后,人已经到了黄门。

上了一辆马车,知画在董慕滢去参加宴会以后则在黄门这里等着,此刻看到董慕滢负伤归来,简直吓了一个目瞪口呆。

好在她常常跟着董慕滢面对天灾**,短暂的惊诧以后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用平常心去面对这些,“世子爷,现在去哪里?”

“去……”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在恶狼谷与相府还有世子府中选择了一个折中的位置,“去恶狼谷,你知道路的,快!你们小姐不能再折腾了。”

“是,是。”知画立即握住了马鞭。

扬鞭以后,黑暗中董暮雪也是冲了过来,“喂,什么事情,不等我吗?”

知画立即放慢了飞驰的速度,董暮雪气咻咻的追了过来,看着知画立即要责备起来,知画幽幽的叹口气。“兹事体大,不是不等你,上车再说。”

董暮雪纵身一跃,落在了马车上,到了轿厢里面,她则是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待看清楚血腥味来自于董慕滢以后,立即关切的半跪在了董慕滢的身旁。

看着董慕滢胸口的匕首,然后慢慢的伸出了手。

“不可!”秦子衍出言恫吓,董暮雪立即感同身受的痛苦的轩眉。“为何遭遇了行刺,这简直是破天荒第一遭,大姐姐果真是命苦。”

一直以来,她只知道董慕滢在家里面命苦,会遭遇二夫人的嫉恨,以至于让董慕滢左右为难,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灾祸。

没有想到董慕滢在外居然也是这样子,看着董慕滢胸口上的匕首,她都感觉到疼。

“怎么搞的,为何这样子?”

“正在调查,现在,不要说话。”秦子衍的心情一点儿都不好,更不想要听一只百灵鸟在自己的耳边聒噪,董暮雪看得出来秦子衍的心情无比的烦躁,立即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说。

目光看着董慕滢,马车在晃动,轻微的晃动中,董慕滢的眉宇皱着,好像盛开的一朵雏菊一样,究竟有多么疼痛,她并不能感同身受,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董慕滢现在浑身休克,几乎完全不能够移动。

她悠悠然浩叹,晚风将董暮雪的叹气声吹送到了轿厢外,轿子里面的气压很低很低,听得出来秦子衍那逐渐加重了的呼吸声,重拙,不平静。

他从来没有这样子担忧过一个人的生死存亡,这是第一次,而秦子衍多么希望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固然,董慕滢已经在宴会上提醒过了他,让她万般小心,不过他还是没有想到居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他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董慕滢觉得愧疚,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觉得惶恐,为董慕滢此刻遭受的疼痛觉得简直让人无言以对。他伸手,慢慢的抚触了一下董慕滢的眉心。

往常,他觉得董慕滢颦眉的动作是多么的好看,多么的让人心旷神怡,唯独今天,他看到她这样的神态,简直想要用熨斗将董慕滢的眉心给熨平。

等到董慕滢与秦子衍离开了以后,独孤后勃然大怒,“本宫要去查一查端王,皇上有没有什么异议?”独孤后的目光冷凝,一般情况,皇上是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这么多年了,皇上则是用“中庸之道”去约束自己的行为,要是没有这样一个犀利的遇到事情沉着冷静的在身旁辅弼自己,他何曾不清楚,他的江山早已经易主。

这事情,嫌疑最大的不用独孤后说,他也是明白,一定是端王的。

平日里他尚且对端王有庇佑,但是现在不同,现在的一切嫌疑都直指端王,就算是独孤后不说,他也会亲自去审查的,更遑论独孤后还这样子强调。

他立即点点头,“好,你去调查,不过不要太难堪。”

“臣妾自有分寸,皇上受惊了,让内侍监护送您回去,今日的宴会……”独孤后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群臣,群臣惊魂甫定,神态各异的看着独孤后。

独孤后叹口气,用一种难过的神态,淡淡的说道:“今日的宴会到此为止,文武百官,请自行离开,本宫要彻查你们每一个人!”

众人都立即点头,可以说独孤后也是有淫威的。这边,自然不可能是独孤后亲自去彻查,而是将事情交给了浣贵妃去办,浣贵妃与独孤后在一起联袂以后倒也是着实得罪了不少人。

刚刚的刺杀很明显是冲着独孤后于自己展开的,几乎就要成功了,刚刚要不是董慕滢这小丫头片子提醒自己,她几乎已经身首异处。

要不是秦子衍立即上前施以援手,她简直不敢想象,一方面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秦子衍将真凶确认并且掌控,她不得不一反常态,用一种非常冷厉,近乎于严峻的神态扫视着众人。

“本宫要彻查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是与云将军有关系的,都留下来,其余人等,在门口接受排查,带着兵器参加宴会的,一个不留,全部扣押,兹事体大,本宫事急从权,为了诸位与皇族的安全不得不如此。”

她一边解释,一边已经实行起来,她这些年也是学过了很多独孤后的铁腕,这些人知道浣贵妃做事情有条有理,自然是不敢贸然离开这里的。

于是,文武百官很快的排成了一个长龙一般的队伍,朝着黄门的位置而去。

皇上并没有看这些人将会遭遇什么排查,皇上是相信的,浣贵妃做事情一丝不苟,即便是不能将真凶给第一时间抓捕归案,也会让真凶觉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她的排查是非常认真的,每一个人几乎都亲自去看一看。

从上到下,一个不例外,这水绿南薰殿外的内侍监也是全部第一时间得到了控制,她现在不得不强打起来精神去好好的调查了。

良久良久以后,独孤后朝着刑部去了,秦逸风已经让人给拿住了,他在挣扎,在反抗,在用自己的一切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愤懑,此刻,刑部的几个官员已经押着不情不愿的秦逸风到这刑部牢房里面。

“爷还是省省吧,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爷在小人们的眼睛里面与任何一个人一模一样,不是我小人们不放了爷,爷就算是杀了小人的头,这事情小人也是不敢做的,现在……”

“委屈了爷了您呐。”一个内侍监阴阳怪气的说,另一个已经将秦逸风给五花大绑,然后推入了一个监牢里面,他恶狠狠看着这两个将自己丝毫不看在眼睛里面的人,目光里面几乎要燃烧起来两团红艳艳的凄厉火光。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受制于人,大概就是这样的。

刚刚的刺杀行动之所以风驰电掣几乎到了成功的临界,原因则是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安排好了,皇上虽不算是一个昏庸无能之人,不过皇上十有**还是很喜欢听的建议。

作为秦子衍的生身母亲,实在是夺嫡之战里面最大的一个阻力,还有那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浣贵妃,那简直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

他何曾没有见过这浣贵妃做事情呢?浣贵妃的儿子乃是三皇子,这么多年了,三皇子暗弱无能,处处不愿意将自己的锋芒给表现出来,其实不过一种韬光养晦而已,其实浣贵妃也是必死无疑的。

这两个目标人物圈定了以后,他找到的杀手自然也是独一无二的,这两个人之所以可以混入内殿中,原是因为这两个人也是聪明过人,在这样聪明过人的两个人手中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娘娘看着以后的就好 在这样非常厉害而又圆满的计划下,实在是不可能到了危难关头会失败的。

不过偏偏就失败了,董慕滢的出现,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此刻,他冷静冷静再冷静,但愿那个被抓住的副将不要说出来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那样就好了。

独孤后看着人搀扶皇上回去休息以后,立即到了刑部,刚刚行刺的凶手此刻已经落网,她用那种冰冷的眼瞳看着这个人,“你说,幕后的黑手是什么人,说出来,本宫饶你不死。”

“娘娘真的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要是说出来,我保证娘娘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莫非以为本宫只有妇人之见吗?本宫何曾知道,你并不会说,不过……”独孤后一笑,伸手,“萧公公,刑部有多少刑罚,给本宫一个一个的拿出来,让这个人好好的享受享受。”

“我并不怕!你们都要死,都要死!”这人大喊起来,接着,一个面色阴沉的公公举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这托盘里面有老虎钳子有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甚至五颜六色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到过这样让人闻风丧胆的刑部,而则是在前面的一张椅子上正襟危坐,好似一尊雕塑一样,慈眉善目而又平平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独孤后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对别人的仁慈则是对自己的无比残忍,只有对别人真正的残忍,别人才可以明白你的厉害,从而产生望而生畏的效果。

她含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轻轻的扫视了一下盘子里面的东西,道:“公公这些刑具常常用吗?”

“回娘娘,只要是到了这里的人,到底没有一个不口吐真言的,娘娘您放心好了,只是等会儿这人屎尿齐流脏了娘娘的眼睛。”

“本宫不妨事。”依然是母仪天下的威严。

此刻,这公公阴测测的一笑,一拳头砸在了这个凶手的胸膛上,这一拳头的力度不大不小,但是刚刚好让整个人不得不张开口。

于是,他将一截竹筒塞在了这个人的嘴巴里面,竹筒后面有钢丝,不知道这萧公公有什么手法,居然将钢丝很快的勒在了这人的头颅上。

这人惊诧的扬眉,用一种非常痛苦的眼神看着前面的位置,然后瞪圆了眼睛。

“娘娘,现在可以开始了,将竹筒放在了他的嘴巴里面,他就不可以咬舌自尽了,这是第一部呢,娘娘看着以后的就好。”

这萧公公好像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画笔一样,在琳琅满目的刑具中挑选出来一种叫做“苦竹签”的,然后冷哼一声,两个副手立即并排站在了这萧公公的身旁。

然后两个人用无比娴熟的动作,非常快的将苦竹签刺入了这人的指甲缝中,这人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立即有很大很的汗珠落了下来,看到这样狼狈的神态,连皇后独孤都吓了一跳。

这些人果然是很厉害。

萧公公的两个副手完成了这一系列的惩罚以后,并没有立即停止动作,而是更快的,伸手握住了旁边的一个钢刷然后,将这人的衣服撕碎了,这才我这钢刷开始在这人的身上“梳洗”起来。

片刻以后,这人已经死去活来,不过萧公公很有经验的笑着。

“这样会死的,不要误了本宫的事情。”看着萧公公。

这萧公公满脸堆笑,看着这人血渍淋漓的身体,又回眸轻声细语的用公鸭嗓说道:“娘娘放心就好,在咱家这里尚且没有一个人不口吐真言的,咱家知道如何可以让一个人遭遇到了最大的惩罚但是这个人还不死,您放心就好。”

一边说,一边笑了,又道:“常言道水火无情,这人看起来已经快要死了,其实不然。”

一边说,一边轻柔的握住了旁边的一个烙铁,那红艳艳的烙铁一下子落在了这人的胸口上,这人简直要挣脱绳索一样,独孤后立即闭眸,在一片烟烟雾中,这人鬼哭狼嚎起来。

“,成了,老奴敢保证这人立即会口吐真言的,娘娘要问什么,只管问。”萧公公将外科手术做完了以后,侧身站在了一边。

挥挥手,旁边的几个内侍监已经离开了,他一个人则是忠心耿耿的站在旁边,以备不时之需,独孤后到了他的身旁,冷冷的问道:“是谁指使你行刺本宫与浣贵妃快说!”

的耐心几乎要全部都没有了,她的声音不免变得冷淡了不少,这人情知要是自己不说则会被处罚的体无完肤,立即点头,“娘娘……娘娘……饶命,我这就说……这就说?”

“是……是端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是秦逸风?”其实,她已经想过了是秦逸风,不过并不敢确定,此刻确定了以后,倒是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秦逸风正在变得强大,此刻已经可以扛鼎在她对手之林。

这人立即点头。

“果真是秦逸风,你没有撒谎?”皇后还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人,这人立即点头,“没有……没有撒谎,是秦逸风……”声音低了下去,独孤后确认了以后挥了挥手,“公公请上前一步。”

“是。”萧公公也是累的汗流浃背,唯恐自己浑身臭烘烘的,引起的不快,简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独孤后倒是不以为然,“公公的刑罚最长可以让一个人多久不死?”

“要是给这人吃人参,老奴保证这人可以活两个厉害,老奴还有一招叫做凌迟,老奴采用柳叶刀,可以将这个人脔割五千刀……”

“好,就这样做,以后我每天会派人过来,活儿干的漂亮点儿,让人知道刺杀皇族的结果是什么,人参你去太医院拿,要多少本宫这里没有!”

说完,则准备扬长而去,这萧公公也是一个机敏人,立即跪在了地上,“娘娘,这人是人证,留着一定大有用处的。”

“人证?这人在这里是你我的人证,在皇上的眼前呢?什么都不是!”说完,又补充道:“杀了这个宵小之辈,以解我心头之恨,去吧。”

独孤偶从头至尾没有任何的惊澜,语气是平和的,命令杀人的事情好像命令别人砍瓜切菜一样寻常。

看着独孤后离开了以后,萧公公阴沉沉的一笑,对旁边的两个内侍监说道:“活儿做的漂亮点儿,这皇城里面独孤后也是只手遮天,不要到头来这绞柱上是你我!”

“是,是。”两个内侍监立即着手去办了。

此刻,独孤后到了另外一个牢房里面,看到了披头散发状似恶鬼一样的秦逸风,秦逸风也是看到了独孤后。

“母后,母后……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他一边喊叫一边看着独孤后,独孤后脸上有了为之动容的一种感觉,然后目光里面流窜过一片冷厉而又责备的冷光。

“想不到,居然是你。”

“母后,您……您说什么呢?”被识破了伎俩,他自然是畏惧的,脸色痛苦的虬结起来,他知道,在独孤后的眼睛里面不揉沙子,也知道只要是独孤后决定要做的事情,不会不成功。

她看着他,居高临下的模样。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本宫知道你对皇位早已经有觊觎之心,要是董慕滢可以化险为夷,本宫会放了你,要是董慕滢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一定会要你死的很难看。”她一边说,一边加重了语声。

“娘娘,您何苦误会儿臣?”秦逸风一边说,一边悠悠然的叹口气,目光中有了一种痛苦。

“本宫从来不会误会任何一个人,你并不是窦娥,本宫去了。”她一边说,一边准备离开,不过好似想起来什么一样,停住了那匆匆的步履,“本宫倒不妨告诉你,你现在受制于人连皇上都不可以救你。”

“孟子说,我日三省我身,你好好面壁思过吧。”一边说,一边扭身离开了这黑漆漆的监牢。

秦逸风知道自己将孤掌难鸣,不过有什么办法呢?他非但不能离开这里,简直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去选择离开与逃离了,他的目光看着前面的黑暗。这黑暗浓稠的好像墨渍一样,无论如何都挥霍不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异常。

固然,独孤后没有胆魄在监牢里面杀了他,他还是安全的。且独孤后向来做事情光明磊落,不是万不得已一定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既然说了,会留着自己,他暂时倒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他是要好好的反省一下了,反省自己用人不明,居然遇到了这样的危险。

独孤后离开了监牢,从地牢中出来以后,一股沁凉的冷风吹过来,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已经进去一个多时辰,此刻星斗漫天,天翻白露。

微凉也算是正常,刚刚出来以后,女子立即行礼,“姐姐,刚刚盘查的一清二楚,并没有一个人是有嫌疑的。”

“嫌疑人自然不在那里,而是……秦逸风。”

“我也觉得是秦逸风,那么娘娘的意思……”浣贵妃的目光看着皇后,独孤后冷冷的攥住了拳头,“只可惜这一次的证据不够多,光一个人证难免有屈打成招的嫌疑,再说,他好歹是一个王爷,皇上不会允许我们……”

“那么姐姐的意思,要纵虎归山了?

“自古纵虎容易缚虎难,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过你也累了,暂且去休息,他现在在监牢中,并不会有什么不虞,这一点相信萧公公会明白如何做的,去吧。”看到浣贵妃脸上有了疲惫,她立即挥手。

“是,娘娘。”浣贵妃也并不强撑着,毕竟过于疲累了。

独孤后知道,固然自己将调查的秘密全部都告诉了皇上,皇上也是不会这样快就处决了秦逸风的,索性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这样的人并不多,做的很多,说的很少。而独孤后则是其中一个。

星月下,马车狂奔,车子里面的董暮雪紧张的看着董慕滢,手也是握住了董慕滢手,毕竟董慕滢还是自己的大姐姐,这么多年董慕滢对自己真的不错,她的金银珠宝以及一切的一切,要是没有董慕滢不会那样拥有的。

她固然也知道,某些时候是董慕滢收买人心,不过大多数的时候,董慕滢并非如此,她确实给了她很多东西。

她看着董慕滢只此刻脸色发白,手掌冰冷,立即告诉了秦子衍,“世子,她的手很冷啊。”

“还有……额头。”她一边抚触,一边立即告诉了秦子衍,秦子衍也是感觉到了,除了更坚定有力的抱着董慕滢他已经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好在他是一个武学之人,立即推宫过血,将自己的真力通过手掌衔接的位置,源源不断的传递到了董慕滢的手掌中,董慕滢因为这样一股淡淡的居然存活了下来。

胸口,目测,伤口距离董慕滢的心脏简直要太近距离了,其余的他简直不敢想象。

这一晚,谷中饿狼遍地,狼本就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可以到这里的人并不多,知道这里的人并不少。这里依山环水,慕容澈的生活是那样的优雅,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东西打破这一片平衡。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了,只知道距离上一次董慕滢带着秦子衍离开已经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面,山前山后的双开了,而茱萸花与木芙蓉也是沉甸甸的。

此刻,他抱着一张绿绮琴在一棵古松下盘膝而坐,旁边的两个女侍一个,一个焚香,忙了一个不亦乐乎。他轻轻的将绿绮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将那优美的长指在绿绮琴上轻微拨弄了一下。

一连串骊珠一样美好的音色已经从琴弦上如同蝴蝶一样的振翅飞动了起来,他对于自己此刻的质感生活很是享受,他自绝于人并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反而觉得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的好。

此刻,琴声如同流水一样,轻灵曼妙,听起来好像花儿在晚风中落下来一样,而也有花儿从晚风中落下来,一片花落在了他的头顶上,他没有动,手指继续撩拨琴弦。

他撩拨的不仅仅是绿绮琴的琴弦,简直是人的心弦,身旁的两个女子简直是如痴如醉了,呆愣愣的坐在了旁边的太湖石上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我要亲自去一趟 焚香的女子忘记焚香,采撷花朵的女子手中的花束落在了地上。

都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但是这两个女子偏偏可以感觉到身旁的男子是那样的完美无缺,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一个生活中的艺术家。

两个女子痴痴呆呆的看着落在他如云一般发丝上的花,看着他凉薄紧抿的唇瓣,看着他紧绷的脸,以及那完美无缺的手指。

非但是人,连旁边的两匹狼都听得醉了,动物居然也有这种情怀,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谷主,有人闯谷。”一个女子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慕容澈轻轻的站起身来,这两个女子立即开始各行其是起来,不过目光还是须臾不曾离开慕容澈,慕容澈稍微沉吟了一下,目光看着这个人。

“是什么人?”

“在马车上,行色匆匆。”

“生病的人往往是行色匆匆的,你没有告诉他们,让他们另请高明吗?我并不会悬壶济世。”是啊,他怎会悬壶济世呢?他是什么人啊,在生活中,他是绝对的见死不救。

没有缘分的人,就算是到了谷中,也不过是葬身狼腹而已。他轻轻的蹲在了那匹狼的中央,伸手在一匹黑的头上了一下,“辛苦你,将这些人赶走,等会儿再回来。”

狼在他的手中简直比绵羊还要绵羊,拖着的扫帚一样笔直的尾巴立即去了,看着狼去了以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绿绮琴旁边。

正要伸手绿绮琴的时候,绿绮琴的琴弦居然莫名其妙的断了,朱弦断,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他立即一怔,目光扫视了一圈刚刚通风报信的女子,“这马车,与上一次的马车是不是一样?”

女子自然知道上一次的马车,但是很快的摇头。

不一样,上一次为了掩人耳目,董慕滢用的是自家的马车,这一次则是皇城里面的马车,马车比较华丽,但是,慕容澈还是紧张了一下,目光从朱弦上移动到了前面的重重黑暗中。

江湖夜雨十年灯,黑暗好像利剑都劈不开的混沌一样,他低沉的叹口气,说道:“我要亲自去一趟。”

狼群已经包围住了这不大不小的轿厢,轿厢里面的董暮雪掀开珠帘,一看,立即脸色变白了。“啊,这么多的狗?”

“不,是狼!”知画已经躲在了轿厢中,她知道,自己要是再贸然赶车,立即会让狼群给袭击的,这里的情况,她上一次已经一清二楚。

除非是慕容澈真的感兴趣,否则,他们就算是将刀架在了慕容澈的脖颈上慕容澈也是绝对不会施以援手的。

秦子衍握着马鞭,到了轿厢口,高岗上,慕容澈看到了秦子衍,身旁的女侍立即说道:“是上一次来的,奴婢知道,这是建安皇上的世子,叫做秦子衍。”

“嗯,你的记忆力很是不错。”慕容澈回头,给了这女子一个微笑。

“让他们进来,他会杀了我的狼的。”他有自信,对他有自信,他一定会杀了他们这些狼的。

狼群蔫头耷脑的全部都离开了,作鸟兽散以后,一个女侍立即到了马路上,用那美丽的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轿厢里面的人,用那甜蜜蜜的声音问道:“尊驾可是世子爷秦逸风?谷主让奴婢援引尊驾到弊处。”

“告诉慕容澈,她受伤了,需要赶快医治。”

女子银铃一般的一笑,“是什么人受伤都不必大惊小怪,请尊驾跟着我来。”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过了片刻以后,草庐已经历历在目,他立即抱着受伤的董慕滢朝着草庐拔足狂奔。

风在耳边好像呜咽的厉鬼一样,脸上的发丝全部都散了,董慕滢的身体不是高烧就是冰冷,寒暑往来,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了。

慕容澈已经在花厅里面等着他们了,他尚且不知居然有这样的危险迫近了自己。

“你……”本来是“来这里有何贵干。”

不过看到董慕滢胸口的匕首,他的心一凉,一个趔趄几乎要跌倒在那里,立即站起身来,冷静的指了指屋子里面的位置,“放在云榻上。”

然后转过头,匆匆的吩咐了两个侍女去拿必需品,立即到了屋子里面,董慕滢还没有清醒过来,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一会儿,她浑身冷冰冰的,如坠冰窟!一会儿董慕滢浑身,好像被人丢在了火焰上炙烤一样,她虽然没有清醒过来,不过那种痛苦她一样也没有忘记品尝。

此刻,被轻轻的放在了云榻上,董慕滢的手还是握着秦子衍的手,秦子衍慢慢的掰开了,董慕滢的手在空中无力而又惶恐的乱抓,但是很快,让慕容澈轻轻的一压,她这才宁静了下来。

等女侍的片刻,慕容澈的目光从董慕滢的胸口移动到了秦子衍的脸上,然后冷冷的斥责了一句——“好像上一次你离开的时候答应了我要好好保护她的。”

“事出有因,我完全始料未及。”是事实。

“你应该用自己的命去保护她!”慕容澈冷冷的斥责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出去!”秦子衍从来没有让人这样子对待过,此刻,他居然让人这样子呵责一句,只能怏怏不乐的离开。

没有保护好董慕滢是自己失职。

慕容澈喜欢董慕滢,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但有什么办法呢?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转圜,良久良久以后,秦子衍去了,心烦意乱。

在门口,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女子握着金盘朝着屋子里面去了,他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一张绿绮琴,这绿绮琴上一根琴弦刚好断了,他几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

他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是,思想好像心猿意马一样,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简直没有任何办法说服自己,那一种痛苦与焦虑几乎要打败了他。

而室内,两个女子将金盘里面的东西放在了那里以后,立即离开了,此刻,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病人,一个是患者,慕容澈的目光看着董慕滢,他实在想不到董慕滢会遭遇这样的暗算。

也算是董慕滢福大命大,居然还没有死。

他责备的看着董慕滢,简直怒不可遏,这一定是去保护什么人才被暗算的,他的印象中,他的记忆里,董慕滢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绝对不会这样子鲁莽的舍己为人,那么,被保护的那个人一定是比她董慕滢的生命还要重要了。

要是可以,他情愿这匕首是刺在了自己的心头,要是可以,他情愿,最痛苦的遭遇应该来自于自己,要是可以交换,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

董慕滢因为疼痛,眉宇高挑,紧紧的皱起来,凝成一个经久不散的“川”字,他又上了去痛的药膏,这才慢慢的吸口气。

“你……受苦了。”董慕滢衣襟汗流浃背,他握住了锦帕,在董慕滢的脸上慢慢的擦拭,动作小心翼翼,在她的眼角眉梢抚触完毕以后,他开始欣赏起来。

“不要……不要……走。”

那种惶恐,那种惊悸,那种颤栗,简直让人心疼。闻言,他用力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她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然而下一秒从董慕滢咽喉里面抖落出来的则是另外一个名字。

“秦子衍。”

连接起来则是“不要走,秦子衍。”他听到这里,手掌同样跟着颤抖了一下,她心里面的每一寸原来都已经给了另一个人?他这么多年,缺席在了她的生命中,终于,她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对董慕滢赤子之心,他以为自己的爱情可以感动天感动地,到头来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他以为到了时机成熟以后,可以往前走的时候,他会站起来走到她的身旁,然后执手相看泪眼,然后求婚,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然后……还有很多很多对未来蓝图的勾画,还有很多很多的然后,但是好像一切都已经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尚且记得一清二楚,在年幼的时候,他那一年三岁,第一次跟随父亲到相府中去摆放董老爷,那时候,她在府中的凌霄花树上攀折花儿。

那样的高度,女孩并不畏惧。

“喂。给你。”她从高高的枝头,将凌霄花攀折下来,然后抛掷,不偏不倚,这凌霄花落在了他的鼻梁骨上,哪里知道他“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年幼的他身体是那样的娇弱,居然给猝不及防丢过来的凌霄花砸的泪水都落了出来,看到他哭起来,她知道自己刚刚犯错误了,立即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他的身旁。

握住了慕容澈的手,“喂,你哭什么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头上的一枚狗尾巴草插在了他的头发里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罩着你,不许哭,丢人。”

他立即瞪圆了,看着董慕滢,他并不知道董慕滢在这相府中也是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但是董慕滢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造成心理负担,她还是那种该吃吃该喝喝,弹压不往心里搁的人。

从那一刻开始,他开始倾心这个女子。

他现在终于做了一个医者,而且是举世无双的。

他回想到这里,她的手更加用力了,握住了他的手,他忍住了心里面汹涌而来的一种悲心,默默的看着董慕滢,看了很久很久,好像过了小半生。

又好像才刚刚开始看,但是却觉得已经看了很久一样。

她痛苦的神色,他也是感动深受。

“我爱你,董慕滢,从小到大,从开始到现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强迫自己立即离开这里,他唯恐自己从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变做一个非常恶霸的人,他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魔。

在门口,秦子衍等着他,因为看到他的神态是轻松的,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待哦他到了自己的身旁,秦子衍立即行一个礼,这才皇室中人,是少见的。

“有劳,好了吗?”

“需要静养半个月,甚至更久,目前看来已经好了,不过痊愈需要时间,我只问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好像记得上一次叮咛你,要好好照顾她,保护她的。”

一边说,一边喑哑了声音。秦子衍惭愧的低眉,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他居然完全没有办法给眼前的慕容澈解释。

“我没有想过她会扑出去保护母后,我……”

“好,知道了。”慕容澈好像完全不感兴趣一样,加重了字眼。“你要是不可以真的保护她,不可以照顾她,我来!”

对慕容澈,他是尊敬的,但是对慕容澈此刻说出口的话,他简直有一种排斥,“我可以,这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

“好像这种意外不可以多似的,一次已经可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幸亏这一次你们遇到的是我,倘若是他人,董慕滢还有命在吗?”他质问的声音咄咄逼人,眼瞳中流窜过一片非常冷厉的光芒。

他与狼群在一起厮混的久了,浑身有一种诡秘的冷静,尤其是那双充满了压迫力的眸子,会给人一种想要躲避的感觉,想要仓皇的离开他的感觉。的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真正的躲避。

他迎视着这样一双眼睛。“这个事情,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对她,真心实意。”

“我对她,莫非是虚情假意?”慕容澈反诘一句,瞪视秦子衍,秦子衍无言以对良久,一拳头打在了前面的一株树木上,夜晚,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一拳头砸在了什么植被上。

不过,很快的,有一片金急雨的花瓣落了下来,落在了水面上,落在了两个男子的肩膀上,慕容澈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那白色的金急雨又落在了地上,他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世子爷,您与她不是一个世界里面的人,你们的生活与社会背景都相差台的悬殊了。”

“她跟着你,一生一世只会提心吊胆,皇城里面的尔虞我诈简直是纷纭透顶了,要是真的关心她,喜欢她,该放手的时候应该放手的。”

“放手!”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过镇定了一下以后,还是喑哑了嗓音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你也不用担忧 “绝不,她没有我同样开心不起来,我们已经是彼此的另一半。”

“世子何苦自欺欺人,没有了你,她一样是她,您与她在一起真的是喜欢她,还是……”他慢慢的靠近了秦子衍,将肩膀上的花儿抖动了一下,压低了那种阴鸷的语声。

“还是,喜欢上她的头脑呢?”这一句话好像打蛇打七寸一样,立即戳中了他的要害,他反应过来以后,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而慕容澈呢,嘴角有了一个轻蔑的,淡淡的嘲讽的笑弧。

他这个人,不但是医学方面有各种超拔的造诣,连相面与看人的时候都这样的准确吗?秦子衍不点头也不摇头,正因为秦子衍也是处于一种矛盾中,他从一开始认识董慕滢,确实被董慕滢的急才给吸引住了。

董慕滢随机应变,大概是因为从小遭遇到的危险太多。

董慕滢古灵精怪,做事情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这些行为虽然怪诞,虽然,不过无疑给了他很大的启发,那种启示是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会给他的,一开始,他真的为的是董慕滢的脑子。

不过很快的,他整个人让董慕滢给吸引住了,那种气质,那种神秘,那种如同君子一言的坦荡荡,简直吸引住了秦子衍的那流连忘返的目光,秦子衍现在蓦地给问出来这样一个问题,除了惶恐,还有一种敏感。

“看,你真正喜欢的绝对不是她,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子自欺欺人。”他一个字一个字全部都说完了以后,慢慢的看着满地的落花,又道:“在枝头,花枝俏,要是落在了地上,零落成泥,还有什么好?”

他慢慢的举眸,看着半空中摇曳在晚风中的花儿,细细密密,好像棉絮一样,但是香氛却是十足十,让很远距离的人都可以闻得到。

秦子衍的脸色变了变,慕容澈已经扬长而去了,临走前,这才说道:“绿云这几天会负责她的饮食起居,她暂时不会清醒过来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忧。”

“要是你急着回去,请自行离开,她这里我尚且需要观察。”一边说,一边迈着流星大步离开了。他甚至在想,要是她因为这样那样病常常留在自己的身边该有多好。

又想,要是她永远不要因为疾病与疑难杂症的关系到了自己的身旁,那更好。

看着慕容澈走远了,他的脑子里面还在回荡着那一句话——“在枝头,花枝俏,要是落在了地上,零落成泥,还有什么好?”

他难道真的不属于自己吗?亦或者说,他连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权利都没有?他简直不敢想象,良久,又想到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董慕滢的什么?

是董慕滢的整个人,还是董慕滢的奇思妙想,亦或者说董慕滢与自己在一起,可以让自己少努力很久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得而知,但是,他的脸色还是变了,变得纠结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董慕滢了,手术完毕以后,他尚且没有到屋子里面呢。那个叫做绿云的丫头倒也是眼疾手快,在慕容澈离开以后,已经到了病房中。

屋子里面点起来一片红烛,柔和的光芒笼罩在了屋子里面的角角落落,董慕滢的脸上逐渐的恢复了健康的绯红色,肤色终于变得健康起来,好像栀子花一样。

他到了董慕滢的云榻边,轻轻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他并非是多愁善感的人,不过此刻心里面还是有千言万语,非但是有千言万语,几乎到了这片刻还说了出来。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都是我。”

他责备自己,他何曾不想要让这伤口在自己的胸口呢?要是可交换,他想,自己也同样是毫不犹豫就可以站出去为董慕滢挡住这风霜刀剑的。

不过,当时的情况实在是万分紧急,完全没有给自己仔细思忖的机会啊,看到董慕滢这边厢好了不少,他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奔波的劳累好像在此刻也是放出来,他显得那样的疲倦。绿云已经握着药方离开了这里,她需要第一时间煎药的,她也需要将绝对的二人空间给这两个死里逃生的人。

绿云去预备药材了,他这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然后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董慕滢的掌心里面。

“你受苦了,这是第一次,也一定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的生命。”他一个字一个字全部都说完,董慕滢好似可以听得到一样,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立即将自己的手给了董慕滢,二人的手形同枯藤缠树一样紧紧的凝结在了一起。

秦逸风锒铛入狱接受调查,只是一天的时间,第二天,秦逸风一概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狡辩都没有,就安安全全的出去了。对秦逸风,皇上与独孤后总是网开一面的。

皇上认为,没有证据不可以操之过急,而独孤后呢,她经过与浣贵妃商量过了以后,分明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简单,但是只能玩一玩欲擒故纵的戏码,她也是准备将秦逸风暂时放走。

秦逸风一计不成会又生一记的,这才是秦逸风的做事情风格,第一次失败,那简直是一种危难。至于第二次,这第二次她与浣贵妃就会注意了。

因为她们两个妇人终于知道,自己也是在秦逸风虎视眈眈的环伺中。在以前,独孤后固然知道秦逸风是一个非常阴鸷的人,也明白秦逸风对秦子衍的觊觎,但是没有想到会上升到对自己的生命都有了一段威胁。

放走了秦逸风,她也并没有闲着。

这一天,一大早秦逸风刚刚从监牢中出来,独孤后于浣贵妃已经在门口迎接着了,两个人不无嘘寒问暖的意思,昨晚,她审查并且杀了一个他的同党,今朝,他们两个人居然言笑晏晏。

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二人的目光接触在了一起,秦逸风还是一般无二的谦恭,甚至带着点儿淡淡的卑微,给两个人行礼。因为这两个女子就辈分而言,确实是自己的母后,他不能,也没有可能躲避。

“起来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独孤后也是一个非常锦心绣口之人,一句话完毕以后,立即握住了秦逸风的手。

其实,在内心里,秦逸风自然是得意洋洋的,她们两个女人固然是厉害,也是抓不住他秦逸风的小尾巴!秦逸风淡淡的笑着,“您呢,也是一样,还有浣贵妃。”

“此事到底几乎冤枉了你,这里,母后预备了谨遵清酒,为你接风洗尘。”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放眼望去,在前面的一个花厅里面果然已经预备好了美酒佳肴。

他是求之不得的,昨晚被关押在了地牢中,一晚上不见天日,他一个堂堂的皇子怎受得了这般的苦楚呢?

此刻,目光看着食物,好像一只饥饿了三个月的松鼠忽然间看到了一大片茂密的森林一样,脚步微微移动,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两个女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也跟着去了。

到了前面的位置,三个人按照宾主与庚齿的排列坐好,因为是东家,始终独孤后在上首,陪着的则是浣贵妃。

对于秦逸风给自己的行刺,浣贵妃简直是心有余悸,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咬牙忍耐住了,她甚至羡慕,独孤后之所以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跟这样宠辱不惊的神态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目光看着秦逸风,秦逸风则是一脸“君子坦荡荡”的神色,“儿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儿臣尚且以为这两个丧心病狂之人是为了谋刺皇上,但是没有想过居然让二位母后受惊,儿臣空有一身的武艺,不过临敌经验简直等于零……”

“这才让两位母后几乎遭遇了凶险,儿臣保证,以后一定勤学苦练,保护二位母后与皇族里面的每一个人。”他一个字一个字允诺完毕以后,目光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

先是一脸的笑逐颜开,接着则是在旁边察言观色的浣贵妃,浣贵妃也是笑了,笑容美艳,好像真的连一丁点儿的芥蒂都不存在似的。

“那自然是好。”立即点头,握着酒樽,三个人开始吃起来。浣贵妃不得不佩服的理智以及那种涵容一切的智慧与娴静,三个人其实面和心不合,愣是让给导演出来三个人久别重逢的场景。

其实,独孤后自从昨晚开始就在大内找了三五个非常厉害的暗探。

这些人其实很大部分都是内侍监,不过并非是一般的内侍监,而是内侍监里面专门刺探情报的,在西局,这样的人很多,不过出类拔萃的并不多。

这几个人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从这一刻开始,他秦逸风获得了新生,不过同样也是得到了监视,无所不在的监视。

西局里面的内侍监,在监视一个人的时候,甚至会在冰天雪地里面站在汩汩流水中,一整天。那种精神与那种勇气,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秦逸风只是怀疑自己被监视了,到底不能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给监视了,他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更加君子坦荡荡的去了。

“当如何?”看着秦逸风去了,旁边的浣贵妃惆怅的扫视了一眼,独孤后还是正襟危坐,手中握着的酒樽慢吞吞的放在了桌上,然后唏嘘了一下,道:“打蛇打七寸,到底需要证据。”

“只怕,以后想要的证据更少了。”浣贵妃忧心忡忡,他明白,秦逸风这样人很是厉害。既然可以安排出来那种一个天衣无缝的谋刺,对于任何一个行动想必都是了如指掌的。

慢慢的回眸,说道:“会有人,你我不动声色就好。”一边说,一边看一看天色,道:“也不知道董慕滢还好吗?”她受伤过于严重,还是为了自己。

要是董慕滢没有帮助自己抵挡那样的致命一击,她现在早已经死了!所以说到“董慕滢”三个字的时候,更多的则是关切,看到这样子问,旁边的浣贵妃立即说道:“吉人自有天相,您放心就好。”

“你说,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娘娘,妹妹听人说,她与神医慕容澈是朋友,还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浣贵妃插一句,的脸色立即变了,带着点儿遗憾,又带着点儿淡淡的悠然,道:“依照你看,世子妃让她做,如何?”

“名至实归,不过好像她不是那样容易妥协的人呢。”浣贵妃又一次忧国忧民起来,那淡淡的眉宇挺立,是一种真正由此兴冲冲的神色。

被这样的神色给感染,的脸色变了变,喑哑道:“本宫也年轻过,本宫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本宫知道怀念一个人的滋味,本宫也知道一个人对一个人担忧是什么状况。”一边说,一边淡淡的扬眉。

“妹妹也知道,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浣贵妃想到秦子衍与董慕滢对自己的帮助,心眼里不但是充满了感激,而且还有一种怀念。

更是希冀,他们两个人可以好起来,不要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了。

良久良久以后,说道:“你我何不促成这样的婚事,对我建安,对你我也是最好的事情,虽然她的父亲是一个红顶商人,不过并不影响她,你说呢?”

以前也是很喜欢乱点鸳鸯谱的,现在,她到了一定的年龄以后,也是开始绸缪起来未来自己儿子的婚事,要是董慕滢与秦子衍真的可以在一起,那也是非常不错的安排。

浣贵妃立即会心的一笑,“姐姐放心则好,这些事情妹妹也是深以为然,定会好好的安排。”

“劳神劳心了。”皇后立即傍身,行礼。

“啊,妹妹不敢受此大礼,事情还没有成呢,您这样,让妹妹受宠若惊。”浣贵妃立即闪避了一下。老实说,浣贵妃与的关心很好很好,两个人是真正的情同姐妹,并不存在那种所谓的勾心斗角。

这两个人是很早开始就联手一起铲除了皇城里面很多妖孽的,两个人因为臭味相投,这么多年携手并肩倒也是真正拥有了姐妹情深的情感。而这正是同样愿意保护三皇子的缘故,对这一点,浣贵妃已经感激的快要五体投地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大概已经凶手多吉少了 而浣贵妃同样一清二楚,有的帮助,自己以后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她压根没有想过让年幼的三皇子加入这夺嫡之战中,她也丝毫不介意三皇子的未来是一个辅佐秦子衍的亲王。

甚至,她是希望三皇子的未来是自己与两个人联合起来给的。

“总之,他们要是可以安全的回来,你我这冰人倒是做定了。”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浣贵妃的手,浣贵妃连连称是,两个女子都笑了。

而秦逸风,回到了王府里面,第一件事情则是问一问在宴会上看到情况的人,在暗室中,他问一个蒙面人,这人在宴会上同样是负责暗杀的,不过情况紧急中,这人的暗杀简直没有进行下去。

“本王给带走了以后,你看到了什么?”秦逸风冷冷的皱眉,他刚刚已经换过了干净的丝绸衣服,此刻,身体暖意融融,这才是生活,他追求的向来是穷奢极欲。

“属下看到,七将军上前一步,刺杀未果,被董慕滢给挡住了,董慕滢的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然后血流三尺,大概已经凶手多吉少了。”

端王固然是阴狠毒辣,不过听到这里的时候不免也是为之动容,他的脸色变得紧绷,神态中有了淡淡的哀伤,这身旁的属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的看的时候,他转过了头,挥了挥手,道:“七将军次啊还是错误,他应该反省的。”

“人有失足,马有落蹄。”身旁的人立即点头,但是,看到秦逸风握着的拳头很用力,一拳头则是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旁边一张黄花梨的桌子上。

于是,这桌子一分为二,很快的则是变成了一大堆支离破碎的碎片,这碎片在风中颤抖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地上。

属下的目光与秦逸风的目光同样都落在了那一大堆的碎片上,“好一个人有失足,马有落蹄!本王让他刺杀的目标并不是董慕滢!”他的声音提高了,这属下立即战战兢兢的点头,“是,是,他错了。”

“错的很是严重,那么你可打听了,董慕滢与秦子衍去了什么地方疗伤,找了皇城里面太医院的供奉吗?”他的声音变得粗嘎嘶哑起来,浓眉还是凝结着,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觉。

“这,属下当时悬心与主人您,并不曾……”他还要说什么,已经迎视到了一双堪比鹰隼还要冷厉的目光,这目光是寒凉的,让人从头凉到脚,属下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不过他终究还是明白自己错了。

“难为你事情做的周全!你好像不知道我很是担心董慕滢!?”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当时的情况,保证本王安全的办法就是将本王带走,带到深牢大狱,你居然这样愚昧!”

一个字一个字丝毫没有情面,等到全部都说完以后。属下几乎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恨不得自己的头可以真正的进入一个壳子里面,只可惜,他并没有壳子可以让自己躲避。

良久以后,秦逸风冷冷的转过身,“再讲,当时皇上是什么态度?还有,七将军呢?”

又是两个问题,刚刚这人还自作聪明,一想到自己回答出来自鸣得意的答案,得到了责备,此刻愣是不敢说,梳理了一下以后,这才凝眸看着眼前的男子,道:“皇上的态度您不会不清楚的。”

“大概父皇的态度则是的态度了,对吗?”秦逸风尚且没有忘记,什么是父皇的态度,尚且没有忘记,这么多年已经逐渐的执掌了皇权的半壁江山,他多么希望看到眼前的男子摇头。

但是,并没有,非但没有而且还重重的点了点头。

属下没有举眸,没有抬头,他清楚的很,此刻的王爷心情一定不会好,所以,他宁可暂时避一避那锋芒。

接着,秦逸风的口中爆发出来一片冷嘲的微笑,用一种比刚刚还要冷厉的声音质问道:“那么,本王猜!七将军也是死在了监牢中?”

“何止!”这人欲言又止,不过在秦逸风的眼前,他是真的不敢卖关子,立即正色说道:“七将军被屈打成招,早已经在昨晚就供出来这幕后的黑手是……是……”这属下的目光看着秦逸风。

并不敢说,倒是秦逸风自己立即点头,“是本王,又如何?本王只是奇怪,为何他们有了证据居然完全没有为难本王的意思,这是出于意料之外的。”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完了以后,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则是与浣贵妃的阴谋了,属下暂时也是不得而知。”

“去吧,注意安全。”秦逸风挥了挥手,这属下立即去了,秦逸风看着属下离开,他重重的叹口气,好像胸口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砖头一样,那种感觉并不舒服。

此刻,叹息的人不光光是他,还有恶狼谷中的神医慕容澈,慕容澈的眼睛看着眼前如黛一般的青山,耳边听着潺湲的流水,这些往常最为赏心悦目的东西,今天都变得好像有一种勉强似的。

“哎……”他叹息了一声,身旁的绿云小心翼翼的举着药碗朝着董慕滢的病房而去,他立即叫住了她,绿云站在了那里,问道:“少主,有什么事情?”

“她快好了吗?”一个字一个字问出来,不无担忧。

“少主的手段多多,自然是很快可以妙手回春,快要好了呢,大概今天或者明天会清醒过来。”绿云一边说,一边骇异的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研判一般的说道:“好像少主心事重重一般,您往常并非如此。”

“往常是往常,毕竟……”他要说“毕竟,她是我爱的人。”不过话到嘴边立即变了,“我这几天很累,劳烦你多多跑一跑,照顾好她,也是功德一件,我敢说,她以后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女人。”

“是,是,这是自然,奴婢尽心竭力,问心无愧吧。”一边说,一边急匆匆的去了。老实说,董慕滢没有清醒,对秦子衍是折磨,对秦子衍是考验,而董慕滢要是清醒过来,对慕容澈又是考验了。

慕容澈此刻心里面尽管全部都是董慕滢,不过一种“近情情怯”的关联,还是让秦逸风并不敢如何造次,非但是不敢造次,慕容澈甚至已经不敢再次去看一看这女子了,他多么畏惧看到她清醒过来以后一下子就扑到了秦子衍的怀抱中。

而对于自己则是不管不顾。

这一天变得无比的漫长,与绿意料的其实并不同,董慕滢并没有立即清醒过来,非但今天董慕滢没有清醒过来,到了第二天董慕滢接连又是昏迷了一天,她将这些情况一一都告诉了慕容澈。

慕容澈并没有焦急,而是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她准会醒过来的。”

毕竟是神医,到了第二天一早,董慕滢果清醒了过来。而距离董慕滢被扎刀子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面秦子衍衣不解带的伺候在董慕滢的病床边,这三天,他食不知味。

几乎什么都没有胃口,他的心情糟糕透顶,觉得自己人生里面从来没有这样的阴影,哪怕自己上一次被人谋害,他都可以一笑置之,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做不到。

董慕滢清醒过来,与任何人想到的都不同。

别人以为董慕滢醒过来以后,一定会扑在秦子衍的怀抱里面的,但是并非如此,董慕滢早上醒过来,看到的是秦子衍握着自己的手,整个人斜倚在那里,已经睡着了。

董慕滢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昏迷不醒了多久,旁边有一张镜子她立即揽镜自照,毕竟是重生过了一次的人,她的神经虽没有钢丝一样的强悍,不过比一般的女子要厉害多了。

除了感激自己朋友对于自己无微不至的帮助以及上帝的垂怜,再也没有别的,她在挡下来这一刀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会凶多吉少。

对于已经知道的事情,董慕滢并没有抱着悬念,所以,她可以说是逆来顺受的。

但是,她看一看这草庐中的陈设,慢慢的陷入了冥思,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慢慢的,董慕滢回想起来宴会上的风声斧影,董慕滢的眼睛在四周围仔细的看着。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宁谧,或者因为这香氛过于经久不散了,她居然入迷一般的嗅了起来。

“秦子衍,你……”董慕滢实在是不忍心将秦子衍叫醒,但还是怯生生的伸手,在秦子衍的肩膀上轻微摇晃了一下,秦子衍醒过来,微怔的望着董慕滢,那双眼睛里面写满了一种狂喜的神采。

看到董慕滢醒过来,他简直如释重负,这好几天以来的担忧与惊惧终于全部都烟消云散了,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炯亮,带着一种淡淡的红色,她看着他疲累的眼瞳,眼瞳中的红血丝太多了。

她知道,这几天,为了她,他简直已经是耗费了心神与力量。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看到她清醒过来,狂喜之中紧紧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

“真好,真好……”似小孩子一般的喃喃自语,董慕滢不过是一笑,觉得腹中空空如也,到了祭五脏庙的时候,饥肠辘辘的声音他也是听到了。

“我……”董慕滢要起身,不过刚刚挣扎了一下,胸口的疼痛已经牵引到了四肢百骸。该死,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此刻隐隐作痛的伤口才不得不让董慕滢承认,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呢。

“不要乱动,你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好,我想要吃翡翠玲珑蒸饺,藕粉桂花糕,白灼望潮,糖醋里脊……”董慕滢滔滔不绝,俨然将这里当做了御膳房,俨然将眼前的男子当做了厨师。

好在秦子衍居然非常认真的听着,每一个菜品他都记住了,等到董慕滢全部说完以后,秦子衍立即点头,不要说她要吃这些东西,就算是不可多得的飞禽走兽,他也是会很快帮助她一个一个供奉到眼前的。

董慕滢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也是看着董慕滢,相视而笑。

相顾好处却无言,则如此。

而此刻,绿云到了草庐,看到董慕滢清醒,也是开开心心的将这个讯息告诉了慕容澈,慕容澈用一种非常开心的,快意的声音,清脆的重复道:“果真醒了吗?”

他这样一个绝代神医,居然会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一种怀疑,也真是让人醉了。绿云忙不迭的点头,他箭步已经朝着草庐的位置去了,过不多久人已经到了草庐中。

也正是这个时候,董慕滢刚刚吩咐完毕,只可惜一字不落的全部让他听了一个一清二楚,秦子衍回眸,正准备离开,迎视上慕容澈那双美丽的橄榄型的眼睛,“你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轻柔的看着云榻上的董慕滢,董慕滢感激的拱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你要吃的东西,都不可以吃,现在安安心心的喝粳米粥,小厨房会给你准备。”他的一句话让董慕滢好胃口都没有了,什么?她没有听错吧?

居然要自己喝粳米粥,她气咻咻的扬眉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男子,慕容澈朝着她的云榻走了过来,然后伸手,用很快的速度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臂。

董慕滢来不及表示什么,他已经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每一次接触她皮肤的时候依旧会脸红心跳,他是一个医者,平日里接触的人很多很多,唯独到了董慕滢这里,有一种难言的惶恐。

“身体还没有彻底好起来,流质的食物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可不想要你再一次病倒,这里的病人一个,已嫌过多了。”慕容澈冷冷的道。

董慕滢知道,这些都是为自己好,立即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全权听你的。”是啊,病人不听医生的,吃亏在眼前。

董慕滢点头,慕容澈看着她,伸手又在她的额头上抚摸了一下,这才说道:“慢慢恢复吧,我去了。”说完以后,已经移动脚步,那修长的身影到了门口的位置,似乎想起来什么一般。

慢慢的回眸,看着秦子衍,又道:“好好照顾他。”

“分内之事而已,自然是会竭尽全力。”秦子衍一边说,一边到了董慕滢的云榻边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让人一看就过目不忘 此刻,慕容澈终于去了,他的胸口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那种顷刻间给侵袭的痛楚几乎让他整个人站立不稳。

他真的不想要放弃对董慕滢的爱,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良久良久以后,他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在风中,她听着身后的竹叶做龙吟一般的瑟瑟声音,一边听,一边慢慢的回头。

绿云让丫头给董慕滢安排吃的东西了,此刻,过了回廊以后看到站立在风中的主人,立即过来行礼,“少主,您一个人独自站在这里做什么,冷飕飕的。”一边说,一边给旁边一个丫头道:“还不快去将少主的重裘拿过来吗?”

这丫头一溜烟,立即离开了这里。

看到左右无人,绿云这才将目光移动了一下,她看着他,忽然间觉得他好像变得沧桑了不少,究竟为何会有这种错觉,她不得而知。

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他说道:“你说,他好了,我应该开开心心,对吗?”

“少主难道……难道,不开心?”绿云简直唯恐别人听到了一样,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该死!日日盼望董慕滢早点儿醒过来,终于这一天到来了,但是他为何愁肠百结?

那张脸上,为何写满了一种疲惫,这么多年了,绿云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不禁有一种难以明言的惆怅,她慢慢的靠近了慕容澈。

慕容澈这才看着绿云,说道:“你看,她要是好起来,就要离开了,她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片云,似花还似非花,花非花,雾非雾。”

老天,一个失败的爱情居然可以让一个医者变成一个诗人,她同样也是愁肠百结的看着少主,良久以后又要说话,又一次让少主慕容澈给打断了。

自然,她是一阵风,总在你完全意料不到的时候突然到来。是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他的心湖上,立即让他的波心有了剧烈的微澜,是花,带着一种花儿才会有的清芬。

是雾,每一次伸手准备握住的时候,一切都在眼前烟消云散,他一拳头重重的落在了旁边的树上,这是一株花树,刚刚一拳头落下去以后,树上的花儿已经一枚一枚全部的落了下来。

花儿是金急雨,淡淡的黄色,然后落在了他的衣襟上,两个人的目光相互看了一眼,他好像看到了绿云眼中的泪水,总之,那双眼睛是朦胧的,是让人一看就过目不忘的。

他不清楚,为何绿云的眼睛里面会有这样多愁肠百结的神态,那一种淡淡的惆怅简直让人无法忘怀,他看着看着,心头惴惴不安起来。

“喜欢一个人,大概是这样,冷暖自知,如人饮水。”绿云一边说,一边看着地上的金急雨,落在地上的花瓣被风这样一吹,立即洋洋洒洒起来。

“你也喜欢过别人?”慕容澈倒是想要让人给自己现场教学一下,说真的,他对于谈恋爱的经验简直是少之又少,除了喜欢董慕滢以外,他对于任何一个莺莺燕燕都不感兴趣。

此刻,绿云慢吞吞的点头,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自然是喜欢过别人,不过喜欢只仅仅是喜欢,过了这过了。”

“你倒是很会安慰自己。”他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多么想要问一问旁观者的意见,绿云的脸色微变,“少主,您为何不追求一下,至少比您现在这样子好多了。”

“她会拒绝,莫非不是如此?”他还没有往前走,则是考虑到了失败的可能性,绿云立即摇头,“不论拒绝还是不拒绝,您这样子也还在在这个位置,您要是往前走一步,哪一步迈出去了,她哪怕是拒绝,您也还是站在这个位置啊。”

是啊,要是拒绝了,退一千步与一步有什么干系呢?其实还是一模一样,不对吗?

总是在原地踏步的,他好像因为这个道理有了一种惊喜,目光明朗了不少,“你说的很对,应该往前走一步的,我这就去……”

“少主,您留步。”她好像要说什么,他立即回眸,看到女子那湿漉漉的眼睛,此时此刻,送重裘的女子也是到了,绿云立即握住了重裘,轻轻的将重裘罩在了慕容澈的身上,这才关切的说道:“欲速则不达,您慢慢来。”

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将斗篷上的绳子慢慢的系住了,两人的距离是那样的近,可以嗅的到来自于他鼻翼的一种微凉气息,她的脸色红红的,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慢慢的吸了口气。

刚刚心猿意马的厉害了,其实,她多么想要身体力行一下,她何尝不喜欢慕容澈呢?不过,喜欢有什么作用呢?这恶狼谷中的哪一个女子对慕容澈不是一见倾心?光喜欢是完全不起作用的。

他的目光看着慕容澈,慕容澈微微一笑,准备离开了,绿云这才将自己那迷惘的痴痴呆呆的目光看向了脚面,这几天,她同样也是累得慌。

“少主,祝愿您旗开得胜。”绿云看着他的背影去了,她看着,目光好像变成了连绵不绝的线段一样,一头在慕容澈那里,一头则是在自己这里,中间遥不可及的距离叫做思念。

良久良久以后,身旁刚刚送斗篷过来的丫头这才一笑,骇异的拍一拍绿云的肩膀,绿云轻颤了一下,终于正色,“鬼丫头,做什么呢?”

“姐姐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比我更喜欢少主,你既然有那样的大道理为何不往前走,索性追回来呢?或者,与姐姐刚刚说的一样,去告解,去表白,将自己要说的全部都和盘托出,多好?”

“我不敢。”绿云啐一口,看着身旁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叹口气,说道:“姐姐要是不敢,下一次我则捷足先登了,反正退一步与退一百万步也是一模一样的,不是吗?”一边说,一边笑着准备离开了。

绿云一把握住了这丫头的手,“绿凝,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能让其余人知道了,好吗?”这叫做绿凝的丫头,立即点了点头。

“我会让灵芝姐姐,红花姐姐都知道的,哈哈哈。”两个女子笑着闹着追赶了一路,路上的黄色花蕊被风那么一吹,四散开来。

好像人不为人知的某些隐秘心事一样,飞起来,消失了一个一干二净。

夜晚,还未到夜晚,却已开始掌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忙碌起来,要是从远处看过去,会以为灯火阑珊的位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间仙境。但是这里顶多是世界尽头的冷酷仙境而已,灯光摇曳,婆娑。

有一种淡淡的诡异,过了没有多久,粳米粥已经送了过来,董慕滢斜倚在那里,看着身旁的秦子衍,秦子衍这人向来是冷冷冰冰的,但是经过这事情居然也是变得柔情似水起来。

眼前的秦子衍,可以说与以前任何时候的秦子衍都完全不同,现在的秦子衍是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的,脸色是那样的平和,那种平易近人的神色,完全不属于秦子衍。

他此刻好像一枚生光的温玉一样,长指握住了碗盏,吹冷了以后,目光微挑,看着前面位置的董慕滢,董慕滢也是看着秦子衍,看着看着,抿唇“噗哧”一笑。

“可别这样,我自己来。”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立即伸手,准备握住秦子衍手中的碗盏,自顾自吃自己的东西,但是手刚刚伸出去,被秦子衍一瞪,董慕滢立即知道自己错了,乖觉的一笑。

“我来,你看看你,现在身体还不好呢。”他还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吹了吹勺子里面的粳米粥,“张嘴。”董慕滢没有让人这样子伺候过,在府中,两个丫头虽然尽心竭力,不过董慕滢自理能力是非常强大。

哪怕是董慕滢生病,都从来没有让人这样子伺候过,此刻,被秦子衍这样一伺候,整个人简直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惶惑,目光骇异的看着秦子衍,然后一口吞食他送过来的粥。

“还是我自己来,我有手有脚。”董慕滢觉得很是不自然,要多么不自然就有多么的不自然,秦子衍不过是一笑,“你不要乱动,仔细伤口又开裂了,不是闹着玩。”

董慕滢只能点点头,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秦子衍给自己喂食,朕,这对于董慕滢来说,简直是一个幻觉,一个美好而又奇怪的幻觉。

“你,过来……”董慕滢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立即上前一步,董慕滢看着秦子衍的脸,微微吸口气,然后伸出手慢慢的用力,在秦子衍的脸上揪了一下,这才说道:“疼不疼?”

“不疼。”秦子衍没有理会,董慕滢这才将手慢慢的伸回来,在自己的脸颊上也试探了一下,力度很大,以至于董慕滢被自己拧的龇牙咧嘴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不疼,秦子衍,你骗我。”董慕滢气咻咻的,秦子衍不过是一笑,“我并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在做梦!”董慕滢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过又道:“掐在你的脸上,疼在我的心里,你不要介意。”

“怎会,不过,是美梦还是噩梦呢?”秦子衍问一句,董慕滢略微思忖一下,则说道:“自然是好梦,好的不能再好,我几乎以为是上天忽然间闭上了眼睛,这才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秦子衍,你多好啊。”

“你错了,我一点都不好。”看到吃的东西已经全部都完了,秦子衍这才淡淡的叹口气,两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董慕滢狡辩,“我说你好,你就好,何苦来哉,这样子给自己抹黑。”

“我要是好,怎会有人谋害我!”秦子衍的声音冷冷的,董慕滢的脸色一变,“那也不能证明你就是一个坏人,只是因为你的弟弟简直是丧心病狂。”

通过这个事情,董慕滢明白了另外一个道理,以前,这皇城里面丧生的人很多,大概有很多都是死在了秦逸风的手中,不过当时因为秦逸风的手段高明,不被人看到内幕罢了。

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很多蛛丝马迹本以为会消失殆尽,但是在时间的长河中,终究还是会一寸一寸的浮现出来,董慕滢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不敢想,越想越是觉得乱。

此刻,她唯独想要看着眼前的男子,看一生一世。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真的想要看一生一世,情愿这是一场梦,一场好梦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

“你吃好了?”董慕滢刚刚胃口很不错,此刻,居然吃了一丁点以后,居然再也食不下咽起来。

董慕滢立即点头,秦子衍看到这里,将旁边的锦帕握住了,在董慕滢的嘴角小心翼翼的擦拭了起来,董慕滢一把握住了秦子衍的手,“说,这双手究竟杀死过多少人,多少个贩夫走卒,多少个平头百姓,多少个贪官污吏,,多少个……”

“我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他一句话以及纪念馆回答了董慕滢三个问题。

董慕滢这才扬眉快意的一笑,“好,这才是好人。”一边说,一边又道:“你为何这样子看着我?”秦子衍立即将旁边的一张菱花镜递了过去,董慕滢一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是……

是一张黄脸婆的脸,头发乱七八糟简直好像是枯败的草儿一样,脸上因为病态呈现一种淡淡的青玉一样的白色,菱唇简直是毫无血色,看到这里,董慕滢被镜子里面的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我好丑。”

“我不介意。”秦子衍回答的很快,董慕滢立即钻入了被窝中,“我真的很丑,我好丑,我好丑,我好丑啊。”她居然将自己最没有形象的形象展现在了自己最爱的人眼前,老天啊,老天!

“你出去,你出去啊,我收拾一下,你再进来。”董慕滢唯恐因为自己丑态毕露会让秦子衍给自己黄牌警告,秦子衍是一个金龟婿,其实也是董慕滢认定的梦中情人,不过董慕滢与秦子衍之所以还没有越雷池半步,完全是因他们的爱情是干净的。

他等得起,他相信董慕滢会将自己的一生一世给了他的,没有什么是等不了的。

而董慕滢呢,也相信有一天与秦子衍会坦诚相待,但是没有想过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不可相信男人的一张破嘴 自己这样丑陋的一张脸居然让秦子衍给看了一个一览无余,老天啊,董慕滢恨不得找一块豆腐立即撞死。

看着董慕滢钻入了被子里面,秦子衍一笑,轻轻的说道:“我不在乎你的长相。”

“男人都是外貌协会的,你说这样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要是不在乎,我是一张老太太的脸,你还会这样子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吗?”

说真的,每一个女人在某些时候都是无理取闹者,连董慕滢都不例外。

“我不在乎。”秦子衍的声音还是很肯定,董慕滢听到这里,喑哑的一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就算是不在乎,愿意照顾我,其实也因为我对您的母亲有过帮助,这才是真的。”

“我只知道,我爱你是真的,其余的,都是假的。”秦子衍居然会说情话,董慕滢听完以后,僵持在了被窝中,刚刚自己的耳朵应该没有出问题。

“你爱我,真的?”

“真,比珍珠还真。”他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衣角,“现在,你可以面对我了,对吗?”

“不可以,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不可相信男人的一张破嘴。”董慕滢嗫嚅了一下,在被窝中好像蚕宝宝一样,弓起来身子,不愿意让秦子衍一睹芳容。好在秦子衍倒也是很有耐心的样子,看到董慕滢不情不愿,他只能叹口气。

而董慕滢呢,又道:“你真的不在乎,而且你真的我?”

“这一生,要是你爱我,你就只能和我一个人在一起,只可惜睨视未来的皇上,你要有你的三宫六院,只可惜我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董慕滢的声音颤抖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惆怅。

“只可惜,如何?”秦子衍迫问一句,董慕滢带着同样惆怅的声音,同样惆怅的语调,道:“只可惜,我是女人,终于有一天会人老珠黄的,你不可能对我一个人好,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可能。”

“皇城里面的尔虞我诈,母后早已经厌倦,还有皇城里面的裙带关系,我也早已不胜其烦。”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声,“所以,你应该明白,以后,我只和你在一起,不要任何一个多余的人。”

“这样的爱,真的假的?”一边说,一边淡淡的吸口气。

“自然是真的,你莫要忘记了,我以后是君临天下的王者,我一呼百诺,只要是我说了,你做皇后,没有第二个人敢反对。”他一个字一个字郑重其事的说完,董慕滢微微的感动了。

不过并没有继续露脸,“秦子衍,不论是真的假的,我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你很忙,你暂时先回去,我身体好了以后,会登门拜访的。”

“大概连我母后都不会让我早早的回去,在你没有好以前。”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不会的,她应该理解你,再说我……”董慕滢一笑,“我已经快要好起来了。这里的生活环境不错,我也应该好好的和他聊一聊,毕竟我们是发小啊。”

“你们不可以走得太近了,这是你的青梅竹马,我真害怕我要是离开了,你又多出来一个什么媒妁之言,不如留在你身边。”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的听完,“喂,你这还霸道起来了。”

“你也说过了,男人是猪,女人是书,不要指望一头猪可以读懂一本谁,我虽不是猪,不过我还是会在你好了以后,带你离开这里,慕容澈他喜欢你,人人都可以看出来的。”

“喜欢就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并不会点头同意他的追求,我这一生,只喜欢你一个人,好了,现在你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不可以,总之,我会看着你好起来,带着你一起离开这里,顺便让母后也登门拜访一下你们,然后……”

“啊,做什么?要提亲?”董慕滢一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前世的记忆隐隐作痛,老天爷,要不是自己老爹与母亲被秦逸风的狐狸假面给迷惑了,简直不会有那样的危险。

“别,可别玩这个,我玩不起。”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挥手。秦子衍淡淡的叹口气,转移了话题,“一,我谢谢你给母后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不谢,不谢,我与你母后一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董慕滢挣扎了一下,夸海口一般的提高了声音,“以后好儿多着呢。”

“第二……”秦子衍站起身来,到了前面的位置,看着空茫的夜色,看着夜色中琉璃一样闪烁的星斗,说道:“第二,你当时真的没有听清楚,他们要刺杀母后?”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你与皇上的身上,他针对你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完全没有让我想到,居然会这样……”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暗暗的攥住了拳头。

“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你受苦了。”

“呀,口蜜腹剑,嘿,我最厌烦这个。”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道:“你出去,我需要净面,我还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一边说,一边嗅一嗅自己的身体,四天没有洗澡,董慕滢觉得自己简直臭不可当。

“我还要洗澡。”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好,不要在里面闷坏了自己,早早的起来,早早的生龙活虎,如何?”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准备回去,你好了,我才走。”他才不要一个人早早的回去让董慕滢姗姗来迟呢,因为董慕滢身边还有一个追求者,这个追求者占尽了天时地利,以前的时候还是董慕滢的青梅竹马呢。

基于此,更不能这样轻而易举的离开了。等到秦子衍的脚步声离开以后,董慕滢这才立即从被窝里面钻出来,握住菱花镜一边打量自己的脸,一边惆怅的皱眉,丑虽然没有多么登峰造极,不过总是将这样的自己表现出来不好。

秦子衍去休息了,这几天,他累得很了,他也是明白董慕滢的意思,董慕滢这样让他离开,无非是想要让他好好的去休息休息。

秦子衍离开,并没想过慕容澈会到董慕滢的房子中,不然,大概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董慕滢挣扎着梳洗完毕,将墨发一边梳理一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是那样的凄迷,有一种淡淡的花香从门口传了进来,很好闻,画像是那样的沁人心脾,简直好像一杯美酒一样让董慕滢给沉醉了。

董慕滢笑着,她总以为自己的冲动会造成自己的加速死亡,不过这一次以后,一切都变了,她首先洞察了秦逸风的阴谋诡计,又不顾一切的挡住了那致命一击,这样一来,得到了独孤后的感激。

以后,要是真的可以和秦子衍在一起,独孤后也是会支持自己的,董慕滢想到这里,脸上不禁微微翻起来一片红潮,她现在刚刚清醒过来,是深夜。

而这恶狼谷中的人,因为一天井然有序的操劳一个个都睡了,她只能在烛光中畅想未来,并不能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而董慕滢一直以来都是自力更生之人,并不要求任何人帮助自己,她就是痛,特坚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慕容澈听了绿云的话以后,立即朝着董慕滢这里来了,说来,他与董慕滢是总角之交,中间虽然他刻意的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以至于与董慕滢疏远了几年,不过他相信自己的深情厚谊会感动董慕滢。

更何况,他已救助了一次性命垂危的秦子衍,还有这一次,他揪住了董慕滢,所以,是两次。这两次不是一般人愿意救就会伸手的,到了门口,一直以来做着的心里设防逐渐开始强悍起来。

不过就在迈入门口的刹那,他踯躅了一下,微微叹口气,这样做究竟好不好,对一个从来没有追过任何女孩子的男人来说,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好在,他是一个医者,好在,董慕滢是自己的患者,这样一来,哪怕是半夜三更过来,也不过是探病而已。其实,他万不该有这样懦弱的想法,他要是将自己的目的堂而皇之的表现出来,或者还有被接受的可能性。

正因为如此,董慕滢才对慕容澈亦师亦友亦兄长。

董慕滢是那种主动权很强的人,自然是不喜欢那样慢吞吞的,老牛破车一样的人,有什么想法,董慕滢希望是男人第一时间表现出来,所以,她同样喜欢那种主动出击的男子。

慕容澈这人什么都好,唯独彬彬有礼到了不像话的程度,这样的彬彬有礼不是董慕滢所喜欢的。

时间好似锋利的匕首一样,在两个人之间画出来一道泾清渭浊的河流,或者说是天堑一般的鸿沟,但是无论是什么,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擦肩而过。董慕滢清楚,慕容澈不过是自己人生的过客,并非是归人。

董慕滢在室内梳妆,大半晚上的,一个女人握着菱花镜在梳理头发,这场景其实也蛮吓人的。

而慕容澈呢,在门口,他心跳如擂鼓一般,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那里有一株挺拔的树木,金急雨的花树,他立即上前一步,握住了这黄色的花枝,开始攀折起来。

然后带着这样的花朝着董慕滢的屋子里面而去,到了屋子里面,董慕滢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并没有回头,道:“你总是这样去而复返,说,又要说什么呢?我洗耳恭听。”一边说,一边回眸。

回眸,则看到了慕容澈。他半晚上披星戴月而来,是让董慕滢感觉到意外的,董慕滢的秀眉微挑,脸色变了,“喂,你如何过来了,不过我还是谢谢你。”一边说,一边准备下床。

董慕滢认为,自己一定要尝试着多多走路,这样子才可以康复,刚刚往前走,顿时一个趔趄,慕容澈立即迎接了过来,看到董慕滢这样一个趔趄,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冒冒失失。”语气不无责备,但是更多的则是一种宠溺,被这样淡淡的清澈的责备的语声一提醒,董慕滢的脸色立即变了,“我……这个……”

“你这么多年也是一样,哈啾!哈啾!拿走……快拿走……”慕容澈原本以为自己手中的这一束鲜花会让董慕滢喜欢的,哪里知道董慕滢完全没有喜欢的意思。

“我……花粉过敏啊,你奶奶的,你居心叵测,你没安好心。”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挥舞手掌,他立即一怔,然后将花束丢开了,董慕滢因为咳嗽力度过大,以至于不小仰面跌倒。

这是慕容澈没有想过的,慕容澈后悔的要死,要是知道董慕滢会这样子,他就算是打死,也是不会那样贸然的过来。

此刻,看到董慕滢这般的痛苦,立即往前走,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你还好吗?”将董慕滢从地上拉起来,董慕滢因为疼痛抽搐了一下,刚刚痊愈的伤口已经龟裂。

“扶着我……快,我要带去。”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手给了慕容澈,慕容澈哪里敢怠慢,立即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董慕滢叹口气,“我已经很多年不喜欢花儿粉儿了,你和我已经有代沟了,你还以为我是十年前那个少不更事的丫头,会攀折凌霄花吗?我早已经不是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这家伙简直好像是呆头鹅一样。

慕容澈好在眼疾手快,居然躲避了过去,“喂,喂,你做什么,你男女授受不清,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这是做什么,你……”

一个医者对于人体的奇经八脉是一清二楚的,董慕滢给点住了穴道以后,痛苦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

“呸,。”

“医者仁心,要是没有我墨已经去阴曹地府报道了,这会儿已经过了望乡,喝了孟婆汤。”慕容澈语声略微懊丧,有责备的意思。

“放心就好,我对你,不感兴趣。”他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的说完,将旁边的伤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了董慕滢伤口的位置,心疼的说道:“你自己应该知道如何保养自己的,固本培元这才对得起我。”

“知道!”董慕滢动都没有动。

“那就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字‘丑’。”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不可以说出来 实话说,董慕滢也承认自己很丑,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她是一个职业病人啊,就目前而言。

“嗯,但是我又内在美。”

“是,喜欢,喜欢的快要无可救药。”这自然是慕容澈的心声,不过,有一种人总是不情愿将自己的心事袒露无疑的,这种人则是眼前的慕容澈。

“你我怎会有喜欢这个字?”他一边说,一边移动目光,看着窗外的一片绿竹。绿竹在风中给吹动的瑟瑟而响,好像奏鸣曲一般,不紧不慢的频率。

他的心因此也是有一种淡淡的伤怀,同样是不紧不慢,同样是有点儿难过。为何机会这么好,但是偏偏自己会口是心非,为何会言不由衷。

他在感情生活上可以说一直以来都是空窗期,自然是给董慕滢留着的,但是到了最好表白的时候,自己居然会口是心非!

他有点儿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可嘉的勇气,后悔自己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居然并不敢将自己内心的世界给表述出来。

后悔自己喜欢一个人居然完全不能表达……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说出来,不可以!有一种关系,在岁月中静水深流,他与她则是如此,他们两个人几乎无话不谈。

还有一种,要是贸然承认了自己的心思,或者以后则是两个陌路人。

“你说说,这么多年了,在这里幽居,身旁一大堆女子,你不倚红偎翠,总有一个人是青眼有加,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要让从母婴参谋吗?他的心瑟然了一下,良久以后,这才吸口气,淡淡的目光中,有了一片冷静,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而又惶恐的,摇摆不定的语声说道:“你说对了一点,这么多年我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啊!”董慕滢讶然,原以为他是煮熟的鸭子嘴硬,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心事表述出来的,不想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就说了出来,不免心头惴惴不安,窥探别人的心理,准备做别人心灵的导师,其实感觉并不好啊。

刚刚,董慕滢不过是玩笑话而已,哪里知道会弄假成真?

董慕滢疑惑的看着他,立即截口道:“是谁这样有福气?虽然你是个冷冰冰的万事不萦怀的家伙,不过我可是知道的,你冰山的面孔下是一枚火山的心。”

“那个女子,与你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表达清楚,既点到为止,可以让董慕滢明白,他意有所指。又可以很好的将自己内心要说的东西全部都说出来,他现在完全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董慕滢抚摸了一下自己那粉妆玉琢的脸,隐然一笑,道:“与我一般,你刚刚还说我很丑,居然会看上我这样的人,让我大跌眼镜。”

“与你一般高,与你一般瘦,整体与你一模一样,一娉一笑,一言一行,都与你一样。”这样的人,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喂……”董慕滢天真的,热情的很快的握住了慕容澈的手,“我要看一看这个翻版的自己,老实说,在这里我并没有看到这样一个与我一般的人。”

“你会看到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慕容澈简直是强词夺理,他也不清楚,为何到了最后关头自己会趑趄不前,明明是很想要表达清楚的。

好像他们两个人隔着的不是距离,看起来不过是一公尺,然而是一光年一般。

他的内心又一次责备自己,好像有另外一股勇气在内心中逐渐的形成,然后用一种带着长者谆谆告诫的声音在责备自己,他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为自己丧失的勇气懊丧,为自己词不达意的表述有一种追悔。

“我这种人,并不好,尤其是我这种人的性格,总是容易得罪人,而不自知。”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她是那种直来直往之人,往往心直口快,这么多年因为这性格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居然有人会喜欢上自己的缺点,董慕滢顿时有一种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认真的看着董慕滢,清眸中有了淡淡的朗然,“这样的性格又有什么不好呢?总是可以实话实说的,现在很多人语言乏味,面目可憎,简直让人恨得无以复加。”

“口蜜腹剑有口蜜腹剑的好处,”董慕滢断言,又道:“我这种人,不好。”

人总是这样,别人夸赞自己的时候,自己不愿意戴着这个高帽子。

一旦别人贬损自己的时候,又觉得别人说的简直不是自己,需要申辩两句。

此刻的董慕滢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回味无穷的一笑,“继续,继续,不要停下来,再说说,这个女子吸引你的还有什么,除了这样的性格,还有什么?‘

“她什么都不会……”这一句,刚刚完毕,董慕滢已经掩唇而笑。

看得出来,慕容澈并不开心。责备一句,“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一个女子,会三从四德则好的很了,为何要面面俱到呢?”

“也对,也对,我也什么都不会呢。”董慕滢设身处地的一想以后,微微笑了。

“只可惜,她与你一样傻,并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她,这么多年了,我思念她,我想要……”

“快去表白,你要说清楚,不要含含糊糊的,女人心海底针,好歹与我一样的女孩子应该拥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心,无论是什么女子,总是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别人的呵护。”

“所以,你应该站在她的眼前,不顾一切的将自己要说的一股脑儿说出来,没准,她其实心里面对你也是相看两不厌呢,你应该说出来,有很多东西!你不说出来,别人是不清楚的,别人不清楚,所以……”

“所以,依照你的建议,我应该说出来?”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神采奕奕,好像忽然间燃烧起来的两簇篝火一样,董慕滢看着这样明亮的宝光四射的眼睛,不禁唏嘘不已。

“快去,我支持你,只能胜利不可失败。”董慕滢握着拳头,好似招财猫一样,摇晃了一下,无声的力量传递给了眼前的朋友。

“还需要从长计议。”他并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甚至目光都没有看向窗外,董慕滢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淡然一笑,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你等……”

“如何?”他的目色惊悸,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究竟会如何,他实在是不愿意接触到那个核心的答案,董慕滢笑了笑,握住了一枚铜镜,将正面给了他,他看着铜镜里面自己的脸,不解。

董慕滢这才旋转了一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铜镜,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态说道:“要是你不将自己要说的说出来,我保证她会嫁给另外一个人,女子……”董慕滢语声略微惆怅,“你看,总是容易人老珠黄的。”

“我爱她,与长相没有任何关系,爱就是爱。”他好像觉得董慕滢亵渎了自己真挚而又浓郁的情感一样,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词锋,冷厉的驳斥了一句。

董慕滢立即一笑,“我庸俗,我不好!不过,任何一个女子都是经不起等待的,女子的年华并不多。”

“我何曾不知道。”他一边说,一边轻微叹口气,“好像,现在她喜欢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对我爱搭不理。”

“今天她对你爱搭不理,明天你让她高攀不起,就这样。”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攥住了拳头,慕容澈的心震撼了一下,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以为然的一笑,搔首道:“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同样认真,同样神采奕奕。

“你现在,将那个魂牵梦萦的美丽俏佳人当做是我,你对她要说什么,统统对我说,现在,你应该不紧张了,对吗?”

错,董慕滢以为现在这样现场教学至少可以让慕容澈变得放松下来,再也不紧张,但是董慕滢错了,慕容澈此刻比刚刚还要紧张,立即转动了一下美丽的瞳眸。

“真的可以?”他极不自然的,尴尬的问一句,董慕滢一想,慕容澈帮助了自己这么久,有机会助人为乐,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自己这是拔一毛而利天下,更不能这样子与慕容澈一样丧失了内心。

于是立即点头,“自然是,你将她当作我,看着我的眼睛,将自己要说的全部都说了,不要怕,我不会如何你。”

“好。”他这才移动美丽的瞳眸,迎视董慕滢那好看的橄榄型的凤眸,良久以后,终于脉脉含情的说道:“董慕滢,我喜欢你好多年。”

董慕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当做”而不应该是如此,不过正要拒绝的时候,想一想,还是罢了。他何曾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于是一笑,点了点头。

“这一句,至少不会让人厌烦的,继续继续,还有呢?”慕容澈得到了启发,立即又道:“我喜欢你那么多年,我每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都想要抱着你,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好,感彩非常浓郁,真挚的很,继续继续。”董慕滢开开心心的,甚至觉得很好玩。

“你离开他,我们在一起,从今以后做什么都形影不离,如何?”这大概是最后一句了,说完以后,他认真的惶惑的看着董慕滢,唯恐董慕滢悍然拒绝。

董慕滢立即一笑,现在是演戏,什么叫做“逢场作戏”?董慕滢接着立即要逢场作戏了,一笑,道:“我自然是愿意和你在一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要……要,娶你为妻。”

“好,约定一下时间,我立即嫁给你。”董慕滢说完以后,摇晃了一下慕容澈,赞美一般的提高了声音,“不错,不错,你倒不是那朽木不可雕,快去,明天就这样子表达,但是你应该有两句烘托感彩的绵绵情话。”

“比如,你应该看一看前人写出来的诗词歌赋,从里面摘录出来两句,那两句一定要感情动人,一定要可以将女子的心防给拿下,快去。”

“好。”他这才松开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一笑,“很晚了,今天到此为止,以后还要演练,不要忘记了,时时刻刻面带微笑,不要用这样的棺材脸表白,这样很容易遭到拒绝的。”

“嗯,知道了。”他发现董慕滢是真的疲累了,知道自己不好勾留在这里,遂点头,与董慕滢作别,董慕滢挥挥手,心口隐隐作痛,今晚睡得着睡不着都不好说。

他慢慢的离开这屋子,外间黑漆漆的,虽然红烛高烧,但是好像夜晚黑的无边无涯一样,刚刚出门,绿云冒失鬼一样的举着托盘转过身。

大概刚刚她听到了不应该听的东西,此刻仓皇中,托盘磕在了眼前的木柱子上,“嘭”的一声,盘子应声着陆,盘子里面的杯盏滴溜溜的滚落在了木地板上,他一愕,立即走到了绿云的身旁。

“小心点儿,仔细不要伤了手。”一边说,一边擒住了绿云的手,看着绿云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面有一点泫然欲泣的泪水,让人看起来更加是楚楚可怜,目光中含着一点儿淡淡的惆怅。

让人捉摸不透,慕容澈在感情上向来是粗枝大叶的,要是他清楚,此刻已经夜深人静,只有真正爱自己的人才可以这样为自己操劳,照顾自己,就好了。

只可惜,他并不清楚。

“谢谢少主,天晚了,夜寒风露重,你多多保重。”她不动声色的,慢吞吞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离了出来,然后,他帮助她将碎瓷片全部都清理了,两人这才南辕北辙。

“少主,其实,喜欢你的人很多,你又何苦这样子碰壁?”绿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慕容澈的心因为刚刚表达了自己要表达的东西而狂喜,过了很久很久以后,那激越跳动的心脏还没有恢复正常,他固然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与董慕滢在一起了,但还是沾沾自喜。

为自己刚刚终于将自己要表达的全部都和盘托出而开心。

此刻,回到了屋子里面,他倒睡不着了。

第二天,董慕滢遵从慕容澈的医嘱,一整天只是吃流质食物,董慕滢身体好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自然不是因为你的长相 又不情愿做秦子衍的累赘负担,立即觉得自己有必要与秦子衍好好的聊一聊,她可不想要让秦子衍过分在这里浪费时间。

“世子爷,我现在好多了,你是不是也影噶回去了?”董慕滢试探性的问一句,其实,要是真的可以不分开,她是绝对不情愿与秦子衍分开的。

“你好了以后,我再走。”

“是的,回去以后,自然是天下大乱,你已一个礼拜没有回去了,你身为世子,又是唯一的一个儿子,这样子着实不应该。”董慕滢谆谆告诫,完毕以后,又道:“我可不愿意做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我也不愿意做修建迷楼的隋文帝。”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窗外的天色,“要不要出去走走,你真的好起来,我自然是可以放心回去,不过说好一点,我来接应你,到时候你好了,你记得飞鸽传书,如何?”

董慕滢不知道这几天用了多少办法想要奉劝他离开,终于他现在点头了,只是遗憾的是,董慕滢觉得自己心里面空荡荡的,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空荡荡的感觉,董慕滢不得而知。

不过董慕滢到底还不是那种儿女情长之人,用一种非常感概的声音说道:“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所以,我等你。”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立即一笑,“你看,这里景色如何?”

“平林漠漠烟如织,瞑色入高楼,很好,很好。”董慕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以后,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也是看着董慕滢。

“为何这样子看着我?”董慕滢摸一把自己的脸,难道又是因为自己今天没有化妆,老实说,自受伤以后,董慕滢身体清减了不少,简直非常懒惰去做某些事情,化妆之类的早已经删繁就简。

“我爱你,自然不是因为你的长相。”

“我尚且觉得自己长得很是好看,要什么有什么,你看看,这元宝嘴,这远山眉,还有这琼瑶鼻,哪里不是般般入画?”董慕滢自我感觉良好一样,在自己的脸上点一点。

秦子衍看打想要发笑,“很好。”

“那么……”董慕滢又一笑,“其实,女人的脸会让无情的岁月变得苍老,现在你爱我,无非是因为我好看,以后可没有这么粉妆玉琢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惆怅的叹口气。

“我会爱你一生一世,任何人都会老的。”

“不过,我老了以后,皇城里面年轻的女孩子立即后来居上,这样多的人,异彩纷呈洋洋大观,你不会永远醉心于我一个人,就目前而言,其实你更不应该觉得感激我,这才与我在一起。”

“救助你母后,哪怕有第二次选择我也是会甘之如饴的,这一点,你蛮可以放心。”

“我可不是因为这个,非要爱你不可。”秦子衍愠怒了,董慕滢则是一笑,“最好不是因为这个,我老实告诉你,我并不会那样容易让你娶我为妻的,这才刚刚开始考验,你最好不要溃不成军。”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头顶深绿色的树木,到了霜结百草的时候,本来,这些树木应该早已经落下来叶子的,但是一反常态。

他也是看着这些树木,淡淡的笑着,有些东西不应该说出来,以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证明就好,他看着看着,说道:“我以前不知道你如何仇恨秦逸风。”

“这是有理由的,这个人坏得很,现在你应该知道了!我不妨告诉你,我有一种直觉,也常常做一个梦,梦中的我稀里糊涂的嫁给了他,然后过上了稀里糊涂的生活,后来稀里糊涂的有了两个儿子……”

董慕滢娓娓道来,好似开玩笑,但是秦子衍却是非常认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发现秦子衍居然对自己的话题很是感兴趣,立即说道:“这两个儿子,后来也是让秦逸风给害死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何会做那样的梦?”

良人啊,这哪里是梦,这是血淋淋的事实,不过说出来过于匪夷所思会让人以为她怪力乱神的,“所以,”董慕滢压低了声音,“我很是畏惧这个大魔头,他是一个暴君,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我会保护你,你不用怕这个暴君。”他一边说,一边安慰性的轻轻的拍一拍董慕滢的肩膀,董慕滢的脸色变了变,举眸望着秦子衍,“所以,请你原谅我,我并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我觉得……”

“什么?奇怪吗?”秦子衍截口道。

“何止是奇怪,这世界上,你要什么样的女子不是信手拈来,但是为何会选择了我,我什么都不会,我什么都不好。”别人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董慕滢则是很容易就看透了自己,并且这样子言简意赅的狠狠的贬损了一把自己,他听完淡淡的一笑,“你如何这样义愤填膺,我的眼睛里面,你却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

“所以,我们还需要再了解了解,我哪里是什么完美的人啊。”

董慕滢哪里完美啊,老天,董慕滢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完美,至少在董慕滢自己的眼睛中,自己普通的简直不能再普通。

“我却觉得,非你不可。”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叹口气。

“你不过是让心魔统治了自己的眼睛,我奉劝你好好擦亮你的慧眼,在看看我。”

这才用一种淡淡的语声说道:“你逐渐会明白,别人的女孩子喜欢花花绿绿的衣服,而我呢,并不喜欢,别人的女孩子有脂粉气,我呢,我有阳刚气。”董慕滢对自己做了一个非常可观的评价。

完毕以后,秦子衍一笑,再次揽董慕滢入怀,“你这是不爱红妆爱武装,很好啊。”

老天,这男人的脑袋莫非是让门夹了,居然这样子理解。

“除了这个,别的女孩子可以在家里描鸾刺凤,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我呢,我什么都不会。”董慕滢实事求是的说,秦子衍不以为忤,道:“你何曾什么都不会,可以看到这里的人,已经不是什么都不会了。”

“我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你何故这般的谦虚,再说了,这些女子有什么用你?正是因为了无生机,这才闷头在屋子里面描鸾刺凤之类的,不是吗?”董慕滢又道:“别人会洗手作羹汤,心早餐,我不会。”

这个理由,秦子衍应该没有办法去反驳了,嘿嘿嘿,董慕滢就是要自黑一下,看一看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究竟会不会得到秦子衍的青眼。

其实,董慕滢一直以来都是自力更生之人,她列举出来的别人女孩子会的东西,其实自己早已经会了,她往往比别人努力过一百倍,之所以董慕滢左右逢源,其根本原因其实也在于董慕滢的能耐很大。

秦子衍抚摸着董慕滢那如云一般的鬓发,微微笑着,“我并不想要吃那些所谓的爱心便当,既然是喜爱的,就算是毒药都甘之如饴。”

“话虽如此,娶妻求淑女,花同样的钱,同样的时间精力,为何不去寻找一个非常好的面面俱到的女子,为何要在我这一株歪脖子树上吊死呢?”董慕滢疑惑不解。

秦子衍一笑,“你已经很好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充盈自己,现在,我要抱着你,不然以后思念你的时候,我一个人寂寞。”

“世子爷,不要用这样触目惊心的字,是孤独,不是寂寞,您不会寂寞的,您家大业打,怎会寂寞?”

“好,你说什么则是什么。”秦子衍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一分一秒美丽的时光。

董慕滢大煞风景的说道:“我说什么则是什么吗?我说……”董慕滢举眸,看着天空一轮明亮的太阳,今天的太阳明晃晃的,大而且圆,所以董慕滢指了指,说道:“我说,这太阳是方的,你看呢?”

“自然是,每一个角都是直角,好像桌子一样。”秦子衍轻轻的指了指桌子,董慕滢一笑,讶然,“你让我看看,你还是不是秦子衍,你还是是不那个眼高于顶目下无尘的秦子衍。”

她怀疑起来了,这男人向来是冷冰冰的,居然会这样子开玩笑,看起来高冷的一个人居然还有两种人格特性,不理解。

“秦子衍,以后对我好点儿,我……”

“嗯,你放心就好。”

“你要走,我不送你,你要来,漫天风雪我也会迎接你,等我。”说完以后,董慕滢居然发现一向粗枝大叶的自己居然眼睛湿漉漉的,她的眼睛要流汗。

这天,开始收拾东西,董慕滢看着秦子衍一个人忙进忙出,自己也想忙,结果却是帮倒忙,倒是一个不小心,让自己胸口又一次疼痛起来。

董慕滢立即停止了劳作,秦子衍嗔怨的扫视了一眼董慕滢,董慕滢立即做一个乖乖的兔女郎,坐在了旁边的位置,用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秦子衍,收拾好了东西以后,秦子衍这才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如果可以,真想要将你收拾在包袱里面,做我最重要的行李。”他一边说,一边百无聊赖的拍一拍自己身上的包袱,董慕滢不过是一笑,“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甜蜜蜜起来,口蜜腹剑,巧言令色,鲜矣仁!”

“不过是两句情话而已,你何苦来哉?”

“去吧,我就不送你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回眸准备离开这里,这真是一个非常感伤的离别场景啊,董慕滢受不了这个。一旦与蛇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什么是不珍视那一段平淡无奇的时光。

一旦,这人真的要离开自己,我们会觉得这一段时光是那样的璀璨,会觉得两个人简直是一串骊珠上的两枚珠子,难解难分。

“三五天以后,我立即过来。”

“政务永远第一,我第二。”董慕滢说完,又补充道:“不要敷衍塞责,去吧,踏上你的征程,还有……”她强调了一句,“这秦逸风,你注意点儿,这人简直如同蛇蝎一样。”

“会的。”他松开了董慕滢,董慕滢惆怅的叹口气,用力推开了站在自己眼前的秦子衍,秦子衍简直好像是一堵墙一样,坚定的很,不过为了迁就董慕滢,他还是让自己后退了两步。

董慕滢看着秦子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免得我后悔了自己的决定,去吧去吧。”一边说,一边推开了秦子衍,秦子衍去了,但是频频回头,等到秦子衍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了以后,董慕滢的指甲几乎都嵌入了掌心中。

以前,董慕滢并不清楚,什么是爱情。

以为爱情则是风花雪月,是一个人的冷暖自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董慕滢明白了过来,这就是爱,不可以言说的,完全没有办法化解的一种倚重。

看着秦子衍去了以后,董慕滢终于叹口气。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后院去,那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丘,在那里,可以登高望远,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高瞻远瞩的地方,她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看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看到马儿载着秦子衍渐行渐远。

而一片榆林则是横亘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董慕滢气咻咻的握住了拳头,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石桌上,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是慕容澈。

董慕滢立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刚刚,她那样,他一定是看到了,不过无所谓了,董慕滢吸口气,目光看着身旁的人,“你好像一个鬼一样,跟着我做什么?”

“我不过是为了你的安全而已,你好歹是我的病人。”他的声音是冷的,人好像也带着点儿冷冷的气质。

“你一般对病人都这么好吗啊?病人又不是。”董慕滢反驳一句,慕容澈看着董慕滢目光绵延的地方,轻微的叹口气,“上一次,你们离开以后,我也是在这里看着你们慢慢离开的,我也是在这里听着你们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的。”

“啊,这样吗?”董慕滢来了兴趣。

他又道:“我也是与你一眼看到了那一片榆林,老实说,要不是为了这里的安全性,我真的会让人囧昂那一片恼人的林子给连根拔起。”

“很重要?”董慕滢回眸,认真的看着慕容澈,“最后一眼,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我大概明白了,是相思病 慕容澈再次叹口气,“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一生中最后一次目送某个人离开了。”他说的伤感起来。

董慕滢觉得鼻窦一酸。“也对,应该砍了这个林子的。”

“其实,砍掉也无济于事,终究他还是去了,我保证,他走了以后,你又要生另一种病。”看到慕容澈这样信誓旦旦的模样,董慕滢几乎从头凉到脚,“我伤口还没有痊愈呢,你最好不要这样子吓我。”

“我并非是吓你,最低限度,我也是生过这样的病,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莫非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吗?”慕容澈一边说,一边叹口气,董慕滢只能点头,“那么,具有发言权的人,好歹告诉我应该是什么病?”

“此病无药可医,只能病入膏肓。”他一边说,一边惆怅的将目光移动了一下,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董慕滢心里面更加是畏惧了,“要是果真病入膏肓,你如何到现在为止,好好好的呢?”

“原是因为,我已经久病成良医,有时候,有些病是不需要药方的,需要自己去治疗自己,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病了,对吗?”他叹口气。

董慕滢也是叹口气,“我大概明白了,是相思病。”

“是啊,长相思。”慕容澈说完以后,点了点头。董慕滢的目光收了回来,含笑说道:“昨晚告诉你的,今朝有没有试一试,不知道可灵验否?”

“只可惜那人是一个非常冥顽不灵的家伙,就算是说了,也无济于事,倒不如藏在自己的内心,一个人浪暖自知。”

“没品。”董慕滢一边说,一边顺着这土丘往下走,刚刚倒是因为心急,上来是很容易的,此刻,凝眸看一看,山路居然是那样的崎岖!她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刚刚究竟是如何到这里的。

简直让跌眼镜,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不错啊不错。

“过来,帮帮我。”

“嗯?”慕容澈扬眉,看着董慕滢,不过还是很快的到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将纤纤素手探出去,“你说,刚刚为何上来那样容易,现在却是没有能耐下去了,借你一用。”

这莫非就是思念的力量,刚刚想要看一看斯人的背影,居然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上山,现在他去了,她好像用光了所有的力量一样,居然连下山都成问题。

他的手好似上好的凝脂美玉一样,握住了她的柔荑,他心猿意马,脑子里面一片纷纭乱象,不知道为何?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董慕滢,慕容澈总会产生一种被吸引的感觉。

老实说,说到被吸引的缘故,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是因为董慕滢单纯的好看吗?不,不,不,说到好看,董慕滢不过是中人之姿。

那么,是什么,单纯是性格吗?其实,董慕滢的性格,反而是董慕滢的缺陷,如果每一个女子都这样顽强拼搏,自主,做事情维权女性。那么,在那个时代一定会天下大乱的。

但是,董慕滢偏偏则是这种性格,这是一种特立独行,这也是一种标新立异。总之,董慕滢不是寻常人,不走平常路。

如此一个女子,简直不可以说美之为美,但是偏偏可以像是磁石召铁一样吸引住很多男子的目光,对董慕滢,秦逸风一直以来都是既爱又恨,想要掠夺,但是无从下手。

也不能说无从下手,而是每一次下手以后,总是可以让董慕滢逃之夭夭,或者董慕滢总有办法从危险中九死一生。以前,秦逸风只知道自己与董慕滢有媒妁之言,并且从心底里,他不是很欣赏这个咋咋呼呼的女子。

后来,对董慕滢,他是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喜的是,与董慕滢总是可以狭路相逢,惧的是,董慕滢此人好像每一次对于他都是有着戒备之心。

自然,也是存在一种莫名的抗拒与嘲弄,每一次遇到了以后,两个人简直可以说快要真刀真枪的动手了。

而秦子衍呢,对董慕滢是那样的呵护备至,那样的无微不至。

究竟,是什么吸引住了秦子衍的目光?秦子衍也是分析过,结果是,这女子浑身都很是人。

由表及里的,从外到内的,那种吸引力简直让人欲罢不能。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对于她,从轻视,到关注。到了现在简直密不可分,但是,秦子衍总觉得董慕滢是那种捉摸不定的心。

好像春和景明中庭院里飘忽来去的游丝一样,在眼前若隐若现。

而眼前的慕容澈呢,他恨不得董慕滢一生一世都不要走,就算不可以与董慕滢谈婚论嫁,总之可以与董慕滢生活在一起,他已经非常开心。

但是董慕滢呢,面对秦逸风那饕餮一样的霸道,她见招拆招,直到秦逸风完全没有一分一毫的招式可以拿出来。

而面对秦子衍的追求,她始终保持古人的交友之道,也是真正的君子之交,两个人总是发乎情止乎礼。

而对于眼前的慕容澈呢,不知道董慕滢是装傻充愣,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总之,处理这样三段各异的情感,她居然也是游刃有余。此刻,两个人从小山上下来以后,董慕滢已经气喘吁吁,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简直有点儿不堪重负。

甚至后悔刚刚不应该朝着那样的小山上去,应该持盈保泰,争取自己的身体早点儿固本培元,以便于可以很快的与秦子衍见面。

坐在了前面的位置,晚秋的金桂与莲花将一片淡淡的温和的熏风送了过来,董慕滢闭目养神,间歇吸口气,将这样清冽的香氛吸入了自己的鼻翼中,经过鼻翼又到了胸臆中。

董慕滢这才缓和了一下神态,说道:“好香啊,你觉得呢?”

“每日都陪伴我的东西,有什么香不香。”他淡淡的说,看着董慕滢。因为刚刚的小运动,董慕滢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脸上红润有光泽,好像一块鸡血石一样,那种健康的神采,让慕容澈很是放心。

看着眼前的女子,他不过是一笑。

“可不能这样想,你应该这样……”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亭亭玉立,目光扫视了一圈周边,然后到了这金桂的树旁边。

看一看,这树高百尺,凌空的绿叶郁郁葱葱,简直是这个季节最后一抹得意的颜色,也是这个季节的最后一个盛装,董慕滢吁气,然后握着粉拳,暗暗的用力。

在不拉扯伤自己伤口的同时,一拳头,闪电一般的砸在了这树木的表皮上,微微的震颤,这力量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董慕滢也没有觉得自己胸口隐隐作痛,她总是可以恰到好处的掌握自己的力量,一拳头下去以后,金桂上已经有珠串一样的瓷白色落下来,细密的几不可见。

董慕滢伸手,恰到好处的握住了这些美丽的珠串,然后凑在了自己的鼻翼周边深深的吸口气,等到品味完毕以后,这才移动目光,扫视了一眼坐在那里八风不动的慕容澈。

这才将手中的金桂轻轻的放在了慕容澈的眼前,然后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慕容澈不满的瞪视董慕滢,冷斥,“这样剧烈运动会受伤的,你居然不知道一样?”

“我不过是想要告诉你,这些我们往往会忽略的东西,其实总是装点在你我的周边,不过你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而已,以后希望你不要将士们都看作是寻常。”

“如此一来,什么都不寻常,那我如何去生活呢?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生离死别也是人之常态,要我什么都记得住,确实有点儿过于伤害人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董慕滢却是觉得大煞风景,不免冷厉的皱眉,峨眉虬结起来,整个人好像怒气横生一样,然后拍案而起,气鼓鼓的腮帮鼓起来,可爱的简直好像一条刚刚从水中打捞起来的小金鱼一样

慕容澈很少见到董慕滢这样傲娇的神色,目光简直再也移动不开,“喂,要走吗?”

“和你这样不懂风月之人在一起,不好玩,名目可憎,语言乏味,不好不好。”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要拂袖离去,且还要不带走一片云彩。

慕容澈立即回眸,“别走,再坐一坐。”

“啊,你这人总是口是心非,现在知道享受时光敬畏生命了,不过也并不晚。”说道“敬畏生命”或者别人不会煞费苦心的惨淡经营,但是在董慕滢则是不成,因为董慕滢两世为人,所以董慕滢对人生的理解更加比一般人要刻肌刻骨肯堂肯构。

董慕滢轻轻的坐在了秦子衍的身旁,微微吸口气以后,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过了片刻以后,董慕滢问道:“我问你,那个女孩子现在对你另眼相看了?”

“现在,她的一颗心总是在那个人的身上,对我,亦师亦友。”这是实事求是,董慕滢听完以后,不满的轩眉,好像要去帮助慕容澈大张挞伐一样,拍一拍桌面,气咻咻的说道:“这女孩子简直冥顽不灵。”

“我也这样觉得,我有哪一点不好,居然让她给别人投怀送抱而完全不理会我。”看得出来,某人很生气。

董慕滢也是本着“爱屋及乌”的朋友观念,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立即声援一句,“是啊,你有什么不好,你年少多金,又是一个遐迩闻名的名医,又是一个很好看的安静美男子,按理说不应该啊。”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自作聪明似的握住了慕容澈的手,“不成,你应该带着我去看一看这个女子,你总应该搞清楚这女人拒绝你的意思,不能让这女人这样子便宜了。”

“好像,拒绝一个人是不需要原因的。”他无动于衷。

“更何况,这女子好像并不清楚自己被我喜欢一样,她每天都与我在一起。”说到这里,董慕滢本能的想起来那个伶俐的丫头绿云,不禁扬眉一笑,“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他皱眉。

“这女子是谁,她不是不喜欢你,而是难以启齿,你知道的,爱情这方面,总是男子应该主动一点儿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一种激动不已的声调说道:“是绿云,对吗?”

“你……”慕容澈想,董慕滢乃是真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要是不含糊其辞,今晚估计会闹一个沸反盈天的,所以,慕容澈沉默无言,看着眼前的女子。

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不说则以,一鸣惊人,居然成功的窥探到了他的私隐,立即后退一步,微微吸口气,“真的是绿云?”

“又如何呢?”慕容澈掀唇,有一种欲言又止的宁静,她看着慕容澈那双美丽的沉潜了波光云影的眸子,不禁微微轻叹一声,“自然如何,丫头也是爹生妈养的,并且她郁郁久居人下,时间长久了,对上位者就会排斥的。”

“所以呢?”慕容澈露出来一个“拭目以待”的神色,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乱点鸳鸯谱”的红娘,红娘董慕滢则是微微一笑。

用一种散漫的声调说道:“所以,依照我看,你应该主动出击,就如同刚刚我动手一样。”

“是否要求力道适中,快!稳!准!狠!”慕容澈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董慕滢看着慕容澈的笑脸,不禁微微点头,“对,你的悟性这么好,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样子沉默寡言。”

“好像,我应该行动了。”他站起身来。

“好像,我应该支持你,到天荒,到地老,因为我们是坚不可摧的朋友。”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的全部说完,看着慕容澈。

慕容澈只能点点头,此刻,大概是两个人要分道扬镳了。慕容澈微微回眸,说道:“晚上不要吃太多,我这边给你准备了十全药膳粥,不要忘记过来用餐。”

“不会忘记的,我还要给你们牵线搭桥呢。”一边说,董慕滢一边挥舞衣袖,人已经穿花蝴蝶一样去了,看着董慕滢摇曳生姿的离开,他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她这自然不会是自作聪明,而是,根本上,她就不清楚这个所谓的“梦中情人”是何人?

其实,就是董慕滢自己。董慕滢被前几次慕容澈直言不讳的表白吓坏了,这段时间慕容澈收敛了下来,在董慕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母后应该放下心来 她觉得这浪子回头,简直金不换,是最好也没有的。

所以,她一定要准备好一切帮助这家伙来一个移情别恋,至于慕容澈对于自己的理智与情感,董慕滢倒也没有认为那是慕容澈的一厢情愿,而是觉得,慕容澈实在不应该将她这个归人当做过客。

董慕滢唱着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曲子回答了自己的厢房中。

秦子衍在下午的时候已经到了龙城,回到了龙庭以后,先去拜访独孤后,皇后关切的,用那种担忧的,甚至夸张的语声,问道:“董慕滢呢,现如今可好了?”

说真的,在皇后的眼中,这董慕滢已经无疑是是自己的儿媳妇,虽然,她对于儿媳妇的要求是很高的,不过面对董慕滢,她还是有一种由衷的喜欢。

从语气中就可以看出来,这些日子,其实也是在悬心。

“母后不用担忧,她好着呢,蹦蹦跳跳,能吃能睡,过半个月就好起来了,届时,会过来亲自拜访您的。”

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看着独孤后脸上的神色终于变得平静了下来,这才问道:“现在何处呢?”

“在……恶狼谷。”他说完,唯恐独孤后不清楚恶狼谷是什么地方,待要解释的时候,独孤后立即点头,“你不用说,我自然是知道。”

“母后,您呢,这几天还好吗?”秦子衍问一句,立即往前走,殷殷切切的看着母亲,独孤后也是适时的看着秦子衍那宝光四射的眼瞳,看了良久以后,终于微微的吸口气,用一种游离的语声,说道:“茶不思,饭不想。”

“现在儿臣回来了,母后应该放下心来。”

“头悬利刃,你要母后如何放得下心,母后倒是有件事情要问问你,你务必和盘托出不要隐瞒。”看到独孤后那种认真的神采,秦子衍立即认真的点点头。

独孤后欲言又止,看一看周边的女侍与内侍监,立即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一边说,一边拉住了秦子衍的手,二人坐在了旁边的绣墩上,独孤后看一看这里左近已经走了一个鸟兽散,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上一次你中毒,太医束手无策,你调查过没有?”

“母后要听真话?”

“自然!”独孤后的语声变得坚定了起来,有不怒自威的感觉,她厌烦的就是被人欺骗,但是偏偏每一天她听到的假话总是比真话还要多。

“好,儿臣告诉母后,那是一种奇特的杀人手段,毒箭木分泌出来的液体加入了很多香料,暂时不会要人命,长此以往,就会……”

“好在你居然死中求活,这是叨天之幸了。”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一边不安定的拍胸口,一边又死死的看着他的脸。

其实,很少这样子用不确定的,不稳定的口吻与人说话,不过这是私下,而面对的也则是自己的儿子,难免一个人间慈母的形象立即展露出来。

“你实说,这是什么人下毒?”独孤后迫问一句,她确定,自己的儿子不会不去调查的,也确定,如儿子这般聪明过人之辈,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某些人谋害自己,还无动于衷。

更不可能,他是没有斩获的。

他用一种惆怅迷惘的神态,叹口气,说道:“母后,这幕后黑手是秦逸风,端王秦逸风。”他说完,用一种肯定的神色观察着母后独孤后的举动,独孤后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一抹淡淡狠戾而又无可奈何的光斑从独孤后的眼瞳中流窜了过去,良久以后,这才将拳头紧紧的攥住了,“你现在知道了,这事情是何人做出来的?”

“母后已经调查过了,且已经确定了。”

“母后已经与浣贵妃披沙拣金一般的调查过了,这幕后黑手也是……秦逸风!”说“秦逸风”三个字的时候,他几乎要恨铁不成钢。

“但是母后束手无策。”他看着独孤后。

“母后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觉得,他的斑斑劣迹并没有让你父皇看到一桩一件,秦逸风是聪明的孩子,所以,你不可轻举妄动,你应该明白,他连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来。”

独孤后向来机敏,对于刺探讯息,也是有自己的不二法门,想起来上一次给自己下毒的事情,他也是感慨良多,过了多久才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毒是秦逸风下的,这样巧妙的手段确实是厉害得很。

且暗含了天时地利人和,简直是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了,道:“那么,应该如何?”

“冷眼旁观就好,现在你回来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母后上一次以为,他的目标是你,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母后,也没有想到董慕滢会在危难关头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保住了母后……“

“她并没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出于一种本能而已!”秦子衍唯恐被母后误会,立即解释一句,不过独孤后立即点头,“本宫自然一清二楚,你回来就好,母后从来没有看到你对任何一个女子上心,她除外。”

“所以,母后问你,是不是要据为己有?有时候,什么东西都要先下手为强。”这是慕容氏的论调,此刻,他的面色轻颤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满的口吻责备一句,“董慕滢不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独孤后立即解释一句,他稍微满意了不少,独孤后又道:“所以,我可以做这个媒人,对吗?”

“儿臣虽有心于她,不过她并不会真正与儿臣在一起。”

独孤后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中间还有一股阻力,不免认真的窥探一下他的脸,道:“如何,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母后应该明白的,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句完毕以后,独孤后的脸上立即冷若冰一般,他以为自己因为这一句唐突的话得罪了母后,哪里知道母后很快扬眉认真的叹口气。

喟叹道:“母后这一生并没有真正享受过一个女子应该有的家庭生活,母后自然是希望你一生一世与她在一起。”

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的母后生长在深宫的教条中,居然很快帮助他打破了这个教条,秦子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想一想,想当然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母后一生一世在后宫中,多少女子同时分享过父亲的爱,这样的遭遇,她真的不想要让董慕滢在重演一次了。

她以前何曾不是一个弱女子,但是嫁给了皇上以后,终于也是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现在,大家都看得到独孤后的厉害,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些是如何来的。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这么多年了,她这双纤纤素手原是应该给丈夫做衣冠的,但是,这双手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杀了多少人,虽然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之辈。

“母后居然这样子认为,儿臣刚刚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独孤后又道:“你莫要以为错过了她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人,其实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个人的一辈子,只能爱一次,这一次一定要拼尽全力,因为过了这一次以后,再也没有那样浓郁的爱……”

“……以及那种想要给他付出一切的人……”独孤后说着,认真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神经质的看着秦子衍,“去吧,好好争取你自己的幸福。”

“但是儿臣以后是皇上。”他想要听一听母后的看法,历朝历代,皇上都是三宫六院,不知道有多少伤心的女孩子从美丽绝伦的豆蔻少女,变成了闺怨的老太婆。

个中滋味,独孤后早已经尝了一个遍,此刻,立即冲口而出,“喜欢一个人,苟日新,在日新日日新,要是厌烦一个人,偏偏压迫这个人与自己在一起,其实……并不好。”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我站在你的身边,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明明不爱你,还愣是要站在你的身边,作为树的姿态,和你在一起。

秦子衍看着母后,他从来没有见过母后这样歇斯底里的模样,看起来,母后对于父皇的爱,是浓郁的,是真诚的,是不存在一分一毫假象的。

不过,他也是明白,从一开始,这个冷厉的女人其实不是嫁给了皇上,而是嫁给了江山,嫁给了社稷,她劳心劳力,幸而是保养得宜,不然整个人早已经垮下来,退位让贤了。

好在独孤后乃是真正一个不屈不饶的铁娘子,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过来了。从独孤后的脸上,他看到了一种莫名的沧桑,良久良久以后,秦子衍这才叹口气,“儿臣明白了。”

“正因为你未来会做什么,这才可以有金口玉言,与其让那样多的女子囚居在后宫中,一日一日的花容失色,不如与一个自己倾心的人在一起,这样才是好的。”母后的声音平静。

所有的都说了以后,他的心情大好,想不到,母后与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独孤后的婚姻观,而有其母必有其子,独孤后的爱情观与他的,居然也是一模一样。

“母后,儿臣喜不自胜。”

“你是未来的帝王,有什么,何劳问母后,自己去做则好。”一边说,一边淡淡扬眉笑了。

“母后,儿臣很是开心。”

“不要得意忘形,那个七将军还有一口气儿,你尚且回来的不晚。”独孤后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衣袖上的刺绣精美,是龙纹与凤凰,飞腾起来的龙凤。

两人的目光对望了一眼,他恭敬的行礼完毕以后,朝着地牢去了。

地牢里面阴森森的,有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潮湿,其实,这地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又像是动物的血盆大口一样,可以将人吞噬,但是绝对不可以将人吐出来。

此刻,他已经到了地牢中,他并不喜欢到这里来,甬道上好像墓道一样,黑漆漆的,纵然头顶有牛油蜡烛燃烧,不过还是充斥着一种从头到尾的黑暗,这黑暗好像是与生俱来一样。

目光看着捆绑在高台上受刑的人,这是凌迟处死,一般情况,一个月才可以真正死一个人,何以这人的生命力会如此的顽强,完全是因为西局的公公会杀人的手段。

这些内侍监都是人格分裂的,且,这些内侍监一个个多多少少对皇城里面的统治阶层有不满,因此上,将自己的怨毒都花费在了制造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工具上,他们的工具简直是琳琅满目。

而且,他们的工具简直让人目瞪口呆,也完全不会让你看出来,这刑具是如何用,而又用在上面地方的。

一个人,一个人的人体,为何可以这样厉害的给折腾呢?他在黑暗的机会鬼火一样的位置,站定,内侍监看到世子到来,一个个过来行礼,然后回归本源,各司其职,好像没有他的到来一样,他喜欢这种紧绷的紧张感以及这种紧张感造成的庄重与肃穆。

目光环视了一圈,从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样的架子上,落在了前面的位置,看到一个老态龙钟的内侍监手忙脚乱的在凌迟这个七将军,他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有内侍监匆匆过来。

将一碗参汤送到了这受刑人的嘴巴里面,然后这受刑人气息奄奄的喝了,秦子衍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这人可以这样遭罪居然还不死。

此刻,内侍监看着秦子衍,立即恭敬的行礼,秦子衍上前一步,问道:“还有几天,这人可以一死了之?”

“这才是十七天,您知道的,还有十五天。”这内侍监的豆眼看起来好像狐狸的眼睛一样,冒绿光,或者是在监牢中生活的时间长了。

给人一种莫名的古怪与狠戾,此刻,秦子衍微微吸口气,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这个受刑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是那种非常慢的缓慢,慢到了让人几乎没有办法去形容。

那已经惨无人色的眼睛里面因为看到了一个人而觉得欣慰,他这几天每一天都让人脔割,着实痛苦,此刻,他不知道是喃喃自语还是求助于秦子衍,“救我,救我……”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这也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啊 大概这受刑人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是这样子了,他居然还以为自己可以得到救助,其实,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是此刻得到了秦子衍的救助,也是无济于事,他必死无疑。

甚至,下了这个耻辱柱以后,他死的更加是快,他微微的移动脚步,到了这个人的身旁,慢吞吞的拉长了语声,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已经十七天了,孤恨你伤害了董慕滢,现在到了你赎罪的时候了,孤会酌情救你,不过主动权还是在你,要生要死孤这里只有一个机会,你自己把握吧。”

这人舐了一下干枯的嘴唇,那乱糟糟的头发好像喜鹊窝一样,不过很快,这喜鹊窝已经摇动起来。“我答应你,我告诉你,告诉你……”

“孤的问题不多,你最好思忖的一清二楚在说出来,你要是回答错误一个问题,我会要你在享受一个月才一命呜呼,我相信,这里的内侍监都是穷极无聊之辈,而且也相信他们那高超的手段。”

“所以,你最好莫要胡言乱语,机会只有一次,且还是给有准备的人预留的,你不要太多以为自己运气好。”一边说,一边淡淡的抽口气。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这口大口的,良久良久以后,终于这人叹口气,点头。

“孤第一个问题,是什么人要你谋刺独孤后的,还有浣贵妃?”这无疑是所有问题里面最为重要的一个。

这人立即,激动的说道,“端王,是端王。”因为过于激动,因为唯恐自己泄露了秘密会身首异处,他的语气变得好像吴牛喘月一样。而秦子衍早已经知道了此事是端王所为,没有任何的震惊。

“孤第二个问题,为何目标是独孤后于浣贵妃娘娘?”这也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啊。

“任何人……都不会……怀疑……我们……”这样一说,他立即明白了过来,看到这个人上气不接下气,他索性说道:“我说,你点头还是摇头则好。”

“任何人……”他慢慢的移动脚步,到了前面的位置,然后握住了邢台上的一把锋利匕首,匕首在黑暗中则是唯一的亮色,好像沙砾在阳光中会有一种淡淡的金色一般。

“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你们的目的,所以你们成功的机会比较大,而独孤后与浣贵妃虽然看起来是女流之辈,不过目前,这两个女流之辈到底掌握的是敝国的命脉,二来……”

他握着匕首,慢吞吞的说道:“二来,杀了母后与浣贵妃以后,无疑给我造成一个巨大的打击,而对于敝国,甚至于对于我皇族而言,都是一个非常非常沉重的打击,是也不是?”

“嗯!”这人立即点头。

“那么,我问完了,你现在可以看一看自己,而……”他慢慢的说道:“这是你受刑的第十七天,还有十三天让你忍受。”他一边说,一边将这锋利的匕首放在了他眼前不远的位置。

匕首的平面几乎变成了一把镜子,然后,这受刑人惊恐的发现,自己浑身几乎还有一层薄膜了,他惊呼一声以后,立即泪下如雨,然后看着秦子衍,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说道:“你杀了我,求你。”

“这也是好事情,孤就算是放了你,对你也是没有丝毫的作用,所以,孤还是情愿你死,这也是另一种拯救,孤给你解脱,好吗?”他的声音充满了。

简直让人有一种想要靠近的感觉,这人立即点头。

秦子衍并不是西局的内侍监,所以秦子衍的动作很快,他也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很快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匕首没入了这人的心脏,这人居然和风细雨一样的说了一句“谢谢”,大概受刑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每天看到的人都是麻木不仁的衣冠,此刻忽然看到秦子衍,他的心是感激的。

至少,秦子衍没有用酷刑继续折磨他。

秦子衍惋惜的叹口气,然后拂袖,“给他安排一口很好的棺材,然后葬在北郊,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世子爷,他可是谋刺与浣贵妃的凶手啊,您何苦这样子,不如丢出去喂狗。”这是西局的常态,他们行刑完毕以后,总是要将那些人的尸体丢出去喂狗的。

此刻,内侍监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定定的说道:“不必,他刚刚回答的问题,已经足够让他弃暗投明了。”他一边说,一边去了。

两个内侍监都愣了愣。

这一次,凶手毫无悬念的捉拿归案,不过,捉拿归案以后,真凶居然逍遥法外,这样周密的安排简直不是个一般人可以部署出来的。甚至,秦逸风已经想过了,这人受刑以后一定会将自己供出来,将事实和盘托出。

不过,一面之词有什么作用呢?

这不过是屈打成招而已,真正到了皇上的跟前,无凭无据,且让皇上看得出来秦子衍是仇恨他秦逸风的,皇上对于秦子衍在心目中的平均分又会降下去不少,这才是秦逸风的安排!

真正是一箭三雕啊,但是秦逸风没有想到,经过很多轮的审查以后,秦子衍居然并不理会,将这样的大事情居然置之不理,也真是让人醉了。

不过,好在秦子衍戛然而止,要是真的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主见的就会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他将无所遁形。

秦子衍呢,几乎没有如何调查。

这一晚,他到了东宫。独孤后于浣贵妃坐在那里绣花,这是不常见的,然而,深宫寂寂,总应该有一点儿信仰与爱好的,不然,独孤后真的不知道每日的辰光应该如何打发。

有关于行刺的事情,皇上虽大惊失色,不过无伤大局。事情过去以后,形成死水微澜,皇上照旧还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此刻,透过糊着茜纱的窗棂,有丝竹管弦之声悦耳的传过来。

可想而知,应当有轻歌曼舞的女子在他的身旁,他本就是一个很会享受质感生活的人。独孤后早已经谨饬过皇上,一定要居安思危,但是皇上总是置之不理。或者,皇上当面自然是答应了,不过后来立即就忘记。

关于这一次谋刺的事情,皇上并没有过多追究的意思,甚至,并没有任何追究的意思。

此刻,他倚红偎翠,一手握着一个女子的红酥手,一手握着黄藤酒,这蒸蒸日上的气氛,让他的眼前一片淡淡的朦胧,珠光宝气中,他笑着,笑的一团和气。

“圣上,请满饮此杯。”女子立即将酒樽递了过去,他一笑,立即握住了,然后原形毕露,顺着这酒杯他将鼻子送过去,但后嗅着。

他的目光中流淌的情绪叫做享受生活,至于百姓,百姓的生死,他如何会放在心上。至于什么治国平天下,这些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一个独孤后已经冷静的死死的握住了建安的命脉。

或者,是独孤后过于厉害了,女中强人。

或者,独孤后被逼无奈,不站起身来号令群雄已经没有可能。总之,朝政的重担已经一点一点的偏移,早初,独孤后勉为其难的帮助皇上批阅奏疏。

到了这几年,皇上已经彻底忘记了宴安鸩毒的道理,时时刻刻声色犬马,以至于让独孤后没有办法不去全盘掌握这风雨飘摇中孤舟一样的朝廷。此刻,她的针一不小心刺入了白皙的手掌。

也就只有这双手可以证明,她尚且是一个女子,一个刚刚过了四十五岁的女子,四十五岁,按照女子来说,已经不年轻了。

是的,独孤后一生中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她何曾不是君王手中宛转蛾眉的一块璞玉呢?不过终于宝玉蒙尘,她看着那高高闲置在头顶格架上的一柄扇子,不禁苦笑。

秋扇见捐,说的不正是自己与身旁浣贵妃一生的命运吗?她停止了动作,微微的凝眸看着黑夜,黑夜好像一块幕布一样,黑的简直没有一星半点儿白色。

白色被抽离的一干二净,她的心揪紧了。

“娘娘……”旁边的浣贵妃轻轻的唤一句,她这才恢复了神智一样,目光立即移动到了浣贵妃的脸上,浣贵妃与她几乎是同年的,这两个女子同样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如何?”独孤后移动了一下目光。

“听说世子已经回来了,为何不召见?”浣贵妃见缝插针一样的说,听到这里,她凄凉的一笑,将刚刚受伤的手指放在了唇边,了一下,“他要是来,自然是会过来的,如何需要召见?”

“不知道,董慕滢还好吗?这女子见义勇为,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你也莫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依照本宫看,这女子并没有什么过分的目的,当时的情况,不容她不而出。”

“这……”浣贵妃微一沉吟,点了点头,两个女子自此再也别无他话,烛火中,她们互相绣着手中的东西,浣贵妃手中的绣品是一个并蒂莲的荷包,手倒是很快,飞针走线。

皇后呢,她经过刚刚短暂的冥想以后,也握住了手中的绣品,他刺绣的是一副枕巾,是山水,而且是皇上亲口说的,要独孤后刺绣。美其名曰——“江山如此多娇”。

这是一副什么样的图腾,她不得而知,但是她的心,因为这山水早已经乱糟糟的,她的目光看着这瓷白色质地的丝绢,重重的叹口气——“圣上本不应该要我绣这幅山水,它让我想起久别的故里……”

独孤后的眼神哀怨起来,与任何一个闺怨的女子一模一样,那种神态让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大概旁边的浣贵妃想要安慰,但是三番四次话到嘴边都忍耐住了,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淡淡的叹口气。

浣贵妃的手着骗这山水,良久良久以后,曼声说道:“那里虽然贫穷,不过终究还是有犬吠蝉鸣,不像是这深宫寂寂,看起来人声鼎沸,其实……其实每一个人丢没有关联!”

自然是有感而发,旁边的浣贵妃大惊失色,这样等同于大不敬的话,简直是给皇权一个至高无上的挑战,浣贵妃一怔,立即说道:“娘娘,何苦来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因为两句话莫非要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吗?”

“你……”独孤后握住了浣贵妃的手,“到底是我的好姐妹,本宫记得你的好,都在心里呢。”

“臣妾也是一样。”两个女子又一次陷入了那种低哑的氛围中,良久以后,都沉默无言,开始对付起来手中的绣品,好像不做这个再也没有事情打发时间一样。

今晚的月色不很明亮,衬托的朦胧显得更加朦胧,清朗的东西往往不容易让人看到,朦胧的东西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朝着前面的位置走去,他频频被这样的音乐吸引,世子有专门的府邸,可以说,秦子衍已经很久没有半晚上在京中来过了,此刻,被这样声势浩大的音乐吸引,乃至于有一种莫名的惶惑。

他不知道这音乐是偶发还是这音乐是每一晚都会来那么一下子,他驻足,在晚风中听者,此刻,有一股淡淡的冷风侵袭过来。

树上有金珠一般的落下来,落在了他的衣衫上,他抖动了一形,然后这金珠一样的一枚一枚都落在了脚下。

“父皇在开宴会吗?”这皇城里面的宫宴怎会如此的多起来,比以前看起来还要热闹,可见,已经完善到了不能再完善的程度。

“是。”内侍监点了点头,他微喟一声,要说什么,不过终究还是紧紧的抿住了菱唇,朝着这音乐鼎盛的地方去了,音乐声好像流泉一样,所到之处,一片靡丽,这靡靡之音简直是建安死亡的前兆。

他仿佛看到建安已经变成了一个巨人,而这个巨人正在死亡的威胁中,倒在了地上,他不力挽狂澜都不可以。

秦子衍往前走,过了一个九曲回廊以后,这里有很多红色的帷幔在风中轻舞飞扬,造成一种让人眩惑的场景,这内侍监频频在前面引路,伸手将那水粉飞舞的帷幔牵引起来,以便于他可以顺顺当当的这巨大的水绿南薰殿。

过了不知道多久,秦子衍终于驻足,看到了屋子里面的场景,这场景可以说让秦子衍终身都难以忘记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不然本宫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看到心广体胖的父皇坐在氆氇上,手中握着美酒,眼看则是川流不息的佳肴。

接着,他看到父亲怀抱里面的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睫毛弯弯眼睛眨呀眨,简直比自己还要年轻,做自己的妹妹都嫌过于年轻了,而父皇的一双手时不时的有意无意的滑过这女子的领口……

看到这里,秦子衍的脸色冷了不少,好像蒙上了一层冷冷的冰霜一样,面无表情,目无神色。

屋子里面的内侍监好像听到了什么,立即回眸,踩着同样鼓点一样的脚步到了门口,对着秦子衍行礼,“爷,到里面去吗?”

“不了,不要让父皇知道,本皇子来过。”说完以后,他失望的走了,他觉得真是好累好累,这种疲累是从内心里面侵袭过来的,让她整个人体无完肤。

过了禁庭以后,他朝着母亲的东宫而去,而丝竹管弦之声刚刚停止了一下,皇上慢吞吞的回眸,用那明亮的犀利的目光看着身旁的内侍监。“刚刚,王爷来过了?”

“是世子,他匆匆而来,在这里驻足观望了会儿,去了。”

“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日后倒也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罢了。”他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白玉杯,喝着喝着,叹了口气,“真是扫兴,既然是已经来了,何不到里面来,如同幽灵一般吗?”

其实,何止是扫兴,简直,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而秦子衍,刚刚的视觉冲击很快就消失了,他经过短暂的沉默以后,慢吞吞的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过了东宫的围墙以后,这里是内院,内侍监立即去通传了,过不多久,正襟危坐,“让他进来。”

秦子衍立即到了殿中,独孤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在这里,坐。”

他立即给以及浣贵妃行礼,然后坐在了两个女子的中间,浣贵妃看着他,感激的说道:“上次的事情,多谢世子出手相救,不然本宫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老刮齿。”他点点头,然后看着母亲,独孤后叹口气,道:“你如何这个时候才过来,刚刚去了哪里?去了你父皇那里吗?”

“父皇已经老了……他……”

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一种淡淡的难过的神采渐入了他的瞳眸,旁边的独孤后只能叹口气,道:“人都是要老的。”

“你父皇,确实是老了。”旁边的浣贵妃将绣品放好了,介入了话题,他微喟一声,“父皇声色犬马,为何您不管束一下。”

“文死谏吗?”一笑,但是笑容是和缓的,不是不去管,而是想要管束都完全没有能力,她的目光是沉静的,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而秦子衍呢,则是波涛汹涌。

“虽不至于如此,总应该让父皇清楚,一国之君不应该这样子。”

“你父皇不过是一个守成的一国之君,这建安,要是真的让你父皇执掌江山,本宫相信,很快就会让人灭了的,现在,你知道本宫为何日日都煞费苦心了。”一边说,一边无奈的叹口气。

“他是你父皇,我简直没有任何一句话敢说。”独孤后说完以后,显然是准备立即结束这个话题,转眸看着他,伸手在秦子衍的后背上抚摸了一下,这才皱眉,不满的轻叱:“为何深更半夜出来,唇这样单薄?”

“母后,儿臣身体很好。”他立即反驳一句,独孤后叹口气,“何故没大没小,好则好,母后问你,董慕滢呢,此刻也很好吗?”

“母后不用担心,她现在在恶狼谷,那里人迹罕至,一般情况,不会有人去的,这个慕容又是她的朋友,无不尽心竭力。”

“此事……”感佩的说道:“毕竟她还是看到了,本宫感谢她,只可惜,到了最后还是伤害了他,而真凶依旧是逍遥法外,本宫现在要你特特的小心一个人,你可明白?”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用一种淡淡的,平静的陈述句。旁边的浣贵妃静静的听着,整个人好像静的完全消失了似的,那种平静,简直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不过,她仔仔细细的听着,并没有遗漏一个字,一句话。

“秦逸风?”他扬眉。

“自然是,以前,他的狐狸尾巴总是没有露出来,现在他的阴谋诡计一个个都漏洞百出,不但是你,连我们也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防这个人,他哪里是你的弟弟,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阿修罗。”

独孤后一边说,一边悲愤的激动的握住了粉拳,看到这里,他立即点头,“母后放心则好,已经吃亏过一次,我好歹不会忘记提醒自己的。”

“还有一点……”独孤后好似想起来什么一样,道:“她好了以后,让她来见我,本宫要致谢,不过……”她低眸,看着他。

“听说,她目前与端王还有婚约在身?”大概,这才是母后要问的问题,秦子衍听到这里,无言,颔首。

独孤后明白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喜欢她?”

“不!”他立即摇头,换做一种庄重而又肃穆的口吻,“儿臣是爱,爱与喜欢是不同,喜欢则是你想要每一天看一看一朵玫瑰花,而爱,则是想要摘走她。”

“很好。”显然,对这桩婚姻充满了向往与希望,她无疑是看好这样的婚姻,无疑,早已经将董慕滢看作了自己的儿媳妇。

秦子衍的目光落在了这枕巾上,轻轻的叹口气,道:“母后的视力本就不好,深更半夜何苦为难自己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好不好有什么关系,这是你父皇要的。”她一边说,一边摊开,这张卷轴上风风景已经出来了十有**,青山绿水,小桥屋檐,看起来是江南的格局。他募得想到了,母亲没有进宫之前,故居则是江南的。

但是,秦子衍从来没有一次到过母亲口中朝思暮想的江南。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样清波荡漾的湖面以及红墙碧瓦之间,良久以后,终于说道:“母后好像思念家乡了。”

“母后一门,自从母后荣膺以前,有的死于非命,有的已经在朝为官,母后只能在梦中才可以到这里去,这一生……”她微喟,用比刚刚还要平静的语声,淡淡的说道:“这一生,大概母后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回去了。”

“母后……”秦子衍要说什么,不过终究还是沉默无言。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伸手,握住了这枕巾,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论是人还是物,只要喜欢的,都一定要握住了,一定要握好了,万不可秋扇见捐,母亲不求你全心全意对待一个人。”

“但是要是真的有人可以全心全意为你,你应该做出来牺牲。如同母后一样,你应该看到了,母后这里冷冷清清……”

其实,他非但是看到了母后这里冷冷清清,几乎还看到了母后这里冷冷清清,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呢。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这里与皇上那里,本就是冰火两重天。

独孤后又道:“正是因为我爱你父皇,这些都是我牺牲的,母后午夜梦回,总想自己嫁给了什么,后来,母后明白了……”她的语声激动起来,“母后不是嫁给了某人,而是嫁给了江山社稷啊,你没有看出来吗?”

独孤后站起身来,然后背过了脸,他不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看到自己涕泪滂沱,在任何时候,这个人间慈母都是威严的,都是坚不可摧的。

很显然,连秦子衍也是第一次见到母后将自己软弱的一方面给表现出来,他对于父亲多了怨念,独孤后好似总结陈词一样的说道:“本宫从董慕滢的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牺牲精神。”

“要是可以,本宫希望,有这样一个女子,以后三宫六院都不要有了,本宫这里……”她扫视了一圈,“你应该看到了,与那边是截然不同的,人这一生都不应该这样子生活。”

“是,母后。”他立即磕头。

旁边的浣贵妃深以为然的点头,然后轻轻的拍一拍皇后独孤的后背,独孤后的后背紧绷,过了片时以后,她居然破涕为笑,“所以,你做任何事情,本宫都是支持的,尽早做出来丰功伟绩吧。”

“母后,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叹口气,固然,秦逸风已经公然与他成为敌人,不过要让秦子衍用同样的方氏去对待秦逸风,他好像完全做不到似的。

沉默了一下,独孤后沉静的说道:“你过来。”

他立即将头探到了母后的身旁,独孤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耳光重重的丢在了秦子衍的脸上,秦子衍简直想不到母后会打自己,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庞,微微怔忡的看着母后。

独孤后说道:“你看,连母后都信不过,还有什么人是信得过的,母后这一耳光不是提醒你,而是告诉你,不主动出击,不审时度势,迟早你我还有三皇子,乃至于浣贵妃都会葬身在你的妇人之仁中,现在,你懂了?”

的语声冷厉了不少,他如何会不懂。

“儿臣明白了,母后,多谢您提醒。”一个耳光,他居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都说打人不打脸,但是偏偏刚刚独孤后羿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明白了倒也是好。

“现在,可以去了,日后怎么做,做什么,不需要过问母后,早早的让董慕滢过来,母后这里有很多东西赏赐呢。”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她不情愿让秦子衍在这里久待了。

希望秦子衍退下去之后,有时间可以思考一个千古以来最为浅显易懂,不过千古以来知易行难的问题,那就是——“对敌人的仁慈则是对自己的残忍了。”

秦子衍退下了,独孤后叹口气,看着身旁的浣贵妃,浣贵妃无言以对,独孤后好像是给浣贵妃说,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他终于还长大了,终于还是……长大了啊。”

“人都是要长大的,人性本恶,只希望娘娘多多提醒他,不要让世子爷遭遇了暗害才是好的,我们的身家性命可不都在他的身上吗?您刚刚那样严厉,总是不好的。”浣贵妃叹口气。

“严厉当时不见得好,但是日后则是非常好的,坐观成败吧,好妹妹。”她的目光一样的落在了女子的脸上,女子的脸好像一瓣洁白的菱花一样。

秦子衍从大殿中出来,被晚风一吹,整个人浑身都颤抖了一下,一个寒噤让秦子衍发现,秋天已经到了尾声,大概很快就要入冬了。

现在,落下来的不光光是姹紫嫣红的花瓣,还有色泽浓郁的树叶,一片一片成群结队一般的落下来,目光看着这些落叶,良久良久以后,他微微的叹口气,这建安,看起来也是根深叶茂的一株参天大树。

其实,只有内中的人明白,这建安,其实早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他不得不往前走,不得不脚踏实地的得到帝位。就目前皇上的形态来观察,简直……简直已经宴安鸩毒,不思进取了。

良久良久,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灯火辉煌的水绿南薰殿。

“父皇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子的。”他很久没有来龙庭了,自然是要入境问禁的,身旁的内侍监战战兢兢的走到了他的身旁,双膝着地,这才说道:“已经三年五载了,您晚上到这里,这……”

“如何?”他看着内侍监,“你说则是,我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要你有池鱼之祸,你怕什么呢?”

“这样的宴会每天都会有,皇上几乎要荒废朝政了。”一句话,好像尖利的刀子一样,剖析在了他的心里面,他的心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怪不得,他的行动迅速了起来,怪不得连母后与浣贵妃都被列入了被杀的名单之中。”他喑哑的叹口气,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然后收了回来。

“浣贵妃是三皇子的母后,三皇子哪里是真的傻气,不过是凭着这一股傻气才可以活下来而已,浣贵妃的意思,您应该知道的,容老奴猜一猜,她是想要让三皇子以后好好的辅佐您。”

“这个,本皇子也是一清二楚。”他一边说,一边移动脚步,“母后看起来心情不好。”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简直不想要离开 “娘娘压力大,朝政的事情十有都是娘娘在处理的,自然是心情不好。”

“我以后是否要常常过来?”他淡问一句,旁边的内侍监立即站起身来,凑近了秦子衍,“与其您每日里过来,倒不如带着董慕滢也过来,看得出来,对于这个女子也是很喜欢的。”

“确实如此。”他点点头。

这个夜晚,在皇城里面是荒谬的,是卜昼卜夜的,是笙歌燕舞的。在郊区,则是不同,这里是恶狼谷,这里的夜晚春风沉醉,群山环抱中,一个小小的院落。

中央一个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此刻两个女子举着茶具往前走,一个则是绿云,还有一个则是绿凝。两个女子匆匆忙忙,匆忙的脚步到了一个花厅中。

花厅外,有最后的蔷薇花,开到了强弩之末,被秋风一吹,落在地上一大片姹紫嫣红的花瓣,有一种让人一看触目惊心的美,一种带着破坏**的美。

花厅外,还有一株荼蘼花刚刚绽放,开到荼蘼花事了,此刻的花瓣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美艳绝伦,那样的让人向往。看着这样美丽的荼蘼花,董慕滢叹口气。

叹气的人在水亭中,山外青山楼外楼,楼外还有一层楼,花厅则是坐落在这样的楼外,芳草无情,更斜阳外。两人对面而坐,绿云小心翼翼的举着茶具过来了,杯子是骨瓷的,带着一种诱人的淡淡的白色。

绿凝立即点起来灯笼,于是,这花厅里面变得很是明亮。又将珠帘落下来,于是,这花厅里面一股风都吹不进来,由此可以看出来,阔别很多年都没有深谈的慕容已经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此刻,两人淡淡的笑着,董慕滢看着周边的风景,叹口气,道:“我在你这里养病,简直不想要离开。”

“无疑,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往常到了这里的人总是会匆匆忙忙离开的,你莫要忘记了,这里不是寻常的地方,而是一个药草庐。”

“啊,你不提醒我几乎已经彻底的忘记了,不过好在此刻我是想起来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着,看到了身旁的一个丫头。

这丫头叫做绿云,她以前也是常常留心的,此刻一看,这丫头好像与自己有点儿相似,一般情况,我们在谈恋爱的时候,要是得不到一个心目中的人。

则会削足适履,找一个相似的人陪伴在自己的身旁,这人是非常相似的,与董慕滢。

茶是好茶,君山的六安茶,烹茶的工具比京中吃螃蟹的蟹八件还要多,琳琅满目,董慕滢握住了旁边一个夹子,一边看,宜宾啊夹起来一片茶叶,“你说,为咩这样的查呀比一般的要贵呢?”

“六安茶喝过了以后很快会回甘,苦,也乐在其中。”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还有,这六安茶对于你的肠胃与伤口都有帮助。”

“呀!”董慕滢微冴,“你何苦危言耸听,茶叶与伤口有什么必要的联系,简直是张冠李戴。”

“非也,茶叶也是一种药,喝的好,不但可以让人身轻体健,还可以让人了悟起来,你看……”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来茶盏。

董慕滢伸手,将旁边野蛮生长的芦苇叶子摘下来噙在口中,咬咬咬。

慕容澈看着董慕滢,道:“还没有沸腾,你居然这样子着急吗?”

“啊,都是你误导的,你说好,我自然是很着急。”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拳头,良久良久以后,绿云开始忙碌起来,董慕滢发现,这绿云很是美丽。

尤其是做事情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绿云腮边的两缕发丝随风轻柔的拂面,给这个婢子脸上凭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行动起来,绿云耳际的珍珠耳坠又是不停的摇曳,看起来简直是美丽的很,董慕滢敢断言,这样一个女子不是家道中落的话,绝对不可以做一个的。

因此上,董慕滢想起来前几天慕容澈与自己语重心长说的话,大概,十有**慕容澈喜欢的女子,则是这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只可惜,董慕滢完全不清楚,男人眼中看到的女人,与女人眼中看到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董慕滢认为,自己要是一个男人,也是会喜欢上这个女人的。

只可惜,是男人的慕容澈对绿云的兴趣不大,董慕滢时时刻刻看着这女子,女子那指甲上的宝石妖艳夺目,手指轻灵的好像是蝴蝶一样,真是想不到,这恶狼谷中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手脚伶俐的丫头。

这里的生活是慢节奏的,而慕容澈呢,规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放松自己的行动,她们这些女子都打扮的花枝俏一般,尤其是此刻的她,可以看得到,她的脚上此刻穿着一双鎏金鞋。

这鞋子还是用宝石装饰着的,董慕滢知道,慕容澈与自己一样,对任何一个丫头,总是比较好的。

此刻,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董慕滢说道:“老实说,我好像知道你究竟喜欢的是谁了?”听到这里,他的心狂跳,但是却是保持一种不动声色的模样。

“是什么人,被你看出来了吗?”他半开玩笑的目光,董慕滢倒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看一看身下的水面,清水碧与天,朦胧中,董慕滢什么都没有看到,微微一笑,道:“只可惜我是一个女子,我要是男人,也是会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的。”

董慕滢眼眸慧黠转动,慕容澈会心的一笑,呆头鹅一样的董慕滢终于知道了,自己是喜欢她的,不过这窗户纸既然是破了,也好,好过了自己说出来,不是吗?

“那么,你说,应该如何?”

“这个……”董慕滢的目光从周边的芦苇移动了一下,看向了绿云的背影,微微一哂,说道:“自然是要奋起直追的,直到扑倒为止,然后要做什么,你应该清楚了,不是吗?”

“扑倒?”他几乎要笑了,不过还是忍耐住了,但是脸上依旧是蕴藏着一个淡淡的美丽的笑意,笑意是阴柔的,充满了一种冷凝。

“自然是,不然做什么呢?”董慕滢一边笑,一边伸手,将慕容澈的衣袖拉扯了一下,“我说,你应该主动的,生活在这里有什么好呢?固然是好,可望而不可及,有什么好?固然是在一起,也不好。”

“什么才是好?”慕容澈被这个论调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发现,在董慕滢的身旁,自己的思想总是慢一拍。

又或者说,他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所以思想比较迟钝,而董慕滢呢,则是比较正经的,过了片时以后,董慕滢的脸色变了。

慕容澈的脸色也是变了,“好就是在一起,既然不在一起,就不好,有句话是圣人说的,你听过吗?”

“圣人说的未免过于多了,我哪里知道是哪一句?”他一边说,一边皱眉,好在董慕滢记得一清二楚,微微一笑,说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是圣人说的,你爷一把年纪了,你看看你……一个人……”

“会不会孤枕难眠啊。”

董慕滢说完,慕容澈的脸色苍白,有多么白,好像一个白化病的病人一样。

董慕滢再接再厉,经过打击以后,她浑然不觉此刻自己已经将他的心弄到了深谷中,轻微的叹口气,又道:“有些事情是一个人做不了的,我帮你,你看如何?”

“你如何帮我?”慕容澈露出来一个淡淡的笑,董慕滢立即说道:“有的是办法……”

“这个……”董慕滢握住了旁边的一束荼蘼花,往前走,站在了绿云的身旁,绿云手忙脚乱,握着蒲扇在煽风点火,此刻火焰刚刚起来,正好在休息,旁边的绿凝刚好将茶叶放在了这个陶罐中。

此刻,董慕滢点一点绿云的肩膀,“这个……姐姐,那啥,他喜欢你。”一边说,一边将荼蘼花递给了绿云。

慕容澈看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不禁骇异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叹口气,“你实在是没有必要害羞的,你不说,她如何得知,你是喜欢他的我看,你还是要说出来。”

“这个,是他送给你的礼物,以后你们要和谐相处,最好在一起。”董慕滢说完,绿云的脸色绯红,呆愣了一下以后,回眸看着身旁的男子,“少主,您真的……真的喜欢奴婢?”

可想而知,此刻绿云的心情,他不置可否,一个字都不说,因此上,更让绿云给误会了,绿云的脸色变了变。

过了刹那以后,绿云又道:“您倒是说句话。”

“她……”慕容澈指了指董慕滢,又道:“乱点鸳鸯谱,简直让人无言以对。”一边说,一边叹口气,绿云的脸色顷刻间变得苍白,然后捂住了脸,绝尘而去了,好像看到了老鹰的兔子一样。

董慕滢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疼,疼死了。”

“你刚刚为何不问清楚,就帮助我表白。”

“莫非不是?”董慕滢不清楚了,分明他有这个意思啊!而且看得出来,绿云也是有这个意思的,既然都有意思,两个人又都那样子拘谨,自己帮助帮助他们,有何不可呢?

只可惜,这两个家伙好像丝毫不领情一样,董慕滢气咻咻的做茶壶状,“你起来,都是你,害我也是没有面子,喜欢就去追,扑倒就好,你看看你,你还是一个医者,你病怏怏的。”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一切都是你在猜测。”他慢慢的站起身,朝董慕滢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好像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掷地有声。站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的脸色一变。

“你,你要做什么?”

“是你说的,喜欢一个人就要……扑倒。”董慕滢这才明白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手指颤抖的好像风中的落叶一样,“你不会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我可是名花有主了,不需要你来松松土。”

“只可惜,我看上的那个人确确实实是你。”

董慕滢如同遭遇了雷霆一样,但是也雷霆震怒,“这,如何可能呢?你我从小……”

“从小,你我就青梅竹马,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二娘,我永远不会离开相府,我会和你在一起,我在外面这么多年,每一次跌倒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你,你知道你是什么?”

呀!该男有点儿激动,董慕滢做出来一个全力以赴保护自己的神态,将双手用太极推手的姿势环顾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以免等会儿该男狂性大发,将自己“扑倒”。

这才心有余悸的看着这男子,慕容澈又道:“你是一束光,我在黑暗中踯躅而行总是会想起来你,我发现我距离光很近很近了,你为何总是不理解?”

“啊!”董慕滢准备落荒而逃,不过不可以,他一伸手,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苦瓜脸看着慕容澈,“你的意思是,你我从小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对我与是旧情难忘?”

“难道——不是?!”慕容澈加重了语声。

董慕滢好像落入了大灰狼口边的羊羔一样,剧烈的挣扎了一下,再次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过……

慕容澈并不情愿让董慕滢就此离开,他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那种力量,不是一般人可以说离开就离开的。

董慕滢立即人格分裂,一个声音高叫着——“不要急,静观其变。世界如此美好,千万不要暴躁,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她规劝自己,无论如何,先听一听慕容澈究竟是什么意思,良久良久以后,慕容澈的声音这才好像游丝一样的传了过来。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按压住了内心的雪,因为它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先别朗诵,说点儿别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用一种似懂非懂的语调,说道:“这事情为何这么多年我完全不知道,你看看你,你这个爱情都快成为‘我爱你,与你无关’了。”

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大相径庭话的女子,恐怕也只有董慕滢了,董慕滢猪呢是奇葩异卉,真是会标新立异的很。

“我这么多年之所以引而不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我居然还有再次相遇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应该找一面镜子看一看的 “世界是平的,而且,天空是圆的,总有一天我们会遇到的。”

“所以……”他慢慢的,压低了声音,目光没有焦距一样的看着黑漆漆的远方,沉静的容貌简直秀丽之极,那如明珠生晕一般的脸上有了一个淡淡的平和的神采,然后说道:“你来,我再也不愿意要你走。”

“那个……”董慕滢知道自己此刻真正是百口莫辩,他的情绪过于激动了,她应该用另外的方式去表达,那美玉莹光的瞳眸中有了淡淡的抗拒,“我不喜欢医者。”

“但是我喜欢你。”仅有的一次,他显得那样霸道起来。以前他可以凭借自己高超的医术,与阎王爷争分夺秒,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救活。

现在呢,他几乎用一句话让董慕滢奄奄,董慕滢不是没有想过,他喜欢自己。不过董慕滢没有想过,这爱情来的这般的措手不及,真正是晴天霹雳一样。

“你,放手,男女授受不清。”董慕滢立即皱眉,又道:“我与世子已经私定终身,一个女子,不可以朝秦暮楚。”她的眉目间隐然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不是因为拒绝了他而感觉到伤感,而是因为,董慕滢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她明白,这两次他同样给他们施以援手,这内中真正的原因是建立在那种炽烈的感情基础上。

“上一次,他快要死了,这一次,你快要死了。”他锲而不舍的声音惊颤起来,手虽然是丢开了,但是声音却好像是一只魔鬼一样,冷冷的攫住了董慕滢。

“所以,你与他在一起,并不适合!他是皇亲贵胄,神龙一般的人物,出将入相!你呢,你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子,你应该明白的,一味的削足适履会得到什么?”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完,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只觉得自己胸口受伤的位置隐隐作痛,良久良久以后,心脉被牵引一般,从外到内同时开始疼痛起来,她应该找一面镜子看一看的。

她此刻的脸上神态一定不会好看,“这并不是削足适履,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这些阴谋诡计我们没有办法去避免,这是一种磨练,对人性的,也是对我们精神方面的。”

“只是!”他冷嘲道:“这样的磨练,一次已经嫌太多了。”

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皱眉。董慕滢也皱眉,“你过于激愤了,总之我与你并不可能,感情基础是什么,不是匆匆一面留下惊鸿印象就可以的,对不起,慕容澈,我不能也不可能答应你。”

“你不要走。”看起来他今晚想要彻底将自己汹涌澎湃的感情给表达出来了,也好,董慕滢只能驻足,在旁边等待着。

“我不走,你说吧。”

“这么多年,每一次我跌倒的时候总会想到你,你这么多年莫非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吗?”这问题简直不是尖酸而是刻薄了,董慕滢镇定了一下,这才说道:“这么多年了,我生病的时候总是想到你。”

“你!”慕容澈简直难以置信,但是又不得不点头,良久良久以后,他终于满意的点头,“但是我与你的想是不一样的。”

“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你理解错误了,但愿你可以真正的明白过来,你让心魔给迷惑住了。”董慕滢想,今晚迟早要将这事情搞清楚,何不在这里将一切都提前处理呢?

他相信,慕容澈是喜欢自己的,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一定与爱情不存在任何瓜葛。年少时候,她不过是一不小心闯入了他的生活而已,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念念不忘。

不过,人生中,唯一不变的东西,则是什么都处在变化之中,她简直不能说什么,只能在这里,用一种僵化面对另一种僵化。

旁边的几个丫头作鸟兽散,已经都去了,今晚的月色朦胧,他的身姿依旧笔挺,好像一杆郁郁青竹一样,有一种分外熙宁的力量,那种坚定,那种锲而不舍的顽强,好像势在必得一样。

好在,他终究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董慕滢完全相信这人的处事原则与君子之道,也知道,他是一个真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这才放心下来。

既然有很多事情迟早要解决,不如早早的解决了,有何不可呢?董慕滢抱定了不离开的勇气,在这里与那一股莫名的力量抗衡。

他转过身,那深邃的好像大海一样的目光看着董慕滢,“莫非你以为我对你则是乍见之欢?”

“是什么都无所谓,我这么多年,将你看作哥哥,看作良师益友,但是从来没有将你看作我灵魂的另一半。”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去吧。”他忽然间就泄气了,董慕滢看到这里,心有不忍,立即上前一步,站在了慕容澈的眼前,想要说什么,但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从旁边,她小心翼翼的握住了茶盏,将沸腾的滚烫的茶水斟好,倒在了这个杯子里面,然后递了过来,他一惊,握住了董慕滢送过来的茶盏,董慕滢握住了他的手。

“如何?”

“这……”董慕滢知道,这杯茶是很烫的,他手掌的皮肤与任何人一样,是细腻而又敏感的,于是,一股钻心的疼痛已经侵袭到了他的掌心,他的虎口轻颤了一下,董慕滢立即问道:“痛吗?”

“痛。”他皱眉。

董慕滢这才说道:“痛,何不放下呢?”

他慢吞吞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了,董慕滢瞳眸中好似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妖气一样,宁静中,她叹口气,因此,声音显得是激越的,是让人难以理解的。

“你爱上的是爱情,不是我,我敢相信,这个感觉时时刻刻都有,不过你并没有留心而已。痛,就应该毫不留情的放下,而不是……这样坚持到底,坚持到底,往往得到的不是两全其美,而是两败俱伤。”

“现如今,罗敷有夫!我的生活已经变了,我倾心的人恰好在最美的时光中也是爱我的,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遇见,无论是生是死,我总应该往前走一步的,哪怕是飞蛾扑火,现在你明白了?”

“对这种付出,我……”董慕滢因为激动,剧烈的咳嗽了一声,“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你可明白?”

“我……”他看到董慕滢这样子,有一种非常勉强的情绪包裹住了自己,“我不明白。”

“你当明白,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绿云一定比我更好,这一点,我不希望你在百年以后才明白过来,人生再回头已经是百年身,把握生活,活在当下,这才是真谛。”

“痛,就应该放下的。”董慕滢说完,转过身去了。她内心在默默的祈祷,但愿他不要追过来,但愿真的不要追过来。

但愿不要与那些被爱情折磨的歇斯底里的人一样表述自己夹杂不清的情感,董慕滢觉得,自己刚刚将要说的东西已经全部都说了一个一清二楚,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如何说了。

董慕滢明白,自己也伤害了一个人,不是直接,而是间接。

看着董慕滢的背影离开,他这才深深的懊悔起来,刚刚并不应该那样做,那种情感不会让董慕滢倾心,反而因为汹涌与激越让董慕滢反感起来,从而开始反感他的人。

他的目光看着董慕滢刚刚递过来的茶杯,他看着看着,忽而明白过来,唇畔有了一个婉转的微笑,其实,在很多时候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千言万语可以说清楚的。其实在很多时候,一个契机之下,一个人就会明白什么。

这么多年了,印象中的董慕滢一定与现实中的不一样,他印象中,她还是那个江南水乡未经世事的少女,此刻呢,她已经亭亭玉立有了自己的思想与抉择,他想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明白过来董慕滢的意思。

既然不可以在一起,那么,他只能选择放手。

不然,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倒是董慕滢这里比较开化一些,她长篇大论的演讲完毕以后,生怕慕容澈会受不了被拒绝的刺激,又怕慕容澈会因为这刺激变得想不开,不过,她相信,一个外科医生同样明白行为学与心理学。

过不多久,他一定会明白过来的,时间会给他一个答案。

董慕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这一晚睡得并不好,到了第二天,眼眶黑的好像熊猫一样,刚刚起来,董慕滢就开始呵欠连天。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也不好了。

而第二天,他一早就过来了,难得慕容澈可以不计前嫌,董慕滢有点儿想要与慕容澈保持距离,不过到头来还是思忖了一下,罢了。

本来慕容澈就冷冰冰的,要是她这里也是冷冰冰的,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了,他一早上让丫头过来,邀请董慕滢去用餐,董慕滢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了不久,终于慵懒的迈着步子去了。

他变了,这一天与以前的若即若离不同,他用自己真性情去对待董慕滢,一娉一笑都是发自于内心的,董慕滢看到这样的一个全新人类,不禁心头开心不少了。

“真好,看得出来,你已伐毛洗髓。”

“你昨天说的很对,我终于明白过来。”

“你应该早早就明白的!”董慕滢又道:“不过,并不算江心补漏,顶多是亡羊补牢而已。”

“嗯。”他斟茶,与董慕滢用了早餐以后,又给董慕滢殷勤的号脉,这恶狼谷中目前只有董慕滢一个病号,所以,董慕滢给照顾的很是不错,从饮食起居到二十四小时的监护,这里不像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地方。

倒像是专门给董慕滢休假的一个会所一样,董慕滢乐得享受,每天生活虽不算是多姿多彩,不过也花样百出。

距离东母被谋刺二十天的时候,董慕滢身体已经大好了起来,不过有句话叫做“伤筋动骨一百天”,到底董慕滢还是不敢造次,痛并快乐着的日子,到了第二十一天的时候,终于有所改观。

这些日子,收获最大的则是慕容澈整个人已经将目标移动到了绿云的身上,这两个人也腻歪的很,一个追,一个逃,好像迷你的滑稽剧一样,每天在董慕滢的跟前上演。

而皇城里面呢,那样风波巨大的谋刺事件结束以后,平静的好像在汪洋大海里面丢下去一枚鹅卵石一样,那样快就吞没了,真正达到了水无痕的程度。

那么,董慕滢这一刀是不是白挨了,才不是!因为这一刀,秦子衍认识到了自己身旁最危险的对手,也开始用职权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而秦逸风呢,还是老样子。

对于谋杀的事情,秦逸风表现出来的也是一种悲愤,一种遗憾,这一天,两兄弟在甬道上又一次遇到了,按理说,秦逸风对秦子衍是避之惟恐不及的,但是,秦逸风做事情往往是出人意料的。

他不但没有避开他,反而是在看到秦子衍的时候,立即举步到了秦子衍的身旁。

“皇兄,留步。”他的声音平静,甚至是清甜的,秦子衍本要走,但是听到这样的声音,立即顿住了脚步。

刚刚早朝完毕,最近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群臣都回归到了原始的尸位素餐的状况中,他也没有什么异动,那邪气的目光变得平静,温和,好像驯鹿一样。

“关于那件事情,好像您有误会,那样的事情,不应该一发生就疑心我。”他先给自己申辩,然后套近乎一样的靠近了秦子衍。

秦子衍皱眉,脸上还是一个随时都有的微笑,会笑的人,笑的开心的人,运气往往不会太差的。

“本王从没有怀疑过你,这事情已经过去了,遂事不谏,过往不究。”他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秦逸风听到这里,知道事情已经盖棺论定。

还怎么追究呢,毕竟已经死无对证了,面对这样的事情与结果,他是满意的,以后还可以与秦子衍斗智斗勇,不过方式与下手的方法一定要更加高明才可以,毕竟一次性的机心不能全部都表露出来。

否则,他会被置于死地的。

“那么,皇兄可否愿意与我在前面去走走,好像梅园的梅花绽放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没有必要这样子欲盖弥彰 他这样一说,秦子衍也是有了兴趣,姑且与他走一走,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两人走一走,或者可以更深入的了解眼前的人。

于是,朝着梅园去了。

内侍监一路上看到他们这两个皇亲贵胄,无不俯首帖耳,噤若寒蝉。

过了很久以后,终于到了梅园,梅花扑鼻香,天气冷澈。秦子衍当先进入了梅园中,左顾右盼了会儿以后,终于回眸,看着身旁的人,“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总是有两句话的。”

“那事情,真的不是我……”

这是秦逸风的第一句话,他听到这里,只能抿唇一笑,“嗯,我知道了。不过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的,既然你问心无愧,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样子欲盖弥彰。”

“第二,王弟可以向皇兄打听一个人吗?”他一面说,一面往前走,秦子衍闲适的点点头,手指触碰眼前一株绿梅的花儿。

“董慕滢现在还好吗?”大概秦子衍想过了,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并没有过分的惊诧,他慢慢的将握着梅花的手移动了一下,这才用深邃的眸光看着他,说道:“你好像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了。”

“我担心她。”不管真的假的,从秦逸风的眼睛里面倒是可以看出来真情流露的成分,真是奇怪。

秦子衍叹口气,“她受伤过于严重,目前正在养伤,过段时间自然会好起来的。”一边说,一边看着梅花,又道:“你看,这一株梅花很是奇怪,对吗?”一边说,一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株梅花。

这梅倒也是真的奇怪,梅树是一株,不过梅花则是红色的与绿色的两种,这两种颜色同样鲜艳,不过红色的好像朱砂痣一样,绿色的则是宁静的,但也毫不逊色。

“王兄喜欢园艺?”他走了过去,同样是看着眼前的梅花。秦子衍幽幽的叹口气,说道:“我从来不喜欢什么园艺,不过看到梅花,有点儿触景生情而已。”

“你看,这梅花本来是一株树上生长出来的,但是因为向阳与不向阳的关系,颜色有了剧变,这一爿是绿色,绿的那样清脆!而这一爿呢,则是红色,红的好像火焰一样。”

“然则——”秦逸风的目光看着梅枝,“您喜欢什么呢,是红色还是绿色。”

“红色绿色有什么不同,本自同根生而已,要是这红色与绿色可以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秦子衍到此为止,对秦逸风并没有痛下杀手的意思。

而秦逸风呢,已经两次大动作准备杀了秦子衍,秦子衍居然还可以用平常心去对待,他的君子之道,难道就是忠恕的仁德吗?

秦逸风有点儿不服气,也觉得他的豁达是假仁假义站在了前面的位置,看着红色与绿色的梅花,终于用一种镇定的声音说道:“皇兄,您说将来这红色的多,还是绿色的多呢?”

“总不应该是平分的,花开两色,各表一枝,依照我看,这红色的好像多一些。”其实,就目前的形态看,红色的并没有多出来很多,秦逸风则是站在了绿色的一边,说道:“但是,依照臣弟看,好像绿色的比较多。”

“王弟,何以见得?”他低眸,看着身旁的秦逸风,秦逸风自从过了成人礼以后,他整个人已经变了,变得秦子衍完全不理解了,那种感觉是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好像秦逸风随时都是一张弓。

是一张已经拉开的弓,具有攻击性。又好象是一把刀,一把已经磨砺出来的熠熠生辉的剑。

但是,他分明是一个人,秉承君子之礼,对人甚至是谦逊的,此刻的他,慢慢的看着身旁的弟弟,看着看着,他慢慢的攥住了拳头。

“梅花香自苦寒来,不是吗?”他用这种委婉而又含蓄的诗句,带着浪漫主义色彩,回答了来自于秦子衍的问题。

秦子衍放声大笑,“好一个梅花香自苦寒来,好一个梅花香自苦寒来啊。”

“皇兄以为呢,是红色多,总应该有原因的。”他也是迫问一句,秦子衍不过是淡淡的一笑,“与你一般,梅花香自苦寒来。”

董慕滢养病实在是养的厌烦起来,但是伤口就是不快点儿愈合起来,这是董慕滢非常不习惯的。

她并不喜欢过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生活,这种生活会立即消磨掉一个人的雄心壮志。而董慕滢以前在纷繁的环境中,也曾想过退隐山林,箪食瓢饮,一定是乐在其中的。

哪里知道,真正到了这清静的去处,董慕滢却是完完全全接受不了这一份清静。

董慕滢被这样的生活给折磨住了,她每天登高望远,企图看到秦子衍过来接自己离开这里,不过希望每一天都在落空。

胡天八月即飞雪,到了这个节令,已经开始彤云密布,早上还有一片冷厉的淡薄日光,到了午后,已经风雪呼啸起来,董慕滢放弃了一早就准备的游园,回到了自己的客寓中。

这里虽然是比较偏僻了点儿,不过慕容澈也是一个非常享受生活的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大有来头,屋子修建看得出来也是煞费苦心的,除了防御工事,其余还有各种完善的设施。

董慕滢很喜欢这里,有丫头已经将地龙燃烧起来,一大家子人到了这个冬天,都闲了下来,然后围拢在这个屋子里面,开始取暖。

狼群在门口来来回回,给这样的环境里面增添了一抹淡淡的诡异离奇色彩,不过董慕滢生活习惯了以后,一切都还好。

这一天,董慕滢与慕容澈开始博弈,两场以后,董慕滢才不愿赌服输,找各种理由悔棋,不过好在慕容澈总是包容董慕滢,董慕滢看着手中的白子一枚一枚被慕容澈的黑子吃完了。

这才皱眉,“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你也应该知道什么以大欺小,你看看你,你……”董慕滢指一指旁边,他的手边全部都是白子,看得出来,董慕滢输得已经所剩无几,他倒是一笑。

“我又不喜欢你,如何会怜香惜玉,我还要你死一个干干净净呢。继续。”董慕滢只能继续拼杀起来,这最后负隅顽抗的几个白子倒是很顽强的,每一次眼看要完蛋了,但是终究还是会存活下来。

眼看生存几率几乎是零,但是偏偏董慕滢就让这百字与黑子全部都活了下来。

董慕滢的脸色平静,烛光从头顶照射下来,董慕滢不玩了,觉得很是无聊,而董慕滢也察觉到了,他还是以前邻家哥一样的宽容自己,不过少了一点儿包容。

这对于董慕滢是好事情。

董慕滢知道,只有真的可以放开一个人,才可以用这种豁达的态度去对待,董慕滢欣赏的看着慕容澈,慕容澈则是在玩自己的黑子。

而远处的道路上,秦子衍驾车远道而来,一片风尘仆仆,董慕滢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看到秦子衍,蓦地一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董慕滢以为自己眼花了,立即握住了拳头在眼睛周边擦擦擦。

不过不起作用,还是看到眼前的人,董慕滢深吸一口气,一个趔趄就跌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秦子衍爱怜的抚摸着董慕滢的发丝,轻轻的将一个吻落在了董慕滢冰冷的额头上。

“你这个坏人,你说了会早早过来的,你要我等的血都疼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扬眉,用一种非常哀怨的眼神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家伙。

又伸手,将他肩膀上的风雪给拍一拍,然后这才紧紧的抱住了他。

每一次,董慕滢抱着秦子衍的时候,就有一种错觉,好像抱着的不是秦子衍,而是一棵树,而是一堵墙,奇怪的是,这种感觉是一个人给予自己的。董慕滢好疑惑好疑惑,目光朝着前面看。

“这么冷,你怎么才来啊。”一边说,一边拉着秦子衍到了地龙边,秦子衍并没有烤火,而是用力的抱住了董慕滢,“现在好多了吗?”

“好的不能再好,我要回去了,我想,家里面一定是地覆天翻了。”啊啊啊!董慕滢每一次离开再回去的时候,家里面都是会大变样的,人事关系总是会大洗牌的,此刻,董慕滢脑子里面好像看到了一片那怪异的场景。

“这么快就想要回去了吗?”

“莫非你还要住在这里,这里不好玩,我玩腻了。”一边说,一边将臻首在秦子衍的怀抱中蹭蹭蹭,秦子衍只能点点头,“你想我了没有。”

“没有,没有。”董慕滢立即矢口否认,不过脸上却是有了一片宁静的红潮,秦子衍微微叹口气,“只可惜,我是很久很久都想你。”

“啊,你日理万机怎么还记得想我啊,是不是我应该感激感激你,啊。”

“这个完全不必,以后嫁给我则好。”

“你真是想得美啊,想得美啊……”其实,董慕滢心里面美滋滋的,这羡煞旁人的情感让旁边的丫头们也是面红耳赤,董慕滢发现众人的神态都不自然起来,于是,立即自然的一笑,推开了秦子衍。

“慕容澈,两次都感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已经魂归奈何天。现在请受我一拜。”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就要拜,慕容澈立即走过来,“少给我假仁假义,去吧,你走,我不会送你,你们来,那一天要是下刀片雨,我也会迎接你的。”

“好,你要是某一天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想要到京中来谋取职权,包在我身上。”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拍胸口,

慕容澈的目光淡淡的,“想要职权,想来还不用任何人的,皇城里面的生活总是那样朝不保夕,我为你们时刻祈祷,去吧。”

“那好,告辞了。”董慕滢开开心心的去了,完全没有多愁善感,甚至连回眸都没有,冥冥中,董慕滢觉得,自己一定在不久的将来还会遇到慕容澈的,她欠慕容澈两条命,这一生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报答了。

“你好想走的很是爽利,连回眸一笑都没有。”

“为何要那样子,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才是好的,要是回眸一笑,他会喜欢上我的。”董慕滢像煞有介事一般的说。

秦子衍倒是一笑,“他原本就喜欢你。”

“所以,你应该对我好,不然我搞不好就会移情别恋的,他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唯一好的就是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

“这心……”在马车催动的刹那,他握住了董慕滢的手,然后将董慕滢的手移动了一下,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董慕滢感觉到,他的心在狂跳,然后他说道:“我也有。”

“不急,不急,我还要好好的想一想呢。”

一路上自然是情话绵绵,两人回到了皇城中,董慕滢没有先回相府,而是秘密到了东宫。独孤后于浣贵妃日日都悬心董慕滢,此刻看到董慕滢生龙活虎的过来,心里面别提有多么开心了,董慕滢要行礼,两个女子完全不需要,董慕滢要站着,两个女子用“盛情难却”的态度面对董慕滢。

于是董慕滢整个人完全没有办法置之不理,她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

这建安,其实说白了,与这两个女子也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之所以匈奴目前不敢称兵犯顺,完全与独孤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建安皇上呢,简直是一个冥顽不灵的家伙,真正是一个尸位素餐的人呢。

“你回来就好,本宫想要问你,你上一次救助了本宫的性命,你需要什么,本宫总是会给你的,你放心大胆的提出来。”

董慕滢本来是无欲则刚的,不过看到居然有“放心大胆”四个字做前提,立即低眸开始沉思起来,目前,董慕滢还需要什么呢?

“这个事情,我需要在皇族内部去宣布,还请娘娘再一次设宴。”

以前,独孤后对设宴还是横亘感冒的,经过了上一次的刺杀以后,完全谈虎色变,脸色有点儿局促,目光中含着点儿淡淡的嗔怨.

面对这清澈的责备目光,董慕滢不过是一笑,说道:“娘娘应该杜渐防萌,曲突徙薪,不应该谈虎色变的,以后与虎谋皮的时候多了去了,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以后连设宴都取消了的。”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睿智有英明远见的女子 “也对,本宫这第一件答应你。”

独孤后开始佩服起来这少女的深谋远虑,这女子的做事情方针,是值得独孤后于浣贵妃去学习的,浣贵妃也是用那种慈爱的目光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又道:“赐予我老爹红顶,让我老爹的身份水涨船高,这个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臣女虽然是嫡女,不过从小生活的艰难困苦,到底没有玉汝于成。”

“爹爹脾气不好,总是讨厌我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所以,我希望凭借自己给爹爹可以争取一个一官半职,以后就会得到相应的尊重,这个应该可以答应我,对吗?”

董慕滢有点不确定的看着。

独孤后立即点头,说道:“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本宫还要给你们家赏赐各种金银珠宝。”

“这个就不必了,娘娘要是有心,只给家里一个实权就好,至于这些个,我们那府中家大业大,往往是因为金银闹得民不聊生,臣女敬谢不敏。”

说完,独孤后又一次看到了董慕滢的高瞻远瞩,她这人对于事情的看法是那样的鞭辟入里,简直恰到好处。

立即点头,“本宫会裁夺的,不过……本宫想要问一问,你这么久与世子相处,难道……”

“哦,秦子衍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臣女有点儿困了,希望娘娘可以早早的安排,臣女需要功成身退了,告辞。”董慕滢已经听出来的意思了。

她董慕滢不是不愿意与秦子衍在一起,而是董慕滢还有心理障碍。毕竟,一个已经因为爱情死过了一次的人,是不敢轻易去吞下这一枚含着毒药的糖果的。

董慕滢是成熟的人,也是睿智有英明远见的女子,独孤后只能点点头,“世子,好生送她回去,仔细不要伤着了。”

于是,秦子衍奉命去送董慕滢了,到了禁苑,董慕滢立即回头,“娘娘莫非要我做她的儿媳妇,说真的,我还没有想好。”

“你有朝一日想好了,我这里也是有人了,花团锦簇中,你没有立足之地。”秦子衍想要吓一下董慕滢,嘿!等到你真的想要下嫁的时候,指不定我这里已经有佳人陪伴了呢。

董慕滢微微懊丧,低眸看着月光,灯火辉煌中,有“斯人独憔悴”的落寞。好像他们之间被什么东西划出来一条天堑一样,近在咫尺而远在天涯的感觉又一次侵袭到了董慕滢的身心。

“可是当真?”董慕滢与任何一个女子也一样,遇到了自己愿意嫁的人总之孜孜矻矻的,以前降格以求,这才与秦逸风在一起,不过后果是那样的差强人意。

现在呢,她心里面明镜一样,更清晰的明白过来,这世界上尤其是好男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她的目光认真的,带着点儿恳切的神态看着身旁的男子,他要说什么,不过微微一笑,语声虽有点儿嘶哑,不过是平静的,是坚定有力的。

“不会,刚刚不过是玩笑话,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最好不想想清楚,我也需要想想清楚。”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只能吸口气,真好,他固然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尽量不给自己任何的精神压力,董慕滢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我没有其余的意思,你固然清楚,并非儿戏,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好好的思量思量,不要做出来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你看看我……”

董慕滢提醒一般的看着自己,看过了以后,微微苦涩的一笑,曼声说道:“你看看我,一无是处,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其实真的没有必要,你在这样的锦绣皇城中可以找得到多少美丽的,妖冶的女子……”

“唯独我,简直无法上台面。”

董慕滢说完以后,如释重负一般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不过是一笑,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将灯笼别在了旁边的木柱子上。

他认真的看着董慕滢那乌溜溜的大眼睛,董慕滢在这种极度的注视中,简直要败下阵来,他的目光是研判的,好像是一个做美玉的工匠在低眸看自己眼前的某一块石头一样。

那种目光让人惊悸,让人没来由的紧张,那种感觉好像一枚钢针一样,让董慕滢坐立难安,让董慕滢如同芒刺在背。

这是一种喜欢的感觉,是一种真正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那种紧张,她慢吞吞的后退,准备落荒而逃。

但是秦子衍已经没有给董慕滢落荒而逃的准备,他伸手,轻轻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受到了钳制,因此一双手整个儿给握住了,此刻,他的声音低沉,有大提琴一般的悦耳音色。

“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董慕滢,别的情况,我都不要在乎。”他一个字一个字低沉悦耳的说完以后,脸色变了。

董慕滢心头小鹿乱撞,她虽然没有什么办法看到自己,不过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此刻的脸庞一定是火辣辣的,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她或者也是在期待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期待,只是愣住了,用那种迷惘而又惊颤的目光愣愣的凝眸看着眼前的男子。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从迷蒙中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秦子衍,粉拳落在了秦子衍的身上。

“你,你乘人之危,我根本就没有同意。”

“但是,你也没有拒绝,不是吗?”这一句话,让董慕滢要说的东西彻底的胎死腹中,董慕滢怔忡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一笑,一只手握住了前面的纸灯笼,一只手握住了董慕滢,温情脉脉的到了前面的位置。

董慕滢心口窒闷,有一种真正表达不出来的情感在拉扯,她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送董慕滢安全回到了客寓以后,他吩咐侍卫仔细的站好了岗哨以后,这才举步离开了,看着秦子衍去了,董慕滢陷入了一种冥想中,一种沉思中。

究竟应该还是不应该与他在一起,他相比较于秦逸风,是细腻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人是干净纯粹表里如一的。

为了她,他可以冒着生命的危险,什么都不管不顾,这种爱情,难道不是董慕滢需要的吗?

董慕滢现在也完全不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也完全不清楚,自己不需要什么。她看着碧纱橱,看着一片靡丽的月色透过桂花树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皎洁的月光是那样的美丽。

董慕滢抚摸着这美丽的月光,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和衣而睡了。

因为这里是皇城,因为皇上以及独孤后乃至于浣贵妃对董慕滢的饮食起居多加照顾,董慕滢刚刚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就有内侍监握着金盘,一个一个素手站在了董慕滢的屋子外面。

董慕滢一看这阵势,倒是觉得做一个皇亲国戚还是不错的。

这和自己记忆中的是完全不同啊,她挥了挥手,门口的内侍监已经一个一个的走了进来,经过非常繁琐而又精细的划分以后,这才梳洗罢,董慕滢不想,一个简简单单的起床仪式居然这样子让人心悸。

一切井然有序忙碌完毕以后,董慕滢开始用餐,可以说餐点也是非常精致的,董慕滢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东西,一开始的好胃口在逐渐的消失。

一开始,董慕滢是受宠若惊的,不过现在的董慕滢,简直有一种非常表达不了的感觉,她看着看着,不禁微微叹口气。

有时候,别人对我们好,是我们的幸运。有时候,别人对我们过分的好,则是不幸了,他们或者对董慕滢的期许实在是过于高了,以至于让董慕滢此刻,整个人已经瑟然起来。

“为何这样多的东西,我一个人怎用得了?”董慕滢找一个位置坐下来,其实心里面是气鼓鼓的,但是在表面上,董慕滢是丝毫也不能表示出来。

一个面带和善微笑的内侍监立即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一边行礼,一边说道:“这个是预备的,这个呢,是浣贵妃…这个……这个……”

董慕滢想不到,自己见义勇为以后,居然有这样多的人都记住了自己,居然每个人早上都送过来一盘菜。

董慕滢简直就吃不了,她在每一盘菜上都看了看,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你就照实说,哪一个是王爷给安排的,我吃这个就好。”

这内侍监乃是聪明过人之辈,立即走过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这里的餐点才是秦子衍精心准备的,当然,君子远跑出,自然不可能是秦子衍烹调出来的,不过是秦子衍让人精心安排出来的。

其实,他并不擅长照顾人。

任何一个从小生活在锦衣纨绔中的富家子弟都是不可能会照顾人的,但是,他还是尽量按照自己的习惯,按照宫人的传统给董慕滢预备美食,董慕滢看着盘子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暗暗的思忖……

要是自己以后都这样子生活,简直是缚手缚脚,董慕滢可是一片云,可是一阵风,可是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的性格啊,这简直是……

让人完全没有办法去生活的一种方式啊,董慕滢叹口气,目光看着盘子里面的东西,内侍监也是很快的介绍起来,“这是世子爷给您精心准备的,这是十全药膳。”

“里面有枣子,山药,还有当归。这个是白灼望潮,这个呢,是水晶玲珑蒸饺,这个是蟹黄包子,这个是……”

“哈,舌尖上的皇城啊。”董慕滢不无尖酸刻薄的说一句,以便于很好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此刻,这内侍监看到董慕滢要用餐,立即惊颤的挥手,用一种大祸临头的语声怯生生的说道:“不可,不可。”

董慕滢是真的饥肠辘辘,昨晚忙碌到了半晚上没有吃东西,又是睡了一觉,此刻醒过来,真正是想要用餐了,哪里知道居然还不可以。

董慕滢气咻咻的,做茶壶状瞪视眼前的内侍监,“我选了我世子爷的又不让吃,是几个意思,难道吃东西也是要用三六九等去排列不成,这皇城未免过于无聊透顶,你通知,就说我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我要回去。”

“非也,非也,是奴才没有告诉您,这皇城里面的东西因为人多眼杂,不得不当心点儿,万一有人暗害您,这落下来杀头的罪过也是我们内侍监的过错,所以……”

“所以呢?”董慕滢夸张的耸耸肩膀,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个内侍监,不无挑衅。

这内侍监面无惧色,郑重其事的握住了一个盒子,从盒子里面拿出来一套银子的东西,董慕滢大感兴趣,看着。

这个小小的盒子里面则是一枚银针,一个银汤匙,还有一个银子打造出来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生命玩意。

然后这内侍监小心翼翼的在每一个菜品中都试过了,这才让人将其余的菜品扯下去了,然后跪在了那里,“请小姐享用。”

董慕滢心头并不舒服,老天,每一顿饭都这样子吃,简直是浪费时间,要是以后的日子都是今天的翻版以及再版,将会要了董慕滢的小命的。

董慕滢坐在了那里,一言不发的吃过了,然后就日上三竿,董慕滢这才擦拭嘴巴,然后站起身来。“我要去凤藻宫看看,面谢一下娘娘。”

董慕滢要走,这内侍监又一次好心好意的拦在了董慕滢的眼前,“小姐,您不可以这样子鲁莽,见是需要好好的精心打扮的呢。”

嗯?董慕滢皱眉,难道自己今天早上用了一个时辰,用了五个丫头去打扮出来的不是精心的,还是另有缘故?董慕滢孤陋寡闻的看着眼前的内侍监。

这内侍监倒也是一个诲人不倦的人,立即挥了挥手,有几个内侍监带着几个暗香浮动的女子到了董慕滢的身旁,然后不由分说的小心翼翼的带着董慕滢到了梳妆镜的眼前。

董慕滢悚然而惊,握着拳头的手背白森森的,不过她只能让这些人折腾自己,谁让人在屋檐下呢?谁让入乡随俗呢?董慕滢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享受或者说忍受来自于这几个女子那众星拱月一般的伺候。

不知道又是过去了多久,董慕滢顶着一个比自己脑袋还要大,比自己小腿还要高的奇葩雷人头饰,慢吞吞的摇摇欲坠的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激动的几乎要下跪 看镜子里面,董慕滢头上有绿松石,有猫儿眼,有石榴石,有鸡血石,简直是应有尽有,董慕滢微微叹口气,从来没有这样子让人给折腾过。

看起来想要做独孤后的儿媳妇还是需要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董慕滢简直想要放弃自己的目前的生活,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董慕滢看着自己,看着看着有点儿陌生起来,这种审美一定不是董慕滢喜欢的,也绝对不会是董慕滢喜欢的,董慕滢整个看过了以后,只能微微的叹口气。

然后在一行人簇拥中,董慕滢被抬着轿子,到了凤藻宫。

董慕滢到了凤藻宫以后,行礼,见到了皇后独孤。

独孤后目光看着董慕滢也是有点儿骇异,虽然打扮的很是美丽,不过失去了一种天然的气概,就好像一个上好的和田玉本来色泽就很美艳,但是落在了庸手的手中,给雕琢出来一个什么不伦不类的东西一样。

“这……”

独孤后指了指董慕滢头顶,头顶乱七八糟的摇晃着一大片晶莹剔透的水晶以及五颜六色凤毛麟角的珍珠宝石,沉甸甸的感觉,让也是叹口气。

“娘娘,看起来这皇城里面不是臣女这等小国寡民可以举箸的地方,都说皇城里面好,但是依照臣女看,要是这样子也是好,臣女就不能做这个洋娃娃了。”

“娘娘曾经问过臣女臣女需要什么东西作为赏赐,臣女一开始不知道要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您看看,臣女不要这个……”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头顶上最沉重的一枚金簪拿下来,又道:“也不要这个……”手忙脚乱的将其余的东西也是拿下来。

“这个,这个……都不要,这个……还有这个……”董慕滢好像表演杂技一样,将自己头顶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下来,终于觉得可以顺顺常常的舒口气了,这才开心的一笑。

“娘娘,看如何?”她转身,这才一笑,说道:“他们搞错了,这绝对不是本宫的意思,本宫知道你并不是那种浮华的女子。”

“臣女需要的是静静的掌握自己的命脉,绝对是这种的,要是娘娘以后让臣女都是这样子生活,臣女恕难从命了。”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激动的几乎要下跪。

这样的感觉……天,简直难受的无以言表啊。

此刻,她终于卸去了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逐渐的举眸,看着,与身旁的浣贵妃互望一眼以后,说道:“这些真不是本宫的意思。”

“本宫知道,你是绝对不会扭曲心智在这皇城里面生活的,所以本宫认为,你做好你自己就好,实在没有必要去迁就这紫华城里面的规矩。”一边说,一边指一指旁边的位置。

董慕滢立即坐在了那里,然后握住了手边一个匕首,这匕首是用来破橙子的,董慕滢大手一挥,“嗤”的一声,自己左手的衣袖已经应声落地,然后“嗤”的另一声,自己右手的衣袖也是应声而落。

此刻,董慕滢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那里,然后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独孤后,高寨独孤后居然也是用平易近人的目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一笑,“这才是臣女。”

“好得很,本宫也觉得你不应该让人那样子折腾,本宫想,你要的宫宴今晚就可以举行,到时候你究竟要做什么,都是那你的事情。”

“臣女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您会帮助臣女,站在臣女的身后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

独孤后立即点头。她显然已经知道,董慕滢在宫宴上会得罪什么人,说道:“本宫自然是支持你,你要做什么,不用问本宫,去防守做就是了。”

“好得很,谢谢娘娘。”

其实,董慕滢与的话题也不是很多,一会儿以后,董慕滢已经告辞了。

奇怪的是,这一天董慕滢都没有看到秦子衍,她在客寓中,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明白了,原来每一个皇城里面的人都忙忙碌碌,不是想要看到谁就可以看得到的。

那么以后呢?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她不是一个人独守空闺吗?董慕滢痛苦的虬结着眉毛,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的脸色变了。

其实,这一天到了傍晚前后,董慕滢还是没有看到秦子衍。

好在,宫宴上,董慕滢看到了秦子衍。秦子衍不是那种善于与人交谈的人,他大概是孔老夫子口中的那种君子——敏于行讷于言的,但是皇亲贵胄就是皇亲贵胄,她浑身有一种非常冷静的气质。

虽然不说一个字,不说一句话,不过整个人会有一种非常威严而又端庄的气概,董慕滢看着前面的位置,看到了秦子衍,立即过去问好。

“我说,我这一天都没有看到你。”

“我说,你这一天是不是想我了。”他回眸,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眼睛里面一片惊喜的光芒,他一笑,伸手在董慕滢白皙的琼瑶鼻上刮了一下,董慕滢矢口否认,“谁才会想你啊,你真是自作多情。”

“好吧,是我想你,你也知道,已经耽误了很多应该处理的工作,现在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我自然是要好好整理一下的。”

“嗯,你很忙。”董慕滢言若有憾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一笑,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不,政事第一,我第二,现在我也是生活在风口浪尖中,我并不希望给人说是红颜祸水。”董慕滢点头。

他一笑,“好得很,我也正有此意。”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此刻,月光下,长廊上,有内饰件举着红艳艳的宫灯领着秦逸风到这边过来了,秦逸风穿着一件朱红色的飞鱼服,看起来整个人年轻、洒脱、不羁。

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妖冶的一笑,造纸机的座位,坐了下来,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董慕滢以及秦子衍,这两个人他连番暗算过很多次,居然到目前为止两个人都好好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人是如何逢凶化吉的,他的目光从秦子衍的脸上落在了秦子衍的手上,然后落在了秦子衍与董慕滢的十指扣上,他眼睛里面立即燃烧起来一片火热的烈焰。

那种磅礴的焰火简直要燃烧起来整个小宇宙一样,他冷冷的别过了目光。

群臣都过来了,连建安皇上也是给董慕滢的面子,毕竟董慕滢与秦子衍非但是救助了,连浣贵妃也是一并救助了下来,董慕滢是非常了不起的,这一点,毋庸赘言。

此刻,两个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董慕滢叹了口气,然后看着秦子衍,说道:“这是个不速之客,真是讨厌。”

“还行,要看你怎么看了。”

“他暗杀过你,我简直仇恨这个坏蛋。”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别过了目光,而秦子衍呢,不过是冷冷的一笑,“暗杀本世子的人多了去了,本世子从来就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对于你……”

“他实在是不应该那样子……”

“这种人,不那样又如何呢?”董慕滢皱眉,因想到秦逸风的小腹上有自己画出来的粉红色小猪,她倒是一笑,目光轻微的看着秦逸风。

其实,从表面看,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秦逸风是一个坏人,所谓相由心生,很快就让董慕滢给推翻了,秦逸风拱手,显然是要与董慕滢说什么,不过董慕滢完全没有理会。

众人都完全不清楚为何又要开宫宴,不过每一个人都不敢问,这皇城里面每一次发生大事情的时候,总是要提前有点儿预兆的,这样的宫宴不是为了杯酒释兵权,就是为了害人。

虽然看起来表面平静的。

其实,和钱塘江的潮一模一样,一开始是平静的,平静的你会误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潮水已经在深深地脉上,开始暗流涌动起来,这才万马奔腾,顷刻间将一切都淹没了。

丝竹管弦开始了,董慕滢认认真真的听着,人们都吃着眼前的东西,建安皇上好像老僧入定一样,那昏花的老眼在沉重的眼皮子下面,慢吞吞的移动着,从这里看到了那里,从那里又是看到了这里。

看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握住了酒樽。

众人看到建安皇上握住了酒樽,一个个也是握住了酒樽,然后开始开怀畅饮起来。一时间,场面的倒也是非常热闹的,建安皇帝喝过了一杯酒以后,旁边的独孤后立即凑在了他的耳边。

两人不知道交头接耳说了什么,建安皇上立即点头,然后大手一挥,将金樽放在了桌上,这才说道:“今次,让诸位过来,其实不是朕有话要说,而是我们的功臣董慕滢有话要说。”

“现在,朕也是不清楚董慕滢要说什么,所以朕将这话语权给了她,董慕滢,你站出来,将你要说的都说出来吧。”

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

董慕滢立即往前一步,站在了众人的眼前,脚踩在了氆氇上,然后说道:“臣女董慕滢,现在请诸位暂时停下来,听臣女一言,臣女对于这刺杀的事情或者有点儿眉目。”

众人都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脸好像一株盛开的花儿一样,是一种温柔但是坚毅的,那美丽的眉峰骨突,家具那个气恼的情绪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董慕滢此刻的目光看起来温柔中带着点儿狠辣。

这刺杀的事情,众人都茫无头绪,董慕滢这里居然……

“这刺杀以及浣贵妃的人还逍遥法外,臣女虽然有线索,但是并不敢贸然就将这个人抓起来,臣女一来没有那样大的权利,二来这个人位高权重,不是臣女可以与之抗衡的,所以…”

董慕滢慢吞吞的回眸,看着身旁的秦子衍,秦子衍一笑,虽然在凉薄的喝酒,不过意思很是明显,要是谁敢与你对着干,就是与我对着干。

而董慕滢接触到了这个目光以后,又将目光看向了秦逸风,秦逸风微微抽口冷气,不解的看着董慕滢。

“所以需要很多人帮助臣女去调查这事情,一来,需要世子爷,二来也需要王爷……”

“本王竭尽所能而已,这事情也是牵扯到了本王的清誉,本王老早就想要让这个事情水落石出了呢。”秦逸风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董慕滢点了点头,示意秦逸风坐下,但是秦逸风并没有,这才是董慕滢预料到了的,秦逸风是一个方头不劣之人,不可能任凭自己一个女子掌握主动权的。

要不是董慕滢被刺杀过,此刻是绝对不可能有人给自己机会让自己在这里高谈阔论的,秦逸风微微一笑,邪恶的唇畔多了一个美丽的漫不经心的笑弧,然后慢慢往前一步准备说话。

“白璧青蝇的事情,本王也是无可奈何,还害的本王也没入了这监牢中,不过好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王什么都不怕。”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完以后,看着皇后独孤。

独孤后一言不发,她的修养已经早早到了这种境界,坐在那里一览众山小,实在是没有必要说任何一个字,但是虽一个字都没有说,却是可以给人一种久违的压力,这种不怒自威的压力简直让人无言。

秦子衍看着母后,也看着身旁的浣贵妃,同时,也时不时的梭巡一下董慕滢。

“再讲,董慕滢与本王也是老早就有媒妁之言的,此事,很多人都清楚,虽我们还没有真正在一起,不过我总会帮助她的。”一边说,一边假惺惺的又道:“她受伤的时候哦,我简直痛不欲生。”

“王爷,今日的宴会上,我实在是要请求皇上给我一个赏赐。”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跪在了地上。

建安皇上见过董慕滢多次,每一次就连例行公事的行礼都是半跪,这一次非但是跪在了地上,而且开始磕头起来,三个响头完毕以后,董慕滢这才举眸看着高高在上的还是与。

“臣女今日要说的正是这个事情,臣女与王爷有媒妁之言,臣女已经及笄,而王爷呢,已经及冠,真正到了水到渠成的时候……”董慕滢说到这里。众人的脸色变了,有人老早认为董慕滢不是那浮夸的攀龙附凤的人……但是……

但是此刻,看到了董慕滢以后,才知道,董慕滢居然与一般的女子也是一样。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而秦逸风呢?他没有想过董慕滢居然会回心转意,心道,自己小腹上那粉红色的会意也是值了。

众人看着秦子衍,他们不会不清楚秦子衍与董慕滢的关系,这两个人时常卿卿我我,时常同进同退,形影不离,那么……董慕滢为何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当着父皇的面,儿臣也是觉得这事情应该要……”

秦逸风开心的很,几乎让那种狂喜给冲昏了头脑,董慕滢是何许人,一开始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不过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皇城里面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董慕滢的头脑有多么聪慧,不用人说,他一清二楚。

董慕滢的报复欲是多么的强烈,不用人说,他也是一清二楚,而董慕滢真正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与他在一起究竟可达到什么程度,他也是一清二楚,此刻,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

他露出来一个感激的微笑。

而董慕滢呢,上前一步,说道:“恰恰相反,臣女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但是臣女对秦逸风王爷是没有半点儿的兴趣,想来王爷也觉得臣女很是语言乏味,面目可憎,既然如此,依照臣女的意思……”

“请皇上当着群臣的面,宣告这婚姻不成立,臣女真正喜欢的人……”董慕滢慢慢的回头,看着身后饮酒的秦子衍。

秦子衍适时的站起身来,然后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父皇,我们情投意合由来已久,这事情父皇也是看得出来,今日,他退婚,儿臣将订婚。”

天,简直要让人跌破眼镜了,有人一个轱辘已经滚落在了地上,然后慢吞吞的伸手准备握住什么,爬起来。

有人则是好奇的看着董慕滢与秦子衍,这到底是哪一出。有人不清楚究竟董慕滢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仔仔细细的看着董慕滢。

更多好奇的目光则是看着秦逸风,秦逸风的后背紧绷,目光冷厉,脸色在董慕滢那最后一句话完毕以后,已经变得简直冷厉的无言以对。

暗中冷,好像蒙上一层冰霜似的,他被人侮辱了,被人在大庭广众中,给责难了。

“本王有什么不好,你这样想要移情别恋?”当然,作为当事人,秦逸风是有发言权的。

董慕滢看着秦逸风,定定的看着,良久以后,她一笑,“王爷什么地方都好,不好的是臣女,臣女在王眼前简直是自惭形秽,所以臣女主动提出来,以便于王爷可以找一个德艺双馨的更好的女子匹配良缘。”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他握着的拳头狠狠的松开,虚虚的在空中无力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冷汗立即给微风吹散了。

董慕滢站起身来,提高了声音,“臣女退婚,有三哥理由,诸位不可以不知道。”

“这第一,媒妁之言并不能代表什么,臣女对王爷实在是兴趣不大!这第二,臣女觉得,王爷与臣女不算是真正的门当户对,所以臣女不情愿与王爷在一起,这第三,既然是都不喜欢对方,还是早早的分开为好。”

“臣女已经在尘寰中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幸运的是,在臣女喜欢他的时候,他居然也是倾心与臣女,这才是臣女要的生活,诸位应该都清楚的,我董慕滢是什么人。”

一个字一个字全部都说完以后,秦逸风的脸更加是苍白的厉害。

而独孤后此刻终于明吧过来董慕滢的意思,立即凑在了建安是的耳边,不知道嘀嘀咕咕了什么,过了片刻以后,建安皇上立即点头,“说得好,你这女子不简单,既然强扭的瓜不甜,朕也是不愿意做那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情……”

“所以,朕准允你退婚。”建安皇帝居然是支持董慕滢的,董慕滢一笑,立即点头——“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在,诸位爱卿,请满饮此杯。”皇上立即将话题扯远了,这退婚的事情,有了换算的金口玉言以后,已经成立。

董慕滢平静的看着秦逸风,秦逸风趔趄了一下,带着一种挫败的颓唐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一个人开始喝闷酒起来,在人们都酒酣耳热的时候,他偷偷的离开了这里。

董慕滢坐在了秦子衍的身旁,一边责备秦子衍早上的美食过于油腻,一边握住了酒樽,开始喝起来。

眉梢月上,醉不成欢惨将别,人们都各自分开了。董慕滢与秦子衍到了前面的地方,在九曲回廊的位置,董慕滢回过头,淡淡的说道:“刚刚的事情,我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这一生不会做第二次。”

“刚刚,我支持你,这一生不允许你做第二次,我们在一起,我会对你好,这一点,你不用怀疑。”他一边说,一边抱住了董慕滢。

有微风吹过来,水面的月亮给吹的好像移动了一眼,他轻轻将自己的披肩摘下来,放在了董慕滢的背上,伸手拍一拍董慕滢的后背。

“我明天要回去了。”说真的,这样的别离董慕滢是难以启齿的,其实,内心里面,要是不离开这里,她情愿多在皇城里面勾留,不过就连董慕滢自己都清楚,这皇城里面简直不是自己生存的地方。

“我送你?”

“不需要,你忙你的事情,这一路最低限度我可以自保回家,我每一次离开的时间过久,总是会天翻地覆的,这一次也一样!”董慕滢的语声是那样的坚定。

他清楚董慕滢所为,道:“明天去我府中,看一看康儿,他已经学会了四书五经,成天嚷嚷着要见娘亲呢。”

一边说,一边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也一笑。

风暴终于过去了,她实在没有必要不开心,“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康儿了,要是可以,真的想要将他带回去,只可惜……”

董慕滢一想到相府,相府的长幼尊卑简直是一个无形的镣铐,可以将一个正常人给锁起来,然后慢慢的折腾的,董慕滢不想要,更不想要在自己羽翼未丰的前提下,准备泥菩萨过江去保护康儿。

但是,康儿简直与自己前世的孩子一模一样,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柔情是没有办法去形容的,她对于康儿有一份特殊的期许与盼望,在康儿的身上,她董慕滢也是非常愿意倾注心血。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心安。

此刻,夜幕降临,一天的疲惫都卸下了。两人上了马车,高车驷马,乘坚策肥。其实,这也是很多人渴慕的生活,不过,对于董慕滢来说,好像什么都非常普通一样。

奇怪的是,他以为这女子是庸俗的,是拜金的。但是这女子并不,奇怪的是,她以为这女子是刚强的,是不会被生活的疑难杂症打垮的,其实很多时候也并非如此,她也有自己的软肋。

也有自己的盲点,董慕滢其实与任何一个母性情怀的女子一样,也与任何一个比较脆弱的女子一样,但是她并不愿意那么快就将自己的脆弱给表现出来。

这种症兆从一开始就表现了出来,时间会证明,董慕滢与众不同。她在抗击打这方面,确实有自己的不二法门,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坚贞不屈的人。

他看着头顶的一轮明月,慢慢的上了马车,对于董慕滢今天做的事情,他很是赞同,同时,也非常惊喜。

此刻,到了马车里面,看着身旁的董慕滢,董慕滢那乌溜溜的眼珠则是看着黑夜,双手绞在一起,有一种淡淡的惆怅包裹住了董慕滢整个人。

她的脸色瓷白,因了这迷离的月色看上去有一种非常不健康的色泽,光润,但是缺少一种正常人应该有的活力,他看到这里,知道董慕滢身体尚且没有大好,轻轻叹口气,说道:“要是知道,我会晚一点过来接你的。”

“要是知道,我情愿你早早的过来,这几天,我过的也是水深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轻轻的一下脸颊。

“嗯?”他大惑不解,一来,慕容对她是无微不至的。二来,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中养病,完全不用顾虑会有什么后顾之忧,她所说的“水深”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应该知道的,慕容与我从小在一起长大,要是没有二娘,可能我们……”

“绝无可能!”他终于明白过来了,悍然埋首,冷冷的瞥目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拍一拍他的手背。“别这样说,有些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

“有缘无份而已,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秦子衍一边说,一边强硬的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不好挣扎,静静的躺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

秦子衍啊秦子衍,你为何会这般生气呢?看起来气咻咻的样子,刚刚不过是一个比方而已,看看你这暴跳如雷霆震怒的样子,完全是有失风度啊。在宴会上呢个进退有度彬彬有礼,儒雅的正人君子呢?

为何完全荡然无存了,还是,人总是有很多面的,解一个人确实不简单呢?月光笼罩在了马车上,一束明亮的,犀利的月色落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好像皎洁的谪仙一样。

董慕滢躺在他的膝盖上,微微举眸,看到那张轮廓完美的脸,简直如同精雕出来的璞玉一样,看着看着,忍不住慢慢的伸手,在他的下巴上轻微的了一下,秦子衍一怔。

好像找到了触媒一样,彻底与今生的东西连接了起来,她一怔,立即用力的准备站起身来,他看出来她的不情不愿,立即轻轻的侧身,“喂,别乱动。”

“喂,你别乱动,不然我就会乱动。”董慕滢有样学样。

他立即宁立不动,看着董慕滢,用那种不理解的迷惘的神色。她看着他的眼睛,此刻,终于觉得安心了不少,其实,他并不是那种轻浮的浪荡子,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董慕滢拍一拍他的膝盖。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可怜没人爱,好在还有一个我。”秦子衍轻轻的笑着,笑容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天真无邪。简直给董慕滢一种误会,好像接触到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微笑,会在这一刹那燃烧殆尽一样。

而身边的事情,都变成了云卷云舒并不值得注意的东西,她微微的闭上了目光,享受一分一秒流窜的亲密与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向往。

那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那种被男子珍视的别无所求的感觉,董慕滢明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享受这一刻安谧带过来的幸福,而这幸福好像糖一样,所以,甜蜜蜜,董慕滢笑的甜蜜蜜。

看到董慕滢闭目养神,他也是养精蓄锐起来,两个人重新进入了一种沉默中,这沉默是安静的是富足的,是只需要在一起就完全不需要说什么东西的。

董慕滢真的希望时间可以停止下来,而秦子衍呢,也同样希冀时间可以不要流窜,在这个节点上,凝固住,保存这一分一秒的美好。

不过,马车还是迅速的无情的到了世子府,秦子衍轻轻摇撼一下董慕滢,“喂,到了,下车。”

他满以为董慕滢已经睡着了,哪里知道董慕滢一个骨碌就起来了,看着这样飞阁流丹的建筑物,董慕滢微微瞠目,心道,有钱就是好。

和身旁的秦子衍一比较,她虽然有钱,不过是地地道道一个守财奴,她并不懂得怎么样可以给自己最为舒适的感受。亦或者说,董慕滢在恶劣的生存条件下,已经有了自己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

这里,董慕滢以前分别来过两次,不过两次都不同,这第三次来以后,董慕滢已经身份大变。

“下车,小心点儿。”他当先下车,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董慕滢看着他,眩惑的目光中有了不可置信的神采,“您亲自伺候我下车?”

“如何?这样不好吗?你是伤兵,下来,慢点儿。”她的口吻淡淡的,用一种对待伤兵应该有的温柔。董慕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秦子衍,秦子衍这人,以前并非如此。

他冷厉的简直好像是一块浮冰一样,不过现在呢,他变了,变得那样感情细腻,真挚,让董慕滢受宠若惊,董慕滢在最初的怔然过后,立即伸手。

接触到了他的衣袖,他的右手很快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的柔荑微冷,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世子这里已经点燃起来一大片灯笼火把。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以后不要勉强自己 有人迎接了过来,是一个很是知道眉高眼低的内侍监,这内侍监举着灯笼,带着一行人立即摆开扈从,董慕滢与秦子衍两人携手,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

过了很久以后,两人在内侍监的带领下,终于到了正殿中。

这里,内侍监立即去准备晚宴了,其实董慕滢刚刚从宴会上下来,肚子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一般情况可以在宫宴上没心没肺吃东西,大嚼特嚼的好像还没有一人。

所以,董慕滢并没有吃好,所以,他与董慕滢一样。或者说,他是比较会察言观色的,已经提前让人去准备了,过不多久,这些内侍监已经将干干净净的美食送了过来

有宫人送过来铜盆,他小心翼翼的帮助董慕滢洗手,然后用葛巾擦拭干净了董慕滢的手掌,这才将一枚玉着给董慕滢递了过来,整个伺候过程看得出来生疏的很。

董慕滢的惶恐之情溢于言表,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让董慕滢浑身都非常难受。

董慕滢不知道说什么好,握着玉着在菜品上看了看,虽然是晚宴,但是一点儿粗糙都不存在,反而是精致的,董慕滢看着这些可口的小菜,径自握着筷子用欣赏的目光研判的看着。

看到了木耳香椿,正要伸出去筷子,他已经眼疾手快的将木耳夹住了,送到了董慕滢的嘴边,然后用一种平静的完全不属于秦子衍的声音,命令一般的说道“张嘴”。

董慕滢微怔,立即摇头。

“我不。”

“快。”他强迫一样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得已,只能就犯,吃着他送过来的菜品,感觉味同嚼蜡一样,与秦子衍在一起吃东西,有一种无名的压力。

董慕滢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她向来是那种洒脱以及的人,不过到此时,那种酝酿的不羁全然都消失了一个一干二净。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也是看着董慕滢。

“第一次见到我吗?还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他一边说,一边迅速的握住了银汤匙,看着银饰上自己的影子,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这才微微一笑。

“并没有。”一边说,一边淡淡的扬眉,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舀起来一汤匙的汤,送到了董慕滢的嘴边,董慕滢立即一饮而尽,他很快的送过来,董慕滢又一次长鲸吸大江一边的喝着。

三次以后,董慕滢立即说道:“你不会伺候人,以后不要勉强自己。”

“谁说——我不会?”他确实不会,不用“谁说”连看都可以看出来,秦子衍不是笨拙,而是带着一种初初做某些事情的惶惑。

那种笨拙是可爱的,是让人一看就可以看出来的。董慕滢言之有理,他停下来,轻微打量着董慕滢,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叹口气,道:“其实我想要说,你没有必要这样子伺候我,真的没有必要。”

“我看,很有必要。”他一边说,一边又道:“你现在觉得如何呢?”

“我觉得很是局促,很是拘谨,你不会看不出来的,这难道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董慕滢笑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经董慕滢这样一提醒,倒是觉得自己哪里都做得有问题一样。

不过,究竟问题在哪里,又是完全说不清楚的一种感觉。

他用一种恬淡的语声,说道:“我知道,从小开始你没有人疼爱,这才这样子对你好,你看看你,这个小身板,就是被人虐待出来的,我没有那样多的花言巧语,好歹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证明,我终究是爱你的。”

“这个爱,过于汹涌澎湃,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董慕滢牵强附会起来,其实,董慕滢还是很有大道理的。董慕滢并不情愿他这样子伺候自己,那种感觉很是难受,如同芒刺在背,如坐针毡一般。

“我可以自食其力,实在没有这样子当一个乖乖女,我从小就是从恶劣的环境中长大的,我知道应该如何去应对不好的环境,不过……”董慕滢楚楚可怜的看着秦子衍,“老天,不过我并不能适应你的好。

“这就是那‘一句话’?”他扬眉,感兴趣的看着董慕滢。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无论用什么办法对董慕滢都不为过,她这么多年可以生活下来,的确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不是,是这样一句,使人有乍见之欢,不若使人无久处之厌,我看,我们应该保持距离。”董慕滢生怕,某些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像燃烧起来的烟火一样,最快的速度燃烧殆尽,那些美丽的彩虹一样的光芒很快就落下来,沉寂了,消失了。,无迹可寻了。烟花易冷嘛。

“我不过是想要对你好而已,你何苦来哉?以前如何,现在还是如何,不要有压力。”

“有的很,非常有。”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准备找地方睡觉,毕竟已经不早了。他看到董慕滢要准备离开,立即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在这里,有寝殿。”

“也有狼,我不在这里,你给我重现找一个地方,要离你越远越好。”董慕滢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他负气的皱眉,浓郁的眉峰骨突起来,看起来神情确实不恨乐观的样子。

“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好保护你。”

“在深更半夜,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现在才是我的危险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前面的内侍监,内侍监立即抿唇一笑。

“带着董小姐去找地方休息……”他挥了挥手,这内侍监是聪明人,虽然走了一大段距离,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其实还是将董慕滢安排在了秦子衍寝殿的隔壁。

董慕滢今晚休息的很晚,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的时候,董慕滢这才起来。府中已经炸开了锅,真正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女子。

董慕滢是那种我行我素的人,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其实,就算是不妥,董慕滢自己知道,她也还是老样子。

姐需要好好休息,姐胸口上一个月以前挨了一刀,这些事情,一般人哪里会知道啊。

第二天,董慕滢没有听到窃窃私语,毕竟下人们是不可能在董慕滢眼前乱说的。

董慕滢刚刚起身,秦子衍已经去早朝,所以,她刚刚起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秦子衍而是自己的“儿子”康儿。

董慕滢立即一把将康儿抱在了怀抱里面,老母鸡护小鸡是什么样子,从董慕滢的动作中就可以看出来,康儿因为在相府中生活,简直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而董慕滢也是很久没有见到康儿了,此刻,蓦地一相逢,有一种形容不来的惊喜。

“娘,您终于来了。”看得出来,小鬼头是很思念董慕滢的,其实董慕滢又何尝不是同样想念自己的儿子呢?

虽然不是亲生的,不过董慕滢对康儿,有一种早已经超越了血缘关系的态度,两人紧紧的拥抱,五岁的康儿已经泪流满面,而董慕滢向来强悍的神经也是变得神经质起来,居然也是潸然。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之所以董慕滢在府中可以拥有睡到日上三竿的特权,原来董慕滢是小少爷的母亲。

众人刚刚明白过来,就又一次陷入了一种惶惑中,听这小少爷将秦子衍叫做“爹爹”,而又将董慕滢叫做“娘”。

啊!这不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私生子吧?现在为止,董慕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让这些脑洞大开的家伙编出来各种各样离奇的版本故事,有的人呢,觉得董慕滢是失足少女。

有的人,对董慕滢是同情的,有的人则是觉得王爷表里不一,看起来是正人君子,不过做出来的事情实在是与正人君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更多的人则是对董慕滢抱着一个恻隐之心,毕竟未婚先孕还产下来这样一个大胖小子是不名誉的事情,想来,董慕滢大概已经太补起头来了。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这久别重逢的场景,让旁边看着的人也是情不自禁的湿润了眼眶,心道,世子爷就是狠毒,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董慕滢这个母亲才来了一次。

“母亲想你,每天都想你。”

“母亲,您受伤了?”康儿居然可以看出来,董慕滢立即无所谓的摇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人多受伤有好处。”

“娘,我想和你在一起。”这大概是康儿唯一最期盼的事情,这里虽然锦衣华服可以满足康儿以前最稀缺的东西,不过康儿并没有得到温情脉脉的爱。

这爱,不是秦子衍那种冷冰冰的人可以给的,董慕滢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秦子衍对自己那样好,就会对每一个人都那样好的。

秦子衍天性并不是那种炽热的人,尤其是对其余那些尚且需要培养的情感,他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应对。

此刻,董慕滢拍一拍康儿的后背。“母亲合唱不想要你到我们那边去,不过那边每天都有人算计你母亲,你过去以后更加是……”

“母亲,谁敢要欺负你,我一定帮助你打败这个人。”康儿紧紧的攥住了拳头,董慕滢看着康儿的拳头,立即欣慰的一笑。

“就算是她们欺负母亲,母亲也是可以应对的,你放心就好。”董慕滢实在不情愿让他知道太多有关于她这个失败母亲的事情,立即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下康儿的课业。

康儿是聪明的孩子,学习也是非常刻苦的,因此上,康儿简直是有问必答。而秦子衍呢,给康儿已经找过来最好的家庭老师,让康儿受到了最好的教育。

目前看来,康儿的学问已经很不错了,四书五经居然都已经学过了,董慕滢听到这里,一把心疼的抱住了康儿,“好康儿,好康儿。”她喃喃细语个不休。

这一天,董慕滢与康儿简直是寸步不离,等到傍晚秦子衍来的时候,三个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席间,不是秦子衍夹菜给董慕滢,就是康儿小心翼翼的给秦子衍与董慕滢夹菜。

两个人都笑了,真是没有想到,康儿居然这样孝顺。

在世子这里生活了三天,董慕滢第四天的时候准备忍痛割爱离开这里,秦子衍依依不舍,不过没有办法,还是帮助董慕滢打点了东西,临走前,在门口折柳,别在了董慕滢的马车上。

“我过几天会过来看看你,只是,为何这里什么都好,你偏偏鸭蹼回去,我不理解。”秦子衍是想要让董慕滢永远不要离开自己的。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你说我,为何要回去。”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珠帘落了下来。

看得出来,董慕滢是刻意的,因为她的手也是在颤抖。分别,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她是一个敏感的女子。

一个女子,其实内心就算是无比强大,相比较于一个男人,还是有偏差。她的目光尽量看着前面的位置,不看车窗外的秦子衍,秦子衍透过珠帘看着董慕滢,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哀叹一声,转过了身。

康儿此刻已经嚎啕大哭起来,董慕滢并不情愿听到人这样子,不过她也是理解康儿,毕竟康儿不过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孩童而已。

董慕滢看着康儿,康儿也是看着董慕滢,“母亲,您不要走,您不要走啊。”

“好康儿,乖孩子,母亲过一段时间会来看你的,母亲不走不行啊!”董慕滢实在是有离开的必要,府中现在一定是一团糟,她没有离开的时候,她们都那样折磨弹压母亲方氏,更不要说董慕滢不在的时候了。

董慕滢这么多年不离开府中,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她真正的想要与恶势力作斗争,她并不畏惧,真正的让人强大的绝对不是懦弱,而是百炼成钢的战争。

这道理,别人不清楚,而董慕滢却是一清二楚的。

任凭董慕滢说什么,任凭董慕滢如何说,康儿都不愿意听,董慕滢毕竟是一个风信之年的少女,少女情怀总是朦胧的,是冲动的。

在马车移动以后,董慕滢用一种镇定的,平常的口吻命令道:“停车。”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等会儿你们再来 车把式立即靠边将车子停了下来,董慕滢径直下车,然后朝着康儿走了过去,康儿泪流满面,哭得天昏地暗的,董慕滢倾身看着康儿。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说道:“你真的舍不得母亲?”

“嗯。”

康儿立即点头。

“母亲又如何舍得你,母亲要是带你回去,你一定要知道如何自保,不要和不该说话的人多说一个字,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明白吗?那里并不太平,搞不好会送命的,并不是我不带你回去。”

事实就是这样,董慕滢用非常严峻的声音说完,用认真的目光低眸看着康儿。她并没有剥夺康儿的选择权,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康儿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不过让这样的孩子去面临那种风霜刀剑……

董慕滢实在是不清楚,他有没有那样的能力。

不过,经过这三天形影相吊的相处以后,董慕滢还是弄明白了,这里虽然一切都好,不过并不适合一个孩子生活。

小小少年,本应该生活在一个欢乐的,好玩的环境中,我们的童年岂非都这样?不如此,又如何呢?

董慕滢看着眼前的孩子,康儿也是定定的看着董慕滢,康儿不会不清楚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要是离开这里,未来的生活将是比较艰难的。

不过,康儿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董慕滢。

“既然那样子危险,我与母亲并肩作战。”他一边说,一边擦拭眼睛两边晶莹剔透的泪水,董慕滢看到这里,释怀的叹口气,目光惆怅的落在了秦子衍的身上。

“谢你养育之恩,过段时间我会让康儿过来的,暂时,我带走他。”董慕滢又道:“给老爹再见一个,我们走了。”

“是。”康儿立即回头,跪在了秦子衍的眼前,三个响头以后,这才去了。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与康儿离开,简直哭笑不得。其实,他何尝不喜欢这个孩子呢?不过,他这人的感情是厚积薄发的,是酝酿在一种冰冷中的,这常常会让人误会,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对什么都麻木不仁。

尽管此刻,他对于董慕滢与康儿同样是难舍难分,不过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母子二人渐行渐远,车子彻底的消失在了视线中,他这才收回来目光。

身旁的内侍监一个个也是目送董慕滢去了,秦子衍回眸,看着这些内侍监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知道为何,居然自顾自的解释一句——“不是你们香香的那样。”

不解释就罢了,一解释,这些内侍监的心里面更加是开始翻江倒海起来,老天啊!难道秦子衍看上的女子是一个有夫之妇?

秦子衍也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他实在是没有必要给任何人解释他与董慕滢的关系,等到董慕滢走了以后,他到了董慕滢的房子里面,屋子里面有一种温柔的因为局促才会产生的淡淡的闷气。

他嗅了嗅。

有内侍监与宫人忙不迭进来准备打扫客寓,他立即摆手,“让我在这里休息休息,等会儿你们再来。”

“诺。”这些内侍监与宫人都去了。

秦子衍的目光看着鸳鸯枕,看着红绫被,看着旁边的一个熏香炉,熏香炉中有淡淡的烟尘一片一片凝聚出来一种力量,厚积薄发,他的心莫名的安定不少。

但愿,董慕滢可以很好的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算计。

从这里,到相府,距离不长不短,两个时辰不到,董慕滢已经脚踏实地。定点着陆以后,门口立即有丫头惊喜的看着董慕滢,然后立即进屋子去汇报情况了。

一听说是董慕滢回来了,老爷立即恶狠狠的做出来一个熊涉恶煞的神态,将手中两个滴溜溜滚动的寿山石丢在了桌上,“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居然也是敢会开,看老爷我不剥了她的皮。”

董慕滢千算万算都失算了,今天回来,居然要面临剥皮的噩耗!

董慕滢将康儿从轿厢中抱出来,康儿看到府门口有几个彪形大汉,已经觉得乌云罩顶一般,过了片时,老爷已经气闷的朝着门口而来。

而方氏呢,一早上开始就在院子里面扫落叶。到了此刻,刚刚汲水在打扫门口的污垢,被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老爷一撞,那淋淋漓漓的脏水立即泼在了方氏的衣服上。

方氏连看都没有看着自己,老爷已经打了一个激灵。

“走开,臭烘烘的,什么阿物!”一边说,一边推开了方氏,方氏不敢说多余的一个字,沉默寡言的开始收拾起来自己弄的脏兮兮的地板。

此时此刻,老爷颇有怒发冲冠的感觉,但是很快的前院冲过来一个女子,是王姨娘,作为二夫人,她可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看到老爷这模样,立即走了过来,伸手在老爷的胸口顺一顺。

“老爷,您好歹不要动怒,您莫非忘记了,您可以加官进禄靠的可都是这个祸害,这一次她回来了,开心……”王姨娘环顾了一下周边,压低了声音,道:“你我都皆大欢喜,鸡犬升天。”

“要是她一个不开心,指不定会掀翻屋顶呢?到时候都覆巢无完卵,这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看看老爷你……”

王姨娘一边世故的说着,一边握住了老爷那紧紧攥着的拳头,“虎毒不食子呢,您看看您,好好迎接回来,只当没有这个女儿就是了,有什么的。”

这其实也是一个好办法,而院落的边角,一个头上簪花的女子也是走了过来,一片朱红色的纱巾遮蔽住了这女子的唇畔,因为,那恶毒的诡谲的微笑并没有让人看出来。

反而,董清荷也是“好言相劝”来的,“爹爹,大姐姐固然不好,不过对我们家总是有着贡献的,您好歹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吧。”

“这……哎!”老爷的拳头摊开了,在风中激荡了一下,胡须都在颤抖。

老实说,他并不喜欢一个女子在宫廷里面抛头露面,要是一个不小心,闹出来什么不好的罪过,他们也是连坐的。不过,看得出来古灵精怪的董慕滢现在是独孤后的新宠。

也是浣贵妃跟前的大红人,他们现在倒是真正的得罪不起了。

董慕滢朝着门口走过去,首先看到的则是冲过来惊喜的看着她的董暮雪,“你可回来了大姐姐,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如何了?伤在了什么地方,可好吗?”

这个拜金女,终于显得不那么拜金了,董慕滢立即握住了董暮雪,与董暮雪说长道短起来,完毕以后,将康儿介绍给了董暮雪。

董暮雪这人,在相府中也是穷极无聊,老早就巴不得有个人给自己解闷的。听董慕滢的意思,这小家伙要在她们这里生活,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喜的是,这小家伙来了以后,有人陪着自己,倒也是很好玩的事情。惧的是,目前,董慕滢尚且没有回府,府中已经沸反盈天起来,她用担忧的神色看着董慕滢,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将董慕滢拉到了前面的一个位置,“姐姐,宁可也应该知道的,这里乃是一个真正的不易居,你我从小没有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您居然让这个小孩子回来,这是……”

“我的儿子……”董慕滢解释一句。

“犯不着为了一个孤儿,以后提心吊胆,妹妹与姐姐是自己人,不妨劝姐姐一句,要是真的要收养这个孩子。姐姐可以买一个庄园,目前凭您的能力简直是易如反掌……”

“董暮雪,不要说了,免得我和你翻脸!”虽然,董暮雪说的是好话,不过,她还是觉得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始有终,买一套庄园?找几个人照顾他,让一个五岁的孩童在没有亲情的环境中自生自灭?

这与当初不拯救他,让他自生自灭有什么区别呢?

“大姐姐,我不好,我该打!”董暮雪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菱唇上轻轻的拍一拍,不过很快的,又道:“但是,该打是该打,其实我真的为了您好,良言逆耳,您不妨多多的考虑考虑。”

一边说,一边叹口气,董慕滢听到这里,只能点点头。良久以后,门打开了,董慕滢自然不清楚,他们究竟商量出来一个什么子丑,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董慕滢的必修课。

看到大门洞开,看到当先一人是笑容可掬的老爷,董慕滢觉得大祸临头。

因为,董慕滢从来没有见过老爹这样子谄媚的露出来一个微笑,接着,董慕滢看到了同样笑的开开心心的二夫人王姨娘,还有王姨娘身边绰约若处子,冰冷异常的董清荷。

对董慕滢的迎接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董慕滢现期的紧张过后,发现这些人暂时没有恶意,抱住了康儿就要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此时,知画也是出来了,看到小姐抱着康儿就要长驱直入,她的脸色顷刻间就变得一片苍白,老天,小姐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一个人。

知画为了迎接董慕滢归来,每一天都准备着,到了此刻,刚好没有准备了,而董慕滢居然也是来了!

“小姐,您回来了。”

“明知故问,抱着我儿子,到里面去。”董慕滢并不打算理会旁边的几个人,不过老爷在听到“儿子”两个字的时候,还是耸然动容,一个人修养再好大概也是会发飙的,更何况,老爷的修养实在是不敢恭维。

看到董慕滢这样颐指气使的模样,老爷立即往前走。

旁边的王姨娘则是摇头,“老爷,忍一忍吧,今时不同往日了。”

“就算是今时不同往日,也不容许她这样子!她好歹还是我的女儿啊。”老爷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指了指知画刚刚抱着的康儿——“这是什么东西,你也带回来?”

“爹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孩子。”大概,康儿被这样骤风急雨一样的激变给吓到了,他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已,而董慕滢呢,立即站在了康儿的身边,轻轻的将滑落下来的衣服罩在了那瘦弱的肩头。

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康儿,不怕,有母亲。”

不听这些,老爷还可以忍耐,一听到董慕滢那倚老卖老的声音,口口声声的“母亲”,简直是撩拨起来老爷的怒焰,他不可遏止的大喊起来,“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孩子?”

“不瞒您说,这是女儿从市井捡回来的一个孩子。”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温柔的看着如临大敌缩着脖子瑟瑟发抖的孩子。

康儿简直是吓坏了,他早都从董慕滢的神态中知道,董慕滢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象的。

但是,没有想过,居然是这样的。为了自己,董慕滢几乎已经置身于群起而攻之的状态,为此,康儿是畏惧的,是惶恐的,他沉默了。

用沉默的眼神,恶狠狠的,仇视一般的凝眸看着周边的人。他虽然噤若寒蝉,甚至牙关咬紧都在瑟瑟发抖,但是有一股新奇的从来没有造访过的力量,在顷刻间就进入了孩子的心。

他对这些虎视眈眈的人,顷刻间就形成了一种泾清渭浊的仇恨,这仇恨很快就播种在了心田中,甚至,已经在萌芽,已经在生长。

只可惜,众人并没有看出来。

董慕滢倒是看出来了,她还是用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神对待身旁的每一个人,包括虎视眈眈喋喋不休面对自己的父亲,她的脸色平静,平静的好像死水微澜。

“捡回来的孩子,你倒是很会做好事,这样会助人为乐吗?”老爷说到这里,用一种规劝的长者才会有的慈祥的态度,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要是住在我们这里,会引起来物议?会引起来非议以及不必要麻烦?”

“爹爹没有说你收养一个孩子是错误的,爹爹不过是及时的警告你一句,这孩子不应该留在这里,纵然是你收养了这孩子,也应该重新安排一个地方。”

“凭借你的能力与金钱,难道不可以在外面置地吗?”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爹爹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爹爹没有给女儿一个七彩童年,女儿莫非也不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非常缤纷的美丽的童年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一种悄然无声捕捉到的惊喜 董慕滢直言不讳,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可以说,董慕滢是疾言厉色的。潜意识中,这康儿,董慕滢已经认定了,是自己的孩子。

众人都知道,董慕滢不决定的事情就是九头牛都不可以让董慕滢做肯定,但是,一旦是董慕滢做了决定的事情。

同样是九头牛都不可能让董慕滢改变主意,这是董慕滢,董慕滢认为,这是“董慕滢精神。”

“这如何可以一视同仁?”老爷怒了。眼瞳里面的厉色在慢慢的增加,他真的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临界,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给自己任何一丁点的刺激,但是董慕滢呢?

此刻偏偏是用那种挑战者性质的目光瞪视着自己,那种感觉,简直让老爷不舒服到了极点。

“爹爹认为,有什么不一样,爹爹对待亲生的孩子尚且如此,自然不好误人子弟让我对待这个孩子如何如何,对吗?”董慕滢的声音也是冷了不少,抱着康儿的手在慢慢的用力。

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微微叹口气,“爹爹还有什么要说吗?要是果真已经说完了,我就走了,抱着孩子站在冷风口,沉甸甸的。”毕竟康儿已经五岁了,一个五岁的孩子抱起来确实不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

“别走!”老爷沉声冷厉的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呢,爹爹倒是要问问你。”

康儿立即从董慕滢的怀抱中下来,然后虎视眈眈的凝眸看着这老爷,他并不畏惧这老爷,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几乎全部人都可以看出来,这康儿虽然是董慕滢收养的孩子……

不过,居然与董慕滢的性情一模一样,这也就罢了,连眼瞳里面不可抗拒的冷厉光芒与董慕滢都一模一样,这,在董慕滢是一种惊喜,一种悄然无声捕捉到的惊喜。

而在众人的眼中,则是一种惊讶,一种无法形容的惊讶,他们为何会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啊。

好在董慕滢早已经知道,这一次回来以后,必然是会面对狂风暴雨,连丁点儿的畏惧都没有,她还是那种平平静静的笑着,望着自己的爹爹。

老爹叹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你如何就匆匆的退婚了,这事情为何事先完全不征得我们的同意?”

“这事情,爹爹是不会同意的,我为何会……”董慕滢正要说话,目光扫视到了旁边的两个女子,董清荷带着一种兴味盎然看笑话的神色看着董慕滢,而王姨娘呢,虽然表现的事不关己,不过眼睛与耳朵都已经仔仔细细的开始收纳起来。

董慕滢不禁一怔,好,好得很。

“这事情,是我闹着玩,如何?”董慕滢一个秦逸风的坏话都不想要说,这样的回答,当场让老爷一个猝然,冷冷的转过身,冷冷的跺脚,冷冷的说道:“好啊,好啊!董慕滢,你真是爹爹的好女儿!”

“你知道吗?你这样做,简直是得罪了秦逸风,你知道得罪了秦逸风会有什么罪过吗?”

“他又不是天子,得罪了就得罪了,再说了,有些事情你们完全不清楚,这人狠毒着呢,要是我真的嫁给了他,有你老兄后悔的时候。”

董慕滢说的“你们并不知道的事情”,指的是自己前世的某些记忆性的东西,但是没有必要说出来。

董清荷的脸上立即有了淡淡的喜色,董慕滢是何等样的敏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自己和敏感的喜色,立即说道:“其实,有些事情,你们都不懂。”

“我并不是拒绝了秦逸风,而是,我觉得端王与二妹妹情投意合,我不好棒打鸳鸯而已,其实,二妹妹也早有此心,我并不敢也没有拒绝这个家伙,而是顺理成章,将二妹妹与他的事情广而告之而已。”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舒口气。

“就算是如此,这事情你应该让我去做,你眼睛里面完全没有我这一把老骨头。”这句话言重了,董慕滢不爱听,准备离开这里。

“是,是,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与爹爹好生商量就是,不过今日拜托爹爹让我六根清净吧,康儿刚刚回来,水土不服,先让他去休息。”

看得出来董慕滢一心一意都在康儿的身上,也看得出来,康儿不是水土不服,而是给吓到了,他以前的眼睛是那样乌溜溜的,好像一块黑曜石一样,现在呢?

现在他的眼睛已经呆滞了,已经死板了,已经变成了一种没有办法用预言去形容的冷灰色,董慕滢唯恐将康儿吓出来一个好歹,立即老母鸡护幼崽一样的扑过去,进啊过康儿给抱住了。

康儿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也是受到了惊吓应该有的那种惶惑,“走了,我们回去。”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就要走。

老爷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这,这让我以后简直没脸见人了。”

老爷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离开的背影,董慕滢不过是一笑,您老没脸见人的事情做的简直太多了,我这是帮助您积德行善而已,您最好不好不识好人心。

不过,这些画外音也就是董慕滢自己孤芳自赏罢了,并没有将一个字儿说出来。董慕滢的脸色变得很是厉害,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带着康儿,这才好不容易的到了后院中。

这几日,天气已经到了小,所以,最冷的气候已经过去了。院子里面有盛开的金盏花,一株一株的,好像燃烧起来的火焰一样,屋子里面呢,两个丫头早已经布置的暖意融融了。

董慕滢始终握着康儿的手,两个人到了屋子里面以后,董慕滢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康儿,以前就是这样,不是母亲不愿意要你过来,而是这里的生活,你刚刚已经看到了一点儿。”

“你要是害怕,我明天立即送你回去。”

“我不。”康儿倒是一个非常倔强的孩子,不但是董慕滢从康儿的眼睛里面发现了什么,连旁边的两个丫头都觉得,董慕滢与康儿是那样的相似。那种钻牛角尖一般的固执,简直是如出一辙了。

“那么,在这里生活,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董慕滢还没说完,康儿已经立即点头,“自然是明白的,老爷我永远都不会靠近,还有那个二夫人,还有……”孩子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恐怖的阴影,想象了一下以后,怯生生的说道:“还有你妈个蒙面女侠。”

“还有……还有……”

他好像看到一抹黑色的瘦削的影子,这影子好像一个幽灵一样,用一种怨毒的冷漠的眼神厌恨的看着自己,这眼神要是一把匕首,几乎可以让他体无完肤,要是一把火焰,几乎可以烧毁他一切的一切。

康儿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聪明的明白,这里是不那样容易就可以生存的地方。

想要长足在这里,简直需要小心每一个人,不知道为何,他好像觉得,只有那样一个女人才是最危险的一样。

这女人在府中究竟是什么地位,是做什么的,康儿简直不得而知,他尽管用那种研判的目光看过了,不过怕终究还是想不到这女人就是董慕滢的母亲!

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但是完全不是这样,董慕滢与母亲简直完全是两回事。他想了想,嗫嚅了会儿,终究不知道如何说出来这个恐怖。

董慕滢发现了他的恐怖,立即伸手抱住了康儿,“你知道这些已经绰绰有余了,她们平日里虽然是嚣张的厉害,不过并没有一个人敢公然在后院里面欺负人,你最好不要到前院里面去。”

“最好不要让他们拉住了小尾巴,这几天,我会尽快的将私塾先生找过来,你也要尽快的适应下来,要是你真的不能适应,依照我说,还是让你回去世子那里比较安全。”

那里的生活是暗淡无光的,简直让人窒闷,这样的生活,他完全不需要,听到董慕滢这样说,立即摇头起来。“不,不,我不回去,那里虽然好,但是并没有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哎,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

看来,这冤家路窄的儿子上辈子也是自己的情人啊,董慕滢不知道自己是好运气还是坏运气,不过从明天开始,董慕滢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生活了。

董慕滢让两个丫头去给康儿预备吃的东西了,康儿则是依偎在董慕滢的怀抱中,她闻到了来自于董慕滢身上一种非常好闻的气味,一边深深的嗅着,一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董慕滢其实心里面并不平静,母亲一般情况是最为反对这样的事情,但是今天母亲居然一言不发,这完全违背了以前母亲那种性格,这是奇怪的。

或者说,母亲与自己的关系已经好到了支持的程度,母亲在府中自然是说不上话的,母亲无言的举动,是不是在支持董慕滢呢?

董慕滢一边思忖,一边淡淡的皱眉,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终于叹口气端详着康儿,将在这里生存的很多东西都千叮咛万嘱托完毕,这才看着满桌子已经摆放好的珍馐。

董慕滢也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可以说也是一个吃货。立即抱着康儿到了前面的位置,一边轻轻将菜夹出来给康儿,一边慢慢的叹口气,“这里生活简直不容易,你一定要明白。”

“我知道。”康儿沉默的吃东西,今天白天的一种震动让康儿确实是有点儿淡淡的畏惧,几个人团团坐着,都在吃东西。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旁边的知画说道:“小姐,奴婢有一句话已经憋了很久了,现在说给小姐听,但愿小姐不要怪责奴婢。”

董慕滢一边给康儿剥虾,一边说道:“我怎会不清楚你要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以后你们好好注意就是了,她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想,有句话叫做防不胜防,康儿在这里,她们一定会大做文章的,与其这样让她们握住了我们的把柄,依照奴婢看,倒不如让康儿回到世子那里,这样是两全其美的。”

她一边怯生生的说着,一边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叹口气,“我做的事情后悔过吗?”

“从来没有。”知画立即点头,董慕滢这才说道:“所以,这事情,多多麻烦你们照顾了,他与我是一模一样的,你们应该知道的,我并不是开玩笑。”

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说完,看着两个丫头,这两个丫头自然是明白董慕滢的意思,虽然不情不愿,不过还是郑重其事的点头,“这一点,您放心就好,奴婢知道应该怎么做。”

“嗯,那就吃东西。”董慕滢这里,是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主子吃什么东西,旁边的两个奴婢也是吃什么东西,并没有分开。

而在这院落中,其余的地方,一般情况,主子与丫头们吃的东西都是分开的,可想而知,主子吃的东西一定是非常好的,而丫头呢?则是非常不好的。

董慕滢从心眼里感激这两个与自己同进同退的出生入死的丫头,所以格外的宽待他们。

良久良久以后,这餐饭终于在闷闷不乐的情况中吃完了,董慕滢握着康儿的手,到了自己的房子里面,将周边的环境全部都介绍给了康儿,康儿一一全部都记住了,这才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说道:“往后,这里就是你生活的地方,你要学会一个人照顾自己,这对你以后有好处,以后晚上你要一个人睡觉……”

董慕滢又道:“你看,这隔壁就是我的房子,这里呢……”董慕滢指了指给康儿安排的位置,“这外间一般到了晚上是知画姐姐住的地方,所以有什么需要你找她就好,我又生意要忙,大多数时候都是早出晚归的。”

“所以,做什么事情你都要认真一点,一个不小心,可能会送命的。”董慕滢说的正经,康儿自然知道董慕滢不是危言耸听,立即点头。

董慕滢真正叮咛完毕以后,又道:“这最主要的一点,你已经真正明白了,我就不赘述了,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要到前院去,千万不要。”

“嗯,好的。”康儿点点头,在院子里面去玩了。

董慕滢看到两个丫头开始在墙角清理垃圾起来,然后到了她们两个丫头的身边,说道,“这是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绝对没有可能瞒得住的 “小姐,这里要安排一点儿什么机关什么的,毕竟他刚刚回来,万一……”老天,这两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让人给整治的害怕了,董慕滢刚刚回来,她们已经开始布置起来。

“好得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得很,不过你们安排好了以后,要告诉康儿,不要伤了康儿就不好了。”董慕滢的一颗心看得出来,已经全部让康儿给俘获了。

“奴婢一直想要问一个问题,不知道是方便还是不方便呢?”知画切切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点头。“你问出来。”

“这个孩子……”知画看着董慕滢,道:“真的是路上捡回来的,您确定?”

“为何不是,难道你真的以为我生的出来这样一个孩子,你看看,他这么大,我……”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肚腹,“你看看,还要怀胎十月呢,你仔细想一想,简直不是我可以生出来的。”

“也对,”女子立即点点头,目光又一次看着董慕滢,比刚刚还要疑惑,比刚刚还要好奇,“那么,您为何这样对他好,既然已经不是亲生骨肉,既然是捡回来的。”

“可能是……”其实连董慕滢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对他好,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说道:“可能是缘分吧。”

“您真是会解释,不过您放心就好,您的缘分,也是奴婢等人的缘分。”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会心的一笑——“真的谢谢你们。”

“小姐不用见外,奴婢这就准备两个机关陷阱,让那些人来的去不得。”知画好像一个梁山好汉一样,董慕滢不由自主的拍一拍知画的肩膀。

而这边厢,老爷的气刚刚完毕,王姨娘已经不识时务的轻轻的拍一拍老爷的胸口,“你看看你,生气起来就这样子,有什么好生气的,就算是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也是她自找的,于你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莫非是忘记了,我是他的父亲,外人在说她的时候,难免会说是我教子无方的,我并不反对她养一个孤儿,不过带回来就是她的错了,以后……”

老爷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脸上用手重重的打一个耳光,“这以后,我这张老脸简直,简直……”

“老爷,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您不用兴师动众,再说了,我们要是不说,什么人会知道她这后院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呢?”

“二夫人!”老爷叹口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多年了,你莫非完全不清楚吗?这些事情想要瞒,是绝对没有可能瞒得住的啊。”

“老爷也不用这样子瞒着,要是老爷同意,我做了这个恶人吧,将这孩子撵出去。”王姨娘早有这个意思,这孩子的到来,不过是为了再一次挑战她至高无上的权威而已。

她已经一清二楚,既然如此,她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刻,要是可以让老爷同意,那么简直是好得很!老爷凝眸看着身旁那解语花一样的女子,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老爷想要让我用什么办法,是不择手段呢,是立即挥手赶走呢?还是用另外的方式?”看得出来,这王姨娘的办法很多很多啊。

“不要撕破了脸,现在我们可都是仰人鼻息的,要是这姑奶奶一个不开心,你我搞不好就斧钺加身了呢。”老爷一边说,一边提醒一样的看着王姨娘。

王姨娘立即点头,“老爷,这事情您放心就好,我自有分寸。”

“那就好,拜托你了。”老爷说完,淡淡的叹口气。

两人回头,刚好看到在墙角忙碌的方氏,春天快要到了,一片生机活力,地上的杂草也生长了出来,一片绿油油的,方氏额外有多了一份工作,那就是挑水浇花。

方氏是那样的任劳任怨,简直一个抱怨的字儿都没有,什么工作,到了方氏这里简直都是得心应手的,此刻,她忙碌着,好像并没有听这些事情一样,其实,这些事情一个字都没有离开她的耳朵。

她全部都听完了,对董慕滢的行为,她简直是仇恨到了极点,董慕滢啊董慕滢,她难道不清楚,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吗?

她忙忙碌碌的,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笼罩过来的两团阴影,两个人已经站在了方氏的眼前,方氏这才怯生生的举眸,看着两个人。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要是我早知道是这样,十来年前我一定要捏死这个家伙。”他恶狠狠的咒骂一句。

方氏立即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哎!”他最讨厌的就是方氏这样的女人,毫无主见,除了唯唯诺诺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简直与一个下人一模一样,他一开始对方是也是有恻隐之心的,不过年深日久。

老爷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女人是一个非常泥古不化的人,完全不适合做当家主母,只能做这样下人要做的事情,他想要改变这女人,完全没有可能。

董慕滢又何曾不是改变过方氏,不过每一次都是没有什么显着的效果,此刻,这女人又一次恢复了自己那种下人的风格,做事情任劳任怨,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她以为自己这样含辛茹苦一定会得到老爷的尊重,但是完全不可能,老爷在面对这样一个女人的时候,只会更厌烦,只会更气结。

“我会让她送走这个孩子的,老爷,您放心。”方氏抬起头来,奇怪的是,她的声音很是坚定。

老爷原本是要责备两句的,不过被那种沉静的目光给眩惑了,或者说,给感动了,只是点点头,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与王姨娘走了没有很久,方氏也不干活了,将抹布丢在了水桶里面,坐在原地开始思忖起来,她并没有反骨,为何竟然会生出来这样一个女儿。

这女儿处处都想要与人对着干,以前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这一次居然将一个孤儿给收养,还口口声声说,这孤儿是自己的儿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她思忖了很久,很久,看着日光在脚下移动,一团黑漆漆的阴影,不断扩散,不断的扩散,然后逐渐的笼罩住了自己。

午休的时候,老爷还是气咻咻的,不过终于还是去睡觉了,这个片刻,王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你觉得如何?”

“静观其变罢了,她这是自毁前程,我可是不会的,不过……”董清荷一笑,“在圣上跟前说我与端王的事情,这倒是真的要感谢感谢她了。”

“你做了人家的挡箭牌,你自己居然都不知道,感谢什么呢?”看得出来,王姨娘简直是你不可遏。

“我可不管什么挡箭牌不挡箭牌的,只要是和端王可以在一起,我的心愿也是没有了。”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母亲,“母亲,这事情您就不要去操心了,简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啊。”

“带着一个孩子都登堂入室了,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冷冷的皱眉。

“自然不是,女儿看,这是她自毁前程,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这孩子很快就会长大的,以后呢?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生活的……”

董清荷倒是分析的头头是道的。

“依照你看,好像不过是带回来一段时间而已?”王姨娘一边说,一边抿一口茶,非常怡然自得的模样。

“依照母亲看,莫非这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女子一笑。

“我老实说吧,这是挑战母亲与你。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今天可以将一个孩子堂而皇之的带回来,这以后偶,还不知道会如何做呢。”她还是在慢条斯理的品茶。

不过又是提高了语声,“今天,可以将你送到端王的枕头边,以后想要让端王休了你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这个道理,你不应该到现在还不明白的。”母亲一边说,一边重重的一拳头拍在了旁边的桌上。

董清荷立即叹口气,“不会是这样吧?”

“所以,这孩子留不得。”她声色俱厉的说一句,大概董清荷也是明白了,只能叹口气,点了点头。

“来人,将夫人找过来,就说,我要与她拉拉家常。”王姨娘一边说,一边挥手,旁边有一个奴才快得很,人已经一溜烟去了,过不多久,忐忑不安的方氏站在了王姨娘屋子里面。

这屋子里面不可谓不金碧辉煌,简直让方氏出现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还有——自惭形秽。好在,方氏并不拜金,她低眸看着王姨娘,“妹妹有事情吗?”

向来,都是这样的称呼。王姨娘知道她很快就会过来的,看到方氏过来,王姨娘立即亲热的握住了方氏的手,将旁边的茶壶握住了,给方氏冲茶。

“都说了要您休息休息,那些事情是下人会做的,你偏偏是这样的;劳碌命,此刻教你过来,原是要你休息一下,还有两句话……”

王姨娘拉着方氏的手,两人坐在了云榻上,方氏立即明白了过来,“妹妹要说什么,我不会不知道的。”

“我们这是大户人家,比不得那些荜门圭窦,您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您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的,有时候不能过了,过犹不及!这一次,她居然带回来一个孩子,您看看,折成了什么呢?”

难得,王姨娘居然语重心长。居然是平平静静的说着,用一种非常意味深长的口吻说着,又道:其实收养一个孩子本没有什么错误,不过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这孩子的母亲,这……”

“这简直是荒谬了,这在自古以来都是没有的事情!我这做二娘的还能怎么说呢,老爷口口声声说,要打死这个孩子,我这是给您透个风,您要是有什么办法,早早的让她们离开这里,眼不见为净啊。”

王姨娘一个字一个字无比郑重其事的说完以后,叹口气,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并没有落在方氏的脸上,方氏完全不知道这是王姨娘给自己施压,良久以后,终于叹口气。

“这事情,妹妹不是不处理,妹妹要是处理起来,势必与你那丫头又是有龃龉,横竖是我的不是,劳烦姐姐去说一说,可以大事化小,就大事化小!可以小事化无,就小事化无……”

“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是最好的。”她全部都说完以后,方氏这才慢吞吞的谈起头,用一种略微低哑而又紧张的声音问道:“老爷呢,还好吗?”

“气得不轻,刚刚睡了,口口声声说姐姐您教子无方!其实,助人为乐是好的,不过看她这样子,要是今天带回来一个,明日里又是带回来一个,这以后……”

“以后确实也是不敢去想的,这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方氏说完以后,拱手说道:“我去了。”

“姐姐不坐一坐?很久不过来一次,可怜见的。”一边说,一边愁眉苦脸的看着方氏,方氏淡淡的叹口气,“罢了,我去想想办法。”

看到方氏去了,旁边的董清荷立即说道:“母亲好像刚刚并没有将利害全部都说出来,应该危言耸听的,要是让女儿说,断不会如此。”

“大道理,这女人比我还要明白,凭着这女人对老爷的关心与对事情迂腐的看法,就是我不挑拨离间,她也是会赶走这个家伙的,你放心就好,看着吧,我准会成功的。”王姨娘露出来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在明丽的日光中,可以看清楚那雪白的牙齿,好像……好像一只刚刚从水中露出来头颅的大白鲨一样。

方氏出门以后,惴惴不安,果真也是无心去劳作了,径自朝着后院去了,两个丫头看到方氏过来,立即通报了一下。

董慕滢可是没有别人那样轻松,可以蒙头大睡,她还有好几处的生意,这些账本一本一本的摊开在眼前等待着她过目呢,董慕滢看着乱糟糟一大片的东西,看着看着,不禁微微叹口气。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董慕滢的目光越过了这些厚厚的沉甸甸的账簿,目光看向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母亲,好久不见,母亲又是瘦削了不少,董慕滢吃惊于母亲居然可以这样忍辱负重,以前,她觉得不帮助母亲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负罪感。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不应该做什么 现在?董慕滢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去帮助母亲了,因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发现,她完全是改变不了自己的母亲,想要改变都不曾,她看着母亲到来不过是一笑。

将手中的账本丢开了,“母亲,好久不见。”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滢滢。”母亲一边说,一边走向了董慕滢,董慕滢一笑,“您何苦这样子揶揄我,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一点,我好歹清楚,您这样过来,有什么要说的呢?”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母亲。

母亲往前走,在她桌子前面的位置站住了,目光看着董慕滢,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事情,您不是已经看到了,您有什么要说的,您直抒胸臆就好,可不要旁敲侧击,我忙……”董慕滢挥挥手,摇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这些账本。

老实说,这些账本简直可以累死董慕滢,又道:“您也是忙,您还有府中的台阶没有擦拭干净呢,这都是事情啊。”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那么,我就直说了,女子要有三从四德,你知道什么叫做三从四德?”居然这样子问,董慕滢一笑,冷声说道:“母亲是要说在家从父了?对吗?”

“你尚且知道,母亲以为你已经全部都忘记了,既然是在家从父,那么我问问你,究竟你听没有听你父亲的一个字,你父亲好言相劝,你居然还是要将这样一个孩子带回来。”

方氏的语气激动了起来,董慕滢非常非常平静的听着,方氏又道:“这孩子坚决不可以留在这里,有说是你的儿子,你年纪轻轻,何以会有这样一个孩子呢?”

“我年纪轻轻,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而母亲呢,一把年纪居然还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你……”看得出来,方氏是很生气了,而方氏中断了一下谈话以后,也明白,这沉默则是董慕滢留给方氏的一个最直接的逐客令,哎,逐客令啊!

董慕滢皱眉,看着眼前沉甸甸的账本,刚刚就看不进去,经过情绪的冲击以后,她简直觉得自己无心去看了。

“母亲,您去吧,孩子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您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不要管我,反正您也是让我自生自灭了这么多年!但是……”

董慕滢加重了语声,“这孩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侵犯,我会要他野蛮生长,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怎么样无法无天就怎么样无法无天。”

“你,你向来眼睛里面就没有母亲的,母亲说什么,你也是绝对不会听了,对吗?”方氏用一种淡淡的,惆怅的语声说着。

这话什么意思?虽然是简简单单的陈述句,但是为何有软刀子杀人的感觉,不算一针见血,不过居然也有一种切肤之痛。在方氏的眼中,董慕滢居然一至于斯!?

董慕滢慢吞吞的,将目光迟滞的从账簿上移动,终于望向了身旁的女子,方氏因为操劳显得日益憔悴起来。这么多年了,她无时无刻不想要改变母亲的处境,眼前的母亲好像是一株已经过了丰收季节的树木一样。

在这里,又有多少人榨取母亲那鲜活的生命,从一开始,她是一个唯唯诺诺之人,不过并没有现在这样子听命于人。一开始,母亲对于王姨娘大概也是得过且过的,但是现在呢?

现在的母亲,董慕滢慢慢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终于第一次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是有距离的。

这距离已经从情理法三个字上开始大相径庭起来,她忽然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恶感,母亲——方氏,现在与自己的距离是越发的远了。

远的好像,一在平地一在天,她想要伸手握住方氏那干枯的手,想要好好看一看方氏那花容失色的脸,不过终究还是冷硬的别过了目光。

“您没有必要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我尚且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董慕滢说完,埋首在了公案中,要是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不要面对母亲;。

但是很显然,方氏也是一个非常锲而不舍之人,并没有准备就这样离开,而且还有一种奉劝董慕滢的意思,董慕滢微微扬眉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内心激荡,但是偏偏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白玉一般的纤手在飞快的移动,然而一目十行中,就连董慕滢自己都尚且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眼前账目中历历分明的字迹好像变成了一团乱麻一样,本来已经乱的让人手足无措了,但是现在看来,更加是乱的让人没有办法去形容。

董慕滢惆怅的,痛苦的哀怜的看着方氏,她其实不想用这样的口吻与方氏说话。毕竟方氏是自己的母亲,更不想要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母亲,毕竟她为了我养育自己也曾含辛茹苦过。

不过,方氏并没有这样子认为。

她的态度是强硬的,在董慕滢的眼前,好像雕塑一样。而董慕滢呢,唯有去刺激眼前的女子才可以得到互相在乎的一种爱的启示,方氏慢吞吞的吸口气,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终于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董慕滢挣扎了一下,没有从她的手中挣扎开,又挣扎了一下,第二次终于成功了。

方氏的脸色变得很是厉害,“你现在的日子已经无以为继,何苦收养一个人?就算是收养了一个人,也则罢了,为何要认定是自己的孩子?”

“这里面,有些东西,娘不会知道的,也不想要知道。”董慕滢这样说,她至少要让母亲一个人知道,她需要坚持。

坚持自己的坚持,这就是董慕滢,大概这么多年了,方氏是一清二楚的,董慕滢要做什么,要如何做,不可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善罢甘休,既然如此,她无论是从内心还是表面文章,大概都应该表现出来自己对董慕滢的支持。

不过,在方氏的观念里面,她是坚决不应该助纣为虐的。

毕竟,董慕滢做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已经在府中弄得鸡犬不宁了,这一次,之所以王姨娘没太多表示对这个事情的看法,不是王姨娘忽然间偃旗息鼓了。

而是王姨娘在蓄势待发而已,她在找机会。因为董慕滢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今日的董慕滢算得上是一个劳苦功高之人。

毕竟董慕滢摇身一变,从朝廷回来以后,变成了皇上与眼前的大红人,她还是避忌的,万一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得罪的不光光是董慕滢,还有董慕滢身后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力量。

实在是没有必要螳臂当车,实在是没有必要牺牲掉自己,这样聪明的二夫人自然有自己更聪明的,更便于行事的方针策略了。

董慕滢并不显得奇怪,反正,她早晚是掏动手的,她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朋友来了,有好酒。要是豺狼来了,等她的则有猎枪长矛!”董慕滢看着方氏,“娘这是担忧我,还是觉得我过于离经叛道,要是您仔细的回想一下,您会想起来的从一开始,我妥协过什么?”

“你何苦这样子硬碰硬?”方氏看着董慕滢的眼睛,董慕滢与方氏对视,目光看着方氏那黑漆漆的眸子,母亲老了,不过并不是急剧的老,而是一种让人完全无法形容的苍老。

那种苍老好像一只猛兽一样,一口咬住了母亲的脖颈。从一开始,董慕滢就心疼自己的母亲,想要改变母亲的生活习惯,只有一个人将生活习惯改掉了,才有可能再一次年轻起来。

但是……董慕滢没想到,母亲已经在几十年如一日的劳作中忘记了自己大夫人的身份,或者说,母亲很是喜欢苟且偷安而已。

总之,董慕滢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方氏的内心在想什么。就好像目前方氏已经完完全全搞不清楚董慕滢内心在想什么一样,她们母女两人,是真正的渐行渐远。

“你还是一个孩子呢,又是一个孩子,你固然是有口有手,但是到了最后必然是有口难辩,你有没有想过?”

方氏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沉沉的叹口气,“母亲放心就是了,我不过是收养一个儿子而已,一个孤儿而已,不会有什么狂风暴雨的,您想多了。”

现在的董慕滢可不是以前的董慕滢,董慕滢不但让方氏与王姨娘刮目相看,简直让任何一个人都开始刮目相看起来。

现在的董慕滢,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呢?

董慕滢是痛苦的,心情。方氏的心情同样的痛苦,两人逐渐的没有了话题,不过,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方氏这才说道:“你这个康儿,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好好告诉母亲。”

“我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所以,母亲,我想要告诉你,康儿是怔怔我捡回来的,现在,你应该明白。”

“那么,为何要带回来,在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带回来,你莫非不知道……”方氏沉痛的说道:“人多是非多,这里简直是不易居,既然如此,你何苦来哉?”

“母亲——”其实,董慕滢看出来了,说到底,方氏还是很担忧自己的,董慕滢镇定的握住了母亲的手——“您放心就好,我一样可以照顾好康儿,我会的。”

“你最好会,这是把柄,你可要留心了。”母亲方氏一边说,一边痛楚的低眸,看着董慕滢手中的东西,董慕滢握着一枝朱砂笔,正在奋笔疾书。

方氏不满的瞠目,看着董慕滢手上乱七八糟的账本,这些账本是如此之多,简直洋洋大观,超过了方氏见过的很多账本,看着看着,方氏不满起来。

“你有这样多的生意?”其实,方氏完全不清楚董慕滢有多少生意,一开始,她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现在看到这些账本,方氏终于明白过来,董慕滢可不是小打小闹。

甚至,董慕滢的生意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的,超过了在这府中的老爷的,董慕滢将目光移动了一下,轻轻的叹口气,说道:“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些都是我的生意,如何?”

“一个女子,如何这般的抛头露面,况且做生意乃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你何苦来哉?”方氏的思想居然这样子迂腐,到底是妇人之见了,而董慕滢完全没有责备方氏的意思。

轻轻的皱眉,用一种淡淡的声音说道:“您应该知道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之所以区别于畜生草木,无非是因为情商与智商不同而已。”

“人各有志,是您习惯了自己的生活,反观一下我的生活就会觉得不好,其实,在我的眼中,您何尝不是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皱眉。

“你这些,我也是无能为力去管你的,这么多年了,我有什么能力说服过你,我现在只是问你一句,你这一次是认真的?”

简直好像一个快要做丈母娘的女人在问自己的女儿,“喂,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出嫁吗?”

董慕滢听到这里,微微一窒,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散漫的叹口气,站起身来,看着窗外一片黑漆漆的夜空,那种黑暗好像无论如何都霹不开一样。

董慕滢的眼前又何尝不是这样的黑暗,她慢慢的回过头,目光中有了淡淡的恨意。“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母亲应该知道的。”

“也就是说,这康儿你倒是真心实意的收养了,不为挑战王姨娘?”

董慕滢听到这里,几乎要笑了,母亲果真是妇人之见的厉害,厉害的时候,这女人的目光也是很毒。

可谓“明察秋毫之末”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这样子不见舆薪,董慕滢不能立即解释出来自己的心路,只能点点头——“既然是说出口收养,母亲以为女儿会半途而废,还是母亲见过女儿做过什么半途而废的事情?”

也对,这么多年了,董慕滢做过什么事情是背道而驰的,又是在上面时候莫名就改变了主意呢?

“以后,这孩子不过是五岁而已,以后的以后,日子还很长,你应该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简直没有脑子 真的要收养这孩子,在府中并不好……”母亲倔强的提醒董慕滢。

“目前说来,你有能力让这孩子在府外生活,但是为何要带回来呢,这是母亲万般不清楚的,而且要认作是自己的儿子,这该有多大的误会呢?”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看着董慕滢。好像审判长看着被告一样,准备让被告给出来一个非常强而有力的理由证明自己是完全无罪的。

不过,好像效果并不怎么显着一样,被告董慕滢没有嗒丧脑袋,而是用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更坚决的说道:“母亲不会知道我想要做什么的,您不懂。”

“这孩子果真与你有缘的很。”母亲不无冷嘲热讽。

董慕滢现在脑子里面想起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世子秦子衍,众人都这样子不理解董慕滢,对董慕滢做出来收养孩子,并且认养的事情觉得好生的疑惑。

但是秦子衍呢,秦子衍连一个字都没有问,用他的方式默默无闻的支持董慕滢,董慕滢要做什么,董慕滢要说什么,秦子衍简直已经支持到底。

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慢慢的叹口气。“母亲,我不妨告诉你,收养他不是兴之所至,人不是小动物,我是用全身心去爱一个人,您不清楚的。”

也对,她清楚什么呢,她从小就没有这样柔情似水的呵护过董慕滢,这句话却像是一枚钢针一样没入了方氏的心脏,方氏冷冷的皱眉,不满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一个龙潭虎穴,做这样的事情,简直没有脑子。”

“这里没有脑子的人多了,相比较一下,我好想比很多人都有脑子一样,这事情不会给您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您不敢惹她们,不是任何人都不敢。”

“请您最好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知道自己做什么,也知道应该怎么做,您无能为力的事情,在我这里,却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处理的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叹口气。

良久良久以后,方氏慢吞吞的站起身,用一种比刚刚还要惆怅的语声,朦胧的说道:“那么,母亲说什么,你则是完全不要听了?”

“母亲要是支持我,自然是要听的。”董慕滢再次坐在了那里,开始握住了朱砂笔,好像还是在观看一整天要看的奏疏一样,她倒是觉得习以为常了,这是一项需要人正对待的工作,董慕滢一清二楚。

方氏连连叹息,“母亲终于知道,你居然这样子倔强。”

“好得很,您坐山观虎斗就是了,我倔强不倔强,好像还不是我说了算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下逐客令。

方氏何尝听不出来呢,在临走之前,她故意磨磨蹭蹭的,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一句话又是好像惊雷一样的炸响在了董慕滢的耳边。

“我问你,你为何让皇上解除婚约,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原本也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不过是解除婚约而已,对母亲来说,这一生好像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还真的是很紧张很刺激呢。”

其实,董慕滢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不过,她实在是找不出来一种温和的,与母亲聊天的方式,老天,怎会这样呢?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方氏这才说道:“你注意自己,娘去了。”

“母亲,不要过分操劳了自己,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一边说,一边挥手。方氏完全不理会董慕滢的大道理,她听到董慕滢说,居然要让康儿以后都留在这里,一种非常原始的怨念已经形成了。

要是董慕滢真的收养了康儿,那无疑是董慕滢自毁前程,这样的事情,董慕滢不能做,而就算是董慕滢真的要做,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不允许的。

一想起来董慕滢与自己越发是离心离德,她的心简直椎心刺骨一般的疼痛,那种疼痛,好像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形容一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一股沁凉的晚风吹了过来,方氏到了一个寒噤,这才消失在了花木扶疏的庭院中。

庭院深深,已经到了早春,天色向晚,看到母亲离开以后,董慕滢倒也是无心工作了,目光瞅着门口的一段距离,呆愣愣的。

“现在,我是越发的不理解母亲了,越发的觉得母亲与自己已经格格不入。”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沉重的叹口气。

“小姐,你们母子现在的关系简直紧张到了极点。”旁边的知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过有什么办法呢?简直束手无策。

“不妨事,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你也是累了,当早早的去休息。这几天,我想,不会太平很多的,注意点儿总是好的,帮助我保护好康儿,谢谢。”

“小姐言重了,这么多年了,奴婢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自然是会保护好康儿的,您也早点休息,这些账本奴婢已经在闲暇的时候一一过目了,应该不存在任何问题的。”

老天,善解人意如知画,简直超过了自己的母亲方氏,方氏啊方氏,要是什么时候方氏也与知画一模一样了,那就好了!只可惜,好像她们这一生都不会有这种温情脉脉的时候了。

“去吧。”董慕滢挥了挥手。

知画是真的困了,所以去休息了。

而董慕滢呢,知道这账簿是不存在太大的问题,还是一目十行的披览完毕了,已经一更天,她累的够呛,也是和衣而睡了。有微风吹过来,月朦胧,鸟朦胧,晚风吹帘栊。

这一晚,在董慕滢做了一个噩梦以后,平静的过去了。董慕滢梦到两个鬼来捉拿起来,这两个鬼是黑白无常,现实生活中,董慕滢不语怪力乱神,乃是真正一个无神论者。

但是,在这个梦境中,董慕滢是那样的畏惧。

她好像觉得,自己重生以后是改变了自然规律一样,而那样恐怖的事情,有朝一日真的会发生似的。她醒来以后的第一个概念就是伸手在旁边摸一摸,不过除了枕头什么都没有。

她居然在想,要是秦子衍躺在自己的身旁就好了,好歹董慕滢不会过分害怕的。

这一天,陆陆续续发生了两件事情,让董慕滢平静的生活变得有了微澜,也让董慕滢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危险。

这两件事情,第一件从董清荷拜访秦逸风说起。

秦逸风自从监牢里面出来以后,好像表现出来一种不理政事的感觉,整个人是非常平静的,一种散漫的,一种非常平静的心性统治住了自己。

秦逸风这几天再也没有什么动作,而奇怪的是,独孤后与秦子衍对于这谋杀的事情调查到这里,居然也是告一段落,并不准备如何去真正深入调查了,秦逸风这几天也是投闲置散,过着那种相对来说比较散漫的生活。

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荡检逾闲之人,不过现在只能用不理世事作为一张面具来保护自己,人生活在世界上,其实都是有面具的,那种面具,让一个人可以很好的面对社会。

也可以很好的面对社会上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张嘴脸。

秦逸风的面具是在董清荷到来以后,给彻底的了,然后漏出来本来面目的。

这天,他一个人在后院中找一个地方休息,正在闲闲的翻阅《庄子》刚刚看到“南华经”这里,有人汇报,“王爷,董清荷来了。”

“董清荷?”老实说,这名字,他已经彻彻底底想不起来了,不过还是强迫自己思忖了一下,这样一个花间浪子,不会因为一晌贪欢而真正的记住一个人,这也真是他记忆力不是很好的缘故。

“是什么人?”他问一句,果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身旁的奴才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回答,不过还是缩手缩脑的说道:“是董慕滢的妹妹,是三妹妹。”

“哦,让她进来,在这里找我。”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笑了,又道:“她来了以后,让这里的暗卫暂时离开一下,本王与这个女子有两句话要谈一谈。”

其实,让众人离开,他要做什么,这奴才还是很清楚的。立即点头哈腰的去了,董清荷在门口等着,看到刚刚那奴才是冷言冷语,显然这奴才并不知道深浅,并不清楚,自己与秦子衍的关系。

但是现在呢,这奴才一脸卑谄足恭的微笑到了董清荷的身旁,说道:“王爷在后花园等您呢。”

真是会变脸,董清荷腹诽一句,不过还是点点头,在这个人的带领之下,走了很久以后,终于看到了秦逸风。秦逸风懒洋洋的,好像在晒太阳一样,而今日的太阳也确实是很好了。

“奴才告退。”这奴才倒是快得很,一溜烟儿已经去了。董清荷很久没有见到秦逸风了,此刻,一步一步的到了秦逸风的身旁,在秦逸风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一拍,“王爷,我来了。”

秦逸风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完全没有清醒过来,良久以后,董清荷一笑,然后慢慢的站在了秦逸风的眼前,一片光芒此刻刚刚落在秦逸风的脸上,那如同汉白玉一样的美丽脸庞上是一个淡淡的恬静的微笑。

“您真的在睡觉吗?”她问一句,然后慢慢的朝着秦逸风走了过去。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睡觉的,她清楚。不过既然是故意在睡觉,何不……

董清荷微微一笑,然后握住了秦逸风的衣衫,手那样敏捷而又娴熟的将衣衫给了,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还是那样懒洋洋的睡着。

她一笑,慢慢的伸手将他的外衣给了,然后手慢慢的探入了……

此时,秦逸风终于睁开眼睛,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声说道:“你如何来了?”

啊,王爷好会装蒜啊,董清荷立即一笑,说道:“我自然是来了,要是没有您的通传,我怎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到这里,其实我来是有目的的。”

他看着身后的珠帘,透过石榴石的珠帘,可以看到身后一片明亮的绿色,这绿色虽然还不是非常的精彩,不过已经开始如同仙子的魔杖一样,点燃出来一片春。

而在这个小小的花厅里面,此刻也已经是一片春满乾坤,他们两个人在颤抖,并且好像咽喉中时不时的会爆发出来一片好像很是压抑不住疼痛的鸣叫一样,“王爷,清荷每日每日的想你。”

“本王也是很想你,所以,快一点。”他在命令她。

“嗯。”她立即红了脸,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容颜受伤以后,整天都是以泪洗面,而终于用尽了办法用尽了钱财,将自己的脸庞恢复了。此刻,遮蔽住了下颌以及唇畔,唯独有一双媚意的眼瞳在看着他。

高低错落中,他好像丘陵一样在起伏,而又好像是快要喷发的火山一样,过了很久以后,终于那巨大的爆发来临了。

此刻,他轻微一笑,伸手在她如云一般的墨发上轻轻的了一下,道:“很好。”

“王……王爷,我很想你。”

“你已经得到了,难道不珍惜。”她将臻首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可以听得到王爷的心脏在跳动,不是那种非常激越的跳动,反而是一种平静,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平静。

难道,他在扯谎吗?

董清荷管不了这么多,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清荷慢慢的舒口气,说道:“现在我来找你,你开心吗?”

“开心,不过我很忙,现在,已经得到过了,你是否已经移动一下,起来了?”他推开了这女人,在某些时候,他可以爱一个人爱的发狂,但是在某些时候,他可以恨一个人恨得发狂。

尤其是这人不识时务的时候,此刻,董清荷好像累坏了一眼,眼睛宝光四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然后说道:“我知道,您是想要我走的,不过……”

他慢慢的伸手,想要将董清荷鼻翼下的纱巾给来,给他一种错觉,好像这纱巾下会是自己想要的那张脸一样,好像,这纱巾下一定会是董慕滢一眼,不过让他失望了。

固然,这女子的眼睛与董慕滢有点儿相似,不过不相似的地方多了去了,尤其是那嘴巴,董慕滢的嘴巴是淡淡的菲薄的菱唇,而这女子呢,则是香肠嘴。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莫要这样自以为是 “你应该走了,本王也是很累。”

“王爷,董慕滢回去了,我可以助您一臂之力的,我好歹知道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选择退婚,让您脸上很是没有光彩。”不得不说,她倒也是一个非常耳聪目明的女人。

“你倒是清楚的很,不过,你可以如何帮助我?”

“王爷好像并不清楚,现在她简直已经是一个非常容易就可以打败的人。”

董清荷看到自己得手,不禁洋洋奕奕的一笑,说道:“董慕滢这个贱人昨天回去以后居然带回来一个野种,说是自己的儿子。”

秦逸风听到这里,眼睛都不由自主的变大了,那种惊恐好像阴霾一样,彻彻底底的笼罩住了这个人,他疑惑的问道:“是儿子,我恍惚记得,他还是一个没有……”

“王爷实在不应该这样子惊诧,这贱人在府中出幺蛾子的时候多了去了,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孩子叫做康儿。”

“与本王有什么关系呢?”他好像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女子立即一笑,笑的好像银铃一样清脆,那手轻轻的了一下他宽阔的肩膀,然后在他的胸口非常娴熟的画圈圈。

“自然与王爷是没有关系的,但是王爷有没有想过,董慕滢现在一击必倒,倒是我情愿帮助您呢。”

秦逸风道:“你好像有条件一样,你应该知道的,本王这一生,之会给人讲条件倒是从来不会受制于人,你莫要这样自以为是是好的。”一边说,一边冷然就要站起来。

好像刀从这女子的伤口拔出来一样,她立即感觉到疼痛,本能的瑟缩了一下,然后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

“王爷,我可以帮助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杀了这个康儿,您为何……不听一听。”秦逸风听到这里,一笑,说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杀了这个坎儿,对本王有什么好处呢?”

“王爷,这个康儿杀与不杀,只要康儿到手,董慕滢就会听您的话,这样一来……您想要如何摆布她,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这样一说,秦逸风立即来了兴趣。

“好像你总是会投其所好一样,本王很是喜欢这样子的你,好得很。”

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过了片刻以后,又道:“你不会助人为乐的,你总是应该有一个目的的,所有的行动都是为目的而服务,你说说,你要什么东西呢?”

“我不敢要什么东西,不过是想要与您在一起而已,您要是可以真的娶我为妻,以后我会加倍的让您如佛如仙一般,您只需要点头,我就告诉您,这个康儿晚上是睡在什么地方的,我还会给您大开方便之门的呢……”

“好像很具有诱惑力一样,好得很,我答应你。”

董清荷几乎没有想过,他连思忖一下都没有,立即就答应了自己,她立即一笑,站在了他的身旁,说道:“王爷既然是已经答应了,我就告诉您,您附耳过来。”

“嗯。”两人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完事以后,这两个人居然都笑了起来,秦逸风笑的很是开心,而董清荷呢,也是不甘人后。

今天虽然已经是,不过好像很是冷一样,不然为何秦逸风总是与董清荷抱在一起颤抖呢?

董清荷这一天都在王府中来来去去的,到了晚间的时候,终于回去了,走了以后,秦逸风这才握住了手中南华经,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的文身旁的奴才,“现在,这里还有多少暗卫?”

“回王爷的话,还有一百人呢。”秦逸风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好得很,还有一百人,今晚找两个非常厉害的身手不错又很是会夜行的过来,记住了。”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于是,按照董清荷提供的情况,秦逸风开始安排起来。其实,董清荷说的很对很对,要是可以得到这个康儿,以后想要掌握董慕滢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要娶董清荷为妻,大概不过是一句笑谈而已,他就是再没品,也是不会娶董清荷为妻的。董清荷这人,之于秦逸风,其实不过是一个玩具而已。

一个寻常的很的玩具罢了,有人会和一个玩具在一起结婚吗?简直是不可能的,简直是异想天开啊。

这一日,第二种危险也是在酝酿了,其实相比较于这个,比前一个还厉害的多了。

这天,老爷刚刚从外面忙碌回来,就唉声叹息,一边走,一边气咻咻的挥舞那宽袍大袖,旁边的王姨娘看在眼里,不过并不说多余的一个字,等到老爷到了屋子中以后,这才忙着端茶倒水。

一边忙碌,一边让身旁的丫头子都出去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王姨娘这才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到了老爷的身旁,说道:“您这是怎么搞的,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现在回来居然这样子灰头土脸气急败坏的,老爷子,您可不要倒下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在他的胸口顺气。

“你说,你说……”老爷怒其不争的语气,已经泄漏了什么,不过,王姨娘是一个真正聪慧绝伦的女人。

“你说我怎么就生出来这样一个女儿,你看看我,我这一生,无论我投资什么都是成功的,唯独这个女儿,哎……”

看得出来,他对于董慕滢是非常失望了,这失望其实也是由来已久的很了,王姨娘不动声色的看着老爷,等到老爷断断续续的说了一车子以后,这才说道:“老爷敢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亦或者说,是什么人在老爷的身后闲言碎语了?老爷真是的,这些话,不过是当做一个臭屁而已,您如何这样子憋屈坏了自己个儿,自己个儿的身体,还是自己重要的很呢。”

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又道:“老爷,究竟是怎么说呢?”

“老爷我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好女儿,大概老爷我只能做一下缩头乌龟了,哎,老爷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子憋屈过。”一边说,一边重重的拍一拍旁边一张黄花梨木的桌子,于是桌子上一个狻猊香炉的盖子则是跳跃了一下。

“又能如何呢?大丫头向来都是这样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老爷,您看看妾身,您看看……”王姨娘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梁。

“你,你如何?”被王姨娘这样温言软语的一安慰,老爷倒是心情好了不少,轻微皱眉,看着王姨娘。

王姨娘用一种平易近人的和蔼态度说道:“以前,我有时候也是说这大丫头三两句,后来不说了,置之不理了。有句话叫做‘子不教,父之过’这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您的过错。”

“我何尝不知道,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也是无计可施的。”老爷一边说,一边拍一拍自己的胸口,看到撩拨怒焰的程度已经到了临界点,王姨娘大概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了。

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已,以前的董慕滢,她不怕,但是这一次董慕滢从朝廷回来以后,已经变了,她需要用另外一种对自己丝毫没有损伤的办法去对付董慕滢,而不是与以前一样急功近利。

这样一想,她立即就酝酿出来一个非常不错的想头保证让董慕滢吃不了兜着走。

最毒妇人心,黄蜂尾后针,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此刻,老爷终于回来。带着一身的疲倦与懊丧,今天,他在外面一定没有少听窃窃私议。风信之年的董慕滢,不顾家人推三阻四愣是将一个孩子弄了回来,还认作是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事情本就是很具有话题性的。

又道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这在那个年代不算是助人为乐,到算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所以这讯息用最快的速度已经不胫而走。老爷今天出门,感觉别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是不同寻常的。

往常,别人投注过来的目光是欣赏的,是感叹的。今天呢,是嘲谑的,是带着点儿揶揄的,虽然这些人并没有当头对脸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不过隔一会儿瞅着他笑一笑,隔一会儿又瞅着他笑一笑。

这些,都罢了。

让老爷真正忍无可忍以至于掀起来老爷滔天怒火的事情是在午膳的时候,午膳时候,有一个自以为得计的家伙居然大言不惭的问道:“听说老爷您已经荣登祖父的位置,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来来来,可喜可贺的事情,小的给爷们敬一杯酒。”

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简直一点儿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完全没有看到因为这事情老爷的脸色在遽然变化,此刻,他面对这人送过来的酒杯。

面对这人似笑非笑的一张脸,终于一早的怒气全部都集聚在了一处,一个大嘴巴子凑了过来,打的这个自鸣得意的人简直找不着北。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啊,小的说错了什么吗?”

“不会说话得罪人,不会烧香得罪神,滚开。”老爷赏赐完毕耳光以后,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此刻,他回到了府中,不过要面对的事情居然还是这个。他的心里面累得慌,此刻,看着身旁的王姨娘,说着的这女子倒也是一个善解人的解语花。

“老爷,这事情应该恁的。”她一面笑眯眯的看着老爷,一面将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听完以后,老爷的焦虑全部都不复存在了。

“你真是老爷我的樊哙伊尹啊,好得很,你这个办法简直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这好。”老爷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王姨娘的手。

“好什么好,不过是下下签而已,希望老爷以大局为重,不要计较个人得失,这个计划才可以展开,要是您老是孜孜矻矻于自己的得失,这个……”

王姨娘为难的看着老爷,老爷也是聪明人,立即点头,挥了挥手——“你去就好,这里的事情成功与否,总是与你没有关系的。”

王姨娘立即隐退了,究竟是什么办法呢?这办法不惟恶毒,简直到了让人恐怖的临界点,也可以说,王姨娘是一个真正懂得六韬三略并且也真正会六韬三略的人。

此刻的王姨娘意气风发的去了,到门口果然是遇到了自己的女儿,董清荷看到王姨娘,二人要说什么,不过王姨娘很快的,一把握住了董清荷的手,两人的目光轻微的交汇了一下。

到了前面一个落花成阵的地方,这里没有一个人,董清荷这才说道:“爹爹心情不好。”

“自然是不好,这样的事情摊在谁的身上,谁的心情都不好。平白无故的做了爷爷,这说出去简直是笑柄,你知道的,你爹爹原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王姨娘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叹口气。

“这倒是了,不过爹爹应该做什么呢?”董清荷一边说,一边看着王姨娘。

“你爹爹有的是办法,这些不是你我应该知道的,不过母亲倒是想要问问你,你这是去了哪里,这个时候才回来呢?”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董清荷。

董清荷自鸣得意一般的一笑,说道:“我去了王府,与王爷在一起的,刚刚回来。”王姨娘从董清荷的脸上看到了灿烂的微笑,心痛的说道:“乖女儿,你知道什么,要是这男人真的喜欢你,则会与你一般的。”

“一般的什么?”董清荷完全不清楚,不过私心里,董清荷宁愿相信秦逸风是爱着自己的,不过远没有自己爱他那样浓郁而已,所谓的爱情原是此消彼长的,这也是实属寻常。

良久良久以后,王姨娘叹口气。“你还小,母亲固然想要你早点儿了解什么,不过多说无益,你不碰壁永远不会长大的,依照母亲看,这个王爷好像无心与你,你倒是没有看出来一分一毫。”

“王爷会无心与我?”董清荷震惊的无以复加,以至于因为这句话脸色苍白,她向来是比较相信自己母亲对人研判的眼光,狠戾,准确。

但是此刻,她还是不敢去相信,过了良久以后,这才移动了一下美丽的眼瞳,仔仔细细的看着母后,手颤抖的握住了母亲的手腕,用一种哀恳的,乞怜的神色看着母亲,用那种痛苦的声音问道:“母亲,何以见得?”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有你真好 “母亲虽然没有爱过一个人,但是母亲好歹是被你爹爹如珠如宝珍视过的,这样的情感,母亲并没有察觉出来是爱。”这是王姨娘的话。

董清荷立即准备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这,爱情与爱情大概是不一样的,您不用担忧,我会照顾好自己,绝对不会分不清楚什么不是爱情,什么是爱情的。”

“这样就好。”她语重心长的又道:“看得出来,其实王爷对于董慕滢还是旧情难忘,这也就是你的劫难了。”

“董慕滢,处处与我作对,连喜欢一个人都与我作对,母亲,我以后应该如何?”董清荷向网易娘讨教,王姨娘深深的叹口气,良久以后,这才握住了董清荷的手。

她发现,女儿的手很冷很冷,好像握住了一块干蜡一样,她只能紧紧的攥住了,好像攥住了女儿的生命线一样,用一种淡淡的语声安慰性的说道:“你放心就好,好歹有母亲,并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

“母亲,有你真好。”

“傻孩子。”母女两个依偎在了一起。其实,董清荷时常都是用感激的心对待身边的一切,尤其是对待这个母亲,她简直是感恩戴德的,所谓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嘛,她倒也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好的孝女了。

此刻,王姨娘的脑袋一偏,看到从老爷屋子里面出来的一个丫鬟,这丫鬟急三火四的往前走,几乎没有跌跤,到了前面的位置,朝着一个巷子去了。

她拉住了女儿的手,到了前面的位置,说道:“以后不要总是与董慕滢对着干,现在她可以让我们飞起来,到九霄上去,也可以让我们全家都跌下来,滚在烂泥巴里面,现在尤其是你,母亲不得不叮咛你两句。”

“母亲——”董清荷对母亲的叮咛显然是不以为然的。“你何苦这样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她董慕滢就是再厉害,我也是丝毫不会畏惧的。”

“今时不同往日,就如同你我站在这里一样。”王姨娘一边说,一边举眸看了看自己的头顶,透过一方不大不小的天空,可以看得到晚霞东升西落,可以看得到一种淡淡的红色。

“母亲是告诉我,人在屋檐下,不可不低头的道理吗?”她也是看着天空,不错,她们母女现在站着的位置,确确实实是人在屋檐下啊。

“你明白就好,母亲正是这个意思。”母亲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点头,母女两人沉默寡言的看着对方,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清荷一笑,苦笑。

而王姨娘也是笑了,因为王姨娘忽然间看到刚刚那个急三火四的丫头此刻平平静静的到了前面的位置,而且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方氏。

看得出来,连老爷这边的丫头对待方氏的态度都丝毫不好,简直到了颐指气使的样子,丫头朝着前面走,一点儿照应自己身后女人的想法都没有,过了片刻以后,丫头已经到了老爷的房子里面。

方氏其实并不清楚为何老爷会召见自己,但是从刚刚那个丫头的脸上,她或多或少还是看出来了,这事情很是蹊跷,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这个丫头往前走,并不知道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看到这丫头进入了房子以后,方氏慢吞吞的叹口气,脸色变得是那样的灰白,神情凝重,一步一步的朝着这屋子去了,要是可以,她真的想要永远都不要到哦这里来。

不过,三从四德中第一个就告诫她,不可以!因为“出嫁从夫”这是自古以来最为精准的对女子的一个牢笼,她往前走,进入了一个屋子以后,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老爷。

老爷的目光也是回过来,看到了方氏,方氏这段时间简直好像是又老了很多一样,那双眼睛疑惑而又朦胧的看着老爷,完完全全不知道老爷要自己过来做什么。

这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的召见了。

两人的目光在刹那间已经分开了,老爷冷冷的哼了一声,方氏知道,疾风骤雨很可能就要来到了,立即跪在了那里,“老爷,我来了。”

“你倒是来的很好,我问问你,你这个做母亲的对于你女儿做的事情该怎么办?怎么看,你好歹应该给我一个说法的。”老爷气咻咻的,看着她。

“我也是在想。”方氏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目光沉痛的看着眼前的老爷,老爷叹口气,冷声说道:“起来……”

方氏并不敢立即站起身来,用一种怯生生的目光看着老爷。

“要你起来,你起来就是了。”老爷加重了语声,方氏只能慢吞吞的站起身来,目光看着老爷,道:“老爷让我过来是要说什么呢?”

老爷并没有看方氏,而是给自己斟茶,慢条斯理的,握住了这青花瓷的茶盏,一边欣赏什么龙飞凤舞的元青花,一边叹口气,将茶一饮而尽,说道:“你知道,我今天出门简直快要让口水给淹死了。”

“老爷,您意有所指。”方氏是聪明的女人,大不了开诚布公,相比较于现在的局促,她好像是被人给炙烤在了炭上一样。

“我原是意有所指的,现在看来,我真正是错了!你说,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年,我并没有如何去教养这个女儿,都是你……”

到了紧要关头,他伸手指着方氏的鼻梁骨,方氏立即感觉到惭愧,立即察觉到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良久良久以后,方氏的目光看着老爷,眼瞳里面有了晶莹的泪水。

她平常时候都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人,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他一边说,一边重重的拍在了前面的位置,掌风虎虎生风,几乎将桌子拍出来一个大洞,看的方氏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畏惧,趔趄了一下,几乎没有跌到。

“这是慈母多败儿,你现在不会没有办法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加重了语声,方氏本就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一个善良的人往往是比容易引咎的,其实不过是纤芥之疾而已,她却是偏偏以为这是完全都解不开的一个谜团了。

此刻老爷那威严的目光冷冷的瞪视着方氏,方氏的脸色变了,“老爷的意思……”

“好像,在这府中,只有一个人说的话,她就好歹会听一听的,那就只有你了。”老爷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看着他。

方氏的眉宇皱住了,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老爷,这事情我已经不成了。”

“你倒是推了一个一干二净啊,方氏!方氏!”老爷气的简直不成个样子,握着茶盏的手也是剧烈的开始颤抖起来。“我因为这个事情,今天出门几乎成了别人的笑柄,你倒是推了一个一干二净啊,好,好得很。”

“老爷,我知道您深谋远虑,您一定是有办法的,不然也不会召我过来。”方氏绞紧了手,好像藤萝一样,相互交缠在了一起。

“所以,我告诉你,你会去做,对吗?”老爷的目光变得比刚刚家还要冷酷无情,也比刚刚还要严峻了不少。

良久良久以后,方氏这才点头,朝着老爷走上前两步,老爷立即点头,“你看,你总是应该听话的。”

“我没有什么不听话,这事情,是我的错。”她一边说,一边点头。

“那么,既然是你的错,我好歹告诉你,不要一错到底,附耳过来。”方氏也明白兹事体大,立即站在了老爷的身旁,老爷将一句话慢吞吞的说了出来,方氏刚刚听完,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方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分明没有听错一个字,方氏的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微微凝眸,看着老爷。

好像眼睛简直是没有了焦距一样。“老爷,您说什么,您说……”

“莫非你认为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我会袖手旁观,这事情我也是不想要假手于人,不过现在可以和你宝贝女儿说的上话的只有你一个,你说,不要我老爷朝着你想办法,还能如何呢?”

老爷的声音气急败坏的,方氏连忙站起身来,“我……我做不到。”

“好一个你做不到,好一个你做不到啊。”老爷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滚出去,你这个贱女人。”

“我……我再想想。”方氏一边说,一边看着老爷,老爷冷冷的说道:“滚。”

一个字,她立即站起身来,连滚带爬一般的去了。老爷气的哆哆嗦嗦的,她还没有离开,老爷“嘭”的一声已经晕倒了,可见是急怒攻心,方氏也并没有手忙脚乱,更不存在受罪无措。

倒是在窗外看着的王姨娘顿时沉不住气了,立即推门朝着屋子里面来了。“老爷,老爷,您如何了?”

“不过是急怒攻心昏倒了,不碍事的。”方氏一边说,一边冲茶,对付这个,她有的是办法。

王姨娘气呼呼的看着方氏,“老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不会。”方氏稳定的走到了老爷的身边,将手中的茶水给了老爷,老爷一饮而尽,过了片时以后,老爷这才幽幽醒了过来,他还是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身旁的方氏。

方氏唯唯连声。“老爷放心就好,我尽力而为。”一边说,一边去了。

老爷这才点点头,过了良久良久以后,方氏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刚刚老爷给方氏说了什么,老爷看着方氏离开了,这才叹口气,“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不知道董慕滢还要捅出来多大的篓子。”

董慕滢还是董慕滢,简直不理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康儿呢,每天还是老样子,习武,读书,写毛笔字。

在这个后院中,好像与世隔绝一样,她们不了解不打听不参与前院任何的一个事情,不过是平静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此刻,康儿刚刚将一行字写完,董慕滢立即站在了康儿的身边。

一边点评,一边欣赏,康儿抱住了董慕滢。“娘,我想爹爹了。”

“呃,这个,这个……”董慕滢无言以对了会儿,立即说道:“我会立即让他过来看看你的,你放心就好,不会要你等太久的。”

“爹爹会是未来的皇上吗?”不要看这小小少年看起来无所事事,但是并非如此啊,看得出来,这小小少年是一个非常触类旁通的呢。

“你爹爹很有可能会是未来的帝王,所以你更不能丢脸,要好好学习,你也是看到了,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而沿街乞讨又是什么感觉,现在这两种感觉你已经品尝过了,这一生,大概再也不会想要有了,对吗?”

“对。”康儿点点头,又道:“为何他们那样子对待您呢?”

“为何,为何?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何,其实都是寻常的很了,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也是绝对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恨,所以凡事有因必有果,大概是因为她们容不下我而已。”

“母亲您这样好,居然也有人容不下你。”康儿一边说,一边瑟缩在了董慕滢的怀抱中。

董慕滢实在是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这么好”的人,反之,董慕滢则是认为自己是“这么坏”的一个人,所以,董慕滢浩然长叹,所以,董慕滢吸口气,用一种惆怅的语声,说道:“别人没有理由对我们好的,这一点,你应该时时刻刻牢记在心。”

“至少,对你以后有好处。”董慕滢加重了语声。

“母亲,你真是辛苦了。”

“有你在,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董慕滢揉一揉孩子的头发,老实说,丝毫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人不是直系亲属。

这一天,过的很是缓慢,到了晚间的时候,方氏又一次到了董慕滢这里,这是董慕滢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方氏过来,董慕滢立即让丫头带着康儿去休息了。

“现在不过是下午而已,你也未必让这个孩子睡得过于早了。”她一面说,一面看和董慕滢,董慕滢挥挥手,愣是让旁观的孩子去了。

不知道为何,对于这个阴气沉沉的“老太太”,康儿会凭空里生出来一种畏惧感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与爹爹一样 康儿自然不清楚,这居然是董慕滢的母亲,他本能的认为,董慕滢的母亲一定会与董慕滢一样的,是一个善良的,可亲的,可爱的人。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康儿被不情不愿的带走了。董慕滢这才说道:“母亲是有事情才过来的,您有什么要说的,您说就是了,我会听的。”

“但是,要是正确的,最好不要让我放弃这孩子的抚养权,这个我做不到。”董慕滢一句话已经将方氏要说的全部都堵死了,方氏不过是淡淡的一笑,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有这样一个孩子,以后应该如何?”

“我吃什么,他吃什么,我没有吃的东西,我就去乞讨,他跟着我就是,我想,他还不至于讨厌我。”

当然,董慕滢实在是一个生财有道之人,永远不可能山穷水尽的,不过董慕滢的这句话已经充分的说明了,自己与康儿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看起来他们母女是任何苦难都不可以拆散了。

此刻,方氏算是明白了董慕滢的决心。

“但是,你以后要是与人谈婚论嫁,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别人会立即弃你而去的,没有男人会希望和你在一起,就要做爹爹。”

“自然有一个男人是例外,并且这爹爹他也是很乐意要做的。”董慕滢意有所指,说完以后,一笑,“母亲,您不要一棍子打翻一船的人,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与爹爹一样的。”

“你爹爹如何?”看得出来,方氏已经生气了。

“爹爹?”董慕滢一笑,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一个字都不说,对于爹爹,董慕滢简直一个字都不想要说,良久良久以后,方氏这才说道:“你没有资格说你爹爹的不好,现在你最好听我一句话,母亲的话都是金科玉律,都是过来人才会告诉你的生存经验。”

“也对,母亲的生存经验就是不停的割地赔款,好得很,您既然是来了,我总不应该要您白白来,所以,我想要问问你,您的经验是什么?”

“母亲不过是想要告诉你,有些事情我们尽力而为就是了,不过有些事情要是我们本做不好,就要保护好自己,你羽翼未丰,这里是什么环境,你比母亲还要清楚。”

“这些年,不是母亲不管不顾你,要你自生自灭,而是母亲知道,总有一会站起来的,你明白吗?”

方氏的声音变得浓重了起来,董慕滢一笑,“母亲倒是苦心孤诣了,女儿明白。”

“还有,你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又何苦这样子惹火烧身。”方氏开始训诫起来,又道:“自古以来有句话叫做慈母多败儿,我真是不应该这样子让你放任自流,我原以为这是对你有好处的。”

“但是,”方氏痛心疾首的说道:“这对你简直是最不好的事情。”

“母亲,不过是收养一个孩子而已,犯不着这样子啊,我的好母亲。”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叹口气,母亲这里,好像什么事情都大的很。

但是,董慕滢的这里呢?分明没有将这个事情看作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董慕滢一笑,母亲则是叹口气,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方氏认真的看着董慕滢,“你不要不听我说的,你重要吃亏以后才知道我说的都是好东西。”

“得了,母亲忠言逆耳,我明白。”

“你明白,为何不知错能改呢?”显然,方氏的眼中,董慕滢非但是错了,而且错的很是离谱,方氏气咻咻的看着董慕滢还要说什么,结果董慕滢截口道:“母亲是要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

“你好像总是见微知着,闻一知十一般。”母亲的不无嘲谑。

董慕滢点头,“好歹是从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事情是我一意孤行,但是也请母亲不用担心,不会让母亲有池鱼之殃的,更何况……”

董慕滢嫌弃的看着母亲,“更何况您每日都那样子忙,不会有人对付您的,您应该去休息了,去吧。”

董慕滢挥手,方氏知道,自己完全不能留在这里了,不过回眸,还是最后深深的痛苦的看了一眼董慕滢,眼瞳里面不无一种淡淡的惆怅与痛悔,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清凉的叹口气。

“母亲对不起你,滢滢,母亲对不起你。”一边说,一边去了。

看着母亲去了以后,董慕滢的眼眶也是兀自湿润了,“母亲,您没有对不起我,我知道,您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考虑的,不过这一次……”董慕滢看着沉沉的黑暗,“这一次,恕难从命了。”

她要收养康儿,无论有什么阻力都不能阻挠董慕滢,一旦是董慕滢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是董慕滢性格里面最闪亮的一部分,而在方氏的眼中,则是董慕滢性格里面的劣根性。

董慕滢不管那么多。

这是康儿入住在这里的第二个晚上,昨天风平浪静。董慕滢实在是没有想到危险会在第二天的晚上降临,这天晚上,众人都已经休息了,董慕滢睡不着,她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一样。

让康儿留在这里无疑是一种最危险的举动,她总不可能每一天都和康儿在一起的,康儿又着实年纪实在是过于小了。

所以,董慕滢陷入了一种苦思冥想中,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让诸位孩子好好的生活在这里。

董慕滢在黑暗中瞪圆了眼睛,仔细的思忖,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还是没有想出来那样的一个好办法。

董慕滢倒是听到了黑暗中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时缓时急,董慕滢一惊,起初,董慕滢自然以为,这脚步声是两个丫头弄出来的,不过董慕滢好歹也是学过两三种三脚猫功夫的。

她不会听不出来这跫音是什么人制造出来的,董慕滢悚然而惊,老是在想危险,但是没有想到危险居然这样快就过来了,此刻的董慕滢一骨碌从云榻上起身,将衣服穿好了以后,慢吞吞的到了窗口。

然后董慕滢舔开了窗口,在月色中,董慕滢看到一行人在自己的后院中展开了一个迷你剧,中央的一个人劲装疾服,身形好像灵猫一样,到了这里以后,立即指了指前面的位置,然后压低了声音——“分头行动。”

董慕滢听到这里,心道不好,立即朝着门口而去,不过看得出来这几个小蟊贼完全不清楚康儿在上面地方,而康儿呢,在外间。

董慕滢一想到这里,立即一笑,将自己的枕头拢起来,用被子盖住了,然后慢吞吞的蹲在了黑暗中,此刻,乃是真正的敌明我暗。在这样占有压倒性优势的前提下,董慕滢请i去哪个的笑着。

然后有人举着一管迷香,从窗口伸进来,董慕滢一手堵住了这迷香的口,从旁边拿出来一个慕容澈曾经给自己的迷香,捅破了窗户纸,然后喷在了这人的脸上。

这人完全想不到今晚会出师不利,居然遇到了李逵厉鬼的事情,他低咒一句“卧槽”然后滚在了地上,旁边熟睡的知画立即清醒了过来,董慕滢已经从屋子里面跳跃了出来,指了指地上的人,说道:“这人,给我了衣服,明晨早早的丢在相府的门口。”

“以儆效尤!”

一边说,一边又道:“现在,我们的机关可以开动了,让琴也过来帮忙。”

黑暗中,几个人开始学着鹧鸪叫,刚刚一个人过了前面的一株大榕树,董慕滢四仰八叉的坐在大榕树上,伸手将一条绳子拉扯了一下,一股强劲的风声扑面而来,这黑暗中走路的人机会没有想到会有危险……

危险已经从天而降,头顶一个巨大的木疙瘩不偏不倚的精准的砸在了这人的头顶,这人虽没有立即毙命,不过已经仰面躺倒,不省人事。

董慕滢一笑,打一个口哨,在黑暗中,知画已经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然后用绳子将这个人给绑住了。

人呗五花大绑以后,董慕滢往前走,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这人只顾着赶路,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人追过来,此刻,被人点了一下肩胛骨以后,顿时觉得浑身好像都没有了力量似的。

“喂,你做什么?”

黑衣人立即回头,董慕滢一笑,吹迷香,这人跌倒在地上。

空气中传过来一片**的——“卧槽。”

董慕滢踢一脚这个人,此刻,就着月光仔细的看一看这人,并没有从这黑衣人的身上看出来什么蛛丝马迹,奇怪的很了,他原是以为这个时候可以从这人的身上看出来一些什么的。

不过,什么都没有。

董慕滢提气,往前走,看到一个人已经快要进入自己的屋子,董慕滢立即加快了脚步,刚刚到门口,这人猫腰一个乾坤翻,轻灵的落在了前面的位置,半蹲着,然后将自己的刀尖在门口轻轻的拨弄起来。

耳朵贴在门口,听了会儿以后,手腕翻动,立即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头顶一桶生石灰从天而降,这人抬头,于是生石灰全部都落在了眼睛里面,一个趔趄,这人退了回来。

黑暗中,董慕滢伸手,将一把图钉全部都丢在了地上,这人踩在了图钉上,立即惊呼起来,然后这人就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顺着刀看过去,看到了董慕滢笑眯眯的一张脸,“啊呀,相府的待客之道不好啊,您看看您,您老来一次不容易。”

“最好不要动,不然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老实交代,我会立即放你走,要是你胡言乱语,我会要你死的很痛快的。”

一边说,一边媚意的笑着,这人立即说道:“你问。”

“王姨娘要你来的,你倒是身手不错,卿本佳人!何必为贼呢?”董慕滢一边问,一边移动了一下手中的大刀。

这人并不畏惧,谅一个小小的女子除了下九流的方式对付自己,还有什么呢,于是冷冷的说道:“不是。”

董慕滢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向来是料事如神,但是这一次居然没有料到。冷冷的瞪视着这个人,这人的脸上丝毫没有车扯谎的痕迹,董慕滢应该也算是一个打假方面的鸿儒,立即明白了过来。

“是老爷?”她几乎不敢看这个人,不过这个人还是立即摇头。

董慕滢这才福至心灵一般的问道:“秦逸风这个混蛋要你们来的,对吗?”这人没有说话。

“不说话,则是默认了?”董慕滢移动了一下刀子,这人气喘如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倒是不会,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迷香拿出来,吹过去以后,这人立即倒在了地上。

董慕滢挥手,知画立即轻车熟路的过来,给这人来一个五花大绑。

前面还有一个梁山好汉,董慕滢看到这个人的背影,跟着这个人到了前面的位置,“喂,你老兄等等我。”

“大你个头。”董慕滢一拳头打了过去,这人闪避了一下,然后抱住了董慕滢,在这个人完全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黑暗中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氛,然后看到董慕滢嘴里面喷出来的一片白烟。

立即倒地。

董慕滢今晚大丰收,一看,居然斩获五个梁山好汉,董慕滢让两个丫头走了过来,将这几个人都剥了衣服,然后赤条条的丢在了门口。

这才去睡觉。

这迷香药效是两个时辰,大概两个时辰以后,街坊邻居都会看得到这些丑态百出的人,这才是董慕滢要做的,而做过了这个事情的以后,董慕滢一笑,然后抱着康儿去睡觉了。

从始至终,康儿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与自己擦肩而过。

第二天,天色放晴。有人在相府门口转悠,忽而看到门口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彪形大汉,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说,已到春天,不过春寒料峭。在这个凛冽寒风的季节,在这个朱门酒肉臭的地方,居然可以发生这样一种现象,让人理解不了。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在这几个人身边看着,有一个黄发垂髫的小孩子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这些人多么平易近人 到了这几个人的身旁,用手指在一个人的肩膀戳戳戳,这人立即清醒了过来,不过清醒过来以后并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地。

也完全不清楚自己目前面临的状况是什么,目光呆愣愣的看着这个黄发垂髫的稚子。稚子手中握着一枚狗尾巴草,笑的那样天真无邪,“你……这是皇帝的新装吗?”

问过以后,这人如同五雷轰顶一样,低眸一看,匆匆扫视中,他发现不光光是自己,连自己的同伴都不可幸免于难,一个个都是这样子赤条条的。

看过了以后,立即气咻咻的站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谓一传十十传百,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了,谣言已经堪比八百里烽火狼烟一样传递了过来,人们面面相觑了会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赤条条的人将身旁同样搞“行为艺术”的几个人嚷嚷起来,然后在目瞪口呆的人群中,离开了,过了不知道多久,人们这才一个个都离开了。

不过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有一个问号,究竟这相府在做什么,一清早就有这样的事情?自然,有好事者并不愿意就此离开,于是蹲踞在相府的门口,等待老爷的出门。

老爷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始出来,腆着的将军肚,一边走,一边含笑看着身旁的左邻右舍,人们想要问,但是话到嘴边留一半的想法还是遏制住了人们的求知欲,人们暂时压抑住了心里面的猎奇思想。

不过,一个个看着老爷的目光都充满了新奇,也充满了一种暧昧。

老爷没有察觉出来,出门以后还对身旁的一个家丁说道:“现在啊,老爷我的敦亲睦邻比以前还要多了,你看看,这些人多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啊。”

“是啊老爷,奴才也是这样子认为呢。”这奴才是最为会溜须拍马的一个,于是乎,带着一种谄媚的微笑随声附和起来,且老爷是最喜欢这个奴才的,于是两个人几乎完全没有发觉这些人的笑容是古怪的。

一早上,“皇帝的新装”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董慕滢没有理会这事情的连锁反应,一早上,董慕滢起来的比较早。

在董慕滢的印象中,昨晚有好多的机关都一触即发,虽然已经伤害到了人,不过机关也是一个个都完蛋了,今天,她要早早的起来,一方面是强身健体,另一方面则是将这里已经损毁的机关好好的修理一下。

董慕滢本就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一早上带着两个丫头进进出出,到了午后吃饭的时候,这里的机关已经全部都整理了一个实实在在。

而康儿呢,也是起来的很早,他对于府中昨晚打斗的蛛丝马迹也是看出来了,不过呆愣愣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董慕滢握住了康儿的手,“去写字,去学习。”一边说一边拉走了康儿,对付小蟊贼乃是董慕滢的看家本领,话说,董慕滢自己也是一个啊。

什么龙潭虎穴董慕滢没有去过,之所以董慕滢出手就可以成功,是因为这些人的一切行为几乎都在董慕滢的掌握之中,董慕滢欣喜之余居然发现这些小蟊贼的作战方针与偷袭策略几乎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董慕滢梳妆打扮,一边梳妆一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好像面色红润了不少。

“今晚,大概他们又要卷土重来了,我们不要掉以轻心。”董慕滢一边梳理云鬓,一边给旁边两个丫头叮咛。

知画立即点头,“但是,昨晚刚刚受挫,今晚这么快就卷土重来吗?”

“哎呦,你还是多多读读《孙子兵法》,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些人可厉害着呢,不可能不来的,吕端大事不糊涂,你我也不能稀里糊涂的,不然有一天如何送命的都不清楚,所以……”

董慕滢站起身来,在知画的肩膀上拍一拍,“你听我的,绝对不会错。”一边说,一边笑了。

知画也笑了,到了饭点,这边已经做出来美味可口的饭菜,这个点儿,有人来访。这是董慕滢想不到的,来人是秦子衍,一来以后就四仰八叉的坐在了董慕滢的对面,旁边的康儿立即冲过去扑入了他的怀抱中。

“喂,好康儿,我才是你的娘亲啊,请务必认贼作父。”董慕滢心里面酸溜溜的,老天,怎么搞的,康儿对秦子衍的依赖,显然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依赖啊,这如何是好?

“娘,康儿喜欢爹爹,也是喜欢娘,爹爹很久不来看康儿。”看得出来,小破孩因为他不过来,还是很生气的。

“才两天而已,看你得意忘形的样子。”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道:“还不给爹爹去盛饭吗?”

在董慕滢这里,可是不存在慈母多败儿的事情,康儿要是得跌倒了,董慕滢会立即走过去,不理会倒在地上的康儿,而是笑着在旁边数一二三,要是三声以后康儿还是没有站起来。

董慕滢立即拂袖而去。

所以,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董慕滢全部都安排康儿去做,而康儿呢,也是很乐于去帮助董慕滢做事情的,大事小情都不含糊。

董慕滢并不想要将康儿培养成为一个好吃懒做的膏粱纨袴,而是要让康儿明白,什么事情只有自己去争取,才有机会拥有。她对于康儿的好,虽然是来自于一片赤诚的心,但是并不是不要求回报的。

她要的,最好的回报就是康儿多长一个心眼,早早的明白过来,居安思危的道理。

康儿将饭菜都盛好了,双手举着递了过来,秦子衍开心的很,握住了开始吃起来,董慕滢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吃饭的动作也是与生俱来的优雅,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的确是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优雅的。

那种慢条斯理的动作,让董慕滢看的咋舌,终于,一碗饭吃了一个大半,董慕滢这才说道:“无时不登三宝殿,你过来总是有事情的,你说说?”

“听说,有人昨晚偷袭你,吃亏不小。”董慕滢听到这里,灵慧的瞳眸转动了一下,知画立即明白了过来,嫣然一笑握住了康儿的手,“康儿,我和你去搭积木,这里母亲与父亲有话要说。”

“是,是。”到底康儿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人,立即与知画离开了这里,董慕滢这才微微点头,看着秦子衍。

“你吃饱了?”

“嗯。”

“那就出去走走,你顺便帮我看看这里的陷阱如何呢?”董慕滢发出来邀请,并且立即站起身来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一怔,立即一笑,“好得很。”

“好什么好,快走。”董慕滢拉扯着秦子衍,一路上观看了她布置出来的陷阱,陷阱一个个东圃精彩丰呈,让人目不暇给,有很多都几乎是看不出来的,不过一触即发的威力也是大的很。

看过了以后,秦子衍连连点头,“我几乎以为你是一个猎人。”他睨视着董慕滢的眼睛,董慕滢一笑,“猎人则是不敢当,不过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到了必要的时候我总要硬碰硬一把的。”

“这样的时候还是不要太多才好。”秦子衍臧否一句,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立即转移了话题,“这里很香,是什么?”

“嗯?”董慕滢立即闭上了眼睛,同样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樟脑一样,不过并不刺激,那熏风若隐若现。好像可以捕捉到,但是近距离一下,又是很快的消失殆尽。

那种奇怪的熏风带领着两人往前走,追根溯源,好不容易到了源头,董慕滢一笑,拍手——“啊哈,原来是院子里面的金盏花,你看……”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水中漂浮的好像一个小舟一样在微风中晃荡的睡莲。

莲心已经全部都绽放了,以及中莲子一枚一枚都在辰光中若隐若现,董慕滢的纤纤素手指着那里,秦子衍看着,“这么早就开了,又道是开先者谢独早,伏久者飞必高。”

“这也不是什么至理名言,尽信书则无书,不如我们在这里好好的看一看。”董慕滢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支颐认真的看着水面,有微风吹了过来,碧波荡漾,荷叶田田,风荷正举。

这才春天,这里的荷花就开了,本就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自然现象。

董慕滢看着莲花,秦子衍则是看着董慕滢,半晌以后,董慕滢不自然的凝眸,打量着眼前的秦子衍,“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一边说,一边立即在自己的脸上起来,秦子衍一笑。

“怎会,你的姿势很美。”啊呀,这个人真是的,说起来肉麻的话简直让董慕滢吃不消,董慕滢一笑,用一种认真的语态问道:“真的还是假的?”

“我从来都是直抒胸臆,你以为我会说假话吗?”他一边说,一边清甜的笑了,董慕滢立即哈哈大笑,“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世人皆知美之为美,你看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想要靠近身旁的男子,不知道为何,身旁的男子往前走,一步的距离,两人到底还是怯生生的保持在了发乎情止乎礼的临界点,还是董慕滢打破了这僵局,“我想你……”

“我何曾不想你,一听说你这里有危险,马不停蹄就过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立即依人一般的依偎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秦子衍的手轻轻董慕滢的云鬓。

董慕滢的心跳加速,有句话在胸口跳跃了很久,但是董慕滢并不敢说出来,前世的某些记忆让董慕滢畏首畏尾起来。

诚然,她也是厌倦这样的自己,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秦子衍大概是感觉到了董慕滢的激动,微微用力,扳正了董慕滢的脸,董慕滢此刻的脸色红扑扑的,世人眼中的董慕滢都是那种自主那种目下无尘的,并不会因为紧张或者惊悸变脸。

而此刻,董慕滢居然真的变脸,秦子衍看着,忍俊不禁,“你不要紧张,闭上眼睛。”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强迫董慕滢闭上眼睛,那眼睛明晃晃的,好像两枚宝石一样,给人一种实在是不能逼视的惶恐与无奈。

“我不,我不……”董慕滢的手攥紧了他的广袖,好像在寻找力量一样,而身体呢,也是靠拢在了他的身上,好像在找一个支点一样。

这样的感觉其实不是董慕滢应该有的,那种惶恐好像与生俱来一样侵袭到了董慕滢,董慕滢一怔,怯生生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秦子衍那温柔似水的眸子沉静的看着董慕滢,看了会儿以后,伸手将董慕滢瓷白的脸庞两边的鬓发捋开。

然后淡淡的凝眸看着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庞,他的长指在董慕滢的眼角眉梢轻微的抚触,董慕滢心跳立即加速,然后喉头辣的,她知道,自己要沦陷在这个家伙的玫瑰策略中了,这温柔攻势确实也不是一般女子可以忍受的。

立即要走,挣扎了一下,“那啥,打雷下雨收衣服了,我去收衣服了。”这拙劣的借口骗一骗不相干的人其实还是可以的,要是准备用这个拙劣的借口去骗秦子衍,好像出师不利啊。

秦子衍的手并没有移动,甚至一分一毫的移动都没有,董慕滢知难而退,“你不会不要我去收衣服啊。”

“天空没有打雷,倒是我的内心已经春雷滚滚。”秦子衍戏谑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一怔,明白这是秦子衍的幽默,立即一笑,“去掉那个‘春’字儿。”

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着。秦子衍立即皱眉,“你不要大煞风景我想要告诉你,我很想你,很想你。”

难得的是,秦子衍这种冷冰冰的人居然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要不是董慕滢亲眼目睹,她简直是不会相信。

董慕滢见过太多秦子衍,要是人是多面体,她相信,他的每一面她都见过了。尤其是这样含情脉脉的一面,他那温润如玉的手握住了董慕滢的鸟爪子,董慕滢的鸟爪子在抖抖抖。

刺激又颤抖。

他那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董慕滢的眼睛,董慕滢的眼睛圆溜溜的,黑葡萄一样晶莹剔透,然后……瞪回去!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的嘴巴里面没有真实的东西,我是不会相信的,你继续看,要不要唱两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呢?”董慕滢开始幽默起来。

“你真是大煞风景,还是刚才的话题,闭上眼睛。”秦子衍好像没有忘记一样,董慕滢一听,立即准备择路而逃,但是秦子衍并不允许董慕滢落荒而逃,看着董慕滢那矫捷的麋鹿一样的动作,他微微伸手,不知道在董慕滢的那里点了一下。

董慕滢立即发觉自己浑身都一片僵硬,简直想要移动都没有可能性了,董慕滢一怔,“你,你还是正人君子吗?你点穴,你偷袭我,你这人……你……你你你!”

“对不起,我不该……”

“哎呦,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不应该刚刚你,况且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看看你,至于吗,至于吗?”董慕滢立即给自己宣判死刑,然后微微伸手,用如玉一般的手指轻轻的托住了秦子衍的下颌。

“秦子衍,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你要的东西,只要是我可以给的,我何尝不会给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真的可以对我好,爱情不是乍见之欢,而是以后的相濡以沫,你说呢?”

他定定的望着董慕滢的眼睛,良久以后,这才点点头,将逐渐的同心结系住了,他居然也有笨手笨脚的时候,董慕滢一笑,吃味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淡淡的一笑,脸上居然拿还红红的。

“你听过一首歌吗?”董慕滢的深情,让秦子衍不由自主的联想起来,“凤求凰,对吗?”

“不是啦,是另外一首歌,你应该听过的,是着兄弟的一首歌。”

什么“着兄弟”?他完全好像丈二和尚一般的摸不着头脑,片时以后,凝眸看着眼前的女子,扬眉掀唇问道:“这首歌,如何唱?”

董慕滢立即点头,“这样的,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我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红红的小脸……”

“我竟无言以对。”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脸色平静,笑容也是那样的平静,语声也是平静的很,“对不起,我刚刚实在是不应该那样子,你现在知道了,我其实也是一个……”

“别乱说,那不是冒犯,饮食男女,那谁说的啥,你说说?”董慕滢每一次要引用名人名言的时候就是这样子,抓耳挠腮就是想不起来,绞尽脑汁搜索枯肠,那名人就好像完全消失在了董慕滢的记忆中一样。

“这个不是这个意思。”秦子衍颔首。

“不要给我因材施教,我不听,这个就是那个意思,你刚刚不是冒犯我,而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好了,你冷静一下,以后过来不要毛手毛脚的了,我想,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

“我会娶你为妻,让你做这普天下最为幸福的一个女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要那样的高官显禄做什么,我想要的并不多,你听着……”董慕滢站起身来,看着秦子衍的眼睛,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声,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就这样,行吗?”

“行。”秦子衍抱住了董慕滢,“我实在是害怕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以后常常过来。”

“工作第一,身旁有虎视眈眈的秦逸风,还有很多外戚以及坏蛋,一个个的处理完毕我们再谈恋爱,不要昏头转向本末倒置了,好了,你赢噶回去了,不是吗?”

“我却觉得,今天过得简直是快的很。”他负气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只能点点头,“这就是相对论,喝一个美女在一起会觉得一个时辰好像眨眼之间就过去了一样,而与一个丑八怪在一起,一眨眼好像一光年似的。”

“你知道的真多。”秦子衍一说,董慕滢立即一笑,“还好,还好啦,不多不少也算是一个博学多知切问近似的立地书橱了。”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

秦子衍逗留到了晚上,吃过了晚饭以后,去了。

而这里是安静的,另外一个地方则是沸反盈天,早上逃离的几个丧家之犬,中午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到了秦逸风的王府中,原以为这些人一定是得手了,但是秦逸风千算万算都失算了,“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居然会失败!?”

“回……回回王爷,董慕滢实在是不容小觑,她真正是有备无患啊,您不知道,他的后院中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但是到处都是陷阱,还有,她……”

这人偷袭失败了,并不急着解释自己为何会失败,也不从失败中西区教训,而是用一种惊恐的语声与那种惶惑的态度开始推诿责任起来,“她是一条美女蛇……”

“美女蛇?”秦逸风冷笑,冷哼,冷冷。

“什么意思。”转过身,那冷冷的眸子阴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这一个首领一般的人立即低眸,看着地上的金砖,“她的口中可以喷出来一种毒气,不然我们也是不会专业按轻而易举让人给安全的。”

“喷毒,你以为本王是三岁的小孩吗?”秦逸风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天时地利人和都给了他们,机会也是给了他们,这样压倒性的优势居然还会失败!

失败了就失败了,本应该用一种歉然的态度对待自己,他们这里并没有,还疾言厉色的准备解释起来,其实,解释也是必然的!但是,秦逸风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简直让秦逸风更加觉得这些人是饭桶里面的饭桶。

“王爷,不是我一个人遭到了这样的厄运,而是他们都遭到了。”这人看到秦逸风的眼瞳顷刻间变得阴鸷起来,知道自己要完蛋,立即将肘弯触碰了一下身后的几个人。

身后几个人立即唯唯诺诺的点头,并且用自己的态度去证明这人所言非虚,秦逸风考虑了一下,用一种淡淡的语声追问一句——“什么喷毒?”

“如此这般。”这人立即来了精神头,模仿着董慕滢喷毒,完毕以后,又道:“只要是有人嗅到了这一股迷香,立即倒地不起任人宰割,请王爷再次给我们机会,兄弟几个一定不会失败的。”

“少给本王讲唐雎不辱使命的狗屁笑话,本王丝毫都不感兴趣,本王可以告诉你们,这机会还有一次,要是你们再次失败了,本王法不容诛。

“是,是,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这人立即点头,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了,于是当晚又一次到了后院中。

后院。月朦胧,鸟朦胧。董慕滢因为昨晚已经遭遇到了危险,今天早已经准备好了,可谓是安排香饵钓金鳖,准备窝弓射猛虎,这些人径自到了董慕滢的后院中,居然完全没有意料到危险。

或者,昨天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他们相互照应,五个人好像一样,一个个都站在一起,朝着黑暗中的目标进发,董慕滢又一次让脚步声给惊醒了。

不过这一次董慕滢并没有睡在昨晚的房子里面,后院虽然不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的房子径自不小,今晚,董慕滢与几个女婢还有康儿都在自己的小金库里面,董慕滢手中抱着的是一个蓝田玉的枕。

旁边是一个高高的博古架,为脚下则是一片珠光宝气,董慕滢慢慢的从珠光宝气中站起身来,然后穿好了红绣鞋,朝着门口一看,老天,这几个阴魂不散的人果然是来了。

两个丫头也是早已经蓄势待发了,董慕滢看着两个丫头,说道:“放松,放松,昨晚是什么样的,今晚我们照单全收。”

于是乎,三人分头行动,这些人已经进入了屋子里面,因为昨晚他们是单独行动,所以遭遇了凶险与不测。

现在,他们三个人分开了,所以凶险与不测简直是不存在了,几个人刚刚进入董慕滢的房子中三个女子已经面面相觑,三个女子的距离虽然比较远,不过还是可以相互照应得到的。

分别在东西南三个位置,董慕滢这里一眨巴眼睛,三个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经将手中的迷香握住了,然后吹在了屋子里面,于是乎,五个彪形大汉眼睁睁倒在了地上。

董慕滢这一次到了屋子里面,手中握着一把剪刀,好像裁缝在剪裁艺术品一样,很快的将这几个人的衣服全部否剪破了,然后微微的凝眸,看着这个首领,说道:“什么叫做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呢?”

“你看,你的运气真的不是很好,所以我问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最好不要用鸟话来搪塞,不然,你的鸟儿就飞走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剪刀握住了,好像修剪花枝一样,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放在了这人的重要部位。

这人一看,立即悚然而惊,“姑奶奶,不要玩这个。”

“偏偏要玩这个!”董慕滢提高了语声,“你最好老实交代,坦白从矿,抗拒从严,不然我会要你做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很容易的,你看看,锋利的很呢。”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就要动手给他们净身,而旁边的两个丫头也是有样学样,不甘示弱的握住了手中的剪刀以后,立即准备动手。

“那就一个一个来,知道你们是硬汉,你回答,你要是不说是谁让你过来的,我不会伤害你一根汗毛,不过他……”董慕滢给了知画一个眼色,“画,你听着,这里要是他不老实交代,你不用问我,先斩后奏。”

“要是你不老实交代,你这个兄弟的爱情鸟就飞走了。”董慕滢眨巴了一下眼睛,对付浪人,就要用浪人的方法。

旁边的那个汉子立即瞪圆了眼睛,“头儿,你可不能陷我与不仁不义,这是我的子孙根啊。”这人一边说,一边哭丧脸看着旁边的女子,恳求的说道:“求姑奶奶饶命啊。”

“姑奶奶今晚心情好,你说,你要是不说,我一剪刀,你们老大可就……呵呵呵呵……”董慕滢亲切的笑着,但是听得身旁几个人都毛骨悚然,这女人做事情是那样的和风细雨,好像在开玩笑一样。

而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最不要去招惹的,那就是一种时常看起来都如同笑面虎一般的人,她们这一类人看起来是最好说话的,好像你说什么,她们都会点头称是一样。

不过,点头完毕以后,立即就会转首要了你的命,这些人在坏人的圈子里浸淫的久了,有经验可以看出来董慕滢不是好相与的,这人立即忍不住,开口——“是王爷。”

董慕滢就知道是秦逸风,不过还是压低了声音,冷冷的问道:“是王爷?是秦逸风对吗?”

这人一看形势,明白大势已去,并且已经泄露了天机,不妨开始讲道理,“要是我全部都告诉了您姑奶奶,您姑奶奶会饶恕我吗?”

“你只要都说了,我保证你可以活着。”董慕滢回答的也是很认真,这人看着自己的重要部位,董慕滢立即“抱歉”一声,将手中的剪刀给松开了,然后带着一缕淡淡的笑意,说道:“我说,现在你应该放心了。”

“说吧。”一边说,一边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些人。

董慕滢现在对于慕容澈这个好友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们三个吃了解毒药丸的,可谓是百毒不侵,而他们几个人呢,则是倒在地上连死狗一样,移动一下都没有可能。

此刻的她们变成了三哥穷凶极恶的刽子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几个人,一边看,一边唉声叹息,这人立即说道:“是秦逸风让我等过来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

“是什么?”董慕滢看了看自己那波涛汹涌的胸口,一股不言而喻的畏惧感立即包裹住了自己同样的,身旁的两个丫头也是有那种感觉。

“不是劫财就是劫色,你老是交代!”董慕滢踢了一脚身旁的人,这人立即正色道:“都不是,而是绑票,王爷的意思是,将康儿给绑架了,然后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是你的弱点,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伤害您,姑奶奶。”

“奶奶的,阴毒的很,好了,我没有问题了。”

“以后你们好好洗心革面,出去以后好好做人,要是还有第三次,呵呵呵……”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认命的走开 董慕滢手起刀落,是剪刀,旁边的蜡烛已经从中央齐刷刷的变成两个,董慕滢看着这样锋利的剪刀,用一种沉静的语声玩笑话一样的说了一句让这五个人都飙汗的话。

“蜡烛断了以后,就是两枚,要是某一个东西,断了就是一了百了!你们明白的。”董慕滢提醒到这里位置,然后握着口中的迷香卖给五个人再次喷云吐雾,于是,这五个人立即倒地不起。

董慕滢握住了旁边的匕首,一边看,一边说道:“一定要让秦逸风知道我们的厉害,所以,姐妹们,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让我们携手并肩,活得潇潇洒洒,来来来……”

“小姐,说人话!”旁边的知画立即提醒一句,董慕滢立即点头,“那啥,你们会不会画小,就那种丑陋不堪的小。”

“奴婢会的。”两个丫头同时点头,董慕滢颔首,“敲山震虎,来来来,一人一把刀,做什么,明白吗?”

“不明白!”两个丫头看着董慕滢,刀子在手中颤抖,不会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啊!董慕滢看着两个丫头这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禁微微一哂,说道:“不过是让你们在她们上雕刻一只活灵活现的小,来来来,请你照我这样做……”

“我就照你这样做……”

两个奴婢忙的挥汗如雨,董慕滢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片刻以后,一只肥头大耳朵的已经生长在了这人的,三个人忙忙碌碌了会儿以后终于事情告一段落。

三个人将这五个不具名的家伙扛着丢在了前门的位置,忙碌完毕以后,月上中天,三个人都睡觉去了,危险在前半夜已经消弭于无形,所以,后半夜的时候,董慕滢他们三个睡得很是香甜。

第二天早上,有人很早的就围拢在了相府的门口,经过昨天的强心针以后,这样的场景已经不能让民众大饱眼福了,有人立即走到了这几个的人体跟前指指错戳,还是老样子。

这几个人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上有小的雕刻痕迹,不免大惊失色,想要大兴问罪之师,只可惜师出无名,再讲,董慕滢那样的人怎应付不了他们的不时之需呢?

于是这几个人只能叹口气,认命的走开。

最后一个人走得比较慢,昨天那个黄发垂髫的童子立即追了过来,“叔叔,叔叔,敢问你们这是‘皇帝的新装’吗?”

“走开!”这人一边说,一边迈着举世无双的准备离开,此刻,屋子里面的老爷也是出来了,人们立即一哄而散开,同样是用那种暧昧的微妙的微笑面对他。

老爷看着第一缕从城头射过来的光线,陷入了一种沉思中,“好像,他们的民风比较于以前更加是淳朴了不少呢。”

“老爷,千万买邻就是这个意思了,您是年高德劭之人,他们自然而然也是仰慕您,老爷不用挂怀,且去收账了。”这人一边拍马屁,一边与老爷聊着。

两个人浑然没有发现众人的目光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地方,这两天之内,他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爷不得而知,不过从众人的神态中,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但是,人们看到他们离开了以后,一个个都交头接耳起来,热烈的议论着,对于相府门口每天都会出现的裸人群,人们是觉得惊悸的

这个也就罢了,这些人的上居然不约而同的用墨线刺出来一个活灵活现的小,这个……这个情况就匪夷所思了。

今天有雨,雨水并不大,这片刻,老爷与家丁已经到了各处庄园开始检点起来,倒是忽略掉了一早上人们那是是非非的眼神。

董慕滢依旧是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以前单单是早睡早起,现在董慕滢增加了活动量,每一天早上起来以后不厌其烦的揎拳掳袖,将秦子衍传授给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一而再再而三的演练。

强身健体的同时,也学会了防卫袭击与自卫。对于这个,董慕滢其实还是蛮欣慰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董慕滢挥汗如雨,握住了旁边的一把木剑朝着稻草人刺过去。

虽然不能窥其堂奥,不过看起来一招一式都是精准的让人咋舌,一般情况而言,一个女子,尤其是这样一个女子,简直不应该拥有这样矫捷的身影,但是董慕滢是一个例外。

才练习了一会儿,已经挥汗如雨,董慕滢是那种贵在坚持的人,她很有恒心与毅力,而不是蛮干的人,她知道,武学这个事情需要一点一点的积累,所以董慕滢一点儿都不焦急,每一天的运动量都有一定的规定。

完毕以后,董慕滢吃早餐,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康儿,还助康辅导功课,好在董慕滢也是一个立地书橱一样的扫眉才子,所以,对于康儿,董慕滢还是很可以辅导辅导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早餐刚刚吃了一半的时候,知画从外面惊喜的冲了进来,激动的说道:“小姐,少爷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这么久不回来,今天倒是回来了。”董慕滢立即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而去。

哥哥董玦已经先一步到了屋子里面,兄妹两人见面,董慕滢一笑,“倒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刚刚在吃东西,你就来了,刚好。”

“画,预备一副杯盘。”一边说,一边挥手。知画立即去了,董慕滢看着哥哥,哥哥的目光落在了康儿的身上,其实,说真的董玦对于董慕滢收养一个孩子,这样的行为是比较疑惑的。

他这一次过来并不是单纯的吃东西,而是有感而发,准备耳提面命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简直是过于行事不三思而行了,收养孩子也就罢了,还闹得这样子满城风雨的。

他原是怒目而视的,不过到了屋子里面,目光看到旁边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孩子以后,他的心蓦地变得柔不少。

那些劈头盖脸准备的谩骂已经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董玦转而用一种光四射的瞳眸立即蒙尘一般,他微微的叹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母亲还是依然故我,这样子如何是好?”

“大概人各有志,你多看看母亲就好了,子曰……子曰……那啥啥……我忘记了。”董慕滢正要引用前人的言论,但是到了嘴边的典故却是忘了一个一干二净,不免纳闷的很。

“娘亲,是‘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对吗?”康儿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董慕滢立即点头,“你真是一个聪明儿童。”

“何止呢,依照我看,他往后前途不可限量,你好好教养就是。”董玦想不到一个五岁的孩子对于艰深的《论语》居然已经倒背如流,且可以活学活用,立即用一种赞美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小侄子。

“哥哥,你什么时候又离开?”董慕滢问一句,又道:“你与柳彦的误会呢,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些都是别人的圈套,哥哥不要中计了。”

“我与他关系很好,至于离开,我好想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至少,要保护你,你知道的。”

“哥哥舟车劳顿回来,一定是风尘仆仆,我要说什么都不足以表示对你的尊敬,这里有一杯酒,来,我们先干为敬。”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喝一杯。

旁边的董玦立即也是握住了酒樽,喝过了以后,这才说道:“听说连着两天,都有人被扒拉的的丢在相府的门口,简直是奇观,是你做出来的?”

“是。”董慕滢头也不抬。

“那么,你真是厉害!你可知,这些人的来龙去脉?”董玦问一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需要明白对方是什么人。

此刻,董慕滢一笑,立即皱眉,“你不用查户口一样的问我,我也是会告诉你的,这些人是端王派过来的。”

“你与端王……”他想要说什么,但是猝然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只能放弃询问,转而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一笑,“你知道的,我退亲以后总有人要狗急跳墙的,但是我并没有想到,他们的目标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康儿的身上,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人伤害康儿的,他们要来,尽管来就是了。”

“我向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什么畏惧的我。”董慕滢一边豪情万丈的说着,一边看着身旁的董玦。

董玦立即伸手,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我回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你。”

“不!”董慕滢里挣扎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从他温暖的掌心中挣扎了出来,转而握住了康儿那怯生生的手,给了董玦。“你回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康儿,别的事情我不用你操心。”

“看起来,你这是真的爱这个孩子。”对于妹妹,董玦还是很清楚的,她本就是一个该爱敢恨的人,用的感情也是那种很真挚的。他几乎要让妹妹那温柔的眼神以及坚定的语态给感动了,他的目光看着妹妹。

深深的看着妹妹,过了良久良久以后,终于镇定的点点头

“你放心就好,我自然是会保护好你们的,不然我不会回来。我过一段时间才会出门去。”他一边说,一边又道:“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忙?瞎忙。”董慕滢搪塞一句,又道:“我名为相府之女,其实哥哥更清楚,其实我是一个小生意人,自然在忙生意,不过生意现在也是上了正轨,不需要我操心了。”

“目前,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学会秦子衍教授给我的三拳两脚,到时候也是有备无患。”一边说,一边又道:“你一定要在旁边指点指点,不然到头来,我可能事倍功半了。”

“放心就好,你是我的好妹妹,自然是要你事半功倍的。”他一笑,将盘子里面的一盘菜给了妹妹,董慕滢也是会心的一笑,她就知道,哥哥的归来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而她也清楚,哥哥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人。

更不是那种虚情假意之人,说了会帮助自己,哥哥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她不想要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无论别人说相府里面发生了什么,对于董慕滢而言,其实不过是一句话——“与我如浮云”。

吃过了早餐以后,董慕滢到了小苑中,董玦也是到了小苑,董慕滢握住了刚刚丢开的木剑,一边挥舞一边念诵口诀。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罢如江海凝清光。”一招一式简直美丽到了极点,不过实战性还是很差,董玦立即指点起来,旁边的康儿也是看着,手中握着木剑学习。

这边,一片忙忙碌碌,而在王府,这些灰头土脸的人已经回去了,一个都换过了干净的衣服,秦逸风实在是想不到,两次的偷袭居然都付诸东流,他震怒的愤恨的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几个瑟瑟发抖的人。

“你们真是厉害,本王几乎要对你们交口称誉了,昨天,在相府门口演‘皇帝的新装’,现在又是闹这个,好得很。”

“今天据说……”他快步到了这几个人的身旁,伸手将一个人的衣领握住了,这人想象不到他居然会有这样大的力量,用力将这人提起来,然后了这人的衣襟。

看着这人上的一头,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冷凝了下来,然后语气变得冷厉,“嘭”的一声将这个人丢在了地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必你们已经招了。”

“属下也是有难言之隐,这董慕滢不是一般人,她好像未卜先知一样,居然早早就准备好了,在她的小苑中,大是不大,不过处处都是危机四伏。”

“好一个危机四伏,继续说……”端王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一个青花瓷花瓶,花瓶是纯白色的,瓷白的肌理上画着一根折枝牡丹牡丹花是粉彩的,因此看上去美轮美奂的,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而端王也是真正的往前走,然后握住了这瓷瓶,一边端详,一边轻轻的叹口气,等待这人的下文。

这人不知道端王要做什么,不过目光中的惊澜又一次出现了,他的目光闪烁着,眼瞳里面藏不住的一种恐惧已经呼之欲出,过了很久很久以后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开始第二轮的学习 终于说道:“属下等原不是这样的窝囊废,您知道的。”

“本王给你们寄予厚望,你们居然这样子对待本王,事情已经泄漏,本王不要什么千奇百怪的理由与借口,本王只想要问你们一句,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是本王做出来的么?”

秦逸风气急败坏的,这跪在地上的人悔不当初,但还是立即点头,因为纸包不住火,这样的秘密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泄漏的。

“好得很……”他转过身,那瓷瓶已经用力的砸在了这个人的侧脸上,瓷瓶不大,不过砸过来的位置是那样的表态,刚好一部分骨突起来的位置砸在了这人的太阳穴上,他立即抽搐了一下,然后倒地不起。

死了!

秦逸风朗声一笑,“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来人呐,给本王拉出去,斩首。”一声令下,立即有内侍监走了进来,而跪在地上的几个都在不停的瑟瑟发抖,不过,他丝毫没有轻纵的意思。

一行人哭爹喊娘一般的给死拖活拽了出去,过了片刻以后,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慢吞吞的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脑子里面回想起来的还是董慕滢,他慢慢的蹲在了那里,握住了瓷白的碎片。

一边看,一边轻轻的吸口气。

看起来,他的计划不得不宣告鼓吹了,因为他暂时真的没有一个得力干将可以帮助自己去将康儿给绑架过来,听这几个人刚刚口述,大概董慕滢已经全身戒备起来。

要是这样,他倒是完全不敢行动了,因为很可能任何一个危险的举动都会自毁前程,他可不想第二天的时候赤条条的出现在相府的门口。

也不想让自己的上再次出现一个小,有些事情,一个已经绰绰有余。此刻,他只能安安心心的思忖未来,到底还是放弃了再次伤害董慕滢的事情。

而董慕滢呢,今天练剑练的挥汗如雨,哥哥董玦在旁边指指点点,董慕滢又是那种闻一知十的人,很快就将自己的不足之处一一给补全了,然后开始第二轮的学习。

经过了一早上的魔鬼式训练以后,董慕滢已经觉得身轻体健了不少,好在有哥哥在,一边问,一边学,所谓教学相长,过了多半天的光阴,已经学会了不少的东西。

到了午后,老爷已经回来了,谣言到底还是风声鹤唳,让一个人草木皆兵,他回来就气咻咻的,一边拍桌子一边吹瞪眼睛,旁边的王姨娘“好言相劝”了很久,但是老爷就是不消气。

没奈何,王姨娘只好笑着说道:“依照我看,还是让大姐过来,毕竟无法无天的不是我的孩子,而是大姐的孩子,老爷可知道,有句话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

“也好,来个人,将大夫人找过来。”老爷一边说,一边挥手,立即小瘪三去找大夫人了,时间并不久,大夫人方氏已经到了老爷的屋子里面,看到老爷今天的态度很是不好,她立即行礼。

完毕以后,站在原地,并不敢说一个字。

所谓三从四德,这第一则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现在,只要是老爷说出口的话,都是金科玉律。

“你过来……”老爷轻轻的,用一种平易近人的态度压抑住了满腔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怒焰,眼瞳看着身旁的女子。

方氏不明就里,立即上前一步,她浑身的衣服虽然整洁,但是那种朴实无华简直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要不是老爷知道方氏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几乎有一种排山倒海而来的陌生。

他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方氏哪里知道会有这个,完全懵然,然后一个趔趄立即跌倒在了老爷的跟前,她本来就是那种身体比较病弱的人,此刻,被这样的一个耳光侵袭,整个人好像陀螺一样。

跌倒在了地上。

然后,王姨娘杀一样的嚎啕了一声,立即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了方氏,“老爷,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您不能打大姐啊。”一边说,一边惊恐的回眸,将方氏给拉起来。

方氏是聪明人,自然是知道自己今朝为何会挨打,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并不敢立即擦拭嘴角的血珠,老爷愣神了一下,然后冷冷的说道:“都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现在羽翼了,我不敢动她,你也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吗?”

方氏被指责,立即明白过来是因为收养康儿的事情,她正要说话,但是老爷立即挥手,“你这个贱人想必又助她辩解,你好生听着,要是这个败类在做出来让我抬不起头来的事情,我……我……”

他想了很久,终于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就和你和离,都说你是个贤妻良母,依照我看,你简直是最毒妇人心!我这样一把年纪,这老骨头,还有几天让你们折腾分的!”

老爷一边说,一边顺胸口的恶气,对于董慕滢的怒火全部都在了方氏的身上,方氏早已经觉得董慕滢收养孩子是错误中的大错误,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董慕滢只要是决定了的事情简直不是一般人可以让董慕滢改变初衷的。

更何况,董慕滢向来是“目无尊长”对于自己这个名存实亡的母亲,董慕滢根本就不买账。

以前,老爷也是训斥过自己,不过她从来没有挨打过,今次,不但是挨打了,看起来老爷还是丝毫没有解气一样,方氏一脸委曲求全的模样,楚楚可怜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一点儿都不敢动。

此刻,老爷皱眉,冷声问道:“你看看你,还不去想办法,我……”老爷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我的心好痛!”

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方氏情愿当做是真的,立即往前一步,准备给老爷斟茶,准备给老爷顺气,但是哪里知道,老爷一脚就踢了过来,“谁要你假惺惺的看笑话,我说道做到,你自己去好好考虑一下,这府中,不是她董慕滢走,就是我滚蛋!”

“老爷,您消消气,身子是自己个儿的,大姐也是没有办法啊,您何苦这样子折腾。”不知道为何,今天的王姨娘也是变得温柔似水起来。

方氏感激的看着王姨娘,“那么,我先去了,这里劳烦妹妹了。”一句话完毕以后,准备离开,王姨娘看到方氏准备离开,唯恐方氏将此事不放在眉间心上,立即皱眉跟着方氏走了出来。

在前面的走廊里面,王姨娘这才叹口气,“这事情,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好言相劝,不过你也是知道的,这事情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她也是相信王姨娘的为人,一般情况而言,王姨娘是一个比较坏的坏人,而不是一个比较好的伪君子。

王姨娘攥住了方氏的手,“说不得要委屈滢滢了,这本不是我的意思,老爷这人要是倔强起来,不是你我可以明白他要做什么的,这也正是家门不幸,姐姐难做人,妹妹就很好做人吗?”

方氏看着王姨娘,一言不发。

王姨娘良久以后,擦拭了一下眼瞳里面的泪水,瑟瑟发抖的伸手,从自己的衣袖中奖一包耗子药拿出来,“其实,老爷让我给大妹妹,我正好是委决不下,我平日里是一个大恶人,但是这杀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王姨娘一边说,一边将耗子药拿了出来,“您看看吧,好姐姐,为了您与滢滢的安全,我言尽于此了,您自己看着办。”一边说,一边去了。

方氏的目光看着这一包耗子药,良久以后,镇定的藏在了自己的衣袖中,她已经有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办法,她本就是一个聪明人,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她不动声色的藏好了耗子药以后,到了屋子里面。

这天,董玦回来了,她终于从百忙中抽空到了后院,还没有到就听到董慕滢的声音,她皱眉,刚刚到庭院,看到董慕滢翩若惊鸿一般在空中腾挪,身形快的简直好像是风一样。

不过,堪比风要温柔点儿,风毕竟是凛冽的。又像是一片云,不过堪比云要迅疾不少,手中的木剑简直灵活的好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方氏从来没有见到董慕滢练剑,此刻不禁看的呆愣愣的。

董慕滢凭借本能,发觉有人过来了,立即收住了势,转身看着方氏,方氏一脸淡淡的微笑,好像在看董慕滢,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似的。

“母亲,您来了。”董玦很久没有见到母亲,蓦地看到,不禁欣喜若狂一般的。

“你也是回来了,母亲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看看你,瘦成了什么样。”一边说,一边捧住了董玦的脸看起来。

董慕滢不免嗤笑一声,在母亲的眼睛里面,真正做到了重男轻女,她董慕滢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母亲这样的重视,不过,习惯成自然,董慕滢这么多年很是自立。

对亲情,董慕滢是很失望的,笑一笑,离开了,一个字都没有。连给方氏问好都没有,旁边的康儿立即走了过来,抱住了董慕滢,“娘亲,大夫人是您的母亲,您不应该这样子对待大夫人的,大夫人的心头应该也不好受。”

“好受不好受是大夫人的事情,这个不是你应该操心的,玩去吧。”

“哦。”康儿一边点头,一边走了。

董慕滢看着康儿去了,陷入了沉思中。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动去买单,董慕滢也不例外,固然自己可以真正的保护康儿一生一世,不过这一生一世也是真正过于劳心劳力了。

其实,董慕滢并没有认输,不过是觉得古人说的不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康儿大概还是在王府里面比较安全。

她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决定给秦子衍写一封信,她以前不是这种婆婆妈妈的人,但是现在呢,有很多事情董慕滢简直完全无法去做决断,她需要听一听秦子衍中肯的回答,董慕滢相信,在智力方面,秦子衍比自己厉害很多。

此刻,董慕滢奋笔疾书,片刻以后已经飞鸽传书,然后她支颐看着前面的位置。

屏风上是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花,中央描绘的历历在目的则是一只巨大的蝴蝶,蝴蝶带领着两只不大不小的蝴蝶,穿越在花丛中。大概可以看出来,这大蝴蝶是母亲,而这两只小不点则是这大蝴蝶的孩子。

自然界的生物都比董慕滢生活的自由自在,她心头微微难过起来,母亲啊母亲,这么多年了,她们母女的关系真正要僵化一辈子吗?

她思忖的时候,旁边的康儿怯生生的到了董慕滢的身旁,将一个布老虎拿了出来,董慕滢这才从冥想中慢慢的回头,看着康儿,“布老虎?”

“这是奶奶给的。”康儿一边说,一边又道:“就是您的母亲,大夫人。”

“奶奶?”董慕滢震惊,母亲最为讨厌的就是这样子破坏了伦理纲常的事情,为何今日会一反常态顷刻间就接受了不能接受的事情,她疑惑的看着康儿。

“你确定是大夫人给你的东西?”听到董慕滢没有称呼自己的母亲为“娘亲”而是一笔带过为“大夫人”,康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很快就点了点头。

“娘亲,她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康儿居然还给自己的母亲说话,董慕滢不禁一怔,“你有没有搞错,我认识她的时间长,还是你认识她的时间长,她……”

“她其实是很讨厌我们的,你不会看不出来的,有一种恨是隐藏的很深的,而你这个奶奶,心有城府绝对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人,这布老虎……”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布老虎握住了,“我倒是要看一看母亲是不是没安好心,你去玩,不要理会母亲。”

“这不好吧,还有,这布老虎是奶奶给我的,你不能据为己有,你都二十岁了,你好玩这个,你不害羞吗?”

董慕滢简直哭笑不得,一早上就心乱如麻,被这一句话倒是逗笑了,董慕滢仔细的看着这个布老虎,觉得很是眼熟,仔细一看,这简直与自己幼年曾经玩过的唯一的一个玩具一模一样。

“我就是看看。”董慕滢微喟,然后伸手,将老虎后背轻轻的拧了一下,里面一个不大不小的香囊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没有人可以真正伤害得到 董慕滢唯恐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混在了里面,一看之下,里面不过是很寻常的艾草以及桂花,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个奶奶现在与在一起,对吗?是不是给奶奶说了什么呢?”

“不知道,大叔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哭哭笑笑,笑笑哭哭的,简直让人不可理喻。”他一边说,一边又道:“为何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会这样呢,娘亲?”

“我敢说,你一个礼拜不见我,再次见我的时候也是哭哭笑笑的,你要不要试一试?”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喂,娘亲不要走,我才不要试一试,那么……”康儿看着董慕滢放在桌上的布老虎,“这是奶奶送给我的见面礼,我要拿着玩,还要抱着睡觉,可以吗?”

“可以,可以!去吧!”董慕滢天真的以为,这一次母亲的改变其实是哥哥说服了母亲,而董玦知道母亲的态度,在两个人的谈话中,根本就没有聊到有关于董慕滢的片言只语。

母子见面,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而已,方氏将自己做出来的衣服一件一件都给了董玦,董玦爱不释手的看着,母亲又是让董玦都试穿,这才将不合适的地方一一都修改了。

傍晚,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一盏油灯下,方氏一边缝缝补补,一边时不时的挑动一下灯芯,董玦的目光看着母亲,良久良久以后,这才心疼的走到了母亲的身旁,一边将油灯移动,一边说道:“母亲,您不要过于操劳了。”

“你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母亲就是再苦再难,也是可以熬过去的,不要学你妹妹一样,你妹妹现在几乎已经是你爹爹的眼中钉肉中刺,哎……”

她不过是随口一言,不过刚刚说完以后,立即后悔,掩饰了一下,“不过是玩笑话,你不要当真。”

“母亲,这根本就不是玩笑话,妹妹现在几乎是置身无地,在府中,我不在的时候,请母亲一定助妹妹,好吗?不要让妹妹危险重重,不要让妹妹孤军作战,妹妹……”

“你妹妹不是你,”方氏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抚摸一下爱儿的脸庞,“她自己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不过就是有点儿偏激了,不过一个偏激的人总是反应敏锐的,你妹妹……”

“没有人可以真正伤害得到。”

其实,方氏还是错了,尽管董慕滢是那样的无坚不摧,不过董慕滢还是让方氏给伤害到了,不是身体,而是内心!方氏用自己身体力行的举动一次一次刺痛了董慕滢的心,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爱已经厚此薄彼了。

董慕滢自幼就心理不平衡,她以前也是在想,要是自己是一个男儿就好了,大概就可以得到父亲与母亲双重的爱与呵护了,不过后来董慕滢还是明白过来,这两个人的爱简直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

尤其是母亲,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内心更加是冷冰冰的。

她那些三从四德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简直让人不可理喻,好像镣铐一样,简直可以将董慕滢给包裹起来,董慕滢又不是蚕宝宝。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的,而董慕滢这边,则是陷入了一种沉默的进程中,她沉默的一个人入睡,想象着哥哥与母亲重聚的温馨,那样一副柔和的画面简直让董慕滢无言以对。

也真是奇怪,这几天哥哥回来了,母亲是一反常态。因为哥哥常常到这里,母亲也是常常过来,每天过来居然也是准备着各种好吃的,董慕滢托哥哥的福,也是吃了很多的东西。

这几天,康儿与方氏的关系也是从紧张到亲切,虽然董慕滢不知道这亲切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她敢肯定,要是方氏真的动手伤害康儿,应该每一天都会有很多次的机会,但是方氏并没有。

而更加离奇的事情是,老爷最近好像也是不管方氏了一眼,方氏每天也不用那样辛勤劳作了,并没有一个人斥责,这是董慕滢不曾想到的。

其实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应该有反抗,她总以为母亲是改变了,但是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这才证明给董慕滢,母亲不是改变了,而是……

那事情是这样的……

这几天,方氏倒是真正表现出来一个监护人应该有的权益,好好的照顾康儿。以至于让董慕滢麻痹了不少,这是糖衣炮弹,不过,董慕滢是后知后觉。

康儿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现在已经过了小,天气开始和暖起来。他每天按照董慕滢规定的方式悠闲的缓慢的生活,董慕滢的规定如下: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早睡觉。

除此之外,董慕滢尚且让孩子早早的锻炼身体,以便于到了以后可以身强体壮,就再也没有什么人敢欺负他们了,康儿也是有样学样,并且是真正会触类旁通而举一反三之人。

经过没有很久,已经学会了很多粗浅的功夫,每天倒也是身后的开开心心的。方氏的注意力与吸引力好像顷刻之间已经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给吸引住了一样。

她大概每天都过来一次,忘情的用那双含情目看着康儿,这几天,她又是烹调又是女工,简直将康儿照顾了一个无微不至,而康儿呢,一见到方氏简直比见到董慕滢还要开心。

董慕滢真正没有想到,母亲也有母性情怀,不过这母性情怀她一直以来都失之交臂,她与母亲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而母亲呢,居然好像调味品一样,可以中和自己与康儿的关系。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是让人生疑的,不过董慕滢这人也真正是“坏事多往好处想”,于是乎,并没有刻意去揣摩什么,而一个人真正麻痹大意的时候,灾祸总是会从天而降的。

历史告诉人类,无论在什么时候,人总是要居安思危的,不然灾祸就迫在眉睫了。

这天,董慕滢早起,一溜烟在院子里面练了九节鞭,齐眉棒,还有春秋刀,一切都完毕了以后,整个人简直是神清气爽。

旁边的董玦看着妹妹这样子用功,不禁心疼的说道:“慢慢练,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

“我何曾不知道,不过念在过不多久你我就要分道扬镳,到时候想要见面遥遥无期,自然是要在这个时候多多请教你的。”别人练功,或者以强身健体为首要任务,而董慕滢则不同。

董慕滢是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他畏惧被人伤害,但是也不刻意去帮助人。

董慕滢看着身旁的很多兵器,淡淡的一笑。

董玦也是一笑,“我会回来的,经常回来,一来看看你,二来看看康儿,你们都是我的牵挂。”

“也多多看看母亲,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董慕滢口头上实际上经常鄙薄自己的母亲方氏,不过内心里面知道,方氏做事情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与董慕滢一样,在生活中想要恣意妄为就恣意妄为,可以说每个人的生存方式都不一样,董慕滢并不要求母亲与自己一样,不过她还是希望母亲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你看,我玩一玩双截棍,如何?”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兵器架子上的双截棍,虎虎生风的玩起来,旁边的董玦立即上前一步,“阿妹,贪多而嚼不烂,凡事适可而止,这样子太累了。”

“人活着,没有不累的,一旦一个人真正躺在了那里,则宣告酷刑完毕。”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吸口气。

“喝茶去,一早上你几乎没有停下来。”其实,董慕滢何曾不清楚,是哥哥害怕她过于勤奋了,反而会吃不消,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度量衡。不到,自然是不好。太过了呢,又是过犹不及。

董慕滢一清二楚,只能点点头,将双截棍丢在了地上,与哥哥到屋子里面,知画立即手忙脚乱的开始烹茶,董慕滢倒是很久没有和哥哥在一起吃茶了,看着茶叶在沸水中慢慢的舒展开来,好像小孩子的手掌一样。

“退婚以后,他为难了吗?”

“何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了哥哥,“哥哥,品尝一下,这是君山洞庭湖产的六安茶,喝起来可比闻起来要好多了。”一边说,一边自己也握住了一个茶盏,并没有喝,而是看着里面载沉载浮的茶叶。

“画,你也不要忙了,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也过来喝一杯。”董慕滢这样说,知画立即也给自己斟茶,于是三个人团团做。董玦的目光看着董慕滢,“你还没有回答我。”

“哎,这端王真是手段多多,好在他纵然是有八十一难,我这里也是有七十二变,暂时不用害怕,这几天晚上总是不太平,想必哥哥也是知道。”

不错,董玦正是因为这事情这才早早的赶回来的,相府中,虽然旁枝的亲属很多,但嫡系的说来说去只有董慕滢一个人,这个妹妹,他是那样的在乎,所以妹妹遭遇什么,他总是第一时间就要站出来的。

这次也是不例外,他知道妹妹可能会遭遇凶险,快马一鞭立即就回来了。但是,看到的并不是那种场景,妹妹在变,究竟是变了什么,他暂时看不出来,不过主见的,他发现妹妹的言谈举止好像变得有了大家闺秀的娴雅与宁静。

说话也是不骄不躁,眼神里面好像写满了一种淡淡的疏离,也写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冷厉,妹妹是真的变了,尤其是最近,变得那样的厉害,与以前简直大相径庭。

“我退婚,这是预谋很久的事情,不过帮助独孤后去挡那致命一击却是完全出于意料之外的。”董慕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

其实,关于秦逸风,董慕滢是很讨厌的。伤了自己很多次,又一次自己还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在砧板上,她几乎连动一动都不能。

此刻,形势在变,而董慕滢呢,也是想方设法在与时俱进,董慕滢本就是一个非常聪慧绝伦的女子,她的冰雪聪明还是很有意思的。

“这倒是奇怪了,居然有人敢谋刺独孤后,而且差点儿成功了。”董玦早已经听说了这个事情,但是都是片面的,现在从董慕滢的口中一听,很多个片面组合在了一起,于是拼图变成了全面的。

“哥哥不用怀疑其余人,我告诉你就是,那人是秦逸风。独孤后何等聪明过人,不过有些事情在皇城里面就好像窗户纸一样,眼前就要捅破了,但是偏偏要维持在一种待破不破的状态中。”

“因为,有很多事情要是不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简直不可以。”

“那么,你就更应该保护好自己。”董玦这才明白董慕滢练武的真正目的,他愤恨的握住了拳头,“他有没有对你无礼?”

“哥哥,我做事情向来靠的是这个头,”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指一指自己的脑袋,又摇晃一下自己的拳头,“而不是这个头!不然我早已经被秦逸风吃干抹净了,这人是什么人,你们想必已经可见一斑。”

“虽未窥全豹,不过真正已经可见一斑,所以,你更要明白如何去保护自己,在这里自然是有我,我也是义不容辞,不过,在皇城里面你一定要规行矩步。”董玦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给妹妹说话。

董慕滢立即点头,“你放心就好,好在皇城里面并不是每一个皇亲国戚都那样,好在还有一个秦子琰可以为我遮风挡雨,暂时我倒是安全的,您放心就好。”

“我如何放心的下。”董慕滢是自己唯一一个妹妹,要是连这个妹妹都保护不好,他简直是枉为董慕滢的哥哥。

此刻,他的心情是激动的,董慕滢看着他,示意他品茶,“哥哥,人生得意须尽欢,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要说这些了,好好品茗。”

“嗯。”董玦喝一口,但依旧是思潮起伏,在袅袅的青烟中,他凝眸看着自己的妹妹,“现在,你好像已经认定了秦子琰,你对他难道也是了如指掌吗?”

“人性是复杂多样的,也是复杂多变的,我不知道……”董慕滢甜蜜蜜的一笑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她实在是没得选 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眼前,说道:“但是我想,要是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可以爱我,那人势必是他。”

“那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董玦一边说,一边轻轻的吸口气,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回眸,在屋子里面找寻什么一般,“画,一早上,怎不见康儿,他做什么去了。”

“是大夫人带走了康儿,就在前面玩。”

“娘倒是好心的很,我可以将康儿视如己出,娘也不将康儿另眼相看,夫复何求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喝一杯,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但是,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劲!她母亲方氏是真正的一个老顽固,简直是到了冥顽不灵的程度,董慕滢用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改变母亲,现在母亲怎会突然间就变得这样通情达理起来。

“画,娘与康儿出门去很久了吗?”董慕滢立即紧张起来,知画倒是没有察觉到董慕滢的紧张,“我们烹茶的时候,他们前脚刚刚走,没有去哪里,就在后院呢。”

“这……”董慕滢立即站起身来,只感觉一阵头昏目眩。“糟糕,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董玦也是长身玉立,因为没有什么人比他们两个更了解自己的母亲了。母亲是那种旧社会教条下长大的,怎会真正包容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小姐,夫人不会对康儿怎么样的,你不要着急,奴婢这就去找。”董慕滢暗道一声“糟糕”,看到知画立即要离开这里,这才镇定了一下,“你去前面找一找,我与哥哥在后面找,无论是谁先找到,二话不说,先将康儿带回来。”

“你可听清楚了?”董慕滢强调一句。

从董慕滢紧张的神色中,知画明白了过来,唯唯连声点头去了。四个人分道扬镳,董慕滢在后院找,但是并没有母亲与康儿的影子,董慕滢不免焦急起来。

一早上,康儿刚刚练习完毕以后,方氏已经走了过来,用那种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康儿,给康儿讲授了课业以后,带着康儿在门口遛弯。

人之恶在好为人师,她又是真正大家闺秀出生的,所以给康儿讲东西简直不费什么力量,此刻,这一老一少握住了手,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

“奶奶,去哪里啊。”他一边跟着走,一边狐疑的问一句,方氏立即回头,不过居然泪流满面,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这里的金盏花开了,奶奶带你看一看花儿。”

只可惜,这孩子来路不明,只可惜……

方氏狠了狠心,紧紧的攥住了康儿的手,她之所以对康儿这样子好,原是因为,她要亲手毁灭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康儿放心的握住了方氏的手。

“奶奶,是康儿惹您不开心了吗?你为何哭起来。”康儿一边说,一边伸出来那婴儿肥的手,在方氏的脸颊上慢慢的擦拭,认真的简直让方氏感动。

“奶奶风迷了眼睛了,不碍事。”一边说,一边抱住了康儿,两人的目光互相交汇了一下,方氏又道:“是奶奶不好,奶奶不好,奶奶不是一个称职的奶奶……”

孩子一言不发,因为康儿那幼小的心灵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去与奶奶交流了,方氏呢,脸色已经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这个孩子到来以后,府中简直乱了,多次王姨娘与老爷已经因为这孩子给她施加压力了,为了让董玦与董慕滢可以更好的生活,她实在是没得选。

一个人有时候卑鄙起来连自己都不可置信,方氏也正是这样,她知道董慕滢对于康儿不但是视如己出,甚至是如珠如宝一般的对待,所以,方氏的时间并不多。

抱着康儿朝着一个枯井而去,这里杂草丛生,是后院中已经废弃的一个地方,一般情况是人迹罕至的,到了这里以后,康儿立即抱紧了方氏,“奶奶,这里阴森森的。”

“康儿别乱说,这里不是阴森森的,不过是比较荒芜而已,奶奶带你去看金盏花,就在前面就快要到了。”方氏一边说,一边将康儿从自己的臂弯中放在了地上,康儿踯躅不肯往前走,她这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到了前面的位置。

“你看,就在这里,金盏花有七个颜色呢,又叫做七色花,据说每一个花瓣都是一个故事,而每一个花瓣都可以许愿呢,你过来看看。”

方氏一边说,一边挥手,康儿立即笑着到了前面的位置,这里并没有什么金盏花,所以,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方氏轻微一笑,伸手抚摸了一下康儿的头。

“康儿,在这里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枯井,然后趴在了枯井的井口上,刚刚趴在井口上,她头顶唯一一股金簪已经落在了枯井中,她一惊,伸手准备捞起来,但是并没有成功。

“啊,我的金簪。”

康儿从来没有在方氏的身上看到过多华丽的东西,这一股金簪是方氏唯一一个装饰品,想必意义非凡,他看到金簪落入了枯井中,先是一愕,然后说道:“这,如何是好?”

“这……如何是好呢?”方氏眼睛里面闪烁着泪花,好像经历了天人交战一般,良久以后,她虚弱无力的痛苦的轩眉,说道:“算了,奶奶不要了,到底是身外之物。”

“奶奶,不要着急,你看……”康儿一边说,一边握住了一枚石子丢在了枯井中,说道:“奶奶,你听到了?这枯井中没有任何声音,说明是真正的枯井,您只需将旁边的爬山虎扯过来,我就可以到里面去了呢。”

“这样吗?”方氏犹豫了一下,在“杀”与“不杀”中,终于选择了后者,立即点了点头,“也好,你下去以后要注意安全,奶奶……对不起你。”

“奶奶,您今天真是好奇怪啊。”康儿被动的一笑,他的小脑瓜里面哪里知道人性居然可以复杂到这样的程度,方氏很快的到了爬山虎的位置,将爬山虎的枝蔓握住了,从那边走了过来。

这枝蔓倒也是长的很,完全可以探入到井口中,康儿那肥嘟嘟的手立即握住了爬山虎,然后试了试结实度这才纵身一跃准备到枯井中,方氏自始至终有一种可怜楚楚的目光动情的感伤的看着康儿。

康儿非常灵活的将爬山虎在自己的腰际缠绕了一圈,然后暗暗的吸口气,站在了井口,他需要看一看,在纵身一跃,毕竟这黑漆漆的井口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是一种高难度的挑战。

孩子毕竟是孩子,初衷是过来寻找所谓的“金盏花”,但是,因为这样的意外他已经全部都忘记了,此刻,康儿给自己加油打气。

而伸手,方氏的手慢慢的探了过来,好像来自于地狱中阿修罗的手一样,暗暗的用力,然后……

“母亲!竹林摇曳了一下,一条黑漆漆的影子翩若惊鸿一样的足尖轻点,两个起落以后,人已经飞到了方氏的眼前,然后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方氏的手腕“母亲,你……你让我好失望。”

四个人分为四个方向去寻找方氏与康儿,因为前院董慕滢已经叮咛过了,是是非之地,所以康儿与方氏到前院的可能性并不大,而知画呢,此刻已经到方氏的房子去寻找了,也是一无所获。

忽然间,董慕滢福至心灵,到了后院的后院,这里杂草丛生,在地上,她很快就发现这一老一少在青草上留下来的足迹,董慕滢立即追本溯源,朝着这里的一片竹林走了过来。

“真是奇怪,母亲带着康儿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董慕滢百思不得其解,一种不好的霉运到来之前的阴霾立即笼罩住了董慕滢,一片惊澜从董慕滢的眼瞳中稍纵即逝。

她平静了一下,立即提气朝着眼前的一条羊肠鸟道而去,结果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你,你怎么来了?”方氏在看到董玦的时候,脸上立即有了一种难为情的惶恐,不过她还是力持镇定,用一种淡淡的嘶哑的声音问道。

“母亲,要是我不来,我真不敢想象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母亲——”他加重了语声,“稚子无辜,要不是他那样天真无邪,怎会……怎会……”怎会上你的当?不过话到嘴边,他毕竟还是给足了母亲的面子。

“怎会和你到这里。”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母亲,方氏沉默了,很快的,两道晶莹剔透的泪水从方氏的眼眶里面落了下来。

“母亲不过是想要你过的好一些,也想要滢滢好一些,母亲不得不如此!你知道的,滢滢已经腹背受敌,母亲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母亲本就没有指望你们会理解,你们会原谅母亲,因为……”

“因为你们都不是母亲啊,你们不可能理解我的心。”方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更加是潸然泪下,旁边的董玦慢慢的松开了方氏的手。

“伯伯,你握住了绳索,我去帮助奶奶将金簪捡上来,很快的,你来了,我也不害怕了呢。”

孩子真正是天真无邪,并没有发现自己刚刚从死亡的谷口打了一个圈,此刻,董玦微微叹口气,将目光沉痛的落在了康儿的脸上,老气横秋的说道:“康儿,你过来……”

“嗯?”康儿移动了一下脚步,朝着董玦去了,董玦紧紧的抱住了康儿,同样用老气横秋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枯井中你知道有什么吗?”

“康儿不知道。”康儿如实回答,但是他也是看到了董玦眼睛里面的泪水,大概大人的世界是小孩子不能理解的,他手忙脚乱的帮助董玦擦拭泪水。

不就是一股金簪,这样的身外之物,康儿觉得实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为何他们母子都哭起来?

“你既然不知道,就轻易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万一这枯井里面有恶魔呢?有毒虫猛兽呢?有什么看不到的魑魅魍魉呢?”他说道“魑魅魍魉”四个字的时候,扫视了一眼身旁的方氏。

方氏略微瑟缩了一下,董玦这才慢吞吞的握住了匕首,将康儿身上的藤条斩断了。

“可是……可是……可是奶奶的簪子落在了里面,我不能视而不见,奶奶只有这样一个宝贵的东西,伯伯!求求你,放我下去,我要下去,就是有魑魅魍魉我也是不畏惧的。”

“但是,我们也只有一个康儿啊,好康儿,这簪知我们不要了。”董玦一边说,一边抱住了这个善解人意的孩子,而方氏则是木呆呆的看着康儿。康儿痛苦的皱眉,小小的脑袋里面一片乱糟糟的。

“可是……可是……”

他挣扎了起来,但董玦的力量很大,他只能安静了下来,董玦亲吻了一下康儿的脸,“这里以后不要来了,危险着呢。”

看得出来,康儿是极力的要留在这里帮助方氏将金簪找到的,但是董玦头也不回。

真是奇怪,这些大人,刚刚分明为了金簪一个一个都痛哭流涕,现在分明只要努力一把就可以让那东西失而复得,为何又好像完全不在乎了一眼。他一个小小的幼童脑子里面确实不能将这些事情捋顺。

而此刻,远处观望的董慕滢也是走了过来,董慕滢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井口旁边的方氏,然后将目光慢慢的移动了一下,落在了康儿的身上。

大概,眼瞳里面还残余着一星半点儿的冷厉,让康儿不禁也是打了一个寒噤,董慕滢就这样走到了董玦的身旁。

“谢谢哥哥。”她一边说,一边将康儿抱住了,然后走到了井口的位置,她不夷不惠的站在井口,握住了藤条,然后将地上一块大石头捆绑在了藤条上。

说道:“康儿,你看清楚,用别样的办法也是可以将簪子找出来的。这石头就是你。”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石头丢在了枯井中,于是,藤条绷直了。

董慕滢径直到了方氏的身旁,然后一把将方氏袖口里面的匕首拿了出来,毫不费力的就斩断了这藤条,然后听到“嘭”的一声,这石头坠地,董慕滢将匕首丢在了地上。

二话不说,到了前面的位置,将一块石头移动了过来,然后一推,将井口给封闭住了,整个过程快的让人触目惊心,而显然这匕首与旁边的石头都是准备好了的。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你理解母亲吗? 董慕滢忙完一切以后,这才抱住了康儿,“暂时,你不会明白我做的是什么,不过你回去慢慢的想一想,细思恐极。”董慕滢无意解释很多东西。

今天康儿不懂的东西,以后康儿会逐渐明白过来的,她没有必要让一个孩子消化他本就不可以咽下去的东西,不过道理必须要让孩子明白过来的。

现在,他看的云山雾海,但是有朝一日,他终究会明白过来的,早晚——会明白过来的。

“但是……但是……簪子呢?”看得出来,康儿紧张的孩子那一枚金簪。

董慕滢一笑,说道:“这簪子会不翼而飞,也会不翼而飞回来的,我敢保证,过不了多久以后,簪子会再次回到她的头上,现在!”董慕滢加重了语声,“我们走。”

‘走?”康儿看着倒在那里的方氏,不禁微微吸口气,“不要走,您看奶奶,奶奶没有了簪子简直已经糟糕透顶。”

“走!”这是董慕滢第一次用这种声音与康儿说话,康儿一怔,立即有眼泪夺眶而出,但是他还是忍耐住了,朝着前面的位置赌气一般的去了,看到情况不好,董玦立即与董慕滢分头行事。

董玦去追康儿了,而董慕滢呢,则是冷冷的看着身旁的方氏,方氏的脸色很是难看,白,白的好像一张纸一样,董慕滢看到这里,慢吞吞的说道:“哥哥总是说你有苦衷,你有苦衷,让我理解你。”

“你理解母亲吗?”方氏求助一样,恳切的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连头都没有回,声音平静,好像一股风一样,没头没尾,但是无孔不入!这风是冷的,吹到了人的脖颈上,立即可以让人感觉到一种冷冷的寒意,“我如何就不理解您呢,我从始至终理解您的。”

“不过,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以后,我终于明白一切都是我过于理想主义!我恨你,你居然对一个孩子都下的去手,我恨死了你!”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连连后退。

“从今天开始,你没有我这个女儿,我没有你这个母亲。”董慕滢说完以后,拔足狂奔,很快,人已经消失在了密密的竹林中,有黄叶被风吹落了下来,方氏颤抖的手握住了黄叶。

风吹过来,大树总是会落叶子的,是树木的不挽留,还是风的追求呢?董慕滢又何尝不是与这叶子一模一样,到了离开母体的时候,总是会离开的。

方氏慢慢的站起身来,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水,“对不起,对不起……”她好像是喃喃自语一样,目光看着井口上的大石头,其实!这些都是她很早以前就安排过来的。

她取得了董慕滢与董慕滢一干人的信任,这才诱骗康儿到了这里,本来要是没有意外,现在这个时候,这枯井中封死在了里面的应该是康儿,但是事情发生了变故,大概是老天都不忍心让方氏做坏事。

方氏的眼睛湿漉漉的,过了一会儿以后,泪水夺眶而出。

董慕滢到了前院,两个丫头焦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到董玦与董慕滢带着康儿从后院回来,一个个都抱住了这失而复得的活宝。

董慕滢调整了一下语声,淡淡的吩咐一句,“知画,帮助我准备准备行李,让康儿还是到王府去,这里恐怕住不成了。”

“嗯?小姐您说什么呢?”知画疑惑的看着她,董慕滢这才叹口气,“你来,我们慢慢收拾东西。”

“是。”知画瞥目看了一眼旁边怯生生的康儿,立即快步到了董慕滢的身边。

“小姐,康儿惹您生气了?”她迫问一句,董慕滢回眸,百无聊赖的说道:“刚刚,母亲几乎将康儿推在了枯井中,我之所以决定让康儿离开这里,不过是想要让他生活的更好,去收拾吧,我一个人坐一坐。”

“小姐,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大夫人向来是慈悲为怀的一个人,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更不要说这样杀人的事情,您不能因为一己的想法就加诸在大夫人的身上,您不应该这样子。”

“我情愿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我情愿是空穴来风,我情愿是道听途说,不过……”董慕滢叹口气,还要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少气无力的,挥挥手疲倦的说道:“去吧,不要问这么多了,我不会做错任何决定的。”

知画立即去了,过了没有很久,行李已经准备好了。董慕滢带着康儿还有知画到了门口,她频频回头,看着相府这高大的门楼,一边叹息,一边说道:“哥哥,本来我想,我们在一起总是好的。”

“但是,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很多人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什么意思了,我们与母亲已经渐行渐远,你留着,奴去也。”一边说,一边上了马车。

董玦立即追了过来,“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哥哥,你道什么歉?”董慕滢扫视一眼董玦,董玦轻轻的叹口气,“给母亲的,你接受吧!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知道的,要是没有老爷与王姨娘大概她不会这样做。”

“杀人就是错的,这一点,天理难容!哥哥的慈悲心还是省省吧。”董慕滢头也不回的上车了,她是真正的心烦意乱,以至于因为方氏的缘故而迁怒了哥哥,其实董慕滢最不想要的就是针尖对麦芒。

尤其是对哥哥,但是现在的她简直心烦意乱,哪里还可以考虑到那么多?

她甚至开始羡慕董暮雪,董暮雪虽然百无一是,不过董慕滢总是那种非常厉害的人,究竟如何说呢?董暮雪对于情感与大是大非有一种非常洒脱的胸襟与认识,她是那种敢爱敢恨的人。

是那种真正敢爱敢恨的人。

方氏在董慕滢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直到董慕滢的车架已经彻底的走了,她这才皱眉,从屋檐中慢慢的到了阳光里面,她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唇角微微的颤动,一枚泪珠无论如何都忍耐不住。

已经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好姐姐,这事情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她可以走了,我也是落得清静。”身后,一道响亮的语声传了过来,然后方氏慢慢的回眸,她看到了打扮的风华绝代的王姨娘,身旁还有轻纱遮面的董清荷。

“现在,我一无所有了,你高兴了,二夫人?”方氏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很多,王姨娘是真的想不到方氏居然会这样子,立即皱眉——“你莫非是和我说话?”

“这里除了你们两个,好像并没有别人。”方氏的声音平静,冷淡,死水微澜。

“这府中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你认为你赶走了董慕滢,一个人就可以与我抗衡吗?”王姨娘一笑,她根本就不介意撕破脸皮,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

“你最好莫要得意忘形,以前我还有所顾忌,现在玦儿长大了,而滢滢终于也是远走高飞了,我一个孤家寡人莫非还要韬光养晦吗?”她今天变了,是大变。

“你,你好像忘记了,这府中,是我说了算。”

“但是!”方氏冷冷的强调一句,“这府中我才是大夫人,这一点却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你醒醒吧!王姨娘,以后董玦袭爵,我才是顶天立地的一个人,你……”她;冷冷的一笑,“等着做我的阶下囚,这些年,我已经受够了你!”

说完以后,她冷厉的一笑,然后回去了。

“母亲,这女人好像变成了一条疯狗一样。”等到方氏去了以后哦,董清荷这才上前一步,发表自己的感叹。

“要是狗,倒页罢了,母亲唯独畏惧她会变成狼,你知道的狼见人就咬,什么人都不会放过的。”王姨娘颤抖了一下,树梢有一枚杏花落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王姨娘的衣领中。

王姨娘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她打了一个寒噤,刚刚好冷好冷啊,如坠冰窟。看到王姨娘脸色那样的凄厉惨白,董清荷立即握住了王姨娘的手手,“母亲不会真的让她给吓怕了。”

“不会,不会。”王姨娘一边说,一边连连皱眉,“你知道的,这些年她这人不是不与我们争斗,而是……而是没有那个心,现在这事情发生了以后,她好像……”

“以前,她是投鼠忌器,不过现在老爷已经是母亲一个人的老爷,所谓表壮不如里壮,您是不用怕的。”董清荷安慰一句母亲。

王姨娘也只能点点头静观其变了。其实,就刚刚方氏的神态她多少少还是萌生出来一种原始的惧意,说不怕?简直是不可能。

方氏大概是要批罐子破摔了,一旦一个人真正无欲则刚的时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击败她的,王姨娘畏惧的也正是这个。

而自从此事发生以后,第二天,方氏果然一反常态。往常,她是勤俭持家的,有什么事情总是亲力亲为,亲力亲为有时尚且不够,此时呢,根本已经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在自己的屋子里梳妆打扮,与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同样是梳妆,王姨娘这边也是在进行,这一天,有一种风暴来临之前的平静,这种平静简直让人骇异。

王姨娘的身旁走进来一个丫头,这丫头原是一个机灵鬼,看到王姨娘在梳妆,原是有事情要说的,嗫嚅了会儿,只能等着了。

“你说吧,又不是天塌下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王姨娘一边说,一边握着粉扑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拍一拍,然后凝眸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边揽镜自照一边寻找刚刚妆容的缺点。

妆容是完美无瑕的,不过这张脸终于抵挡不住风霜,开始透露一种早衰的危险,她的手指轻轻的如同蝴蝶一样在眼角眉梢轻轻点,就像是采撷芬芳与花蜜一样,动作很是灵巧,时不时的将旁边錾胎珐琅盒子里面埃及蓝色的粉底弄出来点儿。

一边轻轻的恰到好处的点染在了眉心,一边笑吟吟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这奴婢立即跪在了氆氇上,然后屈膝往前走,声音嘶哑,透露出一种惶恐与慌张,“奴婢一早上路过大夫人的屋子……”

她听到这里,握着錾胎珐琅盒子的手指轻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的回眸,目光清明而又冷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这女子显然有点儿淡淡的畏惧,声音也是变得嘶哑。

“所以,你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王姨娘力持镇定,迅速的回眸,眸光笼罩在了这女子的身上,这奴婢缩头缩脑了会儿,然后慢慢凝眸,看着前面的位置。

“奴婢看到她今朝起来以后,让人过去给自己梳妆,而且还责打了一个不听话的丫头,只要是含有蔑视的,目中无人的丫头无一幸免都遭罪了。”

“这些人好不晓事,毕竟方氏还是大夫人,老虎没有死,她们就准备过去拔牙,真正是异想天开,愚蠢之极!”王姨娘一边阴测测的冷笑,一边扬眉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女子。

这女子瑟缩了一下,又道;“她今朝起来以后,化妆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而且穿了她女儿给她前一段时间做的那一件蜀锦的衣服。”

“什么?”王姨娘的声音简直好像是打碎了玻璃一样,手中的盒子也是应声而落,“她,她居然这样子做?”

“大概以后将有一场硬仗,奴婢这才过来将自己看到的告诉您,您好生准备准备,务必不要落入了大夫人的彀中。”

“你……做得好。”她镇定了一下心神,然后将旁边的一枚朱钗别在了这女子的头顶,“这个小玩意你拿着,往后有什么可素素过来通风报信,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夫人。”这女子含羞一笑,拂袖而去。

从这一天开始,方氏果然是变了,她还是自己那种三从四德的贤妻良母的样子,不过终究有什么东西还是潜移默化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不是一般人可以形容的,不过真正也够得上“奇怪”。

这一天,老爷回来的比较早,知道董慕滢走了以后,他简直开心的得意忘形,一边走,一边笑。

在门廊的位置,看到了倚门回首的方氏,方氏甜蜜蜜的一笑,手中拈着一束美丽的花儿,目光幽幽的看着老爷,老爷一怔,立即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什么人欺负了你 而方氏呢,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用最快的速度已经移动脚步,金莲姗姗,人已经去了。留给老爷的不过是一个寂寥的充满了丰富想象力的背影,老爷看着看着,轻轻的伸手捻一捻自己的胡须。

“你来看看,她比王姨娘好多少?”老爷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着,旁边奴才立即讪笑着走了过来,“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老爷好像很是思念她一样,既然是思念,何不……”

“你这兔崽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最近的脸色好像月亮一样,有阴晴圆缺吗?”老爷狠狠的训诫一句,看着他。这奴才并不气馁,而是一笑。“老爷,奴才想,好歹夫人是您的枕边人,这董慕滢离开的事情,老爷不会真的以为与夫人没有关系?”

“她?”老爷一思忖,原是准备反驳一句的,但是话到嘴边居然道一个——“言之有理。”于是两人对望一眼,都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氏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她回来以后,立即面沉如水,眼睛好像夜空里面闪烁的星星一样,是明亮的,是璀璨的,是宝光四射而又浑然天成的。

那种美丽简直是无憾的,她同样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根本就没有如何去打扮,但是已经可以超过王姨娘的美,持盈保泰之术她还是明白的,而对于老爷,她好像也钓鱼一样了。

其实,老爷本就是一条鱼,不过,这条鱼有思想而已……

董慕滢到了王府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看到秦子衍的第一眼,董慕滢立即泣不成声,“有人欺负我,他们否欺负我,我不要活了啦。”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人欺负了你?”秦子衍立即问一句,然后伸手握住了董慕滢那冰凉的小手,董慕滢被感动了,“夜深人静,你先安排康儿去休息,我和你好好拉拉家常,如何?”

“好。”他并不迟疑,挥挥手,立即有人带走了康儿,康儿去休息了,董慕滢彻底表示出来一种被打垮的神色,一般哭哭啼啼,一边盈盈说道:“他们都欺负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实在是防不胜防。”

“那么,你受伤了?”秦子衍立即关切的问一句,董慕滢立即点头。

秦子衍冲到了董慕滢的身旁,目光认真而又诚挚,恳切而又急迫的说道:“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快……”

啊!天!董慕滢从秦子衍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董慕滢一怔,老天啊,这人也有紧张的时候,原因还是自己。

董慕滢知难而退的一笑,“我伤口在这里,你帮我看看,我不管,我要你帮我疗伤。”

董慕滢每天都在做伪装,让人一看,她就是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人,但是到了秦子衍这里,他忽然有一种非常受伤的神态,她整个人好像败下阵来的失败者一样,就差没有抱头痛哭了。

秦子衍紧张的很,紧紧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你,你快说啊,你哪里受伤了,你这是要急死我。”

“急死你,我也不说,别人都欺负我,我则欺负欺负你,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我……我……”董慕滢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开开心极了。”

“你能否不要这样,快说哪里受伤了,真的要急死我吗?”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愤恨的望着董慕滢,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紧张,那样的焦灼那样的痛苦。

“我这里……”董慕滢立即握住了秦子衍的手,是反握住了。秦子衍啊秦子衍,你平日里握着刀的手现在居然是那样的轻柔,但是轻柔中还带着一股刚强的力量,这力量恰到好处的可以抚慰人心。

有一种淡淡的相庄严的观音一样,给人一种非常虔诚的态度,秦子衍的目光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董慕滢的脸色是那样的平静,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傻瓜,你刚刚闭气做什么,那些都是人云亦云的传说,你说,你许了什么愿?”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笑。

老天,睿智如同秦子衍居然也会人云亦云,说来真是搞笑。

“我没有。”秦子衍矢口否认,“就算是许愿,也是给你祈求安康。”他皱眉,“你呢,我分明看到你刚刚在许愿,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傻瓜。”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认真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我知道,你喜欢我,你会呵护我,你想要保护我,你……”

“我……我想要……”

“滢滢,感情这东西需要用时间去验证,我就算是有千言万语也不应该动摇你坚定的心,你应该慢慢的静观其变,大浪淘沙,到最后留在你身边的那一个才是真正在乎你的。”他无比的认真。

“那啥,我不想要那个,我想要……”董慕滢还要说什么,还要解释,已经来不及了,他认真的神情而又温柔的睨视董慕滢,这样温情脉脉的神色是很少的。

董慕滢如痴如醉,如饮醇酒,如同站在了三月的樱花树下,她微微回避了一下这样温情而又带着一种冀盼的眸光,这样好看的目光,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拥有的。

“你……”

“你真好看。”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的举眸,然后董慕滢发现他的右手捧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有一种非常紧张的感觉好像闪电一样侵袭到了董慕滢的心,董慕滢畏葸的颤抖了一下。

黑漆漆的睫毛扇子一样的晃动,“你,你别乱来,不然我就叫破喉咙了。”

“你叫吧,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是不会有人救你的。”他半真半假的开玩笑,“你要听什么,无非是那三个字,我爱你。”

“啊,破喉咙,破喉咙……”

“你,你乘人之危,你趁火打劫,你乘着我不注意,你怎么可以这样?”董慕滢不敢抬眸,唯恐看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眼神。

“喜欢你个大头鬼,秦子衍,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我恨你一辈子。”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做什么?我刚刚在家里让人欺负,到了这里,你也欺负我,你欺负我。”

“这不算,我爱你。你不会看不出来的,要不我让父皇赐婚,你我永远在一起,你看如何?”

“认真的?”董慕滢回眸,看着秦子衍,她认为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阅人无数的女人,千帆过尽以后,她有那种犀利的眸光,可以分析出来哪些人的目光是虚情假意,哪些人的目光是逢场作戏。

那些人的目光是诚恳的,是没有杂质的。

“自然是认真,比珍珠都真。”秦子衍一语毕,认真的看着董慕滢,“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吸引人,我已经离不开你。”

“少给我夸张,殿下!不管是谁离开了谁,这地球都是分秒不差的转着,而且不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人都是自主的,您是一个殿下,更不应该这样子胡言乱语。”

“如何就是胡言乱语,你答应吗?我娶你为妻,给你最好的爱情,你只要点头,你就拥有了这一生的幸福,你会有一个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殿下做夫君,还有各种……”

“用这些我吗?你以为我那样喜欢权利,我是拜金女,还是你看上去我是那样势利的一个人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转过了目光。

“我自己也有钱,有很多很多,但是钱多了人就可以开心的起来吗?爱情不是你的想买,想买就能买的,你真是糊里糊涂的,今晚不早了,我先去休息,这事情你往后仔细的想一想。”

董慕滢倒是好为人师了,一边说,一边瞪视秦子衍。

秦子衍吸口气,董慕滢啊董慕滢,你为何要这样刁钻呢?董慕滢发现,秦子衍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是一个无辜者在看一个恶贯满盈的作恶者一样,董慕滢立即别过了目光,不看,不看,就是不看。

“我会对你好。”

“我也是会自己好。”董慕滢说完,立即准备择路而逃,他发现,大概是两个人的了解还没有到那种可以谈婚论嫁的程度,搔搔头皮跟在了董慕滢的身后,“刚刚你一定是许愿了,对吗?我告诉你,我愿望是什么?”

“我不要听,你也不要水说,因为愿望这东西,要是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那么,我给你道歉,如何?”秦子衍用一种受伤的懊丧的语气说,董慕滢已经带哦了前面的抄手游廊,被这样一句话给提醒,慢吞吞的木讷的回眸,看着青秦子衍,秦子衍沐浴在一片晶莹剔透的月色中。

董慕滢发现,他玉树临风的身姿真正好看到了极点,芝兰玉树,又如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菱莲一样,董慕滢看着看着,立即大而化之的一笑,“你看看我是暗中计较的人吗?道歉什么,你说说?”

“我刚刚不应该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董慕滢听到这里,黛眉立即蹙起来,用刚刚秦子衍使用过的同样是受伤的口吻说道:“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这事情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果真不生气?”他这才恢复了理智,脚步也是稳健的移动了过来,董慕滢立即点头,“不生气,不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错都是……月亮惹的祸。”董慕滢惺惺作态完毕,秦子衍干笑了一声。

神色非常复杂,“你……”

“让你无言以对对吗?那就一个字都不要说,休息了。”董慕滢说完,自己找房子去了,秦子衍看到董慕滢去了,也不好跟在她的身后,他只能目送董慕滢到了一个寝殿里面。此刻,秦子衍伸手,握住了早春刚刚绽放在头顶的樱花。

幸亏,董慕滢这暴脾气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然……真是难以想象的很了。

当晚,董慕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立即关门闭户,然后自己给自己斟茶,好在这里的热茶都是预备好了的,董慕滢喝过了以后,终于顺气,“哎哎,什么事情啊,我这古井无波的心居然颤动了,该死!我难道是恋爱了”

“不,我恋爱了?”董慕滢难以置信,提高了语声,“我难道真的与秦子衍恋爱了,不,不,我刚刚应该拒绝的,其实我是……我是拒绝的啊。”董慕滢各种给自己找理由以便于强调自己没有热恋。

不过效果并不显着,显然也是不乐观啊。

董慕滢摇头晃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着看着,不禁觉得自己的脸好像都变得红润了不少。她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形容今天自己的心情,激动起来好像不管不顾,她简直是坐立难安。

她要疯掉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她刚刚故作冷淡,其实不过是为了刺激一下秦子衍,秦子衍呢,刚刚心里面一定是很难受吧。

她此刻慢慢的回想起来,一点一点的反刍,一点一点的咀嚼,刚刚那种感觉,很美好的啊……

董慕滢辗转反侧了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自然是精神头很差很差,康儿呢,在这里倒是安排的很好,她打扮完毕以后,立即出门来呼吸新鲜空气。

而秦子衍呢,一早上已经去朝廷里,世子,也是文武百官之一。并且风雨飘摇中的朝廷是很需要世子的,他去了以后,这偌大的庭院中显得好像了无生气一样,其实这里的人还是很多的。

至少来来往往一大堆,董慕滢往前走,这些人亦步亦趋。董慕滢往后走,这些人也是亦步亦趋,董慕滢停在了那里,这些人全部都宁立不动,好像董慕滢的三魂七魄一样,董慕滢立即冲到了客寓中。

欲哭无泪的看着知画,“知画,现在我不敢出门了,门口一大群牛头马面,我到哪里,这些人就到哪里,让我寸步难行。”

“这,好办。”知画设身处地的为董慕滢考虑了一下以后,立即迈着端方的步子到了门口,果然看到一行人,这些人形形色色,而且队伍还在增加呢,这些人也是看着知画。

董慕滢则是在门缝中看人,一个个人都给董慕滢看扁了,董慕滢只听到知画问道:“你们如何一早上不各司其职做自己分内的事情,跟着我们小姐做什么,吓得我们小姐都不敢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不然会有祸端的 好一个知画,到底也算是一个牙尖嘴利之人。

“我是王府中的管家,这些都是殿下出门时候安排的。”一个人一笑,一团和气的走到了知画的眼前,一边说,一边伸手,立即有一字排开的人挺胸抬头看着知画。

知画一愣,“这做什么?”

“我负责聊天逗乐子。”一个晚娘面的女人立即说,接着身旁一个丫头将一个食盒举起来,“奴婢啊,伺候的是小姐的饮食起居,这盒子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呢。”

“我这个箱子里面是衣服。”身旁一个胖胖的人说。

“我这个你想必是看到了,我是一个医者,恩恩,医者。”一个山羊胡拍一拍自己手中的医药箱。

“我这个是……”几个人都开始介绍起来,不等这些人说完,知画立即回眸,进入了屋子里,同样是欲哭无泪的看着董慕滢,“小姐,您看到了这些人将你当做了则天皇后。”

“我不要做这个。”董慕滢立即走出来,一个人还在那里自顾自的介绍,并且拿出来一个金漆马桶,“我这人,负责小姐如厕。”

董慕滢简直好像是遭遇到了晴天霹雳一样,呆愣愣的看着这一行人,目光从左到右,又是从右到左,每一个人都看过了以后,终于大喊一声——“都给我散。”

“卑职只听世子爷的命令,不然会有祸端的。”

“奴才也是。”另一个人立即做了应声虫。刚刚握着食盒的女子嫣然一笑,说道:“他们走也就罢了,奴婢是负责您的饮食起居,怠忽不得,奴婢伺候在您这里。”

“啊,我要疯了。”董慕滢再也忍无可忍,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刚刚喊叫完毕以后,这山羊胡拍一拍自己的医药箱,朝着董慕滢走了过来。“小姐,让我给您号脉,人有旦夕祸福,还是要注意点儿的。”

“啊!啊!你们谁要企图靠近我,我就杀了谁。”董慕滢疾言厉色起来,她发现,要对付这些人很困难啊。

“我还是给您请一个平安脉,您看看您,焦虑!这是典型的焦虑!”

“我是更年期提前,我是河东狮,请诸位好人给我自由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但是显然,这些人不会给董慕滢自由。闹腾了很久很久,董慕滢精神头都给消磨殆尽了。

到了午后,早朝终于完毕了,秦子衍归来,董慕滢立即跟着到了秦子衍的身旁,身后呢?一行人,走的走跑的跑追的追赶的赶,董慕滢看着秦子衍,“你这是折磨我。”

“我这里也是要保证你的安全,虽然我这里已经足够安全,不过你们到了这里,我不想要你遭遇相府中的危险。”

“他们的围追堵截对我来说简直是噩梦啊,秦子衍,您不能将自己个儿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我受不了这个。”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认真的看着秦子衍。

显然,秦子衍也是非常认真的看着董慕滢,良久以后,终于说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任性,在她们不在的时候,我跟着你,我走了以后,他们必须要保护你。”

“秦子衍,昨晚我错了,我不应该不答应你,你这是故意的,我看得出来。”秦子衍想要笑,但是笑不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答应了。”董慕滢一脸的果决。

“答应什么?”秦子衍玩笑一样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已经彻底的没有力气去强调什么了,只能淡淡的吸口气。“我答应,你的求婚。”

“我没有这个意思。”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挥手,这群人立即作鸟兽散,董慕滢一早上简直要给逼疯了,此刻,看到人群都去了,这才认真的说道:“我完全不需要保护,就是有危险我也是自己可以克服的。”

“更何况,危险往往来自于人多手杂,这样一来,我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安全保障,您错了。”她说完,秦子衍不过是淡淡的一笑,“宁可错了,也不应该让你遭遇到任何一点危险,我会在近一段时间告诉皇上,让皇上赐婚。”

“嗯。”董慕滢驯顺了不少,目光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啊秦子衍。

“得董慕滢,必金屋藏之。”他一说,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瑟缩了一下,“给我一点儿自由好吗,这样子我会觉得这里是龙潭虎穴,很是压抑。”

“好,我答应你。”他松开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的目光这才看向了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何,这双眼睛好像心事重重,她这才问一句——“你不舒服?”

“没有。”他立即转身,不愿意让董慕滢看到自己眼睛里面的愁绪,顾左右而言他,“你吃了早饭吗?”

“我一早上看到这情况,我就食不下咽。”确实如此,任何人看到那种情况都不会想要吃东西的,董慕滢倒胃口,并且倒的很是厉害。

“这个情况以后不会了,他们会在暗中保护你,但是不会这样子跟着你,我陪你吃饭,好吗?”他很有耐心的问一句,董慕滢立即摆手,“刚刚我其实很饿,但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又是食不下咽了。”

“我如何?”他一愕,摊开手,耸耸肩膀。

董慕滢点一点他的肩膀,说道:“你的整体形象告诉我,一早上你遇到了难解难分的问题,这问题你又不想要让我知道,但是你看看你……你简直一击就败,这样子,还不需要我帮帮你吗?”

“所以,你食不下咽?”秦子衍好气好气,看着董慕滢,用那种严峻的声音命令式的说道:“我不允许你不好好的吃东西,每天一定要好好用餐,好吗?”

“说出来,说出来我看看可以帮助你吗?”董慕滢善解人意的一笑,他想要说,但是话到嘴边立即转变了,“有什么呢,不过是官场上的事情。”

“是大事情,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样瞒着我还说以后要疼我,要是果真在乎我,果真疼我爱我,就说出来,一人计短,集腋成裘,这道理你不会不清楚的。”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非常认真的说完。看着秦子衍。

“我好像没有理由不告诉你。”他思忖了一会儿,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你所料不差,那边果然是发生了病变与暴乱,现在百姓流离失所,官场上走马换将,简直乱的无以复加。”

嘿!对于这一段黑历史董慕滢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董慕滢乃是一个经历过的人,她一点儿震惊都没有,用哲学家才会有的唯物主义口吻慢吞吞的说道:“你就因为这个事情忧心,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虽然是他的,但要是真的暴动,到头波及的一定是我,父皇对我会大失所望,我是储君,要是连这点儿事情都处理不好,简直屋檐愧对列祖列宗。”

“啊,这样严重?”董慕滢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严重的,轻微一笑,“我们慢慢考虑一下,其实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困难的,不是吗?”

“或者,比我说的还要乱,这种乱往往有人揭竿而起。”原来,秦子衍害怕的是这个,也对!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啊好难过有人揭竿而起,这事情!一来,好像是自己的过错,二来,或者这些人也是与自己同流合污。

总之,会被人怀疑自己居心不良这才导致的暴乱。

董慕滢何曾不清楚这是秦逸风给秦子衍的一个定时炸弹,不但是外面乱了,要是董慕滢所料不差,过一段时间连皇城里面都会乱的。

“你可以想一想,应该如何去借鉴历朝历代先贤的做法。”她说道,又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攘外是重要的,但是也不要忘记了自己身边的危险,有时候真正咬人的狗是不会将自己的牙齿露出来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好像英雄所见略同,对于此事,你有什么办法呢?”秦子衍想不到,董慕滢一个女子,不但是可以预料危险,并且还会杜渐防萌,自然是想要问一问董慕滢关于此事的看法与做法。

董慕滢并没有高自标置,因为,董慕滢清楚的很,可以想的办法,秦子衍早已经想过了,正是因为秦子衍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这才说话好像抽烟一样,吞吐。

“平乱。”董慕滢有力的说。

其实,人人都知道,生死存亡的关口,首要任务就是平乱,不过平乱二字说来轻轻松松,真的要做起来简直是难上加难。

秦子衍淡淡的点头,“我何曾不想要平乱?”

“这是端王的阴谋,端王诡计多端,向来又是好大喜功,这里面的关节很多很多,但是一时半会儿我也是理不清楚,不如这样……”董慕滢看着秦子衍。

“找人帮忙,所谓独木难支,一个人的力量再厉害也是有限的。”这倒是算“一语点醒梦中人”。一开始,发生暴乱的时候,他已经在想,究竟应该用什么办法。

“你说,什么人可以用,什么人不能用,而朝廷中究竟有什么人是真正敢用的。”这三个问题确实是重中之重,问过了以后,他的脸上有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是啊,建安朝廷看起来是铁板一块,其实人人各自为营,蝇营狗苟的事情多了去了。又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朝廷里面,这些人就更加是千人千面的厉害了。

有一些人阳奉阴违,有一些人呢,则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也正是到了检视一个人忠诚度的时候了,世子,要是我推荐两个人,您敢不敢用?”董慕滢从来没有如同现在一样认真过。

在秦子衍的记忆中,在秦子衍的印象中,董慕滢向来是那种没肝没肠没心没肺的人,时常笑口常开,天塌下来也不过是当做棉被的豁达。

但是,此刻不同,董慕滢脸上的神采慢慢的活跃起来,他看着看着,好像从董慕滢的脸上看到了希望一样。

香洲的事情,简直是棘手到了极点,现在一个不小心暴乱就会甚嚣尘上。而这暴乱的风暴点自然是自己。

“你说,只要是可以用的人,我任人唯贤。”他认真的说,研判的目光同样认真的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睨视了一下秦子衍,这才抽口气,用一种分外诚挚的语声说道:“我想,有两个人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他们两个人虽然没有真正实战过,不过十年磨一剑,也应该今日把示君了。”

“嗯?”秦子衍听得一头雾水,难道董慕滢手中果然是有两枚棋子还没有用的?这两枚棋子究竟是谁,为何迟迟他并不清楚?

“这两个人现在简直可以说一般的很,不过正因为这两人一般,正因为自己这两人被褐怀玉,这才不会引人注目,你说对吗?”

“嗯,对!这时候,任何事情秦逸风都会掣肘的。”

不过秦逸风想要独善其身,这个时候已经撒手离开了而已,自然而然,这样巨大的问题就落在了秦子衍的身上,说一千道一万,实际上还是秦子衍的统辖范围,要是真正有了什么事情,秦子衍首当其冲遭遇飞来横祸。

“这两个人是……”他看着董慕滢,定定的看着。

董慕滢放松的一笑,勾勾手指,“你不要紧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实在不行,我们都过去平乱就是了,人定胜天。”对,历史的转折点也就在这里,她是两世为人的人,对于这些还是清楚的。

不过,穿越人董慕滢并不能也不敢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不然,会被认为是鬼怪的。

“一个是董玦,我哥哥。还有一个则是柳明湘的哥哥柳彦,这两人虽然初出茅庐,但是各有所长,治邦,我想还是可以的。”

“令兄?”他几乎以为董慕滢在开玩笑,“令兄在书院,好像还没有结束课程。还有那个柳公子,他也……”

听到秦子衍这样的口吻,好像嫌弃的很一样,董慕滢立即截口道:“真是想不到,你居然也是以貌取人之辈,家兄与他虽然没有真正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过我相信我的眼光。”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我还有办法 “此事事关重大,一来两位兄台都无临敌经验,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搞不好就会一命呜呼。二来,毕竟担子太重,我不情愿让自己人去背黑锅。”

“这黑锅啊……”董慕滢淡淡的一笑,然后站起身来,看着沉寂的黑夜,黑夜朦胧,董慕滢的目光清澈,犀利的好像一把剑一样。又像是一柄灼灼燃烧的火炬,可以将这样浓重的黑夜给看透。

“我们是背定了,我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自己也是会参与进去!”他一边说,一边回眸,看着秦子衍,“和你并肩作战,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三个人应该可以帮你反败为胜。”

“我不要你冒险。”秦子衍悍然拒绝董慕滢的好意。

董慕滢焉能坐视不理,气咻咻的瞠目,“我就知道,你不是害怕我遇到危险,其实不过是害怕我帮不到你,你放心就好,最低限度我会保全自己。”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怕你遭遇危险,你知道我多么在乎你,我多么……”他的声音逐渐的低哑了起来,好像一天的疲倦终于纷至沓来一样,他的声线在颤抖,而看得出来,他的神色很是仓皇与激动。

董慕滢很少见到这样的秦子衍,他的内心是波动的,“你不要这样子和我大声说话,我说了会帮助你就会的。”

“你身体刚刚好,我不要你长途跋涉,到此为止,我还有办法。”他一边说,一边拂袖而去,董慕滢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往常每一次的话题总是相谈甚欢的。

这一次,简直出于意料之外,董慕滢看到秦子衍拂袖而去,立即追过去,抱住了秦子衍,秦子衍微怔。慢吞吞的回眸,觑着董慕滢。月色中,董慕滢好像一片行踪不定的云一样,她那柔软的藕臂已经圈住了秦子衍。

秦子衍神色除了慌乱,又多了一种淡淡的眩惑,一般情况,这样的动作,是男子主动出击的效果。

而董慕滢呢,好像做什么事情总是这般,他不解的,自嘲的一笑,“夜深人静,你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男未婚,女未嫁,我看好得很,反正迟早这一天也是会到来的……”董慕滢的理由充分。

听得出来,对于某些禁忌,在董慕滢这里简直是小菜一碟,董慕滢不在乎这些!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打碎古人保持的一种绝对的平衡,那种平衡不知道演变成了什么,总之,好像手铐与脚镣一样,已经无时无刻的捆绑住了女人的手脚。

其实,何止是手脚,也将女子的天性给捆绑住了。

董慕滢不挣扎,不逃避,她将那些所谓的三重死爹视若无物,三纲五常?去见他的大头鬼。

此刻,她就想要给自己爱的人一个温暖的拥抱,什么都不做,在这样的晚风中,慢慢的享受这一刻的美好就好。

两人相顾无言,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很久以后,他这才回身,将董慕滢珍视的小心翼翼的拥抱在了怀抱中,下颌轻轻的抵触到了董慕滢额颅上的一缕发丝,他这才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此时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不需要解释,一个字都不需要,董慕滢轻柔的闭上了眼睛,任凭思绪在风中徜徉,任凭两人消磨这一段甜蜜蜜的时光。

“我只是……”他的声音镇定,沉稳,威严,“不想要你跟着我去遭遇危险而已,前途茫茫未知,好像海中浮槎来去一般,处处充满了危机四伏,要是真的有危险,我一个人则已经够了。”

“我没有必要让你跟着我遭遇这些,你知道的,我不想……”

“你知道的,你要是不带着我,我总是会出现在香洲的,我与一般的女孩子不同。”董慕滢不解释了,静谧的夜色中,只有两个互诉衷肠的人,一切都虚化了,好像一切都在逐渐变得朦胧。

然后消失了一样。

董慕滢认为,爱情应该如此,是绝对甜蜜的。不过这种甜蜜好像是喝咖啡一样,先苦后甜,需要一个人慢慢的去品鉴!有些生离死别以及悲欢离合则是这一生的纬度,不可能避免的。

她只想要与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所谓的休戚与共则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努力的担当,而在危险过去天空出现彩虹的时候,可以共同分享。

其实,在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时候,董慕滢根本就忘记了危险。

“那么,你哥哥与柳彦——”他踟蹰,不是不愿意立即答应董慕滢,而是他尚且不知道这两个人真正有没有文治武功,在外面处处都是危险,纵然是不能让这些人帮助自己。

他也实在不想要让他们遭遇到凶险。

董慕滢的眸色认真,诚挚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你放心就好,这两人和我们在一起,绝对可以事半功倍,他们虽然没有真正做过这些事情,不过凭借他们这两人的本事,一定会……”

“滢滢,我希望你不是头脑发热。”他轻轻的伸手,在董慕滢的头颅上试探了一下,还好一切都正常。

董慕滢立即拍开了秦子衍的手,“就这样办,我倒是想要头脑发热,只可惜我向来是一个冷静自持之人,放心好了,我从明天开始细细的去安排,想必他们两人也是乐意帮助我的。”

经过上一次的误会以后,柳彦很想要当面给董慕滢道歉,但是迟迟没有碰头的机会,而董慕滢呢,知道柳彦欠自己一个人情,这时候柳彦实在是不能拒绝自己。

“先去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明天要是还是今天的固执,我答应要你刚愎自用一回,好吗?”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你这人简直比秦逸风还要好大喜功还要嫉贤妒能,还要……还要……”董慕滢还要说什么,不过他已经凑过来自己的脸。

那张脸是那样的近在咫尺,她看到他鸦黑的睫毛好像凤尾蝶的翅膀一样,轻柔的频率很低的微微晃动,那种沉着与安稳,那种让人一看就青睐……

不,董慕滢极力的压抑住了心头的焦躁,然后极力的别过了目光。

“我错了,我不该拿你与秦逸风相提并论,不过你真的不应该这样子,安安心心的,等我好消息,我去了。”董慕滢要走。

“我送送你,或者……”他有点儿担忧的,温柔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准备一个人离开这里,王府的路径本就不复杂,再说,寝殿是自己找的,不至于慌不择路就掉入了翻月湖。

“我自己走。”

董慕滢说完,立即准备择路而逃,其实她的心头惴惴不安。

“不要走,我……”他还是同样认真,而目光温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董慕滢本能的有一种眩惑,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那手因为不能动而变得僵硬了起来,他的目光是炽烈的,好像燃烧起来的生命东西一样,董慕滢本能的移动目光,避开这样的目光,那是一双几乎可以摧枯拉朽一切生灵的目光。

那眼睛简直好像黑曜石一样,虽然在这样沉寂的夜里,不过那双眼睛还是可以给人另一种感觉。

他一怔,看看周边,好像这里有什么偷窥的眼睛一样,其实,这里什么都没有。处理为花花草草,除了星空,再也没有什么东西。

“好,你早点儿休息。”他挥了挥手,目送董慕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这才看一看天边。其实,今晚他们在一起没有很久,而在秦子衍的印象中,简直是一刹那而已,这么快吗?

还是,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本就是觉得时间分秒必争,想要握住这一片美好,反而美好就好像是流沙一样,说流逝就流逝了。

董慕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心潮起伏,刚刚回到屋子里面,就用背狠狠的用力的抵在了门扉上,然后慢慢的回眸,透过一层软软的碧纱看着月色中遗世的男子。他可真是好看,好看,好看……

秦子衍,我会帮助你,万死不辞。

董慕滢简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按理说,在这样的坏境中,他简直不应该是这种洁身自好的。不过,偏偏他就是一个异类,一个非常怪异的异类,这一点,让董慕滢惶惑的很,她的心跳动的过于厉害了。

“知画,我……”董慕滢惶恐的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知画刚刚哄着康儿睡着,听到董慕滢的声响立即从内室出来,看着董慕滢,她立即说道:“啊,小姐,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好。”

“不好?”董慕滢伸手一下自己的粉颊。

“啊!”董慕滢这才放心下来,“我此刻心慌意乱,好像生病了一眼,你摸一摸我的心跳,我心跳加速,我快要,你明早找一个医者过来看一看,看我还有的救没有。”

“呃,小姐,您究竟怎么了啊?”知画紧张的看着董慕滢,她好担心好担心董慕滢,倒是董慕滢自己明白,她什么都没有,不过是……恋爱了而已。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回去以后,这时候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内室,不巧的是,刚刚到了自己的正殿,有不速之客已经来造访,这深更半夜有人来,他简直不想要招待。

不过,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逸风。

香洲暴乱的事情已经初具规模,在这个节骨眼上,秦逸风自然是要抽身离开的,谁说急流勇退不是一个最好的策略呢?更何况,香洲暴乱以后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弊,简直是他最好的一个选择。

此刻,他到了正殿中,或者说,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因为秦子衍看到他茶杯里面的陈茶已经换上了新的,自从刺杀事件过后,秦逸风与秦子衍的关系简直是江河日下。

虽然这两个人看起来还是与以前一样的和睦,其实已经是面和心不合,秦逸风对于这个弟弟简直是戒备的,他这个弟弟与一般人不同,这弟弟……

“王弟什么时候过来,怎不见让人找找我?”他一边说,一边挥手,慢吞吞的到了他的身旁,秦逸风好像被人从梦中惊醒一样,眼睛木讷的看着从旁边走进来的秦子衍。

“您……您来了?”他一问,立即回眸,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不知道秦逸风为何神色这样古怪,正要说话,秦逸风已道:“香洲乱了,依照皇兄看,应该如何呢?”秦子衍知道,他这一次过来十有**则是有关于香洲暴乱的事情。

其实,任何事情,对于秦子衍来说,都是平静的,他慢吞吞的举眸,看和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淡淡的说道:“你看应该如何?”

“打压?皇兄以为呢?”

“打压,这些人好像雨后春笋一样,要是你打压,他们保不齐就会真正造反的,物极必反,月盈则食。”秦子衍这样说,秦逸风立即一怔,表示出来一种完全无用的惶恐,“那么……该如何?”

听得出来,秦逸风的声音在颤抖,秦子衍听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他这样会演戏吗?

“我这次过来……”秦逸风嗫嚅了一下,想要说什么,秦子衍已经伸手,“香洲毕竟还是我的地方,你这次过来已经可以坐观成败,要是没有猜错,你下一步则是要将虎符拿出来了,对吗?”

闻言,他藏在袖口里面的手一怔,硬着头皮将手中的虎符拿了出来,然后给了秦子衍,“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我还是会帮助皇兄,毕竟我们兄弟一场。”

“不用,要是你真的眼睛里面还有我这个兄长,但愿你离我远远的,免有池鱼之殃。”他握住了兵符看着,兵符是什么象征呢?自然是皇权了,自然是地脉了。

“夜深人静,你去吧,香洲的事情从此以后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秦子衍连表面关系都不太想要维持了,秦逸风一怔,看着他的眼睛,“这是要将我扫地出门吗?”

“更深露重,望君保重,好自为之吧。”他一个字一个字语重心长的说完,已经转过了身,准备到正殿去休息。现在,兵符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有一种淡淡的惆怅,也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想起来几个月前,他讨要兵符时候,秦逸风惺惺作态,无论如何都不情愿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心头微微平静了下来 现在,非但是拿出来了,而且看得出来,还是很心甘情愿的,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弟弟过于狠辣。

要是不除掉,在身旁总是养虎为患!一开始,下毒谋害自己,接着绑架董慕滢,下来暗袭皇贵妃以及母后,现在则是香洲的暴乱……

每一件事情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每一件事情好像都有惊人的巧合一样,并且是那样的环环相扣,他终于明白,秦逸风用的本就不是声东击西,而是持盈保泰的进攻策略。

行动果决,而且阴谋诡计简直则是太多了,敢行刺母后,日后一定连皇上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所以……所以,他在临行前一定要告诉母后,如何小心,方可以永葆无虞。

这是持久战,秦子衍清楚的很。

“哥哥……”秦逸风的声音显得很是激动,秦子衍立即回眸,“嗯?”

“我们好像渐行渐远了,此事固然我有错,不过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愿意与你并肩作战,不就是……”他还要说什么,秦子衍那固执的坚毅的目光已经扫视了过去。“没有什么并肩作战不并肩作战,我已经有办法。”

“叛乱一起,兵戈扰攘,您不能一个人深入驽庭,那过于危险了。”秦逸风还在惺惺作态。

“不妨事,很晚了,你回去吧。”他挥了挥后,秦逸风百无聊赖的叹口气,去了。

等到秦逸风去了以后,秦子衍这才轻轻的了一下白虎老虎,这王权与兵权的象征,是一只通体洁白的汉白玉,他的手慢慢的,心里面却是一点儿都不平静。

手指慢慢的移动到了老虎的嘴巴位置,老虎张开的血盆大口简直可以咬碎自己的手指一样,他凝眸看着这不言不动的威猛的动物雕塑,良久以后眼前浮现出来秦逸风离开的背影。

他终于还是与自己分道扬镳了,终于……终于还是分庭抗礼了,不是吗?他强调自己,一定要狠戾一些,一定要用面对敌人的目光去面对秦逸风,不过好像并不能够似的。

第二天,董慕滢神秘失踪。不,是神秘消失,没有人知道董慕滢去了什么地方,连秦子衍都不知道,不过好歹他打听到董慕滢不是莫名其妙失踪的,而是带着备用的东西离开的。

这才心头微微平静了下来。

他去朝廷了,散会以后,独孤后立即将他宣召到了凤藻宫,就此事,独孤后与秦子衍的意见也是一模一样,谈到了用膳的时候,独孤后留秦子衍在这里用餐。

秦子衍不能不留下来,母后毕竟是母后,她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女人,寂然饭毕独孤后说道:“你打算如何做,母后应该如何帮你?”

“儿臣觉得不应该大张挞伐,凡事有因必有果,儿臣不准备以暴制暴,需要亲自去看一看实地考察完毕以后,儿臣才可以给母后一个章程。”

他说的平静,但是皇后听完以后,颦眉,深深的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秦子衍,“母后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孩儿……”

这是怕他去了凶多吉少,所以不情愿让他以身犯险,不过不去好像又不成!独孤后也是矛盾的,此刻的局势……好像站在树下看树上的马蜂窝一样,明明知道是危险的,偏偏要伸手去摘下来。

要是成功了,自然是得到了甜如蜜的赞赏与忍痛,要是失败了,不但是会被马蜂给蛰的鼻青脸肿,甚至于连生命都会遭遇危险与威胁。独孤后早已经想过了,于是她伸手握住了秦子衍的手。

“母后不允许你去。”独孤后的声音是镇定的,这确实不是秦子衍想得到的。

“为何?”

“凶多吉少,且秦子衍早已经有安排,你离开了以后,这里应该也是会乱一阵,到时候你要是回不来……他顺理成章……这……”独孤后果然是聪明过人,刚刚不然秦子衍去,秦子衍以为是母亲担忧的成分比较多。

其实,母亲畏惧在皇城里面乱起来。

毕竟,外面的乱是有办法的,而核心如果开始乱开始动摇起来,这简直是最为难以处理的事情。

“母亲,孩儿这里有的是计划,您放心就好,一定不会内外夹攻的。”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独孤后点了点头,又道:“董慕滢呢最近在做什么?”

“在帮儿臣……”他不愿意欺瞒自己的母亲,独孤后一惊,不过很快平静了下来,“帮你,让她保护好自己,她同样也是秦逸风的目标,本宫看,要是你们情投意合,不如早早的在一起。”

“母后,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秦子衍说完,轻轻拜一下,“母后,我先去了,这几天需要部署,费时费力。”独孤后心疼的挥挥手,“快去吧,给母后带一个好。”

秦子衍离开了母后的凤藻宫,此刻,刚刚从门口出来,有一树樱花的花瓣从晚风中飞落了下来,伴着一片淡淡的冷香,他微微的吸口气,看着朝阳。苍穹上,阳光好像燃烧起来的一片钢汁一样。

兜头盖脸就要洒下来,那种红艳艳的光芒,简直不可一世。

这天,董慕滢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到了安乐侯府,在府中,找到了柳明湘。柳明湘看到董慕滢来,简直好像是意外之喜,握住了董慕滢的手,简直不想要松开。

“你还活着,真好,真好,我总是担心你。”

“你都没有死,我自然也是不会死的,更何况,我还要穿你的鞋走你的路,让你无鞋可穿无路可走呢。”董慕滢认真的回应一句,真正乃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两个女子,不见面的时候甚是想念对方。

但是每一次见面以后,总是针尖对麦芒。少有心平气和的时候,不过,很快柳明湘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到了内室里面。

柳明湘这几天实在是闲得无聊,于是,安乐侯的夫人找了一个绣娘给她教刺绣,按理说刺绣原是怡情养性的东西,再讲,这也是大门大户的人家必须有的一种修养与技能,夫人畏惧这家伙野蛮生长。

到了最后除了拳脚功夫其余的生命都不会,不好择婿,这才让她好好的静下心来学一学有用的东西!至少,对于女子来说,是有用的东西。

但实际,柳明湘让夫人简直大失所望,夫人让柳明湘学琴,柳明湘这里的琴声一起,阖府鸡飞狗跳,府中原本有一个抑郁症的人,听过她的琴音以后,抑郁症没有了,变成了狂躁症。

于是,夫人语重心长的说:“还是不要学这个了,你看看你,这万恶之音简直让我们活受罪,依照我看,这琴棋书画总有一个是你感兴趣的,那么就画画。”

于是,第二天刘明显开始学习画画,但是柳明湘的艺术天分实在是过于高超了,连造诣非凡的画家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教授她,于是道一声“另寻高明”去了。

夫人看柳明湘的涂鸦,一看之下,不禁连连称赞,“夫子画的是印象派,什么朦朦胧胧的阿物,一片海上生明月的寂寥,还是这个好,富贵堂皇的很。”

于是,夫人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画的是“野兽派”的,这张画也给装裱好了,悬挂在了最为显眼的地方,今天,董慕滢也是有幸瞻仰到了野兽派那磅礴的画风,看过了以后,董慕滢一惊。

“这里有一坨鸟屎吗,鸟屎画……”

“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董慕滢!”被董慕滢评价自己的丹青是“一坨鸟屎”简直是打消了柳明湘的积极性,不过,柳明湘也是觉得董慕滢说的很不错。

先后,夫人又让柳明湘学习了写字以及围棋,只可惜这两样都不是柳明湘感冒的东西,柳明湘写出来的字,又被夫人夸赞是“意识流”的东西。

但是过了很久以后,夫人终于明白,还是要让柳明湘学习点儿真正的本事,于是找了一个苏绣的绣娘过来每天给柳明湘教刺绣牡丹,只可惜柳明湘实在是朽木不雕,比如此刻,董慕滢看着柳明湘刺绣出来的一片……

一片鲜艳的红色,看过了以后,董慕滢非常肯定的说道:“这是一只猫,对吗?你看,还有眼睛鼻子嘴巴不过,这眼睛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白色睫毛,印象派?野兽派?”

“董慕滢,这是一株牡丹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我以为是阿猫阿狗呢,呃……呵呵呵。”董慕滢干笑,两人到了屋子里面,丫头立即过来奉茶,董慕滢因为刚刚嘲笑了柳明湘,以至于董慕滢的茶淡而无味,柳明湘看着董慕滢漫不经心扫视自己的香闺,轻轻的清嗓。

不忍心的说道:“我说,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说,你这一次过来做什么,你身体呢,好很多没有?”

“还行,实不相瞒,我这一次过来其实是……你耳朵过来,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看到这神秘的模样,柳明湘立即将耳朵凑了过去,董慕滢嘀嘀咕咕将自己面临的处境全部都说了,这才看着柳明湘。

“你说,你要找这两个家伙帮忙?”

柳明湘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并且加重了语声,“他同意了?”

“我不管同意还是不同意,我总是要找哥哥与你哥哥帮忙的,你就说你帮助不帮助。”董慕滢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柳明湘,柳明湘自然是劈头盖脸的就奚落起来,无非是告诫董慕滢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东西,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也不要没有金刚钻,偏偏要揽瓷器活,诸如此类的等等。

“那么,你这家伙是要袖手旁观了,枉我刚刚低姿态恳求你一番,你这个家伙啊,你啊,你……”董慕滢也开始数落起来这个自己唯一的朋友。

所谓的朋友是什么,到了急需要的时候可以拉出来捅两刀的。

所谓的朋友还是什么,在你思考一件事情并且你固执己见的时候,她时时刻刻都要反驳你,到了你真正拿定了主意并且准备一往无前的刹那,她又会转过来头帮助你的那个人,这就是朋友。

董慕滢简直恨不得将柳明湘给大卸八块,心道柳明湘真是不仗义,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最想要得到柳明湘的帮助,人家偏偏这样一种爱搭不理的态度。

“我走了,不求你。”董慕滢说完以后,悲愤填膺的就要离开这里。

“呀,我还没有评头品足完毕,你就要走了,留步。我说了我不帮助你吗?我并没有这样,我不过是想要让你明白过来,这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像我自以为是一样,这道理我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你这个时候抬出来,吓死我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拍一拍自己的胸口。

“那么,我们现在就走,你看如何?”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柳明湘的手,柳明湘立即点头。“现在就走,早总比晚好很多。”

于是,两个女子坐上了一辆轻便马车,朝着崇山峻岭中的青山书院去了。这书院可不是一般什么人想要进就可以进去的,而是高智商的人才有资历到里面享受各种教育,据说这书院中的老夫子一个个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其实,董慕滢倒是很想要拜会一下这些神龙的,只可惜每一次过来都没有看到一个!

而与此同时,相府中也是不慎太平。方氏这一段日子因为与董慕滢决裂,她整个人已经变了,她以前总是苟且偷安,以便于用这样的低姿态保全董玦与董慕滢,现在,她已经没有了保护的人,她所以什么都不怕了。

甚至于,她开始憎恶以前的那个自己,以前的自己,实在是不应该那样子委曲求全,换过来的不过是无穷无尽的羞辱而已,现在呢,方氏开始保养自己,并且开始与王姨娘争宠,争权。

她再也不需要干活了,每天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整个人简直要飞起来一样,而也是将老爷弄了一个看朱成碧,每一次,她迷惑完毕以后立即见好就收,并且每一次凑找理由与老爷隔阂。

这么多年了,她清楚老爷是什么人,有句话叫做“得不到的永远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要做老爷可望而不可及的一盏孤灯,一枚星星。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居然得罪了方氏 这天,一个丫头给她梳妆,一切都完毕以后,这丫头终于离开了。说来也是凑巧,这丫头偏偏是王姨娘那边的,原是过来探听消息的,结果情报没有得到很多,倒是让方氏给叫过来忙碌了一早上。

头终于梳理完毕,方氏看着这丫头,“你气咻咻的做什么。”

“奴婢并没有。”这丫头态度一点儿都不好,她眼看着方氏虽然是大夫人不过古板的很,并不会争宠,满脑子的仁义道德,所以从内心里面对于方氏则是嗤之以鼻的。

哪里知道,今天方氏大发雷霆,下令让人将她捆绑起来,准备拉到外面去打个三十棍。

这丫头这才着慌,在门口立即让另一个丫头去通传王姨娘了,其实,就是一般情况,方氏对于这样的事情也不会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她是满脑子的古板仁义道德,不过也并不允许别人这样子不管不顾自己的威严。

既然是决定了要做一个恶人,就要从根本上让人对自己有所畏惧,太医这几天通过观察已经发现了,这奴才与丫头伺候自己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的,这让方氏如何受得了。

于是,有另一个丫头飞奔过去将此事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王姨娘,当下,王姨娘马不停蹄的到了后院,看到有人举着齐眉哨棒就要大这个心腹丫头,立即恫吓一声,“本夫人倒是要看一看你们谁敢打她。”

行刑的人也是不敢动手,王姨娘来势汹汹。

“这丫头轻慢本夫人,本夫人教训一下算是轻的,她一个丫头家,居然没有尊卑了吗?犯上作乱成何体统,给本夫人狠狠地打,打到求饶为止。”其实,方氏自然知道这丫头是王姨娘差遣过来的。

正因为如此,她这才要公报私仇,正好这丫头也是好不晓事,居然得罪了方氏。

王姨娘狠狠的皱眉,“你不要得理不饶人,她好歹是我的丫头,有句话叫做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姐姐不要欺人太甚。”

“哦?”方氏握着一株玉簪花从屋子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将玉簪花别在了自己的云鬓上,看来清丽可人,简直比以前年轻了十岁,王姨娘的目光呆滞的看着方氏。

方氏虽然比自己大很多,不过这女人确实是一个风情万种的,连王姨娘这个死对头都看得痴痴呆呆的,更不要说老爷了。

“她啊,连一条狗都不如,狗见到了主人以后尚且会摇尾巴的!但是这个丫头啊,差远了,你还知道我是姐姐,那么我要责罚一个人就不需要你责问,来人,给本夫人打。”

方氏吩咐完毕以后,站在门口,挑衅的看着王姨娘,王姨娘知道,今天已经不是打丫头这样简单的事情了,要是这丫头自己救了下来,这是自己的大功一件,众人也明白,这府中风水还在王姨娘的脚下。

要是今天,这丫头给打了一个皮开肉绽,见风使舵的人立即就会明白,其实这府中已经有了方氏说话的权利,所以王姨娘豁出去也是不允许人责打这个丫头的。

“你们谁敢,谁敢,试一试。”王姨娘一边说,一边气咻咻的看着众人,这行刑的人为难的很,看一看王姨娘又是看一看方氏。

方氏向来是不掌权的,不过掌权起来简直让人畏惧,她的眼睛与董慕滢一样,有一股冷芒在聚集,这双眼睛人一定不可以多看,因为多看会被伤害。

良久良久以后,方氏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这人,我是打定了,你最好不要多事。”

“这人,要是姐姐真的要打,妹妹自然是不允许,这是妹妹的人,就算是做了什么轻慢姐姐的事情,也是妹妹的事情,妹妹会自己处罚。”

“妹妹只知道持家之道,并不知道驭下之道,这需姐姐手把手的教给你,所以……”方氏强硬的态度简直不容置喙,“所以,给我好好打。”

一声令下,这行刑的人又一次为难了,果然,王姨娘皱眉,“不准,不准。我倒是要看一看,我连一句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不允许责打我的丫头。”

“没有我的一句话,谁敢!”

正在僵持的时候,前院的老爷问询也是赶到了后院,看到这里闹得不可开交,不过是一个简直“打”一个坚持“放”。

他搞清楚事情的经过以后,立即站在了方氏的身旁,“大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府中好歹应该有一个章程,王姨娘,你省省吧,一个丫头子居然作威作福目无尊长,打都是轻的。”

于是,这丫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打了一个死去活来,哭喊声震天,简直形同鬼哭狼嚎,方氏看到这里,唇畔不由自主多了一片胜利的诡笑,而王姨娘呢,真正是敢怒不敢言。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看来不假!王姨娘在这丫头的哭喊声中一个趔趄,然后跌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老爷惊骇的让人去给王姨娘号脉,而此刻的方氏呢,则是到了老爷的身旁,轻轻的帮助老爷将乱了的鬓发理了理,然后转过身,叹口气回到了自己的香闺中。

一切都在激变,一石掀起千层浪,从今天开始,王姨娘逐渐开始式微起来,她准备规行矩步,一点儿都不敢行差踏错。以前,这府中她畏惧的不过是董慕滢而已,现在则是多了一个沉默不语但是莫测高深的方氏。

方氏承认,她也是一个柔肠万段并且恻隐之心很浓重的人,其实,在打这个丫头的时候,她的内心也是备受煎熬,不过要是不变得狠一点儿,这地位简直不可能拿回来……

王姨娘这几天想破了脑袋想要整治一下方氏,那里知道今天下午真正是祸不单行,自己这里的一个丫头又被方氏给拿住了。

说是偷窃方氏的东西,王姨娘就奇了怪了,方氏那里一穷二白的有什么东西呢,但是这丫头还是让方氏给扣留了下来,王姨娘左思右想,终于迈着沉重的步伐到了方氏的这边。

方氏无疑是先下手为强的,她居然斗不过……诸如此类的事情,说来在老爷的眼睛里面也是芝麻绿豆鸡毛蒜皮,不过在前院与后院的撕逼大战中,简直是层出不群,王姨娘每一次总是败下阵来。

而方氏,每一次总是可以胜利,方氏毕竟是一个老谋深算之人。

王姨娘现在逐渐的明白过来,方氏的智商与情商都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这些事情,只是在后院与前院广为流传,有人已经开始见风使舵起来。而有人呢,则是已经背离了王姨娘……

不知道董慕滢要是知道这事情,会是什么反应呢?

董慕滢自然是不知道的,此刻,车子已经到了青山书院。

书院在一片错落有致的山林中,四周围风景如画,看得出来这里是人迹罕至的,董慕滢与柳明湘下马车以后,立即到了书院的门口,经通传以后,终于得以登堂入室。

看到哥哥以后,董慕滢一条,欢欢喜喜的钻入了哥哥的怀抱里面,“好久不见,董玦。”她向来是不称呼自己哥哥为“哥哥”的,这样没大没小的习惯了,董玦也是处变不惊。

而旁边,柳明湘则是将自己这几天的苦役一一如数家珍一般的告诉了柳彦,柳彦无可奈何的看着妹妹,一会儿帮助责备自己的母亲不善解人意,一会儿说妹妹不够聪明。

两下里都寒暄完毕以后,董慕滢站在了柳彦的身边,自从上一次的误会以后,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面,董慕滢举眸看着柳彦,柳彦比董慕滢高出去一个头还要多。

此刻,衬托身后一大片郁郁葱葱的乔木,显得柳彦更加是玉树临风,那笔挺的身姿好像一株青竹一样,那又浓又密的睫毛半垂着,用一种淡淡的冀盼的神色看着眼前的女子。

董慕滢一笑,“柳彦哥哥,上一次的事情是我过于冲动了,我不应该错怪你,其实都是别人的计划。”

“是我的错。”柳彦看着董慕滢,目色中掩去一抹一闪而逝的光芒。剑眉轻挑,道:“你们如何在今天过来,不过也好,到里面坐一坐。”

“坐一坐就不必了,还是站一站。”董慕滢看着柳彦。

柳彦一怔,旋即嘴角有了一个近似于谐谑的弧度,“一路车马劳顿过来,你不累,我看着都累。还是你对于那件事情始终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个毛线,那件事情要是董慕滢还耿耿于怀,那么足以证明董慕滢是多么愚蠢。

“我才不会为人作嫁呢。”她一边说,一边重重的叹息一声,“今日,我们是有求而来。”

“有求必应。”柳彦温柔的笑着,上一次的误会简直太大了,他同样也不是那种为人作嫁之人。不过,心头还是热切期望能够与董慕滢真正成为朋友。

柳彦距离上一次见董慕滢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的目光在董慕滢浑身梭巡一圈。发现,董慕滢变了,目前的董慕滢是多么的美丽,简直好像一轮明月一天星斗,一片遥不可及的云,或者是飘渺的彩虹一般。

董慕滢被这样怀着好意但是肆无忌惮的看着,不禁有点儿吃味,立即扬眉掀唇道:“博弈,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更何况我,我这一次过来是真正遇到了麻烦,不是瞎折腾。”

“到里面说,不好吗?这里冷飕飕的。”柳彦一边说,一边伸手,居然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董慕滢没有想过这个,想要挣扎一下,不过念在等会儿有求于人只好逆来顺受,但是她的心思是很复杂的,隐隐约约,董慕滢好像察觉得到柳彦对于自己有一种过分的偏执,有一种呵护。

她固然不清楚,那种呵护究竟是建立在上面地方,董慕滢的心跳动的很是欢畅,随着柳彦朝着前面的屋子而去。

身后的柳明湘同样觉得骇异,哥哥的举止与言行多多少少有点儿奇怪,但是,她还是跟着到了屋子了。

旁边的董玦付之一笑,无可奈何的一笑。

四个人此刻到了一个别院,书院中环境好得很,一路走过来,周边晴川历历,一片树木,不显得萧索倒有一种高旷的幽静,再往前走,杏帘在望。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厅映入眼帘,这里人迹罕至。

只有鸟儿在头顶啁啾,除此之外,静谧是唯一的色块。董慕滢嗅到了一股淡淡的云檀香味,还有好几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氛,都是早春绽放出来的花儿才会有的独特的芬芳。

跟着他到了花厅了以后,柳彦这才不动声色的松手,董慕滢刚刚心跳加速,现在终于逐渐的平静了下来,目光在屋子里面打量了会儿,这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好地方,竹喧归浣女,蓬动下渔舟。”

“这里很是安静,你有什么要说的,说出来吧。”他好客的握住了旁边的茶壶,开始给董慕滢等人烹茶,董慕滢到了这里,尘虑全消,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董慕滢也是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何尘寰会有高人逸士,原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人可以变得平静下来,她刚刚来的时候,心是躁动的,但是过了别院,到了这里以后,居然好像莫名平静了下来。

那种安心的感觉,好像刚刚弃舟登岸一样,一切暴风雨到来的危机,以及一切危机四伏的东西好像随之都逐渐消失了一眼。

董慕滢觉得奇怪,不过奇怪之余,更多的则是平静。

“很安静的世外桃源,对吗?我与令兄时常在这里登高怀远,游目骋怀。”他一边说,一边点火

红泥小火炉很快燃烧起来,一簇明亮的火光随之跳跃,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小火炉,慢慢的回身,看着周边的风景。

一开始到这个花厅的时候,董慕滢并没有留心,此刻募得回眸,倒是有居高临下之感。奇异的是这花厅地理位置并不高,或者说,这花厅看起来是普通的,但是偏有小中见大的感慨。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脚下,白云冉冉,雾霭茫茫,好像置身在九重天之上似的。旁边的柳明湘也是走了过来,两个女子携手并肩,几乎被这一刻造物主的美好与雄奇给感动了。

“光线好,空气好,风景好,一切都好,妙哉。”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董慕滢赞美一句,感动的目光中盛满了巨大的惊喜。

“天下好风景,属于有心人,真是小中见大。”柳明湘也是赞美了一句,从这里,近距离的景物尽收眼底,简直历历在目。可以看得到前面的金蛇狂舞的一条河,河水在阳光中碧波荡漾。

可以看得到前面不远处的竹林,疏朗的竹木在风中摇曳出来一片心旷神怡的声音,带着一种非常和谐的律动。可以听得到远处鸟儿的啁啾,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看的董慕滢目不暇接,她从来没有到这里来过,而这里的风景显然哥哥董玦与柳彦已经司空见惯,在二女惊诧的当口,两人不过是淡淡的一笑,目光平静,清澈,不含悲喜。

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终于回眸,乌溜溜的瞳眸湿漉漉的,她胸口跳动不已,有很多赞美的话,不过此刻完全不知道说什么,那种词不达意的惶恐让董慕滢简直想要说都不知道如何去表述。

她平静了一下心口挥之不去的悸动,看着身旁的哥哥与柳彦。“好地方,真正是好地方,要是没有金戈铁马就更好了。”

“此话怎讲?董玦微微皱眉。

董慕滢立即将自己面临的困难和盘托出,两个人听完以后,不见都沉默了,过了片刻以后,董玦问道:“你为何帮助他,这事情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大势所趋的事情,我们简直只能看着。”

“因为,我喜欢世子啊。”

“喜欢?”哥哥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

倒是旁边的柳彦,手中的白玉杯落在了地上,几乎没有碎成齑粉,他的心在刹那间也是抽痛了一下,他终于还是迟到了一步。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终究还是迟到了。

没有人发现这一刻他的痛苦,他的目光微凉,慢吞吞的打量着董慕滢,董慕滢也是无言以对,她这样敏感的一个人,不会也不可能发现不了他对于自己的倾慕。

但是,董慕滢选择的还是视而不见,董慕滢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子,所以,她用镇定去面对他的慌乱,甚至,董慕滢解释一句,“就算是不喜欢他,这样暴乱的事情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百姓很快就要生灵涂炭。”

“百姓虽不是愚不可及,但是往往他们煽惑的力量大了,百姓也就会被迷惑,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原是如此。”董玦一边说,一边回眸,他不经意之间瞥目看到了身旁的柳明湘。

他平静无澜的,古井无波的心居然也是跟着漏掉了一拍,这难道也是一种喜欢吗?尽管他已经阅人无数,但还是觉得自己对于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语气,又道:“我们应该如何做?”

“不可坐而论道,我们应该一边走一边说。”董慕滢的态度是焦急的,从这里,几个人已经可以看出来董慕滢的心情,她急切的连一口茶都不愿意喝,就要离开这里。

帮助秦子衍的事情,简直刻不容缓。

民情比军情还要厉害,往往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历史上很多骚动都是从最小的一个关节开始的,然后摇摇晃晃,来一个风云突变。

她决意不会让人民与军队自相残杀,而最后坐收渔利的居然是这个该死的秦逸风,想到这里,她斩钉截铁的转过身,就要离开。

“喝一杯?”柳彦认真的,研判的看着董慕滢。

他多么想要揽她入怀,不过好像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其实,对于董慕滢,他的情感是复杂的,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

他初初见到董慕滢,是在十几年前的一个宴会上,记得画屏初相遇,女子嫣然一笑,那澹荡的笑意已经烙印在了他年幼的心中。后来,他们频繁往来,在一段时间里面,几乎好似青梅竹马一样。

不过年少时,柳彦并不知道这样的互相吸引是爱情,要是他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简直应该欣喜若狂,应该一直与董慕滢在一起,一切都变了,尤其是现在。

她的心已经整体属于另一个人,心里的每一寸都不可能留给自己,或者说,董慕滢的心门从来就没有给他敞开过,他平静无澜的表象下,其实是汹涌澎湃的一颗心。

他心情因为此事变得糟糕起来,但是对于董慕滢的求助,他没有拒绝。也绝对不可能拒绝,老实说,董慕滢其实也是口干舌燥,不过军务紧急,刻不容缓,她简直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享受大好时光。

“先喝一杯,等到事情处理完毕以后,在这林泉中,好好玩几天。”董慕滢握住了他的白玉杯,啜饮一口以后,立即拍手称快。

茶是好茶,后院中他们亲手栽种出来的,所以名副其实的香甜。而茶具呢,也是考究的很,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精致,这里的生活真正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她喝过了以后,说道:“走吧,既然是愿意帮助我,现在请立即动身。”

“嗯。”两个男子并没有迟疑,转过身立即去整理东西了。

过了片时,已经轻裘缓带的出来了,董慕滢一笑,抱拳说道:“多谢,多谢。”

“不用。”两个男子都豁达的一笑,然后四个人朝着前面的位置过来,董慕滢的马车只有一辆,好在乃是一个四轮轿式马车,马车很大,里面足以坐下很多个人。

几个人挤挤挨挨的进去以后,两个女子坐在对面,柳彦与董玦则是占据另一边的位置。

天色尚且明朗,有一束光线落了进来,刚好透过茜纱照射在了董慕滢的脸上,光斑跳跃,点点橙黄色好像不怀好意的调皮捣蛋的精灵一样,悦动在了董慕滢的粉颊上。

董慕滢的脸红扑扑的,那种淡然的红色是让人不经意可以将目光停留在上面的,董慕滢自然是发现了看着自己的那一束目光,她闪电一般的回眸,柳彦一怔,立即将目光移动了一下。

董慕滢叹口气。

马车架势起来,董慕滢想要到车门口的位置,她不愿意面对这样灼灼的目光,她几乎在这样宽敞的马车中也是胸闷气短,立即举步,金莲刚刚移动,也是不巧的很,车辙里面一枚石子几乎将车子弄得侧翻。

董慕滢一个趔趄立即跌入了柳彦的怀抱中,董慕滢心道,老天对自己真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此刻,她立即挣扎了一下,慌乱的需哦那个柳彦的怀抱中离开。

“对不起,我……没有站稳。”

要是可以,他希望这芳香的一辈子都“没有站稳”在自己的怀抱中,不过佳人已经离开了,他一笑,“不妨事。”

董慕滢到了马车的门口,坐在那里浮想联翩。一早上的际遇让董慕滢多多少少都看了出来,柳彦对于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柳彦的目光带着一种欣赏与探究,总是痴痴呆呆的看着自己。

董慕滢知道,这是一种爱的表现。

但是董慕滢呢,她已经名花有主,这……董慕滢心头烦乱的很,看着周边极速倒退的风景,她慢慢的跌入了一种冥想中。

马车里面有了片刻的沉寂,柳明湘看到董慕滢去了,而董慕滢刚刚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她移动了一下金莲,坐在了董慕滢刚刚的位置。

“董公子,很久不见。”她甜蜜蜜的一笑,目光清澈而又温柔,董玦的心一跳,昔日的黄毛丫头今时今日已经成了豆蔻年华的少女,少女红润的脸上是一个美丽的微笑,心无城府。

“是很久没有见面了,你还是与以前一样。”

“你也是。”她颔首,脸上红润,好像温玉一样。

“这一次我也要与你们出门,爹爹说,我要是想要闯荡就要出门去,不能老是在屋子里面。”她一面说,一边看着身旁的董玦。“董公子,但愿这一路我不会给你添乱。”

“求之不得。”董玦一笑。身旁的柳彦吃味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喂,这也就眉来眼去起来,莫要忘记了我还是一个大活人。”

被这揶揄的话一提醒,她脸上的红晕有增无已,比刚刚还要鲜艳了,简直好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哥哥不要乱说话。”

“我看你们倒是情投意合的很,只是苦了我这个断肠人。”

“断肠人,哥哥为何事断肠,不妨说出来?”柳明湘不明就里的看着柳彦,柳彦摊开手,无可奈何的一笑,苦笑。

马车并不慢,过了没有很久以后,马车已经到了世子府。京中,做买做卖,还是沉浸在一片笙歌燕舞中,这样的笙歌燕舞已经持续了好几百年,人们简直连居安思危的思想都中断了。

马车在官道上被两行队伍不小心拦住了,一个是城外的举人娶媳妇,十八姨太太!还有一个则是另外一个婚事,官道上小孩子笑吟吟的你追我赶,这安居乐业的生活简直已经好得很。

董慕滢心道,幸亏暴乱没有波及过来,不然这里的欢声笑语可迟早就成了梦幻泡影了,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以后,马车终于在夹缝中慢吞吞的到了王府的门口.

车把式要了自己的银子以后,去了。董慕滢敲门,立即有熟识的一个人过来开门,看到门口的四个人这人不敢怠慢,立即到了内殿去通传了。

过不多久,秦子衍亲自出门来,将四个人迎接到了内殿中。

他并不敢真正将希望寄托在这两个书生的身上,毕竟自古书生误国的事情太多了。最主要的是,这两个人虽然文韬武略满腹经纶,不过临敌经验少之又少,香洲虽然不是什么蛮夷之地,不过现在战乱一开始,只要是朝廷里面的人,总是会被人孤立起来的。

他看到这两个人都气宇不凡,出尘脱俗的简直不像是人世间应该有的样子,而这二人看着秦子衍的时候,心里面对秦子衍也是有一段评价。

几个人到了内殿以后,宫人奉茶,秦子衍拱手,众人举起来茶盏,推杯换盏之间已经喝过了三杯,有宫人曰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立即移步到了饭厅,用餐完毕以后,秦子衍这才忧心忡忡的说道:“香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乱。”

“具体是什么情况?”董玦问一句。

众人头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显然是平静的,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无论是在上面时候总是平静的,尤其是大祸临头的刹那,他们的平静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而这世界上真正做大事的人,往往是如此的平静。

“朝廷理藩院已经让人去传递皇上的旨意,但还是乱!其中有乱民是第一股力量,接着则是土匪,还有一行人则是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开始兴风作浪的,那里简直是一个罪恶的渊薮。”

“很多难民纷纷都到了哪里,有人揭竿而起,势必有人会兴风作浪,而且这一股力量已经全部集中起来,目前线报是,有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往香洲去。”

众人都听完了。

乱是挺乱的,不过董慕滢还是在最快的一刹那将事情理清楚了,乱是三种力量造成的,第一,乱民!这是无可厚非的,人民是聪慧的,但是也同时是愚昧的,尤其是一大群在一起的时候。

第二个呢,则是土匪,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他们清楚,朝廷暂时对它们并不敢动手,毕竟朝廷也是投鼠忌器,而第三呢,则是一群刻意煽惑的人,这些人其实才是最厉害的。

自古以来,谣言止于智者,但是谣言一旦甚嚣尘上的时候,连智者都无济于事,毕竟民众已经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了。

董慕滢还没有开口,身旁的柳彦已经说道:“我看,这第三波队伍是有问题的,好像这是一个团伙,其实真正到了最后暴乱起来的时候,枪打出头鸟,死伤最多的则是民众与土匪。”

“柳公子果然神目如电,对于这第三波人,我也是很怀疑他们的动机。其实,这些人是扩散谣言的,这些人对我们最不利!他们讲谣言扩散完毕以后,立即在必要的时候抽身离去,于是民众与其余的土匪则是……为人作嫁。”

“依照在下的漏见,倒是杜渐防萌来得好。”董玦说道:“应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纸上谈兵 “他们已经成立了一个红莲教,明里看起来是一个教会,其实是用来股蛊惑人心的。”

“往往是这样,所以这个教会也是需要摧毁。”柳明湘叹口气,听到这么乱,她简直已经要打退堂鼓了,不过目光在看到董玦的时候,她还是坚定信念,无论如何,她都要在最危险的时候与董玦在一起。

众人今天的会面是成功的,而众人的谈话也是很有意思的,他们组合起来,形成一股力量,这力量简直无坚不摧,这一晚他们谈到了很晚很晚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而策略也是很简单的,因为这时候已经过分的乱了,他们只能化繁为简,化整为零。计划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秦子衍的,秦子衍代表朝廷,这是最为严峻的一部分。

一部分则是以董慕滢为代表,她要对付的则是地痞还有无事生非的二杆子,还有一部分是董玦与柳彦负责的,他们主要是摧毁这个红莲教,让愚民门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煽惑的。

看起来很复杂,做起来……比看起来还要复杂的多。

动身的时间安排在次日一早,一般情况,人们往往在这个时候要休息了,毕竟明朝就要进发到千里之外,但是董慕滢不同,这个时候她的心情过于焦虑,面对凶多吉少的残酷现实,一刹那间,董慕滢开始畏惧起来。

自己让哥哥与柳彦帮忙,简直好像将他们两个白衣卿相更黑投畀豺虎一样,董慕滢自然是有私心的,哥哥与柳彦虽然看起来胸有成竹,不过他们毕竟没有真正处理过这些事情。

董慕滢唯恐他们纸上谈兵。

毕竟《资治通鉴》与真正上战场是不同的。

花影零乱,莺声碎,董慕滢在王府中左右徘徊,她需要再努力的思考一下,这事情究竟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有时候一个错误的决定会让一个人后悔小半生。

董慕滢不愿意让哥哥与柳彦同时陷入危险,虽然这一次他们的出发点不同,不过了香洲以后难免不会让秦逸风给盯上,那时候简直是头悬利刃,悬而未战。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好像一眨眼,又好象是一光年。董慕滢倚楼听风雨,心头逐渐的安定了下来,这毕竟是很多人集腋成裘的思想,集思广益之下,想必不会有什么过分的危险。

董慕滢正要回去的时候,她听到了一片剥啄的脚步声。声音平静,但是一步一步都是威严,脚步声到了这边厢,董慕滢立即回眸,她本以为会看到柳彦的,但是没有……

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在董慕滢怔忡中,已经热切的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被这样激情的一个怀抱给包裹住了,整个人立即一怔,然后也同样热切的回应。

“秦子衍,你……”

“现在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秦子衍,我很想你,纵然你在我的身边我也是很想你。”

“滢滢——”他低吟浅唱一般,叫着董慕滢的名字,因为他的语声是那样的柔软,董慕滢简直如饮醇酒一样,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他低眸,凤眸欣赏一般的看着董慕滢凝脂一般的雪肤,看着董慕滢的花容月貌。

“谢谢你,帮我。”

“大恩不言谢,你以后要好好报答我。”董慕滢说。

“那么,你是要我以身相许呢,还是今晚……”他这样的一说,董慕滢神色复杂的一笑,“我不要。”

“你……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秦子衍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了董慕滢风中飞舞的发丝,他轻轻的将发丝放在了自己鼻翼的位置,气味一般的贪恋的嗅着。

董慕滢看到他如痴如醉的模样,回眸伸手在他的脸上了一下,然后因为重心不稳,他“嘭”的一声跌倒,董慕滢刚好了他的身上。

“喂,是不是爱我?”董慕滢的问题无厘头,不过非常认真。

“嗯,你呢?”他一说,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眸色非常好看,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像浩瀚的星空中唯一的明月一样。“我也是喜欢你,我非你不可。”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笑着,秦子衍认真的看着董慕滢,“那么,为何还不动手?”

“因为,那啥,今晚的月亮好圆好圆啊。”

“月有阴晴圆缺,我敢说,一刻钟以后,月亮就会残下来的。”秦子衍一句话刚刚完毕,月亮已经残缺不全,董慕滢啐一口,“呸,乌鸦嘴。”

于是董慕滢的肆无忌惮的将粉颊贴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可以换过来这样的一刹那拥抱与依偎,董慕滢简直没有什么抗拒,她轻轻的看着秦子衍,看着看着,陷入了一种冥想中。

这人以后要与自己过一生一世,但愿,他不会某一天突发奇想喜欢上另外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子……

“靠脸吃饭?是什么意思?”秦子衍微微一笑,又道:“令兄也是仪表堂堂,还有柳公子同样是仪态翩翩一表人才。”

“这个……这个,不同了,你更有男人味。”董慕滢一笑,正要说什么,他立即皱眉,“好像柳彦对你另眼相看……”还要说什么,董慕滢已经不耐烦的坐起身来,“喂,你最好不要胡思乱想。”

“我只怕,我昙花一现的爱,不敌他的青梅竹马。”他也是坐起身来,两人的目光看着前面的水面,有一只黑黢黢的什么飞禽在湖心轻点,好像抓住了水中一条鱼一样,翩然拍打着湖面去了。

看着一连串余韵一般不消散的涟漪,他的脸上有了一个淡淡的惆怅的神色,在爱情中,不光女人是比较的,其实男子也是一模一样,大家同样。

“我发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你,你不准对他好。”老天,秦子衍几乎变成了一个幼童,还是三岁幼童。

“我怎会呢,我的心都是你的。”她一边说,一边看着秦子衍,显然秦子衍的目色不是非常满意,于是,他又是增加了一句——“还有人,都是你的。”

“那么,你更要远离他,我打算将一个公主介绍给他,你看如何?”

“也对,一个人做单身贵族时间长了,简直是会变态的,尤其……”董慕滢还要说什么,但是好像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问道:“要是什么成功了,你会让皇上指婚,对吗?”

“对!”某人没有一点儿迟疑,本以为会从董慕滢的脸上看到惊喜,不过看到的则是一种稳操胜券的揶揄与平静,董慕滢掀唇,她看着董慕滢那红一般的唇,董慕滢则是一笑。

“然后,你会将自己的一个表妹同时让皇上指婚给有功之臣柳彦,接着你会让皇上做主让我哥与柳明湘在一起,这样三全其美,对吗?”

董慕滢猜测性的说完,他尴尬的一笑,“你……简直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好好说话,是还是不是?”董慕滢看起来生气了,神情凝重的很,他只能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然后秦子衍看到董慕滢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堪称冷酷的冰凉微笑,“你真是一石三鸟啊,你真是……真是一个阴谋家。”

“一个勃勃野心的政治家,秦子衍,我看错了你。”董慕滢连珠弩一般的说完,毫不留恋的拂袖而去,留下来秦子衍一个人思前想后,终于秦子衍搞清楚了。

“你,你误会我了,我是为他们好。”秦子衍立即追了过来,而董慕滢呢,站在原地,平静的回眸,“我以为你不会这样的,你这样做,与秦逸风有什么区别呢?我们都是为人作嫁,我几乎要后悔自己不自量力还助你,秦子衍!”

“时间会证明我是好心好意。”他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慢慢的回过了眸。

水面,那一只黑黢黢的飞禽以又一次过来了,它一面鸣叫一面掠取了水中自己需要的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脸色变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帮助你平乱,不光是为了你,还为了百姓,秦子衍,你好自为之。”

她并没有狼子野心,就算是有,也绝对不会使用在董慕滢的身上。

但是,董慕滢在气头上,他简直不能往前走一步,去撩拨董慕滢的怒焰。董慕滢气咻咻的去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面默数一二三,总以为他会来的,但是并没有,董慕滢无比的失落。

于是,董慕滢的目光也是变得消沉了起来,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到了客寓中,今晚不欢而散,今晚她是不是过于激动了,其实,应该停下来好好听一听他的解释不是吗?

董慕滢真正觉得冲动是魔鬼,这魔鬼此刻去了,她后悔不迭!与秦子衍在一起,虽然交浅但是言深,从秦子衍一饮一啄,一言一行去分析,好像秦子衍实在不是那种人!但是,又有什么人只可以证明,他是不是那种人呢?

董慕滢是这样认为的。

香洲平乱,失败以后,可以将失败的原因归咎在哥哥董玦以及柳彦的身上,这两个人自然是万劫不复,更可怕的是战争往往是生离死别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了香洲以后会不会身首异处。

而回来了以后呢?皇上龙心大悦,想必会答应秦子衍的一切要求,于是秦子衍顺水推舟,让皇上指婚,他终于抱得美人归,而终于有终成眷属,间接的得到了董慕滢。

这些都不是厉害的,厉害的则是,他已经看出来董玦与柳彦的政治能力与手腕,将自己的皇妹介绍给柳彦,柳彦届时自然而然攀龙附凤成为了秦子衍的亲眷,其实也是秦子衍的武器!真是一举两得。

而他要是可以让柳明湘与哥哥在一起,哥哥自然是会觉得恩同再造,于是也是死心塌地的帮助他,以后他就会拥有两个惟命是从的仆人,而不是朋友!

啊!秦子衍你这个妖怪啊,好一个秦子衍啊!

董慕滢不想则罢了,一想到这里,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开始泛起来一股惊澜,她这才是为人作嫁呢!董慕滢痛苦的皱眉,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淡淡的吸口气。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去了,半刻以后,终于弄明白了刚刚董慕滢为何会怒发冲冠的拂袖而去!

啊!好一个胡思乱想的董慕滢,要是你这样子脑洞大开,你为何不去写呢!写一本三言二拍,岂不是会红起来!董慕滢居然以为自己会那样做!

将自己的皇妹介绍给柳彦,有两个好处,第一,柳彦有了新欢则会忘记董慕滢这个旧爱。而另外一个则是,他有一个皇妹,养在深闺人未识,琴棋书画样样皆精通,这样一个德才兼备的女子……

实在是与眼前柳彦很是登对。

他是一片好心,结果居然闹出来这样一个哑剧,秦子衍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而当晚,柳彦与董玦在一起,两人到了该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休息,而是大眼瞪小眼一个看着一个,董玦自然是开口,用一种朋友之间的,热络而亲切的口吻问道:“你不开心?”

“你才不开心,看你这样子,什么事情让我们的大才子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呢?”他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着。

董玦看着眼前的难兄难弟,说道:“我喜欢你妹妹,你不会看不出来的。”董玦与董慕滢本就是一类人,这一类人并不会弄虚作假,这一类人是正正经经光风霁月的人。

这一类人也是有口无心心直口快之人。

说过了以后,身旁的柳彦几乎要拍案称奇了,不过还是笑了,那种志得意满的微笑。

“我也是喜欢令妹,滢滢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看起来亭亭玉立与以前截然不同。”是啊,就连董玦都觉得自己的妹妹出脱的越发是好看了。

“女大十八变,本就是越变越好看的。”他一边说,一边又道:“看来你我真正是臭味相投,为何会喜欢上对方的妹妹呢,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当浮一大白,不是吗?”董玦一边说,一边在旁边找到了美酒,酒是好酒,宫中盛产梨花白,泉香而酒洌,两人斟满了两杯,然后碰杯,一饮而尽。

“但是,舍妹好像并不喜欢你,”董玦看得出来,妹妹的一颗心全部都在世子秦子衍的身上,“她不过是你的过客,不是归人,你不要耿耿于怀,这世界上的好女孩很多很多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你长得真好看 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呢,你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董玦还是平静的笑着,良久良久以后,再次握住了酒樽,“我喜欢柳明湘,已经不是一朝一夕。”

“舍妹文不成武不就有你这样一个东床坦腹,是做哥哥的最期望看到的事情,我们以后就是亲戚了,真好!”他是由衷的看好柳明湘与他的婚姻。

董玦是什么人,他朝夕相伴下来也是清楚的,他的品行简直无可厚非,他这人又是那样的文质彬彬善解人意,简直是百里挑一最好的人选。

其实,就算是妹妹并不喜欢董玦,他这个做哥哥也是想要介绍一下这两人认识的,他知道自己妹妹的坏脾气很多很多,要是有一个真正喜欢妹妹可以包容妹妹的人,那一定是董玦了。

在爱情中,幸运的永远是被爱的一方,那一方会得到另外一方无微不至的呵护,只可惜,与柳彦这样不声不响润物细无声的爱情也是有的,大多数的结果不是两全其美,而是两败俱伤。

董玦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去规劝自己这个好兄弟,他一言不发,有时候,一言不发也是一种帮助。

“或者,你说的对。”柳彦任何的点头。

这一晚,他们都休息的不好,不到日上三竿,已经全部都整装待发,这一次的危险迫在眉睫,简直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连柳明湘这个粗枝大叶的女人都起来的很早,一边招呼让将自己的铜镜放在马车上,一边回目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神清气爽,今天穿的格外的美丽,本就一个艳光四射的人,因为这样一打扮,更加是美轮美奂起来。

“你长得真好看……”难得的是,一早上睁开眼睛就喜从天降,董慕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可以得到柳明湘狗嘴里的象牙,柳明湘居然会赞美自己,老天啊,董慕滢要疯掉了。

“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你的脸大。”这就是柳明湘狗嘴里的象牙,董慕滢叹口气,立即选择攻击,“你的脸是标准的瓜子脸,个头也是亭亭玉立,只是你走起路来好像一只母鸭子。”

“母鸭子,好你个董慕滢,你敢说我是母鸭子。”柳明湘气咻咻的,双手叉腰做茶壶状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立即也是摆出来一个准备大战三百回合的模样,但是两个人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瞪视了很久以后,母鸭子终于开口了,“虽然我是母鸭子,不过你歌哥还是喜欢我,令兄的审美眼光……好像很是不错呢?”

“家兄的审美向来是不敢恭维,他是最喜欢以丑为美的啦。”董慕滢补一刀。

一口老血已经涌到了柳明湘的喉咙,过了片刻以后,柳明湘终于淡淡的吸口气,“你不要强词夺理了,我也不和你吵了,我今天要与你歌哥先走一步。你祝福我,祝福我安安全全的回来。”

“你自然是安全的,吉人自有天相啊,再说了,有哥哥保护你,哥哥文治武功,一定会让你全须全尾的回来的!回来了以后记得要做我的好嫂子,你看如何?”

柳明湘感动的看着董慕滢,“你终究还是会说两句好话的,我以为你除了与我斗嘴简直一无是处!”

嘎!一群乌鸦从董慕滢的头顶成群结队的过去了,一群草泥马从董慕滢的身后也成群结队的过去了……

董慕滢僵立在了风中,风中凌乱啊!

片刻以后,这边厢哥哥已经过来了,董慕滢看着董玦,“哥哥,祝您一路顺风,早早的,我很快就会过来的。”

“放心就好了,不要看我们形单影只,不过我们做事情靠的是这个头……”哥哥一边自鸣得意的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又握住了拳头,“而不是与你一样,靠的都是做个头。

嘎!一群乌鸦他又从董慕滢的头顶成群结队的过去了,一群草泥马又从董慕滢的身后也成群结队的过去了……

“刚刚你们说什么鸭子什么鸡?”董玦好像感兴趣的很,董慕滢没有想到,这样远距离居然还被偷听到了,不禁痛苦的皱眉,“你……哥哥,你带着你的良人快走,快走……”

“哦,也好。”董玦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住了柳明湘的手,两人浓情蜜意的去了,董慕滢看在眼里,简直是羡慕嫉妒恨,诸般景况一一纷至沓来,看着两人上了马车以后,董慕滢这才回眸。

“知道你不快乐,不是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子衍已经站在了董慕滢的伸手,董慕滢立即闪避了一下,“你是鬼吗,来无影去无踪,还是草上飞,我可不和你走一条路。”

董慕滢说完,负气的就要朝前面而去,秦子衍立即走了过来,“你何苦意气用事,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值几个钱?你以为你打了我一个耳光,现在给一颗糖就没事情了?不管这一次成败利钝,我回来以后再也不到这里了,你将康儿还我,什么从此以后两清了。”

“你!”秦子衍激动了,剑眉跟随着跳动了一下,看起来整个人好像蓄势待发的箭簇一样,“你这又是何苦,我并没有那个意思,都是你在妄自揣摩。”

“我妄自揣摩?”董慕滢指了指自己的鼻梁,秦子衍立即点头,“你刚愎自用,你自以为是,你自视清高,你目高于顶,你简直冥顽不灵!”董慕滢真的想不到秦子衍居然会批评自己!

要是以前则罢了,但是偏偏是现在!

现在的董慕滢身心都受到了焦灼的打磨,磨折!被这样的言辞一刺激,董慕滢立即反唇相讥——“我刚愎自用?我自以为是,我自视清高,我目高于顶,我冥顽不灵?”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全部都重复完毕。

然后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秦子衍,秦子衍立即冲了过来,因为他看到了董慕滢眼睛里面受伤的神采,他一把握住了董慕滢那颤抖的手。

“对不起,我刚刚说的重了,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最不想要伤害的人就是你。”秦子衍痛苦的皱眉。

“你不用给我道歉,反正我也是一个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自视清高!目高于顶!而又冥顽不灵的人,我配不上你这个皇亲贵胄,从现在开始我董慕滢与你划开楚河汉界,你那里泾清我这里渭浊,好了吧?”

董慕滢强调完毕以后,潇洒的转过身,朝着柳彦的车子而去。

柳彦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吵架了,三个人是兵分三路,他在等,等董玦先走。实在是没想到董慕滢居然会迎面而来。

看到董慕滢,他从愕然恢复了平静,不过看得出来,还是很惊喜的,他看着董慕滢。“你来了,你愿意和我走一路?”

“自然,我是平民,我不会高特殊化。”她一边说,一边脚下一个趔趄,然后娇滴滴的滚入了柳彦的怀抱中,柳彦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手忙脚乱中奖董慕滢被抱住了。

进入了马车以后,董慕滢立即吩咐车把式开车,车子离开一段距离以后,柳彦这才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什么?”董慕滢瑟瑟。

“知道你刚刚是演戏,既然是喜欢就拼尽全力去拥有去追求,这样互相伤害做什么?”他不解的看着董慕滢,“早上……”他小心翼翼的问一句,“吵架了?”

“鬼才和这个你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自视清高、而又目高于顶简直冥顽不灵的人吵架!”董慕滢记性真是好,他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淡淡的一笑,“这样多的贬义词,说说,他如何惹你啦?”

“他没有惹我,我惹他了好吗?”

柳彦皱眉,董慕滢自悔失言,看着柳彦,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你要不要?这个女子很美,很美,会琴棋书画,以后在你身边给你可以红袖添香,好不好嘛?”

“有这样的奇女子?”他一皱眉。

“你就说好还是不好。”

“我……我……喜欢……”他的目光在董慕滢的身上看着,董慕滢知道那个没有出口的一个字,无非是“你”,董慕滢吸口气,“不许喜欢我,我要做尼姑去了。”

“我知道你要嫁人,你何苦这样子说呢?你要是嫁给了秦子衍……”他的目光伤痛,乌溜溜的眼瞳仔仔细细的看着董慕滢好像可以看到董慕滢的内心一样,“我就等你与秦子衍和离。”

“我不!我不会和离,我这人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不会拉回来的。”

“你要是不和离,我就做这第十头牛,你不和离我等世子早死。”啊,董慕滢简直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你,你要是再说秦子衍不好,秦子衍早死,我就将你丢下去!我不要和你在一起。”董慕滢在乎的皱眉,真是的,这人真是口不择言!分明是大战在即,她还乌鸦嘴。

“好好好,我不说,言归正传,你刚刚说的那个女子……”他好像倒是来了兴趣,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神秘的一笑,“我告诉你啊,这女子好看着呢,总之是一个德才兼备之人,这一次我们凯旋归来,我一定让你与她好好见面。”

“多谢。”他一边说,一边又道:“你们好像打得?”

“与谁?”董慕滢一怔,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简直是骇异。

“与世子啊,难道不是打得吗?”柳彦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叹口气,“你这个乌鸦嘴,又乱说。”

“好吧,我不说了,说正经的,我们这一次过去的任务是什么?”

“蛊惑民众,让他们看一看他们的全能神其实什么都不是,真正的救世主在后面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马车后。

马车后面,秦子衍的马车也是疾驰而来,董慕滢立即噤口。秦子衍的马车若即若离,不近不远,好像幽灵一样始终出没在董慕滢的视线范围内。

董慕滢还没说什么,柳彦已经啧有烦言,“你看他烦不烦,要么你下车,要么我下车,二选一,你看如何?”柳彦这样说。

董慕滢看着柳彦,吃惊的瞪圆了眼睛,吃惊的张开了嘴巴,吃惊的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过来是找你谈恋爱的,谈谈谈,谈恋爱,你居然不要我。”

“你不要赌气,我知道你心有所属,这样子对我们两人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了旁边的酒壶,喝一口以后,又道:“三人行,必有一伤,你好像没有听过一样。”

“那么,你的意思呢?”董慕滢征询一下“过来人”的意思。

柳彦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是再不走,我就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将你踢开,然后……你知道的。”

“你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马缰绳,马儿四蹄一扬,董慕滢已经下车,目光看着秦子衍的马车,秦子衍伸手,董慕滢不发一言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

然后一个纵越,董慕滢只觉得耳边虎虎生风,人已经了秦子衍的马车,秦子衍皱眉看着董慕滢,“被赶下来了,这么快,看起来疼你的人只有我一个,你在我这里是珠宝,在别人的眼睛里面呢是什么?”

“你不要说风凉话,你老小子有福,算我瞎了狗眼,看上你这样一个坏蛋。”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依偎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

秦子衍皱眉,“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秦子衍,别给我断章取义,你老实说,昨晚我说的都是你的心理活动吗?”董慕滢皱眉看着秦子衍!要是秦子衍的狼子野心果然这样子如同火焰一样,那么……那么董慕滢影噶作何选择?

她不敢确定,他会不会给自己灿烂千阳!老天,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她又何尝不是呢?尤其是爱情,在董慕滢这里,是绝对不允许有杂质的。

“逆差是断章取义,我要是那样的人,天打五雷轰,我不过是想要让自己的妹妹与他在一起,看起来他们好像很是般配。”他这样说。

“看起来我与你好像也是很般配呢!怎么还是怨偶?”董慕滢故意加重了语声,秦子衍无奈的一笑,“你……不要逼我。”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我以后不会伤害你了 “咄咄逼人的是你,我恨你。”

他一边说,一边拉住了董慕滢那颤抖的,董慕滢闭上了眼睛,秦子衍分明看到董慕滢的眼睑下有湿漉漉的泪水渗透了出来,他没有想过坚强的董慕滢有一天会为情所伤。

也没有想过为情所伤的董慕滢居然会泪流满面,他微微一怔,接着一种自责的一种痛苦而又愤懑的情绪很快就包裹住了秦子衍,秦子衍的手颤抖,轻轻的擦拭掉了董慕滢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我不应应该那样子说你,我有口无心。”哦!不,他伤害了董慕滢!董慕滢既没有公主病也不是玻璃心,但是董慕滢还是哭了,还是泪流满面!

不,不,他怎会做出来让董慕滢痛哭流涕的事情!

他用忏悔的,颤抖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对你,我应该设身处地为你想一想的。”

“无所谓,反正我也是一个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自视清高!目高于顶又冥顽不灵的人!”他一边说,一边轻颤睫毛。秦子衍立即伸手捧住了董慕滢的脸,“我以后不会伤害你了,真的。”

‘算了,我是刺猬,就是你不伤害我,我想我偶尔也是会伤害你的,这是病,得治。”董慕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以后,皱眉看着眼前的秦子衍,又道:“秦子衍……”

“这世上,除了你敢这样子连名带姓的称呼我,还没有第二个人敢这样子冒天下爱之大部位呢!”秦子衍一笑,董慕滢抬眸,柔声说道:“什么天下之大不韪小不韪的,你不要逼我。”

“我什么时候逼你了。”秦子衍简直哭笑不得,这丫头古灵精怪,让人无言以对的很。

这是董慕滢的一句话,秦子衍立即醍醐灌顶,隐然一笑,然后捧住了董慕滢的后脑勺,“董慕滢,我爱你。”

“呸!”董慕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打情骂俏完毕,柔情蜜意完毕,含情脉脉哦对望完毕,董慕滢终于说道:“你一个人轻装简行,这根本就没有号召力,也没有说服力,更不会有影响力。”

“我要那么多力多什么呢?”秦子衍皱眉。

“当然要,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董慕滢还要背,秦子衍已经说道:“大部队很快就会过来的,他们都是手无寸铁,一定不会造成恐慌的,你放心就好。”

也好,秦子衍做事情董慕滢也是见识过,他说了有大部队就一定会有的,只是此刻,他们需要等。

轿厢的窗帘给微风吹起来,一片淡淡的涟漪,有一束美丽的光线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她在沉思,在微微扬眉思索什么,到了香洲……

她何尝不清楚,那里危机四伏,那里此刻已经是人间炼狱,只要是一个谢伟的光火就会燃烧整片森林,他整个人是畏惧的,是惶恐的,但是也是一往无前的。

因为他助秦子衍,竭尽全力的去帮助秦子衍,用尽一切的去帮助秦子衍。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了,前途漫漫,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潜在的危机。”秦子衍可谓语重心长,他才不要董慕滢遭遇危险,尤其是在自己在的情况下,他更不希望董慕滢有什么危险,要不,他会内疚一辈子。

董慕滢则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必须助你,这是原则,万死不辞。”董慕滢用非常认真的口吻说,秦子衍看着董慕滢,忽然间有一种非常感动的情绪侵袭到了他,快活的灵敏的一笑,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

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捧住了董慕滢的粉颊,左右端详,然后说道:“我真希望此刻就可以娶你为妻。”

“嫁不嫁是我的问题,你这人,不要自以为是。”董慕滢与任何一个女子一样,一边强调自己不愿意,一边已经投怀送抱。他抱住了董慕滢,手轻轻在董慕滢的后背拍一拍。

“以后再也不要你生气,好吗?”

“鬼相信。”董慕滢嗤之以鼻。

马车在官道上迤逦而行,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到了香洲。

香洲,确实是一个物阜民丰的地方,不然当初秦逸风也是不会这样千方百计得到香洲的,不过这暴乱来的过于及时了,简直巧合到了极点。让人不得不怀疑秦逸风的动机,也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暴乱背后是不是秦逸风在做操盘手。

香洲是一座小城,风光美轮美奂,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盛产很多东西,但是也盛产土匪,毕竟这样一个地方,往往是一个非常绝妙的四战之地。

快要到的时候,他慢吞吞的掀开了车帘,目光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位置,看过了以后,慢慢的吸口气,“就在那里。”

“我以为云深不知处,好得很,那就全速前进。”董慕滢一笑,催车把式立即往前。身后,秦子衍董慕滢的背,然后慢慢的伸出来两根手指,他才不要董慕滢与自己去冒险。

他一个人,事情万一比自己想象的复杂,他可以全身而退。他有信心,但要是有董慕滢在身边,简直是难上加难,他最为担心的就是董慕滢的安危。

要是可以让董慕滢安全下来离开此地……一想到这里,他立即伸手,准备点穴。董慕滢的后脑勺好像长着眼睛一样,“秦子衍,你不要这样,我愿意与你同生共死,同甘共苦,要是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我枉为人。”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我答应你,我会寸步不离的在你身边,回来以后,我会嫁给你,如何?”董慕滢郑重其事的口吻,他伸出去的手指只能变成手掌。

董慕滢惊喜的回过头,“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对不起,我不想要你同我一起去冒险。”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揽住了董慕滢,董慕滢立即一笑,“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走,我们到城中去。”

暂时映入眼帘的还是一片物阜民丰,董慕滢想过乱,但是没有想过局面居然可以井然有序,董慕滢他们刚刚进入了城中以后,迎面而来的还是热热闹闹的做买做卖的场景,众人忙碌了一个不亦乐乎。

这热火朝天的模样好像与暴乱两个字儿完全没有关系似的,但是董慕滢的记忆库中却是明明白白有讯息,这里即将就会发生一次不大不小的暴乱。

“很平静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车帘放了下来,有人看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过来了,立即虎视眈眈的。

董慕滢招摇过市,时不时的将珠帘打开,一边惊喜的看看这里,一边惊讶的看看那里。完全不管这些人对他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董慕滢盈盈浅笑,众人看到马车里面一个笑容明媚面容姣好的女子,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看着,董慕滢含蓄的笑着,婉约的笑着,豪放的笑着,诡谲的笑着。

终于,长街的中央,这里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可以高瞻远瞩。董慕滢这才将珠帘放了下来,回眸一笑,看着秦子衍。

“你说,这里如何?”

“可发号施令。”这是秦子衍的回答,回答是片面的,但是刚刚回答完毕以后,他立即站起身来,墨瞳还是平静,“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什么?”董慕滢笑着。

“自然是下车泣罪,解衣推食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快活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二人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然后马车在众目睽睽中离开了这里。车把式来的时候快,去的时候简直恨不得胁下生双翼立即择路而逃。

董慕滢看着这车把式的背影,不禁赞叹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然后站在了马路中央,很快的,众人的目光已经都看向了这里,秦子衍清嗓,正要说话,有人已经走了过来。“你们是做什么的?”

因为他们的衣色比较华贵,所以本能的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也逐渐吸引住了众人的求知欲与猎奇心理,“我是……建安的世子秦子衍,这位是……”

他正助董慕滢做介绍,董慕滢已经趋前一步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建安的董慕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我们这次来……那谁,你的烂菜叶子暂时不要丢过来,还有那谁的臭鸡蛋。”

董慕滢没有想到官场上的人居然已经被百姓深恶痛疾到了这么个程度,刚刚介绍完毕以后,立即有人咬牙切齿的将手伸入了菜篮子里面,董慕滢暗忖,你们出门真是够方便的,居然随时准备好了臭鸡蛋以及烂菜叶子。

人们的手慢吞吞的放入了篮子里面,然后目光看着董慕滢与秦子衍,秦子衍一步站在了董慕滢的身旁。

“交出来秦逸风,秦逸风害苦了我等。”一个人一声喊,众人路见不平一声吼,一句话声势浩大起来。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朝廷的世子,就可以期霸我们,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另一个领头羊立即大喊一句,董慕滢看着场面乱起来,因为在高处,董慕滢还看到了另外的情况。

一群黑压压的人已经朝着这边蜂拥而至,这些人自然是过来闹事情的,或者毋宁说是过来帮助闹事情的。

董慕滢的目光审慎的越过了人群,然后回眸,看着自己身边的秦子衍。

秦子衍越众而出,还是不卑不亢的站在高台上,“这里总有愚民想要扭曲大家的思想,虽王兄已经去了,不过好像这里还有我,我说话总是言出必践的。”

“那么,你这人告诉我们,这里以后应该怎么办?”有人问一句。

秦子衍已经看出来,这里的人不是非要做生意,而是除了做生意他们不能做别的,因为有句话叫做盛世黄金乱世古董,这个时候物价腾贵,这里已经开始创新高。

在秦子衍想办法准备与众人打成一片的时候,董慕滢这里已经在想用什么办法去做生意,毕竟看起来这里的生意也是洋洋大观啊。

秦子衍那敏锐的洞察力是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他微微一笑,“然则诸位七嘴八舌将自己要说的都说尽了,还给本世子说话的权利没有啊?”

他这样一说,有人立即明白过来,秦子衍不是过来激化矛盾的,而是过来解决问题的,于是众人都看向了秦子衍,那目光,有的如同久旱逢甘霖。有的则是带着一种渴盼,有的愁苦,有的欢快。

更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他一一都看在了眼里,一一都记在了心里,人群中有一个年高德劭的人立即走了过来,轻轻的说道:“既然世子爷有话说,我看我们也不应该这样子对待他,毕竟我们也是想要早早的将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嗯,我们暂时放过你们,说吧,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要说的很多,不过本世子只好长话短说,这里的乱都是府尹造成的,谁讲府尹大人给带过来。”一句话刚刚说完,众人眼睛里面立即有了熠熠生辉的神采。他们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是的,希望。

董慕滢看着秦子衍,她大概也是知道秦子衍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众人懵懂,不过有愣头青已经快步去了衙门去找府尹了,府尹闻言立即屁滚尿流的过来了,看到这联袂成雨的人群,他一个又一个的趔趄.

好不容易这才到了秦子衍与董慕滢雄踞的位置,董慕滢凝眸看着这个战战兢兢的家伙,这家伙看起来白净面皮,简直好像一个一团和气的生意人一样,而看到了秦子衍与董慕滢以后立即笑容可掬的开始行礼起来。

他这人很是会见风使舵,秦子衍看到行礼完毕,立即举着步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然后伸手……

府尹到底还是明白官官相护的道理,他并没有见过朝廷里面真正清正廉明的官儿,他一笑,看着秦子衍。“世子远道而来,卑职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这不是什么罪过,你最好莫要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这官员的身旁,这府尹立即笑吟吟的点头,一边紧张的伸出来宽袍大袖擦拭额颅上晶莹剔透的汗水,一边凝眸看着秦子衍与董慕滢。

并且唯唯诺诺的点头,“是,是。”大概连秦子衍前一句话是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莫非这事情有蹊跷不成 “那么,我说说你究竟犯了什么罪,你意下如何?”他居然不是过来将他搀扶起来的,而是重重的将他的手压了压,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声叙述道:“你第一宗罪是暴乱起来的以后,事不关己,坐观成败。”

“是,是,卑职有罪,卑职……有罪啊。”这人的脸变色了,然后开始磕头起来。

“你第二宗罪则是目中无人,且鱼目混珠!遇到暴乱,你不闵乱思治,你袖手旁观不说,还不将这个消息立即反应个本世子,本世子幸亏发现的早。”

“是,是,卑职有罪,有罪啊。”府尹的脸色顷刻间变得好像一张纸一样,那种白,简直没有任何血色。

“你第三宗罪则是中饱私囊,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民不聊生,你非但不调整物价,还沾沾自喜,你这般的小人得志,是一个为官之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秦子衍的语气冰冷,这人的脸色变得比刚刚还是厉害,一边以头抢地,一边两股战战,连声音都变得含混不明起来,“这,卑职有罪,有罪啊。”

“你是百姓的父母官,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香洲是本世子统辖的地方,这里并且是古来的四战之地,鱼龙混杂,便于谣言的流通,本世子真是不知道什么人给了你这样包天的狗胆,你居然敢这样胡作非为。”

刚刚他不过是虚与委蛇而已,但是听到这里,这府尹立即皱眉,那邪邪的卧蚕眉上再也没有了惊喜与激动,“这,非是卑职有雄心豹子胆,这事情与端王爷是有关系。”

“端王?”秦子衍终于抓住了问题的症结,他淡然一笑,用一种审问的口吻,循循善诱的说道:“端王?莫非这事情有蹊跷不成?”

“是,是,自然是有蹊跷。”府尹一边说,一边气喘吁吁的就要站起身。此刻,他不过是一笑,“跪着回话,你是戴罪之身。”

这府尹立即恭恭敬敬的跪着了,然后说道:“此事,非是卑职敢这样,而是有端王暗暗的提醒卑职不要管这里的动乱。”

“那是端王的错,往后本世子会去惩治端王,不过此刻,本世子想,还是从你开始杜渐防萌。”

一句话以后,这人立即开始叩头起来,目光再也不敢看秦子衍!秦子衍啊秦子衍你居然敢真的这样做,老天!他不能理解为何秦子衍与秦逸风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秦逸风认为,暴乱是不会起来的,并且信誓旦旦的告诉府尹,可以从中取利,他没有想过居然会是火中取栗。现在握住的简直是烫山芋一样,想要丢开已经难上加难。

他颓唐而又愁苦的拉长了语声,“世子爷,您大人有大量,此事是卑职错了,卑职会好好去处理的,您高抬贵手,宽大为怀一,您发发慈悲,您看看您……”

府尹一边碎碎念,一边又要站起身来,并且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伸手,手指变成了手掌,在空中接二连三的翻着,秦子衍看着这灵巧的动作,看着那肥嘟嘟的大手,不禁怒火中烧。

这是什么意思,他何曾不清楚?

这动作一伸手是五百两,两次则是一千两,府尹看起来倒是很阔绰的样子。他笑一下,又道:“你虽然五毒俱全,不过念在你这么多年做府尹的份上,毕竟身首异处还是罚不当罪。”

“是,是,世子爷果然是英明神武,世子爷励精图治,这一路过来也是风尘仆仆,卑职有失远迎,原是一个大罪!闲杂又是让世子爷在冷风中站着,卑职简直是惶恐,卑职邀请您到府中去,如何?”

他一个字一个字整整齐齐铿锵有力的说着,简直听不出来丝毫弄虚作假的成分,但是偏偏是一张阿谀奉迎的嘴脸,秦子衍的怒焰简直燃烧到了眼睛,而董慕滢呢,他知道秦子衍要做什么。

所以,真正是作壁上观。

“数罪俱罚,这里就不用了,至于去府尹的大堂,我也是正有此意,未来的几天我会在那里办公,你们有什么事情都过来找我。”

“是,是。”众人没有回答,不过低气压简直很快的笼罩在了众人的头顶,一盘失望的灰心丧气的叹息声已经此起彼伏起来,他们本来寄希望于眼前的秦子衍。

哪里知道秦子衍也是一个羊狠狼贪的贪官污吏,本来以为秦子衍作为独孤后的儿子,建安皇上的嫡子一定会帮助他们改变一下泥足深陷的局面,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也是这样子……

众人不免嘀嘀咕咕起来,只有董慕滢,好像一株含苞待放的似的,站在那里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目光平静的欣赏的看着身旁的秦子衍。

都说一个男人在认真做事情的时候是非常帅气的,此刻,看到秦子衍认真做事情,董慕滢越发觉得他的人格魅力简直好像是喷薄欲出的朝阳一样,熠熠生辉,光艳四射。

“在本世子去大堂之前,要做一件事情。”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放在了中央的位置,跟着这府尹过来的几个握着水火棍的衙役也是面面相觑,并且也是啧有烦言。

他从这些人的神态也是看得出来,这些人对于这个府尹也是不满的,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声若洪钟的说道:“来人呐,将这个祸国殃民的匪首给本世子拿下,斩首。”

“啊!”这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快就获罪,惊讶过后,立即用一种恐惧的,颤抖的声音惊澜的说道:“君上,卑职罪不至死,卑职这是听端王的话。”

“死到临头居然还污蔑他人,你以为端王会给你做垫背的吗?你简直痴心妄想!”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目光炯亮,冷厉,好像出鞘的利剑一样。“执行命令!”

一群人立即走了过来,三两下就将这人压在了街口,然后看着秦子衍,秦子衍说道:“行刑!”

手起刀落,很快一个大好头颅已经滴溜溜滚落在了前面的青石板上,一股浓稠的鲜艳的血渍已经染红了一大片青砖的地面,人们面面相觑,一个人开始鼓掌起来,人群好像被传染了一眼。

很快的,一行人都开始鼓掌起来,久而久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董慕滢的脸上也是一片汗水,终于,第一件事情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董慕滢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秦子衍,只见秦子衍一笑,看了一眼这人倒在地上的尸体,说道:“本世子这一次过来一正世风,有什么贪官污吏诸位都在衙门好生举报。”

“至于物价,本世子这就去拟出来一个章程,务必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他说完,回眸看着目瞪口呆的董慕滢,然后伸手轻轻的遮蔽住了董慕滢的眼睛。

“吓坏了?要是害怕就不要看了。”

董慕滢不是吓坏了,而是惊呆了,都说将帅无才累死兵,她看到刚刚一刀两断的人,这人是最没有品的一个领军人。他也是看到了杀伐决断连眉头都不皱皱的人。

老天!

“我很好,很好,走了。”董慕滢依偎在了秦子衍的身旁,两人从高台上下来以后,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依旧持续了很久,并且有人尾随他们到了衙门。

有人对着这府尹的尸体开始吐口水,极尽侮辱之能事。董慕滢与秦子衍到了衙门以后,天色已经变得黑黢黢的,有昏鸦从头顶噩梦一般的鸣叫,董慕滢立即缩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

“我怕。”

秦子衍付之一笑,“你绝对不怕。”

“我好歹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你刚刚杀人,我怎会不怕呢,我简直怕的烂路都不会走了。”董慕滢夸张地说,秦子衍立即皱眉,“不惺惺作态,这几天一定会非常累,我们需要处理这里的病灶。”

“我会帮助你,你放心就好,我会每天贴出来安民告示,从明天开始,是不是我们应该开始赈灾了?”

“是。”

这一天,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董玦与柳彦才到了府衙,几个人见面以后,都聊起来。董慕滢一看,收获都不小。

哥哥这里,已经掌握了犯上作乱的人究竟都聚集在什么地方,而柳彦呢,也已经掌握了红莲教的人都在做什么,今天那大快人心的事情,他们两个人都是听说了,并且描述一路上看到的百姓场景。

简直是载歌载舞。

董慕滢听到这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的落地,好在自己的眼光不错,将哥哥与柳彦带了过来,这两个家伙可都是学以致用呢。

“好,明日里,我们在这里赈灾,调整物价,你们去将这些人包围起来,暂时不要伤害一个人,久后比有用处。”

秦子衍吩咐完毕以后,哥哥董玦育柳彦都去了。

董慕滢这一晚开始奋笔疾书,物价是必须要调整的,这里的乱已经是有目共睹了,老百姓盼望一个清正廉明的官员,简直好像大旱望云霓一样,董慕滢明白,这事情越早处理,对民众的利益也是越大。

她不辞辛劳,在鸡叫三声的时候,已经将一切都写好了,然后董慕滢看着天空,一夜未睡,居然精神头还挺好,这是奇怪的。

其实,说来也并不奇怪,毕竟董慕滢浑身干劲,于是长夜漫漫,就这样流逝了。董慕滢看着手边的红烛,红烛已经奄奄一息,彻底熄灭以后,红日悬窗,居然东升西落的太阳已经冉冉升起。

董慕滢看着金色的阳光,心头一片微微的暖意。

天朗气清,一看就是好日子,好日子一定会发生好事情的。董慕滢昨晚昼伏夜出,过了一晚上野兽的生活,早上将安民告示拿出去以后,民众很快就聚拢在了衙门的位置;。

交头接耳了会儿以后,都忙忙碌碌的去做生意了,果然这一天的情况有所好转。不过效果并不是很显着,董慕滢看着人民都开开心心的,并且都开始给秦子衍歌功颂德起来,她这才察觉到了几乎要击败自己的倦意。

立即回去休息了。

刚刚进门,看到要出门去的柳彦,柳彦今天打扮的很是精干,一身淡蓝色的飞鱼服将男子那玉树临风的体貌给勾勒了出来,在熠熠生辉的阳光下,他简直好像宝光四射的什么东西一样。

看着这样一个美男子,董慕滢好像看到他已经旗开得胜一样,“早上好,我……”

董慕滢还要说什么,不过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不是董慕滢犯困,而是昨晚到今早她精神高度紧张,并且身体严重透支,她不昏倒才怪。

不过董慕滢并没有真正一头栽倒在地上,而是被柳彦给抱住了。柳彦本就是习武之人,他那种敏捷可谓是眼明手快,将董慕滢抱住了以后,他掌心里面源源不断的热气终于一股一股的散漫到了董慕滢的掌心中。

董慕滢千呼万唤一般的醒了过来,“抱歉——”董慕滢虚弱的叹口气,“你快去忙你的事情,我啊,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过也好,可以长使英雄泪满襟。”

董慕滢一边无厘头,一边伸手推开了柳彦,“快去,不要管我。”

“你这样子,我不去!”柳彦立即走了过来,他不想要将这样子病怏怏的董慕滢给丢下,这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一种心灵上的惩罚,他会谴责自己的见死不救。

“你一把年纪了,还意气用事,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董慕滢一边无厘头,一边推开了柳彦。

柳彦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董慕滢累极而睡。

这天,物价终于逐渐的恢复了下来,百姓喜跃拚舞歌功颂德声中,多了配角董慕滢的名字,这些都是后话。

而今天,秦子衍毫不手软的杀了很多个贪官污吏,不要看一个小小的香洲,简直贪官污吏多的不可胜数,他一口气将这些人全部都杀了,终于告一段落。

他的目光冷冷的看着门扉,现在已经是午后,他从早到晚一口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果腹,门口络绎不绝的百姓逐渐的履舄交错起来,进而变得开稀稀拉拉的,最后,终于变得一无所有。

他这才回身,到了董慕滢的屋子里面。

董慕滢休息了两个时辰,其实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旗开得胜 不过董慕滢伪装的很好,活泼的很,她可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秦子衍看扁了自己。

秦子衍要是照顾了董慕滢,那么无限功勋与业绩就会付诸东流,她不愿意成为祸国殃民的,拖累人民群众的人。

这天,董慕滢与秦子衍用餐完毕以后,两人到了街上,他们大摇大摆,并不畏惧斧钺加身,越是乱,越是不可以自乱阵脚,这才是对付乱最好的办法。

这天,粮食也是离开了,从京中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粮食到了衙门口,众人已经开始排队起来,人们一开始以为这里是hi朝廷已经忘记了的不毛之地,哪里知朝廷居然让人过来了。

杀了贪官污吏以后,立即开仓赈灾,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人们拿着布口袋开始领取自己相应的一部分粮食,忙忙碌碌中,一天终于接近了尾声。

董慕滢看着夕阳西下,心里面也是慌张起来,哥哥那边与柳彦那边都没有任何的讯息,但是没有讯息也算是最好的讯息,董慕滢将最后的粮食全部都发放完毕以后,约定让他们明天早上早点儿来,还有粮食。

这才看到众人作鸟兽散去了,董慕滢回眸,看着秦子衍,“我……我要去找哥哥。”

“天大地大,去什么地方找,我敢说,他也是会旗开得胜。”

“你这样自信,我却是不敢了。”董慕滢思忖了一下,说道:“哥哥对付的是暴民还有土匪,这些都是有人煽惑的,只怕仁政要进行下去,是难上加难了。”

董慕滢一面说,一面微微的叹口气。

“这些人,我已经有好几手的准备,凭借你哥哥的智慧一定可以周旋起来,暴民是可以安抚的,至于土匪则是需要一网打尽!”

“然后为我所用?”

“不,然后斩草除根。”这是秦子衍的话,董慕滢暗道秦子衍真是手段狠毒,土匪也是人,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是看秦子衍的意思,非但是要一网打尽,还要杀一个片甲不留,这自然是董慕滢不赞成的,不过秦子衍有秦子衍自己的方针。

“暴民不过是在跟着土匪反朝廷而已,他们的可塑性最强,一方面安抚,一方面则是打压,这是最好的办法。”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至少在目前看来是最好的。

这一晚,柳彦回来的最迟,回来以后和衣而睡,董慕滢握着一个朱漆描金托盘,盘子里面是几个精致可口的饭菜,一部分已经送给了哥哥,还有一部分则是立即送过来给柳彦。

不想柳彦居然已经睡了,董慕滢在门口徘徊了一下,心道,可能柳彦已经吃过了,再说了夜深人静她实在是不好在这里。

于是准备离开,哪里知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枚树枝,这让刚刚入睡的柳彦立即醒过来。

“滢滢?”他的声音疲倦,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嘶哑,看得出来,他是很累的!董慕滢不是多事,而是她觉得,柳彦是自己硬拉过来的一个联盟军,这一路上应该由自己去照顾柳彦。

不然给明湘如何交代呢,要知道柳明湘也是一个喋喋不休之人呢。

“不是我。”董慕滢说完以后,立即准备离开,但是柳彦是那样的快,人已经披衣而起,红烛摇曳了一下,人已经穿梭的紫燕一样,落在了门口的位置,董慕滢立即回头,吐吐舌头。

“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休息了,我只是怕你没有吃东西,我……你看……这是蒜蓉香菇,这是玲珑蒸饺,这是……”董慕滢介绍起来。

他立即握住了托盘,但是感觉到了董慕滢那冰凉的手指,“走,到屋子坐坐,我有很多话要给你说。”

“这,不方便吧。”董慕滢踟蹰了一下,柳彦不过是轻轻一笑,“江湖儿女,原是不拘小节,既然你认为不方便,那么就算了。”

“好吧,我进去坐坐。”

董慕滢到了屋子里面,柳彦将饭菜拿出来,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他一边吃,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长吁短叹的坐在自己的对面,说道:“柳彦哥哥,你不要狼吞虎咽,细嚼慢咽对肠胃好。”

“嗯。”他放满了动作,但是目光并没有离开董慕滢的身上,这一晚,有明亮的月色,月色是那样的好看,朦朦胧胧,既不犀利也不显得遥不可及,落在了董慕滢身上以后,让董慕滢好像呈现出来一种淡淡的幽柔与妩媚。

董慕滢担忧的挑眉,看着他。

柳彦说道:“红莲教的教众很多,他们很是会骗人,坊间人都是愚不可及的,简直朽木不可雕,你说,用什么办法可以拆穿他们的把戏?”

“我要实地去看看。”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手中的拳头,愤恨的挥舞了一下。柳彦吃了一口芹菜,说道:“谢谢。”

“这一次都是我害你过来的,你任劳任怨,一个抱怨的字儿都没有,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

“救民于水火,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会抱怨呢?”柳彦认真的看着董慕滢,又道:“滢滢,今晚的月色好美丽。”

“嗯。”董慕滢有口无心的答应一句,看着他,他惊世骇俗的说道:“但是,不及你万分之一。”一边说,一边轻轻带着研判的神采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脸色变了,轻微的叹口气,“柳彦哥哥,我一直以来都将你当做是哥哥的。”

是啊,一直以来都当做哥哥看待的,但是柳彦呢?

“但是,我却是从来没有将你看作是妹妹。”他言若有憾的说完,筷子夹住了一枚鸡肋,看着看着,不禁哭笑不得。董慕滢与这一块鸡肋岂非也是一模一样?

食之无味,弃之不舍?他看着看着,百无聊赖的将这一枚鸡肋放旁边的盘子里面,又道:“你能跳舞我看吗?”

“嗯?”董慕滢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被陌生人邀约,跳舞?不,不,不!董慕滢立即缩手,“我可不要东施效颦。”

“不妨事,我知道你跳起来,一定会非常美丽。”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皱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一笑,目光清澈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柳彦哥哥……”

“跳,我看看而已。”董慕滢知道盛情难却,在推诿就是虚伪了,于是只能握住了罗袖开始跳舞起来,对舞蹈董慕滢的造诣并不多,但是热情并不少,她一会儿以后已经跳动起来。

柳彦的目光始终不离的看着董慕滢。

“你歌月徘徊,你舞影零乱……滢滢。”柳彦握着玉着的手轻颤了一下,扶额看着董慕滢,董慕滢适可而止的停下来,然后一笑,“我去了,真是贻笑方家,你好好睡。”董慕滢去了以后,柳彦也是休息了。

不过柳彦这一晚并没有休息好。一夜辗转反侧。

董慕滢刚刚从柳彦的屋子里面出来,迎面就看到一座山峰一样高峻的人影,董慕滢的心本就七上八下,暗忖,不要遇到秦子衍就好!不然一定会闹一个不可开交,虽然他们还没有真正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不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在月色中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的目光中有了淡淡的狠戾与阴鸷,董慕滢不禁瑟缩了一下,“我……那啥,我这是关心别人,我关心则乱……你……”

秦子衍不由分说,已站在了董慕滢的眼前。

“跟我来。”一边说,一边已经高视阔步的去了,董慕滢看着那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禁有口恶气,“我不,我不,我偏不!”

董慕滢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女子,她虽然强调自己“不,不”但是人已经不由自主的跟着秦子衍的脚步往前走,走了片时以后,到了前面一个花影朦胧的地方,秦子衍顿住了脚步。

以至于董慕滢的鼻梁骨戳在了秦子衍的后背上,“呀,你停下来你都不说说,你这是变相的惩罚我。”

“你喜欢他,对吗?”他蓦地回眸,双手好像铁钳子一样的钳制住了董慕滢,然后摇撼了起来,董慕滢立即一怔,“你,你别吃醋,我给你解释……”

“你弄疼我了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皱眉。

“我问你,你在乎他还是在乎我?”原来秦子衍也是有孩子气的,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无心之失会让秦子衍这样激动,她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慢慢的掰开了秦子衍的手,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应该全身心的都寄托在此事上。

而不是在风花雪月上摸爬滚打,“对不起,我不过是去关心关心他而已,就是简简单单的,道义之间的,朋友之间的关心,你不用这样瞪着我,我简直……”

“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但是现在我才知道,在你董慕滢的眼中,我一文不值。”

啊,这样严重的话他居然可以说出来,董慕滢皱眉,柳眉弯弯。

“没有,我真的是关心一个人,我关心他的缘故你应该更清楚,他是我找过来的,而柳明湘不在,我……”

“不要说了,滢滢,我爱你,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难道我不爱你,我的心是你的。”她一边说,一边靠近了秦子衍,秦子衍后退了小半步,“你都没有给我跳舞过。”

“啊,”董慕滢明白了过来,“跳舞啊,你只要看,我现在就给你跳舞,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还可以引吭高歌呢,你看不看。”

“不必,好好去休息,我不折腾你。”他说完,抱住了董慕滢,用一种阴沉的警告的口吻说道:“我希望你全身心都属于我,既然没有希望就不要给他希望,既然给了我希望就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真是一个人格分裂症,前半句冷漠的好像也结冰一样,后半句则是柔腻的快要滴出来水,董慕滢不解的看着秦子衍,“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好好去休息,照顾好自己,你哥那边已经大功告成,明们去摧毁红莲教,知道吗?”秦子衍的声音淡淡的。

“好,我记住了,你也早点儿去休息。”董慕滢说完,然后垫起来脚尖,“秦子衍,对不起,我没有设身处地的给你想一想,今天的事情以后不会在发生了,我保证,坚决没有以后。”

“一言为定?”他居然还孜孜不倦起来,董慕滢立即正色,“一言为定。”

“真的?”秦子衍迫问一句,董慕滢立即点头,“比珍珠都真。”于是秦子衍欢快的一笑,“现在,你可以安安心心去睡觉了,我求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始终如一。”

“我也是。”他慢慢的松开了董慕滢,董慕滢无辜的看着他,他淡淡的叹口气,去了。

大概是因为他打打杀杀,给董慕滢一种不安定的感觉,现在半路上杀出来一个文质彬彬的柳彦,这对于秦子衍来说,是比较难过的一种情况。秦子衍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

一片黑暗中,庭院深深,庭院深深深几许,简直好像不可抵达的地方一样。

董慕滢看着秦子衍去了,虚惊一场以后,董慕滢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客寓中。

第二天,人们各行其是,哥哥这边,因为杀了好多股土匪,没有人敢犯上作乱,土匪们原是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与建安朝廷对着干的,哪里知道朝廷的援兵是那样的多,简直让他们措手不及。

土匪们也是想不到,他们的军队是那样的势如破竹,没有很久,他们已经溃败下来,溃不成军以后,都隐藏在了深山中。而对于土匪的进攻哥哥没有丝毫的懈怠,这样一来,土匪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他们谋划中的三件事情,有两件已经彻底的成功了,还有一件事情则是摧毁这个万恶的红莲教。这是比较困难的,至此为止,柳彦其实还是一筹莫展,这些人,杀?不成,毕竟他们大辂椎轮,并没有做出来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一个人,有一个宗教信仰其实并不为过,这个在历朝历代都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是不能白刀子进去而红刀子出来的!

安抚?不,不,这些愚民已经认定了朝廷是奴役他们的魔鬼,是不会接受朝廷的任何善意举动,董慕滢心头惴惴,在没有见到红莲教的时候,简直坐立难安。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其实,这才是最勇猛的一股力量,信众好像潮水一样,蜂拥而至,到处都是红莲教的道场,他们打着仁义礼智信的幌子,拜着他们所谓的天主,并且见到人就开始传教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有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居安思危,教众众多,前街后巷左邻右舍总有那么一些人什么事情都不做,开始成群结队的去参加教会的游行以及教会组织起来的活动。

人山人海,洋洋大观。

柳彦将红莲教的主道场已经告诉了秦子衍与董慕滢,他们三个人稍微商议了一下,在今天的黄昏时刻,乔装打扮以后到了主道场中。

这里人山人海,人人屁股下一个蒲团,各个手中握着一枚檀木香,排山倒海一样的欢呼声中,有一个披着袈裟的道人已经出来了,那奇装异服简直不伦不类,这人出来以后,教众一个个都开始欢呼起来。

并且一个个都开始大嚷——“天王万岁。”

老天啊,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万岁!”董慕滢在众人的簇拥下,立即举眸瞻仰这“万岁”的真容,万岁并没有想象中的伟岸,不过比想象中的要平易近人许多。

有很多人开始磕头起来,董慕滢为了表示自己也是教众,并且是天主唯一的最虔诚的哪一个,立即也是插烛也似的拜了起来。

而秦子衍呢,这样一个真正的皇亲贵胄自然是不会祭拜这个天王的,在他的心中万岁只有一个,现在是建安皇上,以后则是自己。

卑躬屈节的事情是凡人做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不屑。

倒是柳彦,也是虚与委蛇的拜着这个道人,众人朝拜完毕以后,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狠戾的扫视了一圈众人,众人开始窃窃私议起来,大意则是为啥这个人不拜道长呢?

在他们的眼中,这天主可是独一无二的呢。一开始还是窃窃私议,很快就变成了一股浊流,然后这道长立即走到了董慕滢等人的身旁。

“孩子,你为何看到天主不行礼呢?”

“天主,既然是天主,自然是有过人之处,我想要问问……”董慕滢一听这口吻,知道立即就要鱼死网破,在看一看众人,众人已群情激奋起来,董慕滢立即捂住了秦子衍的嘴巴。

秦子衍啊秦子衍,你最好不要祸从口出啊,你没有看到吗?地上朝拜的人们已经超过了三五千,这样多的人,要是等会儿将他们三异教徒给包裹起来,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是可以将他们淹死的。

“啊,这朵莲花有病,他……”董慕滢绞尽脑汁,终于让秦子衍“生病”了。“这朵莲花的病不轻,有腰椎间盘突出,这里长了一个骨刺,他是有心无力,倒不是不尊敬天主大人。”

“哦,这样吗?”天主的豆眼中立即有了一簇冷光,然后怀疑的看着董慕滢,“你呢?”

“我啊,我那啥……我早就入教了,红莲大教好,天灭朝廷,退官自保啊。”董慕滢这样一说,这天杀的天主终于抿唇一笑,“好,好,你是一个有慧根的孩子。”

呸,你丫才是孩子呢,你丫才有慧根呢!谁稀罕入教啊,别急,我会慢慢摧毁你的。

秦子衍的目光里面有两蓬花火在燃烧,董慕滢立即压低了声音——“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生气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秦子衍啊秦子衍,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要轻举妄动啊!”

“哼!”秦子衍冷哼。

董慕滢窃窃私议完毕以后,天主的手指了过来,“你到台上,今晚我亲自操刀,给人看一看开膛破肚,人还是可以活过来的。”

嘎!怪不得这天主的号召力是如此的厉害,原来连杀人放火的事情都可以做,听这天主的口吻,好像杀人放火以后还可以消弭于无形一样,董慕滢一听“开膛破肚”立即摇头晃脑。

“不,不,我是个女子,我这大庭广众之下,开膛破肚不高雅,不高雅,我雅过敏!”天主大概是被董慕滢逗得开心了,“你这是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我自己上了手术台还可不可以下来。”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举眸,看着天主。

天主立即画蛇添足一般的笑道:“你放心就好,我啊不会让你受罪的,很快就好了。”

“好吧。”董慕滢站起身来,跟着天主往前走,秦子衍简直怒发冲冠,他发誓,只要这个人敢对董慕滢无礼,他立即杀了这个道貌岸然的。

董慕滢作为试验品,哦!不,作为祭品很快的到了高台上,这里才是真正一个高瞻远瞩的地方,董慕滢一览众山小,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男子非常的醒目,一个是怒发冲冠的秦子衍。

一个则是握着拳头随时准备一跃而上的柳彦。

董慕滢在心里暗暗的祷告,求天主保佑啊,你们这两个家伙不要造反啊,这里造反吃不了兜着走呢!

姐不过是受制于人而已,凭这些三瓜俩枣的人姐不是砍瓜切菜吗?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看看我如何让这个封建迷信活动玩完的。

董慕滢不满的皱眉,看着两个跃跃欲试而又虎视眈眈的男人,真好,有朋友真好。董慕滢几乎没有热泪盈眶。

朋友就是,无论随时随地,只要是自己遇到了危险,对方就会挺身而出,不问缘由舍己为人的那一种。

董慕滢窃喜,她非但是如愿以偿的成功拜托了秦逸风,而且还逐渐的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有生死之交,有了莫逆之交,有了刎颈之交。

啊,董慕滢好幸福!不过,董慕滢也好不幸,于千万人,与千千万万年,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这祭司居然慧眼识宝,一下子就将董慕滢从人群中给揪了出来,真正让董慕滢想起来张奶奶的一句话……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董慕滢此刻站在高台上,要表示李剑穿心开膛破肚人还可以活蹦乱跳,听起来好生……恐怖,血腥暴力啊,道长看着董慕滢,示意董慕滢躺在前面一张床上,董慕滢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忸怩起来。

“你不要怕,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放心就好,信红莲,得永生。”这道长一边说,一边掀开前面的一个柜子,柜子下是……

董慕滢一看,立即放下心来。好家伙,原来不是真的开膛啊,而是双簧,这柜子下有很多假的心肝脾肺肾,看起来应该是猪身上的。

董慕滢看到这里,一切已经明明白白,也对,你要是建立一个莫名其妙的神,这神是绝对要强大的,至少,这神必须要成为万人仰望的主宰。

而此刻,这神连开膛破肚之人都可以救活,试想,这样一个全能神能不能成为人们的精神支柱呢?怪道香洲会暴乱起来,董慕滢思及此,心里面明明白白。

人们井然有序的念诵起来,董慕滢听,但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在给自己超度还是在念诵经文,过了片时以后,这道长居然催促起来,董慕滢想,今日自己过来既然是破四旧的,何不先将阴谋诡计给收集起来。

然后慢慢的,逐一击破。这样才是好的,董慕滢给柳彦和秦子衍一个神秘的微笑以后,人已经端端正正的躺在了那里,然后有人将一张画着红莲的摊子遮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

董慕滢一阵天旋地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道长已经手起刀落,一会儿以后将一块血淋淋的心拿出来,这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还会跳动,看起来无比的逼真。

董慕滢的目光寸步不离的看着这个“心”,暗道这道长的道具做的真是十全十美,让人一看之下简直信以为真,幸亏躺在这里的是董慕滢,要是董慕滢此刻是观众。

有人一脸的虔信,有人则是不以为然,有人惊吓的两股战战,有人则是皱眉,到了秦子衍的身边,秦子衍扫视了一眼以后,冷冷的别过了目光。

他本就是见多识广之人,并不会看不出来这事情的真伪,并且,他是那样的聪明,几乎可以举一反三。刹那之间,已经看出来这事情的荒谬,虽如此的荒谬,居然还有人信以为真。

可见,群众的眼睛一点儿都不雪亮。

他投以一个嗤之以鼻的态度,不过举着盘子的人不以为然,几乎给每一个人都看过了,刚刚还冒着热气的心脏现在已经冰冷了下来,毕竟是料峭春寒中啊。

等半个时辰以后,这举着托盘的人手都冻得冰冰冷冷了,这才微微一笑,到了道长的身边。

孩子董慕滢一跃而起,神清气爽,为了证明自己好好的,董慕滢还欢欢喜喜的跳跃了一下,董慕滢的衣服好端端的,浑身都好好的,简直……简直骇人听闻,但是这样的事情偏偏在众人目睹的前提下……

有条不紊的,有惊无险的,有理有据的完成了。

众人不得不啧啧称羡,有人建议伸手抚摸一下董慕滢的肚皮,董慕滢挑选两个发言人,都一一的抚摸完毕,这才花枝招展的笑吟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安安静静的看着高台,台上这道长果然不出意料之外的开始发言起来,声若洪钟,“我主庇佑每一个教众,南来的北往的,郾城的塞外的,都是一家人,主内的兄弟长生!”

于是众人已经被这超级洗脑术给洗了一个一干二净,董慕滢只听到一大片歌功颂德的声音,然后董慕滢颓唐的一笑,秦子衍看着董慕滢,看了很久以后,问道:“好玩吗?”

“一点儿也不好玩,不过有什么办法?”董慕滢一笑,握住了秦子衍的手。

旁边的柳彦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何,看到董慕滢与别人眉来眼去,柳彦浑身忽而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觉,如坐针毡一般。

他只好将自己的目光从两人柔情蜜意的神态中抽离了出来,然后看着台上洋洋洒洒发表感言的道长,而董慕滢的事情过去以后,压根没有人注意董慕滢。

也没有一双慧眼,可以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董慕滢看着秦子衍,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想要摧毁这样一个集团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不要着急,出去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好。”秦子衍举目看着台上的道长。

“现在,你看,他们居然开始展示将一个人大卸八块!”这简直比刚刚还要不可思议的多,此刻的现场几乎到了白热化。

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举眸看着高台上,台上躺着一个人,这人躺在一个箱子里面,然后就是一个人拿出来一把大刀开始斩落,这箱子很快就四分五裂起来,然后箱子并排放在了舞台上。

“变态!”董慕滢与秦子衍柳彦异口同声。

能做出来这样变态举动的人简直是神经病,过不多久,这道长将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则是这人的头颅,众人还会说话,董慕滢因为刚刚已经配合过了,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魔术而已,所以董慕滢一丁点儿都不感兴趣。

董慕滢敢相信,这些都是提前安排的,秦子衍此刻已经慢吞吞的站起身来,然后朝着高台上而去,眼看就要到高台上,董慕滢立即追了过来。

“欧巴,你回来,你回来。”在距离高台还有一米的位置,董慕滢眼疾手快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一怔,立即回眸,月光下,董慕滢脸上写满了乞怜之色。

好像在说“为山九仞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功亏一篑啊”,秦子衍现在简直好像会读心术一样,立即点头,退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秦子衍为何会突然间上台,不过这道长已经从秦子衍那不屈服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反叛意识。

董慕滢将秦子衍带走以后,安安心心的看着舞台上肢解人的场面,逼真,简直好像近景魔术一样。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以后,教众这才开始吃圣餐,完毕以后,终于默默无声的开始祷告起来,到了后半夜,一切的封建迷信都进行到了结尾,在这个快要完毕的刹那,董慕滢回眸看了一眼月色中矗立着的祭司神殿。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这些人还会不会相信呢 这是一个高高的神殿,有多么高,简直是皇城里面地标性的建筑物,高不可攀!几乎耸入云霄一般,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到勾心斗角,飞檐斗拱在月色之下,飞阁流丹,让人一看凭空里就生出一股敬仰之心。

不过伴随着敬仰之心,还有董慕滢的紧张之心。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祭司神殿,身旁的两个男人也是看着祭司神殿。

“这也是他们取信于人必不可少的一个道具,不过是最大的一个道具。”董慕滢偷偷摸摸的指了指祭司神殿,这浮屠塔高峻的简直好像一个巨人一样,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着。

秦子衍正在猜测这祭司神殿为何会起到作用的时候,台上的道长已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黄天保佑我主,保佑我祭司神殿,我祭司神殿已经两年了,矗立在这里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啊,老天,这人居然这样子舌灿莲花,董慕滢羡慕不已,要是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子做演讲,那么会不会自己也可以号令群雄呢?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这些信众其实以乌合之众为多。

董慕滢相信,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宴会终于在锣鼓喧天中完毕了,此刻完毕以后,董慕滢与秦子衍柳彦踩着月色朝着巷子而去,他们这才注意到十室九空,信众实在是过,简直全民皆兵,全民参战啊。

由此,董慕滢也是清楚了一个道理,要是这人真的要反朝廷简直是易如反掌,董慕滢热闹的场景中出来以后,整个人好像疲倦的很一样,“秦子衍,你说他们的人多不多?”

“人多势众,不然刚刚我已经怒发冲冠。”哈哈哈,说到刚刚,董慕滢也是头一此看秦子衍居然也有小媳妇一样憋屈的神色,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秦子衍,月色中秦子衍的脸色紧绷。

不过很是好看,柳彦一个人走在他们身后的距离,若即若离,不疾不徐。好像唯恐自己的脚步声会骚扰到他们两个人闲谈一样,不过董慕滢偏偏要停下脚步等一等落队的队员。

身后的人讷讷的举步,不得不到两人的身边,秦子衍停下来脚步,看着董慕滢,也看着柳彦,柳彦稍微觉得自己唐突,但是也不能不硬着头皮跟着他们往前走。

“柳彦哥哥,我们聊一聊。”董慕滢亲昵的一笑,退后一步,然后攀住了柳彦的手,柳彦一怔。

董慕滢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刚刚谁让秦子衍这样子故作深沉来着,所以董慕滢故意想要气一下秦子衍,秦子衍看着董慕滢这样子,只能皱眉头,一言不发。

而那张紧绷的脸则更加是绷紧了。

“这祭司神殿……”柳彦不自然的将董慕滢的手掰开了,董慕滢不自然的继续攀过来,好像无尾熊在抱尤加利树一样,秦子衍皱眉,走到了董慕滢的身边,不由分说的拉扯住了董慕滢的手。

“喂喂,做啥,做啥,世子爷就了不起啊,就可以强抢民女啊,人家有人权的,你放手不放手,不放手……不放手我咬你哦。”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咋咋呼呼的看着身旁的男人,秦子衍冷静的看着董慕滢,说道:“你周秦暮楚,你三心两意,我等会儿再收拾你,现在我们聊一聊这个祭司神殿的问题。”

“这祭司神殿一看则是用来吸引教众的,我虽然不知道这祭司神殿是什么东西,不过我清楚,这神殿一定有什么问题。”

“这神殿……”董慕滢掰开秦子衍的手,让自己重获自由,这才看着柳彦的眼睛,说道:“为何电闪雷鸣不造成什么问题呢,真是奇怪!要是我们让雷霹了这个神殿,这些人还会不会相信呢?啊哈哈哈。”

董慕滢丧心病狂的笑着,旁边的秦子衍也是陷入了沉思,“雷劈,万一雷不下来,如何?万一雷下来伤了人,又如何?”

“这神殿看来是坚不可摧的东西,雷如何会说来就来呢?”

“不妨事,我们等到春雷滚滚的时候然后……”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哈哈的笑起来。

三个人沿着长街到了自己的客寓中,回去了以后,柳彦因为困倦已经回去了。他终于明白过来,大概董慕滢与秦子衍的关系已经真正到了密不可分的程度。

不是一般人可以介入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想要分开就可以分开的,董慕滢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秦子衍立即走了过来。

“你说……”秦子衍还要说什么,董慕滢已经眼疾手快的关门。“嘭”的一声,几乎没有将秦子衍的鼻梁骨给夹在门缝里,秦子衍隔着一层门扉,目光看着董慕滢那瘦削的身影。

“好好的,我们不要闹了好吗?”

“我困了,我要休息了,您也早点儿去休息。”她一个字一个字缓慢的说完,慢吞吞的转过身朝着云榻而去,董慕滢以为秦子衍已经离开了。

但是秦子衍并没有走,他站在一片清朗的月色中,整个人玉树临风,好像谪仙一样。风姿绰约,轻灵,不食人间烟火。

“滢滢……”他的声音很温柔,董慕滢听到以后,立即站起身来,“你咋还不回去休息,你不困吗?”

“这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摘星星摘月亮,不过,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试一试为你摘下来。”他一个人喃喃自语一般,董慕滢听到秦子衍在月色中发神经,立即握住了旁边一个马勺,注满水以后推开了门。

“呶,拿着。”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的将马勺送到了秦子衍的手中,秦子衍不得不握住了,神经质的董慕滢曼声说道:“你说的困难无比的难比登天的事情在我这里简直轻而易举,你看着……”

“不就是摘星星摘月亮。”董慕滢信誓旦旦,一边说,一边揎拳掳袖,伸手将马勺中波光荡漾的星星月亮搅碎了,手上湿漉漉的,月光下,手掌上晶莹剔透一片异彩纷呈。

董慕滢看看自己的掌心,又看看秦子衍,“你看,不是很容易,对吗?”

“这……”秦子衍哭笑不得,董慕滢将马勺从秦子衍的手中拿了过来,将水泼出去以后,说道:“你再不走,我可要扫地出门了,与其摘星星摘月亮,倒不如摘点儿别的东西,我今晚会好好思考一下的。”

“滢滢,是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这才……还是……”

“没有原因,我心情不好,都是主观原因不是客观原因,和你没有关系。”董慕滢挥挥手,秦子衍不得不离开这里,他刚刚过了客栈一个曲径通幽的位置,看到一个人在月下小酌。

立即朝着这个人走了过去,花香与酒香混合在一起,给人一种非常好闻的气味。

他的目光看着花厅中的男子,他一举手投足也是很具有轻灵之气,白衣在风中无风自动,漆黑的墨发好像一片黑曜石一样,流光溢彩,看上去让人赏心悦目,他一步一步的到了前面的位置。

“这么晚,不睡觉吗?”

“你不也是没有休息,既来之则安之,坐在这里,我们聊一聊,如何?”邀请秦子衍的是柳彦,秦子衍立即坐在了柳彦的身旁,柳彦立即斟酒,“这里的酒虽然不好,不过浊酒一杯家万里,想必也是别有风味。”

“为何你总是郁郁寡欢?落落寡合?”秦子衍的目光看着柳彦,柳彦沉痛的叹口气,洒脱的说道:“但为她故,沉吟至今。”

“她?哪一个她?”他加重了语声。

“你知道的。”他一边说,一边将酒水递了过去,秦子衍终于明吧柳彦口中的“她”是何许人,皱眉中,不满的瞠目,望着身旁的男子。

“她是我的,你何苦来哉?”又道:“你我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我只知道她是一个自由魂,她自己会选择,知道自己要什么,自己不要什么,对吗?”柳彦一面说,一面轻啜杯中的酒,喝过了以后,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握住了旁边的一把剑。

这把剑冷飕飕明晃晃,如同一泓秋水一样,他踏月而舞,整个人好像盛开在夜色中的一株花儿一样,脚步轻灵舞姿曼妙,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你说的很对。”秦子衍认可的握住了酒樽,然后一饮而尽。

“青梅煮酒,横槊赋诗,男儿心如剑,只为天下舞。”柳彦一边朗诵,一边舞剑。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完毕以后,秦子衍站起身来,“好,很好。要是你给朝廷效力,一定可以裂土分茅。”

“只可惜,我也是一个自由魂,只可惜,我这人简直是一个胆小鬼,我需要过布帛菽粟的生活,而不是打打杀杀,你身为帝王家的掌权者与,自然是与我们不同。”

“抱歉的很,我往往看到的是自己的利益,不过这一次你可以帮助我,我已经很感谢你,这几天,让你们受累了。”

“不要说这个,都是为了百姓,我只希望你以后当行出彩而已,不要忘记了这些人是如何的水深火热,不早了,您去休息吧。”

“柳彦……”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月色中用镇定的目光看着柳彦,用镇定的语声,说道:“你是说,她真的喜欢文质彬彬的男子,不会喜欢如我一般打打杀杀之人?”

“你是真的喜欢她?”他问一句,看着柳彦。至于真的还是假的,他不清楚,总之,董慕滢浑身都有一种吸引力,一种让人不可企及的吸引力,那种力量的角逐让人几乎可以目迷五色。

“我不知道,或者我爱上的是一种感觉,你知道的,有时候我们喜欢花儿,不过是喜欢花儿那芳香的味道,一旦真正握住了,好像……也不过如此,不但会乏善可陈,还损害了花儿的生长,不是吗?”

他握住了一株晚香玉,慢慢的欣赏着,秦子衍若有所悟的看着他,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淡淡的点头,“柳彦,要是你真的喜欢,我们公平竞争如何?”

“好。”他一锤定音,目光炯亮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居然可以做出这样一个重大决定,可见秦子衍是真正的仁人志士,“这杯酒,我敬你。”柳彦握住了酒樽。

“先干为敬。”柳彦的咽喉蠕动了一下,一杯酒已经到底。

他立即握住了柳彦送过来的酒樽,也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但愿,她是开心的,我不求她有什么正确的选择与决定,她好我就好。”秦子衍说完以后,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这一天,他们三个人的心情都没来由的不好!好像有个条件反射叫做“踢猫效应”就是说一个人的心情如果糟糕透顶,那么会很快的传染给另外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的心情不好则是会传染给另外另外另外的一个人。

这是一个非常可恶的恶性循环,此刻,他们兜兜转转都进入了这样一个恶性循环中,好在第二天董慕滢已经当先开心了起来。

董玦还没有回来,可见这些散兵游勇是多么难以对付,不过,城外的土匪让哥哥董玦打了一个鸡飞狗跳落花流水,城里面的这些人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是让董慕滢他们都非常开心的,因为有了董玦的打击,城中的骚乱暂时是遏制住了。现在,免除了内忧外患的一种恶性循环。

董慕滢一早上起来,又是接到了哥哥的捷报,大概哥哥那里已经真正的旗开得胜,过不了很久就会回来的,这是董慕滢最为开心的事情。

一早上,用过早餐以后,天色开始晦明起来,风雨如晦,这大概是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董慕滢与两个男人在这里倚楼听风雨,目光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垂柳,碧野朱桥逐渐变得朦朦胧胧起来。

董慕滢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一手拉住了秦子衍,一手拉住了柳彦,“走走走,带你们去看一个东西。”

两个男人都跟着董慕滢进入了瓢泼大雨中,过了片时以后,三人已经出现在了这客寓中的一个小楼中,这里地理位置很是高峻,人们的目光可以一览无遗的看到中京任何的东西。

董慕滢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位置,雨中,远处的祭司神殿屹立不倒,看起来倒是巨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精铁打造出来的 “喂……你们看,祭司神殿为何不被雷劈?”

“这……”秦子衍不太清楚,“只有到跟前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要是去了跟前,万一天雷滚滚伤到了你岂不是不好,柳彦哥哥,你说呢?”董慕滢转眸看着柳彦,柳彦也是侧眸看着董慕滢,刹那以后,说道:“应该这祭司神殿有什么问题,至于是什么,我尚且没有想清楚。”

“也好,慢慢的观察。”董慕滢三人自然不清楚这楼虽然是高的无与伦比,但是不遭遇雷劈的原因是这楼上装有一个避雷针!

古人只知道看天相,至于其余的东西,他们不是很清楚,在雨中,董慕滢还很多次的靠近了祭司神殿,不过当然不可能让他们看的一清二楚,董慕滢回来反反复复的描绘图纸,终于在某一天醍醐灌顶一般的。

她茅塞顿开了。

“过段时间快要下雨之前,我们好好去闹腾闹腾,我已经知道什么原因了。”董慕滢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原因,因为董慕滢现在在研究在取证。

在这个晚上,月明星稀,人烟稀薄,教会已经散去了,人们疲惫的懒洋洋的回去了。董慕滢指了指高峻的佛塔,给身边的柳彦与秦子衍说道:“你们一左一右,仔细的上去摸一摸,然后用这个……”

“什么?”董慕滢从自己的胸口里面一左一右拿出来两枚什么东西,这东西黑乎乎的,不大不小,不过落在两个男人的眼睛里面,就好像董慕滢将自己的奶摘下来一样。

柳彦握住了,这东西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一丁点儿董慕滢的体香,秦子衍也是握住了,问道:“这是什么?”

“磁石,磁石召铁,现在你们两位要做的就是,拔地而起以后务必不要让人发现了,我在这里给你们看风,然后你们上去试一试那一个龙头与那个凤凰,是不是精铁打造出来的,快去。”

“也好。”秦子衍一开始也是很困惑,不过事情逐渐想明白以后,他已经彻彻底底的知道董慕滢要自己做这个的缘故了,两人好像大鹏鸟一样,已经跳跃起来。

过了刹那以后,已经脚踏实地,琉璃瓦看起来很是滑溜溜的,不过好在柳彦与秦子衍以前都是练家子,倒也是如履平地一般,看着两个人灵猫一样的身影在塔上移动,董慕滢心里面真是跳动的异常。

真心是为他们担忧的很。

两人一左一右分道扬镳,过了没有很久以后,秦子衍已经靠近了龙头,他唯恐这龙头是有暗器的,试探了很多次以后,终于靠近了,然后用磁石实验了一下。

果真是……精铁打造出来的。

刹那间,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过来,纵身一跃到了地上,董慕滢立即走到了秦子衍的身旁,秦子衍正要说话,董慕滢制止住了,然后半空中柳彦的身影也是纵身一跃,落在了董慕滢的身边。

董慕滢这才问道:“是吗?”

“是。”两人异口同声。

董慕滢点点头,不理会两个人,朝着前面的暗巷去了,几乎没有跌跤,秦子衍看到董慕滢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立即冲过去挽住了董慕滢的胳膊,董慕滢的神色是坚定的,目光坚毅,诚挚而又笃定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现在我彻彻底底明白了,这样高的建筑物为何不遭雷劈,原因就在这里!好得很,我们终于有机会了。”

是,他们有机会了。

三天后,董慕滢与秦子衍柳彦再一次到了祭司神殿附近,这一次,他们可不是过去搅局的,而是过去做礼拜的。

他们几个人到了这边的会场以后,当初迎接他们的道长又一次过来了,董慕滢笑着亲切的握住了这人肥嘟嘟的手,一脸相见恨晚的神色,“哎呦,很久没有过来,甚是思念,思念成城啊。”

“啊,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两人握着手猛烈摇撼起来,好像真的是好朋友一样。

董慕滢给秦子衍使了一个眼神以后,秦子衍已经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纵身一跃,上了祭司神殿。

此刻,柳彦则是站在了董慕滢的身边,这是为了保护董慕滢。

董慕滢松开了这道长的手以后,终于一笑,诡谲的一笑。

这道长也是一笑,平易近人的高深莫测的一笑,两人的笑总之都是神秘的,董慕滢笑过了以后,定定的直勾勾的看着道长。

道长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你是红莲教的创始人还是幕后?”

“红莲教古已有之,于今为烈,我不是什么创始人,我不过是想要将红莲教发扬光大而已。”这道长看起来倒是死不认账了,董慕滢看着跪在地下的芸芸众生,又一次笑了。

“其实,我是过来打假的,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以后,我坚信这红莲教是一个骗子集团,你是骗子首领,莫骗人,骗人遭雷劈。”一边说,一边凝眸看着道长。

“你是……”道长变得紧张了起来,冷冷的看着董慕滢,目光又落在了身后的芸芸众生上,终于,他的目光稳定了下来!谅董慕滢区区一个弱女子何足道哉呢?她简直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不过,董慕滢阴鸷的眸光让人一看心里面很是不爽,不知道董慕滢为何会有这样神态。

“我是白莲花,你们是红莲教,我们是白莲教,一红一白,不是相得益彰?”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笑吟吟的看道长。

道长立即挥手,就要让人将董慕滢赶走,董慕滢丝毫不着急,旁边的柳彦已经握着拳头靠近了道长,然后董慕滢站在了高台上,目光炯亮而又平静的从众人的头顶扫视了一圈。

众人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董慕滢,董慕滢的目光不骄不躁,复又落在了前面的位置,高峻的佛塔上,有人灵猫一样的在移动,已经到了龙凤的跟前,董慕滢这才说道:“我是白莲花,我为自己代言,我是白莲教的。”

“你们与其相信红莲教,不如相信我白莲教,这红莲教……”好在这些人没有臭鸡蛋与烂菜叶子,董慕滢躲过了浩劫。

台下人已经窃窃私议起来,目光冷冷的看着高台,几个人已经握住了拳头,准备将这两个异教徒给赶走了。

董慕滢看到这些人准备上前一步,立即说道:“我们白莲教会神机妙算,我算一刻钟以后会有风雨雷电。你们不要激动,看一看我算的准确还是不准确再说!”

于是,这些愚民立即安安静静坐在了原地,然后,柳彦重重的一拳头落在了董慕滢身旁的桌面上,这桌子应声而碎,变成了一片齑粉,董慕滢看着地上的齑粉,暗赞柳彦的功夫实在是牛叉的很。

桌子让柳彦牛逼轰轰的砸碎了以后,众人的目光终于再一次给成功的吸引,这道长知道董慕滢这一朵白莲花是过来闹事情的,不紧不慢的应付起来,“我说,一刻钟以后不会有风雨雷电。”

今天是二月二,道长,二月二龙抬头,是要降甘霖的,董慕滢在马路牙子上找了一个算命的瞎子,这瞎子说不灵不要钱呢,董慕滢相信这瞎子可以算出来天相。

其实,天相是真正可以算的东西,需要经验,一个人有禀赋又是有经验,自然是可以看出来这天相的。

董慕滢信誓旦旦的告诉众人一刻钟以后天空会乌云密布,并且会发生让人们大跌眼镜的事情。

人们都翘首以待,其实,人人都想要看一看,要是这事情真的实现了,两派会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呢?这是教会与教会之间的斗争,是人民与人民之间的斗争啊。

董慕滢站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不!董慕滢站在一片齑粉周边,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看了很久很久以后,天空落下来一枚落叶。

董慕滢看着旁边熏香炉中一截已经快要焚烧完毕的香,骤然有一股冰冷的感觉侵袭到了董慕滢的内心,千万不要不灵验啊,南海观世音,一定要保佑等会儿董慕滢一语成谶啊。

董慕滢等着,众人也是等着。

红莲教道长立即一笑,阴沉沉的说道:“已经一刻钟了,还不快滚下去。”

“还不知道滚下去的是谁呢,你借助这样一个活动肆意造谣蛊惑,肆意搜刮善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你简直是一个冥顽不灵的坏蛋,不要急,这香还没有完毕呢。”

董慕滢指了指香炉,这道长冷冷的一笑,“你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得很,我则是要你好好见一见棺材。”一边说,一边挥手。

此刻,董慕滢唯恐自己见了棺材落泪!不过,世界上有一种人乃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被淹死,灵魂也能够永垂不朽的。

董慕滢自然是那一类人,她一点儿惊惧都没有,等着这香炉中的香彻彻底底的完蛋了以后,董慕滢这才微微狞笑一声,认输一般的看着周边。风不动,云不动,什么都不动。

月朦胧鸟朦胧,董慕滢亦朦胧!

好吧,神算失误了,董慕滢悲剧了,筹划了很多天的事情终于烟消云散了!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周边,还没有说一个字儿,这道长已经高视阔步的走了过来,颐指气使的看着董慕滢。

“来人,将这个白莲花给我丢出去,让她立即变黑莲花!这里也是一般人可以撒野的地方吗?”声色俱厉中,有几个人已经朝着董慕滢这里走过来,董慕滢气咻咻的指着苍天,骂一句——“老天,风来!”

说来也是奇怪,董慕滢刚刚低咒完毕以后,周边的草地立即隐隐约约高低起伏起来,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歪打正着,今晚的运气简直是好的很。

一阵风,乾坤播荡,树木逐渐的呜咽起来,落在众人的眼中,众人想当然尔,以为这是董慕滢弄出来的玄机,都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淡淡的笑着,说道:“信我白莲教,可以呼风唤雨,得到永生有什么好?有呼唤大自然力量牛叉吗?”

一句以后,众人都惊世骇俗的看着董慕滢,连身旁的道长都啧啧称奇起来,不过,他也是看出来刚刚不过是一个非常巧的巧合而已,在刚刚的巧合中,董慕滢成功的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此刻,董慕滢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高塔上飞落下来一个人的人影,她继续大吹法螺,现在反正有人也是开始相信她了,她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而众人呢,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董慕滢,众人心内都在纳罕,白莲教果然是神通广大,连日月星辰都可以召唤起来,好得很啊!

人们的目光热切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不过是菲薄的一笑,“这不是厉害的,还有更厉害呢。”董慕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忽然间天空此刻金蛇狂舞,有一道闪电立即划过了浓云密布的苍穹。

董慕滢的眼睛雪亮的睁开,然后指了指苍天,“雷来。”

很多人都忽略了一点,往往闪电过后立即就会有惊雷的,董慕滢在摸索中间的规律,其实这也是一个常识问题而已。

董慕滢的纤纤素手刚刚从空中落下来以后,天空果然一声雷,这一声雷简直振动山川。随着董慕滢手上的动作,慢吞吞的,这雷声拉下了帷幕,有人已经非常敬仰的举目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一笑,看着天空,几天天公作美,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有人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乘此机会立即说道:“红莲教好虽然好,不过没有白莲教好啊,白莲教可以呼风唤雨召唤神龙呢!”一边说,一边笑了。

众人一听连“神龙”都可以召唤过来,更加是信以为真了。天空好像荡漾的湖面一样,现在已经钻云飞火。一天雾,大地遮漫。一阵风,风气呼号,雷声激烈。熌掣红绡,雾迷星月。

顷刻间已经是尘沙扑面,虎豹藏形。

好得很,董慕滢会心的一笑,提高了声音,说道:“我来引雷,让雷劈了这祭司神殿,诸位有目共睹,这神殿今日合该毁在我的手中。”

“一!二!三!”董慕滢三声已毕,惊雷立即从天而降,然后“嘭”的一声巨响,一片黑雾中,人们翘首看到高峻的祭司神殿已经在惊雷中变做了梦幻泡影。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他们知道什么 有人唯恐砖头瓦片落下来砸在了自己的身上,立即惊呼起来——“哎呦,要死要死!简直是要死!快逃命啊,快逃命!”

“妈妈咪啊,居然真的劈了祭司神殿,看起来红莲教有问题啊,妈妈咪的。”人们都乱作了一团,董慕滢这才迟缓的回眸,看着一脸惊澜的道长,这人居然平静的看着董慕滢。

“白莲教?白莲花?为何我闻所未闻?”道长握住了拳头,冷冷的看着董慕滢,现在已经有雷雨从天而降,董慕滢连移动一下身形都没有,这道长也是矗立在晚风中,用苦大仇深的平易近人的目光继续研判一般的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笑吟吟的,说道:“这也是假的,不过红莲教很快要完蛋了,这是真的。”

“何以见得?”他一个字一个字很艰难的问,不过眼瞳里面立即有了一种嗜血的概况,董慕滢并没有畏惧,因为有其貌不扬的柳彦在身边嘛!

柳彦可是一个人不可貌相之人呢,柳彦何其人?柳彦是非常厉害的一个家伙,不动手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要是一旦动手,比刚刚的惊雷可厉害的多了。

董慕滢什么都不怕!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台下的人豕突狼奔,董慕滢镇定的站立在春雨中。

然后!有人从屋子外大刀阔斧一般的走了进来,是……御林军!这道长立即动手,他满以为自己伸手就可以扼住董慕滢的咽喉,满以为立即可以将董慕滢置于死地,但是!

董慕滢纵身一跃,人已经避让开了,说真的!董慕滢最近练功也是很厉害的,虽然尚且不可以正面迎敌,不过董慕滢逃跑绝对是一把好手。

“柳彦哥哥,好好的打,成败在此一举,去你的红莲教。”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旁边的火炬,丢在了大殿中,御林军倾巢出动,然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秦子衍已经冷冷的走了过来。

“啊,再不来黄花菜都凉了,人家在打你老婆呢,呜呜。”董慕滢刚说完,秦子衍已经挥手,“这些人难免会东山再起,给本世子一个不留,杀干净了。”

说完以后,猿臂一伸,将董慕滢拥抱在了怀抱中,董慕滢因为淋雨,身上一片湿漉漉的,她在颤抖,抬眸,在犀利的语声中,她看着他的脸。

雨水顺着他的面部轮廓落在了他的下巴上,那白瓷一般的精致的肌肤晶莹剔透,好像剥开的鸡蛋一样,董慕滢那鸦黑的长睫毛给雨水弄湿了,一片朦朦胧胧的。

“放过百姓,百姓是无辜的,他们知道什么呢?”

“嗯,听你的。”他的语声清冷,抱着她的手是那样的用力。几乎要董慕滢呼吸困难起来,“放过不相干的人,都让他们都离开这里,然后将这里夷为平地,好吗?”

他乞怜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立即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董慕滢挣扎了一下,雨水中,他看到柳彦与好几个人人在打斗,简直已经落下风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董慕滢不敢怠慢,立即准备往前走,哪里知道雨水中,她身体简直不可救药的没有了力量。

一个趔趄,人跌倒在了雨中。

是啊,她新伤刚刚痊愈,整个人的身体连调养都没有调养好,现在又是沐浴在一片冷雨中,自然体力不支。董慕滢眼睛闭合的刹那,看到柳彦在与人负隅顽抗。

“不……不要……”她的手背一双手握住了,秦子衍的手坚定有力,给董慕滢恰到好处的安抚,董慕滢昏迷不醒。

在墙角负隅顽抗的柳彦看到董慕滢不支倒地,发一声狂怒的暴喝以后,一路畅通无阻的杀了过来,在靠近董慕滢的刹那,秦子衍已经恰到好处的抱住了董慕滢,然后将董慕滢抱走了。

今晚,浴血奋战,一个时辰以后,这里的一切都灰飞烟灭!高峻的祭司神殿让董慕滢的火炬给点燃,然后一路摧枯拉朽,好像燃烧的荼蘼花一样,全部给焚烧殆尽了。

还有人,横七竖八的尸体全部都烧毁了,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们终于收兵,看起来,这一次平乱的计划已经全部结束,是成功的,要是董慕滢没有昏倒的话,简直尽善尽美。

抱着董慕滢到了客寓中以后,秦子衍并不敢离开,城外的大夫来了好几个,号脉完毕以后,告诉秦子衍不过是体力不支外加低烧而已,他这才放下心来。

董慕滢在梦呓中,喃喃自语一般的叫着“柳彦”的名字,她在昏迷之前最为担忧的就是柳彦,毕竟,柳彦是柳明湘唯一的哥哥,这事情也是自己让他过来的,她要是保证不了柳彦的安排,以后有何颜面再去面对柳明湘呢?

但是好在柳彦已经胜利了,将那些人打的节节败退,过不多久,人已血罗汉一般的跟着秦子衍到了客寓中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换衣服,都忧心忡忡的看着董慕滢。

“第三次。”秦子衍自言自语一般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睡在云榻上,并不安稳,黛眉微微蹙起来。

“什么?”身旁的柳彦不明就里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柳彦的面上,“她跟着我,已经是第三次受伤,我总想要保护她不被人伤害,但是……但是我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殿下,怎能怪你,刚刚的情况是那样的复杂。”柳彦忽而发现,秦子衍是一个真正的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要是他这一生真的可以保护董慕滢,他情愿退出。

“这里劳烦你照顾她,我去了。”看到董慕滢并无大碍,柳彦也是可以放心的离开了,但是,他并没有让他离开。

“留步,我们说过的,你忘记了吗?”他提醒一句,看着柳彦。柳彦立即回眸,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我怎会忘记,我这一生都不会对她这样好,你能做到的我未必能做到。”

这是柳彦的肺腑之言吗?他这几天也是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董慕滢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女子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已经不管不顾一切,出谋划策,做这些举动的背后自然是存在爱的支持。

秦子衍呢,为了董慕滢,也是做出来很多举动。这样的爱,这几天他都看在眼里,他纵然此刻有千般不舍,也说服自己,应该早早的离开。

“这些我都能做到,但是她未必喜欢我。你这是要功成身退吗?”秦子衍迫问一句,看着柳彦,柳彦慢慢的叹口气,“我不过是不愿意打搅你们而已,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花酒的时候不要忘记通知我。”

“朝廷会论功行赏,你不要急着走,说了裂土分茅,自然是会分一杯羹,你不会要本王做不仁不义之人,对吗?”他这是留他。

又道:“她昏迷的时候总是在叫你的名字,你一走了之,她醒过来,我无法交代。朝廷的赏赐不可以不要,她的真心你不能拒绝。”秦子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看着柳彦。

柳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子衍,他一怔,随即皱眉,但无论如何,还是准备留下来,等待董慕滢醒过来……

董慕滢身体刚刚痊愈,这几天又是劳累奔波又是面对勾心斗角,并且今天又是大雨倾盆,她的身体已经急遽的透支,现在的董慕滢昏迷不醒,脑子里面一片纷纭乱象。

这一晚,董慕滢没有醒过来,但是经过这样的战争以后,两个原本同性相斥的男子居然开始理解对方,这两个大男人围炉夜话,这一晚没有一个去睡觉,董慕滢倒是睡了一个四仰八叉。

到了第二天,天气晴朗起来,有人终于明吧,所谓的红莲教不过是用来蛊惑人心的东西罢了!人们没有从红莲教中得到一分一毫的好处,倒是次日,退出来教会的人都得到了一公升红高粱的赏赐。

人们笑的前仰后合,也有人知道了白莲教不过是朝廷找人过来演戏的而已,至于祭司神殿为何会在风雨中劈开,人们完全不感兴趣。他们这些人往往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只要是切身关系到个人利益,那么一定是非常非常在乎的。

只要是与自己利益没有关系的事情,立即作鸟兽散。

次日,哥哥董玦远道而来,土匪已经全部都打败了,还有一些残余不多的,他本着宽大为怀穷寇勿追的思想,也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还有十分之一,已经不需要去追赶了。”

“为何?”秦子衍倒是讶异,董玦做事情为何也会粗心大意?但是董玦不过是一笑,“留下来让他们对付府尹,不然府尹又要胡乱做事情了。”

“青山书院果然名不虚传,你与柳彦一样,真正学以致用。”他一边说,一边抱歉的看着董玦,“令妹淋雨以后发烧,昏迷不醒……”

“啊……”董玦惊呼一声,立即惊惶的到了病房中,老实说,在遭遇强敌的时候,董玦都没有这样子惊讶过,到了内室以后,董慕滢居然清醒了过来,环顾四周以后,发现这里人走茶凉,简直连一个人都没有,不禁悲从中来。

“来人啊,来人啊,来人来人来人啊,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嘛,真是过分!”随着董慕滢的惊呼,董玦等人鱼贯进入了董慕滢的屋子,看到董慕滢已经清醒过来,几个人都如释重负的一笑。

“哥哥,你回来了,这一次成功了吗?”

“有哥哥在,这些小蟊贼简直是手到擒来,哥哥的手段多多,你不是没有见过的。”董玦自吹自擂起来,董慕滢看到哥哥浑身都好好的,立即放下心来,她知道哥哥完全没有邀功的意思,也便不提这个事情。

此刻,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落在了秦子衍的身上,“你还好吗?这一次,算是成功吗?”董慕滢说完,挣扎了一下,主内站起身来。

但是并没有成功,秦子衍立即到了董慕滢的身边,“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坐起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嗯,柳彦哥哥呢,还好吗?”这句话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果然,她还是喜欢柳彦的,秦子衍的脸色变了变,柳彦已经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你感觉如何,还好吗?”

“好得很,就是饿得慌。”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让人去给你准备,你想要吃什么?”柳彦问,声音温柔的简直可以滴得出水来。

董慕滢报菜名一样将美食说了一个五花八门,柳彦居然全部都记住了,在临走前,居然将董慕滢全部的菜名都记了下来,这才去了。

“喂,董玦,好像我们还有事情呢,不是吗?”柳彦临走前,提醒一般的看着董玦,董玦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不应该捣乱人家的二人世界,于是,两人去了。

董慕滢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避让了一下,是有意的避让了一下,“我……还有事情,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以后,他准备离开这里。董慕滢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事情居然惹得秦子衍不开心,她想要挽留,但是眼看秦子衍去意义绝,“你回来,你要是走了,这一生都不要看我,我有很多话很多话想要和你说。”

“嗯?”他在门口回眸,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看到他的目光是复杂的,神色是那么奇怪,奇怪的简直让人无言以对,“你进来,人家都走了,你也走?”

“我真的有事情。”他立即就要离开,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对董慕滢已经有点儿手足无措。这几天,他已经好好的反躬自省过了,他过着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连带让董慕滢也是惊心动魄。

这样的日子,不是安稳,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安稳都没有,大概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想要与这样的男儿在一起!他的脸色不由自主的变了,“我真的有事情,你好好休息,大病初愈不要劳神劳心。”

“我……”董慕滢从云榻上掀开了被子,然后赤足走在了木地板上,冰冰凉凉的,一股冷气浸入了她的心脉,她颤抖了一下,慢慢的走到了前面的位置,看着秦子衍。“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和我聊一聊?”

董慕滢渴盼的凝眸看着眼前的男子,秦子衍立即别过了目光,“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她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这几天你总是吞吐的,我早已经想要问问你了,是独孤后给你介绍了新的女孩子,她要你立即回去成亲,对吗?”

董慕滢心里面很是难过,脚上的冰冷好像在逐渐的攀爬一样,冷气到了小腿的位置,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头与脚掌都逐渐的麻木起来。在这样缓慢而又滞涩的凝望中,两人的目光都呆滞了。

时间也好像变成了一块冷冷的凝胶一样,两两相望,她没有想过,他们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误会,这么多的分歧,生活中居然会有这样多的遭遇,以至于他们两个人在慢慢的慢慢的从对方的心灵深处走开。

董慕滢愁苦的,悲痛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再次避让董慕滢的眸光,“对不起,我真的有事。”

“秦子衍,今天你要是从这扇门走出去,我和你绝交,以后不认识你是谁。”

他不置可否,不过很快还是迈步从这扇门出去了,董慕滢惊骇的看着他,现在她知道后悔了。刚刚不过是有口无心而已,她想,自己应该威胁一下他,哪里知道他居然会将计就计,离开这里!

她被一种万箭攒心的痛苦给裹挟住了,她的眼睛里面有了一片痛苦的骇异,想要冲出去紧紧的牢牢地抱住秦子衍,不过,董慕滢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

看着他走远了以后,她再次体力不支,“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一股悲心的痛苦之色终于紧紧的攫住了董慕滢,董慕滢还没有从地板上站起来,已经有几个医者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将董慕滢小心翼翼的抱着放在了云榻上。

“姑奶奶,您身体都这样子了,还在地上,您难道是三岁小孩吗?”医者关切的看着董慕滢,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已经让人给您熬药了,您好歹坚持坚持。”

“我要真的是三岁小孩子就好了,只可惜,我并不是。”不然,董慕滢就可以没皮没脸的追过去,然后恬不知耻的抱住秦子衍问一问秦子衍为何要这样子对待自己,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让秦子衍这样子深恶痛疾呢?

董慕滢实在是过于难受了,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董慕滢的目光看向了前面的位置,珠帘缥缈缈的移动,后面是秦子衍,只可惜黑暗中,她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快去将她搀扶起来,快去!”这是秦子衍出门,看到医生的唯一一句话,医者这才知道她跌倒在了地上。

过了没有很久,厨房里面已经预备好了董慕滢刚刚点出来的菜,董玦与柳彦握着托盘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们都看到了门口珠帘后的秦子衍,秦子衍轻轻的将食指竖在了自己的菱唇上。

虽然不知道他们又是闹出来什么矛盾,不过董玦与柳彦还是静悄悄的到了屋子里面,董慕滢也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之人,看到别人脸上的神态越是不自然,她脸上的神塔越发是自然而然。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要任何人担心自己,永远不要,她本不是任何人的负担与累赘。

食物送进来,董慕滢一个人食不下咽。

其实,是心情导致的。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饥不择食,将自己溺毙在食物中。要么,食不下咽。

“你好像胃口很不好一样,要不要来点儿别的开胃菜,看你味同嚼蜡的样子,我心里都堵得慌。”柳彦目光炯亮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微微一沉吟,正要说话,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董玦。

“哥哥,你能否回避一下,我有两句话想要与柳彦哥哥说。”

董玦只好离开这里,他走了。到门口,看到了月影中那伟岸的身影,一片淡淡的朦胧光晕中,看不出来他的神态究竟是忧伤还是彷徨,是难过还是痛苦。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董玦是典型的没话找话,这一次的成功,倒也算是拉近了他与他之间的距离。

在董玦的眼中,秦子衍是一个冰山可谓之人,并且是一个绝对不愿意主动开口与人聊天的人。董玦自己呢,同样也是那样的性格,两个人都是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倒也算是臭味相投。

“我想要找个人聊聊。”他一面说,一边看着董玦。董玦立即点头。“我想,我们是朋友,对吗?”董玦可谓语重心长,看得出来,秦子衍是真正对妹妹董慕滢呵护备至的。

秦子衍有不得已的苦衷,同样是男人,同样惺惺相惜,他不会连这点儿都不理解。秦子衍立即点头,用一种感激的,几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我们自然是朋友。”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有的关系是倾盖如故,有的关系呢,则是白头如新。他们属于那种一见如故就可以班荆道故的,此时,压在他心头的东西,他也是一清二楚。

秦子衍与董玦朝着前面的走廊去了,跫音剥啄,在良夜中好像敲击在心头的鼓点一样,又像是语声,不紧不慢,若即若离。到了前面的位置,一片淡淡的画像萦绕在了鼻端,两人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

花木扶疏,可以看得到不远处一片淡淡的亭台楼阁,虽然是在夜色中,不过飞阁流丹,是那样的让人赏心悦目。但是,又好像海岛仙山一样,伸手,则是一片虚无缥缈。

秦子衍将目光收了回来,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你知道了,我不是有心的。”

“看得出来,世子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董玦认真而又研判的看着秦子衍,好像可以看透秦子衍这些年的坎坷与沧桑一样。

他怅然叹口气,良久的沉默以后,微微闭眸,“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你也是看到了,现在天下并不是铁板一块,皇权也并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一个人的内心在夜晚是脆弱的,是敏感的,他这样感性的模样,董玦并没有见到过。良久良久以后,董玦回眸,“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女子,因为种种缘故没有在一起,后来我茕茕孑立一个人。”

“当时,大概两个人都是喜欢的,惊鸿一瞥中,她嫣然离去,我再次找寻的时候……”董玦的声音是痛苦的,是追悔莫及的,是迷惘的,辛酸的让人几乎堕泪。

秦子衍认真的听着,时间凝滞了一般,只有乳白色的雾气围绕在他们的身边。

“茫茫人海,百千万亿,亿万斯年中,可以遇到即是缘分。不是吗?有时候应该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而不是趑趄不前,您不是那种隔岸观火之人。”

“但是……”秦子衍心里面有两股力量在角逐,同样都是痛苦。

他未尝不想要和董慕滢在一起,甚至,只有和董慕滢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真正可以感受到自己尚且活着,没有这一份爱情的滋养,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当然,是灵魂上的无枝可依,与**无关。这几天,他早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远离董慕滢,伤害董慕滢的同时,他自己也同样是难过。

甚至,比董慕滢还要难过的多。

“没有什么但是,您并不是裹足不前之人,妹妹这一生活的有滋有味异彩纷呈,她没有怕过什么,也绝对不是那种功利心很强的女子,世人只见皮相不见骨相,没有想到您也是一模一样,您不要让我失望。”

董玦的语气老气横秋,果然如同夫子一样。

“你支持我们在一起?”秦子衍的脸色微微一边,带着惊喜的瞳眸因为充血而变得更加清明冷澈起来。

“何止是支持,简直乐见其成!”董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镇定,这是定心丸。

“她与一般的女子本就不同,别人不清楚,您应该是清楚的,所以我想要告诉您的只有这么多。人,之所以区别于畜生草木,无非是情理法,而这个世上,情总是排在第一位的。”

董玦还是老气横秋,他仔仔细细的听,认认真真的分析,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点头“我现在终于一清二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明白了。”

“您明白最好,一句对不起,不如在一起,不对吗?”董玦看着秦子衍,又道:“既然已经一清二楚自己要做什么,何苦在这里等着呢?我要是你,立即从柳彦的手中将她抢过来。”

“谢谢,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拱拳,然后转过了身。董玦没有说多余的一个字,只是看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慢慢的走到了月光中,一片静谧中,声音好像被逐渐的放大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良久良久以后,董玦微微叹息。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他要是刚刚不是语秦子衍谈的入垄,而是看一看身后的一株月桂树,当可以看到那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而这个身影是绝对不属于任何一个熟识的人,只可惜这个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每天都层出不群,而有一些完全是人们没有办法去臆测的。

董慕滢还是没有胃口,奇怪的是每一道菜都秀色可餐,单纯的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心情不好吗?她真是奇怪了。

柳彦帮助董慕滢布菜,文质彬彬的说道:“你好歹吃点儿,为伊消得人憔悴吗?”

“伊?我没有那么伤春悲秋,只是……只是……”董慕滢嗫嚅起来,接着语气变得淡淡的,变得低哑了不少。

“只是什么,被人说穿了心事,心里面不舒服?”柳彦将手中的盘子递给了董慕滢,“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你不应该……”

“我,我没有……我……”她期期艾艾的,老天啊,聪明绝顶口齿伶俐的董慕滢什么时候哦居然变得期期艾艾起来,简直让人不可思议。董慕滢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董慕滢更讨厌做情绪的奴隶。

董慕滢还讨厌自己并不能按照自己期望的那样去生活,去面对这些艰难困苦,她告诉自己,再难过也是会过去的。

“他爱你。”柳彦看着董慕滢,用一种镇定的,平和的语声说。

“你呢?”董慕滢终于对手边的一盘菜发生了兴趣,仰视着这盘菜,并且立即开始吃起来,其实还是味同嚼蜡。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病人,一个病人应该让自己好起来。

只有一个健全人,才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董慕滢最不喜欢做职业病人,她是那种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如同蜉蝣一样朝生暮死,那完全不是董慕滢的做人信条。

“我是喜欢你。”柳彦并没有避讳,其实也没有什么是需要讳莫如深的,他认为,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事情。

虽然,逐渐的发展成为了“我爱你,但是与你无关”,但是他还是喜欢。

“我们在一起,如何?”董慕滢丢下了盘子,认真的瞪圆了眼睛,看着柳彦。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况,柳彦一定是会喜从中来,终于她不算是铁石心肠,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

但是,他并没有一分一毫感情的升华,他认真的,研判的看着董慕滢,恍惚可以看透董慕滢的内心一样,然后,慢慢的一字一珠的说道:“和你在一起,是我想要的,但是我不想要得到一个不属于我的人。”

“你什么意思,我……”董慕滢嗫嚅了一下,“早晚一天会是你的,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你想不好,就算是早晚一天你是我的,终究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得到你的人得不到你的心,有什么意思呢?这等同于相互折磨,董慕滢,我今天忽然想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激动了起来,董慕滢皱眉,“你说。”

“我忽然想要放弃你了,这些天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们两人之间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涉足的。我但愿自己心里面难过,也不愿意你难过,现在,你知道了。”

“这就是爱。”董慕滢固执己见,并坚持扭曲柳彦的思想,只可惜柳彦不是一根筋,微微吸口气,柳彦说道:“这是一种相互吸引,一种盲目的相互吸引,是喜欢!同时也是,一厢情愿,不是吗?”

被这样一斥责,董慕滢微微瑟缩了一下,“我没有用你做挡箭牌的意思,既然他不喜欢我,当断不断,这样有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简直是自己的冤家一样 “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他不喜欢你?”柳彦的声音微微提高了,董慕滢吸口气,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惶惑的皱眉,“他莫非表现的还不明显,没有人会这样子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他冰冷无情,他心里眼里只有皇权。”

“在他的心里,你一定比什么都重要的。”

一道华丽的语声,中气十足,带着惊澜一般的颤抖,听的出来,秦子衍神情激动。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是他感激柳彦,柳彦是正人君子,刚刚有很多次机会,蛮可以俘获董慕滢的放心。

但是柳彦都无动于衷,不,柳彦清楚,他不愿意成为他们两人情感的困扰。柳彦看到秦子衍终于去而复返,这才站起身来,重重的拍一拍秦子衍的肩膀,“算你有良心,你既然是来了,我这个第三者终于要离开了。”

“对不起。”秦子衍认真的看着柳彦,并且道歉。

奇怪的现象又是,刚刚说过了“对不起”三个字以后,由衷的望着他,又道:“谢谢你。”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柳彦豁达的一笑,离开了,不知道他的心里面是多么的难受,难能可贵的是,他始终保持一种对董慕滢绝对好的心。这样百分百的如意,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董慕滢实在是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说不合时宜?不,好像恰如其分。说来的恰到好处,偏偏又是破坏了最为不应噶破坏的场景。

更何况,此时,柳彦很可能正准备与自己表白。董慕滢回眸,看着月色中鹄立的人,他还是那样风丰神俊朗,他简直是自己的冤家一样。

董慕滢完全对他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一丝一毫都没有,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很快的收了回来。

不,不,她不要学习董暮雪,这个妹妹,在爱情观上乃是大男子主义。她可以很快与状元郎一拍即合,正是因为很快可以被人得到,所以会很快的视如敝履。

她要求自己好歹变得矜持起来,务必不要这样子对他牵肠挂肚,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一厢情愿啊。爱情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东西,其实刚刚柳彦连篇累牍的说了那么多,并不是全部道理。

相反,有很多话甚至好像一枚一枚的铁钉一样,一点一点的钉在了董慕滢的心脏上,让董慕滢疼痛的无以复加,她看到柳彦要临阵脱逃,立即不乐意了。

“柳彦哥哥,你要去什么地方,你好好在这里。”董慕滢将目光从秦子衍的身上收回来,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过来,快。”

“嗯?”柳彦惊异于董慕滢语声的温柔,在临走前,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玉着落在了一块东坡肘子上,然后慢条斯理的夹下来一块,带着魅人的笑意,“柳彦哥哥,既来之则安之,我给你喂饭吃。”

“从小,我就自给自足,并不喜欢受嗟来之食。”好你个柳彦,居然奉陪我演戏都不行,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

“哼。”董慕滢冷哼一声,拉住了锦被,人已经藏在了里面。

“我去了。”柳彦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即离开了这里。董慕滢在被窝中,并没有立即起来,她心头好像灌了铅一样,疼痛难禁。

秦子衍一定不会知道的,他抽身决绝离开的那一刹那间,董慕滢心里面是何其难受,那种难受简直不是用语言就可以形容出来的。

她现在看到他过来,心里面的委屈好像涨潮一样,起起落落。

他慢慢的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伸手慢慢的攥住了被子,然后固执的,温和的用力,将董慕滢的被子掀开了,露出来董慕滢娇俏的丽颜,不过,那莹白如玉一般的脸上已经泪水斑驳起来。

董慕滢并不看秦子衍,秦子衍倒是用卓然的目光认真的看着董慕滢,然后开始道歉起来,“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子对你,我后悔莫及。”

“你怎么样对我了,你最好不要胡言乱语,免得让人误会,不是走了吗?不需要你好一阵歹一阵的,我这人最厌烦你这样朝三暮四的,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我也不喜欢你。”

“你高高在上,缺乏内在,好高骛远,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你就为所欲为想要伤害我就伤害我,你知道吗?千万不要让你喜欢的人那样歇斯底里的哭一次,因为很有可能从那一次以后……”

“你就会从不可或缺的人,变成可有可无的人了,你知道吗?”

她没有移动,他低眸看着他,长长的墨发落在了她脸颊的周边,痒痒的。董慕滢潸然泪下,她一直是一个坚强的人,但是坚强这个东西,好像与董慕滢捉迷藏的小孩子一样。

在想要的时候,完全找不到,在不想要的时候,忽而就出现了。董慕滢心里面很是难过,充塞在心头的是一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情绪,董慕滢盼望秦子衍的到来,有因为秦子衍姗姗来迟心里面是那样的难过。

她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现在这样无可救药!喜欢到现在这样只要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他的身影。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痕,不禁立即伸手,长指在刚刚触碰到董慕滢脸颊的刹那,董慕滢立即必然了一下,他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他固然知道,自己这一次实在是有点儿过分了,一个字都不说,就离开她。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伤害,他理屈词穷,好在董慕滢也是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至少从董慕滢的言谈举止,并看不出来对他的责备。其实,这正是预兆一种危险,只有对一个人不在乎的时候,才会这样子,不是吗?

“我不是总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死里逃生的。”董慕滢的声音低哑,平静,平静的让人心惊。

他看着她,终于慢吞吞的将手指收了回来,“对不起,我不过是不想要让你跟着我受罪而已,一个人的家庭是他永远没有办法去选择的,你活着会以为我过于……”

“以前,我对你感兴趣,现在呢,我对你已经兴味缺缺,你是一个不值得别人付出的人,你将别人对你的好当做了理所应当!也对,你是什么人?你是高高在上的秦子衍,睨视王爷,睨视那样难过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你不知人间疾苦,你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皇权而不是一颗金子一般爱你的心。”

他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插嘴,更没有反驳,一个字都没有,静默。于是,这一片静默好像变得很是凝滞一样,两人如同给丢在了一片凝胶中似的。

“你这人好高骛远,你要做什么,我没有支持过?我不但是从心眼里支持你,我连整个人都不遗余力的支持你了,但是你呢,你是如何对待我的,我没有给你反省的机会,说这些话不过是……”

“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你我恩断义绝,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外婆桥,以后我们是陌生人。”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董慕滢会这样激越,他满以为自己低姿态道歉以后,就会换过来很多次以前一模一样的宽慰,董慕滢不会这样的。

但是,今天的董慕滢简直好像一只刺猬一样,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反射出来对他的不满以及对他的厌烦。

他固然是有耐心,也是消耗殆尽。

他等着董慕滢说完,终于提一口气,紧紧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受惊的小兽一样立即瞠目,然后切齿的大喊,“秦子衍,不要碰我。”

“对不起,你先冷静冷静,滢滢,我不应该……”

“你应该不应该是你的事情,你真的不用给我道歉!秦子衍,你伤害了我,镜子碎了就扔掉,男人变心就忘掉,好在我自我疗伤系统已经高度免疫,你要去就快点儿离开。”

“我欠你很多东西,我要娶你。”他颓然的无力的面对董慕滢的挣扎,董慕滢眼眶里面的泪水更加是多了,好像汪洋大海一样,她本能的迷糊了自己的视线,终于,董慕滢平静了下来。

至少,在目前看来,董慕滢整个人已经开始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你善变,又要利用我出生入死吗?利用了我不够,还有哥哥,还有柳彦,这些人都是你的棋子对吗?他们看不破你,我却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好一个秦子衍,好如意的算盘。”

“你不要自以为非。”秦子衍也是生气了。

“我自以为非?”董慕滢指着自己的鼻梁,“你这人做什么,只有你自己一清二楚,既然已经走了就不要回来,好马不吃回头草。”

“你简直无可救药,你要我一句话都不能解释,你要我真的离开你,你就满意了对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对!”董慕滢脸上有了一个苍白的微笑,然后重重的点头。秦子衍不免暗惊董慕滢的镇定,大概是真的不在乎,才可以这样吧?

“我欠你一生一世的幸福,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要娶你为妻,这些都是我们已经说好了的,你最好不要变卦。”秦子衍只好胡搅蛮缠,对付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除了胡搅蛮缠,他又能做什么呢?

“不需要,收起来你的同情,收起来你的怜悯,收起来你无可救药的自以为是,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出去。”董慕滢挣扎起来。

他只能慢吞吞的站起身,“你今天过于激动了,固然是我错了,也应该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吗?”

“不对,错就是错,没有人总是有机会的,我不妨告诉你,这几天柳彦哥哥对我很好,我发现,我的幸福在他的手中,与你无关。”

董慕滢补一刀。

看着秦子衍,她就是想要看一看刺激下的秦子衍是多么的抓狂,以此应该可以证明他对于自己的浓郁的爱,但是……不!

他是那样的无动于衷,董慕滢觉得自己的话已经很具有杀伤力了,尤其是在恋爱中,但是并没有!他只是虚虚的握住了拳头,然后转过身离开了这个屋子。

屋子里面的低气压很久很久都没有消失,董慕滢好像呼吸困难一样,一窒以后,董慕滢狠狠的攥住了枕头,丢在了门上。

“去去去,谁要你假仁假义,谁要你的恻隐之心,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永远!”

枕头落在了门扉上,他关住了门。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今晚的月色清朗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冰冷,他的心情愤懑,关住了董慕滢的门扉,将绝对安静的环境留给了董慕滢反躬自省以后,终于慢慢的去了。

董慕滢没有想到情况会这般的急转直下,她愤恨的皱眉,看着枕头落在了地上。看着秦子衍径直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这才微微一窒。刚刚并没有想过要伤害秦子衍,但是偏偏伤害了秦子衍。

她发现,自己并不能用刺猬的优雅去对待自己在乎的人,不过让董慕滢低姿态道歉之类的,那是想都不要想。

事情出在秦子衍的身上,而不是在董慕滢这里。

这一晚,对于秦子衍,对于董慕滢都是一个漫长的痛苦的夜晚。好不容易天色亮起来,董慕滢立即梳妆打扮,事情完毕以后,董慕滢是一丝一毫都不想要淹留在香洲了。

虽然,她清楚,与秦子衍之间的矛盾需要冰释前嫌,虽然她清楚,这样互相伤害是不好的。但是并没有任何办法,董慕滢心情并不好,而且这不好是写在了脸上的。

众人看到董慕滢气咻咻的,有人走过来难免宽慰两句,董慕滢也是爱搭不理,她在等待秦子衍,而秦子衍看到董慕滢是这样子,更加是没有办法过来了。

他不想要在董慕滢冲动的当口,让董慕滢伤心难过,总体上来说,他希望董慕滢早点儿从阴霾中走出来,不要像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女人在恋爱中更需要的是一种感觉,一种错觉。董慕滢需要的不过是呵护而已,但是漫长的等待以后,董慕滢没有等到呵护,而是等到了冷冰冰的排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在这份泥足深陷的爱情中,她开始畏首畏尾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回去在佛前求五百年再说 也开始庆幸起来,她坚信,这并不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庆幸自己并没有稀里糊涂就嫁给秦子衍

好在并没有,不然面对这样的阴晴圆缺,她当如何呢?

在轿厢中,她慢慢的放下来珠帘,旁边的知画看着董慕滢,深思了了片时以后,问道:“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奴婢开心一下?”

“啊,你居然敢冷嘲热讽,还敢嘲弄我,当心你的铁饭碗完蛋了啊。”董慕滢一惊,立即将目光看向了知画。

知画皮笑肉不笑的,“这样才是我们的小姐,小姐。”知画语重心长的说道:“您是当局者迷,其实他真的很好,他现在心情一定也是同样糟糕。”

“你好像经验很是丰富一样,那么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呢?”董慕滢讨教起来,一脸不耻下问的无耻。

“奴婢什么都不清楚,奴婢只清楚,这一生一世一定要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要是与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岂不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说的真好,只可惜知易行难。”董慕滢颓然一笑,又道:“我现在不敢喜欢任何一个人,但是我又是那样憧憬一份美好的尘缘,算了,回去在佛前求五百年再说。”

“佛说,前世的千百次回眸才可以换的今生的一次会面,奴婢看,您这样子趑趄不前,很有可能这一口羊肉会落在口中的。”

知画紧张兮兮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微微思索了一下,看着御街上极速倒退的章台柳,过了片时以后,用同样紧张兮兮的语气问道:“果真?”

“奴婢一颗心在您的身上,您好,奴婢自然就好,奴婢不是那种阿谀奉迎之人,这么多年了,小姐是一清二楚。”知画看着董慕滢那乌溜溜的眼睛,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又道:“奴婢的意思,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有错。”

“不过,爱情本就是大家都有错,再说了世界上十全九美的事情是如此之多,您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何就不可以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呢?”

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天,董慕滢觉得自己简直要升华了,不过她并没有立即表示赞同,而是冥思苦想起来,固然知画这里说的正确的,但是这一次要是自己低头,以后会不会一生一世都抬不起头来。

“他对我始乱终弃。”董慕滢说的振振有词,好像秦子衍是什么衣冠禽兽一样。

知画立即否决一般的用快捷的速度握住了董慕滢的藕臂,看着董慕滢手臂上的守宫砂,吓丝丝的说道:“您自己看一看什么叫做始乱终弃,并不存在这个,您自以为非,您一叶蔽目不见泰山。”

“你说的或者是有道理的,但是道理也并非我不懂,不过一时半会儿我简直不想要弄清楚,因为我很困,你借个肩膀我靠一靠。”很自然而然的,知画带着母性情怀轻轻的将董慕滢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肘弯中。

“您昨晚那么早就睡了,今天还是熊猫眼,您自己都知道您这是活受罪,您这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但是您为何不好好的认个错呢?”

“知画,老实说,秦子衍给了你多少钱,以至于你居然花言巧语起来?”

“啊,您怀疑奴婢与旁人私相授受,奴婢并没有嘛!”知画惶恐的摇头晃脑,董慕滢看到知画这傻兮兮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

“逗你玩。”

“其实好男人并不多,您既然是遇到了就不要轻易放手,世上如同世子这样十全十美之人并不是俯拾即是,您自己也知道爱情有时候也是需要削足适履的,不能一味的等待他,而您在原地踏步。”

知画好像一个过来人一样,董慕滢没有想到知画居然这样子规劝自己,原来很多人的优点只有在很多人的眼中才可以看出来吗?难道,自己的幸福在别人眼中是值得羡慕的,而自己的优雅在别人的眼中是乔张做致吗?

这样迷迷糊糊的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紫华城。

董慕滢看着这岿巍的建筑物,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惶恐,更多的则是望而却步,以前她是很喜欢到这里的,这里金碧辉煌,这里天上人间!但是现在不同,现在她是一点儿都不想要到皇城里面去了。

到了这里,她看了会儿以后,准备离开。

黄门内侍监已经忙不迭的跑了过来,然后谄媚的曼声说道:“娘娘要奴婢当先带着您到里面去,董小姐。”

“我不搞特殊化,我与众人在一起就好。”董慕滢可不要这样子。不过这内侍监立即举着拂尘说道:“这是娘娘的意思,娘娘有两句话要与您说。”

“哪一位娘娘?”董慕滢打破沙锅问到底。这内侍监扫视了一眼董慕滢,立即压低了声音,“是独孤后与浣贵妃娘娘。”董慕滢不知道这二位又要给自己耳提面命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跟着内侍监朝着宫掖去了,天朗气清,皇城里面好像春天来的比较早一样,也比较全面一样,到了这里,简直处处都是一片山明水秀,鸟语花香。董慕滢被内侍监带着到了凤藻宫,然后景致到了凤藻宫中。

大概独孤后于浣贵妃已经等得急不可耐,准太子妃进入以后,两个女子都放下心来,董慕滢的目光梭巡了一下,发现独孤后的手始终握着一串南珠,看到自己进来,好像终于这祈祷灵验了一般。

手慢慢的从南珠上拿走了,心平气静的,沉静的目光幽幽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准备行礼,两个女子倒是间不容发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何苦行此大礼,以后就是一家人,再说,你是本宫与浣贵妃的救命恩人,往后这些繁文缛节都一概蠲免,这才是人间正道。”想不到这点事情她们两人居然都记着。

并且这样子堂而皇之的免了自己的礼节,不过董慕滢还是照旧倔强的行礼,“礼不可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才真的,臣女不敢僭越门庭。”

“这,是怎么说?”

一早上,听说秦子衍已经平乱,独孤后与浣贵妃早早就等待在这里了,没有想到等到的董慕滢居然有别于常日,一般的情况,董慕滢是开开心心的,但是现在的董慕滢呢,简直整个人浑身都是排斥的。

她立即和缓的一笑,“坐着,总不介意。”

好歹与浣贵妃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又从董慕滢的脸上看出来董慕滢心情实在是糟糕透顶,她实在是想不透这样一个好女孩居然会让秦子衍得罪,中间的关节是什么先不说。

倒是秦子衍应该好好的训诫两句,他几曾遇到过这样全心全意一门心思喜欢自己的人,居然不知道珍惜。

她幽幽叹口气,挥挥手,旁边的内侍监立即奉茶,又将各色的新鲜果子都预备好了,董慕滢默默无闻的低眸,看着金盘里晶莹剔透的红提与佛手,随便握住了一枚红提细嚼慢咽起来。

独孤后伸手,有一个内侍监立即走了过来,她吩咐道:“让世子临朝完毕以后立即不要延宕,过来!就说本宫这里有急事,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一个丫头子立即去了。

独孤后与浣贵妃面面相觑了会儿,这次轮到浣贵妃开口了,浣贵妃倒也是一个很会说话且单刀直入之人,她也是明白董慕滢的性子,在董慕滢这种人眼前最好不要玩那些心机与手段。

“你们这一次得胜归来,为何本宫看你郁郁寡欢,滢滢,本宫对于你们的事情是乐见其成的,现在本宫冷眼瞧着,你好像……”

浣贵妃慢吞吞的说着,一边想着应该说什么,一边用那双灵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董慕滢,董慕滢浑身上下无一不端庄得体,董慕滢整个人颓唐的坐着,以前,她并没有见过董慕滢这样失落的模样。

不免又是心疼,又是感同身受。

董慕滢听到这里,说道:“大概是臣女太累了,臣女想,要是休息休息就会好过来的。”

“不是与世子闹了矛盾,本宫以为,你心情不好,与这个事情有关,本宫会好好训诫他,现在你不要心里面难受了,不但是本宫,连都会帮助你好好教训他的,你看如何?”

啊,董慕滢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力军居然这样强大,不但是浣贵妃站在自己的身旁,连也是站在自己的身后。

董慕滢点头,微微一笑,“臣女这里遇到很多烦心事,不是臣女缄口不语,而是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定是他欺负了你,本宫让他临朝完毕以后负荆请罪!”独孤后说的郑重其事,从这慈母的口中可以听出来,她要是真的让秦子衍威风扫地的负荆请罪,秦子衍也是会立即过来的。

“不!不!”董慕滢立即摆手,焦灼的看着,“您要是真的那样做,她就会觉得是我在这里搬弄是非这才让他遭遇了这个,误会已经很多了,臣女这里实在是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来你们之间是真的有问题了,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他疏远我,时常疏远我,他对我忽冷忽热,已经很多次了。我究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董慕滢怯生生的看着独孤后,独孤后点头,叹口气,道:“我会好好教训这个混小子,现在你也去面君,皇上那里有封赏的。”

“也好,临朝完毕以后,臣女就准备回去了,娘娘。”董慕滢是一点儿都不想要在龙庭了,能够早点儿回去,她就想要早点儿回去。

“你不要急着走,本宫这里还有一车子的话要与你说呢,他与你有问题是他的事情,本宫这里对你不变初心,再说了,现在已经午后了,临朝完毕,你再回去这是本宫不放心的。”

“也好……”董慕滢看看天色,天气虽然很不错,不过初春白昼比较短,而黑夜比较漫长,永夜不到酉时就已经到来,她要是执意要离开,倒是一种错误的选择了。

朝着禁苑而去,刚刚过了禁苑以后,董慕滢就听到一连串银瓶乍破一样悦耳的笑声从太湖石后面传了过来,董慕滢瞥目,循声看着那边。

不远处的太湖石旁边,一个女子与婢子手中握着鱼食,一边抛洒一边将欢声笑语散落在风中,董慕滢羡慕的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子,一边看,一边不由自主的朝着这边走了过去。

女子因为玩的欢畅,并没有听到脚步声,董慕滢驻足看着这女子。

这女子也不过是豆蔻之年,穿着打扮很是清雅高贵,一身淡淡的碧绿色翠烟衫,一件散花水雾百褶裙。身披一件薄烟纱,倒是很会打扮自己。

只能看到大半个背影,好像一枚倒放着的凤颈琵琶一样,真是一个灵魂有香气的女子。董慕滢看着她的背影,这女子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然后,她漫不经心的回眸,董慕滢这才看到了女子的一张脸。

红扑扑的脸上,因为刚刚及笄,也算是褪去了婴儿肥。一张脸肌若凝脂一般,立即回眸就看到了董慕滢,迈着欢快的步伐活泼的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姐姐你来自哪里,你倒是面生的很,过来,和我们一起玩。”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女子气若幽兰,董慕滢一笑,入艳三分。

“您是?”

“安乐。”她不过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细细的思忖起来,“安乐公主,对吗?”

女子握着董慕滢的手,原是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刚刚走了两步以后,忽然因为董慕滢这句话而不开心起来,颦眉看着身旁的董慕滢,有口无心的说道:“你们知道我是公主以后都敬而远之,我是公主,我并不是什么毒虫猛兽。”

安乐公主皱眉看着董慕滢,嘴唇娇俏的嘟起来,负气的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也是同样皱眉,“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这皇城里面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安乐公主,是世子爷的亲妹妹,一直以来都没见到,今日居然结识你,既然你不喜欢那样的常规交往,我见到你往后不行礼就是,我只当作睨视一个好朋友,你看如何?”

“啊,简直太好了,你一言为定吗?”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您还要给我介绍人呢 安乐公主的眼睛里面立即有了一片惊喜的神采,董慕滢一笑,看着安乐,安乐眸含,那清波流盼的眼瞳也是扫视着董慕滢。

“我虽然是一个女子,不过也是一言九鼎呢,不过现在……”董慕滢朝着正殿的高大建筑物看了看以后,说道:“现在我不可以和你玩了,因为我要去面君,我保证回来以后我和你好好的在禁苑中玩一玩,你看如何?”

“啊,真好,真好,不过为何要去面君,据我所知,父皇很是不喜欢女子!”她嘟嘴,又道:“父皇要是责罚你,你不妨告诉父皇睨视我的好朋友,最好不要忘记了,我罩着你,在这里就不用规行矩步了,总是无人敢欺负你的,好吗?”

看得出来,这丫头是真正的天真无邪,董慕滢现在终于明白了秦子衍的动机,如同柳彦哥哥那样的人才,简直与这个安乐公主是绝配,因此,董慕滢一笑,又道:“不成,不成,要是有什么不虞之誉,我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我过去以后,你在禁苑外等着,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要介绍给你认识,你看如何呢?”董慕滢可谓是循循善诱。

安乐公主立即一笑,“雨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跟着你去,好在父皇这人的脾气好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毕竟还是喜欢我的,你进去面君以后早早的出来,我们去抓蝴蝶,抓蚂蚱,还有蜻蜓,晚上你和我在这边吃东西,好吗?”

皇城里面真正造就出来的是什么,董慕滢不得而知,但是看到这锦衣玉食中连一个朋狗都没有的女子,董慕滢条件发射一般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要是自己往后也是这样子生活在了皇城里面,这样寸步难行中,大概也是不会存在一个朋友的,那么,以后的日子董慕滢应该如何做呢?

反观了一下,董慕滢问自己,究竟这生活是自己要的吗?

她本不是人间富贵花,但是偏偏要做这个世子妃,以后……

“姐姐在想什么?”她催促一句——“不是说要去面君,早去早回,您还要给我介绍人呢。”

难得居然有这样一个不卑不亢而又家教良好的公主,此刻董慕滢更加是觉得安乐简直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女子。

董慕滢诧然转过身,不想一个慌里慌张举着金盘奉酒的女子从禁苑的过道中走了过来,路径本就比较窄狭,在这个羊肠鸟道上狭路相逢,董慕滢没有留心,这酒壶一下子砸了过来。

她闪避了一下,酒壶中的酒水射箭一般的全部都喷溅在了安乐的石榴裙上,董慕滢皱眉,而这丫头已经脸色大变,并不敢去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狼藉,立即开始磕头起来。且是那一个女的用力——“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

这丫头诚惶诚恐,董慕滢倒是想要在这个时候验证一下,公主是不是真的与自己想象的一样,是不是真的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女子。

她倒是冷眼旁观,而安乐呢,立即走过来先是握住了这丫头的手,又是将旁边落在地上的盘子与酒壶握住了,“不妨事,都是我没有看到前面的路,不过你以后走起路来也是要慢吞吞的。”

“还好遇到的是我,要是旁人,这大好头颅可就真的身首异处了,快去吧,有人说你太慢了,你就说路上遇到了我,我与抓蝴蝶浪费了时间,可记住了?”

最后一句倒是有别于她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终于有了皇家威严,这丫头简直如蒙大赦,感激涕零的开始继续磕头,被安乐一把握住了,“还不快去!”

丫头微怔以后,立即撒开脚丫子去了。

“满分!”董慕滢赞美一句。

“啊,姐姐说什么满分不满分了,走,去澹泊敬诚殿。”两个女子一前一后的朝着澹泊敬诚殿去了,到了大殿门口,董慕滢径直到了里面,而安乐虽然不知道朝政是什么东东,不过毕竟还是一个很有家教的女孩子。

非礼勿视的事情从小就是的礼教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于是她站在大殿门口偷瞄着董慕滢去了,软语喃呢一句——“姐姐,我在这里等你,你不要忘记了我叮咛过你什么。”

“好的。”董慕滢回眸。

她这才仔细的看着董慕滢的脸,董慕滢回眸的刹那,一片午后最慵懒的阳光斜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本就香娇玉嫩的秀靥因为这一束明亮的阳光,简直艳比花娇一般,董慕滢笑着,这个笑容是那样难过的美丽。

口如含朱丹。

安乐这才发现,从始至终董慕滢都是安之若素的,而从始至终自己都忘记了问一问董慕滢是什么名字。董慕滢的目光如同明珠生晕羊一般,那美玉莹光的光斑从眼瞳中转瞬即逝,人已经迈着规行矩步的步子朝着大殿中的氆氇而去了。

而此刻,安乐再看时,这才发现大殿中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很多自己不认识的人,皇城里面朝笏的时候,向来是男左女右的。

安乐看到男宾的一路,有几个男子,当先一个则是自己的哥哥,安乐极力的给哥哥秦子衍做鬼脸,不过秦子衍并没有回眸。

因为距离远,秦子衍在鸦雀无声中,完全听不到妹妹任何一点儿的暗示,于是安乐负气的一笑,再看第二位,是董玦。

董玦虽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但是董玦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样的文质彬彬,这人……

厉害着呢,与董慕滢一样,性格上或多或少有点儿反叛意识,能文能武,这一点不用赘述。看起来他好像是一个非常没有什么力量的人,不过真正的说来,他的武艺高强,文韬武略几乎不再秦子衍之下。

再看第三个……

这是柳彦。

从这一片朦胧的光晕中,只见柳彦渊渟岳峙一般的站立在众人中央,他的长发轻轻的挽起,梳成一个简单的流云髻。云鬓上戴着一顶生烟冠,这样的装束让他看上去脱略行迹,与众不同。

这真是一群精彩丰呈的人啊,安乐公主努力的伸长了脖子看着这第三个人,看到那云鬓的顶端嵌以一朵银亮的珍珠,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身着一袭紫色曲裾,腰束九孔玲珑玉带。

真是华丽丽美不胜收,她的脸兀自红起来,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传遍了自己的身体。

董慕滢往前走,不知道给这个人说了什么,这人的脸色变了,也是微微回眸,恰到好处的,目光正好与安乐的公主触碰在了一起,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打了一个结,然后迸发出一片晶莹剔透的火花。

“是……公主?”

他慢慢的回眸,用一种矜持的语声问道。董慕滢立即点点头,“如何?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对吗?”倒是很中肯了,柳彦点了点头。

“虽也有倾城之貌,不过不知性情如何,看起来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他本能的排斥那种人,其实,很多男子都不喜欢那种高高在上不知道米从何来偏偏又非常颐指气使的家伙。

他也不例外,董慕滢也不例外。

“非也,乃是一个可爱动人的女子,是不是很清雅绝俗,其实不要看她姿容秀丽无比。人也是非常好的,刚刚我已经与她聊过,等会儿我会介绍给你认识,你看如何?”

“这……好。”柳彦点了点头。

又压低了声音。“你最近究竟在怎么了,你们两人难道就不怕我趁虚而入吗?这样子……”

“呃,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董慕滢的声音并不大,旁边的秦子衍也是么有听到,他们两人已经开始冷战起来,两人并没有说多余的一个字。

甚至,两人的目光都没有交汇刹那,董玦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样了,不过看得出来董慕滢倒是安之若素的,大概情况比自己想象的好一点儿。现在是临朝,他不好造次,他决定等会儿完毕以后,要好好个妹妹洗脑。

柳彦微微闭眸,唇边有一抹淡淡的似有如无的微笑,而脑子里面则是一片刚刚女子惊艳的剪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似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真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女子,安乐穿着一件绿色的石榴裙,他刚刚虽然不过是惊鸿一瞥,不过已经记住了很多东西。

过了没有很久,建安皇上已经被两个内侍监给搀扶着到了正殿中,目光少有的炯亮,在众人的脸上分别一扫而过以后,这才将那大腹便便的身子坐在了须弥座中,大概是懒得动弹,坐在那里以后简直好像是座山雕一样。

众人朝贺万岁完毕以后,建安帝眉花眼笑,“朕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朕失望,这拔一毛而利于天下的事情,也只有你们可以完成,朕自然知道你们不需要蜗名微利,但是朕也不情愿要你们锥处囊中,怀才不遇……”

啊!老天,皇上就是皇上,这样会说话!唯恐董玦与柳彦会离开这里,居然开始使用迂回战术,说的好像真的一样。现在建安朝廷中人才凋零,皇上其实也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其实,自古以来非常英明的领导人都是不排斥党派之间的斗争,只要不是非常过分,不但不排斥,甚至君王还会将这种不正之风给发扬光大。

比如近代的左派与右派,诸如此类,在历史上也是屡见不鲜。

为咩建安皇上知道秦子衍与秦逸枫已经自行其是,他还是不夷不惠呢,不过是因为这两派要是真正的斗争起来,就会有一股功利心,所以他们会先对付外面的耻辱,再互相争斗的。

建安皇上脸上的笑容可掬,董慕滢发现,这个家伙简直一丁点儿的官腔与架子都没有,不过,皇上之心不可测。这也是千古以来一个非常眩惑人的事情,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位置。

然后慢慢的收了回来,皇上也是看向了董慕滢,会心的一笑,用一种稍安勿躁的平静语声说道:“朕的朝廷有太多沧海遗珠,朕不期望你们这些闲云野鹤神仙一般人品的人会真的为朝廷效力……”

“不过朕不想要你们壮志难酬,怀才不遇,朕一乐也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朕这里只是一个平台,你们不是凡夫俗子,中间的关节想必也是一点就通,朕现在要好好赏赐你们。”

一边说,一边握住了一份邸报,道:“此次,头功是世子秦子衍的,好得很,香洲既然还是在你手中平定,那么香洲以及香洲周边的城池,都是你的管辖,这里朕会让人给你堪舆图,你且跪安。”

“儿臣一定励精图治,不负父皇重托。”一边说,一边隐退。

临走前还不忘记看一眼董慕滢,董慕滢没事人一样的玩指甲,不理会就是不理会。接着,建安皇上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台下残余的几个人,“董慕滢,你应该给朕好好的介绍一下,他们两个哪一个是你的哥哥,哪一个是安乐侯的长子?”

董慕滢立即点头,指着自己的哥哥,说道:“这是打败了悍匪的哥哥,家兄叫董玦。”

“这个……”董慕滢刻意将站立在这里的柳彦拉出来队伍,以便于让门口的安乐可以一览无余,这才一笑,“这个则是家兄的同窗好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安乐侯的长子柳彦。”

“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好得很。”

“你二位是秦子衍的左膀右臂,朕知道金银珠宝在你们的眼中简直一文不名,朕会给你们你们意想不到的东西,朕这里有一座藏宝楼,历朝历代的珍奇古玩名人字画朕这里都有,你们跟着司礼监去,想要什么就自己挑选。”

“当然,这些你们或者也是不喜欢!不过诸子百家,兵法策论纵横捭阖之类的东西,你们好像很是感兴趣,对吗?”

皇上根本不容许他们两个人说话,又道:“朕让你们做白衣卿相就是,一品卿相,如何?不用日日来上朝,不过……”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让我细细的看看你 皇上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在遇到危难关头,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且一定要站出来,这个应该可以做到,对吗?”

“谢主隆恩,微臣等一定竭尽全力。”董玦与柳彦点头,二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董慕滢要走,但是碍于皇上没有特赦自己离开,只能焦急的看一眼皇上,“我也要做这个白衣卿相,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情,不能与您在这里聊一聊,皇上网开一面,让臣女出门去可好?”

“朕倒是想要给你一个礼物,耽误你一下而已,不知道你究竟想要还是不想要?”

礼物?董慕滢看着柳彦与董玦要走,心里面焦急的很,她要找准时间做月下老人呢,可不能就这样让他们两个人失之交臂了,但是皇上呢,完全没有让董慕滢离开的意思。

对于金银珠宝,其实不用想也一定会有内侍监招摇过市赏赐给自己家里面的,相府里面有人自然会除胡子瞪眼睛,有人则是羡慕嫉妒恨,还有人呢,如同自己的母亲,董慕滢倒是希望方氏可以因此而水涨船高起来。

董慕滢焦急的准备走,“这礼物,你自己有时间看一看,这是朕老早就写给你的圣旨,是秦子衍亲自让朕写的,司礼监,给这个猴急的家伙,让这家伙早早的离开。”

看到董慕滢要离开,他的心好难受好难受啊,老实说,他想要与这个自己未来的准儿媳好好的聊一聊呢,但是董慕滢完全不给年高德劭的还是一个机会啊,表彰完毕以后,简直狡兔一样脚底抹油就要离开了。

皇上看着董慕滢去了,这才一笑,“不知道秦子衍的做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不过也过于孤注一掷了,但愿我建安往后不要一并葬送在了这女子的手中!不过……”

建安帝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不过,这女子平乱有功,又是在危难关头可以做到真正的舍生取义,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才,好得很,好得很……”

董慕滢从正殿出来以后,在门口找安乐公主。安乐在石狮子后,蓦地看到董慕滢出来,立即伸手,鬼鬼祟祟的抓住了董慕滢的手,“姐姐,你过来。”

董慕滢立即跟着安乐到了前面一个走廊中,这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头顶鸟儿的啁啾与树叶在微风中颤动的瑟瑟,不闻任何人声,安乐用赞赏的研判的目光看着董慕滢,刹那以后,拍手称快起来。

“原来姐姐就是大名鼎鼎的董慕滢,为何你早上不告诉我?父皇虽然爱我,不过更爱的是你,不但是父皇,连哥哥对你也是难舍能分,你以后黄袍加身就是,好姐姐,让我细细的看看你。”

董慕滢可没有要这个家伙细细的鉴赏自己的意思,而是一笑,握住安乐的手,轻声细语的说道:“我还要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认识,这人可是庄子《逍遥游》第一页的哪一个呢。”

“南华经?”她倒是聪明的很,董慕滢立即点头,道:“鲲鹏,大鹏一日趁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现在就要你们认识,嘿,你带着我去你父亲的藏宝楼,如何?”

安乐一笑,立即明白董慕滢的意思,女子之间总是可以一拍即合的,握着董慕滢的手逐渐用力,“好得很,去就去。”

两个丫头片子穿花穿柳过了很久以后,这才到了藏宝楼,幸喜这一路上没有遇到秦子衍,董慕滢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失落,亦或者说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就这样吗?他们的爱情就这样已经无疾而终了吗?是好,还是不好呢?董慕滢跟着安乐到了藏宝楼,两个女子穿花蝴蝶一样进去了,这藏宝楼里面的奇珍异宝真是多得很,董慕滢看到了很多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握住了一枚砚台仔细的看着,“啊,这是苏东坡的。”

“不错,还有米芾把玩过的时候,王羲之的手稿呢,在二楼,走。”看得出来,这里也是安乐常常来的地方,董慕滢跟着安乐亦步亦趋,到了二楼以后,映入眼帘的开阔的四壁上悬挂着的名人字画以及很多手稿。

“啊,这真是一个好去处,皇城里面居然有这样一个洋洋大观的收藏,了不起。”董慕滢一看这些艺术品,这才知道皇上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其实从骨子里面,建安帝也是很具有艺术细菌的。

居然可以将这些艺术品全部都搜刮过来,这样多的珍宝在这里也算是适得其所了,要是散落在了坊间,还不知道给糟践成什么样子呢,只是少了欣赏的人,艺术品难免寂寞。

董慕滢在二楼终于看到了哥哥董玦以及柳彦,“喂,你们二位倒是赚大发了,在这里可以随便挑选,哥哥,这个王羲之的鸭头丸帖你等会儿问皇上要过来,我要拿回去,还有这个兰亭序,好得很。”

董慕滢点兵点将一般的说完了,简直气吞万里如虎,看到这个也想要据为己有,看到那个也是爱不释手,完毕以后,到了柳彦的身旁。

“柳彦哥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一边说,一边将刚刚还活泼现在以及你给忸怩的不能说话的安乐手腕握住了,“这个是安乐公主,是世子的妹妹,是独孤后的嫡女,你们认识一下。”

“相见恨晚。”他立即伸手,安乐脸上红红的,好像一个红苹果一样,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善解人意的一笑,“哥哥,我刚刚在一楼看到很多东西,不认识,你跟我到一楼去,我们共同欣赏,你也好给我讲解讲解如何?”

哥哥也是聪明人,立即点头,“求之不得。”

下楼以后,这里安安静静的,光线有点儿黝黑,因为这里纸制品实在是多,所以不能用火把或者蜡烛做照明设备,周边都是鳞次栉比的晶石,晶石明晃晃的,但是并不耀目,相比较于光源来说,还是哼微弱。

在这样的光芒中,董慕滢的浑身都散发出来一种淡淡的柔和的光芒,哥哥董玦立即皱眉,“你搞什么鬼?”

“早已经想要找一个非常不错的人了,他是不二人选,而且秦子衍看起来也是乐见其成,你莫非吃醋吗?哥哥?我看你对明湘那样好,所以并没有准备介绍给你,不要说我乱点鸳鸯谱,人家可是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

董慕滢滔滔不绝的说完,目光看着董玦,董玦则是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住了董慕滢,“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总是为人着想,却每一次都忽略了自己,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要哭这里有肩膀……”

“哥哥借给你,哥哥不情愿看到你伤心落泪,不过好像一个人的情绪紧绷过久简直糟糕透顶,哥哥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怎么了,不过哥哥很愿意你在难过的时候不要掩饰自己,好吗?”

董玦居然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董慕滢将脸埋在了哥哥宽阔的胸膛上,刹那以后已经泣不成声,然后董玦听到董慕滢用一种非常悲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喃呢——“他,他不爱我了,我应该怎么办啊,哥哥?”

董玦拍着董慕滢的后背,“我看,他却是很爱你。”

“他这是虚应故事,真的以及你给不爱我了,她不关心我了。香洲终于还是收复了回来,不过我与他的关系也是渐行渐远了,我是一个坚强的人,我不应该哭,对吗哥哥?”董慕滢乞怜一般的看着哥哥董玦。

“哥哥却是觉得你应该哭出来,一个人的情绪压抑太久总是不好的,最低限度你应该发泄出来,这样人才不会生病,哭吧,好妹妹。”

他轻轻的拍着董慕滢的后背,董慕滢不敢抬起来头,她浑身都在颤抖。

“你帮助别人,别人也是会帮助你的,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哥哥愿意用一切去交换。”董玦说的语重心长。

“他一定心里面也是不好受,你不要这样子别扭,他很快就会明白过来的,只是你们没有现在都在强硬,为何不低头呢?争取自己想要的,即便是失败了,即便是抵不过人情冷乱,你也应该好好的好好的追求一把啊。”

“我……我……我现在就想要哭。你不要拦着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董慕滢酣畅淋漓的哭起来,董玦不但没有拦着,还在推波助澜,“你好好哭就是了,哥哥理解你的心情,今晚你们好好谈一谈,好吗?答应哥哥。”

“嗯,我知道。”董慕滢点头,好像小鸡啄米一样。

二楼上,安乐看着玉树临风的柳彦,然后讷讷的开口,“我注意你很久了。”

“不过是一早上而已,我也注意你一早上了,公主。”他看着安乐公主,安乐立即摇头,“叫安乐就好,为何要用公主这个称谓来拉开我们的距离呢?”

“安乐……”柳彦看着安乐,良久以后,这才说道:“你要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就好了,但是你在皇城里面。”

“我……出生没有办法选择,不过我早已经仰慕你们自由来去的日子,你与董慕滢姐姐,还有哥哥与董玦哥哥的,简直让人羡慕不已。”

“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人心反而不会安定,这里的好东西很多,好像你并不快乐,为何?”他其实知道她不快乐的原因,不过还是问出来一句。

“东西都是死的,冰冷的,这里的人心也是冰冷的,我喜欢热乎乎的东西,你现在明白了?”安乐问一句。

“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明白。”柳彦点头,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刹那以后,柳彦指了指自己眼前的架子,“看看书好吗?”

“好得很。”两人一拍即合,这是董慕滢没有想到的,因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分析,好像柳彦与这家伙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一样,毕竟不要忘记了,柳彦以前喜欢的事董慕滢。

董慕滢是一个自由魂,类似董慕滢这样的女孩与眼前的女子有着本质上的差别,但是他居然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心无城府人如玉一般的女子,当天,他们简直是相见恨晚。

才到黄昏,两人已经亲密的不成个样子,从柳彦的脸上,不难看出来那种真心实意的欢快,而安乐呢,因为非常在意她自己在柳彦眼中的印象,在皇城里面的接风宴会之前已经换过了三次衣服。

美其名曰,制服诱惑。

董慕滢看着她不厌其烦的换衣服,说道:“你好像一条美女蛇一样,这么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你已经换了三次衣服了,会让她看出来你的公主病啊,老天!你这样喜新厌旧,他是不会喜欢的,他要的是那种安静的女孩子。”

经过董慕滢这样一说,安乐立即在皱眉,手在桌上拍击起来,“啊,那怎么办,我已经忘记了,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办啊,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可都握在了你的手中,姐姐,好姐姐……”

董慕滢看着安乐这样,凑在了安乐的耳边,轻轻的说道:“真心换真心,你看看,他此刻又是在看你,刚刚睨视公主病,现在睨视玻璃心啊,坚强点儿,没有事情我们不要怕事情,有了事情更不要怕。”

“也对。”安乐立即点头,她也是看着不远处的柳彦,暗叹世界上怎会有这样文武全才,幸亏自己今早认识了董慕滢,不然自己距离自己“一生的幸福”岂不是又远了一步。

董慕滢倒是不知道安乐居然有这样多的心理活动,目光看着安乐,良久良久以后,问道:“你哥哥呢,这早晚不是应该出来了,居然还没有见到,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你帮我去看看。”

“我不,你要去你自己去,你现在有玻璃心,哥哥是不喜欢的,你劝我不要老是换衣服,我却是想要你去上一点腮红,你看看你……你脸色苍白,是不是紧张,是不是紧张,老实说……”

“哈哈,你居然也有紧张的时候,来,我帮你上妆。”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两人到了一个偏殿中,有两个贴身丫头已经到了这边,一个握住了眉笔一个握住了粉扑。

“奴婢给小姐上妆。”董慕滢只能点点头,“你们知道什么是化妆的最高境界吗?千万不要把我弄的非驴非马的,那四不像的模样更加是讨人嫌了,人家本就不喜欢我,不要让人家彻底的讨厌了我。”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真是一个呆头鹅 “奴婢知道的,化妆的最高境界是浑然天成,画了好像没有画,没有画呢,又是遮蔽住了一个人脸上的瑕疵,对吗,小姐?”

这丫头说完,董慕滢立即点头,“快,给我遮瑕。”

于是两个丫头开始忙碌起来,这个刹那,安乐一笑,说道:“你现在这里上妆,我去找哥哥。”

“啊,别走!”只可惜董慕滢现在在描眉,不好站起身来,安乐一窒。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从镜子里面也是看着安乐,“你这个乌鸦嘴,可是要告诉你哥哥一定是我在焦急的找他,对吗?”

“我这乌鸦嘴自然不会告诉哥哥这个虚无的论证,不过我会告诉哥哥,有个家伙为了让他耳目一新在偏殿中描眉呢,哈哈……”

“啊,乌鸦,你回来。”董慕滢一惊一乍,但是乌鸦已经飘然离开了偏殿。

乌鸦安乐找到秦子衍的时候,秦子衍在自己的宫室中饮酒,手中的金樽映衬着一片淡淡的晚霞,这个片刻,安乐立即到了他的身旁,“哥哥,您一个人买醉,现在已经喝的烂醉如泥,等会儿再宴会上岂不是酩酊大醉,哥哥…”

安乐立即握住了哥哥的手,“你这人不要在这里喝酒了,酒入愁肠愁更愁,你说呢?”

“我不知道。”他立即矢口否认,“安乐,我心里面很是难受,我心里面有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感觉,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个人在偏殿里面化妆呢,就是为了等你,她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但是你呢,你在这里不管不顾的,真是一个呆头鹅。”

“化妆?”要是么有记错,董慕滢好像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秦子衍自嘲的一笑,握着金樽的手并没有停顿,而是一针见血的说道:“你这又是何必,一定是你的鬼主意,对吗?”

“我……”她嗫嚅了一下,颤抖着声音,“我看不惯您这样子,哥哥,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他一笑,一饮而尽杯中酒,这才痛苦的扬眉,待说不说的看着妹妹,他现在发现自己也是开始羡慕起来这个无忧无虑的妹妹了。

“以后就不是‘我们’了。过了这几天以后,我大概与她就是陌路人,你知道吗?陌路人,也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看着安乐。

安乐说道:“她喜欢上了别人。”

“不,是我不好。”哥哥究竟怎么了,一个字一个字听在安乐的耳中,居然都是一头雾水,安乐的眉宇微微轻颤了一下,不由分说的用力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我不管,我不要看到你们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我都是皇室中人,为何不可以纡尊降贵呢,哥哥,请你为了你的爱情将你高傲自大都丢在爪哇国吧,我一定要带你去道歉,要她看出来你在她的生命中还是一个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人。”

“不,不可能了。”他痛苦的握住了酒壶,居然就着酒壶就开始开怀畅饮起来,安乐看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您再这样子,我立即告诉母后,说您在这里买醉,不生不死的,还要放弃您一生的幸福。”

“我这一生,根本给不了她幸福,你难道没有看出来!现在有一个柳彦,还需要我吗?”原来如此,哥哥居然为了这个事情买醉,安乐一笑,用一种眩惑的眼神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秦子衍。

“哥哥,你这人简直是误会了她,我终于知道她为何会这样子难受了,至于这个柳彦,他……我敢说,他喜欢我。”这一句,简直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秦子衍的目光炯亮,不可思议的看着安乐。

“安乐,你莫要胡言乱语,正是因为我要将你介绍给他,这才让我们有了误会。”

“啊,原来如此!”安乐皱眉,“原来一切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该死!我该死!那么,我就更不应该置身事外了,我不管,两条路,你选一个……”

“两条路?”秦子衍皱眉,安乐立即点头,“这第一,你跟我去宴会上,不要在这里做缩头乌龟,好好的过去诚挚的道歉,不要暮气沉沉的丢我们皇室中人的脸面!”

“说吧,”他握住了空空如也的酒壶,趔趄的站起身来,“我选二。”

“二就是‘只能选择一’。”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简直让人无言以对,他只能站起身来,晚霞在天边燃烧起来,好像点燃了一片白莲花一样,他的身影沐浴在一片柔和的微光中,那种美艳那种惊艳简直让人一看就移动不开目光。

“那么,我别无选择?”

“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做缩头乌龟,我还要告诉母后,我说你辜负了母后的救命恩人,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要重新找一个女子,我看你如何自处!?”简直是狠毒了,他只能无可不可的点头。

“你看看我,我已经喝醉了,好妹妹,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要睡觉去了。”这是借口啊,安乐才不会让秦子衍蒙混过关,立即伸手,好像一只大老鹰一样的拦在了必由之路上。

用那双乌溜溜的坚定的目光看着秦子衍,“真是讨厌,你往常都是千杯不醉的,你最好不要演戏,我看得出来你是想要蒙混过关。”

“我真的醉了。”好像真的醉了,她靠近了哥哥,身后将空气在半空中用手撩拨了一下,立即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不过已经过了。

“你这自以为是的家伙,简直是讨厌,我要你去,我知道你千杯不醉,就算是醉了,也是酒后吐真言,走。”说完以后,不由分说大力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将秦子衍拉着就要到宴会的现场去。

秦子衍面对这样的一个妹妹,简直头疼不已,只能亦步亦趋的趔趄的跟着安乐朝着宴会位置而去,他是醉了,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鼻翼是妹妹身上的幽香,以及周边草木的清纯香味。

“她从来不用香水的,与你不一样。”

“她!她!她!既然是这样离不开就不要相互折磨,我不管你喝醉了还是好的,跟我走吧,现在就出发。”安乐到了主会场以后,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刹那以后,落在了前面的位置。

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董慕滢看到秦子衍这样趔趄的过来,立即紧张的站起身来,要是在往常,她早已经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了,他怎会这样烂醉如泥?原来一整天他都在一个人满嘴,老天,这怎么得了?

他居然也有情伤难愈的时候,董慕滢心里面祈祷但愿他等会儿醉了,醉了一切都好了,如同婴儿一样,可以得到本能的原始的宁静,不需要为纷繁的事花费任何不必要的心思。

他侧眸,很快就将目光看向了董慕滢,董慕滢立即避让,看着桌上的一杯酒,她因为气愤立即一饮而尽,喝过了以后,本能的咳嗽了一声,“我……我很困,我要走了,哥哥,柳彦,我……”

“不许!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臭丫头,临阵脱逃可不是我们董家的家训,给我好好的站在这里,等着他过来。”

“我去上厕所……”董慕滢的理由饶是如此的充分,不过也是抵不过董玦那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董玦厉声说道:“别准备离开这里,要尿就尿在裙子上。”

“有时候我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亲哥哥,你这人什么时候与他们一样也是同流合污起来,我恨死你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准备再次离开这里,跃跃欲试了会儿,被哥哥恶狠狠的握住了手腕。

“这是你的幸福,你自己抓,我不希望你因此后悔一辈子,好吗?”哥哥自然不是真的震怒,董慕滢只能点头,硬着头皮坐在那里。

那边,安乐已经搀扶摇摇欲坠的秦子衍过来了,看到秦子衍烂醉如泥,董玦立即上前一步将秦子衍搀扶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让秦子衍与董慕滢坐在一起。

而此刻,身旁的柳彦立即站起身来,“安乐,今年春天的凌霄花开的比较早,我们去那边左右采之,你看如何?”

“啊,简直好!我还要很多花儿,不行,我要月亮,你给我将月亮摘下来,你说好吗?”安乐一边说,一边到了柳彦的身旁,柳彦好脾气的一笑,“好啊,走。”

于是两个人去了,董玦知道这是给他们腾地方的意思,他立即用比刚刚还要恶狠狠的神态凝眸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董慕滢,“我们去了,完不成任务我唯你是问,等会儿我会过来……”

“啊!哥哥不要走,人家去秀恩爱了,你去做什么啊?”董慕滢口不择言的说。

“人家去摘凌霄花,我去摘狗尾巴草,莫非不可以吗,倒是你!应该好好的摘点什么。”一边说,一边气咻咻的去了,董慕滢刹那变得孤立无援起来,她看着身旁的秦子衍。

秦子衍一动不动,简直行尸走肉一样,身上有很浓郁的酒气,董慕滢闻到了,立即准备闪避一下,“那个,我去上厕所。”“不许。”

“你……”董慕滢想要临阵脱逃,真是好奇异的感受,挂念了一天了,在这个刹那,居然自己想要离开这里,“我真的要去……”

“你要星星吗?要月亮吗?”秦子衍问一句,然后将目光看向了董慕滢,董慕滢迎视这样一双宝光四射的眼睛,她发现自己的心在不成规律的跳动,她不正要转过头,他已经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走,去看看?”

“看什么,我不去。”董慕滢挣扎了一下,不过没有成功,秦子衍健步如飞,简直好像腾云驾雾一般,与刚刚的趔趄完全不同,董慕滢还要说什么,他已经纵身一跃,“啊……”

董慕滢惊呼,因为眼前是碧波荡漾的翻月湖,翻月湖是太液池里面引进来的一片活水,不过据说里面死了很多痴男怨女,也有失足落水的宫人,总之月色中的翻月湖看起来好像一面镜子,不过实际上是一个收割人性命的陷阱。

“老天,我不要殉情!”

董慕滢发现自己足尖轻点,被动的已经踩在了水面上,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董慕滢一欢喜,“啊呀,你不早说,你这个轻功倒是很不错的。”

“你看……”他举步,已经飞到了湖心,水面几乎还是平静的,他的脚踩在一株菱莲上,这菱莲也是波澜不惊,简直好像蜻蜓点水一样,董慕滢知道,此时此刻无外乎都是超长发挥,他是醉酒的,她因此而变得畏惧起来。

变得小心翼翼又畏首畏尾。

“秦子衍,有话好好说,这样做什么?”董慕滢提醒一句,秦子衍的目光定定的看着董慕滢,然后伸手慢慢的弯腰。

掬水月在手,慢吞吞的将手伸到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一怔,一种怜惜的痛楚的感情好像柠檬一样播撒在了董慕滢的心头,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叹口气,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对不起,我爱你,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你是不重要的,董慕滢我离不开你。”一看这情况,董慕滢比什么人都清楚,这里不是说事情的地方。

也不是闹别扭或者冰释前嫌的地方,他们应该早早的撤离这里,以策安全。其实,今晚董慕滢也是喝了很多酒,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带我走,不要在这里,好吗?”董慕滢乞怜的问一句,秦子衍立即点头,足尖轻点,人已经如同鲲鹏一样扶摇直上,董慕滢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声,再看时已经安全着陆。

她刚刚虚悬的心终于落在了应该在的位置,她定定的怯生生的用那双雾蒙蒙的眸子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的目光也是适时的落了过来。

“你喝醉了,我们有什么以后再说,好吗?”董慕滢耐心的说。她的目光始终看着秦子衍,并没有丝毫的闪避与畏葸。

他一把抓住了董慕滢的肩膀,好像抓住了什么即将失之交臂的珠宝或者美好一样,董慕滢感觉到,他简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野蛮的劲头,这雨平日里的秦子衍大相径庭。

简直判若两人,董慕滢知道,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与一个酒鬼在这里聊,一来这酒鬼不可能头脑清晰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但是我没有办法 二来酒鬼不可能真正了解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董慕滢的手慢慢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臂。

“你,你弄疼我了,你放开我。”她确实被刚刚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给弄疼了,她纤幼的肩膀简直不堪重负,秦子衍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是铁钳子一样更加用力的握住了董慕滢的肩膀。

“你不要走,你听我说,好吗?”

“你有话就说,不要动手动脚的。”董慕滢并没有走,但是表示出来一副自己随时都要走的模样,他惶恐的目光立即笼罩了过来,用一种畏怯而又委屈的声音颤抖的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对你,但是我没有办法。”

“我知道。”董慕滢平静的,安之若素的回答。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是尽在不言中,一切都不用说太多。有时候,情感燃烧到了一定的程度,两个人总是可以互相理解的,什么换我心为你心呢?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更不应该折磨我,对吗?”

“我没有折磨你,你这是自寻烦恼,你杞人忧天。”董慕滢勉强还算是清醒,不过大概皇城里面的美酒确实很不错,她现在有一点昏淘淘的,那种感觉并不舒服,虽不算得上头重脚轻,不过毕竟让人心头不是很舒服。

“我要回去,你……放开我。”她勉力的握住了他的大手,准备从他的钳制中逃离,但是他并没有给自己离开的可能性,微微颤抖了一下语声,“抱歉,我不能要你走。”

“我要走。”董慕滢立即皱眉,腿长在自己身上,难道还要受制于人不成。而董慕滢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大男子主义,结果,董慕滢刚刚走到了前面两步,腰肢一把就被人抱住了。

董慕滢回眸,欲哭无泪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你冥顽不灵,你再这样子我就大喊大叫,让人都过来看一看,你堂堂一个世子爷你强抢民女,你为非作歹,你作奸犯科,你不得好死!你松手不松手!?”

“松手?休想!”秦子衍的声音很大,董慕滢可不是说着玩,在遇到这种危险的时候,董慕滢立即提口气,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真是奇怪,一个男人为何居然也吐气如兰,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秦子衍,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推开了他,吞吐的说道:“我今晚喝醉了,你也是,所以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好好的聊一聊。”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他强劲的表示申辩,并且用力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拉扯着董慕滢往前走,董慕滢一怔,“你这人,左耳进右耳出吗?你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尊敬我,我好歹是一个人。”

“你这人……你这人……”

董慕滢发现,平日里自己说话简直滔滔不绝,而今天呢,好像自己的咽喉让人给扼住了一样,她居然也有口吃的时候。

目光闪烁了一下,平静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惆怅,因为喝醉了酒,不知道为何很是口渴,“放开我。”

“休想。”他极力的回避董慕滢那惑人的目光,过了片时以后,两人已经到了前面的位置,董慕滢一看,是一个寝殿。

再一看,这寝殿最近是秦子衍住的,她顿时面色如冰一样,“秦子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知道就好。”他连头都没有回,董慕滢并没有多说一个字,目光沉静的瑟然的看着秦子衍那宽阔的后背,看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和你聊一聊。”

“但是我们可以白天聊,我们应该在互相清醒的前提下聊一聊,而不是……”董慕滢指一指自己,再指一指秦子衍,“这样。”

“酒后吐真言,你莫非连这个都不清楚。”他倒是理由充分,董慕滢吐舌,“你这是什么论调,其实,你现在说什么,我敢保证到了明天我都会忘记一个一干二净,所以,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是没有用,但是我必须要说,至于你听不听,听不听的进去是你的事情。”他强劲的拉着董慕滢,让董慕滢跟着自己往前走,刹那间,两人已经进入了前面的屋子里面,董慕滢一脸的逆来顺受。

现在想要离开这里,简直有点儿困难。

董慕滢动如脱兔,秦子衍也是不甘示弱,简直好像一道犀利的闪电一样,饶是董慕滢快,他更加快,过了刹那以后,已经将董慕滢拦住了。

董慕滢慧黠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指着窗棂,企图转移秦子衍的注意力,“你看,流星。”

“流星有什么好看,你是最美丽的风景。”秦子衍不为之所动,董慕滢苦哈哈的皱眉,立即变更了一种语调,“秦子衍,你为何不放过我,我求你,我求你了。”

“是你不放过我,要么爱,要么死,你二选一。”秦子衍颓然的说,一面说,一面将旁边的一个匕首拿了出来,冷飕飕明晃晃如同一泓秋水一般。

“你没有必要这样子,我要是选择,自然是选死,我宁死不屈,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子就可以让我投降,我不会的。”

这才是董慕滢的性格使然,董慕滢向来威武不能屈,秦子衍负气的望着董慕滢,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叹口气,“你走吧,对不起。”

他站在原地,淡雅如雾的星月光辉里,秦子衍笔挺的身影好像雕塑家手中诞生出来最精妙绝伦的艺术品一样,她只能看到秦子衍的侧影,不能管窥全豹。

她看着董慕滢“逃之夭夭”这一次并没有立即拦住董慕滢,董慕滢一笑,朝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居然还是站在原地宁立不动,简直好像真正变成了雕塑一样。

看着望夫石,董慕滢一怔,准备头也不回的离开,因为他此刻凝眸目送自己的神态简直看了一感动董慕滢,董慕滢唯恐自己败下阵来,立即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月朦胧,鸟朦胧,晚风吹过来,董慕滢打了一个寒噤,一个激灵过后,董慕滢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人人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但是董慕滢呢,喝醉了以后还可以保持一种绝对的清醒,这也是难能可贵。

她朝着太液池那边而去,在前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厅,董慕滢看着花厅水中的自己,荡漾中,水光与眼光杂糅,她看到自己,好一个临水照花人。

又是想象了一下要是秦子衍在自己身边,该多么好,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的手从脸庞上移动了一下,百无聊赖的叹口气,朝着自己的客寓走去。

大概是缘分已尽,情深缘浅。就算是自己努力努力再努力,其实也是收获甚微,董慕滢看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建筑物,皇城里面的建筑物皆是高不可攀。

一个得非所愿,一个愿非所得,简直是两个痛苦以及的女子,这两个女子的脸色让董慕滢知道,以后要是生活在深宫内院,简直是最扭曲人心灵的生活方式。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来,对秦子衍的情感,究竟是爱,还是一种吸引,一种相互之间的利用?

董慕滢心情不好的很,良久良久以后,她这才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冷冰冰的,别看这里的一切陈设都金碧辉煌,但是正因为这一种豪奢这才反衬出来一种冰冷以及的心态,董慕滢皱眉,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前面是一面镜子。

董慕滢看着镜子里面的世界,她用自己的灵魂去反观自己,用自己的目光看着自己此刻深处的环境,不禁一种怅然若失的毫无源头的难过侵袭到了自己的心脉。

“该死,不如早早睡觉,一定是我喝醉了。”

董慕滢向来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但是现在呢,她的乐观,她向上的开朗好像都消失殆尽了一眼,她有心理压力。在这样的皇城中,这心理压力更加是让人不可思议的难过。

董慕滢皱眉,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风雨飘摇,瘦尽灯花又一宵。

在不远处的客寓中,此刻,一个人正在举着酒樽畅饮,他心情同样不好。身旁有几个丫头与内侍监,一个内侍监诚惶诚恐的给他脱鞋,一个丫头则是给他斟酒,另一个协助这个内侍监给他妥协。

这样一个高度享受的人是谁?月光中,男子的脸平静,目光呆滞,简直有一种非常狠戾的冷静。

那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时时刻刻都透着一股棱角分明的冷峻,那乌黑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中变得好像鹰的眸子一样,冷而且阴鸷。

“滚下去。”一脚踢翻了给自己脱靴的内侍监,这内侍监立即跪在了他的眼前,并不敢滚,也不敢下去,一个劲儿的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滚!”他爆射一声,眼睛里面的冷光让周边的空气好像跟着也变成了低气压一样,愤恨的皱眉,“还有你,你……都给我滚,滚一个一干二净。”

“是,是。”几个丫头子同样去了,屋子里面人去楼空,他攥着青花瓷的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一股愤恨的恼怒的懊丧攫住了他,他的手微微用力,茶杯并没有送到嘴唇边,已经应声而落。

地上是厚的沉甸甸的氆氇,所以茶杯并没有应声而碎,而是适时的就地一滚,然后地上一片湿漉漉的痕迹,他慢慢的站起身来,然后挥舞了一下宽袍大袖。

门口的黑暗中立即有人闻风而动,两个黑漆漆的与夜色几乎浑然一体的人已经落在了这屋子里面,然后磕头,“王爷,有何吩咐。”

“绑架一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去吧。”他的话并不多,说完以后,未免觉得自己大胆,这里是皇城,在皇城里面绑架一个人……

“王爷,这里是紫华城。”

“侍卫没有你们厉害,你们休要以为本王不清楚,本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难道这一时半会儿都用不着你们?更何况,在紫华城人人更加是不理世事,以为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给了你们趁虚而入的机会,不是吗?”

秦逸风的脸上有一个自然而然的诡谲的微笑,这几个人哪里还敢推诿,只能诺诺连声的去了。

等到这两个侍卫去了以后,他回眸,握住了旁边的茶盏,微微用力,这茶盏已经给捏碎了,真是不清楚,他居然有这样大的力量。

水面翻着一股淡淡的蔷薇色,氤氲的中,依稀可辨红红白白的玫瑰花,一股前所未有的清芬充盈在了董慕滢的鼻端,还没有沐浴呢,董慕滢已经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要是洗澡澡完毕,那一定是可以卸下满身的疲倦,今晚是无数个惊心动魄夜晚中的一个,只可惜危险到来之前总是毫无预兆的,丫头们这边厢忙碌完毕以后,有丫头立即助董慕滢。

“奴婢伺候小姐沐浴,好吗?”这丫头善解人意的一笑,要是平常,董慕滢则是点点头。

等到众人都去了以后,董慕滢这才慢慢的了水中,温泉洗凝脂,好一片温暖的水波,荡漾的水波中,董慕滢那美人鱼一样的身体已经没入了一片温暖的水中。

芳香四溢的水面好像蒸煮起来一样,董慕滢看着水面,水面泛着一层非常迷人的色泽,她心旷神怡,好像置身在一片山涧中一样,中草药以及的香味让人一嗅之下,不免爱不释手。

现在的董慕滢简直好像是大粽子一样,董慕滢哭笑不得,秦子衍啊秦子衍,你不会这样子趁虚而入吧,要是你真的这样子,我会痛恨你一辈子的。

董慕滢被这两个人包裹在了被子中以后,两人鬼鬼祟祟的出门,然后鬼鬼祟祟的关门,鬼鬼祟祟的在周边梭巡了一圈以后,纵身一跃,脚踩在了旁边的一株大树上。

耳边虎虎生风,董慕滢被一片晚风吹的浑身冰凉,刹那以后,董慕滢登萍渡水跟着这个人登峰造极的在黑暗中飞来飞去。

每一次快要撞在了什么物体上,这人都一个纵越巧妙而又灵敏的避开了,过了没有很久,董慕滢已经软着陆,不过说真的,董慕滢那躁动的心并没有一分一毫的放松。而是跳跃的几乎要从口中出来似的。

董慕滢皱眉,看着前面的位置,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殿宇。董慕滢一看之下,立即大惊失色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越发是笑容可掬 她料想错误了,原来以为是来自秦子衍的恶作剧,此刻才终于明白了,这不是……

而是秦逸风预备的一份大礼,董慕滢被连同被子带进来以后,稳便的放在了这屋子的云榻上,然后秦逸风一挥手,这两个人立即隐逸在了涔涔的黑暗中。

董慕滢没有料到自己又一次落入了这狼的口中,不免心头惴惴不安,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越发是显得畏怯,愈发是助长了他的不正之风,于是微微一笑用一种非常诚挚的完全无所畏忌而又所向披靡的目光凝眸仔仔细细的看着秦逸风。

秦逸风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居然会有这样的目光,被这样的目光一瞧,他立即避让了一下目光。

然后伸手,了董慕滢的哑穴,董慕滢可以说话了,正要说话,他已经当先开口,“你还是走不了,这个偏殿没有我点头,一般人是不可能进来的。”

“而且,我简直想要听你因为疼而发出来的鸣叫,那通常是很好听的。”

疼你奶奶个熊,董慕滢在心里面诅咒他的祖宗十八代,但是一个字儿都不说,秦逸风倒也没有要董慕滢说什么的意思,目光沉静的看着董慕滢良久良久以后,伸手在董慕滢那光洁如玉的脸上抚触了一下。

想到这里,她又是多了一重担忧。

在皇城里面,危险总是如影随形,高高在上如同独孤后也是概莫能外,董慕滢也是想过了,想要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创造更多的生存机会,就目前而言,更多的生存机会显然已经不存在。

她只能硬着头皮等,不停的等,不停的等……

秦子衍呢,红烛摇曳中,人已经了第二重门,这边厢,秦逸风立即笑意盈盈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了,看到冷漠的秦子衍造访,秦逸风越发是笑容可掬。

“皇兄后半夜过来,这是做什么?”

“找一个人。”他的声音粗嘎,听起来并不悦耳,大概是情绪导致,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秦逸风。发现秦逸风的衣冠倒也是整整齐齐,不像是忽然惊动这才回来的。

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敛眸看着这深深的庭院,深宫寂寂,这里连一只鸟儿都不存在,周边安静的好像一个坟茔,而他呢,他感觉自己简直好似孤魂野鬼一般。

他的目光越过一重一重的飞檐斗拱,落在了黑漆漆的夜幕中,秦逸风听到这里,兀自一笑,打量了一下秦子衍以后,这才说道:“皇兄没有说错,您后半晚上过来是找人?”

“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与你势不两立。”秦子衍并没有正面回答,一步跨过去以后,手已经铁钳子一样卡住了秦逸风的咽喉,秦逸风一怔,他没有想过为了董慕滢秦逸风居然已经了。

至少,看上去是的。

他镇定的研判的看着秦子衍的手,“皇兄,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过来,一个找人的借口就横冲直撞,须知,这是私闯禁宫。”

“我就私闯禁宫,你能奈我何?”他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的说,秦逸风鲜少见到这样震怒的秦子衍,知道今晚一定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他皱眉,慢吞吞的叹口气,“皇兄,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

“你少装蒜,我过来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的!”他的浓眉皱起来,眼睛冷冷的盯着秦逸风看着,秦逸风被看的莫名其妙,脸上立即浮现出来一片疑惑的神采,“臣弟真的不知道。”

“果真如此倒也罢了,你今晚究竟做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他用力的将秦逸风推开,秦逸风一个趔趄以后人已经站起来。

然后顺势挥挥手,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围拢在了秦子衍的周围,秦子衍冷厉的扫视了一圈身边众星拱月一般跟着自己移动的几个人。

“你们是不想活了吗?”他的拳头紧紧的握住了,不要说他现在带着一群人,就是单枪匹马,这几个人也是小菜一碟。

更多的不是畏惧,而是火焰一样逐渐燃烧起来的愤恨,他的目光看着这几个人,良久良久以后,幽微的叹口气。

“让开。”

“皇兄要私闯禁宫,说不得臣弟只能得罪了,来人,将皇兄驱逐出境。”秦逸风立即变脸,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有理的,而秦子衍则是理亏的。

秦子衍站在原地并没有移动一分一毫的脚步,面对几个虎视眈眈的人,秦子衍的眼瞳中也没有畏怯,良久以后,他挥了挥手,身旁带过来的几个得力干将已经冲了过来,“给本王打,打到认输为止。”

一声令下,两队赤手空拳的人已经开始打起来,只听到一片衣袂带风的声音,他整个人已经到了秦逸风的寝殿门口,透过一片幽微的并不十分明朗的光线,他了这寝殿中。

目光很快就看到云榻上一个隆起的物体,知道是董慕滢,立即准备冲过去。

但是秦逸风也是风卷残云一般的进来的,他还没有靠近董慕滢,秦逸风已经暴起伤人,“皇兄,今晚你私闯禁宫,无缘无故,倘若受伤,当如之何?”

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旁边杀三尺青锋剑,然后细心的擦拭起来。

“我猜,”他慢慢的回头,看着秦逸风,“我要是被你杀了,第二一定会给独孤后与皇上赔礼道歉,不过刀剑无眼,任何人对你的举动虽然都恨之入骨,不过关系到皇嗣的关系,你还是会无虞。”

“皇兄果然是聪明过人之辈,都说您是人中龙凤,依照臣弟看,果然如此,不过皇兄!君子知机,达人知命,今晚你可以过来也确实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好得很,得罪了。”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攻击过来,斗室中本就狭窄,他简直连腾挪的地方都没有,握住了旁边的一枚青花瓷瓶抵挡起来,剑尖一下子就点在了青花瓷瓶上。

这瓶子居然被敲碎了,屋子里面一段冷厉的剑芒包裹住了秦子衍,一股杀机整个攫住了这一个不大不小的屋子,秦子衍在屋子里面左闪右避,终于飞起一脚将秦逸风给踢飞了出去。

秦逸风倒在了地上,觉得胸口疼痛难禁,一边慢慢的站起身来,一边看着屋子里面的秦子衍。

“这么多年了,你做什么事情都胜过我一些。”

“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我唯恐有一天你会如此,我这么多年是如何对待你的,你不会不清楚,但是这么多年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暗袭,暗算,是可忍孰不可忍!”秦子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

眼前的秦逸风立即皱眉,“皇兄,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与我……”

“今晚以后,你我各行其是,往后我们就是敌人。”他一边说,一边挥舞了一下手掌,掌风是那样的大,好像一枚锋利的匕首一样,居然彻彻底底的将衣袂割碎了,这就是效法古人割破绝义。

看到飞鱼服残破,部分凌乱的落在了地上,秦逸风苦笑一声,“终于,这一天到来了。”

“这一天我想过很久,但是我没有想过终于有朝一日真正的会到来,你好自为之。”秦子衍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云榻边,他伸手拦住了软玉温香。董慕滢瞪圆了眼睛,眼睛黑漆漆的雾蒙蒙的。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那样的恰如其分,要不是他们真正有缘分,怎会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还可以相互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

秦子衍伸手,温柔而又细致的擦拭到了董慕滢脸上的泪水,但是董慕滢今晚的眼睛好像变成了泉眼一样,不是说泉眼无声息溪流吗?此刻,董慕滢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制,顺着光洁如玉的脸颊已经不停的流淌起来。

董慕滢被秦子衍的真心实意给感动了,一直以来秦子衍对于秦逸风都是包容的,是忍让的,并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

也并没有这样分庭抗礼过,他想要用平静与宽和换过来这人的迷途知返,但是好像作用力并不是很大,到了此时此刻,因为自己的缘故,他们两个人终于反目成仇,她不知道此刻秦子衍的内心感受是什么。

慢慢的举眸,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的脸上是平静的,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也对,秦子衍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

他抱住了董慕滢,长指在董慕滢脸上擦拭完毕以后,抿唇温柔的一笑,然后用沉静的语声,带着一种歉意说道:“对不起,我几乎来晚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将董慕滢的穴道,是啊,他是后来发现的,董慕滢居然浑身都紧绷,原来是因为已经点住了穴道。

两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董慕滢嚎啕大哭起来,说真的,这样酣畅淋漓的哭已经是幼年时候了,她现在不啻于是了龙潭虎穴。

董慕滢的目光定定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也是看着董慕滢,他一个公主抱,抱着董慕滢到了门口,秦逸风冷冷的看着他们。

“皇兄,你为了一个女人……”

“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我为的不过是自己的心,往后你要是变本加厉我一定不会姑息养奸,我已经纵容你很多年!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那么说来,你是要亲手杀了我了?”秦逸风一笑,诡谲的目光中有了白森森的冷光。

“要是怙恶不悛到头来只能是害人害己,我自然不会杀了你,你好好收敛起来。”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完,迈步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并没有回眸。

身旁的几个护卫跃跃欲试,准备突袭一下,但是秦逸风挥了挥手。侍卫们立即一个个都退了下来,他讷讷的说道:“我败了,让皇兄离开这里。”

他并没有说一个字,抱着董慕滢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好在距离不是很远,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之后,董慕滢忽然间感动的没有办法,一边哭一边抱住了秦子衍。

“呜呜,秦子衍,我谢谢你!我真的谢谢你。”

董慕滢激动的语无伦次,秦子衍则是耐心的听着,一边听一般伸手抚触了一下董慕滢那黑漆漆的云鬓,董慕滢今晚又是又是激动,一边呜呜咽咽一边痛苦的扬眉,目光与秦子衍的目光接触以后。

秦子衍则是避让了一下,“都是分内之事,为了你,我想我什么都会做的。”

“秦逸风不是好东西,秦子衍,呜呜。”董慕滢是真的在哭,不过真的哭好像与假的一模一样。

大概是因为董慕滢很久很久没有痛哭失声过了,这才看起来怪怪的,秦子衍看着董慕滢这样哭泣,伸手不停的擦拭董慕滢眼眶里面的泪水。

董慕滢虽然是在被子里面好像大粽子一样给包裹着,但是整个人浑身都冷冰冰的,好像冰糖葫芦一样,董慕滢皱眉,不停的呜咽,不停的哭泣。

秦子衍简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样一个女子,良久良久以后,秦子衍的手慢慢的伸过去,在董慕滢的额头上抚触了一下,“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你全家都发烧了,呜呜呜……”董慕滢越哭越是觉得委屈,而同样的一个道理,越委屈越是觉得自己需要嚎啕大哭,秦子衍心疼的看着董慕滢,从自己的袖口里面将自己的锦帕拿了出来。

无可奈何的给董慕滢擦拭眼角的泪水,有时候,一个怪兽受伤以后自己在树洞中疗伤,总是会好起来。

但是,这怪兽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一旦让人嘘寒问暖,她就。

董慕滢此刻就是这个内心无比坚强而又无比脆弱的怪兽,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嗫嚅——“呜呜,秦子衍,我代表我家八辈祖宗感谢你家祖宗十八代,呜呜,秦子衍,我感谢你,我谢谢你,我真的谢谢你。”

秦子衍看到董慕滢这样子,心里面简直难受的无以复加,他的目光扫视着董慕滢,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叹口气。

“大恩不言谢,你说对吗?”他低眸,认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兰一样的清芬,好像慢慢的挥发在了空气中似的。

“对,呜呜,对。”董慕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有时候人在悲痛的临界点哭一哭反而是不错的,董慕滢一边哭一边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将目光看向了秦子衍。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我都会喜欢你 秦子衍的目光清澈,眼神镇定,伸手擦拭掉了董慕滢眼角那源源不断的泪水,董慕滢今晚简直变成了一个泪人。

他立即握住了旁边的茶盏,给董慕滢斟茶,“你再这样哭,等会小心尿不出来了,还是喝点儿水。”

一边说,一边立即皱眉,将这一杯茶递给了董慕滢,董慕滢立即欢畅的喝了,然后皱眉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一样,良久以后,那皱着的眉宇主见的打开,用一种平静以及的口吻说道:“秦子衍,你刚刚属东阿很正确。”

“什么?”抱歉,连秦子衍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董慕滢只能叹口气,“你刚刚说,大恩不言谢来着。”

“嗯,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你遇到了危险我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的。”秦子衍一边说,一边又道:“夜深人静,你应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今晚虚惊一场,以后我不会要任何人伤害你。”

“他还没有来得及伤害我,我还是……还是……”

“嗯,知道。”秦子衍站起身来,“你是不是我都会喜欢你,不过今晚实在是到了休息的时候,你我就此别过,你看如何?”

“你不要走。”董慕滢失礼的惶恐的伸手,藕臂立即从被窝中露出来,一片光洁的好像凝脂一样的手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回眸,看着董慕滢那的手臂,立即别过了目光。

“需要穿衣服吗?”秦子衍问一句,董慕滢立即摇头,“你……”她用力的抱住了秦子衍的脖颈,秦子衍倒是没有料到董慕滢会自己,一个趔趄不经意之间落在了被窝上。

那高高低低的起伏的位置刚好触碰到了秦子衍的身体,秦子衍皱眉,然后慢慢的将董慕滢的手指头掰开了,“我去了,我不会走很远,我就在这里,好吗?你不要闹。”

“我不闹,你不要走。”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拉住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没有办法离开,只能顺遂的看着董慕滢,“这一次不该带你到皇城里面。”

“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慕容以及柳彦哥哥,我的眼睛里面心里面一直以来只有你一个人,秦子衍,你这人虽然好像臭鸡蛋一样又臭又硬,不过对我已经很好了。”

“你……”秦子衍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让人形容做“臭鸡蛋”,此刻,脸拉的简直比苦瓜还要长,良久良久以后,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夜深人静,我会陪在你的身边,但是,你真的应该休息了。”

“你别走,就在这里,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皱眉看着秦子衍。秦子衍那浓密的眉稍微轩动了一下,伸手了一下自己那高挺的鼻,若有所思的点头。

“什么道理?”他皱眉。

“我离不开你,你是我的独一无二,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我爱你,秦子衍。”这样泼辣的表白,在那个理学盛行的年代是不存在的,董慕滢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其辞,不但是说了。

不但是认真的表述完毕了,还灼灼的看着秦子衍,显然,这是等待秦子衍用一模一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秦子衍挑眉,“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其实,我又何尝不是离不开你,这两年多以来,你我若即若离,我听到你遇到了危险以后立即就不管不顾起来,为了你我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呢?”

他说的非常认真,董慕滢看着秦子衍,良久良久以后,拉住了秦子衍的手。

“我不管,先上车,后买票。”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用力,秦子衍唯恐伤到了董慕滢,只能驯顺的低眸,然后躺在了董慕滢的身旁。

其实,他今晚是真的不会离开董慕滢的,董慕滢受惊不小,这一晚一定噩梦连连,与其这样子,不如自己在她的身边。

董慕滢看到秦子衍乖觉的躺在了自己的身旁,这才好像蚕宝宝一样移动了一下,然后将头放在了秦子衍的胸膛上,听着秦子衍那稳固的健康的心跳,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者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或者已经很久很久,董慕滢伸手,握住了秦子衍领口的第一枚纽扣,“秦子衍,今晚你逃不掉了。”

“嗯?”他疑惑的皱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找准了机会,已经快速的将秦子衍脖颈伤的纽扣给了,一二三四,嘿嘿嘿。

秦子衍慢吞吞的语调好像什么都不清楚一样,这后知后觉的思想更加让让董慕滢觉得他是纯洁的,再看秦子衍的侧脸。

好看!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那黑亮垂直的发,那斜飞英挺的眉。那细长锐利的眸,那削薄轻抿的唇,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那修长高大的的。

啊啊,简直有这样一个完美无缺之人,董慕滢沉醉的看着秦子衍,然后抱住了秦子衍。

“不要动手动脚。”秦子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今晚,他不关心其余的事情,只是想要在这里陪伴董慕滢,毕竟董慕滢受惊不小。

她感激秦子衍,但是对于秦子衍某些行动也不见得就理解,良久良久以后,两人都呆愣愣的看着对方,过了弹指一挥间,又或者已经很久。

他终于说道:“我娶你为妻,你将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世子妃,你看如何?”

“好得很,我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感谢你吗?”不给衣服就算了,本姑娘不着急,反正谣言已经以八百里烽火一般的速度传开了,有什么了不起。

以为她是一个女子就彻彻底底经受不起谣言的打击对吗?错!是女子又如何呢,董慕滢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也绝对不是一般人眼中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子。

她这人,没有事情不怕事情,有了事情呢,第一方案则是解决事情,要是解决不了,董慕滢也绝对不怕事情。

秦子衍将董慕滢的衣服放好了,然后定定的看着董慕滢那雾蒙蒙的眼睛,慢吞吞的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我爱你。”

“头……”秦子衍提醒一句,董慕滢的头发乱糟糟的,这才叹口气,“如何?”

“可以打扮好了再离开。”他再次提醒,董慕滢讷讷不能言。

“脸。”又提醒,董慕滢立即点头,“那就在这里梳妆。”于是,他吩咐丫头开始在周边忙碌起来,一会儿以后已经将很多东西都送了过来,董慕滢一行梳理发丝,一行胡思乱想。

董慕滢也算是遇到了哈姆雷特的问题啊,究竟是应该怎么办呢?他看着董慕滢,良久以后,帮助董慕滢净面,然后握着一支笔走了过来。

“啊,该死的,你这是做什么?”

“张敞画眉。”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一怔,无言以对了很久很久,终于在他的强势下慢慢的缴械投降,眉笔有一下没有一下的在眉骨上移动,董慕滢的心有一下没有一下的开始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可真是有一下没有一下的让董慕滢分外的不舒服啊,董慕滢皱眉看着前面的位置,镜子里面的自己居然还看得过去,她看了很久以后,终于默默无闻的回眸,看着自己身旁的秦子衍。

一种绵密的细腻的情感很快就统治住了董慕滢,董慕滢的心头微微的跳动了一下,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慢慢的叹口气。

“要是以后都可这样就好了。”董慕滢觉得这是自己痴心妄想,不是她不愿意相信秦子衍会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而是她不能相信他们的爱是没有保鲜期的食物。

尤其,这身旁人是秦子衍,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遇见。你喜欢的人恰巧喜欢上的是你自己,这种爱情不是一般人可以遇到的。

良久良久以后,秦子衍一笑,揽住了董慕滢。“过段时间我会让人提亲,你看如何?”

“不要,我还没有考虑好。”

“但是昨晚……”秦子衍真是很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居然又是昨晚昨晚起来,董慕滢理直气壮的看着秦子衍,“昨晚的事情休要再说,已经过去了,我还有考虑的余地,昨晚我并没有签署卖身契给你。”

“好,我明白了。”秦子衍一边说,一边叹口气,用一种无可奈何而又百无聊赖的声音说道:“我逐渐知道了你的想法,总之,我会保护你。”

“这个也不需要,我难道不会保护自己吗?”董慕滢握住了象牙梳,看着秦子衍,很久以后颓然的将手中的象牙梳放在了桌上,轻轻叹口气,“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词不达意。”

“嗯,我知道。”秦子衍真是善解人意的厉害。

“此事兹事体大,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那么,就此别过了。”董慕滢今朝可是准备要打道回府的,自从离开府中莫名到了香洲,算一算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她看起来是一个无所事事之人,其实手边要忙碌的事情简直多了去了,她好歹是一个生意人,还要回去看一看自己的账面呢。

“我送你。”秦子衍知道董慕滢做了决定一定不会那样容易就更改的,所以立即冒出来这样一句。

“不用不用,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千里搭长棚哪里有不散的宴席。”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你疏远我。”秦子衍转过身。

“啊,我不敢,您是至高无上的皇亲贵胄,您是未来的皇上,您是现在皇位的继承人,我又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我看你简直已经吃了很多很多熊心豹子胆呢。”秦子衍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不满发泄了出来,说来也真是奇怪,他们昨晚已经如胶似漆的享用过了禁果,而在今朝,却有一种非常陌生的怪异感觉统治住了两个人。

他想要再次感受那种如火如荼的想要燃烧的热情,但是在天光下,好像已经消弭了一眼,这也真是非常奇怪的感受与体验。

而董慕滢呢,目光清澈的看着秦子衍,似懂非懂,朦朦胧胧。

“我没有那么厉害,我的意思是,我们暂时分开一下,我们需要冷静一下。”董慕滢话语并非是针对昨晚的事情,也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经过了头脑一热的苟合究竟有多少情意的成分在里面。

要是经得起时光的摩擦,这才是一份真正值得收割的爱情,要是昨晚不过是寂寞男女虚情假意的各取所需,那么董慕滢应该彻彻底底的断念。

“也好。”秦子衍叮咛一句,“回去以后注意安全,这个王姨娘还有董清荷着实让人讨厌。”

“呃,她们不过是两个蛇蝎妇人而已,其实比较于男人,还是差着老大一节。”董慕滢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云鬓,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恨不能问一句“墨镜,墨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不过董慕滢没有那样神经质,至少,在秦子衍的眼中,董慕滢虽然活泼,但是还算是一个正常人。

秦子衍的目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站起身来,“啊,你不走?”

“我看着你。”秦子衍今天是怎么了,往常冷冷冰冰的铠甲呢,往常那种该死的臭牛脾气呢?一点儿都不存在了耶。

董慕滢嫣然一笑,“莫非你要洗手作羹汤,哈哈哈。”董慕滢自己都不会烹调可口的菜肴呢,要是秦子衍会烹调美味佳肴,那么今天……岂不是又知道了秦子衍另外一项技能。

这人也真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矿藏呢,可以挖掘出来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怪不得说,喜欢上了对的人,好像又打开了另外一扇门一样。

董慕滢觉得,眼前的秦子衍简直与众不同到了极点,相比较于那个好高骛远又非常肤浅庸俗的秦逸风,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君子远庖厨。”秦子衍的理由好充分好充分啊,让董慕滢完全没有办法去反驳,董慕滢一怔,微微一笑。

“孟子说的。”

“呃。”董慕滢更加是无言以对,“那么你也真是不应该在这里,知道为什么吗?”董慕滢理直气壮的透过铜镜看着秦子衍,声音很是不满啊。

“你秀色可餐,要是旁人,要我在这里看我都不屑一顾。”啊,听秦子衍的意思,倒是她董慕滢被刮目相看了,老天啊老天,谁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状况啊。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回去以后也是要多吃 “厚颜无耻。”董慕滢低咒一句以后,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尽管让董慕滢给糟践,不过不发一言,过了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将象牙梳在桌上敲击的“砰!砰!砰!”。

“你出去,非礼勿视,这是孔子说的。”

“啊,你真是会吹毛求疵。”秦子衍不得不准备离开,不过离开是暂时的。

一会儿以后,已经跟着丫头到了这里,手中还握着一枚朱漆描金托盘,盘子里面各种颜色缤纷的东西,董慕滢一看,“啊,玫瑰饼,啊,还有芝麻饼以及葱花饼。”

“知道都是你的最爱。”秦子衍不动声色的布菜,“还有粳米粥,要说世上谁对你好,除了我还有第二人吗?”一边说,一边将玉着给了董慕滢。

董慕滢握住了,心道也对,也对。

然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秦子衍吃的很少董慕滢吃得很多,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董慕滢完全没有淑女形象,倒是秦子衍,认真的小心翼翼的说道:“慢点儿,不要噎住了。”

董慕滢照旧是风卷残云,食指大动,一会儿以后桌上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这样食指大动的场景一般情况看到了难免会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但是秦子衍呢,非但没有退避三舍,而且觉得很是可爱呢,他伸手将董慕滢嘴角的食物残渣弄得干干净净,这才说道:“多吃点儿,不但是在这里要多吃,回去以后也是要多吃。”

“长得肥肥胖胖的,富态?”董慕滢一边说,一边顺手牵羊将秦子衍手边的一杯燕麦握住了,同时喝了一个一干二净。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并没有让董慕滢这样生猛的吃相给吓住,而是微微笑着。

“真好。”

“好?只要不是‘为伊消得人憔悴’都好。等会儿我送你,好吗?”秦子衍哀恳的认真的看着董慕滢,甚至于有一点儿可怜巴巴的模样,董慕滢原本是要拒绝的,不过看到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

“好吧,你帮我解决了饥肠辘辘的问题,我顺便要去王府一下。”

“嗯,谢谢你让我有这么个荣幸。”秦子衍酸溜溜的说,董慕滢立即摆手,“不谢,不谢,我主要要过去看一看康儿呢。”

自从大夫人准备将康儿丢到水井中,到此为止,康儿又一次回到了王府中,董慕滢算来也是一个月左右没有见到他了,话说董慕滢其实也是一个思子心切的好母亲呢,一个称职的母亲应该时时刻刻将自己的孩子好好的看一看的。

良久良久以后,秦子衍一笑,“好。”

早上过去了一大半,另一边的屋子里面,安乐公主已经早早的起来了,早上换过了好几种风格的衣服还是觉得不逞心如意,不!还是觉得不能让柳彦哥哥逞心如意,千挑万选以后,终找出来一件藕荷色的曲裾。

穿好了以后,又将头上七零八落的金银珠宝都摘落了下来,这才亦步亦趋的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这两天,她简直觉得自己了无生气的生活因柳彦的出现而有了最根本的转机。

找到了柳彦,柳彦在一株醉花阴的树木下等着安乐,看到安乐这样荆钗布裙,他倒是觉得很是委屈的。

“你这样穿做什么,堂堂公主殿下,这个未免过于朴素了。”其实,是为了讨人喜欢而已,他安乐知道,柳彦是闲云野鹤神仙一流之人,自然是不喜欢庸脂俗粉的,而自己呢,不应该不迁就一下这个家伙嘛。

哪里知道,看到的居然是柳彦不满的皱眉。

她左右看看自己,又伸手在头顶抚摸了一下,这才说道:“很好啊,没有什么地方不合时宜。”

“抱歉,你不应该为了迁就我而这样子放弃自己既定的生活,不过我还是感谢你。”柳彦立即走了过去。

“柳彦哥哥,你今天要离开吗?我多希望你可以每天都在这里,我这么多年生活的简直了无生气枯燥乏味是你的到来让我本就阴沉沉的天空有了彩虹一般的色彩,我常常在想,在尘寰中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的到来……”

“让我改变自己,我终于遇到了,我终于可以因为你而改变自己。”她一边含情脉脉的说着,一边看着早早就拟定在手上的离别赠言。

话说,这叫做“徐志摩”的诗人写的东西真是拗口,让安乐公主背了很久呢,他感动的看着安乐,良久良久以后,这才到了安乐的身旁。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不要为我做任何的让步与改变,因为我喜欢你,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不想要你委屈,你改变自己的原则与底线,你明白么?我心疼你!”

“柳彦哥哥。”她泪凝于睫,简直要哭出来了。

不过并没有,柳彦继续说道:“这样的你,我是喜欢的,并且是忠心喜欢,我绝对不会想要你改变任何东西而削足适履,因为这也是一种喜欢啊。“

“啊,柳彦哥哥。”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善解人意的人,立即抱住了柳彦,娇躯没入了柳彦那宽阔的胸膛中,听着来自于异性那稳健的心跳,她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然后这样的场景让路过的董慕滢给尽收眼底,此刻,董慕滢与秦子衍也正是一前一后走着,老远,董慕滢就看到这两个家伙在卿卿我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到了近旁,这两个人居然连发现他们都没有,爱情啊,爱得太快简直好像龙卷风一样,老天啊,在谈恋爱的时候,他们的眼中除了对方没有任何人呢。

“你妹……”秦子衍走着,并没有抬头,他在反刍昨晚的记忆,话说昨晚的董慕滢着实是一个泼辣的女子,昨晚的柔情蜜意着实让人心里面很是感慨啊,要是以后真的可以与董慕滢在一起就好了。

那样,岂不是每一天都可以享用盛宴呢?

他一边回忆,一边走,好像已经屏蔽掉了自己的听力一样,董慕滢立即加重了语声,“你妹!”

“你妹!”秦子衍没好气的回一句,董慕滢尴尬的一笑,看到不远处迅速分开的两个人影,一个准备择路而逃,一个则是慌张的很,董慕滢这才指了指前面的位置,埋怨一般的说道:“还有你妹夫。”

啊,秦子衍立即朝着董慕滢手指的方位看过去,立即明白了过来,他看到安乐在旁边慌张的握住了一株红色的玉簪花,一边用手撕碎,一边并不敢回眸看他们。

“哦,早上好。”秦子衍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也确实,他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过被董慕滢尽收眼底了,董慕滢笑的很是暧昧,一步两步,一步两步像魔鬼的步伐,已经到了这两个人的中央,微微一笑,“那啥,早上好,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辣眼睛。”

“我妹妹是一个娇纵任性的刁蛮公主,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会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做哥哥的看到这里感慨良多,不过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你小子……”

他一边说,一边拍一拍柳彦的肩膀,“一定不要辜负了我妹妹,好吗?”

“好。”柳彦面对秦子衍,简直有点儿羞愧。想起来自己以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情,他的脸都要埋在胸口去了,倒是秦子衍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也同时握住了安乐公主的手。

“皇兄祝福你们往后的日子如同花开似锦,如同烈火烹油。”这样一说,安乐立即感动了,呜呜咽咽的看着秦子衍,啼哭起来。

秦子衍叹口气,“终于看到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皇兄比你都要高兴。”说完准备离开这里,董慕滢也是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对新人。

她看起来想法多多少少是有点儿多余了,董慕滢尚且以为柳彦再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会什么都念念不忘呢,但是今天早上呢,柳彦的目光连一分一毫都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见,以前的柳彦是在对的时候遇到了错的人,而现在的柳彦呢,则是在对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

董慕滢看到这里,心里面别提有多么高兴了,一边轻轻的吸口气,一边用那双喜滋滋的眼睛看着两个人。

秦子衍往前走,董慕滢一把让安乐给握住了,然后拉着董慕滢到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这里浓荫如盖一般,董慕滢站稳了脚跟以后,暗道,这安乐公主看起来是个小鸟依人的小家碧玉,这劲头咋就这么大呢。

“老实交代,昨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啊,劈头盖脸居然是这样一句话,董慕滢一怔,眉头因此有了一个淡淡的褶皱,董慕滢看来是不可以蒙混过关了,立即提高了语声-“你果真要听?”

“自然。”安乐没有一分一毫要放开董慕滢的意思,说完“自然”以后,还“自然而然”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挣扎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看起来想要从安乐的手中逃离也不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但愿你以后抓着柳彦哥哥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子,好吧,好吧,我缴械投降,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看起来董慕滢想要不甘拜下风都不成了。

“我今天要回去了,家里面乱成了一锅粥,过几天有时间来看你。”董慕滢一说,指了指秦子衍的位置,准备跟着秦子衍离开这里。

但是没有走开,一把又让安乐给握住了,董慕滢回眸,“好吧,你这人总是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告诉你啊,是挺疼的。”

“我没有问这个,你倒是不打自招,还说自己是不为所动的柳下惠。”安乐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其实我想要问问你,柳彦哥哥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他?”董慕滢老远的指了指柳彦,柳彦的目光刚好看了过来啊,不过整体上来说,都是落在眼前女子身上的,董慕滢说道:“你这个傻帽,你可以让你父皇将柳彦暂时留下来……”

“啊,你这个阴谋诡计的阴谋家!”安乐攥着董慕滢的手暗暗的用力,不过显然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啊,你这个傻帽,缘分是天定的,幸福是自己的,我想要说,不据理力争就会看着幸福如同指间沙一样一粒一粒的随风而逝,好吧,你不采纳我的建议就算了,我总之今天是要走了。”

董慕滢说完以后高视阔步的跟着秦子衍去了。

“啊,这个我才不屑为之呢。”安乐一边“不屑为之”一边给身旁的丫头耳语,“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父皇找一个借口将柳彦哥哥留下来,实在不行,我再去找善解人意的母后。”

事实证明,非但皇上认为柳彦可以做他们的乘龙快婿,就连独孤后对于这个小伙子都是比较看好的,于是顺理成章的,柳彦被留在了皇城里面,美其名曰探讨策论,其实不过是与安乐每日琴棋书画而已。

看到安乐与柳彦寻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董慕滢简直是开心极了。

而这天,董慕滢也确实是早早的离开了皇城,倒是独孤后,在董慕滢离开没有很久,立即让人将很多礼物都送了过来,董慕滢每一次从皇城里面回去以后都是满载而归,这一次更加是让王姨娘与董清荷大吃一惊。

因为董慕滢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内侍监送过来很多很多的东西,其中当然少不了送给她们母子的东西。

董慕滢居然会好心好意给董清荷母子送礼物,这是让董暮雪彻底疑惑不解的,董暮雪心道,董慕滢真是一个不念旧恶之人,居然身在外还给王姨娘这个毒妇不远千里的送上门劳什子的礼物。

等到王姨娘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打开以后,一看才知道,“啊,这个孽障,居然送过来这样一个礼物。”

是什么呢?王姨娘将锦缎包裹的盒子打开以后,映入眼帘的则是一枚不大不小的黄金乌龟,并且仔细的看一看可以看出来乌龟的后背上以及乌龟的肚子上都是成群结队的清晰可辨的铭文。

为——乌龟儿子王八蛋。

董清荷的盒子刚刚打开居然也是一模一样的礼物,不同的是,董清荷盒子里面的乌龟则是一枚岫岩玉的,岫岩玉中意黑玉为最次的一种,偏偏自己和乌龟就是黑漆漆的,看得人有一种分外奇怪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乌龟儿子王八蛋。”看着盒子里面的礼物,董清荷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一种强烈的仇恨好像火焰一样逐渐的燃烧在了董清荷的眼瞳里面。

而在另一个屋子里面,董暮雪则是听到了这个笑话,一边笑的前仰后合,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礼物盒子。

盒子是一模一样,不过里面的东西就各有千秋了。董暮雪打开了盒子以后,一看之下,不免幸喜若狂。

这是她很早以前就想要的两样东西,一样东西是着名武侠作家全庸老先生的亲笔签名,还有一样东西则是黄金,纯粹的黄金,别无所有,怪道这盒子的底部沉甸甸的,原来如此啊。

董慕滢是那样的会投其所好,她老早就知道,自己离开以后这府中大小事务不得不仰仗这个三妹妹。

不过董暮雪这人,拜金归拜金,其实还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有经济头脑之人,一般情况非常拜金的人都拥有这种经济头脑的。董慕滢走了以后,董暮雪也是时常在后院帮助四个丫头处理账面上的问题。

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啊。

所以,这么久她的帮助这些人都看在眼中的,尤其是董慕滢。董暮雪看着盒子里面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的玩意,恨不能立即抱着放在枕头边,现在的董暮雪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一小部分愿望。

那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些可都是董慕滢给了自己的,这些,她简直不能忘怀。

而董慕滢几乎给府中小小的人都带过来礼物,连看门狗大黄都得到了董慕滢从皇城里面拿出来的一根牛皮绳子,唯独有两个人没有得到董慕滢千里迢迢送过来的礼物。

一个是老爷,在董慕滢的眼中,这个爹爹简直好像不是自己的亲爹一样,这么多年了,爹爹从来就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事情是维护自己的。她遭遇了这样多的危险,但是爹爹总是冷眼旁观而又无动于衷。

且爹爹这人宠妾灭妻,这事情简直是董慕滢最为痛恨的,所以爹爹,董慕滢并没有送过任何的礼物!

至于母亲方氏,自从方氏诱骗康儿企图将康儿斩尽杀绝以后,董慕滢再也不对母亲有一丝一毫的原谅,到底还是母亲伤了董慕滢的心。

方氏呢,自从董慕滢上一次走了以后,经过了这一个来月,她隐隐约约恢复了当初刚刚嫁人的那种绝代芳华,也隐隐约约的开始巩固起来自己生活与权威,现在不敢说人见人怕。

但是说两句话是起作用的,倒是绝对了。

现在的方氏,百无聊赖的站在大厅中等待着,皇城里面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这些繁文缛节多了去了,到底方氏大夫人,也是很会应付得来,一一将这些礼物都收下来并且都一一的罗列了起来。

不过,她那望眼欲穿的眼睛始终盯着这些忙忙碌碌之人,等到一切都完毕了以后,她让人给这几个人奉茶,这才闲闲的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一句——“滢滢呢,为何不见回来?”

一边问,一边顺手在礼物中烦躁的找着,又时不时的握着单子一边核对,一边找寻,不过这些礼物里面并没有一个是送给自己的,她满心的失望。

方氏怎会不思念董慕滢和董玦呢,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一点是真的,不过方氏并不是那种想要表现出来自己情感的人罢

董玦到了第二天,辞别了皇上以后,回到了青山书院,他并不习惯这皇城里面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日子有的人趋之若鹜,但是有的人呢,则是完完全全不喜欢。

他现在与柳明湘在一起,而安乐侯呢,自然也是很看好这一桩婚姻的,时常脸上挂着一个傻乐的微笑。

秦逸风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中,倒是董清荷过来拜访了。

而董慕滢呢,这天到了王府以后,终于看到了盼望已久的康儿,康儿看到董慕滢,一声“娘”已经扑入了董慕滢的怀抱中。

旁边的秦子衍实在是不清楚董慕滢为何这样在乎这个儿子,这不过是一个养子而已,但是董慕滢是真正的视如己出,并没有任何的偏见。董慕滢的抱着康儿怜爱的笑着,问东问西。

而秦子衍呢,看着他们这天伦之乐的场景,也是笑吟吟的。

董慕滢与她们父子二人用餐,吃饭的时候,康儿不停的将目光看向了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次回来以后,这两个冤家很是古里古怪啊。

就那餐桌上夹菜的事情来说,刚刚康儿看到秦子衍将菜夹给了董慕滢,董慕滢爱搭不理的,然后将秦子衍刚刚夹过来的菜立即送到了自己的碗中。

康儿呆愣愣的看着他们,良久以后,终于问道:“爹爹,娘,你们不会是闹矛盾吧?”

“自然不会。”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康儿碗里面高高在上的食物,“呃,抱歉,我忘记了你不能吃这么多。”于是又一点一点的将康儿碗中的菜品挑选了一下,将实在是不适合小孩子咀嚼的全部都挑选了出来。

这才摸一摸小鬼头的脑袋,“好了,吃吧,记住了,不挑食不剩饭,细细嚼慢慢咽。”说完以后,这才发现秦子衍在看着自己。

秦子衍想,这样一个温柔的母亲好像从什么角度去看都已经是真正做过母亲的,但是抱歉的很,董慕滢今年也不过是一个豆蔻之年的丫头而已,她自己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呢。

“我总在想,你好像做过孩子的家长一样。”

“少来,好好吃饭。”董慕滢将一盘菜握住了,全部都倒在了秦子衍的碗中,秦子衍看着这个待遇,不禁微微叹口气,知道自己不应该摸董慕滢的逆鳞。

吃完了饭以后,照例是董慕滢陪着康儿在旁边玩,而秦子衍呢,这几天看起来也是闲来无事一样,在练武场上到处转悠,刚刚握住了一个齐眉哨棒,还没有练,董慕滢已经说道:“少玩物丧志了,给我们康儿。”

“啊。娘,我只会拳,不会棍棒啊。”

“娘也不会,不过娘今天要告诉你,十八般武艺你应该样样俱全,并且面面俱到,现在苦一点,在你以后死里逃生的时候就会感激你现在受的苦,来来来,我们母子比划比划。”

于是秦子衍只能老远的看着,董慕滢凫趋雀跃,到底也是学会了点儿傍身之计,现在传授给了身旁的康儿,聪明过人的康儿一看就会,很快手中的棍棒已经挥舞的虎虎生风起来。

董慕滢看到这里,开开心心的一笑,“就是嘛,吃完了东西,不好好消化消化做什么,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母亲暂时去了,等会儿过来验收一下,看看你练习的咋样了。”

“这是一炷香,我很快就过来的,千万不要偷懒哦,我去了。”董慕滢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练武的康儿,立即去了。

康儿呢,挥汗如雨,只要是董慕滢安排的,他都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好好的练习,更因为董慕滢安排的很是正确,康儿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练习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跟着秦子衍往前走,到不远的位置,董慕滢看着石凳,准备落座,秦子衍立即走过去,伸手将这个石凳给擦拭了一下。

董慕滢一看这家伙对于刚刚在饭桌上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呢,居然和自己抢座位董慕滢只能在不远处重新找一个位置。

但是并没有坐下来,他又一次轻轻的擦拭起来,董慕滢皱眉。

“是不是接下来要说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了,真是的,不就是一个石凳,你看看你。就知道和我抢东西。”董慕滢还在碎碎念,秦子衍已经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啊,还动手了,真是的。”董慕滢低咒一句,秦子衍已经将董慕滢的肩膀摁住了,然后董慕滢被迫坐在了刚刚擦拭的一干二净的座位上。

“好心当做驴肝肺,好心没好报。”秦子衍嘟囔一句以后,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叹口气,“罢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说什么对不起,一句对不起,不如在一起。”秦子衍还是气咻咻的。

董慕滢看着秦子衍,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淡淡的扬眉,叹口气,“那啥,你不和我抬杠是不是不成啊。”董慕滢这样一说,秦子衍只能淡淡的闭上了嘴巴。

“梨花树那边比较冷,不介意的话在这里来。”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挥手,董慕滢给秦子衍一拉,一个趔趄以后,倒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一边盛赞自己一边看着董慕滢,“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我是不是郎才女貌,很是登对呢?”

董慕滢受制于人,一双眼睛不停的扫视眼前的秦子衍,秦子衍含笑看着董慕滢,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举眸看着秦子衍的眼睛。

“您能不能不要吹牛了,哎。”董慕滢靠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好温暖,好像要睡着啊。”

“好啊。”秦子衍点了点头。董慕滢闭上了眼睛,秦子衍听着董慕滢那淡淡的轻柔的呼吸,浑身有一种不由自主的燥热,这种简直无法可以排遣的热度让秦子衍浑身都很是不舒服。

“喂,你要睡觉,我抱着你,到寝殿去如何?”

“别,别,我认输。”董慕滢一边说,一般弹跳起来,秦子衍看到董慕滢这模样,百无聊赖的一笑,此后,两人到了后院去验收成果。到底是董慕滢看中的孩子,康儿指东打西,手忙脚乱。

虽然还有一些不足之处,不过总体上看来,齐眉哨棒倒也是舞弄的虎虎生风。董慕滢开开心心的念佛,“喔弥陀佛,现在是略有小成,以后每天都不要忘记了,还有你写的字,真是丑八怪一样。”

“以后最好不要偷懒了,这样子不成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康儿被这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告诫了以后,立即觉得自己不足之处简直是太多了,更加勤学苦练起来。

其实,康儿在同龄人里面已经非常成功了,但是董慕滢还是用“糟糕透了”的方式去教育康儿,董慕滢正是因为喜欢康儿,爱护康儿,这才不准备让康儿有丝毫的松懈。

康儿呢,是从市井中九死一生才到了这里的孤儿,自然早早的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自强自立”,所以明白董慕滢对自己期望值是很高的。

夜深人静,一天的疲倦都卸下来,董慕滢这才让康儿去休息了,康儿早已经累的四仰八叉起来,董慕滢抱着康儿,给康儿脱了衣服将康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被子里面以后,这才回目愕然看着身旁的秦子衍

秦子衍刚刚一瞬不瞬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抚触了一下,“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秦子衍站起身来,立即摇头。

董慕滢指了指被窝里面的康儿,又道:“康儿的脸上有脏东西?”不过看过了以后,康儿的脸上粉腻酥融,一片粉妆玉琢的模样,哪里有什么东西啊,董慕滢立即恶作剧的一笑。

“干嘛,刚刚那样看我,看得我毛骨悚然。”被这样一提醒,秦子衍一怔,微微吸口气,这才说道:“有时候我简直觉得你好像是一个过来人,至少你以前做过母亲。”

董慕滢听到这里,心头微微跳动了起来,不好,让秦子衍看出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干涩的语声,舔舐了一下菱唇,望着眼前的男子,“这就是你要说的,对吗?”

“不过是好奇,你看起来并不是那样有耐心的人,你对康儿这么久都是视如己出,一般人很难做到的,你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更难了。”董慕滢听完以后,认真的看着秦子衍。

“要是我说康儿是我的孩子,是我亲生的孩子,你会如何?”董慕滢这自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但是秦子衍呢,不过是淡淡的一笑,“那岂不是更好,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我是认真的,你会如何?”董慕滢再次强调,又道:“收起来你玩世不恭的嘴脸,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听完以后,你再选择往后是爱我还是不爱我吧。”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立即有了恻隐之心 “你说。”他果然变得严肃亮了起来,看着董慕滢。

有些事情压在董慕滢的心头以及你给很久很久了,董慕滢没有办法不说出来,面对秦子衍,她更不想要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她坐在了那里,木呆呆的叹口气目光睨视秦子衍。

这才幽凉的叹口气,说道:“我是劫后余生,我以前死了一次,后来我的灵魂……”

“啊,好认真。”秦子衍以为董慕滢会认认真真说什么,结果自己收起来自己的玩世不恭以后,换做了董慕滢的玩世不恭,他用一种好笑的满不在乎的神气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则是微微一笑,目光微微的抬起来,看着秦子衍,“我说真的,你却是不相信。”

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的事情,听起来是真的,但是说出口偏偏给人一种假的感觉,而还有一种事情,原本就是假的,但是偏偏给人一种真正的理念。

其实,董慕滢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好像是假的一样。

“你说的,我从来没有认为是假的,纵然这孩子不是你的,要是你亲生的,我也会对她很好很好,现在,你明白了我的心。”

“你是一个伟大的人,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啊。”董慕滢一边赞赏的看着秦子衍,一边压低了语声,神秘的说道:“我以前死了一次,然后灵魂通过时光隧道将我送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秦子衍果然是认真的在听着。

董慕滢从秦子衍的脸上看出来那一份专注与认真,又道:“我以前是端王的王妃,后来我被端王与董清荷连起手害死了,我那个时候还有一个孩子,几乎与康儿一模一样大,就连面容都一模一样……”

“所以你在看到康儿的时候,立即有了恻隐之心?”秦子衍半信半疑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点头,然后认真的说道:“现在,则是我为何会每一次都与端王过不去的主要原因,你知道了?”

“嗯。”董慕滢看着秦子衍,脸上逐渐的有了失望的神色,“早知道你听完了以后会是这样模样,我已经不情愿说出来。”

“我对你没有恻隐之心,我爱你,我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目的。”秦子衍一个字一个字都说完,又道:“你说的这些,于别人则是天方夜谭,但是对于我,我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看到他神色这样凝重,董慕滢不禁叹口气,立即说道:“傻,我是开玩笑的,人死如灯灭,不对吗?”

“我也认为睨视开玩笑的,不过刚刚那个玩笑一丁点儿都不好笑。”他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嗅到了一种淡淡的清芬而又馥郁的香味。

董慕滢皱眉,从秦子衍的怀抱中一跃而下,朝着自己的客寓去了,这一晚,秦子衍看着自己屋子里面的灯烛,在思忖董慕滢刚刚说的那些离经叛道的奇异的话。

于别人,秦子衍自然是觉得天方夜谭一样的,但是这话是董慕滢亲口说出来的,董慕滢向来不会用这种事情去开玩笑,那么,他开始想起来。

奇怪的是,很多事情董慕滢好像都一清二楚一样,包括那一次的刺杀,这些莫非真正发生在五年前,而董慕滢呢,是五年后穿越过来的人?

秦子衍想到这里,连自己都啼笑皆非起来,真是好笑,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要是可以,她想要好好与秦子衍在这里体验一下二人世界,但是偏偏过的是三口之家的日子,又因董慕滢唯恐相府中会有事情发生,过了两天若即若离日子以后,董慕滢毅然决然的准备离开。

到了相府以后,很多人都开始迎接董慕滢,董慕滢不想自己每一次出门回来总是可以镀一层黄金,尤其是这一次,对董慕滢另眼相看的人更加是多了。

就连一向颐指气使的王姨娘此刻也是在门口迎接自己,看到小小老老少少这么一大群人欢欢喜喜的迎接自己,董慕滢自己也是开开心心的。

到了相府,董慕滢左顾右盼,众人都知道董慕滢在寻找那个成天任劳任怨在到处忙忙碌碌的母亲,但是董慕滢从门口到后院,从后院到花园,在到祠堂一一都看过了以后,居然没有看到方氏。

这是董慕滢不曾闲过的,董慕滢心内存疑,但是也不方便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问一问母亲最近的情况。

好容易消停了下里,董慕滢这才握住了知画的手,“你实说,大夫人呢,是不是……”董慕滢心里面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那一次自己与母亲的关系决裂以后,母亲有了什么三长两短?

这样一想,董慕滢简直汗流浃背。

“夫人自从您去了以后,脾性大变,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名正言顺的夫人,以前是i一个人深居简出,现在呢,已经有很多丫头在她的房中伺候了。”

董慕滢不知道应该惊喜还是应该惊讶,准确的说来,是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母亲终于从人下人一跃成为了人上人,而惧的是,母亲这样与自己一样采取积极的离经叛道的生活方式去面对这里的算计,母亲……

会安全吗?

“不行,我要去看看母亲。”她知道,方氏并不是一个冒失鬼,她自己也不是。

但是相府里面的爪牙简直太多了,饶是母亲以前那样子生活都会落入猎人的陷阱更不要说现在这样颐指气使的生活了。

“小姐,大夫人是不会见你的,她要是肯见你,在您刚刚落地的时候,她就过来了,但是您也是看到了,她并没有。”知画实在不想要告诉小姐目前的情况。

“不见我?”也对,她们之间的矛盾……千言万语都不可能冰释前嫌了吧。她雾蒙蒙的眼瞳中阴翳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良久以后终于微微的叹口气,“既然如此,那么倒不如不去的好。”

但是,董慕滢的心里面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一般情况,自己凯旋归来纵使见不到倚门倚闾热汤热饭的母亲,但是终究可以见到一个乱头粗服冷言冷语之人。

今天归来,什么都没有看到。难道是母亲对于自己的兴趣锐减,以至于丝毫不情愿过来看一看自己,她想到这里,简直心比秋莲苦。

别人回家,游子盼望一个亲人,简直望眼欲穿。好像黑夜中的航班看到了远处的灯塔一样,又像是季节等到了阳光,但是董慕滢呢?

她与方氏自古以来就是气场不和,都说爱情是此消彼长的,但是在董慕滢这里,居然亲情也是此消彼长的,董慕滢心里面的苦可见一斑而又可想而知了。

董慕滢徐徐的站起身来,“知画,我要去见一见夫人。”

“小姐,您刚刚回来,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夫人要是肯见你,在你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过来看你了,现在你是相府中独一无二的大红人,连王姨娘搜礼让三分,她现在没有过来……”

知画一面说,一面扫视了一眼黑黢黢的夜空,刚刚还有晚霞,现在这么快就已经周边一片黑暗。毕竟是春寒料峭,早晚的温差大,白昼比较短。

两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董慕滢几不可见的叹口气,现在她终于从知画的态度弄清楚了,几个字就可以形容出来,相见争如不见啊。

董慕滢搔搔头皮,既然如此,实在是没有必要给自己精神压力,董慕滢镇定的问道:“那么,我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暂时不要过去了,对夫人,对您都是好事情。”知画一边说,一边神秘的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看着董慕滢。

“小姐,这一次您回来好像变了。”知画仔细的审慎的看着董慕滢,细细的觑着,不知道看了多久,好像从董慕滢娇好的面容上窥探到了什么玄机一样,良久以后,好像是一个艺术家面对一个收藏品一样。

欢快的放声大笑起来,“小姐,您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听说,某些事情以后,女子的眉宇就会展开一些,董慕滢倒是恨不得此刻有一面镜子可以供自己观瞻一下,自己究竟与众不同在了那里。

“说什么呢。”董慕滢嗔怪的看着知画,因此上,柳眉倒竖。

“啊,什么什么啊。”知画一笑,说道:“您看,都说相由心生,您现在比以前好看多了,看起来温柔贤惠了不少呢。”

知画一边说,一边攥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这才放松了下来,“那么说来,是贤惠好还是泼辣好?”

“自然是兼而有之的好,面对猛兽的时候,您也应该将自己张牙舞爪起来,而面对平和的人,您应该投怀送抱,不是吗?”这样一说,董慕滢立即皱眉。

“啊,你这个该死的,以下犯上,要造反吗?”一边说,一边气喘吁吁的与知画在斗室中追逐起来,笑闹了会儿,董慕滢已经累得慌,“喂,我问你,究竟母亲如何了,好像你想要说又不敢说一样,在我跟前,有什么是不可以直抒胸臆的。”

“大夫人……”知画停止了追逐,手扶着一张椅子,慢吞吞的说道:“大夫人现在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职权,虽然还是闭门不出,不过性情大变。”

“性情大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董慕滢一点儿风闻都没有?

对了,一定是那件事情以后就发生的,董慕滢慢慢的举眸,看着怯生生的知画,“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我没有什么经受不起的打击。”

“没有那样言重!”知画立即给了董慕滢一枚定心丸,“您上一次走了以后,大夫人变得暴躁起来,以前您知道的,她是贤妻良母的标准,自从您上一次走了以后,她变得冷淡亮起来。”

“是不是不近人情冰山可谓了?”董慕滢猜测一句。

“小姐,比这个严重多了,并且与王姨娘的矛盾也是愈演愈烈起来,这相府里面从来都是这样,看上去平平静静,死水微澜,其实早已经沸反盈天了,不在漩涡中又有什么人知道呢?”

知画毕竟生活在这里很久了,时间一长,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惶悚,不过看到董慕滢脸色立即变了,知画也是很快的说道:“这个您大可放心,大夫人与王姨娘斗法,以前您也是知道的,大夫人常常败北……”

“现在呢,老是胜利,对吗?”董慕滢大概已经可以猜测清楚了。

“现在?”知画痛苦的一笑,曼声说道:“现在,他们两人简直是两败俱伤,您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自己观察就看出来了,现在奴婢真的不知道从何启齿,倒不是奴婢刻意隐瞒。”

“那么,我更应该过去看看夫人了,毕竟无论如何,她是我的母亲。”董慕滢一边说,一边转身握住了自己的重裘,不管如何,都要过去看一看的。

“小姐,奴婢求您还是不要去了,就算是要去也请您一定要等到明日里,现在这个时间点,不成啊。”董慕滢看着天色,天色黑漆漆的,这个时间点,是黄昏过渡到傍晚的一个时间。

在某些地方,这个时间点给叫做“狼狗时间。”因为在这个时间里面,要是远眺,高岗上卧着的一匹狼与一条狗其实看上去一模一样,因此上叫做“狼狗时分。”

董慕滢迷惘的叹口气,“但是,我想念母亲,这可不是什么借口。”

说完以后,看着知画,知画还能说什么,只能去准备灯笼了。虽然不到深更半夜,不过天色已经黑黢黢的,周边一片深沉的好像墨色一般的,裹挟着一片淡淡的花香,这清芬的气味沁人心扉。

有一种非常让人向往的久违的安宁,知画这边很快就收拾完毕了,在前面挑着一盏朱红色灯笼,已经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朝着黑暗中叹口气。

董慕滢跟着知画走,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的行迹听上去简直让人判若两人起来。以前的那个温柔贤惠的闺阁中标本一样的母亲已经在无形中荡然无存,现在的母亲……

董慕滢没有办法去形容,但是从奴婢的口中大概已经勾勒出来一个模样,其实,也对,以前母亲不是不去争斗,而是投鼠忌器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分明也是奉命行事 毕竟董玦与董慕滢人在屋檐下,因此上作为夫人的方氏也是不得不低头。

现在则是不同了,就目前而言,方氏已经彻彻底底的看到了独立起来的董慕滢,因此上,方氏的目光变得长远起来,她已经在很多的争斗中看到了董慕滢大放异彩的一面,无论如何,董慕滢是不会畏惧任何一个恶势力的。

而董玦呢,目前的董玦已经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成年男子,在青山书院已经独当一面,这样一个羽翼丰满的人,有人想要伤害,简直不可能。

而就目前看来,董慕滢的自我保护意识以及攻击意识都是非常厉害的,她简直不用为了董慕滢的安全去操心。

她开始为自己,也为董慕滢活起来,以前失去的一席之地,现在逐渐的在冥冥中恢复了过来。

董慕滢到了这边厢的时候,迎接董慕滢的可不是屋子里面母亲或者丫头的笑脸相迎,而是,而是兜头盖脸的一盆水。好在董慕滢躲闪的比较快,也幸亏比较快,不然后果不敢堪设想。

这可是春寒料峭的夜晚啊,要是这冷水真的泼洒在了自己的身上,应该会冻得瑟瑟发抖吧。这是母亲方氏的待客之道,董慕滢简直没有想到,她有点儿呆愣愣的站立在原地,良久以后滞涩的移动了一下脚步。

屋子里面,丫头的身影不过是轻微移动了一下,已经抱着木盆消失了。

分明是看到了董慕滢,分明是将董慕滢当做了不速之客,分明也是奉命行事,所以就目前而言,并没有道歉的意思。

知画一把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小姐,还是回去吧,黑灯瞎火的,这个时候出来,不好呢?万一……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不万一的,走,我倒想要进去看一看。”董慕滢是倔强的人,原是那种遇强则强遇刚则刚的性子,被这样莫名的一盆水浇过来,虽然热情全部都覆灭了,不过董慕滢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往前走,到了屋子里面。

一个丫头立即冷淡的走了过来,“夫人已经休息了,还说请您也不要过来夫人的意思是,病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您现在是大红人……”

“夫人让你说的?”完全不等这丫头说完,董慕滢已经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丫头,这丫头一惊一乍,然后平静的看着董慕滢,百无聊赖的耸耸肩。

董慕滢何曾不知道,这丫头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就是自己有气也是不能给丫头撒在身上的的,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庭院深深深几许,铜雀春深。

董慕滢心头忽然有一种不可企及的,淡淡的惆怅的感觉,“你去通知一下夫人,就说我这个大红人过来看一看她。”

这丫头看着董慕滢,依旧是那种无可奈何无可不可的神色,董慕滢不免有气,恶形恶状的大喊一句——“还不快去。”

这丫头低眸,怯生生知情识趣的去了,一边走,一边还嘟囔,“我只负责做传话筒,你最好莫要报什么希望。”

“快去。”董慕滢挥手,丫头子顺着前面的甬道到了一个屋子里面,此刻方氏并没有休息,非但是没有休息,而且还是心乱如麻。

她等待董慕滢已经整整半天了,一开始,她多么想要看一看自己这个颐指气使的女儿载誉归来。王姨娘打压了她们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尤其是女儿,终于站起身直起来腰板。

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以及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顷刻间就统治住了她,她不是不去看自己的女儿,而是在这个最后关头,她自己居然很快的败下阵来,她木呆呆的不能移动。

不能移动自己的脚步,不能移动自己的眼瞳,什么都不能移动。

良久良久以后,她干涩的问道:“来了吗?”丫头立即回答,已经来了,于是她吩咐了刚刚的事情,这丫头将一盆水泼出去以后,董慕滢可没有丝毫知难而退的意思,而是很快的就到了屋里面。

其实,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一盆水自然不可能让董慕滢退缩,不要说一盆水,就是刀山火海大概董慕滢也是毫无畏惧。

“夫人,小姐已经准备过来了,奴婢看,您还是出去见一见她的好。”

“我……”方氏局促的轩眉,良久以后,那颤抖的菱唇终于翕动了一下,好像情绪很是激动一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很快就包裹住了这个女人,她的手在颤抖,她的浑身守在瑟瑟发抖。

好像董慕滢是什么毒虫猛兽,是什么非常难以面对的东西一样。她狠戾的迅速的果决的别过了脑袋,用一种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生涩的声音拒绝道:“不要接见,就说我已经休息了。”

“夫人,奴婢看来,这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这是何苦来哉?”这样一提醒,方氏微微颦眉,用一种淡淡的声音说道:“既然已经过去了,往事不可追,往后大概也是不能提起来了,那就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这……”奴婢的权利除了言听计从,还能有什么呢?

他只能点点头,退下。

董慕滢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母亲,却是又等到了刚刚的那个丫头,这丫头的态度倒也算是前倨后恭,到了董慕滢的身旁,先是给董慕滢行礼,然后又是道歉。

这一系列繁文缛节完毕以后,这才用一种淡淡的口吻说道,“夫人不见,说自己休息了。”

“也罢。”董慕滢转身就走,“你告诉你们夫人,本小姐在这里等一刻钟,要是她还是不起来,以后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不就是硬碰硬,不就是以卵击石,看谁扛得住。

董慕滢这是破釜沉舟,董慕滢自己惊吓到了自己,连身旁的两个丫头都瞪圆了眼睛,老天,董慕滢都在说什么东西啊。

两个丫头微微颦眉,不过董慕滢已经下定决心今晚要看一看母亲,这丫头立即去了,到了屋子里面,将董慕滢的话几乎是一五一十全部都转述完毕以后,方氏顿时脸色变得苍白。

白的好像一张纸一样,咽喉里面的声音也是变了,轻颤起来,“都是她说的?”

向来,一般人都是不了解董慕滢的,但是知女莫若母,对董慕滢,方氏还是一清二楚的,这可不是小性子。董慕滢是一个言出必践之人,方氏苦涩的一笑,微微举眸,眼瞳里面居然有晶莹剔透的泪水。

思忖了很久很久以后,方氏用一种平和的声音,淡淡的说道:“罢了,既然是不见,就一生一世都不见。”

方氏毅然会转身,擦拭了一下眼眶里面猝不及防的泪水,“去告诉她,就说此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于是这丫头又一次做了传话筒,董慕滢原本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吓一下母亲,以便于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但是哪里知道,母亲非但没有被驯服,而且……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母亲简直……简直是冥顽不灵了,方氏叹口气,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黑漆漆的夜空,这黑暗好像魔鬼一样,简直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切好像都包裹在了这样的低气压里面一样。

董慕滢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她听完以后,这个人呆住了,从刚刚的平和到现在的激昂,董慕滢几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举步往前,一把就握住了这丫头的肩膀,然后开始大力的摇撼起来。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这些都是母亲说的。”

“是,是,是大夫人说的,奴婢要是有一个字不尽不实,奴婢天打五雷轰。”这丫头一边说,一边极力的躲避董慕滢的禄山之爪,董慕滢瑟瑟发抖,一个趔趄几乎没有跌倒在地,她叹口气。

冷冷的说道:“好样的,那就一生一世都不要见面了,谁怕谁。”说完以后,狠戾的推开了走过来准备搀扶自己的奴婢,这奴婢眼花,几乎没有跌到在地上。

好在董慕滢眼疾手快,这个片刻才真正突出一个人练武的必要性,一把就握住了这丫头的手,然后用力的攥住了,用一种平易近人与刚刚咄咄逼人完全不同的声音说道:“抱歉,今晚我情绪激动。”

“不,不。”丫头立即抽回手。

“劳烦你照顾好夫人,无论这里发生什么不可测的危险,你第一时间过来告诉我,我会处理的,我去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头顶的金钗拔了下来,没头没脑的给了这丫头。

这丫头唯唯诺诺的点头,看着董慕滢去了。

董慕滢皱眉,良久良久以后,知画这才追上了董慕滢,“小姐,您看看这黑灯瞎火的,您不要跌倒了。”

“什么地方都是一片黑漆漆的,我不怕。”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身旁追过来的知画,知画将手中握着的灯笼摇晃了一下,尽量将一片柔和的光晕照射在董慕滢脚下的位置。

这才发现董慕滢已经泪流满面,啊,这铁娘子居然也有落泪的时候,知画看到这里,心里面难过的很,“小姐,您哭了。”

“你说,我大婚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子什么都不在乎,对吗?我以后的好,她都不在乎,对吗?我做什么,她都不在乎的,对吗?”

“夫人有苦衷,夫人真的有苦衷。”知画一边说,一边慢吞吞的在董慕滢的前面走着,董慕滢苦涩的一笑,“什么苦衷不苦衷,要说苦衷以前有,现在也未必就有!”一个字一个字连珠弩一般的说完以后。

旁边的丫头只能叹口气。

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的目光看向了前面的位置。

这一晚,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在前院,王姨娘看着盒子里面的小乌龟陷入了一种无头无尾的遐想中,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这黄金打造出来的乌龟,一边抚摸一边叹息,身旁遮蔽住了面容的董清荷也是叹气。

“母亲,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眼看她咋相府中已经有了一席之地,还有大夫人,现在我们应该如何去生存呢?以前那样子折腾过方氏,现在她扬眉吐气过来,时不时的抽风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董清荷一边畏葸的说着,一边同样是看着自己手中的乌龟。

看着看着,伸手将紫檀木的盒子丢在了地上,地板很是坚硬,因此上乌龟落在了地上以后,很快就碎了,这动静也是很大,王姨娘立即冷冷的回眸,看着冒失鬼一样的董清荷。

“你疯了吗?”王姨娘不满的皱眉,董清荷快意的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乌龟,只不过是冷酷的一笑,倒是王姨娘觉得挺心疼的,“这乌龟要是在坊间去卖,少说也是这个数。”

王姨娘一边说,一边伸手,将五根手指全部都晃动了一下。

“五十两?”啊,好一个董慕滢,现在已经发达了起来,一个顺手送的礼物就五十两,真是一个富翁呢!

王姨娘不满的皱眉,淡淡的摇头,此刻,董清荷好像明白过了什么似的,粗嘎的语声立即变了,“莫非是五百两?”她嗔怨的看着母亲,几乎要埋怨起来王姨娘刚刚我不阻拦自己了。

但是王姨娘还是无动于衷,董清荷这时候才是真正的被吓到了,立即用一种连自己都感觉难以置信的痛苦的声音说道:“难道是五千两?”

“自然是!”王姨娘看着地上的齑粉,不免皱眉,“其实,乌龟也没有什么不好,缩头乌龟时间长了,再次去攻击人,这才是厉害的。”

“最低限度,人们发现不了是这个缩头乌龟在攻击人,不过……”董清荷皱眉,懊丧的吐口气,“不过,这乌龟也真是可惜了。”

王姨娘阴测测的一笑,“乌龟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咬住了不松口,这个你是知道的。”

“是,如何就会不知道呢?”董清荷点头以后,王姨娘又道:“听说最近她与世子过从甚密,为何他就有这样的狗屎运,母亲倒是想要问问你,你与端王呢,已经原地踏步三年了,居然毫无进展吗?”

“母亲,实不相瞒,端王一颗心都在董慕滢的身上。”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王姨娘又惊又怒,“这……如何了得!你还不抓紧一点儿吗?这府中的事情我倒是可以推波助澜一下的,眼下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这人不会在账面上做手脚 “机会?”好像董清荷并没有看到什么“机会”一样,他瑟瑟一笑,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叹口气。

“这机会何在?”

“在……”王姨娘一笑,握住了女儿的手,温言软语的说道:“机会就在方氏的身上呢,你做你的事,母亲呢为你搭桥铺路,以后的事情虽然困难重重,不过你我母女同心也是其利断金,不比她们这两个面和心不合的人。”

“母亲,不是面和心不合,而是心和面不和。”董清荷的目光不经意之间看到地上零零碎碎的玉片,不禁优柔寡断的叹口气,只是可惜了这白玉乌龟。

“是挺可惜的。”没有人知道王姨娘掌握了什么机会,连董清荷都不清楚,而王姨娘呢,这一晚与董清荷谈话完毕以后,嘴角立即有了一个阴测测的微笑,好像自己的手可以扼住董慕滢与方氏的命脉一样。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时间过得很快,所以一晚上不愉快的东西很快让董慕滢忘记了一个一干二净,此刻的董慕滢就着阳光在翻阅自己的账簿,身旁是董暮雪,董暮雪因为昨天得到了董慕滢从皇城里面提名道姓让内侍监送过去的礼物所以开心不已。

这些大的账面上的东西时常也是董暮雪助一臂之力以后这才完成了记录的,董暮雪到底还是有一个好处,董暮雪这人毕竟还是很有信念的,也就是说,这人不会在账面上做手脚。

董暮雪虽然比较拜金,其实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她的原则与底线就在于并不会胡乱折腾。

目前的董慕滢刚刚将两本沉甸甸的册子看完,董暮雪呢,已经握住了一个茶盏将一杯茶送了过来,董慕滢一边饮茶,董暮雪一边在董慕滢的耳边说道:“那啥,如何呢?”

“很好,很好。”董慕滢活动了一下筋骨,赞赏的说道:“都是你,我的小甜甜的,谢谢你这么多时间以来对我们这边的照顾。”

“这还不是应该的,况且我也是与你休戚与共,你对我也是很好,就是看不出来也是可以感受出来的。”一边说,一般谄媚的给董慕滢锤一锤肩膀。

董慕滢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求于人啊,看你这样子,哈哈,都要给我脱靴了。”

“大姐姐,不要乱说话。”董暮雪看着董慕滢,用一种非常尊敬并且羡慕的语声说道:“我以前看你也不过是一个坏丫头而已,现在我可是彻彻底底的改观了,睨视一个好人。”

“啊,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自认为自己是“祸害”的董慕滢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她才不相信董暮雪不会有求于人,而董暮雪呢,其实早已经让董慕滢给驯化了。

当然了,是在不知不觉中让董慕滢给驯化的。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轻微叹口气。

“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大姐姐,不过这时候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是要给姐姐您提个醒儿,这府中看起来平平静静的,其实不然,倒是要好好的小心小心这王姨娘。”

“呵!”董慕滢鄙夷的一笑,“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王姨娘而已。”董慕滢立即回眸,看着董暮雪,董暮雪轻微叹口气,捶背的手握着的拳头轻轻的打开在了风中。

“你没有在的日子里面,实不相瞒吧,夫人与二夫人斗得如火如荼的,简直要将府中闹出来一个沸反盈天,不过老爷一回来,两个人都各自为营。”

“所以,老爷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闹什么东西?”董慕滢来兴趣的看着董暮雪,董暮雪立即点头,“所以我说看起来是平平静静的,其实并不是。”

“也对从小到大,这里什么时候平静过,我还以为你让我给你在皇上身旁说道说道你与状元郎的事情呢,倒是这个状元郎是真的喜欢你,到此为止,还是一个人,并没有找另外一个女子。”

“你也应该好好的打扮一下,看看你……”董慕滢看着董暮雪,其实董慕滢也不是什么庸脂俗粉,可以这样说,在相府中,女子,上到方氏下到最小的董清荷,这几个都不是什么庸脂俗粉。

大概这里的基因还是不错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出脱的还要美丽一些。

不过,要说到品位两个字,董慕滢这里是无可不可的,因为董慕滢本来对于金银珠宝就不十分喜欢,而董清荷呢,这女子倒是很会打扮的。

很是值得董慕滢与董暮雪好好的借鉴一下,倒是董暮雪整个人的打扮是不敢恭维的,成天弄得自己浑身珠光宝气的,人还没有来呢,一片丁零当啷的声音,这个不好看啊。

这样不敢恭维的装束,奇怪的是状元郎并没有丝毫的反感,甚至,状元郎还是很喜欢的。

“我们女孩子啊,想要做万人迷就要打扮的不能男性化,甚至连中性化都不可以,但是大姐姐你,你看看你……”

董暮雪一边伸手墨自己手臂上的玉镯金镯以及银镯,一边审慎的认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皱眉,等待他说完以后,这才举眸看着董暮雪,然后狐疑看着身旁的知画。

“啊,该死的,你这样说,你就不怕得罪我吗?”其实,董慕滢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心智口快的人,相比较于那种藏匿起来的伪君子,董慕滢甚至觉得自己喜欢的是真小人呢!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董暮雪,董暮雪倒是真的不畏惧自己得罪了董慕滢,而是微微笑着,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艰难的看着身旁的知画。

董慕滢跟着去了,到了董暮雪的房子里面,一看之下,到底这里比较像是一个女子的香闺啊,刚刚进门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蜜蜜的香氛,董慕滢吸一口,再吸一口,很多口以后,董慕滢一笑。

“啊,这味道好得很。”

“这是东瀛扶桑岛富士山樱花做出来的香水,你这家伙自己放在自己店面里面卖的,居然自己都不清楚,这个,你要好好的用一用。”一边说,一边将一个珐琅彩的瓶子递了过来。

董慕滢倒是纳罕了,自己的专柜里面卖的东西,作为老板,自己居然一无所知,所以很是受教。握住了这香水的瓶子,一边摇晃,一般狠狠的喷在了自己的脸上,吓得董暮雪魂飞魄散,以为看到了来自星星的野兽。

立即劈手将这香水瓶子握住了,小心翼翼的在空中喷上去有点儿,然后一个非常优雅的转身,于是这些星星点点的不以捕捉的香氛很快就没入了自己的身上。

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啊,你这个动作倒是好看。”

“大姐姐,平日里你对我很好,我这里没有什么帮助你的,不过这些我可以倾囊相授,这个香水名字叫做‘魔鬼’其实我第一次将状元郎拿下来用的就是这个。”

“啊,大姐姐手下留情。”两个女子追逐起来,到了屋子里面,董慕滢这才看到了一个洋洋大观的收藏,没有想到董暮雪居然这样子懂得穿衣打扮,这屋子里面琳琅满目全部都是衣服。

光裙子的颜色就有三十多种,还有各种腰带,看的董慕滢眼花缭乱的,此刻,董暮雪好为人师的炫耀一般的笑着,说道:“你看,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女人,你本来就很美!”

她惑人的搔首弄姿,看的董慕滢后背发毛,于是,董暮雪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给了董慕滢,指了指自己的试衣间,说道:“你到里面去,这啊用那个这样穿,出来以后就有了风起云涌的小西瓜。”

于是,好像做手术一样,董慕滢笨拙的,按照董暮雪的方式将哪一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长条捆绑在了自己脖颈以下的位置,再一次出来的时候,果然是旧貌换新颜,董慕滢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董暮雪一笑,“你看,已经成功的拥有了两枚西瓜,不过还不要高兴得过早,应该再努力努力让自己的整体妆容再变一变。”一边说,一边微微吸口气。

“应该用腮红,用埃及蓝色的眼影,还应该弄出来一个美人的半面妆。”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的帮助董慕滢变幻起来,刹那以后,董慕滢再次看镜子里面的自己,不免赞不绝口。

“啊,壁花,壁花啊。”

“什么壁花不壁花的,其实啊,这个实际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人验收一下我的杰作呢?”一边说,一边挽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立即哈哈大笑。

一会儿以后,两人已经到了门口的位置,董慕滢连路都不会走了,看着前面的位置,而知画看到董慕滢这样快就变装。

并且……最重要的是,董慕滢的所谓“小”很快就变成了“大西瓜”简直让人一看就惊骇,“啊,小姐,您变装很是成功。”“

到了小姐的身旁,她抽搐了一下小小的鼻窦,然后惊喜莫名的拍手,“好耶,居然是‘魔鬼’的味道。”

“啊!连你都知道什么叫做魔鬼?”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挥手,然后将做出来一个“魔鬼”的动作。

“奴婢有什么不知道的,看菜吃饭,量体裁衣嘛,您用这个真的很不错。”知画一边说,一边又道:“三小姐的品位其实还不错。”

“这……叫做不错?”董慕滢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她现在颇有一种山鸡舞镜的感觉,这品位错不错的董慕滢不敢说,但是要是自己是旁观者,一定不会觉得此刻的自己是无懈可击的。

现在,她浑身也是珠光宝气,整个人恨不得用金珠宝玉给伪装起来,头上也是一片沉甸甸的装饰品,衣服简直华贵的让人不可思议。又是因为各种魔鬼一样的香氛,让董慕滢简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一个魔鬼。

“小姐,每一年的流行风尚不同,您今年这个路线是路线,好着呢。三小姐更是愿意打扮您,要是有些人还不情愿呢。”

“啊,啊。哦,哦。”董慕滢除了张口结舌,再也没有任何要说的。看起来这个是不错的,不过自己为何欣赏不来呢?

算了,大众认可的东西一定是好的。董慕滢思及此,毫不犹豫的出门,上车,车子已经预备好了,董慕滢到了车子上以后,摇摇晃晃朝着王府去了。

秦子衍这几天并不是很忙,董慕滢回去以后,他整个人是比较空虚的。好像原本细密紧致的海绵忽然间被人将水分给挤干了一样,目前则是呈现一种非常干燥的疏松的质地。

董慕滢的离开,又像是抽走了春天的万紫千红一般,其实,他清楚,董慕滢已经真正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有些东西,在你身旁的时候,你往往不以为意。这就叫做当时只道是寻常,等到这一份真情实意真正烟消云散的时候,你这才会反反复复的咀嚼与反刍中弄清楚,这东西是无比的重要。

以至于重要到你时常会回忆起来,只可惜此情已自成追忆。

董慕滢去了,这两天之内,他好像病患在等待医者,又像是瘾君子在度过非常难挨的一天一天一样,终于这一天一大清早董慕滢就来了。

董慕滢很是会挑选时间点,此刻,他刚刚临朝完毕,此刻他刚刚从忙碌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刚刚到了王府,刚刚进去第一重大门。

就有人从门后冲了过来,首先嗅到的是浓郁的简直中人欲呕的各种花香,然后一道非常唯美的声线从他的耳边熨帖的传送了过来,“猜猜我是谁?”啊,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惊喜的心跳加速,不过并没有立即回眸,而是伸手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掌,顺着那纤纤素手慢慢的,一个***以后,秦子衍已经转过身,因此上董慕滢已经给抱住了。

秦子衍乍然看到这样子的董慕滢,不禁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睛看花。

董慕滢则是柔顺的笑着,好像一只鹌鹑一样,手足无措的模样。秦子衍微微后退了一小步,然后伸手掩住了鼻翼,用一种压抑的嗓音淡淡的并不友好的说道:“好臭,人也好丑。”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适可而止 “啊……”董慕滢推开了秦子衍,然后“嘭”的一声,董慕滢栽倒在了地上,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从地上挺拔了起来,用一种讶然无声的目光审慎的看着秦子衍。

“啊,我还没有说你呢,你这是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我有啥臭的,真是的,你就不知道欣赏一下,我用的啊,是今年最流行的一种香水,叫做魔鬼。”

董慕滢滔滔不绝的解释,她心里面本来就不好,原以为秦子衍是自己的精神支柱,没有想到这精神食粮完全啃不到,现在心里面岂是一个愤懑啊,还有一种遭遇到了嫌弃与唾弃应该有的感觉。

董慕滢委屈的瞪视着眼前的秦子衍,秦子衍看着董慕滢,看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点评起来,就好像是艺术家在点评自己的艺术品一样。

简直什么地方都是问题,而董慕滢呢,含泪听着,“首先,这样大红大紫的衣服很俗艳,你知道什么叫做俗艳,我想想……”

秦子衍费力的想着,良久以后终于一笑,说道:“俗艳就等于董暮雪,当你不知道什么是俗艳的时候,或者你应该想一想董暮雪。”

啊,这都让秦子衍看出来了。董慕滢忸怩了一下,等待秦子衍的毒舌,果然秦子衍没有立即放过董慕滢的意思,“还有,这些金银珠宝,过犹不及!金银珠宝原是用来转点一个人的,所谓装点适可而止。”

“你这个……”秦子衍研判的目光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从头到脚都看过了以后,淡淡的叹口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说道:“这样多的金银珠宝全部都弄在了你的身上,简直,简直好像一个移动的小金库一样。”

“移动的小金库?”

董慕滢疑惑的扬眉,秦子衍继续从上到下的打量董慕滢,一切都看过了以后,将目光最终落在了董慕滢自以为得计的一张脸上,然后说道:“你的脸很好看,但是这个妆容简直将你的平均分给拉到了爪哇国。”

董慕滢被秦子衍这样连珠弩一样的教训说的无地自容,颇有自惭形秽的感觉,但是也只能耐着性子低着头等着秦子衍一轮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秦子衍叹口气,继续用看车祸现场一样的目光看着董慕滢,看了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叹口气,“哎,你简直让人无言以对了,其实我何曾不知道你是为了在我眼前表现另外的自己,让我感觉到耳目一新。”

“那么,不好吗?”董慕滢转身,顾盼自雄。

其实,说真的,这样的妆容董慕滢一开始就不赞成,尤其是那变水,水变小西瓜的事情。

“只要是你,什么都好,但是你不应该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初衷,就好像大丽花开放出来就是朱红色,而牡丹花呢,自然而然是雍容华贵,寒梅欺霜赛雪,秋菊含英咀华……”

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董慕滢看着秦子衍靠近自己,不免微微后退了小半步,然后用一种惆怅的目光看着秦子衍。“别说了,我知道了。”

“不要生气,滢滢。”明显,看到董慕滢要生气的样子,秦子衍立即伸手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任凭秦子衍攥住了自己的手,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叹口气,“抱歉,我以为这样的女子你会喜欢”

“也喜欢。”没有想到秦子衍居然点头,刚刚还批评的一无是处,现在就口是心非起来,董慕滢真是无言以对,都说男人是善变的,从此处,简直可见一斑。

董慕滢皱眉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呢,也是看着董慕滢,良久以后,他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腕,“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这是容忍?”董慕滢原地不动,秦子衍温柔的目光看着董慕滢的眼睛,“是包容,是珍惜,是欣赏,是愿意和你在一起,是你变了,我还是不变。”

“婆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董慕滢的心微微的跳着,目光看着秦子衍,其实,董慕滢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这样子打扮,不出一个礼拜,秦子衍就会反感自己的。

“嗯,如何?”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淡淡的一笑。“这还差不多,还是做自己好,你说的很对,这样啊……又是庸俗,还是做回我自己的风格比较好。”

“你有……风格?”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好像只有柳明湘才会这样子与自己抬杠啊,秦子衍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董慕滢无言以对的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呢,则是一笑,“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当然有风格了,我的风格啊。”董慕滢一般说,一边猿臂一挥,然后垫起来脚尖很快就抱住了秦子衍的脖颈,莹莹巧笑。“你看见了,我的风格同样是两个字……粗俗。”

“呃。”秦子衍竟无言以对。

两人勾肩搭背到了正厅以后,侍女立即出门去奉茶,董慕滢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围,此刻,康儿也是来了,康儿老远看到董慕滢这模样,愣是不敢上前来母子相认,害的康儿又一次变成了赵氏孤儿。

此刻,董慕滢立即挥手,甜蜜蜜笑的甜蜜蜜——“你过来啊,好康儿。”

“这……”康儿不敢不过去,忸怩作态的看着董慕滢,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一步一步的朝着董慕滢去了,董慕滢一笑,握住了康儿的手,嘿嘿的笑着。

康儿看着巫婆一样的董慕滢,低头在沉思,究竟是母亲改头换面了,还是母亲故意打扮成这么一个鬼样子,以便于标新立异,在人群中不被人苟同一下呢?

“康儿啊,有句话叫做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看看你这小眼神……”董慕滢不免批评起来,倒是秦子衍善解人意,将热锅上的蚂蚁给解救了一下。

“康儿,好像你今天的课业还没有完成,去吧,不要耽误了功课。”于是,康儿终于去了,临走前还在看董慕滢,刚刚那个香喷喷的女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娘亲啊。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并没有移动,两人的距离也是比较远,但是依旧有一股淡淡的暗香浮动的气味,秦子衍皱眉。“现在,你知道了,这本不是什么美。”

“的确不是,过于另类了,反而是我驾驭不了的,要死要死啊,我难道只适合荆钗布裙只适合做那样一个平平淡淡的女人吗?”

“你已经风起云涌,不用刻意追求。”他一边说,一边转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看一看自己的胸口,深以为然的点头,“是风起云涌的厉害。”

说完以后又道:“我去沐浴,回来以后我们好好聊一聊有关于穿衣打扮的更新换代问题。”一边说,一边慢吞吞的去了,往常的董慕滢走路一阵风,简直脚不沾尘一样。

现在的董慕滢,走路慢吞吞的,大概是因为浑身的绫罗绸缎以及金银珠宝约束住了自己的行动,秦子衍在身后注目,看着董慕滢从门廊消失以后,不免有一种奇异的想法。

人类真是很奇怪,明明追求一辈子不是名就是利。有很多人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部分人呢,跌倒了,再也爬不起来,还有部分人呢,终于爬起来了,但是又一次跌倒。

人们为了名,死伤无数。人怕出名怕壮,到了真正有名气的时候,人非但已经垂垂老矣,而且有百害而无一利。

好像刚刚的董慕滢一样,明明想要让这些东西娱乐一下自己的,但是因为这些东西的超负荷,不但没有娱乐自己,倒是成为了金银珠宝的傀儡。

董慕滢连走起路来都费劲了,可见人不应噶盲目的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到了浴室中,董慕滢一枚一枚的金钗从头顶摘下来,一边看,一边看,一边叹口气。

“都是好东西,为何都不适合我?”一边叹口气,一边毫不怜惜的继续摘,一头金银珠宝全部都摘落了下来,真正是一个铅华弗御的女子,然后董慕滢净面,刹那以后一张脸已经原形毕露。

其实不化妆真的很美,怎么说呢,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才是美,一种从内而外的,那种浑然天成的,完全无需任何一个人去臆测的美。

好吧,董慕滢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油然而生另外一种情愫,原来自己属于素面朝天的类型,董慕滢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子打扮自己了,自己原是用来取悦秦子衍的,但是看目前的状况。

秦子衍很是愤慨这样的自己啊,侍女进来添水,董慕滢索性将这些动分给了几个女子,丫头们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哄而上将董慕滢的金银首饰全部给瓜分了一个一干二净。

董慕滢叹口气。

而几个丫头呢,伺候的更加是殷勤了,一会儿以后,水面上已经漂浮着一片氤氲的白玫瑰与金盏菊,这样一种自然而然的香氛中,董慕滢好像虾子一样,躬身,将自己没入了水中。

然后开始嘻唰唰起来,完毕以后,终于有人敲门,美其名曰是过来送衣服,董慕滢立即转眄,看到屏风后的一双脚,“秦子衍,你这人啊,就是会装腔作势,不就是喜欢看美人出浴,还假正经。”

“我是真正经。”秦子衍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一件衣服递过去,隔着屏风她看着秦子衍的手,胳膊白皙,好像一段刚刚从水中挖出来的藕一样。

“真好。”董慕滢握住了衣服,又道:“我喜欢真小人,但是我讨厌伪君子,你要是想要看一看,看就是了,不要藏头露尾的。”

“我是那种人?”秦子衍不满的皱眉,说完以后就要离开是非之地。

“你自然不是,我是,我是,好了吧。”董慕滢说完,一把拉住了秦子衍的手臂,秦子衍愕然之中,人已经看向了董慕滢……

一道靡丽的光线从外面照了屋子里面,落在了董慕滢那流畅的身体上,肩颈,而身材简直好像倒立着的凤颈琵琶一样,目光璀璨,如同银河里面最为好看的星星。

简直无一不吸引人的目光,秦子衍一笑,握住了董慕滢的下巴,然后笑意加深了,“你这是我?”

“就说起不起作用吧。”董慕滢索性刨根问底,这问题一针见血问出来以后,秦子衍微微移动了一下目光,看着水中载沉载浮的红玫瑰与金盏花,这才悠悠然说道:“很是起作用,自古以来美人计往往是十全十美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她一笑,凑近了秦子衍。

因为洗去了一片过分浓郁的香波,此刻,董慕滢身上是那种清爽的自然而然的香氛,不是很吸引人,不过却让人彻彻底底不能遗忘,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不属于人类,好像……

好像属于大自然一样,清新,舒适,给人一种遥不可及而又不可臆测的美感。

良久以后,秦子衍抱住了董慕滢,然后将董慕滢放在了身后的云榻上,吗,慢吞吞的伸手握住了衣服,给秦子衍穿上了,将罗带同心结全部都打结完毕以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

“我以为男人总是喜欢给女人服的,但是你是一个异类,也是一个意外?”

“我不过是想要告诉你,我是真的珍惜你,真的爱你而已。”

“酸溜溜的。”董慕滢一跃而起,手臂抱住了秦子衍的脖颈,然后认真的看着秦子衍,“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为妻?”

“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他同样认真的看着董慕滢,长指撩拨了一下董慕滢脸上的发丝,于是那张娇好的荷花一样的面容已经展露无遗,那种让人惊艳的美,深深的吸引住了秦子衍的眼睛。

他的目光清明,看着秦子衍,看了很久很久以后,沉静的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虽然说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要是你真的想要我,我们什么都不管不顾只需要和你在一起就是。”

“起岂非做了千古罪人?”秦子衍皱眉看着董慕滢,一边囧昂董慕滢抱起来放在地上,一边说道:“你眼睛里面心事重重。”

“被你看出来了,真是的,我以为自己可以隐藏的不露痕迹。”董慕滢一边说,一般淡淡的叹口气,秦子衍只能吸口气,“那么,该告诉我为何这样子郁郁寡欢?”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这就是所谓的过犹不及了 “我和母亲因为康儿的事情闹翻了,现在母亲性情大变,我们再也没有见面。”

“是避而不见,其实,她的内心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没有办法去面对你。她要做的是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而这么多年已经这样子去做了,但是她本能认为自己已经让你心灰意冷,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正因为过分喜欢你……”

“而是因为过分的在乎你,这才无颜面与你相见,对吗?”其实,道理是如此,连董慕滢自己都一清二楚,不过这些话从秦子衍的嘴巴里面说出来,却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的。

“抱歉,我让你不开心了,对吗?”他看着董慕滢那雾蒙蒙的眼睛,用一种惭愧的声音说着,听着秦子衍那柔嗓的安慰,董慕滢的内心是激动的,是认可的。

“谢谢你,这些道理其实我都懂,不过我忽而发现我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人。”这是第一次董慕滢认为自己遇到了无可转圜的事情。

母亲与自己的关系简直无法去修正,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过犹不及了。

董慕滢是多么想要与母亲平心静气的深谈一下,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母亲对于自己则是视而不见,或者是避而不见,这些都不是可以冰释前嫌的最好预兆啊。董慕滢心理堵得慌,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彻彻底底的统治住了董慕滢。

董慕滢这一刻,面对这样无能为力的事情,终于发现,她自己有时候也是思想的巨人,而行动的侏儒。

好在,刚刚到王府,就得到了秦子衍的一种安慰,不过是三言两语,但是董慕滢心里面却是那样的开心。应该如何去形容呢?好像有一把羽毛,慢吞吞的殿啊。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

滚烫的油水让王姨娘丝毫不吝啬的泼洒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王姨娘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她也真是会掐点,这个时候刚刚是老爷忙碌完毕回来的时候。

听到后院的鬼哭狼嚎,老爷简直足不沾尘立即到了后院,到了小厨房以后,看到王姨娘因为痛苦在地上委顿下去,并且声嘶力竭的呼救,而平底锅呢,则是在方氏的足踝边。

王姨娘看到老爷来了,比刚刚哭喊的声音还要大,“姐姐,我不过是学习怎么做菜,固然我们以前的关系并不和睦,你又怎能这样子对我啊。”

“我原以为我们已经一笔勾销了,已经同心协力了,但是……姐姐,您过于狠毒了,你这样的人如何可以做当家主母,姐姐啊。”

老爷本就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此刻,立即让人带走了王姨娘,王姨娘的骂声不绝如缕,老爷终于震怒了,疾步到了方氏的身旁。

“是她自己……”方氏不雄辩,不过是将事实和盘托出而已,不过不要说老爷,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是王姨娘自己“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人人都清楚,王姨娘对于自己的花容月貌是保护的,并不会因为扳倒一个人而不惜下血本,这样一来,两方氏都觉得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给自己争辩了。

“你这个贱人,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你以为本老爷不清楚吗,贱人!”老爷不分青红皂白是出了名了,但是一个耳光丢在了方氏的脸上以后,方氏还是很快就跪在那里。

这就是方氏与董慕滢的不同之处,要是董慕滢的话,自然会据理力争,遇强则强,遇刚则刚,到头来不是两败俱伤就是两败俱伤。

但是方氏呢,一个出了名的贤妻良母,时常将仁义礼智以及三从四德挂在嘴上的女人,遭遇到了毒打以后,第一反应不是为争论剖白,而是这样唯唯诺诺起来。

要是方氏果真为自己雄辩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但是方氏并没有,正是因为这样谦卑的动作,这才让身旁的老爷更加是怒不可遏起来。

王姨娘知道,方氏隐约与取而代之的意思,这一次也是握住了方氏的把柄,方氏是痛苦的,良久良久以后,还没有回味过来。

而老爷呢,已经拳打脚踢起来,她闷声彻彻底底的忍受住了,大概是发泄完了老爷胸中的怒火,等到老爷去的时候,方氏的嘴巴里面已经血珠一连串滚落了下来。

与王姨娘斗法,方氏失败了,不是败在了手段上,而是败在了人心上。

从此以后,老爷开始疏远方氏起来,而方氏,还是依然故我,我行我素。一丁点儿都没有采取报复的意思,这事情董慕滢回来相府以后,立即就到了方氏的后院,准备去看一看方氏的伤情。

只可惜方氏已经卯足了劲不与董慕滢相见,于是董慕滢只能让知画将刀伤药送过去,好歹自己准备的药都是慕容神医的,比府中的庸手调配出来的要好了不知道千百倍。

而董清荷呢,今天去做什么了,鲜为人知。其实,连董清荷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一次究竟是出师不利还是很快就可以反败为胜,因为董清荷现在走的原是一个非常比较难走的路。

董清荷出现在王府里面,已经是下午。这个时候,薛妃刚刚午休完毕,薛妃何若人?乃是秦逸风的母后,她以前也是在皇城里面,不过后来因为独孤后于浣贵妃的打压,不得不回到了王府。

不过,薛妃这人阴毒,简直与秦逸风一模一样。

闲言碎语中,人们勾勒出来的形象也是非常狠戾的一个角色,董清荷之所以准备与虎谋皮,原是准备让这老妇人去收拾收拾董慕滢的,就目前看来,真正可以收拾董慕滢的人已经没有了。

在这样弹尽援绝中,董清荷与王姨娘集思广益,终于想出来这个下三滥的手段。董清荷过来拜访薛妃,薛妃自然是爱搭不理的,这些年这老妇人都成心礼佛。

原是过上了那种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的日子,不问世事,此刻,薛妃刚刚握住了一枚木鱼,一边敲击,一边朗诵什么“观自在菩萨”之内的东西。

身旁一个年老色衰的嬷嬷将事情汇报了,她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停止了敲击木鱼,因此上屋子里面一片静谧。

“什么人,董清荷是什么人?”薛妃不禁皱眉。

“娘娘莫要贵人多忘事,原是相府里面的第三个庶出之女,就是这个狐媚子常常勾搭我们王爷。”嬷嬷一边说,一边将董清荷的家庭背景也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出来。

薛妃的目光看着眼前案子,一只蚂蚁费力的从地上慢吞吞的爬到了桌上,香炉旁边有一个金盘,而金盘里面则是有一些果子,大概是这果子的香味吸引住了蚂蚁,蚂蚁奋力的爬上来。

用自己那原本不十分有力的大鳌慢慢的扛住了一点落在桌上的食物残渣,然后奋力的准备离开这里,“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是礼佛之人,原是慈悲为怀的,依照这个,断断是不可以让她宝山空回的。”

“娘娘的意思?”嬷嬷一边问,一边将目光看向了桌上的蚂蚁。

薛妃的手慢吞吞的探出去,那留得长长的指甲简直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将这蚂蚁拦腰斩断,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像在做什么手术一样。

很快的,蚂蚁已经一分为二,而分为四,“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是慈悲为怀普渡众生之人,既来之则安之,让她在偏殿等着本宫就是,说本宫即刻就过去。”

“是了,娘娘乃是好心好意的礼佛之人呢。”嬷嬷一边说,一边打了一个寒噤,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视了一眼桌上那七零八碎的蚂蚁……尸体。

娘娘真是一个慈悲为怀的礼佛之人,不知道菩萨会不会保佑这样……这样一个人啊。

这边厢,董清荷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原以为薛妃会很快的过来,哪里知道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薛妃的踪影,就在她以为今天已经要无功而返的时候,薛妃终于在千呼万唤之中姗姗来迟。

董清荷不敢怠慢,立即举眸,认真的研判的,小心翼翼的瞅着慢吞吞从门廊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薛妃。

她这也算是第一次见到薛妃,以前,董清荷只从秦逸风的身上看到一股天潢贵胄的王者之气,但是现在在看到薛妃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原来这种天潢贵胄的气概不是与生俱来的。

而从某些人身上继承过来的,她分明看到一个干瘪的老太太。

不过这老太太是那样的光彩夺目,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以至于让人在很久很久的时间中都不能立即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平静,在到此刻的敬仰,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薛妃已经从门廊中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老实说,一个人到了薛妃这个年纪,若还可以这样保养得宜已经是少见的了。

董清荷暗暗心惊,不过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慢吞吞从门廊中走出来的薛妃,薛妃今日身穿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这长裙恰到好处的遮蔽住了薛妃浑身那不经意间被岁月带过来的沧桑以及弱点。

那光洁一新而又璀璨夺目的衣衫上绣着淡淡红色的莲花,银丝线在袖口上随意的勾出了几片淡淡的任意游走的祥云。

而曲裾的下摆,则是密麻麻刺绣着一排波澜起伏的蓝色海水云图。要是单单从身形面貌去垄断的做一个分析,简直看不出来这人是什么礼佛之人,总之看起来很奇异。

她原本以为薛妃是一个非常风度翩翩的女子,等到看到了本尊以后,这才明白过来,不是,不是……

自己完全是理解错误了,她的目光因此上肆无忌惮的瞅着,瞅着……薛妃的行动并不敏捷,到了董清荷眼前之后,这才稳稳的站住了。

董清荷立即行礼——“臣女见过薛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吧,可怜见。”薛妃一边说,一边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董清荷再次举眸,欣赏薛妃的雍容与华艳,薛妃的头上随意札着一个流苏髪,不是道姑的打扮,不过看起来也有闲人有闲的模样。

发际斜插着一枚摇摇欲坠的芙蓉暖玉步摇,淡扫娥眉眼含春。

虽然已经老了,但是皮肤依旧细润如温玉一般,那柔光若腻的手轻轻的握住了旁边的一株檀香,然后,问道:“你是王姨娘的女儿?”

“这……”董清荷心道,既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大概也就知道自己的来历,要是这些都知道了,倒是省了自己的解释说明。

立即莞尔,点头,再次行礼。“是,娘娘。”

“嗯,以前听说风儿与你在一起。”好像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一样,这一句完毕以后再也没有多余的一个字,很是奇怪。董清荷舐了一下自己的小嘴,忙不迭的点头——“是,是。”

好像唯恐薛妃娘娘会搞不清楚自己一样,薛妃慢慢的低眸,带着一种嘲弄的冷意微微看着跪在眼前的女子,这女子虽然没有局促不安,不过毕竟在身份上还是差着老大的一截。

不禁让脑子里面有根深蒂固门第之间的薛妃有了点儿不待见的感觉,不过薛妃毕竟是老狐狸,一边将沉香别在了香炉里面,一边轻轻的,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你这次过来……”

“自然是有事情,且还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情,不然怎敢这样冒冒失失的过来打搅娘娘您的清修呢?”她忙不迭的道明来意,“这事情事关重大,倒是臣女不敢胡言乱语的。”

“既来之,则安之,要是你不说本宫也不问你。”没有想到薛妃对自己要说的东西居然这样子兴味缺缺,董清荷不禁跌足,银牙咬住了樱唇,过了很久以后,这才慢慢的举眸。

“始乱终弃?”薛妃的手轻颤了一下,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来只有自己的儿子这样无法无天对别人“始乱终弃”什么时候,有人居然还这样子对待自己的儿子。

不禁,她颦眉,微微加重了语气,“你倒是说啊。”

“是,是。”董清荷立即亢声说道:“臣女自然知道齐大非偶,也并没有想过要成为未来的端王妃子,不过臣女的姐姐,乃是一个十足十拈花惹草之人,不但是将媒妁之言弃之不顾,而且现在又是与世子殿下勾肩搭背,这简直成何体统……”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你是什么身份 “你姐姐?”良久不说话的薛妃每一次说话总是可以让人神经一紧。

此刻,董清荷看出来薛妃对自己话题的兴趣,立即低眸,微微思忖了一下,这才截口道:“就是董慕滢,这女子您一定是耳熟能详的。”

“董慕滢!”她重重的一掌落在了桌上,简直让董清荷难以置信,这样一个干瘪的老太太手掌居然如此的雄健有力,一掌打下去以后,桌面居然发出那样沉郁而又干脆的一声。

从这一声中,她不难看出来,对于董慕滢,薛妃是恨之入骨的。

这就好了,她更加可以顺水推舟了,她这一次可是有备而来的,看到薛妃这样子,董清荷立即站起身来,走到了薛妃身旁,准备伸手帮助薛妃顺顺气儿。

但是哪里知道薛妃看到董清荷靠近了自己,就好像是看到了刺客一样,冷厉的挥手,“你做什么?”

“做什么?”董清荷的手已经探出去,因为这一句话倒是好像遭受到了炮烙一样,立即收拢了过来,“臣女看到娘娘胸闷气短,不过是想要给您顺顺气儿罢了。”

“你是什么身份!”这一句以后,董清荷终于看透了这老妇那老巫婆的心,一边不好意思的将手伸回来,一边暗悔自己不应该得寸进尺,反正这一次自己也不是过来这边讨好薛妃的。

凡事最好就在适可而止,要是董清荷用计谋,不难让薛妃喜欢上自己,董清荷委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轻轻的点头,“是,是。”

“本宫问你,董慕滢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这样子狂妄自大!我儿乃是独一无二的端王殿下,她一个女人居然敢对我儿不忠心,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实,关于董慕滢退婚的事情薛妃早已经是知,不过那个时候这退婚的事情是皇上以及独孤后包容与赞成的,所谓胳膊拧不过,倒也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罢了。

哪里知道,现在这女人居然脚踏两只船,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不管是爱谁,老观念里面,应该爱一个人的!但是从董清荷的口中,她逐渐的知道了,董慕滢是一个祸国殃民的朝秦暮楚的女人,一会儿和秦子衍好,一会儿又和秦逸风好。

兄弟两人的关系本就不好,现在看来,这不好的关系无疑也是与董慕滢这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她更加愤恨起来。

老天,这女人要是不铲除了,以后简直是一个祸国殃民的毒妇。

“大姐姐对于感情是不专一的,您可以打听一下,她在府中啊,与自己亲生母亲的关系都走到了死胡同,与二夫人呢,简直是不可开交。”

“有这等事?”薛妃因为没有见过董慕滢,到底还是有点儿怀疑。

“臣女不是过来搬弄是非的,臣女是过来提醒一下娘娘,端王乃是温良恭俭让的人,应当是需要一个才貌的女子这才可以,但是大姐姐呢,这样子只会破坏端王的情感。”

“这些,本宫自己会考虑。”薛妃挥了挥手,“起来。”

董清荷这才慢吞吞的站起身,她知道,薛妃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之人,也是那种非常狠毒的女人,所以一切都是点到为止,不让薛妃过分的了解事情的真相。

这样,薛妃才会去做某些事情,自己的目的才会达成。而要是自己老是透露那种想要借刀杀人的狂喜,薛妃很快就明白董清荷的来意与举动,这样一来,倒是不可能帮助董清荷的。

现在,董清荷开始大玩心理战术,而此刻呢,薛妃的目光微微轻颤了一下,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董清荷,看了会儿以后大概是觉得没有共同话题了,挥了挥手——“去吧,这事情本宫会严肃处理。”

“要是有用得着臣女的地方,臣女愿意鞍前马后。”这一句话本是准备讨好薛妃取悦薛妃的,但是听在了薛妃的耳朵里面却是没有一点儿舒服的感觉。

“你以为本宫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女人都没有办法?”薛妃无疑是生气的,看到这里,董清荷立即嗫嚅,“臣女不敢,不过臣女想要提醒一下您,大姐姐这人,花样繁多,很多人都甘拜下风。”

“下去吧。”薛妃完全对董清荷没有任何兴趣,董清荷反正目的也是已经达到了,不禁微微一笑,低眸去了。

看着董清荷去了以后,薛妃这才微微一笑,看着身后的嬷嬷。

“你说,应该如何做?”

“您是慈悲为怀之人,不过要是依照奴婢说来,倒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好,这样这样……”一边说,一边附耳低言。

薛妃听得很是受用无穷,等到这奴婢全部说完以后,薛妃脸上绽放出来一个笑容,于是那张脸简直好像盛开的雏菊一样。

“好得很,你去安排。”薛妃对身旁嬷嬷的建议很是中肯,点了点头,这嬷嬷也是自以为得计,立即点头慢吞吞的去了。

而这些事情,董慕滢一无所知,很多人都一无所知。董清荷到了门口,上轿以后一路看着风景一路思忖究竟薛妃会如何去对付董慕滢,而究竟母亲那边的计谋已经实施并且已经成功了没有呢?

董清荷到了相府的时候,董慕滢也是到了。虽然一前一后,不过刚刚好,擦肩而过。其实,董清荷是想要等一等董慕滢的,奈何董慕滢完全没有要董清荷等自己的意思,到了府中以后,董清荷的目光四处打量了一圈。

骂一句“乌龟儿子王八蛋”以后,人已经握住了纱裙朝着后院去了,后院繁花似锦,已经到了初春,这里早已经一片少见的姹紫嫣红,这样缤纷的颜色点缀中,好像一切都有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一样。

但是,到了后院以后,首先看到的则是一张满满都是焦虑的脸,是知画的脸,董慕滢还没有开口,这边厢知画已经忙不迭的走了过来,忙不迭的将董慕滢离开以后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董慕滢听完,这才知道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天而已,这里已经又一次天翻地覆起来。

“娘呢,现在?”

“被老爷关在了祠堂中,小姐,我们赶快过去看看……”

“好。”董慕滢并没有着急,因为有很多事情也是欲速则不达,董慕滢知道,对于自己母亲自我更正的地位第一个不满的则是王姨娘,现下王姨娘有机会自然是会将母亲连同母亲的权势都斩草除根的。

无疑,王姨娘用的招式也是最不需要费脑筋的,但是往往这样看起来很是简单甚至愚蠢的招数,往往可以迷惑一个人。

方氏并不愚蠢,不过方氏没有料到为了可以扳倒自己,王姨娘不惜引火烧身,这样的苦肉计一般情况是王姨娘不会做出来的,不过正因为一般情况王姨娘不会上演苦肉计,这才让唯一的仅有的一次苦肉计显得那样的真实可信。

至少,在老爷的眼中是真实可信的。

董慕滢到了家庙的时候,母亲方氏已经被五花大绑捆绑起来了,母亲一言不发,气恼的跪在列祖列宗的灵前,方氏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自己终于到了百口莫辩的时候。

而方式也明白了,自己就算什么都不做,都是眼前女人的眼中钉与肉中刺,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后,方氏更加是沉默寡言起来,今天这哑巴亏方氏是吃定了。

她只求老爷手下留情,不要让自己伤痕累累,她卷土重来还有的是机会呢。

老爷早已经怒不可遏,关于老爷宠妾灭妻的事情,京中几乎人尽皆知,但是老爷呢,完全不理会。

王姨娘怎会错过这样一场大戏呢,经过了非常仓促而又简单的包扎以后,王姨娘人已经到了这边厢,站在老爷的跟前,指指点点。

老爷呢,早已经气咻咻的握住了手中的藤条,然后恶狠狠的简直好像凶神恶煞一样的到了方氏的身边,然后暗暗的用力,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融会贯通到了右手上,这才用力,一下一下的抽打在方氏的后背上。

很快的,方氏的衣服已经碎裂,很快的,已经一片红色的血珠。

方氏的后背始终笔挺,就好像一下一下打在了石头山一样,这是老爷又一次不可以容忍的事情了,原是以为方氏会哼哼两声的,要是方氏可以哼哼两声,那么他报复人就有了应该得到的快感。

大概是方氏的倔强让老爷变本加厉起来,更加狠戾的开始抽打起来,董慕滢其实早已经到了,距离不远,但是在一片花影中。

又是因为众人的注意力与兴趣点都在方氏身上,所以没有一个人看向这边,董慕滢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此刻,老爷在气头上,解释?

董慕滢看一看老爷身边小鸟依人的王姨娘,王姨娘时而表现出来一片楚楚可怜的模样,时而表现出来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态,总之,今天要是不将母亲收拾一个狠毒,简直不会满足王姨娘那变态一般的欲望。

一声一声抽打在方氏的后背上,方氏疼痛,相比较于后背的疼痛,更加麻木不仁的是内心,她原本就没有董慕滢那样的刁滑,遇到事情以后又是三从四德之类的当做自己做人的信条。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了这样的厄运,旁边的知画皱眉,“小姐,您就这样见死不救吗?她就算是千般不是万般不好,可也还是您的母亲啊。”

“你以为我在赌气?”董慕滢回眸,早已经潸然泪下,在日色中,那张脸简直好像一张苍白的纸,知画明白过来,不是董慕滢不愿意强出头,而是董慕滢只能逆来顺受。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事情都不能装作视而不见的,更何况责罚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董慕滢的心一下一下的抽痛,以至于连她的手都紧紧的攥住了,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中那种痛苦是一般人没有办法去体会的。

“小姐自然不是在赌气,不过这样子下去,会吃不消的。”知画担忧的看着祠堂,董慕滢只能点点头,但是朝着来的方向去了,并没有说过多的一个字。

这是知画不认识的董慕滢,往常,董慕滢并不会这样,但是此刻呢,董慕滢居然……

“小姐。”知画看一看两边,一边适酷刑之下不动声色的方氏,一边适毅然决然离开的董慕滢,她立即迈步朝着董慕滢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董慕滢从家庙出来以后,立即擦拭掉了自己的泪水,她几乎没有在外人的眼前暴露过自己敏感而又脆弱的内心,现在更不能,她望一望天空。

母亲遭遇的凌辱与折磨都是来自于王姨娘的,不是董慕滢不管不顾自己的母亲,而是时机不到。

“小姐,您慢着点……”知画一边说,一边追了过来,看到董慕滢兀立在那里,这才轻轻的叹口气“这次事情,大夫人已经百口莫辩。”

“娘知道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娘连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有说出来,不是吗?”她一边说,一边望着知画。

知画只能点点头,董慕滢又道:“你知道娘为何不出声,不站起来申辩?”

“奴婢不知道,但是奴婢想,她一定是有自己的缘故。”知画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只能点头,“娘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因为娘知道,现在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时候,更笨不利于自己。”

“现在,我再问问你,你知道为何刚刚我不出手?”

“小姐向来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但是今日为何不出手,奴婢哪里知道?”看起来知画是真的不知道了,董慕滢幽幽的叹口气,“要是刚刚我冲出去,自己也完蛋了,老爷想要打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现在,你明白了?”董慕滢问一句,看着知画。

知画算是什么都一清二楚了,看着地面,但还是气难平,嘟囔道:“那就这样子过去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刚刚说完,董慕滢立即回眸,那双冰寒雪冷的眸子几乎让知画后后退了小半步。

“非也,此仇不报非君子,不过现在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董慕滢说完以后,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然后离开了这里。

刚刚从家庙出来,董慕滢就看到了不速之客董清荷,董清荷还是老样子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总是应该见你的 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袅袅婷婷的站立在春风中,手中握着一朵刚刚采撷的花朵,在脸上时不时的轻抚一下。

简直好像是陶醉在了春风里面一样,董慕滢勉强笑一笑,准备不理会这女子,哪里知道自己刚刚路过这里,董清荷已经一笑,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啊,大姐姐,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刚刚到了家庙中,看到夫人被老爷责罚,您也是不吭声,您也真是铁石心肠,简直是看得过去。”

“啊,二妹妹。”董慕滢好像这才刚刚发现董清荷一样,“要是这事情发生在了你身上,我相信你可是会选择明哲保身的。”

“是吗?这事情可也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啊?”董清荷一边说,一边天真无邪的笑着,看着那样一脸春光灿烂的微笑,知画简直想要跳起来将她这样伪善的可恶面孔给撕碎。

不过董慕滢一把紧紧的攥住了知画的手,何苦意气用事,要是意气用事,要是轻举妄动,过不了很久,她们主仆二人也让人揪到这祠堂中打起来了。

“那就骑驴看唱本,我们走着瞧。”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去了,董清荷立即追了过去,“我看你印堂发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近日啊,可能有血光之灾呢?”

“啊,彼此彼此呢。”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清荷,董清荷阴柔的一笑,一言不发,目送董慕滢去了。

这条路并不长,但是董慕滢还是走了很久,到了自己的小苑中以后,董慕滢一言不发,那种沉默,知画清楚,叫做大悲无言。

人到了最为悲痛的时候往往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沉静的,而是一言不发的,而是用这种沉默来对抗外界的一种打击,董慕滢的心里面并不舒服,但是只能如此。

幸好还有慕容神医的神药,董慕滢整理了一些,“知画,等会儿务必给母亲送过去,她不见我,总是应该见你的。”

“奴婢会将您的拳拳之意给夫人表述一下的。”

“不用,告诉母亲小心提防的同时,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董慕滢说完,道:“记住了。”“

“但是,是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知画也是很想要知道的,但是董慕滢不过是淡淡的一笑,“母亲会知道的,现在不是说破的时候,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哪里有这样多的聒噪呢。”

“是,是。”

知画去了,董慕滢的脑子里面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东西,有严刑峻法下不屈不饶的母亲,有幸灾乐祸在旁边指指点点的王姨娘,有自己回来时候半路上看到的董清荷,还有恨铁不成钢的父亲。

这样诸多的面孔在董慕滢的脑子里面走马灯一样的乱转,然后董慕滢的脑子里面一张脸逐渐的清晰起来,那就是秦子衍的一张脸。秦子衍的脸是那样的好看,下颌紧绷,具有张力,鼻梁笔挺,象征不屈不饶的个性。

额头开阔,有万夫不当之勇,侧脸精致,简直好像天造地设一样,她一边想,一边叹口气。握住了桌上的一个杯子,“才刚刚和你分开,就开始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我这是怎么了啊。”

两董慕滢自己都不清楚,是因为自己恋爱了,这才对一个人牵肠挂肚,还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以后,这才对一个人念念不忘。

董慕滢不清楚,看着茶杯,老天啊,茶杯里面的水面上也是反衬出来秦子衍的一张脸。

“秦子衍,秦子衍,秦子衍,我忘记不了你了,这该如何是好啊。”一边喃喃低语,一边轻轻皱眉。

“从不知相思,为怕相思苦……相思病啊,我得了相思病!”董慕滢一个人神经质的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以后知画已经回来了,“母亲……还好吗?”

董慕滢自然是担心方氏,知画立即摇头,“看情况并不如何好,不过慕容神医的药一定会很快让夫人痊愈的,夫人让奴婢告诉小姐,小姐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以前都是夫人错怪了小姐。”

“啊……”董慕滢震惊,“你胡诌的吧,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母亲要是可以这样教育我,想必今日也不会那样甘愿受罪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知画。

知画抱歉的皱眉——“是奴婢胡诌的,不过您那最后一句话才是治病的方子,刚刚说完以后,大夫人已经连连点头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慕滢笑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应该有反抗,这才是正经的呢!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小阁藏春,一片姹紫嫣红。在这样一片姹紫嫣红中,董慕滢看到一个丫头带着一个非常面生的丫头来了,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以后,这丫头立即退下。

身后的丫头并没有跪拜,而是将袖口里面的一封信递给了董慕滢,“你是董慕滢?”

虽然面生,不过丫头毕竟还是一个丫头,丫头连尊卑礼教都没有了,董慕滢不免深深的打量了一下这丫头!确定这丫头自己完全不认识,董慕滢这才摇头——“我不是董慕滢。”

“那你是?”这丫头疑惑的皱眉,怎么看董慕滢都是不是一个寻常人啊,丫头在周边打量了一下,颦眉看着董慕滢。

“我啊……你要知道吗?”董慕滢站起身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这丫头看着董慕滢,等待董慕滢说,董慕滢只能这样说:“我不是董慕滢,不过我认识董慕滢,我姓倪,叫奶奶。”

“倪奶奶?”这丫头咂摸了一下,身旁的知画已经干笑起来,董慕滢的心里面有了一种捉弄人的快感,立即点头,心里面却在腹诽,谁愿意做你这个晚娘面孔的奶奶啊,看看你那要死不活的一张脸……

这丫头可不管董慕滢是倪奶奶还是我奶奶,将手中的书信给了董慕滢,然后冷峻的说道:“这是薛妃娘娘让我送过来的,倪奶奶,你要是看到董慕滢回来了,告诉董慕滢不要让薛妃娘娘久候多时,这不好。”

“嗯,嗯,恕不远送了。”董慕滢才不会与自己孙子辈的人计较呢,这丫头看着“奶奶”董慕滢,慢吞吞的矫情的去了。

董慕滢这才摊开手中的书信,一看之下不免大惊失色,“薛妃?”

“小姐,您不会不知道的,这薛妃乃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姑子,当年在龙庭里面过于嚣张跋扈,又是个最不能容人的人,被独孤后于浣贵妃从皇城里面给赶了出来,现如今虽然是一个姑子,不过大概仗势欺人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董慕滢看完了书信,这书信的措辞乏善可陈,无非是让董慕滢在明天去拜访一下薛妃,董慕滢看完了以后,倒是没有刨根问底,将书信轻轻的凑在鼻翼嗅一嗅,这才郑重其事的说道:“倒也是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小姐,这薛妃是端王的母后。”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想要不去都不可以。”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这份书信丢在了旁边的火炉中,看着书信逐渐的燃烧殆尽,董慕滢这才深吸一口气,“怪道刚刚看到董清荷的时候,董清荷说我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不会这样严重吧?要不,您就不要去了,反正您就算是去,也一定要带着奴婢。”

“带着你去?你能打?倒是成了我的累赘,当年关云长可是单刀赴会的,当年汉武帝也是一个人去参加鸿门宴的,我怕什么?”

“啊,人家是男人啊!”知画这样一说,董慕滢伸手拍一拍自己的胸口,“我也是男人啊。”

“啊,小姐,您什么时候变成了男人嘛。”知画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一笑,“不怕,这事情我自有分寸。”

董慕滢第二天洋洋自得,并没有任何的畏惧,说了一个人去单刀赴会,就是一个人,她就不相信自己不可以过五关斩六将。董慕滢到了姑子修行的一个小小寺庙中老远就看到了一个带发修行的,干瘪的马脸的人…

“啊,久仰,久仰啊。”董慕滢一边行礼,一边仔仔细细的看着高高在上正襟危坐的女人,这女人未免太丑了点儿,看起来岁月真是一把不留情的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啊。

其实,从这张逐渐消失光泽的脸上不难看出来薛妃以前也真正是一个养尊处优之人,不过现在这样人比黄花瘦倒是让董慕滢一看之下,不明心跳加速,看起来人是不可以一个人生活的啊。

薛妃看着董慕滢,伸了伸手,董慕滢立即站起身来,不说话,自己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本宫以为……你不会来。”薛妃一边说,一边轻咳一声,看着董慕滢。那双眼睛简直好像霹雳闪电一样,带着一股雪亮的精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瑟然后退了一下,整个人不免有点儿畏惧。

这眼睛简直没有感彩啊,而且与一般人的眼睛不同,透过一片迷迷蒙蒙的雾气,看到这双眼睛里面有一种淡淡的凄冷的光,而且这眼睛是真正的白多黑少。

“怎会,怎会…”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董慕滢怎会不过来呢?董慕滢移动了一下头颅,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伸手的神龛中,那里低垂着一片红色的纱帘,有风吹了过去。

于是,董慕滢看到了纱帘后很多人的脚,为何这些人会相继站在纱帘后,董慕滢可想而知,娘娘真是会大材小用,对付自己这样一个弱女子,不惜居然调兵遣将。

董慕滢知道自己更不应该露出来丝毫的畏惧,她现在凭借的还有什么呢?不过是自己的一种强硬与倔强而已,薛妃看起来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神采奕奕,不过到底不是什么恶狠狠的人。

相由心生嘛,董慕滢面对这样的风声斧影并没有觉得什么畏惧的,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的目光别处,对于自己新大陆一样的发现,董慕滢连丝毫的兴趣都没有。

“你是董慕滢,对吗?”就连薛妃都暗暗为董慕滢的镇定喝彩,要么就是董慕滢过于愚蠢了,没有发现这里的环境不适合自己,要么就是董慕滢什么都无所畏惧。

究竟董慕滢靠的是什么,她不得而知,而居然发现董慕滢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神秘,也说不清,也道不明;。

总之,可以看出来董慕滢对即将发生的,完全不存在任何的畏惧,这是奇怪的。

“我是,如假包换,既然知道我是,您这里的待客之道未免过于鄙陋了,不要说尽地主之谊,好歹应该那啥,给我一杯水喝喝。”

董慕滢要水喝,旁边的嬷嬷立即皱眉,准备反驳一句,但是薛妃呢,居然宽厚的一笑,“忘记董小姐上茶了,快快奉茶。”

没有想到董慕滢这蹬鼻子上脸的举动没有让薛妃生气,居然还得到了薛妃的好感,真正是发昏章第十一了,这嬷嬷不情不愿的离开了这里,将一杯水递了过来,董慕滢才不要喝。

从刚刚这嬷嬷的神态中,董慕滢不难看出来,这杯水也是有问题的啊,董慕滢不喝水,目光看着杯子。

“我儿做什么?”没有想到,薛妃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好家伙,这才是今天要解决的事情吧,董慕滢一怔过后,立即一笑。

“这事情,从何说起?”

“从一开始说起,你应该知道的,本宫只有一个孩子,乃是端王,现在端王宇秦子衍之间以及你给决裂,你敢说这事情不是因为你?”董慕滢蓦地被扣了这样一顶巨大的政治帽子,董慕滢吃不消。

“我要是有那么厉害的本事,我让秦子衍杀了你儿子。”这是董慕滢的原话,说完以后,薛妃立即冷冷的挥手,“焉知你没有那样的意思!你以为本宫今日让你过来是真正要与你谈一谈的?”

“老巫婆,你以为我不是有备而来吗?你这帘幕后在玩什么把戏,捉迷藏啊你,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啊。”董慕滢才不畏惧,倒是薛妃立即问道:“既然是看出来了,为何一丁点儿都不畏惧?”

“畏惧,我董慕滢从出生到现在多灾多难,我就不知道这俩字怎么写。”董慕滢说完,皱眉看着薛妃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一语双关 “你既然要大兴问罪之师,就好好的问一问,我是有问必答,看你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对吗?”

“你倒是牙尖嘴利的很,来人,先给本宫掌嘴。”

薛妃,你有必要这样子暴力吗?董慕滢皱眉,看着地上的金砖,一个字都没有说,于是,刚刚那个嬷嬷娉婷朝着董慕滢走了过来,脸上还蕴藏着一个阴测测的微笑,董慕滢看到这嬷嬷过来,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与其坐着挨打,倒不如站起来打人,于是,在这个嬷嬷还没有走过来的时候,董慕滢将脚下一个什么东西踢过去,好一招歪打正着,这嬷嬷只是往前走,不妨董慕滢忽然暗算,一个趔趄以后,跌倒在了董慕滢的燕琼按。

好歹董慕滢经过上一次端王的暗算以后已经勤学苦练过了,这些看起来千钧一发时候逼出来的招数其实真正乃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

“啊哟,这可怎么说?”这嬷嬷刚刚还神气活现,刹那已经委顿在了地上,面部剧烈拘挛,看起来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说什么说,和你们简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董慕滢不为所动,薛妃的目光阴沉沉的望着董慕滢,好像要将董慕滢看到骨子里面去一样。

偏董慕滢还是二五八万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个微微的淡笑,目光清澈,神态笃定,完全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

“退下。”薛妃一声令下,刚刚准备兴风作浪的嬷嬷不得不退下,董慕滢看到这里,倒是乐不可支起来。

看看她们还有什么要玩的,董慕滢一一奉陪到底。薛妃的目光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而接着,一个问题也是问在了董慕滢的脸上。

“端王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来的。”薛妃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瞅着董慕滢。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薛妃,然后看到了薛妃手上握着的一串星月菩提,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娘娘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占有什么是掠夺?”

“这本是一个意思。”啊,在薛妃的眼睛里面,这样多的词汇居然是一个意思,董慕滢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么多的词语居然都可以一语双关。

董慕滢笑不出来了,她终于明白了,某些来自于秦逸风身上的劣根性,不是继承与建安皇上,而是继承与眼前这个女人。

她不惊不怖,始终是一种淡淡的陈腔滥调的模样,颇有“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模样,面对董慕滢,真正是一个长者面对晚辈应该有的那种平静。

不过,这平静看起来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简直好像蕴藏着一种风暴来临之前的诡异一样,董慕滢淡淡的笑着。

“我要是说,我看上了娘娘的星月菩提,不知道娘娘是怎么想的。”

“本宫想,本宫还没有那样吝啬,本宫送给你就是。”薛妃说完,将中的菩提在空中一丢,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以后,这人菩提精准的落在了董慕滢的手中,董慕滢欣赏着菩提,言若有憾的说道:“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这星月菩提乃是从西域让人不远万里送过来的,你肉眼凡胎,知道什么叫做金镶玉?”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

董慕滢则是立即点头,并且立即深以为然的说道:“是啊,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但是我还是喜欢这一串不远万里从西域送过来的菩提,所以……”董慕滢说到这里,面色一寒,然后握着菩提的手暗暗用力。

刹那之间,这菩提的绳子已经从中央折断,一枚一枚珠圆玉润的菩提子已经落在了地上,看起来简直好像是青蛙一样。

董慕滢如此放肆,无异于给了薛妃一个下马威,而旁边的嬷嬷再也忍不住了,早已经咬牙切齿的脸上神经在不断的,青筋在不停的暴凸,良久良久以后,冷冷的扫视着董慕滢。

董慕滢一笑,幽幽说道:“抱歉,我想要说明的正是这样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薛妃面不改色,淡淡的惋惜从眼瞳里面转瞬即逝,不过很快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看着董慕滢,而董慕滢呢,痛痛快快的一笑,居然站起身来,说道:“这就是你儿子的喜欢……”

“这算是哪门子的喜欢?”薛妃皱眉,不满的瞠目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一言不发,看着在地上沉寂下去的珠子,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娘娘以为喜欢一朵花,应该如何?”

“本宫要是喜欢一朵花,立即摘了这一朵,放在眉间心上。”这就是薛妃的回答,董慕滢闻言,已经失望透顶,“要是我,则是胡浇水施肥,将花期尽量延长,以便于我每日都可以将这朵花放在眉间心上。”

“现在……”董慕滢说到这里,好像谈判家一样,微妙的停顿了一下,不过是几秒钟而已,曼声说道:“现在娘娘已经明白了,就如同这菩提子一模一样,娘娘喜欢则是握在手中,轻轻的把玩抚触。”

“让这个菩提子拥有您的声息以及灵动,但是王爷的喜欢呢?则是与我刚刚一模一样,先毁灭再说。”这样一说,薛妃紧绷的后背轻颤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很是难看,良久良久以后,这才重重的一掌落在了桌上。

董慕滢看到,桌上的鸳鸯香炉戏剧性的跳跃起来,不禁暗中思忖,现在倒是要想方设法离开这里了,不然遭遇到了危机,倒是不可化解。

“娘娘,我与端王本来就没有爱情,您也不要一门心思的去乱点鸳鸯谱,好歹您已经一把年纪,您何尝不知道,这爱情两个字是有着宿世缘分的,不是想要翻云覆雨就可以拆开,当然,也不是您想要将两个人融合在一起就可以成功的。”

“哦!”薛妃不为所动,不过面色冰寒雪冷。

“所以,我这一次敢来,并且一个人过来,就是想要将这个道理说给您听,您是独一无二的聪明人,您的儿子呢,是人中龙凤,可千万不要自甘堕落走入了那种进退两难的危险之中。”

董慕滢责备起来,薛妃冷冷的听着,面上更是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董慕滢最不愿意看这样难看的脸,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抽口气,用一种物伤其类的声音那说道:“您知道的,爱情不可以勉强,我相信您也不爱皇上。”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谁要你在这里屡教不改,口出狂言。”啊,看到这模样,董慕滢倒是真的知道了,刚刚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哪里知道,这么快薛妃就会暴跳如雷,从此刻薛妃的神态,董慕滢分析出来……

她倒是言必有中了,刚刚不过是乱说而已。

看到已经从局面上撕开了一个口子,董慕滢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采用了一鼓作气的作战方针,面对薛妃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您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我站在你的身边你并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明明不爱你,还要站在你的身边。”

“这……”薛妃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因为董慕滢的分析切中要害,还是董慕滢瞬间掌控了全局的主动权而震惊,董慕滢呢,完全已经不理会此刻面色剧变的薛妃,而是娓娓道来。

好像一个过来人给一个迷途的羔羊说什么至理名言一样,薛妃那白多黑少的凤眸中流淌出来一片诡异的冷芒,“所以,这并不喜欢还要毁灭的爱情,我想,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我们是皇室中人,怎受得了这样的侮辱,这退婚是你提出来的,本宫这里从来没有见过如你一般的女人,奸诈狡猾,简直好像狐狸一样。”

“娘娘谬赞了,说起来奸诈狡猾谁又能超过娘娘您呢,您在我还没有来的时候就已经……”董慕滢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屏风,以及左右两边的珠帘,“这些刀斧手,您以为我就不知道吗?”

“既然知道,那更好没有了,实不相瞒,自从你踏入这里,本宫就没有想到你还可以活着走出去。”

董慕滢知道这里危机四伏,悔不当初,不应该自己一个人过来。刚刚在据理力争雄辩的时候董慕滢的脑子并没有丝毫停顿,而是一直在想,究竟用什么办法才可以囧昂这一场灭顶之灾给消弭于无形。

但是居然完全没有一种办法,董慕滢面对他们绝对的优势,现在倒是真的不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要说她闲杂手无寸铁,就算是手中有武器,又怎回事这样一群人的对手,这些人厉害着呢,薛妃冷冷的笑着,目光诡谲的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瞅着瞅着忽然间问出来一句,“你好像不怕。”

“我怕的要死,但是我最低限度还知道,就算是我现在摇尾乞怜也是不会得到宽宥的,我也照样不会得到您慈悲为怀的一颗好心,不是吗?”

“虽然你很是会举一反三,不过迟了……迟了啊。”薛妃言若有憾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只能苦涩的干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呢,刚刚反正我已经将要说的都说了。”

“你要是刚刚不嚣张,本宫至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快。”薛妃一边说,一边轻轻伸手,手指在桌面上抚触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的指尖,好像可以看得到指尖上残余的灰尘一样。

然而这里的桌面是那样的干净,以至于一尘不染。

董慕滢也是观察着薛妃的一举一动,以便于更好的知己知彼,她脑子此刻并没有停止运行,反之,还在仔仔细细的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究竟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离开这里。

薛妃简直好像一尊雕塑一样,不言不动,长长的睫毛喑哑的覆盖在一张洁白的脸上,董慕滢又看到了薛妃身后的菩萨,看着看着不禁汗流浃背起来,现在,她不可谓不着急,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董慕滢左思右想,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只可惜越想脑子里面越发是乱糟糟的,她现在沉静的,同样是闭上了眼睛。

“你现在与青之炎在一起,有什么企图,是要做太子妃,做未来的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薛妃居然会来这样一句,董慕滢鄙夷的一笑,一句话问到了薛妃的脸上,“大概是您当初这样子吧,您最好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人?君子?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所谓的小人,还是君子,本宫只知道成则王败则寇!”薛妃一边说,一边恼火的伸手,只听见“嘭”的一声,董慕滢再看桌面的时候,桌上已经多了一团红艳艳的血珠。

这……究竟刚刚薛妃打死了什么小昆虫就不得而知了,董慕滢暗赞这修佛之人的好境界,居然已经无我无相了,老天,这女人未免过于道貌岸然过于狠毒阴沉了点儿。

“娘娘真是会说话。”董慕滢低眸看着自己眼前的织金地毯。

薛妃冷冷的一笑,“难道你不是为了以后飞黄腾达,难道你一点儿都不为自己考虑?”

“这世上,总有人不为稻粱谋,或者董慕滢就是一个异类,娘娘以为呢?”董慕滢这样一说,目光再次看向了薛妃,薛妃脸上写满了一种惊疑不定的惶惑,好像一个作案完毕逃离现场最终被衙役给捕获的人一般。

那种难以置信是让人一看就可以记在心里的,董慕滢看着这张苍老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淡淡的一笑。

“那么,你抛弃了端王与世子在一起,是什么缘故?”今天,薛妃好像就在纠结这个问题一样,董慕滢索性一笑,“我说出来,您会相信?”

“相信不相信在我,说不说在你。”她阴沉沉的声音几乎在颤抖,而手下丝毫不留情,一掌落在了桌上以后,桌上又是莫名其妙多了一团黑乎乎的血渍,董慕滢暗恼,这女人真是恶心。

“那么,我就告诉您,我呢,是为了爱情。”

“因为爱情?”薛妃一笑,“你以为本妃会相信?”

“那么既然不相信您还问的这么起劲做什么呢?”董慕滢一笑,看着薛妃,薛妃这才平静了一下,其实,她还是很欣赏董慕滢的。

董慕滢至少勇气可嘉,这里的鸿门宴董慕滢从一开始就知道杀机四伏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一定不可轻举妄动 但是董慕滢还是一个人来了,面对薛妃如此的刁难以及;冷嘲热讽,董慕滢始终应答如流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就这一项,已经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有的精神面貌了,只可惜董慕滢伤害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不然这样一个勇气可嘉的后生可畏的人,一定会和薛妃成为朋友的。

薛妃遗憾的叹口气,然后挥了挥手,“你今天过来教训我,很是过瘾对吗?”

哎呦,要见真章了,终于要见真章了。董慕滢可不畏惧,反正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自己毫无胜算,只能慢慢的随机应变,被薛妃这样一问,董慕滢没有大祸临头之人应该有的畏惧。

也不存在丝毫魂不附体的嫌疑,而是淡淡的笑着,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薛妃,用这种高深莫测的危险,面对眼前简直诡谲到了极点的气氛与这气氛的制造者薛妃。

“过瘾是过瘾,不过美景不常在啊。”董慕滢轻轻叹口气,“最为可惜的不是这个,而是我讲了这么多,娘娘居然无动于衷,娘娘想要捆绑我与端王让我们成为怨偶,到头来我也与娘娘一样,您就开心了,对吗?”

“董慕滢,说得好,真好。”她不无赞赏的看着董慕滢。

“不过,这些道理还是留给阎罗王去说吧,来人,将董慕滢拿下,五马分尸。”一声令下,果然这帘幕后的一行人已经摩拳擦掌出来了,董慕滢告诫自己两件事情,一,一定要镇定,一定不可轻举妄动。

另外一个则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暂时不要反抗。这样多的人对付自己一个弱女子,有的是阴损的招数,无论如何她不可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两个道理想通了以后,董慕滢索搭不理,看到一行人已经靠近了自己,董慕滢这才一笑,就在第一个人准备抓住董慕滢以便于论功行赏的时候,董慕滢的脸色变了,声音也是变了。

一个女子的爆发力有多大,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从董慕滢乍然变粗的语声中,已经可见一斑。

“慢着,我还没有说完呢。”董慕滢这样一说,那人只能停止了一下动作,将征询的目光落在了薛妃的脸上,薛妃对于今日在这小寺庙中伏击董慕滢简直认为是小菜一碟,所以,董慕滢到最后关头无论说什么,无论做什么,她好歹都是给了慷慨的。

“让董慕滢说,反正到了拔舌地狱里面,也是烂命一条。”

“你才是烂命一条,你全家都是烂命一条。”董慕滢本来不愿意爆粗口,奈何一个如此修为功深之人都这样信口雌黄,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

薛妃一愕,将目光阴沉沉的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董慕滢并没有理会,而是娓娓道来,好像讲故事一样。

“娘娘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她噙着笑,脸色紧绷,这笑涡简直好像是用刀子一点一点的雕刻出来似的,董慕滢看着她,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娘娘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无论是端王还是世子,都是爱我的。”

董慕滢的声音是温柔的。

“爱你又如何,你以为他们可以过来?再说了,你想必也是清楚,端王这一生最为敬重的就是本宫,本宫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是为端王好,他不会不清楚的。”

“啊,娘娘真的要斩尽杀绝了,好得很,我看来只能将大好头颅奉献出来了,动手吧。”董慕滢说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你早死早超生,在阎王爷那里,不要忘记了回头看一看,是什么人将你送过去的,是什么事情害死了你。”

“是我想要做一个好人而已。”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低头。

身旁的金甲卫士一前一后,将董慕滢围拢在了垓心,密不透风一般,董慕滢皱眉,一个字都没有了,刚刚慷慨陈词的模样,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的董慕滢是听天由命的,是视死如归的,薛妃唯恐自己惋惜,唯恐自己有了妇人之仁,所以冷冷的挥手,“抓起来,立即五马分尸。”

董慕滢重生以后,还是很谨小慎微的,可以说并没有遭遇到任何人的迫害,虽然战战兢兢,毕竟总体来说是安全的,这一次……则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

没有反抗的董慕滢很快让这几个人给抓住了,然后,这几个人立即动手,将董慕滢扛着,带着董慕滢到了门口。

这里是天井,果然是……五马分尸啊。

董慕滢一愕,头顶冷飕飕的,无匹马已经各就各位,看起来这些严阵以待的事情早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等董慕滢自投罗网呢,董慕滢被一个五花大绑,四肢已经全部都捆绑在了绳子上。

然后有人用鞭子将旁边的四匹马抽打了一下,马儿打了一个响鼻,皮绳紧绷,董慕滢脸色变得很是厉害了,因为她的整个人身体已经悬空了,有句话叫做没有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

面对这样的严刑峻法,董慕滢第一个想到的则是鲜血淋漓的后果,而逐渐的脑袋清明了起来,她仿佛了悟到了什么,这最后一根绳子是捆扎在自己脖颈子上的。

然后分别抽打马背,马儿吃痛以后自然是朝着各自的方位绝尘而去,然后董慕滢就……就……

董慕滢不敢想,脸色已经苍白,而那最后一根绳子也是很快的捆扎在了董慕滢的脖颈上,就在这个人用力准备将董慕滢勒住的刹那,薛妃上前一步,站在了董慕滢的身旁。

居高临下的用那双倨傲的目光看着董慕滢,手中还在拨弄一串石榴石的念珠,“现在,本宫知道,你还有一句话,你说说,本宫一定会将你的临终遗言给告诉你要告诉的人。”

“两句。”董慕滢悍勇的一笑,目光并没有看薛妃,而是加重了语声,一个字一个字简直好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笃定,充满了一种力量。

“第一,我不喜欢端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奈何今死在了这个事情上!但是我还是不喜欢啊。”董慕滢死到临头,简直好像顺口溜一样,说出来这样拗口的一句话。

奇怪的是薛妃非常非常平静。只是“嗯”了一声,迫问道:“这第二呢?”

“生命诚可贵,是爱情价更高,若为世子故,二者皆可抛。”大概薛妃想不到董慕滢临死之前居然还这样才思敏捷,这首诗完毕以后,薛妃头也不回转过身。“行刑,做的漂亮点儿。”

台阶上,那老嬷嬷一边看,一边念佛,做一个“阿弥陀佛”右一个“阿弥陀佛”董慕滢简直要笑了,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她们这群人怎会这样的心理变态呢!

五个人分别从不同的方位走了过来,然后握着马鞭准备在马背上抽打,一个内侍监模样的人再次站出来检查了一下董慕滢脖颈以及手臂还有足踝上的绳索松紧度。

董慕滢用那种“瞪谁谁怀孕”的目光冷冷的看着身旁的人,这内侍监检查完毕以后,微喟:“可惜了了,你这样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孩子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了,哎。”

一边惋惜,一边看着薛妃。

“回娘娘,已经检查完毕,可以即刻行刑。”

“好得很,行刑!”

王府,秦逸风在品茶,一杯土二杯泥,到了第三杯的时候反而是没有什么心思去喝了,亦或者说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何愁绪这样多,眼睛时不时的望着茶盏里面的袅袅青烟。

好像透过这样的烟幕可以看到一个人的一张脸一样,不错,是董慕滢!董慕滢,这个让秦逸风魂牵梦萦的女子,此刻她的形象简直鲜活在了烟幕中,一娉一笑,搔首弄姿都那样的美丽。

真的是“在劫难逃”吗?青之炎握着茶盏的手轻颤了一下,一个内侍监没头没脑的冲了进来,“王爷,祸事了,祸事了啊。”

秦逸风心情本就郁卒的很,原本在苦思冥想,此刻被这样一个惊惶的内侍监打搅到了,目光中的冷芒立即落在了这内侍监的身上,这内侍监知道自己刚刚过于张皇了,这是秦逸风最为讨厌的。

明白过来以后,他立即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王爷,祸事了,祸事了啊。”

“青之炎来了?”对于秦逸风来说,最大祸事就是青之炎来了,要是青之炎不过来,有什么祸事不祸事的。

“不是,不是啊,前天您不在的时候董清荷过来了一次,老奴觉得奇怪就让人跟踪了一下,您猜怎么着?这董清荷居然到了娘娘的寺庙中,然后不知道摇唇鼓舌说了什么东西,今朝,老奴看到一个马车径直到了娘娘的寺庙……”

“是什么人?”他很快的抓住了主题。

“是……董慕滢。”这内侍监刚刚说完,秦逸风面色一寒,立即站起身就朝着门口而去了,“快备马,以后这种事情要早说,快,快。”

这内侍监从来没有见过秦逸风居然有这样焦灼的时候,立即让人去备马了,过了刹那以后,马儿已经绝尘而去了。

董慕滢呢,悬挂在半空中,等着遭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董慕滢紧紧的皱着眉头,脖颈上的力量简直让董慕滢呼吸都困难,她的脉管在慢慢的收缩,整个人被力大无穷的马儿已经拖曳着,身体直挺挺,紧绷绷。

“母后……”一个人简直箭一样的从门口进来,一个趔趄跌倒在了地上,来不及拍一拍浑身的尘土,董慕滢转眄,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秦逸风。

“母后!”他并没有说很多的字儿,不过整个人已经用最快的最敏捷的速度站在了无匹马的中央,然后伸手从自己的衣袖中奖一把匕首握住了,手起刀落,已经斩断了两根绳索。

董慕滢闭目,等待“嘭”的一声,自己与大地母亲做亲密接触,然后屁股开花!

不过董慕滢并没有等到那一下,此刻,他手中的匕首接二连三将旁边三根皮绳全部都斩断了,这才用那双痛苦的凤眸看着母后。

而那光四射的眼瞳。

“抱歉,我几乎来迟了。我们走。”秦逸风的话并不多,不过说完以后立即就要走。

旁边的薛妃愣住了,这个从小就将自己的一言一行当做金科玉律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离开自己,她不经意之中一呆,“风儿,你这是要带走这个女人?”

“母后,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样。”他抱着董慕滢,并没有回眸看一看自己的母后,薛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几乎没有跌到在地上,她终于还是借助墙壁的力量让自己站立的稳稳的,这才看着眼前的秦逸风。

秦逸风从小就对自己言听计从,从来就没有这样疾言厉色的与自己说过一句话,但是现在呢?不同了,刚刚的暴喝简直与对待下等的奴隶一模一样,她震惊的望着自己的儿子,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风儿,逆反母后好生失望。”

“这世界上女人何其多,你真的要为了这样一个对你不忠的女人而与母后反目成仇吗?”啊,这样严重吗?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界面剂,还有这种功效。

“她是我爱的人。”秦逸风没有回头,手暗暗的用力,将董慕滢抱的更加是温暖了不少,董慕滢感激的看着秦逸风,眼睛里面有一股汹涌的泪液,很快就夺眶而出。

不管自己喜欢还是讨厌秦逸风,为了自己与他母后反目成仇,足可以看得出来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了,在这样吴头楚尾中,董慕滢忽然之间就找不到自己的正确位置了。

“爱,这个世界上你需要知道,想要做帝王,第一个要丢开的就是爱。”母后谆谆告诫,然后激动的,热切的走到了秦逸风的身旁,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过来人的语气继续加重了语声。

“风儿,你不要意气用事,将这个女人丢开,让这个该死的不忠不义的三心二意的女人五马分尸,你是未来的帝王,有多少女人可以供你千挑万选,答应母后,丢手吧。”

一边说,一边伸手紧紧的攥住了秦逸风的手,秦逸风震动了一下,不过一个字都没有说,良久良久的对峙以后,他这才平静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龙潭虎穴 “为了做这个帝王,我已经放弃的太多了,而她是我唯一一个不可以放弃的。”

董慕滢亲耳所闻,不禁有点儿伤怀起来,你这样坏的一个人心里面居然还有一片没有开垦的不毛之地,那里居然鲜花盛开吗?

“风儿,你一定是疯了,我是你的母后,我今日要你在我与这个女人之间做一个决断,你今日要是带走了这个女人,往后!我们母子恩断义绝!”

这个杀手锏都出来了,董慕滢一怔,微微扬眉看着秦逸风。

秦逸风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凉薄的唇边挂着一个不明意义的冷笑,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掰开了母后攥住了自己手腕的手。

那手好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猝不及防的失去了依凭,然后沉甸甸的落了下去。

进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秦逸风那大逆不道的一句话,“那么,我选择她。”说完以后,抱着董慕滢掉臂离去了。

“风儿,凡事三思而后行,你莫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葬送了你如花似锦的前程。”身后,薛妃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规劝的意味,只可惜,秦逸风没有回头,抱着董慕滢往前走,走出了这并不高大的门。

大概,他真的决定与自己的母亲决裂了,两人出门来以后,董慕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刚刚错乱而又纷繁的景象好像一串骊珠一样,一枚一枚的衔接在了一起,她从秦逸风的怀抱中一跃而下。

目光悲戚的看着秦逸风,“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跟我来。”秦逸风的手好像铁钳子一样顷刻间就囧昂董慕滢的手腕个攥紧了,董慕滢明显觉得吃痛,立即皱眉——“秦逸风,你,你轻点儿。”

“以后让你胡乱走,让你不长记性。”他一边说,一边没头没脑的将董慕滢丢在了前面一匹马上,然后秦逸风纵身一跃整个人坐在了马背上,握住了马缰绳。

“喂,我要回去,你这是做什么,你为德不卒……啊……你要做……什么啊……”马儿已经绝尘而去,四蹄翻飞中,董慕滢头昏脑涨一片昏天黑地……

其实,董慕滢并非是获救了,而是从龙潭虎穴到了龙潭虎穴。

她现在浑身都是那样的难受,在马背上,颠簸中,董慕滢骨头都要散架了。只听到耳边风声猎猎,只看到眼前景色浮光掠影一般光速的移动,只听到男子微喘的声音,等到董慕滢终于镇定下里以后……

映入眼帘的则是王府那开阔的门楼,马儿也是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毕竟是识途老马啊。

秦逸风翻马,目光幽柔的看着董慕滢,然后说道:“不进去坐一坐吗?”

“我不去。”董慕滢好像病骨支离的人一样,滚鞍下马以后,简直脑袋里面一片乱糟糟的,嗡嗡嗡,七荤八素。

他在旁边冷眼旁观,等到董慕滢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这才扶着墙壁轻微的一口,一束阳光落下来,落在了董慕滢那绯红的脸颊上。

他看到,一束笔直的汗液从那大理石一样洁白的脸庞上落下去,落下去……

董慕滢居然拥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那种美,简直让秦逸风神思不属,那种美可以顷刻间让一个人折服,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美呢?他低眸,细细的审慎的看着董慕滢。

好像一个艺术家在看自己新鲜出炉的某些艺术品一样,又像是收藏夹蓦地看到了自己爱不释手的东西,想要立即拿走束之高阁一样。

又像是孩童看到了喜欢的玩具一样,秦逸风这才明白,眼前的女人对自己的吸引力已经完完全全超过了自己预料的范围,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沉醉在那一双眼睛编织出来的幻梦中。

他更没有想到,在母亲一霎时带走了董慕滢的时候,他整个人会那样紧张,以至于什么都无所畏惧,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到了母亲修行的寺庙中。

甚至,他因此上得罪了母亲,他这么多年扮演的角色一直以来都是孝悌的,是克己复礼的,但是在董慕滢出现以后,这以求额的和谐与平衡顷刻间就敲碎了。

他爱董慕滢,爱的如痴如醉,爱的不可自拔。甚至在很多时候,他想,要是可以用什么东西做交换,他宁愿立即出手,交换董慕滢。

但是,他也是恨董慕滢,恨董慕滢对自己那样炽烈的爱简直视而不见,恨自己在面对董慕滢伤痕累累的同时居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情怀,恨自己不能像大丈夫一样……

而是,而是有了儿女情怀。这些,对一个将来的执政者而言,简直是一种痛苦,一种迫害,一种最要不得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面何尝就清静了呢?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微微,脸上的颜色已经变了好多次。

刚刚要说不怕,是绝对不可能的,生死关头,据理力争。差一点儿给五马分尸,这样的恐惧感,只有真正落在了你的上你才知道是多么畏惧。

董慕滢稍定,这才举眸,热切而又感激的看着眼前的秦逸风。“今天……还是谢谢你,大恩不言谢,我去了。”

董慕滢这样说完,立即准备溜之乎也,但是……秦逸风已经不容分说,一把冷冷的扼住了董慕滢的手腕,一种钻心的疼,从手腕的位置传递到了董慕滢的心房。

“你,你做什么?”她于万分痛楚中,慢吞吞的回眸,秦逸风面对这样一双雾蒙蒙的凤眸,一时间理屈词穷,居然不知说什么好,良久以后,这才蛮横的将董慕滢拉扯到了自己胸怀中。

“我不需要你这一句,到里面坐一坐,我会安排你回去。“

从他的眼睛里面,董慕滢不难看出来那种关切与希冀,在拒绝与接受中选择了了一下,董慕滢立即明白了过来,微微掰开了秦逸风握着自己的手。

“我要回去。”她无力的,惶悚的瞪圆了眼睛,看着秦逸风,企图秦逸风可以将自由还给自己。

秦逸风呢,皱眉,再皱眉。

“跟我到里面去,我不会伤害你。”相信秦逸风的破嘴,不如相信世上有鬼,董慕滢想到这里连连后退,“我,我真的有事,改天一定会过来拜访你的,今天是果真。”

董慕滢立即准备择路而逃,但还是来不及了,秦逸风这些年深居简出,自然也是有武功的人,董慕滢那三脚猫的功夫在秦逸风的眼中简直不堪一击,他顷刻间已经旋风一般的席卷到了董慕滢的眼前。

董慕滢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龙卷风,他的凤眸已经冷冷的阴鸷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又一次明白过来啥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即乖顺的点头,“我去,我去,不过你不要难为我,我自己走就是了。”

“最好不过。”他这四个字说完以后,看着董慕滢,董慕滢遗憾的叹口气,朝着高大的门楼去了。秦逸风跟在了董慕滢的身后,待到董慕滢已经了王府以后,秦逸风这才挥手。

“关门,任何人不准入内。”董慕滢后背一凉,立即回头,秦逸风的脸上神色是平静的,目光与董慕滢的目光交汇了很久,两个人始终一言不发,到了最后打破僵局的哈市秦逸风。

“我没有别的意思,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是为我好,这苦肉计演的真不错,你要是以为凭借这个苦肉计可以变成反间计,你就错了,我董慕滢不吃这一套。”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皱眉笑望着秦逸风。

秦逸风那阴鸷的瞳眸中,有烈焰在燃烧,良久良久以后,他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木柱子上,声音之大,让董慕滢大吃一惊。

看着董慕滢花容失色的一张脸,他冷冷的皱眉,冷冷的发问:“相比较于秦子衍,我有什么不足之处?”

“他?”董慕滢一脸“从何说起”的准备,淡淡的分析起来,“你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没有说你不如他啊。”

“但是,你用行动证明,我是不如他。”秦逸风一边说,一边冷冷的转过身,看着湖面,湖面上吹过一股风,微微的涟漪一波一波的涌动起来,好像一切都在春天开始变得新鲜起来。

“我用什么行动证明了,我可没有行动。”董慕滢矢口否认,秦逸风很快就刨根问底,“但是,你没有一丝一毫喜欢过我,一丝一毫都没有。”

“爱这个东西,不能瓜分的,不然为何说爱是自私的,你诚心诚意的好好想一想,接近我真的是因为爱我?”经过董慕滢这样一提醒,秦逸风微微皱眉,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终于摇摇头。

挥了挥手,好像眼前有一片迷雾一样,这连贯性的动作完毕以后,他慢慢的研判的用那双滴溜溜的凤眸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你不要花言巧语,我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过于是实事求是而已。”董慕滢并不想要纠结这个话题,目光在周边扫视了一下,“既来之则安之,你就老实说,你要怎么样折磨我,我认栽。”

“我是那种人?”秦逸风的瞳眸里燃烧的怒焰比刚刚温度还要高,老天,这女人的每一句话都这样犀利吗?她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也是单纯的处罚,单纯的想要对她好吗?

为了董慕滢,他简直已经得罪了母后,换过来的却是董慕滢的恶语相向,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秦逸风如坠冰窟,疯狂的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一把就要扼住董慕滢的咽喉,董慕滢一怔,立即闪避了一下,好在董慕滢的手脚比较快,这致命一击终于还是躲避了过去。

他的长指在微风中触碰到了董慕滢的下颌骨,那一种淡淡的微凉好像触电一般,很快将董慕滢全身都弄得颤栗了一下,董慕滢皱眉,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你仔细想想,真的喜欢我吗?”

“我不妨告诉你一点别的,我喜欢不喜欢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已经不可能离开这里了,等到木已成舟,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

“好得很,木已成舟,你打算如何木已成舟呢?”董慕滢早已经想到秦逸风不怀好意,也对,一个恶贯满盈之人忽然间变成了慈悲的天使,忽然间拯救了一个水深活人中的人,不是有所图谋又是什么呢?

董慕滢刚刚还对他有一点儿感激之心,现在呢,已经全部荡然无存,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秦逸风,秦逸风狠戾的好像野兽受伤一样扑了过来,狂怒的大吼大叫:“总是他得到的比我多,从小到大都是。”

“什么都是他先我后,我不要在做然梨的孔融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狂怒的吼叫完毕以后,整个人上前一步,冷冷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简直让董慕滢连一丝一毫挣扎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董慕滢早已经想到自己会受制于人,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这样快就受制于人,他不免瞪视着眼前的秦子衍,然后用比秦子衍还要狂怒的语声,同样是不可遏止的大吼大叫起来——“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休想要做什么劳什子的木已成舟。”

“杀了你,你以为我不敢,凭你这般牙尖嘴利我就会饶恕你吗?”他一边说,一边冷冷的伸手,董慕滢被紧紧的抱住了,然后脚尖离地,董慕滢脸色铁青。

“秦逸风,放我下来。”

“休想!”秦逸风就这样丝毫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将秦逸风带着,到了前面一个斗室中,旁边很多人都大惊失色,看到秦逸风这般狂怒,一个个都躲避的远远的。

偏秦逸风还要发号施令,“关门闭户,任何人都不可以进来,违者格杀勿论。”一边说,一边朝着屋子去了,秦逸风一个大力,将董慕滢丢在了地上。

地上有厚厚的氆氇,这才没有让董慕滢立即受伤,不过董慕滢浑身还是叫嚣着疼痛,被这样一双大手钳制,就好像这手可以钳制人的命运一样,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这才狞恶的一笑。

“我终于知道了,这世上有绝对的坏人,我总以为人之初性本善的。”董慕滢恍如再说毫不相干的东西,他的目光中那刚刚熄灭的流火因为董慕滢这一句话又开始燃烧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为何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燎原之火已经不顾一切,这火焰燃烧起来,他狠狠的朝着董慕滢而去,手掌伸出来,一个耳光堪堪落在了董慕滢洁白脸颊的上方,终于,还是忍耐住了,那蒲扇一样的手掌慢慢的变成了一个拳头……

“董慕滢,你不要逼我。”

“分明是你咄咄逼人,我原以为你救人一命的,哪里知道,你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一切都是我错了,我错以为你居然会是一个好人,我错以为你会良心发现,我错以为你胡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我……”

董慕滢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他握住了董慕滢肩膀,失去了理智一般的狂吼起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我求你。”

秦逸风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落在了董慕滢的眼中,董慕滢低微的叹口气,目光灿亮,好像两枚黑琉璃一样,紧紧的迫视秦逸风——“既然这样子难受,为何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改过自新吧,秦逸风。”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好听,简直好像是出谷黄莺一样,他听完以后,脸上的神态顷刻间就变了,从瑟瑟发抖变成了平静,死一样的平静。

这样的平静酝酿出来的则是另外议论风暴,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他好像猎豹一样躬身就要冲过来,董慕滢心里面怎会好受呢?

“你不要执迷不悟了,秦逸风!我相信你可以改邪归正,这需要时间,但是也需要你认识你自己,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她认真的看着秦逸风,秦逸风的眼瞳里面有了仓皇与冷淡。

也有了一抹被驯服以后才会有的狼狈,他不敢看董慕滢那样明亮的眼睛,在与董慕滢眼睛接触的时候,他的心剧烈的痛楚了一下,是啊,做了这么多!自己究竟要得到什么?

是得到董慕滢?但是董慕滢还是不喜欢自己,董慕滢愿意投怀送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秦子衍!是为了得到至高无上的皇权?但是皇权呢?于自己简直好像不可望其项背的东西。

那么,秦逸风也想要问一问自己,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呢?他仓皇的,慢吞吞的一步一步的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住嘴,住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董慕滢非但没有住嘴,而且变得激动了,“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是不存在彻头彻尾的坏人,也自然而然不存在十全十美的好人,你的天性中海油没泯灭的好的方面,你愿意听我说吗?”

“死到临头,你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冷静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知道点点头,说道:“你现在已真正到了独木难支的时候,曾几何时,你生活的很是开心,对吗?”

“开心?”他一笑,苦涩的目光中流淌出来一片脉脉的温情,好似在追忆什么东西一样,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所以,你应该知道了,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命中注定的,比如皇权,这是秦子衍与生俱来的东西,不是你与薛妃想要如何就可以掠夺的,这样乱了天纲地常,到时候就算是得到了也是天怒人怨,不对吗?”

董慕滢居然分析的这样透彻,不免让秦逸风刮目相看,在良久的沉默以后,他居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董慕滢看到好歹有希望,继续说道:“所以就好像是人养着一条鬼一样,准备让这个鬼给自己制造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到头来呢,伤人伤己自欺欺人。”

她那样诡谲而又荒诞的笑着,让秦逸风脑子里面嗡嗡响,良久的良久以后,终于问道:“你不怕死?”

“我怕,我怕的要死,不过……”董慕滢的笑容更加是灿烂了,“不过与你在一起比死都可怕,我情愿死……”董慕滢的面上神色沉寂,温柔褪去了,感性褪去了,现在的董慕滢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

他一惊,不知道为何,后背发凉起来。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浓重,董慕滢笑着,笑着笑着,嘴角喷溅出来一片灿烂的血珠,他看在眼里,再也不敢强行要董慕滢做什么呢,身后立即掰开了董慕滢的牙关,原来这烈性的女子居然已经绸缪咬舌自尽了。

他刚刚被一种狂喜给感触到了,终于可以得到董慕滢呢,现在呢,眼瞳里面盛满了惊吓,董慕滢为了不遭遇自己的凌辱居然不惜咬舌自尽,从这一点上已经可以看出来,董慕滢对自己的看法。

自己在董慕滢心目中的比重,他没有想到情况会这样急转直下。

他救助董慕滢自然是有私心的,私心自然是带着董慕滢回来,然后肆意,然后让董慕滢臣服在自己脚边,从此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是膏粱纨袴,是花间浪子,这么多年了,见过烈性的女子很多很多,但是如同董慕滢这般烈性的这还是头一个。

以前那些姑娘都是用“烈性”作为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已经敬谢不敏了,但是今天呢,董慕滢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也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自己对于秦子衍的忠贞,自己对于秦逸风的厌弃,秦逸风手忙脚乱的抱住了董慕滢。“对不起,对不起,读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董慕滢的嘴角血珠变成了流泉,一点一点的流淌出来,他大惊失色,的大吼起来——“来人,快去找医者,快去。”

“是,是。”几个丫头立即作鸟兽散,在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偏过脑袋一笑,揶揄一般的说道:“你现在还要得到我吗?你现在还说我是活见鬼的命中注定吗?”

反正董慕滢已经不畏惧死亡,反正什么都不怕了,她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有一席之地的退路,此刻,秦逸风心疼的看着董慕滢。

伸手将董慕滢嘴角的血渍给擦拭掉了,但是看到这血渍还是在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他再也按捺不住,狠狠地伸手扼住了董慕滢的咽喉,“你这个疯女人你让我爱你爱的发狂,恨你恨得同样是发狂!”

一边丧失了理智大吼大叫,一边用力的卡住了董慕滢的咽喉,董慕滢的脉管逐渐疼痛起来,她的眼前一片朦胧,那种闭合了空气的感觉让董慕滢顷刻间就头昏脑涨起来,不过董慕滢并没丝毫的挣扎。、

简直好像载沉载浮的波涛一样,他看着看着,不禁嘴角有了一个狠戾以及的微笑,然后觉得这游戏倒是很好玩的样子,“既然你不要我好好的活着,我也不会要你好好的活着,董慕滢,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拉你做垫背的。”

“我……不怕。”董慕滢的声音因为压抑与痛苦,只能听到一星半点,不过这一星半点很快就让秦逸风给捕捉到了,他的手又好象是铁钳子一样的卡在了董慕滢咽喉的位置。

“怕不怕不是你嘴硬就可以的,你要是想通了,务必眨巴一下眼睛,好让我提前放了你,这样不死不活的,你认为很舒服吗?”

“你放马过来吧,简直舒服……舒服…极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期期艾艾的皱眉,良久良久以后,秦逸风的目光这才看着董慕滢,“你去死吧,董慕滢,只有你试了,或者我才可以得到安宁。”

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但是分明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的没有了,然后那冰冷的手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咽喉,董慕滢连咳嗽的声音都几不可闻了。

她慢慢的吸口气儿,眼睑沉甸甸的,再也睁不开,董慕滢昏迷了。此刻,有医者从门口张头张脑的看着,他立即没好气的挥手,“人都这样了,还不快点儿进来施救吗?”

这样一说,几个人立即一哄而上,将董慕滢给包围在了垓心,他们没有想到秦逸风居然这样的对待一个女子,看到这女子衣衫褴褛的情况,显然明白这是宁死不屈了。

施救在紧张的进行着,董慕滢的意识慢慢的消失,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好像人整个了一个幽深的黑漆漆的隧道一样,眼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

“王爷,用冷水泼一下,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了。”一个医者出馊主意,另一个医者立即点头,于是这两个人的意见臭味相投,他望着这两个医者,“冷水泼醒?那么要你们何干?”

“这催眠术是什么下三滥的东西?”秦逸风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看着眼前的医者。这医者神秘的一笑,切切的说道:“这乃是不传之秘了,但是奴才会让他投怀送抱,您看如何呢?”

医者这一句话完毕以后,秦逸风若有所思的一笑,拍一拍医者的肩膀,“你来,要是果真事情成了,本王重重有赏。”

“这,不敢当,不敢当啊。”这人一边说,一边挥挥手,旁边的一个内侍监已经出门去,过不多久果然是举着一个铜盆到了屋子里面,这医者握住了铜盆,将里面那冰寒刺骨的冷水兜头盖脸就泼在了董慕滢的身上。

这个季节,虽然已经过了寒冬腊月,不过距离小要是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气候还是很冷的,旁观者看到这一幕,都不禁瑟瑟发抖牙关咬紧起来,有了条件反射的意思。

更不要说董慕滢这个当事人了,董慕滢简直因为自己死了,但是一股刺骨的寒凉让董慕滢恢复了理智,她的身子因为这样的刺激,不免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睁开了那雾蒙蒙的凄苦的眼睛

“秦子衍……救我。”

秦逸风刚刚还面有喜色,没有想到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刚刚对于董慕滢他还是那样的爱,现在呢?对于董慕滢的倔强与坚毅,已经狠狠的伤害了他的心。

他现在决定,哪怕是拥有董慕滢一瞬间,也不在乎,冷冷的皱眉,良久良久以后,冷冷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神智终于恢复了,瑟瑟发抖中,慢吞吞的抬起头。

她以为噩梦已经结束了,哪里知道噩梦,身旁一个豆眼的人看着董慕滢,看到董慕滢清醒过来以后,立即从怀抱里面拿出来一枚奇形怪状的吊坠,这吊坠下是一枚蓝色的宝石。

董慕滢虽然不甚清楚这人要对自己做什么,不过她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董慕滢,你最好睁开眼睛,来人,将董慕滢的眼睛给我掰开。”秦逸风下令以后,几个丫头怯生生的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小姐,您这是又是何苦,那事情很快就过去了,您这样较真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好处。”几个丫头立即过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来。

董慕滢慢吞吞的睁开了眼睛,“我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的自尊了,自尊是不值钱,但是一个人……要是连自尊都没有了,整个人都会不值钱,来吧,秦逸风,我倒是要看一看你有什么本事。”

“你越是这样对我,我就越是讨厌你,我越是讨厌你,你就越是想要得到我,这就是一恶性循环,哈哈哈。”董慕滢没心没肺的笑着,那鸦黑的睫毛立即覆盖住了那双晶莹剔透的凤眸。

秦逸风攥着拳头,一步到了董慕滢的身旁,然后用低沉的狠辣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董慕滢,你听好了,今晚要是你可以乖乖听话,我不会再为难你,我会放你回去,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要是你执意要与我对着干,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等会儿我会做出来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他阴沉沉的说完以后,董慕滢的眼睛慢吞吞的睁开了,虽然遭受到了这样多的凌辱,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气度高华,依旧寒光凛然,让人一看之下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冷。

“杀了我,秦逸风,除非你杀了我!不然这一晚我不会要你得偿所愿的,而且……”秦逸风的目光紧紧的迫视董慕滢,董慕滢的眼瞳里面有了淡淡的晦涩,但是声调却是主逐渐的高昂了不少。

“而且,我以后还会杀了你,亲手——杀了你!今天的一切一切,我董慕滢都不会忘记!”董慕滢说完以后,慢慢的再次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好,你这是提醒我,要是我今晚饶恕了你,等于给自己树立起来一个敌人,那么现在我就弄死你。”

他说完,冷冷的挥手,“来人,带着这个坚贞不屈的女人,去地牢!”一声令下,几个獐头鼠目的内侍监立即过来了,将董慕滢一会儿就扛着,朝着地牢去了。

地牢?坚贞不屈?

董慕滢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在秦逸风这里,得不到的就要这样毁掉!董慕滢心灰意冷,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顺应这些人的感召,朝地牢去了。

有其母必有其子,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是获救,而是从一个危险的环境到了另一个危险的环境。

董慕滢浑身都在颤抖,疼痛从齿缝中一点一点的凝聚起来,都说十指连心,董慕滢真的想不到口腔里面的疼痛简直比手上的的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她愤懑的瞪视着这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下刑场,端王真是一个弄性尚气之人,居然在自己家还有这样一个所在!董慕滢给丢在了地板上,一边皱眉凝望着头顶缥缈的烛火,一边想究竟用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从秦逸风的一言一行看,董慕滢离开并非全无可能,只需要董慕滢……委身于他,并且千依百顺就好。董慕滢此刻还回忆的起来刚刚秦逸风的目光狠戾的,放肆的瞪视着自己手臂的模样。

“你已经……给了他。”可见,他对于她也是非常感兴趣的,得知董慕滢与秦子衍已经燕好过以后,他性情大变,暴躁简直不可一世。

从秦逸风片言只语中不难看出来,这么多年了,他总是喜欢与秦子衍争长论短,只要是秦子衍有的,他都要有,并且要加倍拥有。

只要是秦子衍的东西,没有理由秦逸风不分一杯羹。上到权位与荣耀,下到金银珠宝与美女佳人。董慕滢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居然感动于他柔情的目光,以至于刹那的沦陷以后,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她的手慢慢的移动了一下,肘弯因为刚刚猛烈的撞击,几乎已经麻醉,现在,那种鲜活的疼痛终于如期而至,董慕滢移动一下目光,看着自己的肘弯。

这才发现,受伤了。好在并不是很严重的样子,她微微的叹口气,慢慢的移动手肘,一寸一寸,就着一片凄厉的红烛,看着自己。

她此刻一定不会好看到什么程度去,一定是蓬头垢面的,一定是披头散发的,一定让人一看就望而却步。

她看着这无边无涯的黑暗,心事重重。大概自己死在了这里,也不会被外界人知道吧。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本不该无缘无故就相信眼前的男人,他那样狠戾,怎会在刹那之间变得那样好,那样温存体贴,给人以信赖感呢?

地牢环境逼仄,有一种暗流涌动的臭味,这臭味陈陈相因,又不知道酝酿出来什么东西,董慕滢一边皱着鼻翼,一边慢吞吞的站起身。

地牢的前面是一条常常的狭窄的甬道,她极力的站起身来,准备在这样绝对不可能逃生的环境中自救。于是,董慕滢摸索着,一步一步的朝着记忆力的位置而去,不,她不能在这里等死。

凭目前对秦逸风的认识,董慕滢想,自己很可能会被先凌辱后斩杀的。

这男人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她的目光逐渐的适应了黑暗,在一片乌云一般的黑暗中慢吞吞的移动脚步,每一步都那样沉甸甸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笃定的信念,一步一步朝着永劫回归。

此刻,秦逸风在花厅,刚刚离开的人立即过来回报。

他猛力的挥手,终于将萦绕在自己脑海中那纷繁的思绪给挥舞的消失不在了,目光炯亮。“她如何了?”

“简直好像一条母狗一样,坚持不了一时半会儿,一定会发狂的,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人的恐惧就会像是野兽一样,汹涌而来……”好像这人对坐牢很有兴趣并且很有研究一样。

还顺带研究了一下坐牢者应该有的心理活动,秦逸风冷厉的回眸,那双橄榄型的瞳眸中顷刻间就流窜过一盘寒凉,然这个人浑身几不可见的颤栗起来,一个寒噤以后,大概他明白自己刚刚用词不当。

不过,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董慕滢是秦逸风倾慕的对象,毕竟她对于董慕滢好歹还是有真心实意的,这人畏葸的目光并不敢看秦逸风那无机物一般的眼睛,但很久以后,秦逸风的目光中那冷厉逐渐的消失了。

握住了旁边的一杯酒,一边品咂,一边皱起来浓眉,良久以后,柔嗓这才说道:“和以前的人一样,只是……”他加重了字音。“不要让她再次咬舌自尽了。”

“奴婢看,这女人也是三贞九烈之人,之所以咬舌自尽不过是形格势禁而已,她没有遭过罪,让奴婢给他好好的伐毛洗髓,她就知道什么叫做天堂,什么叫做地狱了。”

“凡事不可太过,你需知道过犹不及!你会看着办,对吗?”

“奴才会的,一定会把握的恰到好处,要是这两天这女人还没有给您摇尾乞怜,奴才愿意给您千刀万剐。”

“这……”他回眸,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眼这个奴才,想不到这人浑身一片凛然的胸有成竹的冷漠,他点了点头,“知道你手段多,但是不要过于阴毒了,去吧。”

这人一边答应,一边去了。

秦逸风将酒樽重重的放在了檀木桌上,左手执壶,右手握着杯盏,好像玩一个小型的杂技一样,一双手配合的简直可谓天衣无缝,酒樽里面的酒水波光潋滟,好像一片凝结起来的上好碧玉一样。

他闭上了凤眸,长长的羽睫垂落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眼瞳上方的眼睑沉甸甸的,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悲凉,手中的酒樽终于慢吞吞的送到了朱唇边。

这天,将董慕滢弄到了地牢中以后,他将善后的事情交给了以刚刚那个奴才为代表的其余几个人,然后,他自斟自饮,再也不愿意出现在董慕滢的眼前。

对董慕滢,他有一种非常矛盾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他说不清道不明,那种情感是奇异的,爱?自然是爱的发狂,想要抛弃一切与董慕滢在一起,但是真正到了准备抛弃什么东西的时候。

他的心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这些可都是与秦子衍博弈的筹码,要是真的一切都丢开,他简直于心不甘。

不爱,但是在看到董慕滢那张粉妆玉琢的脸时候,为何秦逸风会怦然心动,并且不置不止一次两次的怦然心动。

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初见惊艳,再见依然吗?秦逸风想要放走董慕滢,但是这一次的好机会来之不易,他实不情愿这样轻而易举的丢开手,任凭董慕滢离开此地。

但是,想要伤害董慕滢——好像,他的内心有一股力量再不停的说服自己,难道为了皇图霸业,他居然连牺牲一个女人这样小小的事情都拿不定主意吗?

他已经不能再游戏人间了,秦子衍已经知道了他居心叵测,从香洲的事情已经可见一斑,并且秦子衍回来以后,将安乐公主介绍给了柳公子认识,无疑让秦子衍在冥冥中拥有了左膀右臂

那样一来,秦子衍更加是尾大不掉了,自己从一开始都不是秦子衍的对手,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简直已经龙精虎猛,面对这样一个如狼似虎的人,他的软肋……究竟是不是董慕滢?

要是,秦子衍的软肋果然是董慕滢,那么,他这一次能不能用一个奇妙无穷的,一石二鸟的计划呢?

他脑子里面简直一团糟,良久以后,悲戚的叹口气,为了皇权富贵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他告诫自己,在这样一个临深履薄的阶段中,不得不牺牲自己想要的东西,以便于得到自己更想要的东西。

他权衡利弊,权衡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破釜沉舟。那凄厉的眼瞳中,顷刻间就多了一片诡异的凉薄,菱唇颤抖起来。

他要与母后一样,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不择手段,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出来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事情的时候,这人才仁者无敌。

相比较于权势的吸引,董慕滢忽然在秦逸风的心里面变得无足轻重了,毕竟“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啊。

秦逸风这边的主意已经打定了,所以更不决定再去看董慕滢,他怕了,怕董慕滢在一举一动中一言一行中一娉一笑一回眸中改变了自己的心路,已经决定了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她不能到了这个时候还摇摆不定。

好像今晚毫无胃口一样,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但是千杯不醉。眼前的珍馐美味已经撤下去又一次温热过送了上来,他居然连动筷子的打算都没有。

良久良久以后,他执壶的右手开始暗暗的用力,“嘭”的一声,酒壶立即碎了,琼浆玉液顺着桌面汪洋恣肆的流淌,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他喑哑的叹口气。

“对不起,董慕滢,我决定放弃你了,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他低哑的声音如泣如诉,带着一种悲凉与沧桑,好像午夜枝头的蝉鸣一样,当然,是秋天最后一缕蝉的送葬曲。

“而是因为,你是皇兄心间最重要的那一个。”秦逸风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的手,刚刚他居然捏碎了酒壶,此刻,那犀利的瓷片一点一点的嵌入了自己的掌心中,他没有感觉到痛楚。

倒是心脏好像与自己对着干一样,开始抽搐起来。

但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在秦逸风的意识中,不会改变。至于刚刚那个人会如何对待董慕滢,他已经无权去干涉与理会,每个人都是自己江湖中的英雄,或者自己办不成的事情,在别人的眼中简直迎刃而解。

丫头探头探脑了会儿,握着一面锦帕过来给秦逸风包扎伤口。

秦逸风的目光不同于以往,有点儿怪诞,复杂莫辩的看着慢吞吞诚惶诚恐走过来的女子,这女子无疑是殷勤的,是热情的,也是愿意为了秦逸风肝脑涂地的。

秦逸风满意的目光中含着一种求之不得的骚动,这丫头到了秦逸风的眼前,立即半跪在了那里。“王爷,奴婢给您包扎伤口。”一面说,一面伸手,很快的,已经将那伤口细细密密的包扎好了。

这里的与秦子衍府中的井然有序平静无澜形成一个对比,秦子衍这里,任人唯贤,这里并不存在那样的事情,也永远不会存在。

人们和和睦睦,做事情有条不紊。看起来好像一家人一样,每个人嘴角都挂着春风和煦的微笑,并且没有将这里当做劳动者汇集的渊薮,而是将这里看作了一个大家的家。

在得知董慕滢单枪匹马一个人到了薛妃那里去以后,他立即策马狂奔,一个人,同样是没有带另外的帮手。

薛妃是什么人,别人或者不清楚,不过秦子衍没有出宫到别院的时候,好歹在皇城里面与这个半拉子的母后有过共同生活的时间。

在皇城里面,她嫉贤妒能若干年里面用尽了三十六计,又不知道在若干年里面害死了多少人,后来终于被母亲与浣贵妃连起手来将薛妃给赶走了。

其中,又不知道牺牲了几多人的性命。

毕竟薛妃究竟在想什么,他不得而知,但是对于董慕滢,薛妃一定是恨之入骨了。她大概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一个女子的身上,但是对于此事又是真正无能为力。

所以,只能用最恶毒的方式去面对董慕滢。

秦子衍一路策马狂奔,很快就到了这里,小小寺庙在远郊,说是带发修行,其实不过是想要留存个薛妃一个改过自新的地方罢了,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不经过任何人的询问与通报,人已经朝寺庙中去了

这里虽然小,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步到了寺庙中,他这才知道,居然这寺庙中还有另外的很多人,有一个光头和尚,有几个在打扫落叶的小沙弥。

他狠狠的皱眉,朝佛堂的位置去了,薛妃倒是没有想到秦子衍会大兴问罪之师而来,此刻正在胡思乱想,手中的红香也是折断了,目光轻灵,冷澈,回眸以后看着身后的人。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但愿我没有来的晚 这人已经到了佛堂中,有一张常年不灭的酥油灯,将一片温软的黄色的光芒笼罩在了他的身上也笼罩在了她的身上,他的目光高寒,冷,冷的让人无言以对。

“你……世子?”她好像已经想不起来了,昔年的小娃儿现如今已经仪表暗藏,相比较于自己的儿子秦逸风好像他更有一种卓尔不凡的魅力,那挺拔的身影遮蔽住了周边的光斑,所以,有一片淡淡的黑暗若即若离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嗯,我来了。但愿我没有来的晚。”

秦子衍一面说,一面在周边看着,这里显然是简陋的,但是他还是看到了地上杂沓的凌乱的脚印,这些都不是一个两个人可以走出来的,薛妃呢,一愕以后立即露出来一个长者的平易近人的微笑。

“你过来礼佛,不在早晚。”一边说,一边吩咐身旁的嬷嬷“奉茶”,不过秦子衍显然不是过来喝茶的,而薛妃呢,自然从秦子衍的举动中猜测出来什么。

薛妃原本以为,秦逸风带走了董慕滢以后,会给董慕滢自由的,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自由是有的,但是秦逸风并没有那么傻。这才是自己的好儿子,换句话说,目前的形式薛妃已经或多或少可以猜测出来。

简直秦子衍并不清楚究竟董慕滢身在何端,不然也不会这样到这里来。

“娘娘,本世子不是过来礼佛的,你应当知道我过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沉凉,片刻以后,薛妃终于明白了过来,那白多黑少的眸子里面写满了一种疑惑,但是这疑惑很快就散去了。

“本宫好想知道了你是过来做什么的,只可惜你要找的人已经去了。”薛妃一边说,一边含着哀愁慢吞吞的叹口气,说道:“你知道的,本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本宫原是不想要放过的。”

他的语气很冷,完全失去了面对长辈应该有的平和。

“你说的很对,本宫已经知道了她并不是什么,于是本宫放了她,你果真一位本宫嗜杀成性吗?”

她这样一问,倒是让秦子衍觉得有点儿尴尬起来,“儿臣,并没有。”

“本宫可以告诉你两点,这第一,本宫想要伤害她,凭借她的本事,本宫可能伤害到吗?这第二,本宫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她。”

“为何?”他问。

“因为,她本不是什么,你知道的,这世上有一种人,简直人见人爱,这不能怪她。只能怪她的命,现在,你既然不是礼佛之人,请自行离去。”他当然不是过来胡搅蛮缠的,但是也明白……

这个寺庙并不大,且是薛妃安身立命的地方,自己并不能贸然在周边搜索。且薛妃也算得上是一个心直口快之人,并没有想隐瞒什么。

一切都想清楚以后,他皱眉,转过身拂袖准备离开,不过心里面还是一片怀疑,薛妃在他临走前,那苍老的刻板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本宫知道你不相信她已经离开了本宫这里,不过本宫可以对天发誓,本宫并没有伤害这个女人!这里有满天神佛,况且,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宫在外修行这么多年,你果然没有用刮目相看的目光看本宫,还是一成不变的认为本宫就是那样一个坏到底的人吗?”

她几乎是连珠弩一般的说完,秦子衍愣怔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回头。

“你不用煞费苦心让人在这周边埋伏了,你要搜查随时进来就是,本宫真的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儿臣,相信!母后。”他说完,人已经去了。两件事情,不容许秦子衍不相信薛妃,第一,董慕滢是那样的聪慧绝伦,眼前的女子固然是厉害,不顾很有可能并不是董慕滢的对手。

这第二,看得出来,她是真正问心无愧的。其实也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是吗?

秦子衍从寺庙中走了出来,脑子里面一片乱糟糟的,要说董慕滢并没有在这里,那么董慕滢呢,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是逃走了?利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这个老货,还是薛妃真的良心发现,放走了董慕滢,这些的这些都不得而知,他愤懑的夹紧了马背,握着马鞭的手暗暗的用力,抽打在了马背上。

“吁——”一声以后,马儿已经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前面的大街上,人们纷纷闪避,待到看清楚这人居然是秦子衍的时候,人们又是纷纷埋怨起来。

“早上是乃弟,现在是兄长,这里是长街,要是果真踩死了人作何区处啊。”一个人一边闪避一边摇头晃脑的说。

旁边一个人拍一拍肥嘟嘟的脑袋,嘿嘿一笑,说道:“那就算是你命不好的。”

“我命如何不好?”这人一边说,一边笑。

“你命要是好,自然不会在太平盛世遭遇这个。”刚刚那人续道,而这人立即又是一笑,“你又是错了,要是我命不好,早上已经在此地让端王给踩死了,但是我活到了现在,此时此刻又一次避免了灾祸……所以……我命还是很好的。”

“哈哈哈,与我心有戚戚然。”两个人都笑了。

秦子衍并没有听到这些,马儿飞驰中,他只听到两个人在嗡嗡嗡的讨论什么“命好”与“命”不好的问题。

这里是郾城,是天子脚下,居然也有命好与命不好的区分吗?他们难道忘记了这里是王化之地,这里是京畿吗?现在本不是什么凶年饥岁,他们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坐而论道。

未免过于不将天子放在眼中。

但是,转念一想,也是!这里虽然是王化之地,虽然是天子脚下,不过毕竟这里生活的人毕竟不是每一个都十全十美的啊!如同皇城里面的人一样,他与秦逸风难道就真正的快乐吗?

这么长久以来,他偶然之间回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到了今天还活着,并且还寻找到了自己的爱侣,不过……又有了突发的变故,本来可以安安心心在一起的,但是……就目前看来又是完蛋了。

沉默在蔓延,他在沉默中举起了马鞭,又一次用力,自己和千里马毕竟吃痛,一会儿以后已经到了相府门口,他翻身下马,立即有一个守门人趋奉过来,低眉点头——“殿下,什么风将您给吹了过来,我们阖府蓬荜生辉啊!”

为何,到了什么地方充斥在耳边的总是假的东西比真的东西还要多呢?他想不清楚,目光朝着前面看着,“不用,我找人。”

“奴才这就去通知相爷,让相爷在府中为您接风洗尘。”一边说,一边去了。

“也不用,我找你们的小姐……”

“啊,好,好。”这人的眼睛更加是神采奕奕了,立即准备问一问找哪一位,但是秦子衍已经自报家门,“找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朝着这相府去了。

“好,好,奴才这就去后院去给您大小姐。”一边说,一边去了。秦子衍耳朵里面充斥着的无非是“好”“好”之类的东西,难道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好吗?这人不嫌奉承话说的太过头了,以至于过犹不及吗?

他一行想着,一行已经到了后院的位置,旁边的王姨娘并不知道府中来了什么人,怒气冲冲的过来准备发泄无明业火,一看居然是久久不曾过过来造访的秦子衍,那怒焰居然不知不觉得也就到了爪哇国。

“您来了,妾身有失远迎,乃是死罪,死罪啊。”

“姨娘不必客气,原是兴之所至过来的。”他一面说,一面看着王姨娘,王姨娘给董清荷丢了一个眼色,董清荷何等样的聪明人,立即一笑,蹙眉到了他的身旁。

“王爷,您这是过来找人吗?”

“嗯。”这样一说,他朝着后院去了,董清荷没有想到王爷对自己的美色居然无动于衷,不免跌足长叹,倒是旁边的王姨娘笑了,笑的那样通体舒泰。

“董慕滢这个贱人出门去多久了?”王姨娘虽然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董慕滢的一举一动,不过倒是没有十分留意,反而是将董慕滢看作了仇敌的董清荷一笑,说道:“母亲不提起来,倒是我也忘记了,现在掐指一算,居然已经一整天了。”

“好得很,不是他过来,母亲也不清楚,她一定凶多吉少了。”王姨娘阴测测的一笑,又道:“秦逸风不如这人以后飞黄腾达,母后的意思,你应该清楚!母亲早就想要告诉你秦逸风不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母亲说的,我如何就不清楚了。”她尴尬的一低眸,看着自己的脚面。

王姨娘一笑,“可不要这样子,好好的吧,以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攥住了女儿的手,董清荷立即点头。

到了后院,倒是没有找到董慕滢,找到了董暮雪,董暮雪也是觉得奇怪,董慕滢离开的是时候仓皇的很,现已经黄昏了,董慕滢还没有回来,莫非是遭遇到了什么毒手?

她对董慕滢到底还是很在乎的,一方面是因为两个人现在已经有了一种感情基础,另一方面,她何曾不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安身立命少不得要让董慕滢好好的帮衬自己,包括自己与状元郎石崇的婚事……

这一切的一切关乎到自己以后人生的风向标,所以没头没尾之间,她已经决定时时刻刻都保护好董慕滢。

哪里知道,今日董慕滢匆忙离开以后,到了现在居然杳无人影。

她是准备出门去寻找一下的,旁边的两个丫头也是着急起来,一般情况来说,这样的时间点,好歹董慕滢已经回来了,但是今今天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她居然完全没有回来!

董暮雪正要离开,看到急匆匆进来的秦子衍,“您来了,您来了就好,看得出来小姐也并不在您那里了?”

“的确不在。”秦子衍一面说,一边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何,一种不好的预感传递到了她的内心,他的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淡淡的扬眉,“那么,我实在想不到他去了什么地方。”

“殿下也去了王府,端王那里?”这样一句话以后,秦子衍立即警觉了起来,暗道一声“糟糕”人已经拔地而起,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又回过头,“两个丫头在这里,你去外间找,我去王府看一看。”是啊,他忽略了王府,这边厢几个人以及你给分开行动起来。

不过,董慕滢也是时刻满怀希望,要是秦子衍来就好了,要是秦子衍……来,就好了,但是连董慕滢自己都知道,不是秦子衍不来,而完完全全是现在自己身陷绝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脱身。

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就更不要说秦子衍了。

她的离开又是奇怪的,是让秦逸风给带走的,老天啊,现在她应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董慕滢内心焦急的很,正在想着对策时候,一个老奴,也就是刚抓着自己到这里的老奴姗姗来迟了,董慕滢乘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准备立即朝着门口而去。

但是董慕滢冲到了门口以后,立即又是退了回来,因为……这老奴的身后跟着一群面无神色的无耻之尤的人,这些人手中握着蛇,董慕滢立即退了回来,她这人也是有缺点的。

确切的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畏惧的东西,董慕滢看到蛇类,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总是吓得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时候让这个老奴给掌握了,不过从他们的行事来看,一定是经过了秦逸风的首肯。

她望着这一行人冲进来,然后慢吞吞的后退,地道很长,很长,但是终于还是有尽头,这老奴的目光很冷很冷,最后变得简直好像是瀚海阑干百丈冰一般,那种冷,应该没有办法去形容了。

那诡谲的目光让人一看,不禁微微畏惧起来,董慕滢的目光与这老奴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这老奴一笑,拍了拍手,门口几个严阵以待的人已经进来了。

他这才慢吞吞的说道:“老奴是奉命过来的,这三天里面,老奴会好好的照顾您,您要是听话,这三天过起来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很快就过去了。您要是不听话,这三天,老板怒倒是不知道让您如何去过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硬的怕不要命的 “这里蟑螂与老鼠一大堆,老奴想,不能让您一晚上担惊受怕,所以老奴找过来老鼠与蚊子的天敌,这不是……蛇来了。”

一边说一边让人将手中的蛇类全部都丢在了地上,又道:“这些都是无毒蛇,一般情况就是在这里搜寻点儿什么吃的,您不用害怕,要是您觉得自己畏惧,喊一声,老奴立即让人进来放您离开着鬼地方。”

这里看起来人去楼空,留下来一大堆的蛇类与董慕滢为伍,董慕滢连连后退,闭上了眼睛,她从来没有这样畏惧过什么,那种恐惧感根植在了董慕滢的内心。

让董慕滢连动都不能动,而秦逸风无疑很是会把握董慕滢那极端微妙的心思,董慕滢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要是让几条蛇吓死了董慕滢,那么简直杀机不可能的。

这样的心灵摧残,比身体上的打击更让人容易屈从了,他是这样的聪明吗?

董慕滢的畏惧在逐渐的放大,目光看着眼前一点一点蠕动过来的蛇类,董慕滢大声疾呼,一声鸣叫以后,这些蛇类倒也是知情识趣,立即抱头鼠窜,看来果然是……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啊!董慕滢看着室内黑漆漆的光斑,她何尝不知道,蛇类之所以闪避开,是因为它们目前还不清楚究竟董慕滢会不会给它们带来危险,一旦知道董慕滢黔驴技穷,除了鸣叫再也不会什么……

这些蛇一定会……

后妈的事情董慕滢简直不敢去思忖,她畏惧的瑟瑟发抖,几乎脚踝都软了,一个趔趄以后,董慕滢已经跌倒在了黑漆漆的地面上。

“秦子衍,你为何还不来?”

秦子衍其实已经来了,在他们这一行人握着蛇类朝着一个方位去的时候,他已经来了,这才是初春啊,如何就已经有这样多的蛇?这未免让秦子衍疑惑起来,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过来了解这里的蛇类是从何而来……

而是想要看一看董慕滢究竟在做什么,董慕滢究竟是在还是不在这里。

秦逸风没有料到秦子衍会这样快的过来,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始终用座上宾的手段对待秦子衍,以至于让秦子衍就算是想要过来发泄无明业火,居然也是无计可施,他是聪明,并且没有表露出来一分一毫董慕滢行迹的嫌疑。

“皇兄远道而来,是有事情吗?”

“你不会不知道的,我找人。”秦子衍的墨瞳中多了笃定与冷漠,瞅着自己的弟弟,曾几何时,秦逸风也是一个少不更事的人啊,现在呢?秦逸风这双眼睛居然充满了惆怅与冷厉,充满了一种诡异与冰凉。

大概,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啻于天渊之别了。

“找人?”他好似听到了一个最为可笑的笑话一样,一面重复,一面慢吞吞的握着茶盏。好像更感兴趣的不是秦子琰的话,而是茶盏上的元青花一样。

“皇兄找人,如何到了本王这里,这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他心平气静的这样说。

“你当知道我过来找什么人,那就明说了吧,她……在不在你这里。”他的声音笃定,一个字一个字硬语盘空。秦逸风听到这里,不得不将注意力从茶盏上移动了一下,然后那冰冷的惑人的瞳眸直勾勾的看着秦子琰。

不解的喃呢道:“她,究竟是哪一个她呢?”

“你还在装蒜!”他怒不可遏的伸手,掌风虎虎,将旁边一张黄花梨的桌子已经打碎了,桌上的东西七零八落,顷刻间已经化为齑粉。

“皇兄何苦这样,虽这里的东西在皇兄看来不名一文,不过在我的眼中好歹也算是上品中的上品……”

“东西碎了,可以重新买回来,但是兄弟之情碎了,这一生都不可弥补。”这一次,换做是秦子琰变得冷漠了起来。

“什么兄弟之情不兄弟之情的,皇兄果真是言重了,您要找什么人,在这里好好的找一找就是了,我这里干干净净的,有什么藏污纳垢呢?”

秦逸风坦荡荡的笑着,但是这笑容背后不免有小人得志的意思。

“果真不在你这里?”秦子琰倒是觉得自己唐突了,讷讷不能言。好几个地方都找到了,但都一无所获,要是董慕滢落在了秦逸风的手中。

他简直有点不敢想,良久良久以后,墨瞳瞅着眼前的秦逸风,果真从秦逸风的眼瞳中解读不出来太多的东西,他只能低眸,看着自己的手,也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到底皇兄要找什么人,王弟完全不清楚,我看您气冲牛斗,是过来大兴问罪之师的,只是连王弟我自己都不甚清楚,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问的一本正经,这世界上原本有很多人都是很会演戏的,本就不存在千人一面,存在最多的则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子琰到底还是让秦逸风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住了,他微微的吸口气,将胸口的焦躁与愤懑都压抑住了,这才说道:“你母后让人给董慕滢传话,说有什么话要说,然后一整天……她已经踪影全无。”

讲完以后,秦逸风懊恼的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磕在了桌上,烦躁而又焦虑的说道:“这样大的事情您为何不早点儿说,原来您的无明业火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燃烧起来的,这……”

秦逸风稍微凝神静思了一下,已经拂袖而起,“不成,我要去找母后,我要与母后说一个一清二楚,我这就去。”

一面说,一面已经撇下秦子琰准备离开这里,秦子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从秦逸风的神态来分析,对董慕滢的担忧同样是溢于言表,也对,董慕滢那样的人,原是非常吸引人的。

“皇兄,您要是果真以为我骗了您,这王府里面的一草一木,角角落落您随时随地都可以查一查,我怎会骗您呢,现在事不宜迟,我却是要到处找一找,不与皇兄一般墨守陈规守株待兔了,告辞。”

一声“告辞”以后,人已炮弹一般的出门去了。

看着那焦急的离开的背影,秦子琰不得不陷入了沉思,究竟秦逸风有几句话是真的,有几句话是假的,究竟是演戏给自己看,还是……

他是越发不了解这个弟弟了,出门来,已经月上中天,秦子琰没有想到,自己一整天寻访居然连一星半点儿的结果都没有,不免懊丧起来。

这王府里面占地面积是那样大,而且就算是真的董慕滢在这里,哪里是那样容易就可以让自己找得到的,就算是藏,一定也是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他并没有很久的纠结,已经准备离开这里。

他并不是那样一个盲从之人,此刻,人从屋子里面出来以后,看着漫天的星斗,星星明明灭灭,忽而之间,她想起来以前与董慕滢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玩笑话。

“这世上最困难的事情莫过于剩九天揽月,上九天摘星,不过,要是你喜欢,我毕竟还会试一试。”时移俗易,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昔年的情话依旧谆谆在耳,但是昔日与自己分享甜蜜的人呢,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不在了,秦子琰的目光看着星斗,看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愤懑的叹口气,然后扬长而去。

他其实,还是怀疑秦逸风的,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在这里果真可以找得到董慕滢吗?倒不如让人跟踪秦逸风为好!

他打定了主意以后,人已经离开了王府。

刚刚从王府出来以后,上马,一边疾驰,一边脑子里面风火轮一样的猜想着,究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足以让一个人丧魂失魄的事情,刚刚过了前面的一条暗巷以后。

他心神一凛,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究竟是那里不对,他并不能立即想起来。

过了一霎时以后,他的马蹄逐渐的慢了下来,有闲庭信步的意思,这个寒冷的春夜,两个人从前面的一个巷子里面出来了,他勒住了马头,以策安全。

不过马儿的奔跑带过来的疾风还是让两个醉酒的醉汉心神一凛,一个立即破口大骂起来,“饶了大爷的雅兴,真有你的,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这条街上居然这样子热闹吗?一早上是王爷,一中午是世子,现在居然也有人猖狂,狗娘养的……”

“啊,你老兄最好莫要说梦话,依照我看,这里原是一个不太平静的地方啊……”

原本是两个醉汉一问一答而已,但是落在了秦子琰的耳朵里面,一切变得与众不同起来,他在马背上安安静静的听着,一切都完毕以后,他翻身下马,将两枚金子握在了手中。

“都说酒后吐真言,我问你两句话,你要是回答的正确,这金子就是你的。”

他纵身下马,望着两个醉汉,一个劈手就过来抢夺,秦子琰的目光冷了一下,这人立即瑟缩回去手,手不提的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挠着。

“你说吧,你要知道什么。”

“你醉了,不妨清醒一点儿再说。”秦子琰望着这个人,这人被秦子琰那样冰冷的凤眸一扫视,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起来,不过很快的,他就辨析出来,这凤眸的主人是……是那个人人都交口称誉的少年天子——秦子琰。

立即,酒变成了白毛汗全部都消失了,另一个人也是发现了,两个人瑟瑟发抖的跪在了那里。

“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不知道您是世子爷,不知者无罪,您好歹不要为难小的,您要知道什么,只管问就是了,小的千杯不醉,这些事情还是会告诉您的。”

“这条路是官道,可以在这天路上骑马驰骋的人并不多,对吗?”

“对,对。”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囫囵的点头。

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以后,人立即精神一阵,淡淡的一笑,又道:“那么,我想要说,既然是那样,你们还是看到了除了我之外的某人在路上骑着高头大马策马扬鞭而过,对吗?”

“啊,对,对。”两人异口同声,一个人立即明白了秦子琰的意思,“世子爷,小人一早上在这边游荡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一个人横冲直撞的去了王府里面,是王爷秦逸风。”

“他一人?”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答案就在眼前了,他略微紧张起来,倒是这个人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微微的吸口气,立即说道:“并非是一个人,而是……马背上还有一个女子。”

“绝色,对吗?”

“这女子看起来倒也是顺从,不过好像很快的他们发生了争执,有过了一霎时,这女子不情不愿的跟着他骑马到了王府中,过了没有很久,您就骑着马第一次到王府去了。”

这人简洁的流利的回答完毕,听完以后,秦子琰一怔,将手中的金子给了这两个人,这金子足够他们日日买醉二三十年了,这两人简直受宠若惊。

“这两句话简直是万两黄金都买不来的,现在,我在问一句,可是看清楚了,没有胡诌?”这样一问,这两个人立即点头,“怎会胡诌,您是君,小人是臣,自古以来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小人并不敢扯谎。”

一个人说。

另一个握住了金子,紧紧的攥着,“更何况,这金子在这里,小人就更没有扯谎的理由了,您说是吗?”

“我看,倒也是。”他点了点头,立即拨转了马头准备起来,急匆匆之中,他立即闪电一般的回眸,“你们今晚什么人都没有遇到,懂了吗?这样对你们是最安全的,要是口风不严,必然有杀身之祸。”

“是,是。”这两人简直好像做梦一样,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好像龙卷风一般。

他拨转马头以后,再次到了王府中,这一次,他并没有与先前一样,明目张胆的到里面去,而是飞身从高墙上到了屋顶上,然后慢吞吞的掀起来一片瓦。

秦逸风已经回来了,在王殿中,他一个人,一个人站在博古架之前,不知道是在欣赏什么东西,还是在苦思冥想什么,整个人鹄立在风中,在窗口的位置。

天气很冷,他穿的并不厚重,一股风侵袭过来,他的衣袂在风中微微摆动,就这样站立着,不知道有多久,人简直好像变做了一个雕塑一样。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忽然间泪流满面 秦子琰在屋顶上,目光在内室中仔仔细细的看着,虽然很冷很冷,不过救人心切,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下的琉璃瓦是有没有温度的。

眼睛在内室梭巡了以后,并没有看到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也敢肯定,这内室中并不存在什么暗道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他到底不清楚究竟目前董慕滢在这里,还是不在这里来。

其实,秦逸风也是喜欢董慕滢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知道董慕滢失踪以后,他不是不焦急,而是简直整个人魂不附体,但是为何会沉寂下来,这里面必然是有缘故的。

这两个醉汉的话究竟应该还是不应该取信,他想了很久很久,终于一点一点的想起来。

董慕滢在地牢中,她不敢闭眼睛,尽管已经很困乏,但是真的不敢闭眼睛。一开始的恐惧过去了以后,这些蛇类已经开始蠕动起来,朝着董慕滢的位置而来。

董慕滢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闭目等着蛇在自己的身上攀爬,一个则是大声疾呼,并且正当防卫,只要是这地牢中可以用来攻击的东西都握住了,将这些蛇类全部都杀死。

这才是董慕滢要做的啊,董慕滢这个人瑟缩咋那里,她的手慢慢的摸索了一下,终于握住了旁边一根木棍,这木棍简直好像给自己预备的一样。

很是称手,董慕滢握着,然后闭上了眼睛,蛇类还在蠕动,董慕滢挥舞起来,不知道有多少蛇被董慕滢当头棒喝,也不知道多少给董慕滢打死了,她现在简直好像有个疯妇一样。

是的,在这样一个地牢中,被那样一个神经病囚禁起来,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都会变成一个神经病的。

董慕滢握着棍子,袭击完毕以后,整个人已经汗流浃背,她简直不敢睁开眼睛,不过,她不能不睁开眼睛,空气中,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还有一种淡淡的腥臭味,最主要的是,那些嘶嘶声并没有远去。

反而是若即若离,那种让人一听就丧胆的声音让董慕滢浑身止不住到了一个寒噤,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长长的甬道,横七竖八都是蛇类的尸体。

她看着看着,忽然间泪流满面。

她不应该相信秦逸风,秦逸风这一次不光是要伤害自己,连秦子琰都不可幸免于难,这一石二鸟的计划简直让董慕滢深恶痛疾,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她看着甬道,看着那些曾经自己最为惧怕的东西,她告诫自己,连死亡都不怕的人,更不会害怕这些东西的,她给自己不停的加油打气,不停的让自己变得什么都无所畏惧。

不过不起作用啊,越发是加油打气,越发感觉到好像什么都很是畏惧一样。

董慕滢现在简直要瑟瑟发抖了,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跌倒在了地上,她被一种怯弱的情绪给统治住了,然后,地牢的门就缓缓地打开了。

董慕滢从地上一跃而起,微微冷笑,就算是死到临头,董慕滢也坚信三件事情,并且用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来恪守这样的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一定要时时刻刻满怀希望,自己已经走失这么久了,秦子琰不会没有察觉的,想起来上一次董暮雪的事情,就算是秦子琰不知道,董暮雪看到自己没有回去,又怎会坐视不理

也就是说,这时候秦子琰已经开始到处在找寻自己了,凭借秦子琰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找不到自己的。

这第二,一定要可以睡好觉,一个人只有休息的好,才可以与恶势力做斗争。

第三,时时刻刻要笑着,风雨彩虹,铿锵玫瑰。既然是死,为何不轰轰烈烈的,为何不开开心心的呢,我本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遇到危险,不怕不怕啦。

董慕滢警示自己完毕以后,地牢中一个阴测测的人影已经晃动了进来,是刚刚那个老内侍监,董慕滢笑吟吟的坐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走进来的老头子。

这糟老头子显然没有想到董慕滢会笑着的,在这糟老头子的想象中,董慕滢一定痛哭流涕,并且一定是会求饶的,一个女子,在面对黑暗与恐惧的时候,简直会魂不附体的

但是……

慢着,他看到了什么,他几乎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董慕滢笑着,居然在笑。

这样的笑,无疑是一个非常响亮的耳光丢在了这阉竖的脸上,他看着看着,不自然的了一口冷气,然后迈着规行矩步的步子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在前面的位置,冷冷的望着董慕滢。

“你……你……”

“我……我。”董慕滢一跃而起,“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会杀了你,我说道做到。”

“你好大的口气。”

他的目光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蛇的尸体,脸上那惊讶简直无以言表,董慕滢帮助这老头子回答了心中的疑问,“你一定会想要问一问,为何我胡这样不畏惧,对吗?”

“对,你是聪明人。”他冷漠的说着。

董慕滢一笑,“那些打败不了我们的东西,往往是让我们变得更坚强起来,你以为你凭借这些,就可以让我屈从吗?你做梦!”

“我做梦,哈哈……你现在受制于人,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做梦。”这人说完立即转身离开了,董慕滢并没有理会。

因为董慕滢知道,他们还有另外的目标,这目标并不是自己。而董慕滢刚刚也想过了,是否可以要挟这个人从而离开这里,但是……这个人在门口看来也是无足轻重,他们一定会弃卒保车的。

董慕滢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肚子大唱空城计起来,她唯恐自己体力消耗的过于严重了,所以只能保存自己仅剩下来不多的力量,以便于面对等会儿恶魔的袭击。董慕滢相信,恶魔很快就来了。

是的,秦逸风站在窗口的位置,目光尚且还是看着窗口,好像窗口有什么非常好看的东西一样,很快的,一连串杂沓的脚步声提醒了他,他一怔。立即回眸。

映入眼帘的则是那个老头子惊惶的脸,“王爷,您……”

“知道了,带路。”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说完以后,这人立即就带路,过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这地牢的门口,秦逸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目光在周边梭巡了一下,确认没有人跟踪以后,这才一笑,朝着这个地牢去了。

地牢是那样的阴森而且恐惧,他朝着地牢去了以后,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身后,身后一个人已经龙卷风一样的尾随在上了他们,他们两个人一边走,这人一般施展起来暗中登萍渡水的功夫。

简直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

到了内室中,秦逸风朝着红烛昏暗的位置看了看,凝眸之间,看到董慕滢在地上,他立即一怔,带着一种痛苦的神色,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身后的老头子,又看着那横七竖八的蛇类尸体的道路。

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董慕滢去了,董慕滢笑着,与刚刚一样,显得那样没心没肺。人并没有站起来,但是手却是紧紧的握住了刚刚的棍子,只要秦逸风敢上前一步……只要……

她那样想着,过了没有很久以后,秦逸风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董慕滢的手暗暗用力,但是脸上却是立即有了一个非常平静自然的微笑,“我以为你终于是不会出现的。”

“你不要忘记了,我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好一个怜香惜玉之人,幸亏我的胆子很大,不然刚刚我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给吓破胆。”董慕滢娓娓道来,显然,刚刚发生的事情,对董慕滢而言,并没有构成什么威胁与伤害。

董慕滢的目光平静的看着前面的位置,看着他。

秦逸风一笑,“这个不用问,任何一个人被困在这里的时间长了,都会疯狂的,你屈从我,将会得到很多的东西,反之,你则会立即完蛋。”

“这样说来,我别无选择?”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笑。

“自然是,起来吧,本王好歹知道,你已经畏惧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搀扶董慕滢,董慕滢不为所动。

“你这人最好不要不知道好歹,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一面说,一面凝眸看和董慕滢,目光阴狠森冷,恶毒,与刚刚地上蠕动的蛇类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向来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董慕滢耸耸肩,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这让原本就很是疯狂的秦逸风更加疯狂了起来,“起来!”

用力的揪住了董慕滢的手腕,一种椎心刺骨的痛已经侵袭到了董慕滢的手腕,在最快的时间里面,这痛让董慕滢已经不堪重负起来,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一怔。

“放开我,你应该知道的,我刚刚为何完全无动于衷!因为我恨你,因为你迟早要是死在我的手中。”她歇斯底里的大喊,简直用尽了所用的力量一样。

“我会死在你的手中,就凭借你?”秦逸风笑了,董慕滢的脸色还是老样子,黑沉沉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心情一丁点儿都不好。

“我不妨告诉你,这里与世隔绝是不可能有人找得到你的,也不妨再次告诉你,秦子琰已经来过了……”董慕滢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情感的波动。

“你以为你胡言乱语我就会相信,你未免过于天真。”董慕滢这样说。

秦逸风那菲薄的菱唇上立即有了一个相得益彰的微笑,然后那冰冷的手慢慢的松开了董慕滢。“机会只有一次,站起来,抱着我,我就告诉你他究竟来了没有,这机会……我说了……”他还要说的时候,董慕滢已经委屈的抱住了秦逸风的腰肢。

算了,权当是狗咬了。

“说吧。”董慕滢是平静的。

“很好,他刚刚来过了,不过让我给打发走了,他也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不知道你为何会看上这样一个愚蠢以及的人。”

董慕滢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以后,立即好像早收到了炮烙一样的立即将手从秦子琰的手上腰肢上抽离了下来。

良久良久以后,终于董慕滢笑了。

“你扯谎,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会不知道我在这里,不要说你将我隐藏在你这里,天大地大,要是真的他去找,不可能找不到的,不可能。”

“你最好还是滚开,不然……”董慕滢本能的握住了棍子,摇晃了一下。

“不然你会将本王饱以老拳的,好得很,实在是好得很。”秦逸风眼瞳里面噙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去了,“今天你可以挨过去,明天呢,后天呢,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声音跟着秦逸风的脚步已经渐行渐远,董慕滢望着前面的位置,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慢吞吞的吸口气。

“喂,出来了。”她不知道在对黑暗中的什么人喊话。

顷刻间一股龙卷席卷了过来,董慕滢一把失魂落魄的抱住了秦子琰,秦子琰是刚刚就进来的,不过形格势禁,刚刚的局面,他要是现身,简直的是自投罗网。

不过董慕滢从什么地方判断出来秦子琰早已经来了呢,因为秦子琰刚刚始终将身体撑开,好像一把伞一样,撑在了他们几个人头顶。

一来,光线昏暗,并不能让秦逸风发现秦子琰。二来,他是为了让董慕滢看到自己,所以对于董慕滢而言,只需要举眸就可以看清楚,而对于这另外几个人,简直是视觉盲点。

他们去了,他一股风一般的席卷了过来,然后紧紧的与董慕滢拥抱在了一起,董慕滢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狼狈,而是依旧笑着,伸手握住了秦子琰的肘弯,“啊,穿这么点儿,不会感冒吗?你真是的,这样就来了,有没有武器啊,什么都没有这不行啊。”

“你受苦了。”他用一种非常自责非常内疚的痛苦声音痛苦的皱眉看着董慕滢,手已经覆盖在了董慕滢的手背上,两双同样冰冷的手贴合在了一起,于是,逐渐有了了,说道:“我从小就听人说,蛇的全身都是宝。”

“对,还有蛇胆,可以清肝明目,蛇油,可以让龟裂的肌肤好起来。”他如数家珍一般,说完以后,果然将蛇胆取出来,给了董慕滢。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并不会这样就认输 “在你什么都不可以依仗的时候,应该想尽一切的办法。”

“嗯。”董慕滢吃了蛇胆,感觉现在浑身有了力量,然后董慕滢好像变成了相扑选手一样,将秦子琰推了一个趔趄,秦子琰一怔,望着董慕滢,“你,做什么呢?”

董慕滢将油腻的手指在秦子琰的胸口上擦擦擦,擦擦擦……

然后笑吟吟的说道:“奴家为了感谢恩人的救命之恩,所以给恩人宽衣解带,这里人迹罕至,这里红烛煌煌,这里是一个别有洞天的所载,小女子乃是一个罔顾人伦之人,所以小女子要……”

“我可不要,滢滢……”秦子琰一本正经的模样,董慕滢冷冷的皱眉——“及时行乐吧,秦子琰,少给我装逼,装逼遭雷劈。”

“呃……”

这一晚,在地穴深处发生了什么,是秦子衍想不到的。面对那样多尸体横陈德蛇类,他们两个人视若无睹。

黎民要到来之前,那人又来了,到了这地牢中,他情不自禁的跺脚,缩脖,“啊,好冷。”一边说,一边朝着董慕滢这边来了。

秦子衍早已经消失不见,这人径直朝着董慕滢而来,董慕滢一脸澹荡的笑意,完全没有因为一晚上的折腾而啼饥号寒,他没有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生命力与意志力还有战斗力居然这样子强悍。

不免刮目相看起来,不过,自己既然是已经想要用三天将这个女子弄屈服,无论如何到了这个时候,他的退堂鼓是不能打的起来的。

尽管董慕滢视死如归,尽管董慕滢无所畏惧,但是他并不会这样就认输的。

朝着董慕滢这边走了过来,跫音剥啄,过了霎时以后,人已经站立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笑着,他也是笑。

看到董慕滢居然笑得出口,他不禁一呆,不过很快就声音郎朗的说道:“早上好,董慕滢,我奉命过来看看你。”

“好得很,昨晚睡得好。”董慕滢顾左右而言他,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炭精条给自己画眉,压根把昨天的事情当做了过家家一样。

这地牢里面不知道让多少女人丧失了生命,想当然尔,董慕滢也是一个女人,想当然尔,董慕滢一定昨晚过的并不好。

“呸!”董慕滢啐一口,将手中的炭精条丢出去老远。

“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可不是你想要来就来,想要走就走的地方。”这人冷冷的望着董慕滢,眼睛里面爆射出来一片犀利的冷芒。

董慕滢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你凑近点儿,我有话要给你说。”

“说吧,说完以后我还要去复命呢。”这人一边说,一边哈欠,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挥挥手,让那硕大的脑袋距离自己比较近。

“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地牢里面的秘密,我昨晚之所以没有休息精神抖擞,完全是因为我知道了这地牢中有一个秘密啊。”董慕滢神经兮兮的说着。

这人一笑,“莫不是你脑袋出了问题,须知,昨晚不过是一晚上而已,一晚上你的脑子就有了问题,要是十天半个月还得了?”

“呸,我说正经的,这地牢里面真的有秘密呢,你往前,我告诉你就是了。”董慕滢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这人不慌不忙阴测测的一笑,望着董慕滢,然后将头凑在了董慕滢的耳朵边。

“谅你也不会玩花样,说吧,有什么秘密。”豆眼里面放光,显然对秘密还是感兴趣的。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往往是具有猎奇心理,从而会感兴趣。董慕滢正好是抓住了这个念头,目光灼灼望着此人。

“秘密就是……昨晚啊,秦子衍已经到了地牢中,所以昨晚我并不寂寞,还有了另外一个秘密……你还想要知道吗?”

“啊!”这人因为恐惧而回眸,在周边梭巡起来,他哪里知道秦子衍好像大鸟一样攀爬在自己的头顶,那雄健有力的胳膊支撑起来,整个人简直好像是一只凌空的大鹏鸟一样。

如此一来,他完全就看不到他。

因此上,他一笑,诡谲的眸子里面立即有了浓郁的谴责以及嘲弄,“你以为我什么都相信?”

“相信不相信是你的事情,说不说是我的事情,这第二件事情,你不相信也要相信你相信也要相信……”董慕滢一面说,一边乘人不备从袖口中将一枚匕首握住了,“嗖”的一声,匕首已经没入了这人的胸膛上。

不深不浅,这人一个趔趄,脸色苍白,因为剧痛以及震惊简直整个人都变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仰面跌倒在地上急剧的抽搐了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扬眉,志得意满的一笑。

然后就站起身来,“我昨天对天发誓我要杀了你这个狗腿子,不是吗?现在,世子,您可以出来了。”

董慕滢清甜的一笑,然后秦子衍从天而降,看的这人目瞪口呆,原来秦子衍果真已经进入了密道,只可惜,他现在已经要死了。

“所以,不要欺负人了,还有,你这里的地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毁掉的,哼。”董慕滢冷哼完毕以后,站在这人的身旁,囧昂匕首从他的胸口拔了出来,看着匕首上红色的血珠,董慕滢会心的笑了。

“抱歉,我本不应该杀你,只可惜到了此时此刻我不得不杀你。”她说完以后,将匕首擦拭的一干二净,这才望着秦子衍。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秦子衍一头雾水的望着董慕滢,不明就里的样子。董慕滢立即一哂,“谢你袖手旁观,这人我是发誓了一定要杀了的。”

“出去以后不妨好好的谢谢我,晚上……”

“呃,你真是食髓知味。”董慕滢鄙夷了一下,望着地上这人的尸体,说道:“换上他的衣服,带着我离开这里,你看着办法如何?”

“好得很。”他的动作并不慢,顷刻间已经换好了他的衣服,董慕滢看了看,现在曙光还没有出来,按理说,蒙混过关还是可以的,那么还等什么?等会儿天色微明,想要伪装就不成了。

“走,事不宜迟,夜长梦多啊。”董慕滢握住了秦子衍的手朝着甬道的门口而去,这边,火炬燃烧起来,一片红艳艳的。显得比里面要明亮一些,董慕滢看着甬道门口,记得一清二楚,这里有一个扶手,只需要摁压一下,这门就会自动打开。

于是,与秦子衍交换了一下位置,秦子衍站在前,董慕滢怀揣一把匕首在后面尾随而至。

到了门口,门顺顺利利的打开,董慕滢低眉做出来一个非常痛苦的神色跟在秦子衍的身后,秦子衍出来以后,伸手遮蔽住了袍袖,微微咳嗽了一声,“王爷……王爷……咳咳,要提审。”

这样一句以后,旁边的人立即点头,董慕滢与秦子衍非常顺利的从地道中出来了,到了前面的位置,迎面而来一行人,董慕滢一惊立即握住了秦子衍的手。

他们两个人对这里的地形地貌一丁点儿都不清楚,在这里简直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一边走,一边摸索。朝着这边走了很久以后,终于找了一颗大榕树,这里明月满天,星光匝地。

月色好像匹练一样,凝冻,洁白,好看极了。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王府,庭院深深,虽然已经从洞穴里面出来了,但是现在被困在了更大的一个场所中,董慕滢无可奈何的一笑,“呃,真想不到这里走来走去好像都一样。”

“王弟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是非多,所以这里简直过于与众不同了。”他们刚刚走了很多个地方,不是有埋伏就是有陷阱,好不容易这才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这里可以远眺。

董慕滢羡慕的看着城外逐渐亮起来的万家灯火,哀叹一声,“我常常做梦,梦到自己身陷囹圄,梦到秦逸风与董清荷折磨我,梦到……很多很多的事情。”

“有我,有我……”他的语声激动起来,“不用怕。”

“我知道,有你。”她仰躺在了秦子衍的怀抱中,“走,再去闯一闯,天亮以后,你我想要离开就难上加难了。”

“嗯。”他们两个人又好象是没头苍蝇一样的在前面乱窜起来。而在另外一边,秦逸风已经早起,三更灯火以后,他就要临朝去了,在临走之前自然是要过来看一看董慕滢的。

到了地牢门口以后,守门的人看到秦逸风过来了,立即行礼。

“打开门。”他命令,守门人立即打开了门,他一股风一样到了内室中,红烛摇曳,很快的就看到躺倒在地上的人,他不免一惊,这人已经死了,他很快看到这人胸口上的匕首。

“难道以及你给逃走了,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地道只有一个出口,并且这个出口是重兵把守,他仔细的看了看,这人的外套已经给脱掉了,又看到了地上的烟火痕迹,知道董慕滢鱼目混珠去了。

立即推开门走了出来,“刚刚,他已经出去了,你们居然有眼无珠,没有看到吗?”

“刚刚总管大人说有您的王命,需要带着董小姐离开这里提审……”

“还有一个总管?”他一怔,望着眼前回话的人,这人立即点头。他这才泄气的说道:“什么总管,总管早已经死在了地牢中,刚刚那一个一定是假的了!”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口而去。

这边厢一行人已经全部都纠结了起来,“给本王好好的查,可疑人等立即拿下来,去。”一声令下,这王府里面立即守备森严起来,董慕滢在树上看到这情况,思忖总不能一整天都在这里。

不免惴惴不安,“走,快走,等会儿天亮了,想要离开就更难了。”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攥住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立即点头,两人低头往前走,不想刚刚从树上下来以后就看到一行凶神恶煞的阿修罗。

好在这里有一块巨大的太湖石,两人立即躲避在了这太湖石下。继续往前,左面又是一行人,这些人的步伐整齐划一,在例行公事一般的坐着巡逻。

“啊,人多势众!”董慕滢哀叹一声,秦子衍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前面的位置,不知道过了多久,微喟道:“走这边,这边。”一边说,一边指着前面的位置,两人立即往前走。

哪里知道刚刚出去以后右面又一行人走了过来,他们躲闪不及,简直装了一个满怀,这首领没有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董慕滢与秦子衍居然这样堂而皇之的准备离开,简直好像是螳臂当车一般。

“世子爷,得罪了。”这看家护院的人挥舞着一把板斧已经冲了过来,秦子衍的武学还没有到那样臻于至善呢,看到这样一个人虎虎生风的过来,除了抱着董慕滢躲避,简直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去,告诉王爷,就说在翻月湖这里,我已经擒住了他们,让王爷过来。”

“是,是。”一个丫头面含喜色的去了,这人握着斧头虎虎生风的砍起来,好在斧头是很笨重的武器,好在这人与程咬金一模一样,三招以后再也没有新意,秦子衍边躲避边退让,丝毫不恋战。

而这边厢,那丫头已经到了正殿中,秦逸风为董慕滢不翼而飞的事情绞尽脑汁,是什么时候有人进入了地牢的,又是什么时候两个人离开的,诸如此类的问题简直纷至沓来。

想了很久很久都不得其解,此刻,这丫头过来了,将事情说完以后,秦逸风简直久旱逢甘霖一样,笑一声以后举步就要过去掠阵,不过好似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一样。

“你……过来。”他指了指那丫头,丫头立即驯顺的过去了,简直好像一只小母鹿一样。

他看着那丫头,压低了声音,“你过去告诉总管,可以杀死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去吧。”

“是。”这丫头也是一个聪明人,毕竟不可能让秦逸风与秦子衍真正兄弟阋于墙,秦逸风是坏事情做的比较多,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要糊上一层仁义道德的窗户纸。

他要是果真去了,面对秦子衍这个哥哥,究竟是拿还是放?这倒是不好抉择的事情了。所以,他准备用非常含糊的方式去对待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有什么好欺负的 这丫头急急如律令一般的去了,他立即握住了一件重裘,同样是朝着翻月湖那边去了。

不过,他是登高望远,这府中有一个高峻的明月台,在那里可以看到翻月湖的一草一木,所谓一动不如一静,倒不如在这里细细的观察是首要任务。

到了明月台以后,那边的厮杀已经告一段落,董慕滢大概是畏惧这样的厮杀会歌秦子衍带来伤害,立即挡在了秦子衍的身边,“已经落下风,我看,过不多久我们就会彻底伏诛的,这一次他不会饶了你。”

“所以,你先走,快。”董慕滢审时度势,知道自己与秦子衍遭遇到的危险不是想要幸免就可以幸免的,立即准备让秦子衍逃出生天。

只要秦子衍出去了,一切都好说。

“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也是看到了,要是真的要杀我,我早已经杀了,我只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你才是大鱼。我从来没有见过渔夫会那样愚蠢,杀了诱饵的,去吧,去吧……”

董慕滢的声音并不大,所以即便是眼前的人都听着,也并不能听出来他们交头接耳在说什么,这边董慕滢交代完毕以后,忍痛将自己的手从秦子衍那宽厚温暖的手掌心撤离了出来。

目光灼灼的望着秦子衍,“快去。”

“啊,流星。”董慕滢指了指这人的身后,不光光是这人,身旁所有人都顺着董慕滢的手指方位看了过去,哪里知道一无所有,再回过头来的刹那,董慕滢已经两手叉腰做茶壶状,看着身旁几个人。

那人磨刀霍霍,挥舞了手中的板斧,“你,你,去那边,你,在清风园,好好的找一找。”

这才知道上当了,不免觉得董慕滢诡计多端,然后挥舞着板斧朝着董慕滢攻击了过来,董慕滢近来是学过一些粗浅的功夫,不过相比较于这人那虎虎生威的模样,哈市差了很多很多的。

此刻,看到这人攻击过来,董慕滢几乎喊破了喉咙——“慢!”

这人给董慕滢刚刚作弄了一下,早已经怒火填胸,手中的动作只有快没有慢,一霎时已经挥舞着板斧朝着董慕滢这边进攻了过来,董慕滢一怔,立即躲闪起来,幸亏自己会一点儿粗浅的功夫,不然……

不然刚刚已经给弄碎了。

董慕滢气呼呼的望着这个人,“你有完没完,你有和我纠缠的时间不如早点去抓秦子衍,难道你们的老大要你们杀了我?我瘦骨伶仃的,有什么好欺负的?”

“拿下,拿下!”这人气急败坏的挥手,果然,在很快的时间里面,几个人已经簇拥了过来,将董慕滢给拿下了,董慕滢完全就没有反抗,反正今天一定是会给拿下的,那么早早的束手就擒没有什么不好。

无谓的牺牲只有傻子才会去做,董慕滢又不是傻子。于是董慕滢可怜巴巴的给押解到了秦逸风的身旁,秦逸风登高望远,此刻曙光熹微,此刻云层被太阳镶上了一层彩虹一般的光斑,那光芒熠熠生辉,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

“跪下!”身后的人粗声大气的呵斥,董慕滢两手插在胸口的位置,完全无动于衷,冷冷的望着秦逸风,秦逸风的嘴角有了一个狠戾的笑容,那阴鸷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

“你,好得很。”

“我很好。”董慕滢一笑,“你看我,哪里不好?”董慕滢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她凉凉的看着眼前的秦逸风,秦逸风的脸上立即有了一个淡淡的神采飞扬的冷笑,“等会儿就很不好了,给本王带走。”

看得出来,他今天是决计不会去临朝了,以为时间已经错过了!所以董慕滢给苦哈哈的捆绑了起来,第二次给丢在了那地牢中,董慕滢不怕,地牢中已经清理了一次,少了蛇类横七竖八的尸体。

好了昨晚那个好事者的尸体,多了十八般的刑具,董慕滢看到这些刑具,不禁开始思忖起来,这些都是做什么的啊。

正在思忖的当口,秦逸风已经到了,有两个丫头毕恭毕敬的抬着一个巨大的火盆走了进来,董慕滢思忖,这坐牢还供应暖气这条件倒也是不错。

“啊,不用啦,不用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董慕滢忸怩作态,现在,她倒是不担心自己,担心秦子衍究竟已经逃离了还是没有?

不过,要是秦子衍果真已经逃离了,那么……最好!反证,要是秦子衍没有逃离,那么很有可能就会与自己捆绑在一起的,呵呵呵,好得很!看起来秦子衍已经去了。

秦子衍搬救兵也是很快的事情,况且,他们并没有转移阵地居然还是在这里折腾她董慕滢。

“这可不是用来给你烤火的,你自己看看清楚。”他一面说,一边身后慢吞吞的将火盆中的一块烙铁拿了出来。

董慕滢一看,一怔,一呆,一愕,一愣。

“你不会玩真的吧,于公,我是丞相的女儿!于私,我和你是朋友,虽然不是好朋友,你好像也不应该用这样的待客之道对我,对吗?”董慕滢一面说一面皱眉看着眼前的人。

“于公,我要得到你,于私,他要得到你,本王公私不分,总之是要得到你的,你看……”他一面说,一面将手中那红艳艳的烙铁在旁边的一块猪皮上烙了下去,立即一片臭味弥漫在了董慕滢的鼻端。

“秦逸风,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董慕滢看着秦逸风。

“你说。”秦逸风将手中的烙铁很快的埋在了红彤彤的火炭中央,目光灼灼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非常平静的问道:“你……果真爱我吗?”董慕滢这样一问,他冷声说道:“我院是爱你的。”

“现在呢?”董慕滢望着火炭中的烙铁,心里面开始祷告起来,一,秦子衍啊秦子衍你快点过来,不然我就要完蛋了!二,烙铁啊烙铁,您老最好不要那样快就热起来,我实在是不想要与你做亲密接触啊。

董慕滢一边祈祷一边望着秦逸风,想要拖延时间,秦逸风显然并不清楚董慕滢的意思,良久良久以后,这才默默的说道:“以前,我是那样的喜欢你,那样的想要与你在一起,后来我知道了,你压根就不喜欢我……”

“得不到的东西,最好还是毁掉,你知道吗?本王为你,煞费苦心。”他的声音透露一种疲倦与苍凉,目光望着她,董慕滢深吸一口气,良久良久以后,闭上了眼睛,那排刷一样整齐的美丽的眼睫毛微微晃动着。

因为盛满了惊澜,董慕滢的脸上变了颜色,是那种淡淡的瓷白色,简直好像整个人肌肤已经没有了健康与红润一样,秦逸风叹口气,慢慢的站在了董慕滢的身旁。

“给我……吊起来。”有人立即将董慕滢掉在了耻辱柱上,董慕滢慌张的大喊大叫,自然,她没有那样怕,不过她这人很是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很多人都不忍卒睹起来,其实要是他们真的可以与秦逸风平起平坐,一定会帮助董慕滢不平则鸣的。

一定会怨声载道的,但是,他们这些人除了敢怒不敢言与看好戏的念头,并没有一个人帮助董慕滢求饶。

“我一直对你太好,现在我变了,都是你逼我变得。”他一面说,一边见一柄牛皮软鞭浸泡在了旁边的木桶中,然后悲凉的叹口气,好像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样,董慕滢脑补了一下这鞭子落在自己身上那痛楚的感觉。

偏偏我就缄默下来,一个字都不说,看你如何折腾!立即,鞭梢雨点一般的落下来,董慕滢吃痛,但是没有办法躲避,又不想要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所以董慕滢一个字都不说,一点儿都不悲鸣。

这样一来,刺激的秦逸风心里面更加是想要征服董慕滢,那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用力的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其实,他多么想要停下来的!

只要董慕滢服软,只要董慕滢哭喊一声,随时都可以免遭这种痛楚,但是董慕滢呢!整个人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非常硬朗的汉子,一鞭子一鞭子不像是打在了董慕滢的身上,如中败革一般。

董慕滢气喘吁吁,咬牙愣是坚持住了。秦逸风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居然具有这样强悍的抗击打能力,再看董慕滢的时候,董慕滢的身上早已经血痕斑斑,简直不忍卒睹,旁边的几个人看的暗暗咋舌。

这女人是会金钟罩,铁布衫吗?刚刚连番的抽打,这女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不过从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提醒他们,刚刚并非董慕滢不疼,董慕滢是在用自己顽强的斗志以及意志力在与痛楚做抗衡。

“你现在……”董慕滢气喘吁吁,“还要做什么,我有什么怕的呢,不爱你,就是不爱你,我是董慕滢,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爱你!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女子的喊声尖锐,更加是刺激了秦逸风,秦逸风握着鞭梢的手暗暗的松弛,“你何苦要说出来?”

“我自然是要说出来的,我本不爱你,为何连说的勇气都没有,你折磨我,你要我屈服,只可惜,我董慕滢什么都无惧无畏,秦逸风,你这个混球,你这个该死的!你放马过来吧。”

董慕滢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秦逸风稍微思忖了一下,在恶毒的咒骂声中,他紧紧的攥住了火盆中红彤彤的烙铁,“你最好莫要逼我。”

“我就是逼你,你奈我何,有本事的放马过来。”董慕滢挑衅一般的看着秦逸风,秦逸风冷静了下来,握着烙铁的手暗暗的用力,然后深吸一口气儿。

“今日,本王要你不再有花容月貌,本王要你面目全非,要你惨不忍睹,要你香消玉殒。”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左手恶狠狠的控制住了董慕滢的脸庞,右手则是握住了火炭中刚刚烧红的烙铁。

这是命!董慕滢不不怕!董慕滢何曾不清楚,只要自己点头,只要自己阿谀奉承,只要自己扭曲自己的心智让秦逸风满足,一切都不会有的,只可惜董慕滢坚决不可能那样做。

也永远都不会。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那高热的烙铁已经几乎要放在董慕滢那娇好的脸上。

“回王爷,世子爷驾到。”门口一个小厮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他握着烙铁的手这才一窒,目光冷漠的回眸,打量了一眼这小厮。

“来了就来了,这一天总是胡到来的,你慌张什么。”一面说,一边回眸,地道中,门豁然打开,一束明亮的圣洁的光线从门口笔直的射入了这黑黢黢的内室,甬道中刹那间一片异彩纷呈。

那样美轮美奂的颜色同样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董慕滢很快就看到从地道口进来的一个人,是……秦子衍!董慕滢日思夜想董慕滢心心念念的秦子衍,终于,他来了。

他整个人沐浴咋一片黄橙橙的光线里面,简直好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只一样,在看到捆绑在耻辱柱上的董慕滢一霎,他的脸色顷刻间就变了,变得那样的苍白,变得那样的痛楚。

“王弟,你简直丧心病狂,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你包容你,不过是想要你改过自新!你完全没有悔过的意思,现在居然变本加厉起来,我皇族怎会有你这样的败类!”

“谋刺父皇,谋刺母后,几次三番陷害我,我需荣你不得,今日在这地牢中,你我做一个了断吧。”他激动的说完,目光紧张的看着董慕滢。

而秦逸风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刚刚那个通风报信的小厮会这样畏惧秦子衍,因为秦子衍已经迫在眉睫,因为秦子衍已经到了这里啊。

秦逸风冷漠的瞳眸中爆射出来一片森然的寒气,董慕滢看着这两个人,目光从秦逸风到秦子衍,从秦子衍到秦逸风,就这样兜兜转转了很久,脑子里面好像想起来什么。

什么呢?

这两三年里面,还不是秦逸风寿终正寝的时候,皇朝还需要秦逸风,而这般明目张胆而又大张挞伐,这……这事情传出去以后,想助秦子衍称帝就难上加难了,董慕滢可不想要让自己白白遭罪。

既然已经忍受了这样的痛楚,就有让这痛楚有代价。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你不要糊涂 “秦子衍,你过来。”她虚弱无力的喊他,秦子衍立即往前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他立即伸手,将皮绳全部丢解开了,董慕滢浑身疼痛难禁,骨头都要散架了,因为痛楚,她一个趔趄委顿在了秦子衍那温暖的怀抱中。

“秦子衍,你听我的话吗?”她忽而来这样一句。

秦子衍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抱歉,这一次我不听你的,我不能看你这样子坐视不理。”

“秦子衍,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想你应该明白的,他恶贯满盈,总有一天会玩火自焚的!你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光风霁月之人,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混蛋自毁前程,实在是没有必要,秦子衍,算是我求你……”

“不,不,我要杀了他。”他气势汹汹的模样,瞪视着秦逸风的凤眸里面也是燃烧起来一片火炬一般的光芒。

秦逸风本能的后退了一小步,目光望着眼前的秦子衍。

“来人,封锁地道口,给我斩尽杀绝。”他一声令下,门口跃跃欲试的人已经全盘都冲到了这地道中,地道中本就比较狭窄,要是真的动起手来,秦逸风今次之战一定落花流水。

“杀!”一声令下,重于千钧,两方人马已经大战起来,一时间,地上尸横遍野,自然是两方都有损伤,然后,他再次挥手——“杀,片甲不留。”

第二次以后,这群人更加是厉害起来,一霎时屋子里面更加是伤亡惨重,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负隅顽抗,第三声“杀”完毕以后,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是倒地不起,血泊中,他的目光冷漠的望着秦子衍。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董慕滢放在了地上,手握住了钢刀朝着秦逸风去了,董慕滢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握住了秦子衍的手——“喂,你不要糊涂,你……”

“我现在很是清醒,再留着他,简直后患无穷。”他往前走,脚步端稳,秦逸风后退,不小心一个趔趄跌倒在了火盆中,刚刚燃烧起来的烙铁居然很快的烙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声,握住了烙铁,正要进攻的时候,这边厢,秦子衍的剑已经抵在了秦逸风的下颌上,秦逸风被剑芒所慑,面色苍白的好像一张纸。

一团火,一块冰,终于他们还是冰炭不相容了。正如同此刻他们用来自卫的匕首一样,一个冷,一个热。

“秦子衍,你果真……果真……”董慕滢脉脉含情的目光惆怅的望着秦子衍,不是不杀秦逸风,而是秦逸风的死期远远没有到呢,要是果真让秦逸风身首异处,秦逸风的身后的隐形军团一定不户善罢甘休的。

而历史上的大暴乱也就要开始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要是果真秦子衍杀了秦逸风,那么自然是秦子衍的错,至少,在世人的眼中,秦子衍是一个偏狭的不可救药的人。

连一个偏安一隅的王爷都要斩尽杀绝的人,谁还会拥护这样一个人做未来高不可攀的帝君呢?这是连锁反应,这是恶性循环,董慕滢并不情愿看到他为了自己而冲冠一怒啊。

“秦子衍,你要是听我的话,你要是爱我,我求你放了他。”

这样一句话,董慕滢说出来以后,让两个男人都一窒。

董慕滢的声音柔情死灰,秦逸风望着董慕滢,深悔自己刚刚不应该那样贸然伤害董慕滢,到了危急关头想不到董慕滢居然会奉劝秦子衍不要伤害自己。

这……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放了……他?”怎会有这样的事情,董慕滢怎会有这样愚不可及的念头。秦子衍握着钢刀的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为何他将董慕滢上伤了一个体无完肤,到头来董慕滢居然告诉自己。

放了他。

放了他?

他的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目光惆怅而又疑惑的望着董慕滢,企图从董慕滢的神色中窥探出来什么端倪,不过……什么都没有。

她是冷静的,不过这冷静的我外表因为衬托了浑身的体无完肤,衬托了浑身的遍体鳞伤,显得那样的奇异,那样的滑稽。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董慕滢一怔。

“走吧,放了他。”董慕滢有据理力争的样子,她知道历史,至少五六年之类的历史董慕滢可以倒背如流,可以如数家珍,固然,过了秦逸风放虎归山容易……但是……

“我是为了你。”他默默的将钢刀收好了,目光看着身旁的秦逸风,“你我今日以后兄弟之情已经消失殆尽,他日再见,是敌非友,你好自为之,擅自珍重吧。”一边说,一边扭头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董慕滢疾首蹙额,显然是要说什么,从那样的神态去看,董慕滢也显然是是激动的,是伤感的。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酸楚顷刻间就排山倒海一样的进入了董慕滢的心扉,董慕滢抱住了秦子衍。

紧紧的抱住了。

“秦子衍,我就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办的,谢谢。”得一个男子倾心如此,这一生,夫复何求呢?秦子衍没有说一个字,而是伸手含情脉脉的将董慕滢嘴角的血珠给擦拭掉了。

动作轻柔,目光明澈,但是充满了一种不言而喻的哀怨,此事董慕滢随后会解释的,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

秦子衍伸手,将委顿在哪里的董慕滢给抱住了,然后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着这地道的出口而去,董慕滢两天以来在这里的担惊受怕,因为这个拥抱终逐渐的消失了,然后她香梦沉酣的抱住了秦子衍的肘弯。

默默的闭上了美丽的凤眸,然后就睡着了。

出了王府,月上柳梢头,花市灯如昼,远远的街灯亮了,好像点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周围一片清明的四海升平的光芒,流光溢彩中,他小心翼翼的抱着董慕滢进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轿厢中,董慕滢因为困倦早已经沉沉的睡着了,或者说昏迷不醒。

他伸手,将她头顶那汗水凝结的湿漉漉的发丝轻轻的撩拨了一下,目光认认真真的望着董慕滢,“我以后再也不要你受到任何的伤害,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滢滢,有时候我虽然不知道你做某些事情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我势必会理解你,抱歉,让你受罪这么多,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如泣如诉一般,董慕滢没有听到。

或者说,就算是董慕滢清醒,也并不喜欢听绵绵情话,因为董慕滢前世就是让秦逸风那脉脉含情的情话给感动的,这才一失足成千古恨,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董慕滢的内心早已经坚不可摧起来,她不需要任何情话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她感觉到自己是一株草,走到哪里都不会因为恶劣的环境而又一丝一毫的改变。

良久以后,马车平稳的到了世子府,他纵身一跃,抱着董慕滢平稳的落在了地上。阖府的人都列队在欢迎秦子衍,但是有人看到董慕滢这伤痕累累的模样,不禁都一愣,董慕滢纠集你给遭遇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人们的目光梭巡完毕以后,有人自发的去寻找医者了,有人立即到内室去打扫房间了,有人则是开始准备吃的东西,一时间本来热热闹闹的人群,作鸟兽散。

“纱布,铜盆,温水,衣服,快……”他一路走,一路吩咐,旁边的丫头子立即去准备了,等到秦子衍抱着董慕滢到了内室以后,这些需要准备好的东西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

秦子衍将董慕滢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云榻上,董慕滢出于疼痛,本能的嘤咛了一声,秦子衍浓眉紧缩,这片刻,董慕滢已经清醒了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受惊过度还是其余的生命缘故,她整个人一怔,然后狂呼了一声,紧紧的抱住了秦子衍。

秦子衍心疼的抱住了董慕滢,手在她的后背上轻柔的拍着,好像给音乐打着节拍一样。“没事,没事,你不要怕,不要怕。”

“秦子衍,秦子衍,不要离开我,不要。”董慕滢莹莹嗡嗡的,一霎时,连康尔,也是过来了,看到董慕滢这样遍体鳞伤,她立即忙前忙后帮忙起来。

董慕滢抱住了康尔,一边看一边赞叹,怎么这么快就涨了这么高。

而康尔呢,已经开始涕泪横流,董慕滢最为讨厌看到的就是一个好端端的男子汉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落泪,看到康尔此刻哭泣起来,董慕滢立即伸手擦拭掉了康尔脸上的泪水。

“为娘告诉你一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又没有死,你看我,好端端的!过几天又是活蹦乱跳的,你不好好的去温书,这个时候过来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康尔倒是没有想到董慕滢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在关心自己的课业。

脚下一软立即就跪在了董慕滢的身旁,伸手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娘亲,您受苦了,康尔一定会加倍的努力,往后一定会保护好娘亲,我以后一定勤学苦练,学出来一个非常厉害的拳脚功夫。”

“你……起来!”董慕滢不喜欢看到的事情之一,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刚刚康尔已经哭过了,这是董慕滢深恶痛疾的。

董慕滢不喜欢的事情之二,则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康尔以后动不动就因为伤感的事情哭的这个样子,还伴随着哭哭啼啼开始磕头作揖起来,这是不成的。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是要……要气死我啊,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你读书时,你不好好去温书,你不思进取,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是什么样子?你哭哭啼啼一会儿娘亲身上的伤疤就会好,对吗?”

“还是你哭哭啼啼一会儿,一切就会迎刃而解,你以后就会成为一个有利于国民的大英雄大豪杰?”

几句话责备完毕以后,康尔立即站起身来,作一个揖,“娘亲教训的可是了,孩儿这就离开这里,好好温习功课,好好练习拳脚功夫,以后帮助娘亲打坏人。”

看得出来小小年纪的康尔对于董慕滢是非常在乎的,一边说,一边扭头就要离开,董慕滢微微一笑,“男儿光说不练是假把式,光练不说是傻把式。所以,快去吧,莫放春秋佳日过,好好的练习,为娘好着呢。”

“嗯。”康尔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毅然决然的去了。

旁边的秦子衍哭笑不得,“你这样教训孩子,真的好吗?”他望着董慕滢,在“教育”康尔的问题上,他还是比较怀柔的,整体上来说,不可能这样子让康尔感觉到压力,但是董慕滢就不一样。

咋董慕滢这里,康尔就一定要一举成名,就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利于国民之人,不可能长大以后成为一个废物,这里的一切一切资源都是那样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要是康尔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把握,那么……

还有什么人可以帮助康尔呢?

“老夫来迟一步,请世子爷,请世子妃恕罪。”一道声线蓦地从门口闯入了,走进来一个蹒跚的老头子,这老头子显然连睡醒都没有,目光清明的望着前面的位置,董慕滢也是看着这个老头子。

“你具体说说应该怎么治疗就是了,我这里都是皮外伤,没有什么重要的。”董慕滢不想要让人看到自己浑身版体鳞伤的模样,立即伸手握住了一个锦毯,遮蔽住了自己。

“这,老夫需要看一看。”一边说,这人一边伸手,董慕滢将自己的手臂给了这个人,这人立即将自己手中的一瓶药酒拿出来,“需要用这个,与这个消毒,完毕以后,您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一切就好了。”

“这么简单?”董慕滢望着这老头子,老头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知道董慕滢不想要自己久留在这里,点头完毕以后,将一切需要用的东西都留了下来,这才连连点头。

“皮外伤,原是比较好治疗的,你放心就好,这些,这些都是你等会儿要用到的,这个是云南白药,这个是用来痊愈伤口的,这个呢,则是用来包扎伤口的,现在都在这里了,哦副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这是不能相互比拟的 “带着医者,去结算诊金。”秦子衍挥手,旁边的丫头点头延请医者离开了,等到这医者离开以后,董慕滢这才点了点头,望着秦子衍,“异性里面,我只想要你一个人看我的身体,现在,你可以大饱眼福了。”

“不过可能我以后都会伤痕累累,下次到了慕容澈那里一定要讨教讨教如何可以不留疤痕,让人受伤以后肌肤光洁如同婴儿一般。

一边说,一边笑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秦子衍伸手,将旁边的灯烛握住了,然后将祝他放在了董慕滢的眼前,又让丫头将其余的灯烛都移动到了这边。

丫头将热水与地龙全部都准备好了,此刻一个一个都退了出去,并且将门关闭住了,秦子衍这才递过去一块热毛巾给了董慕滢,“咬在嘴巴里面,要是忍不住就大喊大叫,在这里,是我的地盘,同样这里也是你的地盘。”

“我会大喊大叫,笑话!昔日关云长刮骨疗伤都没有大喊大叫,我会……啊,秦子衍你轻点儿。”

其实,董慕滢也是不想要这样失态的大喊大叫,不过身体上的伤疤简直让董慕滢承受不了那种痛楚,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一点一点蔓延出来的痛楚,凄厉,他的动作虽然已经过分的轻柔了,不过……

不起作用啊,还是痛到了董慕滢龇牙咧嘴,单单是伤口就算了,因为伤口肿胀,并且因为伤口溃烂了,此时此刻董慕滢后背上的伤口血肉模糊,与衣服沾染在了一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简直让人受不了。

董慕滢想,关云长毕竟是一个大老爷们,自己是一个娘们,这是不能相互比拟的。

屋子里面一惊一乍的呼声好像浪潮一样,一浪高过了一浪,霎时以后,董慕滢整个人已经惶悚起来,“你轻点儿,让我喘口气,我简直痛死了。”

“嗯。”他一面给董慕滢擦拭伤口,一面慢慢的低头,在董慕滢的伤口上亲吻了一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啊,你就不要莫名其妙的道歉了,我看你什么都好,哪里有不好的样子。”一边说,一边咬住了手中的毛巾,“继续来,我不怕。”

“好。”秦子衍点头,动作显得更是缓慢,更是轻柔了,董慕滢的后背湿漉漉的,又是冷汗,又是热汗,又是虚汗,汗液浸入了伤口,伤口又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痛楚,董慕滢整个人简直疼痛不已。

眉心微皱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动作终于逐渐的缓慢了下来,而董慕滢的目光也是落在了地上,地上一片斑驳的碎衣服残片,董慕滢看着看着,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回眸。

“谢谢你。”

秦子衍扳动了一下董慕滢的脑袋,让董慕滢望着自己眼前的位置,过了霎时以后,这才轻柔的叹口气,问出来一个早就已经存疑的问题,准备得到董慕滢的解答,“为何不杀了秦逸风呢?”

他的口吻冷飕飕的,这样的冷厉口风,在董慕滢的眼前,在秦子衍与董慕滢的交往中,并不存在。董慕滢知道,秦子衍心里面一定是气咻咻的。

再如何说,自己也是秦子衍一等一的女朋友,女朋友让人这样子折磨了一通,是个男人都已经怒焰万丈了,更何况……秦子衍还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

“杀了他,一来师出无名,二来很快朝廷里面就会一团糟,他的身旁有很多很多的幕僚,你不会不清楚的,所以,杀了他不去留着,总是有用处的。”

“你想必已经知道了,我时常言必有中,现在,这一次姑且你再相信我一次,到后来你就会清楚的。”

“嗯。”他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瓶子倾斜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云南白药一点一点的倒在了董慕滢的伤口上,“你忍住了。”

“忍住了的。”董慕滢咬住了虎牙,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枕巾上刺绣的是飞龙走凤,明明暗暗,看起来是那样的秀丽以及,董慕滢看着看着,不禁微微吸口气。

“缠纱布,忍住了。”一边说,一边将准备的纱布缠绕在了董慕滢的后背上,于是董慕滢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蚕宝宝,这就算了,还有左手上的和右手上的。

谁让董慕滢这一次遍体鳞伤了,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活体的僵尸,一切都完毕以后,董慕滢觉得自己浑身都变得沉甸甸的,并且一点儿的灵活都没有了,董慕滢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子,以后如何吃饭?”

“每一餐,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按照一个病患应该需要的营养,我会悉心的去更换菜谱,你放心就好。”啊,好体贴啊,董慕滢感动的几乎要落泪,但是在董慕滢还没有热泪盈眶的时候,又道:“我想要出门去散步呢?”

“有我,我下朝回来以后就会带着你在周边看一看风景,吹一吹暖风。”一面说,一边伸手抚摸了一下董慕滢的脸庞。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要上厕所怎么办呢?”秦子衍这一次没有说“有我”而是轻轻一笑,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以后这才说道:“府中丫头这么多,人有三急,下个比她们也是会将你伺候周到的。”

“秦子衍,你过来,我要给你说一句话,我不说,我看今天一整天我都良心不安了。”秦子衍在收拾东西,董慕滢这样一说,秦子衍一笑,望着董慕滢,董慕滢果然不出所料的潸然泪下。

这两天,秦子衍的担忧,秦子衍的所作所为董慕滢都看在眼中,她在救助自己的时候,那种惶急,那种担忧,董慕滢全部都尽收眼底,要是说这个世上真的有一个人可以托付终身。

不是眼前的秦子衍,又是什么人呢?看着董慕滢落泪,秦子衍的一颗心也是开始难受起来,董慕滢说道:“不要这样子伤感,我要告诉你,我爱你,嫁了。”

“果真?”秦子衍显然是充满了惊喜,不过让董慕滢给玩笑过多次,倒是整个人已经开始有了免疫力,半信半疑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呢,则是半玩笑半认真的望着秦子衍。

望着秦子衍那双幽深的好像大海一样的眼睛,良久以后这才微微吐气如兰的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也要看你的表现,以后呢,你不可以有三妻四妾,以后呢,你也不可以朝秦暮楚看上除了我以外的另外一个女人,你说如何?”

“啊,这……”秦子衍搔搔头皮,被董慕滢那跳跃式的思维弄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无言以对的样子,董慕滢倒是微微一笑,迫问道:“如何呢,我要你自然是要一个全心全意的你。”

“不但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你总不能朝秦暮楚,你总不能移情别恋,你总不能对我以后始乱终弃,对吗?”

“滢滢,你说什么呢,我怎会是那样的人。”他皱眉,看着董慕滢,董慕滢依稀一笑,扬眉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不会了,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要的想必也是。”

“同理可证。”他点头,董慕滢看到秦子衍要离开,曼声用长歌的语调,说道:“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

秦子衍立即回眸,这才微微笑着去了,很快的,天快亮了,董慕滢呢,昨晚没有休息好,昨天没有休息好,前天一整天担惊受怕,今天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

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她可自认为没有秦子衍那样厉害,一连好几天不休息好像都不知疲倦一样,到了午后董慕滢醒了过来。

正要想办法起身,因为董慕滢现在要吃东西,昨天在地道中吃的蛇虽然是美餐一顿,不过毕竟已经过了很多个时辰了。

“喂……”董慕滢正不知道找什么人过来服侍自己的时候,一个丫头已经打着珠帘到了物资里面,目光在董慕滢的面上滴溜溜的转动了一下,这才一笑,“奴婢过来伺候您,王爷吩咐的。”

“好吧,他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呢,奴婢伺候您起身,这边厢有您喜欢吃的东西,一早上已经做好了,热乎乎的呢,奴婢这就让人去给您送过来,您是准备在这里用餐还是在花厅呢?”

“在花厅,让康尔这个小兔崽子也过来,我要看看康尔。”这丫头立即挥手,旁边一个丫头已经去安帕了,这丫头帮助董慕滢梳妆打扮,一会儿以后董慕滢已经全部都打扮好了。

此刻,董慕滢不经意之间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一边看,一边唉声叹息,“你说,我是不是很难看呢?”

“您怎会难看呢,不过是受伤了而已,手上也瑕不掩瑜,您原是那种天生丽质之人。”从这个丫头的谈吐中,董慕滢知道,这是一个千伶百俐的丫头啊,“你真是一个开心果,扶着我,我们这就出去。”

“是。”这丫头有条不紊的做事方针,倒是让董慕滢很是欣赏的,过不多久,两人已经朝着前面去了,董慕滢一边走,一边问东问西,这丫头一一都对答如流。

这王府里面的景色到底好看的很,在这个丫头的搀扶下,到了前面的一个花厅里面,这一段路不长不短,既不让董慕滢显得费力伤身,也不会让董慕滢享受不到锻炼的快乐。

一忽儿以后,董慕滢已经到了这花厅里面,目光在周边扫视完毕以后,董慕滢看到另一个丫头已经带着康尔过来了,康尔浑身汗落如雨,董慕滢心疼的看着,“你这样也未免过犹不及了,快过来,让你干娘亲看一看。”

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了康尔的手腕,蓦地看到康尔的手腕红肿,董慕滢不禁微微一怔,“你这是?”

“拳脚功夫都这样,娘亲也是知道的,刀剑无眼,横跨就会好起来的,倒是娘亲您昨晚一身伤痕累累,我早已经想要问问娘亲了,是什么人伤了娘亲,康尔与这个家伙势不两立,康尔要将这个丫头碎尸万段。”

“啊,不要这么暴力,是个土匪,不过那土匪最后也是要倒霉的,你陪着娘亲好好的吃饭,好吗?”

“好。”康尔立即点头,一会以后,有人将吃食送了过来,果然是董慕滢喜欢吃的,并且这食物里面的营养都是那样的均衡,董慕滢向来也不是挑肥拣瘦之人,一会儿以后已经迟了一个一干二净。

康尔吃的也是津津有味,不过吃完了以后,纵身一跃立即去了,他本就不是那种贪玩的人,据说他的拳头已经虎虎生风,据说四书五经康尔已经倒背如流,而康尔呢,距离董慕滢将康尔带回来也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样子。

董慕滢原本没有想到康尔会这样有成就,现在倒是母凭子贵的模样,旁边的丫头到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与这个丫头在微风中散步,这样的训练到了午后,果然秦子衍回来了。

董慕滢对秦子衍,那是真正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啊,此刻,看到秦子衍回来,董慕滢一个激动,立即回眸。

秦子衍看到董慕滢脚下不稳,立即冲到了董慕滢的身旁,“你如何日日要我这般的担惊受怕,很好玩吗?”

“不好玩,你如何要我日日都思念你,也很好玩吗?”董慕滢这般的反诘以后,旁边的丫头听到他们这般的话语,立即隐退了。

看到周边没有了人,董慕滢将自己肥嘟嘟的身体靠在了秦子衍的身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朝廷里面的事情比较多,我是世子,回来的晚一些也是名正言顺,家事国事天下事,我这是事事关心啊。”他一面说,一边看着董慕滢。

董慕滢立即点头,“我很闷,过两天我身体好一些就要回去了,这里不好玩。”一面说,一面作势就要走,那惶急的模样让秦子衍一惊。“回去还要对付王姨娘,在这里虽然闷,不过好歹还有我,对吗?”

“也对。”

“再说了,你还要好好的教授一下康尔呢,他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并不能算是尽善尽美,总不能让他美中不足。”

“也对。”董慕滢很快让秦子衍给说服了,两人眉来眼去了会儿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又是那样欢快的过去了 董慕滢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以秦子衍马首是瞻了,老天啊。

“我现在离不开你了。”董慕滢自说自话一般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庭院深深,杨柳堆烟。他的目光却是不看前面的位置,转而落在了董慕滢的后背上,落在了董慕滢的脖颈上。

望着董慕滢那洁白的好像骨瓷一样的脖颈,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微微吸口气,“我也离不开你,既然都离不开就永远不要分开。”

“今天我猜想,端王没有早朝,对吗?”董慕滢总是这样,跳跃式思维,他立即点头,“你所料不差。”

“以后还有更准的呢,端王一定会狗急跳墙的,您注意点儿,不要让他含沙射影。”一边说,一边望着秦子衍。秦子衍立即点头,其实,他自从端王上一次给他下毒以后,已经很久以来都没有放松对端王的警惕。

这一天,秦子衍回来以后早晚都与董慕滢在一起,他们两个人柔情蜜意极了,简直羡煞旁人,晚饭以后,他抱着董慕滢到了屋子里面,董慕滢心里面开心的很。

而后背上与身上的伤口好像也是神奇的开始消失了一眼,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开开心心的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是缓慢的,是质感生活,这样好的细水长流的日子是董慕滢期望的,不过董慕滢也知道,这样的日子暂时不可能常有。

到了第五天,董慕滢准备找一个借口离开这里,不是因为在这里闷,而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拖着秦子衍,秦子衍很多事情就会放下来。

所以,到了第六天的时候,董慕滢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了,哪里知道,这一天柳彦哥哥与安乐回来了,知道了这个,自己的哥哥董玦也是过来了,董慕滢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欢聚一堂。

原是准备要走的,看到这些人成双成对的回来,她的心里面也是开开心心的,不由自主的就加入了这个逸乐的队伍,这一天,又是那样欢快的过去了。

第二天,几个人提议到江边去走走,董慕滢思忖原是闲来无事,出去踏青也是好的,况且这个时节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出门去了,护城河边一片丽人行,唯独吸引人目光的还是董慕滢一行人。

俊男靓女向来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这些人一边看,一般品头论足,董慕滢还以为这些人在夸赞自己,不经意之间董慕滢听到一句“那个女子为何这般的胖,既然是胖就不要出门来……”

“长丑不是她的错,出门来吓人就是她的错了。”这两个人还要说什么,康尔已经握着拳头到了这两个人身旁,警告一般的瞪视着这两个人,面对康尔,这两个人自知理亏,立即去了。

过了没有很久以后,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一片桃红柳绿,简直扔在画中游一样。董慕滢看倦了,到了午后也就怏怏不乐的回去了,今天那样一句话到底还是刺痛了董慕滢的心。

董慕滢决心不做任何人的累赘,又是新的一天,翌日,董慕滢可以自行走路了,决定今天无论如何要离开这里,但是秦子衍怎会同意董慕滢的辞行呢,于是,惠风和畅的午后,董慕滢先斩后奏。

溜之乎也。

到了府中,知画看到董慕滢这样子,先是一惊,过了霎时以后这才搀扶董慕滢到了后院中,好像董慕滢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以后,连后院里面的风景都别开生面一般,董慕滢看到有人在这边修剪花木,不过是一笑而已。

董慕滢何曾不知道,自己的爹爹与王姨娘一样,都是地地道道的势利眼。

而从知画的口中,董慕滢或多或少也知道了,母亲的权威正在逐渐的收回来,到了午后,董慕滢休息的时候,方氏从外面来了,站在门廊的位置幽幽太息,董慕滢原是听不到这个的,不过一股微风将方氏的叹息还是吹送到了董慕滢的耳边。

方氏在门口抽抽搭搭的,人并没有移动脚步进来,董慕滢移动了一下自己那肥硕的木乃伊一样的身体,回眸就看到了方氏,方氏立即擦拭掉了眼角的泪珠,然后用暗中平日里冰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知道,方氏对自己还是有情有义的,这世界上我们都知道,教育人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精彩极了”,这是用一种积极向上的鼓励的办法让孩子成才。

还有一种则是“糟糕透了”这是另外一种极端,董慕滢清楚的很,方氏对自己也是恨铁不成钢,毕竟在董慕滢可塑性最为强的时候,方氏并没有将自己塑造成为她理想中的那种温良恭俭让的模样。

要是董慕滢没有重生一次也就罢了,偏偏董慕滢是两世为人,这中间的某些关窍让董慕滢明白过来,一个人无论如何不要做成方氏这种逆来顺受的。

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而已。

董慕滢望着方氏,方氏也是低眸望着董慕滢,不知道两人对望了多久,终于董慕滢微微的吸口气,“母亲,您进来吧,几日不见,您又是憔悴不少。”

“我……在这里就好。”方氏的声音冷冷的,董慕滢早已经习惯了,对这个母亲,她是在乎的,不过两人大概是真正气场不和吧。目光看着方氏,方氏说道:“你每次回来就负伤,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一辈子的好运气有多少?”

“我不知道。”董慕滢没有看方氏,脸上立即绽放出来一个淡淡的微笑,是那样的神采飞扬——“母亲,你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总之,我受伤了,我并没有后悔过。”

“你如何会后悔呢,你原是那种莽撞之人,母亲过来要给你说一句话,这几天柳明湘常常过来,他们倒是门当户对。”

“母亲不用这样讥刺我,我知道我与世子爷是门不当户不对,不过又有什么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母亲,您迂腐了一辈子,这也是害你的本源。”

“我好歹是你母亲,你这般的责备我吗?”

“人都有错,为人父母更是不应噶有错,父母有错,儿孙就要让父母改过!不然陈陈相因下来,则是错上加错。”董慕滢这般一说,方氏的脸色冷了不少,然后准备拂袖而去。与董慕滢在一起,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原是准备过来平心静气的与董慕滢聊一聊的,但是每一次,她们母女见面总是这般的失态,这般的互相伤害,看到方氏要走了。

董慕滢说道:“我刚刚听知画说了,您还击的很是漂亮,这就好像是你在陆上行车一样,您自己自然是不想要伤害一个人的,您想要独善其身,不过这条路过于狭窄了,您不去撞别人,莫非别人就不会撞您吗?”

“母亲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要听风言风语,你这几天受伤严重了,你心里面虽没有我这个母亲,我做母亲的却是时时刻刻都将你放在心上,晚膳的时候让知画过来,我这边会给你准备一些有利于身心健康的食物。”

“嗯,知道了,去吧。”董慕滢挥了挥手。

“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古都是。”她嗫嚅一句,门口走过来的知画蓦地看到了绽放在方氏嘴角那样一个美丽的微笑,不禁疑惑的很,方氏成日都是愁眉苦脸的,这样一个愁云惨雾之下的女人,是什么东西让这女人笑的这样开怀呢?

“小姐,你刚刚没有看到,大夫人笑的很是开心。”

“这是幸灾乐祸,看到我这样子,她不开心才怪呢。”董慕滢指了指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旁边的知画听到这里,不满的嘟唇。“大夫人并不是王姨娘,您为何这般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我没有。”董慕滢矢口否认,她想,方氏是担心自己的,但是这担心,也就浅尝辄止吧。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您为何总是要与母亲这样子拧巴呢?奴婢从小连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要是有母亲在身旁,一定会好好孝顺母亲的。”知画一边说,一边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微微叹口气,“什么无不是之父母,我看比比皆是,王姨娘也是一个不是之父母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好了,不说这个了,听说哥哥这几天老是过来,他们婚事临近吗?”

“依照柳姑娘的甜蜜样儿,倒是好事近了,只是不知道您与世子爷究竟是什么时候也成双成对呢?”知画问一句,董慕滢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我们啊,八字都没有一撇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知画送过来的人参茶。

知画望着董慕滢的手臂,看到董慕滢藕臂上逐渐模糊乃至于已经无迹可寻的守宫砂,不禁坏笑。“您这是先上车后买票,仔细奴婢不知道呢?”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董慕滢笑了,啐一口。

其实,董慕滢是甜蜜的,是开心的。那种复杂的情绪简直无以言表,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情,很好很好啊。

什么伦理纲常,统统到爪哇国去吧,就算是有伤风化,她董慕滢也决定了有伤一下所谓的“风化”。这几天董慕滢休息的很好,每一天早早的休息翌日早早的起来。

而在相府中呢,王姨娘刻意的收敛了不少,以避董慕滢之锋芒,以免无妄之灾。而看起来相府简直更加是平静起来了,董慕滢心想,要是真的这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是,他们这个看起来平静的小集团却是在不停的分化,不停的分化……

大概有半个月的样子,时间从四月芳菲到了五月,这个时候已经立夏。而夏天对于董慕滢来说还是比较向往的,阖府人等已经将春季那沉甸甸厚重的衣服都了,然后换上了薄如蝉翼一般的轻纱。

董慕滢同样是穿着一件绯红的石榴裙,这裙子经过董慕滢的改造,不觉繁琐,反觉轻灵,五月,刚好是端午节,也就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请。

这事情,简直可以改变董慕滢的个人历史。

不过这事情与董慕滢并没有关系,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往往一件小事情的起源是非常平淡无奇的,也是非常让人不可思议的,因为人们并不可能真正预料到这事情会一片轩然。

这事情在青山书院起……

我们将广角镜放到青山书院,看一看这里在端午节的时候在忙碌什么。青山书院中,首先是要祭祖,屈原啊,彭祖啊,什么孔夫子啊,一应俱全,所以这一天简直忙忙碌碌。

这天,董玦育柳彦从外面回来,早已经一身的疲倦,祭祖完毕以后,还有赛龙舟的事情,他们说的不只能打叠起来十二万分的激情到了江边,彼时,江边已经人来人往。

但是,他们几个人依旧很快的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郎才女貌,往往是众人喜欢看的美景,几个人到了龙舟上,董玦与柳彦在一起,两个女子,一个安乐公主,一个柳明湘,自然然而然在岸上摇旗呐喊。

此时,两个男子已经了龙舟中。

这龙舟为了迎合今日的节令,也是装点的美轮美奂,一片异彩纷呈的模样,让人一看不禁觉得精神振奋,五颜六色的狭长龙舟很快就没入了平静的江流中,一霎时,正如同一把剪刀要将水面剪开一样。

龙舟水花四溅,简直好像离弦的箭一般很快就划破了水面,荡漾着去了,这一顿柳彦与董玦已经独占鳌头,这样的比赛是三比两胜,第二轮与第三轮,分别还是他们两人胜利了。

两个女子站在岸上看的心头光彩,一边摇旗呐喊,一边激情澎湃的大叫大嚷,气氛简直烘托到了极点。

此刻,江边人来人往,谁也不会注意到人群中已经混进来一个端王府中早已经安排过来的人,这人可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他的任务是杀了董玦,其余人等一概都放过。

其实,也并非是放过,因为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不是自己一个小喽啰想要斩尽杀绝就可以的,又是大庭广众之下,谋杀一定会贻人口实,所以这人想出来一个比较阴毒的招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这人也是煞费苦心 那就是将孔雀胆放在一枚粽子中,让他在毫无所查的情况下吃了,这样一来自然而然会死无葬身之地,一切安排好了,这个人化妆了一下,到了江边,将战利品给送了过去。

“本届的龙舟赛,获胜者是柳彦与董玦,这二位乃是我青山书院的立地招牌啊,好得很,后生可畏……”亲山书院的院长亲自主持,并且亲手将旁边的一枚牛耳尖刀送了过来。

“这是礼物,礼轻情意重,意为‘男儿何不带吴钩’又道是,文武,你二位,领受。”一边说,一边将托盘中的牛耳尖刀握住了,交给了董玦。

董玦立即玩起孔融让梨,于是这牛耳尖刀送给了柳彦,柳彦一心一意都在安乐公主的身上,这牛耳尖刀又是辗转到了安乐的手上。

其实,安乐很是感谢董慕滢这个冰人给他们穿针引线,她与柳彦才可以千里姻缘一线牵,所以到头来这匕首居然是到了董慕滢的手中,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众人艳羡的目光都落了过来,有人啧啧称羡,有人则是羡慕嫉妒恨,几个人已经离开了岸边,将众人的喝彩声丢在了身后,到了前面的位置,这里比较安静了不少。

有人立即将节日的粽子送了过来,这原是寻常的事情,毕竟他们是本届龙舟赛的得主,得到别人的馈赠,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他们任凭自己是想破了脑袋都不可能想得到的,居然送东西的人早早就在粽子里面下毒了。

“两位独占鳌头,我也没有什么要给二位的,一杯水酒接风洗尘,一盘自己做出来的粽子,你们要是不嫌弃请笑纳。”这人一边说,一边开始斟酒起来。

知道两个丫头并不喝酒,所以酒水只是给董玦和柳彦,这人拖着酒盏,一杯酒黄橙橙,一杯酒白灿灿,这一杯白色的酒水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而至于黄色的酒……

这酒水绝对不是传说中的黄藤酒,而是一杯放了孔雀胆的酒,孔雀胆是一种剧毒,只要是人吃了,一定是必死无疑,为了这一次的暗算,这人也是煞费苦心。

孔雀胆原是那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所以,一般人简直不可能察觉到酒水有问题,更兼这酒水是人送过来的,礼轻情意重,他更不能推诿。

于是,这人连连侑觞,三杯两盏淡酒以后,董玦已觉得喝够了,这人热情洋溢,又将手中的粽子送了过来,亲自给董玦剥开,简直盛情难却,他没有想到这样的热情后隐藏着的是毒蛇的信子,黄蜂的大毒獒。

此刻,董玦原是想要将一枚剥开的粽子给旁边的柳明湘,这人一看情况不妙,立即说道:“这是鄙人给您的,鄙人这里还有一盘子呢,你们每个人都有的。”

“那也好。”董玦只能自顾自吃了一枚粽子,吃过了以后,将其余的都给了两个女子,这人讪笑着去了,从头至尾董玦和柳彦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就连两个向来比较的女子都没有看出来什么骇异的地方,其实本就不唐突,他们毕竟是本届龙舟赛的第一名,很多人都慕名而来,送什么艾酒的,送上门好吃的东西,都是情理之中。

他们这边厢吃喝完毕以后,准备回去,今天野游的兴致已经完毕了,几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到了亲山书院以后,两个女子原是要辞行的,但是悲剧发生了。

刚刚到青山书院,董玦就觉得胃袋里面一股一股的痛楚,好像有火山喷发一样,董玦因为痛楚委顿在了那里,头顶细密的汗珠已经一枚一枚相继落下,“啊,好疼啊。”

董玦原是一个硬汉子,其余的人看到这情况,理所当然觉得情况不对劲,旁边的柳明湘已经魂不附体,立即到了董玦的身旁,问长问短,“你哪里不舒服,我看看,还好吗?”一边说,一边找一块锦帕给董玦擦拭头顶细密的汗珠。

“肚子好疼,肝肠寸断的感觉。”他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众人一看,知道情况古怪,一个个都怀疑起来,倒是很快就将怀疑目标限定在了刚刚那巧言令色的人身上。

不过此刻倒是后知后觉了,柳彦不敢怠慢,立即帮助董玦去找医者了,这里本就是穷乡僻壤,一来一往倒是浪费了很多的时间,好在董玦是练武之人,身体状况原是比一般人要好很多的。

他又是自幼学习过一些避毒的本事,所以目前情况还不算是很糟糕,屋子里面两个女子疾首蹙额,简直不知道做什么好,安乐想了想,跌足长叹——“罢了,罢了,我先去皇城,务必让父皇将太医院的供奉找过来……”

“这,也好,也好。”此刻,董玦心如刀绞一般,已经七窍流血,他强自镇定,一边运毒疗伤,一边望着两个女子。

“明湘,你不用怕……我很好。”董玦还要安慰柳明湘,柳明湘一惊,“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啊”一边说,一边用锦帕擦拭那嘴角源源不断流淌出来的血珠。

“嗯。”他为了不让柳明湘担忧,立即点头称是,柳明湘等柳彦等得也是望眼欲穿,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将一个老头子给找了过来,这老头子并不敢怠慢,看了董玦的情况以后,立即下了断语。

“这是……是中毒了啊,中的毒是孔雀胆,天字号的剧毒,目前并没有解药。”这人一边说,一边悲悯的看着董玦。

不知道董玦得罪了什么人,居然遭遇到了这般的暗算,一行人,人人都吃了粽子,人人都喝了酒水,都是好的,偏偏董玦一个人现在遭罪。

说明一个道理,坏人是有备而来的,董玦听完以后,先是一怔,然后很快就豁然一笑,并没有什么畏惧的,他慢慢的站起身来。

“我要回去。”

“回去?”

众人以为耳朵听错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要回去。这里距离相府虽然不远,不过也需要走很久很久,这一路要是有什么山高水低,简直后果堪虞。

不过不回去,在这里也是缚手缚脚,董玦拿定注意以后,柳彦立即到了门口驾车了,这边厢安乐已经与董玦等人分道扬镳,遇到这种十万火急的事情,说不得安乐需要到皇城里面去好生讨教讨教。

约定了相府会面以后,安乐立即一股风一样的去了,这边厢,董玦忍住了痛楚,上了马车,旁边柳明湘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董玦的一举一动,她知道,董玦现在简直已经痛不可挡,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董玦的手紧紧的攥住了,指骨洁白,有一种森然的冷厉,那白灿灿的模样透露他的身体已经不堪忍受那种剧痛这种突如其来的痛让人抵挡不了,他这样一个七尺昂藏之人立即就委顿下来。

看到董玦这般的遭罪,柳明湘除了宝珠董玦还能做什么具有建设性的举动呢?刚刚那老头子的语声言犹在耳,“孔雀胆,无解”他们此刻已经来不及去追究那放毒之人去了那里,人品这人逃之夭夭去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倒是董玦,在遇到了危险的时候,从慌乱到镇定,到现在绝对的安静浪费的时间是最少的,这一点与董慕滢几乎一模一样,整个人用安之若素来对付突如其来的变故。

此刻,他的目光柔情的看着身旁的女子,柳明湘早已经泪流满面,他的手虚弱无力的伸出来,柳明湘立即将自己的丽颜埋在了董玦的掌心中,然后那大滴大滴泪液已经猝不及防的滚落在了董玦的手掌上。

董玦一怔,立即扳正了柳明湘的脸,“你哭了,我不要看到你哭。”

“董玦,都是我不好,我虽然在你的身旁,但是并没有发现这些暗算。”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董玦看到这里,心里更加是酸楚起来。“你千万不要哭,你要是哭了,我心头更加是惴惴不安。”

“董玦……”柳明湘除了呜咽再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董玦才刚刚二十出头,正是风信之年,这样的祈年韶华一个人忽然间殒命,真是老天瞎了眼。

“董玦……”

“我很好,你为何又是哭哭啼啼的,不过是中毒而已,你忘记了一件事情,这里还有神医慕容。”

“啊,对,我几乎要忘记了。”闻言,柳明湘立即回嗔作喜,“好得很,我们就去找神医慕容,只是,你还可以坚持多久呢?”

“依照我看,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一来我吃的本就不多,二来我已经运功疗伤过了,好歹可以撑过去三五天,不怕。”他一边说,一边温柔的拥住了眼前涕泪横流的柳明湘,深情款款的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你……”

“没有那一天,就算是有,我岂能一个人独生!”柳明湘的态度已经很坚决的表示了出来,董玦看着柳明湘,不禁微微吸口气。

大概这种柔情蜜意自己以后想要享受都不可能了,他望着柳明湘,柳明湘微微的叹口气,“董玦,你知道现在我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让我好起来?”董玦猜测起来,柳明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与你这么久,我们一直以来都是相敬如宾,要是可以,现在,从现在开始我想要做你的人,你的人……”

“会的,会的。”他一面说,一面轻轻的抚摸柳明湘的发丝,“你如何又是哭起来,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暂时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你放心就好。”

“我如何……放心的下……”马车风驰电掣,在长街上很快就迤逦到了相府……

董慕滢今天一早上开始眼皮就狂跳,都说“左跳财右跳灾”董慕滢倒是不以为然的,她此刻伏案,给秦子衍写信,一封信写的很是冗长,不过董慕滢挥毫泼墨写到了信的末尾,居然觉得还是意犹未尽。

“啊,我好像很想念一个人,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啊。”董慕滢感慨系之的将书信放在好了,交给了旁边的知画,让知画去送信了,知画出门没有很久,董玦等人就回来了。

而董慕滢此刻倒是在想,究竟下一次写信的时候如何的遣词用句呢?还是与往常一模一样,还是画画用来寄托自己的哀思呢?

董慕滢还在想着的时候,门洞开,董慕滢看到柳明湘与柳彦哥哥扶着董玦已经到了屋子里面,而董玦呢,此刻看起来脸色黑乎乎的,显然已经中毒。

“哥哥,您是怎么了?”董慕滢大惊失色,这几年董慕滢已经鲜少这样子畏惧过了,此刻看到哥哥这样子,她早已经魂不附体。

“我很好,回来……看看你。”他好像临别赠言一样,一句话说完以后,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董慕滢立即摇晃起来哥哥——“哥哥,哥哥,您还好吗?这是……是怎么了啊?”

董慕滢这样一问,柳明湘口齿伶俐,已经将事情言简意赅的告诉了董慕滢,董慕滢大惊失色,二话不说,立即看着柳彦,“柳彦哥哥,快,事不宜迟,去恶狼谷。”

“恶狼谷?”柳彦并没有去过什么“恶狼谷”自然不清楚路径,看到柳彦脸上的疑惑之色,董慕滢已经来不及解释,“你驾车,我会给你说道路的,快!”

尽管董慕滢很不想要麻烦慕容澈,不过现在除了这个办法可行,还有第二条路吗?他们已经经不起耽误了,柳彦当下立即点头,“走,走,就这样做。”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董玦放在了车子里面。

此刻,董慕滢来不及收拾任何的东西,人已经进入了轿厢中,两个女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了他的两边,看到董玦这样子,董慕滢不由得心口抽痛起来,“哥哥真是命苦,那人你们应该也早早提防起来。”

董慕滢自然不是责备,而是提醒,提醒他们一个道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这是一个常识,我们从孩提时代开始就已经被人这样子提醒过了,但是长辈们的话对于幼童来说,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董慕滢此刻的脸色同样是一片飒然的苍白,目光焦灼的看着眼前的董玦,而身旁的柳明湘立即抽起来自己的耳光,“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究竟是何方神圣 “明湘,怎会是你的不好,我丝毫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哥哥是大人!他自己有分辨力以及判断力,这次的事情,一定是那人过于会伪装了,我不过想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还有一点,这才是重要的,大庭广众之下,最好不要去,您看看我,什么时候到人群中抛头露面过?自古以来人多是非多啊。”

董慕滢到底是英明有远见,几句话说的柳明湘心服口服,她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要是可以重新来过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建议什么赛龙舟的。

“君子慎独。”董慕滢总结陈词,旁边的柳明湘已经泪流满面,而柳明湘反观董慕滢呢,经过刚刚一霎时的焦灼以后,董慕滢很快就恢复了一种平静。

暗中平静是让人遥不可及的,她望着董慕滢那张简直好像是大理石一样的脸,董慕滢是沉着的,是冷静的,整个人什么都不怕,透露一种无往而不胜的冷漠与飒然,同时个人一种非常镇定的卓尔不群的感慨。

董慕滢为何在面对天灾人祸的时候是这样,这样与众不同,这样安之若素。柳明湘反观了一下自己,简直觉得自己好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一样。

董慕滢此刻的目光是冷静的,是沉着的,看到柳明湘已经成了一个泪人,立即握住了柳明湘的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想哥哥一定不可能英年早逝的,坏事多往好处想,知道了吗?”

“是,是。”柳明湘更不想要成为董慕滢的负担,而董慕滢呢,安慰过了柳明湘以后,慢慢的陷入了一种冥思中,究竟是为何,究竟是为何啊!

究竟这些暗算的人是从哪里来的,是端王?还是另外有人呢?可以找得到哥哥并且这样精准的让哥哥落马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董慕滢也是心乱如麻。

端王下手的往往是董慕滢的软肋,这样一来让董慕滢对秦逸风更加是恨之入骨,与秦逸风的持久战,才刚刚拉开了帷幕,马车从坦荡如砥的位置一路极速前进,很快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的道路变得崎岖起来,柳彦只能竭尽全力的赶马,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进入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狭窄的山谷,这里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恶狼谷了?

柳彦蓦地将车子停了下来,现在已经到了黄昏,苍然暮色,自远而至,一片黑咕隆咚的山谷中,蓦地亮起来两点绿油油的光火,初初一看,好像是鬼火一样,仔细一看,这样的光斑逐渐的多了起来。

现在漫山遍野都是那种绿色的光芒,董慕滢立即探头,“这是饿狼,恶狼谷就是恶狼比较多。”

“这,如之奈何?”柳彦握紧了手中的皮鞭,手上的青筋暴凸起来,只要是这些恶狼冲下来,他立即殊死搏斗,在这样殊死搏斗之前,一定要做好十全十美的打算,他与董玦的关系,从幼年开始到现在。

年岁渐长,他们虽然是书友,是朋友,但是也是刎颈之交,是兄弟!为了董玦,柳彦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不要说是几匹狼而已。

“该死,是狼群。”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下马,但愿狼是有人性的,董慕滢朝着前面黑漆漆的位置去了,这里距离慕容澈的草庐已经近在咫尺,要是慕容澈想要看一看这里风景。

只需要登高望远就行了,但是这里是峡谷,峡谷中声音不方便传播,于是董慕滢只能往前走,到了黑漆漆的草丛中。

头顶的狼群已经闻风而动,看到董慕滢进入了草丛中,狼群拖着堪比大扫把一样的尾巴已经从天而降,很快的将董慕滢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裹在了垓心。

一匹红色长毛的狼立即认出来了董慕滢,刚刚还是野性难驯,此刻已经好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将敌意全部都收拢了起来,然后慢吞吞的走到了董慕滢的眼前。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狼群,狼群与董慕滢有短暂的对视,显然这些野性难驯的家伙到底还是想的起来董慕滢的。

上一次董慕滢在恶狼谷中养伤,前前后后一个月半,早已经与这些狼群厮混的熟悉了,狼群的目光幽深,寒冷,董慕滢的目光温柔可亲,那红色毛皮的狼立即表率一般的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董慕滢这才将铤而走险的恐惧与防备都收拢了起来,半蹲在了那里,“我哥哥生病了,危在旦夕,我才过来的,你不要为难我。”

“呜!”狼群鸣叫了一声以后,这红色的狼已经朝着前面的草庐去了,霎时已经消失了,董慕滢呼口气,这才从长林丰草中走了出来,简直让柳彦与柳明湘大跌眼镜。

董慕滢刚刚做了什么,赤手空拳面对那样多的猛兽,并且给猛兽讲道理,与猛兽说话,这些也则罢了,最为奇异的是,董慕滢居然还得到了释放,此刻董慕滢目无神色的到了马车上。

马车已经全速前进,过了没有很久,草庐已经映入眼帘。

又是一个凄风苦雨的深更半夜,董慕滢整个人乏力的很,到了这草庐中夜后,董慕滢立即大喊大叫起来——“慕容澈,慕容澈,你快点出来,你在哪里啊。”

而柳明湘与柳彦,已经双双合作,将柳彦放在了旁边的桌上。丫头绿云一边穿衣服一边到了董慕滢的身旁,绿云与董慕滢是比较熟悉的,两人对望一眼以后,绿云立即招呼旁边的丫头子去找慕容澈了。

峡谷中,人人都是正常生活的,作息时间简直是化外之民一样,此刻,到了深更半夜,皇城里面还是一个不夜城,但是在这里已经黑灯瞎火,董慕滢已经到了内室中,而这样的声响早已经让内室的慕容澈大惊失色。

此刻,他已经披衣而起,看到是董慕滢,董慕滢不等慕容澈说话,整个人已经泪流满面,这大概是哥哥中毒以来董慕滢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给剖白出来给人看,看到董慕滢这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模样……

慕容澈的心,立即就塌陷了一角。

“又是秦子衍受伤了,为了她,你真是煞费苦心,你就没有想到,我也有不可以治得好的疑难杂症吗?”看到董慕滢这悲戚的模样,本能的,他带着嫉妒的神色,刻薄了一句。

董慕滢立即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你……你不能见死不救,这一次是我哥哥。”

“上一次是你,再上一次是世子,这一次是你哥哥!要是这世上没有我慕容澈,你们……”

“慕容澈,快点儿吧,现在不是贫嘴的时候。”他显然也是看到了这女子的惊惶,那种惶悚与畏惧的神态是董慕滢以前从来就没有过的,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梭巡了一下以后立即点头——“抱歉,我实在不应该幸灾乐祸。”

“是,是,你需要拿什么东西,我帮你。”董慕滢在内室看了看,他一哂,“需要你跟着就好,你在旁边,想来比赛吗都好。”

一边说,一边微微的笑了,慕容澈早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二来,对于自己的医术也从来不存疑,就目前的他而言,尚且没遇到一个疑难杂症,他现在是放松的。

到了外边,他二话不说让柳彦将董玦放在了云榻上,平躺好了以后,他立即伸手在董玦的脉息上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然后看了董玦的眼睛以及舌苔,这一切都看过了以后。

他不知道给董玦喂下去什么东西,看起来恶心,不多时,董玦已经清醒过来,并且立即就呕吐。

吐出来一片黑漆漆的血污,这片刻,看起来其董玦已经好了不少,他又是扎针,又是开药方,忙了一个不亦乐乎,旁边看着的董慕滢不要说帮助他了,从头到尾董慕滢没有给慕容澈添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此刻,哥哥的情况稳定了下来,董慕滢这才惊喜的看着慕容澈,等到慕容澈最后一根针落在了哥哥的太阳穴,小心翼翼的将手收回来以后,董慕滢已经在慕容澈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谢谢你,每一次遇到你总是会有好运气。”但是,董慕滢说完以后,这才发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因为……因为此刻,面色苍白的换做了慕容澈,而慕容澈并没有与董慕滢插科打诨。

慕容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董慕滢与在场的另外几个人都大惊失色,“你看他现在很好,现在是我用了针刺醒神大法,可以支撑三天,你有什么要说的,与令兄做一个告别吧。”

“三……三天?”董慕滢的菱唇颤抖了一下,她简直难以置信,居然还有什么病况是可以让慕容澈手足无措的,她看着慕容澈,很久很久以后,这才问道:“真的?”

“我说过假话吗?”他这样一说,开始一针一针的将董玦头顶的针全部都拿了下来,这不是握住了钢针,而是松开了董慕滢唯一的一个希望。

“或者还有世外高人,但是我已经尽力了。”

“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已经尽力了?”董慕滢立即质问起来,看到旁边嚎啕大哭的女子,董慕滢心乱如麻,一种悲愤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很快就感染了董慕滢,董慕滢微微吸口气,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你要不要再看一看。”

“用人勿疑,疑人勿用你知道的。”慕容澈看起来已经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了,董慕滢看到慕容澈要离开,本能的被动的抓住了慕容澈的衣袖,“我求你,求你务必不要放弃哥哥,不要啊。”

“这是孔雀胆,你知道什么是孔雀胆,这是一种剧毒,简直无药可医。”他说完以后,就要愤然离开,他最讨厌被病患的家属问东问西了,对董慕滢,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

要是对别人,他想必早已经扫地出门了,董慕滢攥住了他的衣袖,他想要走都不可能,手慢慢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指,然后慢吞吞的一枚一枚的掰开了董慕滢的手指,董慕滢的手一松。

然后……

目光澄明的落在了他的脸上,“噗通”一声,董慕滢居然跪在了他的眼前,慕容澈没有想到董慕滢会行此大礼,立即一怔,攥住了董慕滢那苍白冰冷的逐渐消失了血色的手指,“你,你这是何苦?”

“我求你,求你不要放弃我哥哥,你要什么都可以,你要我嫁给你,我也义无反顾。”董慕滢这样说,旁边的柳彦也是走了过来,与董慕滢一样“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眼前。

“柳彦请求神医一定不要见死不救,只要可以让董玦好起来,往后柳彦惟命是从,愿意鞍前马后跟着神医,这一生一世都不离开这恶狼谷。”

董慕滢没有想到柳彦为了自己的哥哥居然将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做了赌注。然后看到柳彦一个这样一个字的说道:“只恳请不要逼迫滢滢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哦……”神医慕容终于算是明白了,微微冷笑了一声,那凉薄的唇畔立即有了一个菲薄的淡漠的微笑,“你们也算是饱读圣贤书的人吗?居然这般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董慕滢一怔,上前抱住了慕容澈的,“难道真的已经智尽能索,哥哥已经一命呜呼吗?”她不要相信哥哥会让人暗算,更不能让哥哥这样遭遇暗算,不,不可以!

“哥哥……”他悲愤的喊叫一句以后,已经到了哥哥的身旁,此刻董玦倒是清醒了不少,他伸手了一下董慕滢的发丝,左手握住了柳明湘的手,右手则是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要是果真去了,你一定助我照顾好明,虽她尚且不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嫂子,不过哥哥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这一个……你可以做得到吗?”

“哥哥,您不要胡言乱语,还是有办法的,还是有办法的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到了慕容澈的身旁,而旁边哭哭啼啼的柳明湘刚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此刻同样是跪在了地上,然后膝行到了前面的位置。

跪在了那里,“去慕容神医发发慈悲,无论是要什么,只要可以让夫君好过来,我愿意做任何做不到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三个人牢牢地铭记在心 这样一说,慕容澈目光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人,不禁浩然长叹,“你们都起来,一人计短,十人计长,如此大家集腋成裘或者还有一个好办法。”

“我一个人毕竟可以想的都已经想过了,目前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无药可医,而是这孔雀胆乃是阴寒之毒,需要一味药作为药引子,这样才可以化险为夷,这一味药不要说皇城里面,世界上也是不多。”

“是什么?千年灵芝,万年首乌还是一百年的老山参?”董慕滢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问过了以后,慕容澈微微的叹口气,“需要一枚太岁做药引子。”

“何为……太岁?”

人人都听过“花花太岁”

但是这几个人还不知道这“太岁”是什么东西,经过这般的一问,神医慕容立即正色,说道:“古语有云‘太岁头上动土’,这太岁自然是出土的东西……”

“那么,您说说,是什么样子,价钱几何,这三天之内我们一定是想办法,早早的将这个东西给您找过来。”柳明湘早已经激动不已,听到并非是无药可救,那一种开心的神色简直让她整个人熠熠生辉起来。

不要说太岁,就是千年王八,她柳明湘这一次也是决定了自己亲自动手要在水中去打捞一下,但是……但是……

“这太岁,几千年也不一定会有一枚,就算是有了,不见得人家就会给你们,至于价钱需要多少,我不敢说价值连城,在二十年前,师尊为了得到这样一枚药材做研究,花费不赀。”

他这样一说,董慕滢立即从地上一跃而起,“我去找,我去通知安乐,先让安乐在皇城里面找,要是皇城里面果然没有,你我兵分三路,我去东西,柳彦哥哥与明湘在南北,到时候我们集合。”

“是,是。事不宜迟在,这就去。”柳彦一面说,一面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

这边,董慕滢叮咛绿云好好看着自己的哥哥,她也是一个箭步立即就去了,三个人心乱如麻,好在董慕滢刚刚已经细细的打听过了,这太岁是什么样子的,三个人牢牢地铭记在心,这才去了。

夜半三更,到了城中,董慕滢到了皇城里面,立即动用起来自己可以动用的一切人脉,首先,董慕滢央求独孤后,让独孤后写皇榜,皇榜出,民众必然会趋之若鹜,就算是找不到,也会将这个消息给扩散开来。

而董慕滢呢,已经一个人在东城与西城开始寻找起来,南城与北城自然是柳明湘与柳彦的,这兄妹俩个为了早早的找到那个所谓的“太岁”已经彻底的不管不顾了,很久没有用膳。

尽管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是几个人依旧没有吃东西的意思,满脑子都是希望与收获,不抛弃不放弃。

安乐公主知道董玦中毒以后,第一时间晓谕阖宫,准备动用一切自己可以动用的资源以及力量去寻找这个叫做“太岁”的东西,但是阖宫里面不要说找,连听说过的人都寥寥无几。

好在慕容神医已经将太岁的形貌描述过了,左不过是一个肉一团而已,这块肉不生不死。

要说这是一块生命体,但是并不动。要说这不是,但是偏偏浸泡在水中可以日日生长,苟日新,日日新,在日新。

并且有一个最为不可思议也最为神奇的地方,这一块肉,用刀子割除一部分,这一部分则会继续野蛮生长。

但是消耗的时间比较多,所谓“物以稀为贵”这样的东西已经很是稀奇古怪了,更不要说这东西的数量与体积,就目前看,这东西并不多。

皇榜在最快的时间里面也是贴出来了,一开始不过是赏银一百两,独孤后毕竟明白,这样的东西来之不易,甚至不是想要得到就可以得到的。

但是固然赏银一百两,居然也没有一个人揭皇榜。无奈之下,只好接二连三的将赏金叠加,每过一个时辰就增加一百两,于是很快的从一百两,到二百两,到三百两……比及到了一千两黄金居然还是没有人揭皇榜。

又不知浪费多长时间,董慕滢早已经心急如焚,一个人在东城与西城寻寻觅觅,这边厢,柳明湘与柳彦哥哥也是马不停蹄的在寻找。

可是,往往在外面寻找什么东西的时候,这东西就会消失不在,而每当我们不找这些东西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近在眼前,这几乎是自古以来一个最为讨人嫌的状况了。

董慕滢并没有找到,而柳明湘与安乐这两拨人分别也是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很久很久以后,几个人都灰心丧气了。

此刻,已经月上中天,秋风萧瑟,经过了一天的走访与寻找以后,几个人都不成个样子,一个比一个还要风尘仆仆。

还没有会面,老远的,柳明湘以及叹口气,耸耸肩膀,看到柳明湘这般消沉的模样,董慕滢知道了,只能同样叹口气。

而旁边的柳彦也是那同样的样子,柳明湘的心逐渐的几乎跌入了深谷,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皇城里面的人也来了,安乐老远看到董慕滢也是摇头叹息。

“这太岁是什么东西,非但皇城太医院中的供奉们没有见到过美没有听说过,就连坊间也是没有人知道,本公主就不相信没有一个见多识广之人,但是偏偏到头来全部都是一些孤陋寡闻之辈。”

安乐越发说,越发是激动起来,赏银已经从一百变更到了一千两,人人也是奔走相告了,这一千两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当年那个时代里面,一千两足以让一个很贫穷的人平地起高楼。

一千两白银,合为十来家二十多年的收入,这赏银确实已经高不可攀了,大概是真的没有人知道这“太岁”是什么东西。

安乐看到董慕滢也是消沉了下来,又说道:“你放心就好,这五天之内总是可以找得到的,这才是第一天,我已经让母后将这事情告诉给了草原上的人,还有西域沙漠中的人,他们应该见多识广。”

“安乐。”董慕滢对安乐的感激之情简直无以言表,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安乐皱眉看着董慕滢,看了很久以后,这才说道:“你可不要感谢我,我尚且没有帮助你什么。”

“无论哥哥是好是歹,这一份深情厚谊,我董慕滢铭感五内。”她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片时,旁边的安乐已经叹口气,“什么铭感五内不铭感五内的,我只给你帮不上忙心如刀割。”

“不妨事,想必还是有办法的,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提议,诸位不妨回去好好的休息,好好的吃东西。”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仗要一个一个的打。”柳彦与柳明湘也是饿得饥肠辘辘,一整天都没有吃任何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还要气馁,此刻自然而然是回去了。

董慕滢感激的看着这兄妹两个离开,但是走了一会儿以后不知道柳彦哥哥给柳明湘说了什么东西,柳明湘立即驻足,然后朝着董慕滢而来。

“我好着呢,不用担心我。”董慕滢立即善解人意的点头,柳明湘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两个人一言不发,朝着相府去了。

而相府里面的丫头也并没有休息,一个比一个还要积极,在这些事情发生了以后,前前后后已经兴师动众不少,不过这些事情都没有让方氏与王姨娘知道,而老爷呢自幼就不是很喜欢董玦。

这事情发生以后,董慕滢原也是没有指望会得到老爷的帮助,所以,并没有在家里面多说一个字。

董慕滢回去以后,知画也是刚刚回来,几个丫头给董慕滢弄了饭菜以后,董慕滢味同嚼蜡一般的吃着。

“奴婢也是找人问过了,倒是问出来一星半点儿的门路,这东西倒不是什么人都没有见过,有句话叫做高手在民间,这坊间的怪事情多了去了,听说啊……”

知画刚刚一说董慕滢立即觉得握住了希望,紧紧的攥住了知画的手,“你快说,快说,听说什么东西?”

字画唯恐董慕滢激动,慢慢说道:“小姐,已经夜深了,您倒是不要着急,奴婢今天不算是没有收获,奴婢听说有一个盗墓贼,在一次盗墓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东西。”

“这盗墓贼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知道自己挖出来的东西就是史无前例的太岁,成日供养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奴婢今日让人打听好了这人住在什么地方,到了明日里奴婢让人带着您过去看一看就是了。”

“这,感情好。”董慕滢今天本来一丁点儿的胃口都没有,蓦地听说了这样一个好消息,立即开心的吃东西了。

毕竟作坊里面的事情董慕滢没有操心过,这些事情可都是生意人带给生意人的,中间的曲折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董慕滢也是一清二楚。

此刻的董慕滢胃口也是好了不少,而旁边作陪的柳明湘也是吃的津津有味起来,等到董慕滢吃完了以后,知画这才说道:“这人是一个盗墓贼,原是白手起家之人,但是这人有一个不好的毛病。”

“这人有什么毛病,好色?”

“非也。”知画叹口气,“据说这人是一个吝啬鬼,又很是会敛财,这人视财如命,这个倒是……”

“哥哥的命比金钱重要多了,凭这人要什么,就算是黄金万两我给了此人就是。”董慕滢是豪气干云,但是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的乌鸦嘴真正说着了。

说着了一半,还有一半则是没有说着。这一半则是此人要价果真是黄金万两,不讲价,还有一半是是什么?

董慕滢的全部身家也不到黄金万两,董慕滢这一晚休息的比较晚,但是隔天,不但是董慕滢,连阖府的丫头子也是一个比一个起来的早,董慕滢这边厢已经告诉了众人,只要是摄人可以找到这个“太岁”立即给这人一百两白银。

所以丫头与下人没有一个懈怠的,毕竟一百两白银不是闹着玩。

有了这一百两,简直等同于一生一世不用在干活,要知道,那个年代,一个丫头一个月的月钱不过是三两白银啊。

第二天一早,董慕滢亲自驾车,带着知画与柳明湘朝着那外城去了。这里比较远,而那个盗墓贼之所以居住在这里,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更重要的是外城距离荒山野岭比较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毕竟这里便于他操作啊。

知画问清楚了地方以后,对董慕滢说了,过了大概有一个时辰,董慕滢他们已经到了外城,此时,辰光熹微,一片苍茫暮色中,那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一样的太阳一点一点的从地平线上开始挣扎起来。

过了霎时以后,这红色的光芒已经与橙黄色的光芒融汇在了一起,看起来熠熠生辉,那种美艳绝伦的感觉真的是让人一看之下就想要立即伸手,并且握住了。

董慕滢望着阳光,心里面也好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样,时时刻刻都充满了希望。董慕滢想,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一定要将买回来这个东西。

慕容澈说的很是清楚,哥哥的性命不过是四五天而已,就算作是四天,今天已经是两天,已经消耗掉了哥哥二分之一的性命与希望,董慕滢简直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而旁边的柳明湘自然也是同样的着急。

毕竟,她与董玦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要是董玦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往后可是要如何生活呢?

董慕滢他们过来的比较早,但是拍门以后并没有一个出来应门。董慕滢心道,这人莫非不在?

这人是盗墓贼发家,所以并不是与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人的日子,他不是那种起早贪黑之人,而是那种与正常人的生物钟相反的生活,此刻,这人可以说刚刚睡下。

他伙同几个盗墓贼刚刚将先帝的皇陵给打开,这皇陵里面的东西多了去了,可以说,这人是非常非常有钱的,毕竟地下的宝库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样一来,这人也就养成了一个贪财好色的习性,一般的金银珠宝这人看不上,一般的人,这人也是不放在眼睛里面。

这人姓胡,至于叫做什么东西,人人都不甚清楚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毕竟他是一个盗墓贼这样一来,则是很多人都不清楚这人究竟叫做什么名字。

此刻,这人刚刚到家,刚刚满载而归,刚刚将自己的东西方好了。董慕滢他们呢,也是刚刚到了这里,董慕滢的目光看着这人高大的门楼,简直让人不可思议,一个盗墓贼居然拥有这样豪华的建筑。

不过,大概是爱屋及乌的样子,这人的建筑群此刻看起来也是那种比较阴森森的,董慕滢唯恐知画那边的讯息错误了,刚刚到,董慕滢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开始砸门,这人刚刚休息。

刚刚握住了一枚线香刚刚点燃,刚刚祭祀完毕太岁。

说到这太岁,其实也是这盗墓贼偶然之间得到的东西,他也是老早就听说过了太岁,太岁这东西,浸泡在水中与埋藏在土壤中都是一模一样,会动,但是动作幅度不大。

这人之所以供奉太岁,原是因为这太岁是此人的吉祥物,这人认为自从得到了太岁以后,他的盗墓生涯已经开始变得风生水起起来,盗墓贼畏惧的就是阴阳的东西,所以这人每天几乎都要好好的供奉这个玩意。

不论是早出晚归,还是昼伏夜出,这人在出门之前要给太岁上香,让太岁保护自己满载而归,等到这人满载而归以后,自然还是要给太岁上香的。

因为这些都是太岁保佑的。

久而久之,这人就变得神经质起来,因此上,今日这人面对这个太岁,不免开始变得恭恭敬敬起来,而这些都是董慕滢不知道的。

董慕滢还以为这人将太岁当做一个意外之财呢,此刻,这盗墓贼刚刚睡下,被人给砸门,一个小厮立即到了门口,“老爷,老爷,不好了,有人砸门。”

“不管过来的是什么人,你只说我刚刚休息就是了,不要让这些人讨厌。”盗墓贼一边说,一边挥手。

但是刚刚休息好,这人又说:“老爷,老爷,这不听。”

“不听就赶走,或者你们动手将这个人打一顿就是了,不要过来烦我了,老爷我困倦不堪。”这人一面说,一面就要再次睡觉。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以后,这个人又是到了老爷的身旁,声音都变了,“老爷老爷…门砸破了。”这盗墓贼一看。

真是胆大包天,不但是砸破了门,两他身旁的得力干将脑袋都砸破了,这些无疑是董慕滢做出来的,本来老爷就有起床气,此刻看到这样的场景,简直已经怒不可遏。

原本以为进门的是男人,并且是五大三粗不讲道理的死男人,哪里知道进来的不是男人,而是一个非常年轻并且非常看起来娇俏的女子,这女子的身后同样是跟着两个美色,一个看起来是丫头。

还有一个看起来与这个女子一样,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这三人行找自己做什么呢?这盗墓贼不得而知,但是这盗墓贼起身以后,立即暴喝一声——“你们无缘无故砸碎了我的门是几个道理。”

“这——”董慕滢正要说话,知画唯恐董慕滢坏事,毕竟董慕滢心急如焚,要是得罪了这个人以后,这太岁可就说没有就没有了,这是她们唯一的一个希望,也是最后的一个希望啊。

知画攥住了董慕滢的手腕,“小姐,让奴婢来。”一面说,一面往前走,然后董慕滢点了点头,毕竟知画也算是半个生意人了,要知画谈事情比自己谈事情的成功率还要高一些。

“这原是我们的错了,不过事急从权,您也是需要理解一下不是?”知画一边赔小心,一边望着这人,笑的一团和气,说道:“我是让人介绍过来的,原是与你谈生意。”

“生意,你这样瘦骨伶仃的,你有钱没有就与爷们谈生意,去去去去去。”这人一连五个“去”知画立即后退,到了前面的位置以后,这人不得不微微的吸口气,站住了。

“我不是要您的那些陪葬品,我要的是另外一个东西,您先听听这生意究竟是可以做,还是不可以做,来的都是客,您这样子到底不是生意人的本事啊。”

知画一边说,一边耐心的看着这个人,董慕滢与柳明湘只能空自着急,还能做什么呢?这人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冷冷的瞅着这几个人,“你们究竟有没有银子,就这样过来与我谈生意,要知道大爷我的生意不是那样好做的啊。”

“有的,城中我们拥有三家酒楼三家客栈,还有十二家胭脂水粉的铺面,虽不算是财大气粗,买您一样东西,如何就买不起了。”知画立即说。

旁边董慕滢倒是不清楚,知画这几年已经帮自己经营出来这么多的东西,这链条可都是知画的本事啊。

董慕滢望着前面位置,这人立即回眸,望着她们三哥弱女子,冷冷的阴沉沉的一笑,带着他们几个人到了后院,这里是一个的厅堂,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这里。

很快的董慕滢就在一个非常大的鱼缸里面看到了所谓的太岁,这还是董慕滢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一个离奇的东西,这太岁在水中慢慢的游动,整体上看上去好像是没头没尾的一块淡白色肉一样。

说这太岁没有生命,但是这太岁在水中微微的游动,说这个太岁是有生命的,但是这太岁看起来要死不活的,这是董慕滢不清楚的但是董慕滢已经凭借直觉知道了这就是那所谓的“太岁啊。”

董慕滢立即一个箭步就到了这太岁的鱼缸之前,贪婪的看着这水中只有巴掌大的一面生肉,看到这里,这人已经明白了董慕滢等人为何到这里来,这人阴沉沉的一笑,“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买得起的啊。”

“你说,你说,这个东西是我们用来治病救人的,你只要说得出来,我只要接受,这东西我立马就拿走。”

这人听到这里,一笑,说道:“太岁好几千年才有一个,这还是我在帝陵中发现的,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老祖宗,所以,我们每天都在拜祖宗。”

这人一说,董慕滢果真就发现了脚边的香灰,董慕滢一怔——“这,这……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想不到您的祖宗会是一个这东西。”

“你想不到的东西未免太多了。”这人更加是冷了不少,董慕滢的心已经开始下沉起来,毕竟这是这人的祖宗啊,想要买一个人的祖宗,又不知道究竟要花费多少银子了,董慕滢为了哥哥早已经开始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这是多少钱?”

董慕滢指了指这个鱼缸里面游动的太岁,太岁优哉游哉的,好像具有生命力一样,这人冷冷的望着董慕滢——“是真的买,还是假的买?”

“这东西你说的很对,本就不多,我真的买。”

“好得很,那么我们就一言堂,不二价,这太岁啊,是我们这一行的祖宗!说真的你就是给再多的钱我都舍不得卖给你,但是看在你治病救人的份上,我还是要卖给你。”

“好得很,想不到仁兄居然也是一个……一个好人啊。”董慕滢望着这人的眼睛,这人是盗墓贼,大概视力非常不错,那双眼睛黑漆漆的,让人一看简直有一种想要避让的惶恐。

那黑漆漆冷冰冰的眼睛望着董慕滢,然后一笑,说道:“这太岁,我要九千两黄金。”

“啊!”

惊吓到了的是知画,知画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好歹帮助董慕滢做了很多年的生意,也是知道量入为出的东西,也知道什么叫做等价交换这就过于欺行霸市了啊。

一块破肉居然可以这样漫天要价,董慕滢一听,看着这人那一本正经的脸,知道这人不是开玩笑,不过漫天要价,就要就地还价,于是董慕滢立即说道:“黄金九千两,您知道是什么概念?”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知道一点——”这人阴测测的笑着,董慕滢望着这人,“什么?”

“我知道一点,我可是要下逐客令了,这里不是让穷鬼应该来的地方,九千两黄金卖给你,这已经是我很宽仁了!”这人一面说,一面冷冷的加重了字音——“去吧,你们这些没有做过生意的人。”

“这……”董慕滢看着这个人,又是看了一眼知画,“画画,这么多黄金,我们有吗?”

“小姐,加上皇上的赏赐,虽然不够,但是也相差无几,但是这就……这就等于是倾家荡产啦。”

其实这几年,老爷看到董慕滢的生意做风生水起,到底忍不住将自己的银子也是放成了股份给了董慕滢,老爷原本就想要这样子每天分红利的,要是忽而之间……

董慕滢告诉老爷,这些铺子眼看就要吃紧了,不知道老爷在面对自己儿子与金钱的时候,究竟会选择什么?

要是有娘就好了,但是偏偏董慕滢连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所以想要经过此事得到老爷的支持,好像是难上加难的样子,董慕滢的心情不好,可以说是一丁点儿不好。

此刻的董慕滢不知道说什么好,董慕滢权衡了一下,继续望着这人,说道:“九千两对不对,您能不能少一点?”毕竟讨价还价是应该的,董慕滢没有想到这人刚刚听完以后,立即笑着点头。

“自然是可以少一些的,那就凑一个整数,一万两。”董慕滢与柳明湘脸色都变了,而知画的鼻孔里面已经是两股粗粗的气,这简直是欺行霸市,这简直是哄抬物价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这未免过于……”

“一万一……”这人又要涨价了,董慕滢连忙后退了一步,“爷们,就一万两,我等会儿就送过来,您好歹留着东西。”董慕滢说完以后,立即往出走,这人看着董慕滢往出走,说道:“早早的过来,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得上这个东西。”

“要是你来晚了,我就要拍卖了。”

这人这样一说,董慕滢立即点头去了,在马车上,董慕滢沉默不语,始终一言不发,而柳明湘早已经气炸了,一拳头就砸在了旁边的靠垫上,“真他妈不要脸,居然要一万两黄金,怎么不去抢。”

“他大概连一万两黄金是多少都不清楚,他脑子里面好歹应该有一个概念啊。”知画也是气咻咻的,但是反观董慕滢,董慕滢始终一言不发,那张麻石一样的脸上是平静无澜的。

知画攥住了董慕滢的手,“小姐,您好歹是说一句话,这一万两黄金,等同于是让相府立即就倾家荡产啊,这胭脂水粉的铺子也是刚刚开起来,那里有那样多的钱?这铺子看起来也是朝不保夕了。”

“铺子打出去吧。”董慕滢说完以后,又道:“全部都打出去,一家都不要了,只要是价钱合理,你去做就是了,这事情现在就去做,去吧!”

董慕滢交代完毕以后,望着目瞪口呆的知画,知画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哑着语声,说道:“小姐?您没有开玩笑,这十二家胭脂水粉的铺子是您与奴婢的心血啊,刚刚初具规模,这……”

“相比较于哥哥的朝不保夕,这铺子有什么要紧的,千金散尽还复来,去吧,去吧,不要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看到董慕滢是很热真的委托自己去做这个事情,知画立即点点头。

不过很快又说道:“老爷的全部家当也是在这些水粉里面,这……”

“让老爷与我一起喝西北风,这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到万不得已,我怎会走这样一招下下策?”

董慕滢唉声叹息一句,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在前面的路口,董慕滢将马车靠边,让知画去了,知画立即去办事情,救人如救火一般,是容不得细细的去考虑的。

并且一直以来董玦对丫头们也是很不错的,她立即就走了,看到知画去了以后,柳明湘立即攥住了董慕滢的手——“到了前面的路口我也要下车,我去想办法,我也有私房钱,我要说服爹爹……”

董慕滢一听到这里,立即用力专注力柳明湘的手——“不过是一万两而已,我们倾家荡产就是,反正已经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倒是不能将你们也拖下水,柳彦哥哥与哥哥的关系那样好……”

董慕滢知道,这事情只能自己去办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真是家门不幸 说不得打碎了牙齿和血吞,还有什么办法?要是让柳彦知道了,柳彦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办的,这样一来……董慕滢简直不敢去想象。

此刻,董慕滢的目光执拗的看着柳明湘,“更不能让你爹爹知道我们家已经破产了,要是哥哥好起来了,你们的事情就黄了,你现在知道了吗?”

“我……知道。”柳明湘点了点头,到了相府以后,相府里面的人还是焦急的在忙碌,好在今天老爷与老太太居然都在,董慕滢想要找人,平日里找不到的人只需要在餐桌上去找就是了。

果然如此,董慕滢到了餐厅以后,人人都在那里细嚼慢咽,不要看这样一个大家庭,到底还是鸦雀无声,董慕滢此刻到了这里以后,看着众人,众人也是看着董慕滢。

老爷一言不发,铁青着脸,董慕滢坐好,有丫头立即过去帮助董慕滢与柳明湘盛饭,气氛很是不好啊!柳明湘没有见到老爷这样子的一张脸,还没有说一个字,看情况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女儿吃好了,母亲,我先回去了。”说这话的是董清荷,董清荷刚刚说完以后,王姨娘也是一笑,望着老爷说道:“这,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十万火急的呢,老爷,我也就去了。”

旁边的董暮雪看着董慕滢,知道董慕滢这里一定是有了什么进展,立即走了过来,一边给董慕滢夹菜,一般偷偷摸摸的问道:“可是有了什么进展吗?”

“有。”董慕滢说完以后,拍案而起,看着董清荷与王姨娘相继要离开,董慕滢站起身来,旁边的方氏目光冷冷的,望着董慕滢,想要提醒一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居然忍耐住了。

旁边的老爷已经怒气冲冲的,老太太的脸色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场面因为董慕滢的到来顷刻间已经将活络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董慕滢满不在乎。

看到王姨娘以及董清荷要离开,董慕滢说道:“姨娘,有个事情要宣布,宣布完毕以后您在与二妹妹离开,也是不打紧。”

“嗯?”王姨娘顿住了脚步,目光在董慕滢的脸上梭巡了一下,看到董慕滢好似并没有恶作剧的意思,这才微微吸口气。

又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位置,旁边的老爷微微叹口气,将目光恶狠狠的望方氏,方氏只能瑟缩了一下一个字都不敢说。

“听一听她又是要说什么,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老爷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拍桌子,旁边的老太太微微的吸口气,目光看着老爷,但是最后还是恶狠狠的将目光移动了一下,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

董慕滢说道:“想必哥哥中毒的事情诸位已经有所耳闻了,我不知诸位为何这样居然无动于衷,但是……”董慕滢的目光望着方氏,方氏的手暗暗的用力,握住了手中的筷子,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好像注意力与兴趣全部都落在了这些饭菜之上似的,其实,董慕滢知道,对于哥哥,母亲一定也是关心的,不过母亲又能做什么呢?

董慕滢并没有责备这样一个母亲,这样的母亲让人也是很无言以对啊!董慕滢看到众人都没有走,这才又道:“哥哥中毒已经很深,需要一味灵药这才可以救助哥哥,这药叫做太岁,想必诸位也是知道了。”

想不到,果然他们已经知道了。

董慕滢心道,这些人居然知道了,还可以这样子无动于衷的吃饭,可见,在他们的观念里面,哥哥董玦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豆芽菜;。

董慕滢冷冷的笑了一声,为他们的冷漠与无动于衷,也为哥哥悲悯,董慕滢冷笑完毕以后,这才加重了语声,说道:“现在我想要告诉诸位,这太岁终于还是让我明察暗访到了,这太岁在城外一个盗墓贼的手中……”

董慕滢说完,目光在老爹的身上看了看,老太太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走,但是董慕滢再次一笑,“奶奶就不要走了,因为等会儿我会宣布一个重大的事情。”

“你,你……咳咳咳咳……”老太太剧烈的咳嗽起来,显然是让董慕滢给气着了,董慕滢并没有理会,而是微微的叹口气,然后董慕滢说道:“此事,我是不想要告诉诸位的,不过关系到了诸位,只好说出来了。”

“你!明说,何必拐弯抹角!何必呢!”老爷加重了字音,董慕滢只能点点头——“我宣布,董家从这一刻开始破产,城外的十二家胭脂水粉铺子从今天开始易主,接着,老爷的银子连同我的都筹备起来,我们要用这些金钱去买那个中华奇药。”

众人都没料到董慕滢会说这个,说完以后,众人好像被雷霆给击打了一下,董慕滢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众人,不知道看了多久。

然后说了两个字——“吃饭。”这边厢董慕滢刚刚说完,约莫过了有一小会,旁边的董暮雪伸手,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我那里还有一千两白银,我筹备过来都给你,哥哥的命要紧。”

“妹妹!”董慕滢一直以来都认为董暮雪是一个视财如命的人,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居然这样子……她感动的简直无言以对,“不,不用。”

“我这就去。”董暮雪说完以后,立即就去了,旁边的人已经七嘴八舌起来,老太太冷冷的望着董慕滢——“这家终于有一天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上,我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悔不当初,我悔不当初啊!”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老爷将银子全部都投资给你,我临了临了居然想不到还要那样孤苦无依的去死,这让我有何颜面面对老老爷啊,我没有颜面面对列祖列宗啊,我董家终于还是灭亡在了你的手上啊!”

老太哭天抹泪,但是没有一个字齿及哥哥董玦的安危,董慕滢不免有气,但是也只能埋头苦吃,祭五脏庙。

等到吃饱了以后,这才微微吸口气,抬起头,准备从风暴正中心离开,“老太太,父亲,姨娘,兹事体大,不是我不和你们商量就擅作主张,而是没有什么要商量的,毕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哦……”

“糊涂,糊涂!董家毁于一旦,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老爷冷冷的皱眉,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拍着桌子,董慕滢看到这里,一言不发。

继续自己的陈词滥调,“哥哥将来才是董家的一家之主,但是看老爷的意思,好像宁愿让哥哥去死一样,此事,我看在眼里,我是绝对不会让哥哥去死的。”

“糊涂,糊涂啊!”老爷一个劲的拍着桌子,董慕滢看到这里,知道想要好好用餐已经没有可能性了。

慢吞吞的站起身来,然后认认真真的将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老实说,众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还要黑封,一个比一个还要难看,简直不忍卒睹。

董慕滢毕竟还是耐住了性子,这已经适第二天,还有三天的时间哥哥药石罔效,只要可以救活哥哥,不要说千金散尽,就是要董慕滢将自己的性命豁出去董慕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从小,他们兄妹情深,从小哥哥就尽其所能的保护董慕滢,可以说董慕滢可以野蛮生长,可以茁壮生长,中间有很多大的一部分都是因为哥哥,要是没有哥哥……

董慕滢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家庭!

董慕滢从头看到尾,简直让人不可理喻,这是一个冷冰冰的不可救药的利益团体,知道哥哥的病况比较严重,需要千金散尽,他们没有一个人关心哥哥。

好歹,哥哥也是一个嫡子啊,但是……

董慕滢的目光从老太太的脸上一扫而过,微微笑,“老太太宅心仁厚,日日吃斋念佛,到了该做好事情的时候,居然袖手旁观,这就是佛法无量吗?”

一边说,一边冷冷的瞥目,老太太一怔,那麻石一样的脸上简直忧伤到了极点,手剧烈的颤抖,好像风雨中婆娑的白杨树一样。

“你……你说什么啊,你简直不可理喻,这样大的事情,你居然擅作主张。”

“老爷,我一向敬重你,但是我只认为你是老爷,而不是父亲,你为何不可以将目光放的遥远一些,这些生意当初也是我一点一点白手起家做起来的,往后就算是全部都破产了,有什么大不了。”

“一回生,二回熟,在往后就不可能做不好的,您放心就好,我一定会加倍努力,重整家园的。”

一边说,一边微微叹口气,望着王姨娘,今天的王姨娘一个字都没有说,董慕滢说道:“姨娘,事已至此,您也不要耿耿于怀,可以打败我们的往往不是天灾人祸,而是人心,现在我们已经是一盘散沙,但愿不要在从内部分化。”

董慕滢这话明显是给王姨娘说的,王姨娘一怔,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慢吞吞的举眸,好像完全不认识董慕滢一样,疑惑的说道:“你以为此事我会从中作梗?”

“我并没有那样说。”餐桌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比较微妙起来,好像一枚炸弹一样,顷刻间就会爆炸,然后人们很快就会鲜血淋漓。

但是,并没有,那种低气压萦绕在了董慕滢与王姨娘的身旁,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很久很久,董慕滢又道:“您好好劝一劝老爷吧,这事情要是发生在您的身上我也一样会千金散尽的。”

王姨娘虽然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女人,不过在董慕滢的立场上,这样的女人也命不该绝,董慕滢是有口无心而已,不过换过来的是王姨娘的冷笑。

王姨娘用沉默做了强而有力的反击,整个人的鼻翼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字都没有说,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握住了玉着,在盘子里面慢吞吞的拨弄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姨娘或者不会相信,今天我董慕滢当着全体人都说一说,这事情无论发生在了这府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我董慕滢都会这样做,不是因为是哥哥我就厚此薄彼。”

董慕滢中气十足,刚刚说完以后,换过来旁边女子的冷笑,这自然是董清荷了,“你以为我会相信?”

董清荷这是分明要搅局的,董慕滢想要置之不理,但是在府中毕竟董清荷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比自己要起作用很多,董慕滢将目光移动到了董清荷的身上,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既然不相信,那么拭目以待就是了。”

“等天灾人祸,还是等我们生老病死,老爷的棺材本这一次都让你折腾没了,你这是自私自利,救人一命你以为我们都不焦急吗?我们这不也是在想办法,不过一筹莫展而已,你这样大刀阔斧,到底是慷慨激昂,但是你有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往后我们应该如何生活呢?”是啊,应该如何生活呢?这府中的条件是那样的优渥,要是顷刻间就破产了,以后应该如何生活?

董慕滢微微冷笑,不置一词,良久以后,旁边的董暮雪再也看不下去了,冷冷的望着董清荷说道:“这一次也是为了救助哥哥,你为何这般冥顽不灵,董玦好歹是你的哥哥。”

“哥哥?”董清荷一笑,良久良久以后,冷声反驳一句——“我可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哥哥,要是我有这样一个不三不四的哥哥,到底不如撒泡尿淹死自己。”

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董慕滢立即怒发冲冠,但是今天,董慕滢满心满眼都是哥哥,根本就不想要理会这个疯狗。

“哼,不三不四,说道不三不四,好像这府中非你莫属了,尚且未婚就已经让人玩的连爱都不爱了,往后就算是嫁给了人家人家还会喜欢吗?男人可不就是图那么一口新鲜劲?”

这样一说,董清荷的脸色变了,虽然用轻纱遮蔽住了一张脸,不过看起来还是苍白异常,想要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很久都没有说出来。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但是分明目前董暮雪是揭了董清荷的短,但是董清荷无言以对,这两句话是事实,简直好像一记闷雷,简直好像一个耳光一样重重的强而有力的丢在了董清荷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不会连累任何一个人 董清荷面上下不来。董慕滢感激的看着这个妹妹,董慕滢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看错了董暮雪,她以为董慕滢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但是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第一个力挺自己的则是董暮雪。

好在自己已经帮助董暮雪和状元郎做媒过了,这才让董慕滢心里面平静了很多,毕竟,她以前的时候也是常常误会董暮雪,并且常常利用过董暮雪,在这个树倒猢狲散的时候,本来以为董暮雪会独善其身的。

但是没有想到董慕滢并没有坐观成败的样子,反而是目光始终落在董慕滢的身上,不但是从言行去支持董慕滢,连物资上也是准备全盘的支持董慕滢。

她知道,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候,她更加相信凭借董慕滢在皇城里面的力量以后想要东山再起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之所以帮助董慕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几年过来董慕滢对自己真的很不错。

只要是自己在董慕滢那里看得上的东西,只要是自己喜欢,董慕滢没有一个字的推诿,全部都给了她,这是让她难以置信的,但是现实是,董慕滢确确实实什么都愿意给她。

现在到了感恩的时候了,她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女子,一个篱笆三个桩,更何况现在的董慕滢已经独木难支,在任何人都不理解,甚至呵责董慕滢的时候,董暮雪第一个站了出来,这是非比寻常的一种信任。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最后终于落在了董暮雪的身上,“好妹妹,你放心就好,有我一天,这些银子我会十倍一百倍的还给你。”

“你也放心就好在,这些银子,你有能力就还给我,要是十倍一百倍我怎会要,你果真将我也是看作了一丘之貉了。”

这样一说,董慕滢握住了董暮雪的手,有千言万语都如同骨鲠在喉一样,董慕滢的鼻窦一酸,本能就要落泪,不过董慕滢毕竟忍耐住了悲心与酸楚,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将目光再次落在了众人的脸上。

“老太太,老爷,王姨娘……诸位,这事情我意已决,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表态的时候了,等到这边厢处理完毕了铺子的事情,卧虎尽快的白手起家,不会连累任何一个人。”

董慕滢说完,又是打包票,“爹爹投资过来的银子,我在两年之内会给爹爹全部都还了,两倍。”又道:“要是哥哥知道这样的事情,知道自己的病况得到了这样的否决与支持,不知道还有没有信心回来。”

“我看哥哥在几年前离开相府,去了那深山老林中,这是哥哥最为正确的一个选择,我支持哥哥。”说完以后紧紧的攥住了董暮雪的手,好像可以从那温热的小手中寻找一股安定的力量一般。

董暮雪的手掌很有力,给了董暮雪一个安慰,董慕滢点点头,在离开的时候,将目光放在了方氏的身上。

从头至尾,方氏一个字都没有说做了一个闷葫芦。

董慕滢越发看不起方氏,“母亲,哥哥毕竟还是您的亲儿子,您莫非真的一个字都不说吗?”董慕滢真的想要看一看,在危难关头,母亲会如何选择,究竟会帮助哥哥,还是会反对哥哥。

究竟在这样的生死存亡关头,母亲的心里面有没有一分一毫是属于哥哥的,但是让董慕滢彻头彻尾的失望了,董慕滢看着母亲慢吞吞的站起身来,然后望着自己。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认真的语声说道:“母亲支持老爷,这铺子全部都折变了,以后想要恢复那种鼎盛与辉煌就不容易了,从长远考虑,董玦的病况,尽量还是保守治疗。”

董慕滢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目光迟滞的闪烁了一下,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董慕滢终于微微吸口气,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他摇晃了一下头颅。

这是一个亲生母亲对于一个孩子的忠告,言外之意就是,到了这个危难关头,去死就是了,至于其余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原本就是有希望的,但是这一刻看起来,希望主见的剥蚀殆尽。

董慕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一直以来没有表态,在董慕滢看来完全以为是母亲的懦弱无能,哪里知道不是母亲的懦弱无能,简直是母亲……是母亲也支持老爷与老太太的。

面对这样的,董慕滢幸喜,自己早已经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局面,幸亏早早的安排知画去盘铺子了,不然自己的主动权不是已经全部都没有了,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这是危险的举动与挑战。

这是董慕滢不得不面对的生死存亡,这样的事情让董慕滢心头惴惴不安。

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望着母亲的眼睛,方氏也是慢慢的站起身来,在董慕滢没有说话的时候,方氏已经先发制人,用一种冷漠的冰山可谓的声音,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有力的说道:“我不支持你。”

“那么,母亲的意思是,要眼睁睁看着哥哥去死了?”董慕滢实在不想要这样明明白白的问清楚母亲的意思。

但是方氏并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在模棱两可之中,方氏叹了口气,居然用一种老生常谈的口吻说道:“这可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人固有一死。”

“好一个人固有一死。”董慕滢心灰意冷,跌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看着董暮雪。董暮雪立即上前一步攥住了董慕滢的手腕,“姐姐,走了走了,救人要紧。”

是,救人要紧!不要和这些热一般见识,无论任何人的看法是什么样子的,董慕滢并没有将这些人的看法作为自己办事情的准则,反之,董慕滢则是认为这些做法他自己想要忘记的就忘记,想要当做耳旁风的就当做耳旁风。

董慕滢执拗的丢给了众人一种不满的怨毒的目光以后,握住了董暮雪的手,扬长而去。

刚刚从餐厅里面出来以后,董慕滢恶狠狠的说道:“我没有想到母亲会那样,哥哥也是他的亲生儿子,母亲居然会与他们一样同流合污。”

“不是这样说,大概夫人有自己的苦衷!夫人总是三思而后行的,这些你都是知道的。”是啊,这么多年了,母亲是多么懦弱无能的人,董慕滢怎会不清楚,但是董慕滢想,任何一个懦弱无能之人……

面对必须要拯救的人也应该强硬一次啊,但是母亲呢,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居然丝毫都没有强硬的意思,而是跟着众人的思想随波逐流。

简直没有将哥哥当做什么一样,董慕滢的目光惆怅的望着眼前一片姹紫嫣红的风景,已经到了初夏,但是董慕滢的心里一片浓郁的尘埃,那种感觉让人心头惴惴不宁。

“三思而行!三思而行!已经这么多年了,她的三思而行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又是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三思而行,三思而行!好一个三思而行,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夫人生活在夹缝中已经很困难了,大姐姐还是理解一下,反正也不是什么少数服从多数的事情,毕竟这些款项都在你的手中,还不是你拥有使用权。”

“嗯。”董慕滢现在气咻咻的,简直一个字都想要说了,这府中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冰冷无情很多很多,董慕滢想,自己以后哦赚到第一桶金以后,立即就要离开这里,与这相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关系。

“大姐姐,想开一点,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和这些人过不去,而是哥哥的命,哥哥危在旦夕,还有三天的时间了,大概今天事情胡办妥,你我明日里一早就过去,按将那所谓的灵药给买回来。”

“嗯,你说的很是。”董慕滢点了点头,刚刚回到了自己的后院中,这边厢知画已经气喘吁吁的到了屋子里面,而这边,董暮雪也是将自己的一千两白银送了过来,沉甸甸的,董慕滢握住了。

好像握住了一个希望一样,对于董暮雪,董慕滢有千言万语,但是千言万语都变成了无言无语,董慕滢对人好,都在心里。

因为董慕滢是一个刚毅木讷之人,并不是那种花言巧语之人。董暮雪看到董慕滢将银子收好了,这才微微一笑,知画将银票衣襟兑换完毕了,用一个檀香木的雕花盒子个董慕滢送了过来。

毕竟一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要是用马车去装载,一定是浩浩荡荡一条长龙,所以董慕滢早早的就告诉了知画,事情要是做成了以后,立即去银号中,将这些银子全部都换做了银票。

一来比较好整理,二来也是比较好拿。

一张银票是一千两,经过兑换以后,不过是十张崭新的银票而已,董慕滢看着这些银票,过了很久以后,都无言无语,将刚刚董暮雪给自己的银票再次推诿了过去。

“已经绰绰有余了,这个你先拿着,以后还有轻重缓急应该用得到,虽然一千两不是很多,不过可以做很多的事情。”董慕滢很是会理财,这般一说以后,董暮雪立即点头,将自己的银票好好的收拾了起来。

董慕滢望着知画,说道:“这十二家的胭脂水粉铺子都已经折变了?”

“嗯,现在我们已经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不光光是这些胭脂水粉的铺面,还有那三家酒店以及三家的客栈都没有了,现在我们终于做了一把穷人。”

“好。”董慕滢赞叹的一笑,“你做的很好,虽然是穷人,不过你比那种冥顽不灵的人好多了。”

其实,董慕滢的预算是,将十二家胭脂水粉的铺子折变以后就是了,但是这样数量庞大的一笔钱,不是十二家胭脂水粉铺子折变以后就可以得到的。

而知画呢,知道救人如救火,立即将三家客栈以及三家酒楼都折变了,这固然是先斩后奏,不过对董慕滢来说,也是感觉到感激不尽,在做事情上,知画已经很久的吸纳了董慕滢的方针与策略。

董慕滢握住银票仔细的看着,好像这银票会烫手一样,看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微微的叹口气,“相比较于哥哥的性命,这算得上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一张纸而已。”

“是啊,奴婢也是这样认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您冰雪聪明,过不了很久又是比以前还要厉害不少,这些都是小儿科不是。”知画一边说,一边开始饮茶。

看到知画脸上汗津津的,董慕滢含愧的一笑,“这一趟辛苦你了,你饿不饿,饿的话到小厨房弄点吃的东西,然后早早的去休息,明日里还要奔波呢,依照我看,这盗墓贼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是男人就应该一言九鼎,要是这人不好说话,我们就将他盗墓的事情说出来,这盗墓的事情,在我朝是要杀头的。”

“知画,不可,这事情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世子,原害怕的就是这个,这人万一后来毁了这灵丹妙药就不好了,这是投鼠忌器的勾当,并不能,也不可以去做。”

“是,是,小姐到底是深谋远虑。”

“去吧,好好吃东西,好好休息,明日里还有一场硬仗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知画今天实在是累的精疲力竭,立即去找东西吃了。

此际,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黑夜已经来临了,她希望今晚早早的过去,希望明天可以风平浪静,希望哥哥可以好过来,早早的好过来,越早越好!

但是黑夜好像是故意与董慕滢作斗争一样,董慕滢越发想要它早早的过去,越发是等待的焦灼起来。

董慕滢没有想到今天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是应运而生了,自己在餐厅大脑完毕愤然离开以后,这边厢局面已经变了,究竟变成了什么呢?

董慕滢刚刚离开以后,老太太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孽障,孽障啊。”

“娘,不要生气,我再想想办法。”老爷一边说,一边到了老太太的身旁,伸手轻轻的拍一拍老太太的后背,刚刚还是家产万贯,但是很快的就一夜赤贫,这对于养尊处优的老太太来说是有点儿过于残忍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她只好站起身来 老太太的目光狠狠的落在了方氏的身上,“方氏,你给我跪下。”方氏没有想到老太太会因为董慕滢的事情迁怒自己,听到这里,立即“噗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太的眼前。

老太太一边咳嗽,一边冷冷的皱眉,望着跪在地上的方氏,方氏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旁边的王姨娘居然善解人意的也是跪在了那里,居然还有更出人意料的,更让人意想不到的状况。

“太太,您就不要责备姐姐了,都说养不教父之过,这几年大丫头的事情姐姐根本就没有理会过,都是我这个做姨娘的没有做好,要是我这个做姨娘的早早的教育着,怎会到头来落得这样一个情况呢?”

“这是我的不是了,请老太太让她起来吧,姐姐这几年也不容易,要责罚,就责罚我,都是我的错!这一切可都是我的错。”王姨娘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的委曲求全起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的善解人意起来?

老太太望着王姨娘,用一种非常慈爱的平易近人的声音说道:“你起来就是,我责备你做什么,要说这‘子不教,父之过’更应该责备老爷了,什么她不容易?”

老太太的声音简直冷得很,“依照我看,最为不容易的不是他,而是你,这是你不容易啊,起来吧。”声音是那样的温柔,无可奈何的,她只好站起身来。

又是轻轻拍一拍方氏的肩膀。“姐姐,也不要跪着了,起来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出现了一个几不可见的揶揄神色。

王姨娘本是一个非常道貌岸然之人,因此上,王姨娘整个人非常具有一种可怖的心理,经过王姨娘刚刚那一招抛砖引玉之后老太太的气焰没有因此消失反而是立即就变得怒不可遏起来。

“去,去,给我将藤条拿过来。”老太太这样是一说,方氏一呆,良久以后慢吞吞的叹口气,在等“藤条”的时候,老太太也是捕捉到了方氏那幽微的一声低叹。

“我现在还有一口气,你不满,不满为何不说出来,我……咳咳……我闭上眼睛了倒是好,依照我看,这府中已经没有老爷的立足之地了,现在竟是你与你那女儿凡事在做主。”

一边说,一边悲愤的叹口气,方氏不敢说一个字,而在方氏的脑子里面,这事情固然是董慕滢闹腾出来的。

惹什么人不好,要惹秦逸风,秦逸风是那样好惹的吗?现在落一个物伤其类的后果,她有什么办法呢?倒是让董慕滢这妮子个牵累了,她默默的跪在了老太太的身旁,微微的吸口气,什么话都不敢说。

什么细微的动作都不敢有,此际,那藤条已经拿了过来,老爷握住了藤条以后,二话不说已没头没脑的朝着方氏的后背抽打起来,片时以后,方氏已经开始皱眉,但是始终忍耐住了。

等到这边老爷已经打完了以后,这才将藤条握住了,一下子抽打在了方氏的脸上,方氏没有想到老太太下手居然是这样的狠毒,脸上蓦地一片火辣辣的,“母亲,您……”

“母亲?”老太太冷声斥责一句,“从你嫁到我们家开始,我就没有承认过你,这母亲我是高攀不起的,瞪圆了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你是什么东西,居然叫我母亲,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

“母亲,我……”

“我不是你的母亲,你往后最好不要乱认亲戚。”闻言,方氏悲愤的点头,但是泪水已经从脸上落在了衣襟上,看起来是那样的楚楚可怜,看到这里,旁边的王姨娘立即走到了他的身旁。

“老太太,您手下留情,毕竟不是姐姐的错误啊。”这样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一样,原是不太那样想要大兴问罪之师的老太太被一刺激,立即皱眉——“什么叫做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是什么人的错?”

“是……是……”王姨娘一时半会儿倒是哑口无言起来,老太太冷冷的皱眉,良久良久以后,望着老爷,说道:“铮儿,母亲要你做一件事情,你看如何?”老爷并不知道要自己做什么。

但是看到母亲这般的怒形于色,并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良久以后,只能点点头,说道“母亲,您说就好,您要儿子做什么,儿子就是肝脑涂地都要做的。”

“现在还有什么肝脑涂地不肝脑涂地的,没有了银子,我相府就是一个空架子,这些可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与她那无法无天的女儿啊。”老太太说到这里,微微的吸口气,然后那干枯的手在桌上用力的拍打起来。

“此事你应该痛定思痛,”老太太说完以后,又道:“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好歹应该清楚的,不是吗?”

这样子说过了以后,老爷深深的吸口气,点了点头头,朝着内室去了。

留下方氏一个人跪在老太太的身前忏悔,她真是恨死了董慕滢,为何董玦居然这样子做,府中现在已经没有了一毛钱,现在的家庭虽没有支离破碎,不过按照董慕滢的话来说,已经开始内部分化了。

她不知道老爷要去做什么,但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简直好像是小兽一样,咬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此刻在剧烈的颤抖,暗中不好的预感终于狂风骤雨一样连阻挡都阻挡不住,来了!

老爷到了内室没有很久,已经出来了,进去的时候手中空空如也,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纸,一张写满了黑色蝇头小楷的纸张,这样快的速度就已经一蹴而就,可见这纸张上的东西已经倒背如流了。

不然怎会那样快就写出来呢?

在此刻,方氏惊愕的举眸,因为看不到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东西,而变得焦灼起来,目光抬起来,但还是看不到,这张纸很快的让老爷送到了老太太的身旁,老太太的目光微微落在了那张纸上。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曼声说道:“很好,很好。”

好?有什么好?好在什么地方?好?方氏的头埋得更低了,这一定是家法了,就算是家法伺候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这么多年了,是自己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女儿,提起来董慕滢,她自己也是无言以对的很。

董慕滢刚刚对于老太太与老爷还有王姨娘的顶撞,人人都看在眼里,这回事情,想要让当事人过来,显然可能性不大!于是,只能让方氏在这里做替罪羔羊了。

“贱人,你自己看看吧,看完立即签字,立即卷铺盖给我滚。”老爷怒不可遏,伸手已经将这张纸丢在了方氏的脸上,方氏微微吸口气,然后伸手握住了这张纸,一目十行的浏览完毕以后,方氏已经一脸的苍白。

最惨痛的不过是家法伺候而已,这是方氏认为的最为惨不忍睹的结果,但是方氏还是想错了,这哪里是什么家法伺候啊,而是……而是和离书。

这等同于是自己一把年纪遭遇到了老爷的休妻,方氏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张纸,这张纸上字字句句都椎心泣血,一个字一个字都雄健有力量,看起来老爷将自己那种仇恨的心态都变成了一个字一个字写在了这张纸上。

方氏看完了以后,立即开始磕头起来。

“老爷,妾身已经一把年纪,妾身过了不惑之年,您何苦这样子对待妾身,妾身不能忍受。”一边说,一边微微的吸口气,望着老爷,然后眼泪就那样已经晶莹剔透的顺着脸颊落在了衣襟上。

“我意已决,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老爷说完以后,到了老太太的身旁,“娘,儿子搀扶您去休息,这店铺的事情儿子会好生打点的。”

“要是你……”老太太站起身,慢吞吞的将目光落在了方氏的脸上,“还有一丁点儿寡廉鲜耻的心,明日里最好就不要出现在我相府中,我相府,我儿……”老太太一面说,一面望着老爷;

老爷则是一脸的平静,“都与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从今以后,恩断义绝,你去吧,最好带走你那个祸害精,还有你那病的奄奄一息的儿子,这里我就阿弥陀佛了。”

老太太的话不留情面,看到他们要走,方氏立即膝行到了老太太与老爷的身旁,然后伸手抱住了老爷的腿,“老爷,您要是休妻,我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呢?我已经是一个半老徐娘,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方氏提列交流,整个人已经因为痛苦变得好像风雨中的雏菊一样。

“娘说的很是,你要是还有一丁点儿寡廉鲜耻的心,你作速离开就是了,不然,就是讨打。”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瞪圆了眼睛。

方氏不怕打,但是怕离开这里,她在相府中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因为董慕滢就要毁于一旦吗?

此刻王姨娘又是在旁边添油加醋起来,“娘,毕竟错不在姐姐,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了这一遭吧,姐姐已经半老徐娘,这一次要是真的休妻了,让姐姐有什么颜面苟活与人世呢?”

此刻的方氏反而是平静的,这种平静简直让人奇怪,按理说,一个女人到了抉择自己命运的时候,到了自己面对自己何去何从这样一个大问题的时候本应该会歇斯底里的。

会仇视众人,会哭天抹泪会不可一世,会狡辩,恨不能自己生七嘴八舌与之舌辩的,但是奇怪的是,方氏在一开始是激越的,现在则是平静,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

方氏嫁人至今,并没有真正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现在,看到了他们伪善下的一张真正嘴脸,心头是那样的痛楚那种痛楚无可言说,她已经对什么都心灰意冷了。

夜深了,有什么虫儿在风中微微低吟,好像是什么奏鸣曲一样,听上去是那样的好听,悦耳,灵动。有一股冷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将方氏腮边那两缕黑漆漆的发丝拂动,发丝随风轻柔的拂面。

给这个半老徐娘更是凭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她冷静的望着自己眼前自己命运的裁判,一言不发。

王姨娘一句话完毕以后,简直是火上浇油一样,起初,老太太尚且并没有那样生气,但是现在不同了,老太太横眉怒目,冷声哼道:“你倒是会歌这个女人求情,不现在也是看到了……”

一面说,一面提醒一般的皱眉。“老爷已经将休书给了她,着即让她离开这里就是,何苦在这里假装什么苦哈哈的嘴脸,我是一点儿也是不要见到这个女人了,我相府家大业大终于全部都败在了你的手中。”

“你这个贱人。”看到方氏一言不发,老太太更加是生气不一,居然将一口痰吐在了方氏的脸上,方氏一惊,脸色立即就变了那种委屈已经酝酿成为一股屈辱的泪水,辛酸的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贱人,还不快收拾你的东西滚蛋,莫非要让我们真正的家破人亡你在旁边看下看笑话吗?”一边说,一边望着方氏。

方氏并没有擦拭自己脸上的口水,等了很久很久,这唾面自干的感觉终于过去了,而老爷呢,简直从头至尾连看都没有看方氏一眼,这是让方氏最为难受的,她总以为事已至此,他会后悔的。

都说一夜夫妻百夜请,但是老爷呢?

方氏慢慢的移动了一下眼睛,将那沧桑疲倦的目光落在了老爷的身上,老爷连理会都没有理会,方氏的浑身都在颤抖,那耳际的珍珠耳坠在风中轻灵的摇曳,手指在轻颤,以至于那指甲上的宝石也是在摇晃。

他的目光顷刻间变得妖艳夺目,老爷,这是真的,您要休了我?”

“你不是聋子不是瞎子,你已经看到了,你已经听到了,你以为我有那个闲工夫和你开玩笑,你都教育出来什么孩子,你自己好好的看一看。”

老爷一面说,一面冷冷的望着方氏,方氏微微叹口气,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她想要狡辩一下,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那种低微的三从四德一般的感觉居然又是回来了。

以至于让方氏整个人都逆来顺受,不说话,用沉默来面对如此的狂风骤雨,良久良久的沉默中,老爷已经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说来听听就是了 站在了方氏的身旁——“母亲的话已经说的很是清楚了,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越快越好。”

“会的。”方氏点了点头。

然后慢吞吞的站起身来,伸手将那双漂亮的凤眼中泫然欲泣的泪水全部都擦拭了一个一干二净,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微微的吸口气。

然后瞪圆了眼睛,望着身旁的老爷,望着身旁的王姨娘,望着高高在上的老太太,此际,方氏的眼睛好像变得黑漆漆的,好像是一口古井一样。

那浓密的睫毛闪烁了一下,那眼睛也闪烁了一下,好像畏惧强烈的烛光似的,但是很快的,那眼睛显得比刚刚越发有神,然后在方氏那张轮廊分明的脸庞上,顷刻之间就有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老爷,有句话叫做养不教父之过,您知道吗?”一面说,一面慢慢的站起身来,“我走可以,但是在走之前,我有很多话要与老爷说,与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说。”

“你说。”到了最后关头,老爷反而也是平静了下来,不就是有话要说,说来听听就是了。

方氏慢慢的站起身来,望着他,他也是望着方氏,一束明亮的灯烛光芒透过黑漆漆的夜色,笔直的落在了方氏的脸上,这样的光芒让方氏一张脸显得那样的戒备,额头显得那样的光滑而饱满。

望着方氏的一张脸,他逐渐后悔起来刚刚冲动之下的决定,方氏是那样的美丽,这么多年为了相府简直甘愿当牛做马……

他的心微微的钝痛起来,但是碍于老太太在自己的身旁,他想要说什么都无言以对,良久良久以后,将目光移动了一下,落在了方氏那小巧而挺直的鼻子上,方氏微微翕动了一下菱唇。

说道:“滢滢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父爱,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凭良心说老爷你不会不知道的,这么多年来,王姨娘对滢滢做了什么。”

“滢滢可以活到今天简直已经是叨天之幸,至于董玦,从小到大您有没有正眼相看过他一次,你们的感情不睦,我这才让他去了青山书院,但是那一次他回来以后第一个看望的人不是你……”

“这么多年,要说到教育,您简直没有资格,您一心一眼在王姨娘身上,一心一眼都在董清荷的身上,您真的有过一次对他们兄妹的关心吗?滢滢这样做虽然有点儿过分了,不过您有没有想过……”

“她为何会让您将您的钱财全部都投资,原是准备有钱大家赚的,在这样一个凉薄的社会中,她不过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子,可以这样考虑周全已经很不错了。”

“她没有要我们倒闭要我们绝门的意思,连老爷您都没有想过,她会千金散尽还复来吗?她要是连这点儿能力都没有,怎会奉劝您立即丢开手!”一边说,一边看着老爷。

老爷的目光也是看着方氏那薄而红润的嘴唇,看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微微的叹口气,用一种非常难过的语声继续说道:“今日您要休了我,我也是要告诉您,您想要后悔是不可能了,永诀了,老爷。”

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了。

老爷追上前两步,不过老太太立即咳嗽了一声——“追什么追,走就走,弄得这般的肝肠寸断,你这人一生一世都是软耳朵,他这般一折腾,你立即就心肠变软了,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我……”

“站着!”老太太并不让老爷往前走,旁边的王姨娘则是微微吸口气,用一种致歉的语声诚惶诚恐的说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原是应该好好的奉劝两句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

“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真是的。”老太太伸手握住了王姨娘的手,王姨娘居然也是哭哭啼啼起来,老太太微微吸口气,“好了,好了,早点儿回去休息,让贱人早点儿离开。”

“我老太太的眼也是干干净净,铮儿……”一面说,一面强调一般的说道:“毕竟她已经是你休了的妻子,我奉劝你最好不要牵肠挂肚的,你们啊,没有缘分。”

“或者,从一开始,我就是错的,居然答应你与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要是没有这个女人,怎会到头来,我偌大一个门第人财两空呢?”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息起来,旁边的老爷只能唯唯连声。

其实,要是可能,他还是想要过去安慰安慰方氏的,毕竟方氏说的对,一夜夫妻百夜请,不应该到头来弄得这般的分崩离析,但是现在呢,他已经一句话都没有说了。

此际,王姨娘站在了他的身旁,伸手在他的胸口顺顺气,“老爷,您最好莫要违背老太太的话,娘已经这个年岁了,怎会看错什么东西,再说了,娘已经老了,您不应该……也绝对不能这般的让娘左右为难。”

“我何曾不知道呢?”一面说,一边重重的点头。

“既然是知道,那就要做出来知道这事情的理智举动。”一面说,王姨娘一面又道:“您不要让娘左右为难了。”

“我知道。”老爷立即点点头,事情发展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最为平静的是当事人,原本人人都以为她会闹一闹的,但是没有想到,她什么都没有闹,平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到了院落中以后,径自到了闺房,方氏没有收拾自己的东西,望着身旁的一个丫头,“你过来,我这里有东西给你。”

“老爷让人过来传话,说让您净身出户。”这丫头并没有往前走,方氏点了点头,将袖口里面的一枚玉如意拿了出来,说道:“这是给你的,我离开之前,相请你帮一个忙,你放心就好这事情好办的很。”

这样一说,这丫头这才握住了玉如意,目光始终望着玉如意,倒是没有一分一毫的看着方氏,方氏微微叹口气,她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世态炎连,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此际,方氏的脸上有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神色,良久良久以后,方氏这才说道:“我去了以后,你将这封信给了董慕滢,告诉董慕滢请务必看一看,以后不要找我,这样可是能够做到。”

“倒也不难,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你去吧,你去了以后,我也好过去回报老爷。”

一面说,一面催促,倒是方氏并没有什么焦急的,说道:“最后还有一间小事情,我这里还有一些金银珠宝,虽然不多,但是念在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全部都给你,你过来……”

这丫头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过还是举步朝着这边走了过去,方氏居然一笑,将手中的金银珠宝都给了这个丫头,“这些都是给你的,往后要是可以离开这里,不要忘记了给自己赎身,永永远远都离开这里。”

“这里有几个人是好人呢?你想必也是一清二楚,在这里是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是,是,夫人。”这丫头立即变了,前倨后恭,面度珠宝,眼睛里面闪烁一种贪婪,一种前所未有的贪婪。

“你帮助我梳妆一下,二十年前我嫁人的时候是美艳绝伦的,现在我还是要美艳绝伦的回去啊。”方氏这般一说,这丫头立即走了过来,给方氏开始梳妆打扮起来。

“其实,您完全不用因为这个有什么心理负担,依照奴婢看,您往后反而是好了,这么多年了,您受制于人,那王姨娘原是不好相与的,将你打压,给您倾轧,这些奴婢都是看在眼睛里面的。”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不要看这个奴婢什么都不说,其实心知肚明,又道:“您这一次离开了以后,大小姐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其实您可以离开这里,对于大小姐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情。”

“果真如此?”方氏问道。

“自然是。”这丫头一面说,一面手忙脚乱的帮助方氏梳理起来,一会儿以后已经将方氏打扮的美艳绝伦了,不得不说每个人行走江湖都有自己的一套,这丫头也是很厉害的,顷刻间已经将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

方氏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良久良久以后,微微的扬眉,说道:“你看,我好看吗?”丫头无言以对,不过很快的将目光移动了一下,落在了镜子上,镜子里面的方氏诚然是一个大美人。

那一头乌发被灵巧的手梳成了蝴蝶一般好看的的发髻,然后三千青丝全部都置于脑后。盒子里面的装饰品还有很多,这丫头也是很会投其所好,在此刻,用一枚淡蓝色宝石制成的珠串装饰砸了方氏的头顶。

那宝蓝色的珍珍珠从方氏的额前掠过,衬托脸上那一抹淡淡的脂胭,唇上的那一抹点点的朱红,整个人倒是有了万般风情。很难想像,一个貌不惊人的女人经过装扮以后居然拿会这样的好看。

夜深人静,老爷要自己离开,去什么地方呢?什么地方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呢?不过不要紧,方氏已经想好了自己何去何从。

此刻,方氏的目光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笑,说道:“过三天以后,你务必将这封信给她,但是暂时不要给!要是明日里她过来问你我去了什么地方,你只需要告诉她,我出城去了。”

“嗯,这个您放心就好。”

“过三天,会浮出水面的。”说完以后,微微的笑着,将旁边的镜子合住了,然后说道:“你都记住了?”

“奴婢都记住了,您放心好了,不要好像是临终遗言似的,奴婢好歹清楚这事情是您的心头之恨,您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一五一十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您放心就好,现在您可以走了。”

“很好,就算是死,我也是可以瞑目了。”方氏说完以后,人已经朝着门口去了,这丫头看着手中的书信,看着手中的金银珠宝,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方氏离开了,这丫头将金银珠宝全部都收拾好了,将书信也是藏起来,这才到了老爷这边,将方氏离开的事情汇报完毕。

旁边的王姨娘不过是冷笑,“去了也好,早应该去了。”一边说,一边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怀抱中的猫儿,这片刻,猫儿轻轻的吠叫了一声,王姨娘望着老爷。

老爷举步,准备去送一送离开的方氏,旁边的王姨娘则是冷声笑道:“您要是旧情难忘,不妨让我告诉老太太,说您后悔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毕竟半路夫妻,我这是过去看一看她。”一面说一面又要走,此刻,王姨娘将猫咪给抱住了,轻轻的笑着,“我这就去告诉老太太,让老太太主持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有什么好主持不主持的。”一面说,一面冷声叹息。

“这……”老爷只能静悄悄下来,这一晚好像格外的漫长一样,看到老爷这样子,王姨娘立即一笑,好得很,现在在这个府中,终于自己已经唯我独尊了,终于以求额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了。

王姨娘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微微的冷冷的笑了。

方氏并没有与自己说的一样远走他乡,而是到了后院,今晚的月光很是好看,不过今晚已经夜深人静,除了明月,再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致,董慕滢已经睡了。

毕竟明日里董慕滢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几天相对来说,董慕滢都比较忙碌,所以董慕滢休息的比较早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对于前院发生的事情,董慕滢是一分一毫都不清楚,她应该也是可想而知,自己的事情会给母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并没有想到老爷会与母亲这般的恩断义绝。

母亲看起来软弱无能,其实在骨子里面与董慕滢一样,同样是有傲骨的,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母亲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

不!

方氏站立在晚风中,目光炯亮的望着董慕滢的院落,但是董慕滢这里黑漆漆的,好像了无生气的坟墓一样,董慕滢呢,早已经就睡了。“

“滢滢,母亲去了,你不会怪罪母亲的对吗?”方氏望着庭院,自问自答一般,看起来很是诡异,不过唯恐让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方氏这边厢自问自答完毕以后,立即朝着后院的更深处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我做梦了 这里有什么东西呢?

头顶的树枝将方氏发丝上的一枚金步摇给弄的落在了地上,方氏没有理会,朝着后院的位置去了,她依稀记得,这里有一口枯井,但是经过春季的雨水以后,这枯井里面想必也是已经水满为患了。

到了这枯井的位置,方氏微微叹口气,坐在了枯井的井口上,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微微的叹口气。

“滢滢,母亲去了。”一边说,一边朝着枯井跳跃,一更“噗通”水花四溅,方氏已经死了。董慕滢这一晚做梦,在方氏刚刚淹死的刹那,董慕滢梦到一个很是奇怪的场景。

梦中,董慕滢好像回到了孩提时代,董慕滢的周边是一片繁花似锦,方氏呢,一边笑着,一边追赶着董慕滢,“你不要跑了,看看,又是汗流浃背。”这样的美梦,是董慕滢从来就没有实现过的。

此刻,董慕滢在梦中都觉得这梦实在是过于虚幻了,她冲过去抱住了母亲,在母亲的怀抱中撒娇,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母亲这才吻一吻董慕滢的额头,“滢滢,母亲去了你可不要想着母亲啊。”

“母亲,你要去什么地方啊。”董慕滢一问,方氏微微一笑,说道:“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清楚的,母亲能去什么地方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罢了。”这样一说,母亲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滢滢,你看这朵花儿多么好看,你摘过来给母亲戴在头上好吗?”董慕滢立即点头,然后举步朝着前面去了,这朵花儿确实很是好看,董慕滢用尽了力量好不容易将这朵花儿连根拔起。

但是等到回头的时候,董慕滢看到母亲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好像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淡淡的迷雾一样,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

然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母亲,母亲……娘。”但是母亲已经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不知道母亲为何这般消失,但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小姐,您怎么了?”旁边的知画握着烛台走了过来,一边将蜡烛放好了一边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的枕头都是湿漉漉的,可想而知刚刚董慕滢流淌了多少泪水。

“我做梦了。”

“一定是噩梦,奴婢听到您一叠声的叫嚷母亲母亲,您究竟是梦到了什么东西呢?”知画望着董慕滢,看到董慕滢脸上都是汗水,立即握住了旁边的一枚锦帕,在董慕滢的额头上细心的擦拭起来。

董慕滢握住了知画的手,“你,劳烦你去看一看母亲,去,快去,好吗?”

“小姐,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不过是日日思念自己的母亲而已!这后半夜的,您让奴婢去看一看您的母亲,您好像不知道您母亲的脾性一般,要是后半夜我可以到那边的屋子里面去就好了。”

“也对,母亲定会将你拒之门外,现在我简直是这相府中的扫把星,母亲避之惟恐不及。”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虚汗,“不过,刚刚那梦倒也是很蹊跷,我从来就没有在母亲的怀抱中成长过,倒好像是完成了一个什么愿望一样。”

“小姐,您又来了。”知画一面说,一面握住了茶盏,给董慕滢斟茶,“您倒是说,要喝热茶还是热水呢。”

“热水吧,我喝了茶倒是睡不着觉了。”董慕滢原是执拗准备要知画去看一看母亲的,不过毕竟没有料到这是母亲给自己托梦,此际,倒是觉得知画刚刚的分析也算是合情合理,所以并没有准备逼迫知画去看了。

这一晚,喝过了热水以后,董慕滢于是睡了一个更次,到了第二天,居然精神头还不错,董慕滢的心情好,一切都好。

早上起来,董慕滢带着知画,知画带着银票,一早上已经朝着那边去了,要去将盗墓贼好好的找出来,不就是一万两的黄金,他们已经凑齐了。

董慕滢是不会想到的,今天又有新的困难在等待着自己了,好像董慕滢整个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攻坚克难一样。

此刻,天色熹微,皇城里面一行人穿着黑色的飞鱼服朝着这郊区去了,十来个人,并不多,但是那种大张挞伐的迅猛却是一百人也是遥不可及的,马儿扬蹄,黄尘四散,这些人黑纱蒙面。

不过还是看得出,这些都是精兵强将,这些精兵强将都是皇城里面端王的手下,是阴沉沉的内侍监,也叫做“控鹤监”这些控鹤监主要做的事情则是罗织朝廷命官的罪状,做哪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奇怪的是,这些人为何一早上从皇城里面迸发,到了这里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这些人已经到了郊区,然后将这个盗墓贼的屋子给包围住了。

这人倒是呼呼大睡还没有起来呢,一片砸门的声音,此刻,有人立即过来开门,这老头子看到门口一大群官兵,早已经吓坏了,脸色苍白——“官爷,官爷,你们这是怎么说?”

这一行人简直好像是凶神恶煞一般,这般的瞪视完毕了以后,这人立即瑟缩了一下,然后一个窝心脚,官爷将这个人给推开了,立即走进来一个锦衣华服的美男子,这是…端王秦逸风。

秦逸风并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任何一句话,然后挥了挥手,“不要惊动了任何人,找姓胡的出来说话。”

这姓胡的盗墓贼睡的很香很香,蓦地被这样的惊惶给讶异到了,立即起身,正好开门的时候,一线光芒已经落在了这人的脸上,姓胡的盗墓贼一惊,立即皱眉——“您,您是……”

刚刚他以为这是晨阳的光芒,但是现在才知道了,这是……是刀光剑影那冷兵器才会有的光芒,这人一怔,立即从云榻上下来,跪在了地上。

“官爷,官爷,有话好好说。”一面说,一面开始磕头起来,面对这样一个阴鸷的人,没有人会不畏惧的,看到这人跪在了那里,秦逸风冷冷的伸手,一个人已经将一个卷轴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看吧,你将帝陵打开,这事情你以为人人都不清楚,人在做天在看,这是你的图,对吗?”原来是按图索骥啊,这人终于明白了过来,眼看着自己的图像在这张卷轴上。

知道今日不可幸免于难,立即开始辩解起来,不过好像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肯定一样,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秦逸风高高在上,问一句,这人立即皱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一次他。

男人剑眉星目,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穿着锦衣华服,刺绣的纹饰是那样的精美,让人一看就觉得有一种天潢贵胄的气概,暗中非富即贵并且大握军权的派头简直是一个十足十。

此际,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秦逸风一笑,冷声说道:“我是过来杀你的人,不过现在我想要你帮我设定一个陷阱,事成之后我会给你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

秦逸风一笑,那邪魅的声音冷冷的,又道:“不光光是银子,我还会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帮你漂白你的名声,这事情……”

“不知道王爷要小人做什么事情,只要是小人可以做的事情,王爷差遣就是了。”这样一说秦逸风立即点头,说道:“并不难,听说最近有人在你这里买一味药,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

“将这药价给抬起来,然后让这个人两手空空的回去,以后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无需插手。”

“这……做生意原是一五一十,我也是一言堂不二价的,更何况人家用这个去治病救人,这……这不可以出尔反尔啊。”

看得出来,这盗墓贼倒也是一个诚信经营之人,不过面对身旁那气势凌人的秦逸风,他已经完全强硬不起来了,“那么也还有另外一条路,看起来睨视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来人,杀了。”一边说,一边转身,一个内侍监模样的人已经干净利落的握住了腰间的匕首,然后刺了过去,在这人咽喉的位置停顿住了,这人早已经汗流浃背,裤裆里面也是有了酣畅淋漓的一泡尿。

“这……奴才答应了您就是了,奴才答应您。”一面说,一面开始磕头起来,闻到了那一股臭味,秦逸风的眉头皱了起来,“早点儿答应该有多好,不过好在并不晚,我们去了,至于我们来过这里的事情……你最好也是早早的忘记了。”

“小人没有看到大人来过这里,小人没有看到。”这人一面说,一面瑟瑟发抖起来,看到这里,他满意的一笑,“很好,很好,本王唯恐你不会办事情,现在看来你倒是很会办事情。”

说完后,朝着前面而去,看到这一个鱼缸里面浸泡着一枚游动的肉,问道:“这就是所谓的太岁?”

“回王爷,如假包换!”盗墓贼立即点头,秦逸风看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说道:“这果真是可以治病救人?”

“不清楚,不过前前后后已经有很多人准备买回去了,但是我都没有卖给他们。”这盗墓贼一面说,一边讪笑着到了这太岁的身旁,唯恐秦逸风囧昂太岁抢走了,看起来这也是一个舍命不舍财之人。

“这太岁究竟价值几何?”他问一句,望着盗墓贼,盗墓贼立即闪避了一下,然后说道:“黄金一万两。”

“好大的口气,看起来是物以稀为贵了。”秦逸风的目光从这太岁身上扫视了一圈以后,漫不经心的微笑了一声,“好得很,本王这就去了,交代你的事情你务必坐好了,本王这里没有死吗耐心。”

一面说,一面去了。盗墓贼立即点头,目送他去了以后,这才微微的吸口气,回到了屋子里面去换衣服,衣服刚刚穿好以后,正在系纽扣的时候又是有人开始砸门起来,此刻,这刚刚开门的人早已经畏惧的脸色都是一片苍白。

立即到了门口,看到门口走进来的是两个女子,这两个女子又是以前来过的,又将目光看向了这女子手中的匣子,知道这是将银票送了过来,立即满面堆笑将门打开了。

“通知你们老爷,就说一万两黄金已经准备好了,让你们老爷立即将这个太岁给我捞出来,我现在就要。”

“是,是。”这人立即去了,董慕滢来过这里,所以立即朝着花厅去了,但是到了那里以后,董慕滢看到那鱼缸里面居然空空如也,不禁大惊失色,难道有人已经先一步将这个太岁给买走了。

这一万两黄金的价钱,在这个城中可以出得起人好像屈指可数,不是自己,那么是什么人?董慕滢靠近了鱼缸,仔细的看着,但是鱼缸里面真正是空空如也,董慕滢大骇,刚刚回眸,这盗墓贼阴沉沉的笑着,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董慕滢微微吸口气,目光狐疑的落在了这人的脸上——“太岁呢?

“实不相瞒,您刚刚去了以后,有另外一个人过来了,愿意出一万一千两黄金,并且人家已经除了七千两黄金作为抵押金,这太岁,自然是旁人的。“

“你……你……”董慕滢气得咬牙切齿,“你简直是出尔反尔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气坏了董慕滢,但是旁边的知画立即回眸,望着这个人,“现在要是可以有人出银子比这个人多你又一次可以出尔反尔了对吗?”

“自然是,物以稀为贵,你们买过去是治病救人,你们以为他买过去是看?也同样是一个道理,究竟到头来是什么人有希望生还,这就是造化了。”这人一边说,一边站在了曾经焚香的地方。

然后开始烧香起来。

董慕滢看到这里,狠狠的回眸,说道:“一万五千两,要是你还要玩花样,我一定会通知朝廷的人立即将你逮捕,你这个出尔反尔的人。”董慕滢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缸,也只能望洋兴叹。

“小姐,不要着急,您还有一个办法,这办法您并没有考虑到,这一个办法比你我的办法加起来都要奏效的快。”出门以后,知画一边拍着董慕滢的后背安慰董慕滢,一边轻轻的望着董慕滢。

“还有?”董慕滢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办法是没有用的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唯王爷马首是瞻就是 现在的董慕滢早已经焦头烂额,被刚刚那人一刺激,那种山穷水尽的感觉更加是让董慕滢浑身没有力气。

此刻,知画说道:“您没有找世子,世子有的是银子。”

“我不!”董慕滢立即摆手,“这是什么馊主意。”旁边的知画立即叹口气,“小姐,自然是馊主意,但是奴婢的话并没有说完,您可以再次仔细的思忖一下,你看……”

“这虽然是馊主意,不过奴婢并没有要您开口问世子爷要钱,什么是欠债而已,到以后手头宽裕起来还债就是了,这是一方面!”董慕滢听到丫头分分析的头头是道,立即心里面开心起来。

“这是一,难道还有二?”其实,董慕滢比知画聪明很多了,但是在这个时候,董慕滢完全是怒火填胸脑袋短路,这才想不出来还有很多没有利用到的资源,知画看着董慕滢,说道:“世子爷是官,盗墓贼是匪类。”

“这样一来倒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了。”这般一说,知画立即点头,“奴婢这就去预备马车,面对少爷的生死,您就好歹服软吧。”

“是。”两人往前走,过了没有很久以后,已经上了马车,马车刚刚走了以后,秦逸风又是出现了,同样是与刚刚一模一样到了这盗墓贼的屋子里面,然后将一瓶药给了这个人。

“你知道的,本王的意思,这个药到时候……”

这盗墓贼听着,等到一句话完毕以后,早已经汗流浃背,脚下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彻彻底底的跪在了秦逸风的眼前,秦逸风的目光冷厉,握着的拳头锵然有声。

“你要是不听话,你立即就死无葬身之地,你要是听话,我们的协议一个字都不会变更,本王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好好的去思忖就是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怕官,只怕管!更何况眼前的秦逸风不是“官大一级”而是大了不少的不少,这盗墓贼看到秦逸风去了,浑身几不可见的颤抖起来,过了没有很久以后,秦逸风已经回来了。

乜斜了一下这个盗墓贼,盗墓贼诚惶诚恐的点头,并且开始磕头:“小人……小人……唯王爷马首是瞻就是。”

“这才是聪明儿童,这般聪明一定可以长命百岁,本王相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对吗?”反诘一句,这盗墓贼已经吓坏了,张口结舌了会儿,讷讷的点头——“是,是,小人知道。”

“既然如此,那么本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同样重要,同样交代给你,如何?”

“这……”一件事情已经那样的棘手,想不到变态王爷顷刻间居然有两件事情,他虽然畏惧不已,但是面上并不能见自己的畏惧给表示出来,他只能幽微的叹口气,低眸说道:“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王要杀你,也不过是易如反掌,瞧你不情不愿的样子,来人,给本王将这位爷的手指头斩落了。”

这样一说,那盗墓贼顿时汗流浃背,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很快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这人阴沉沉的马脸,伸手就握住了盗墓贼的手,然后用力,一刀将这盗墓贼的手指头恭维斩落了下来。

指头落地,这人刚刚汗流满面,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哎哎乞怜起来,秦逸风满意的望着此人,这才继续刚刚的话题,“好像本王说什么,做什么对于你很是为难一样,本王给你一个东西,你看着办就好。”

一面说,一面将一个瓶子握住了,然后给了眼前的男人,“这是悲酥清风,不用说想必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毒药,到时候……如此如此,切勿忘记,可好。”一面说,一面将一个瓶子给了这人。

“是,是,小人从命。”秦逸风看到这人居然变得比绵羊还要听话,立即一笑就离开了这里。而这些事情董慕滢完完全全就不清楚的,已经三天了。

慕容澈有言在先,哥哥的性命垂危,固然自己医术高超也不过可以保证哥哥五天之内安然无恙,其实只需要四天大势已去,但是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第三天……第三天啊……

董慕滢心乱如麻,还差一千两黄金,有句话说有钱男子汉,无钱汉子难,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董慕滢想要不恳求别人的帮助好像都不成,董慕滢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秦子衍。

好在秦子衍最近也是闲来无事,将事情说了以后,董慕滢摊开手,秦子衍看到董慕滢的焦急之色,整个人立即上前,抱住了董慕滢。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你居然第一个想起来的并不是我?”

“我,我怕麻烦你。”董慕滢一面说,一面避让了一下秦子衍的目光,唯恐自己的眼瞳中透露什么焦灼与不安。秦子衍抱住了董慕滢,紧紧的抱住了,“这样的事情,你原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怕麻烦你。”

“我爱你,什么都不是麻烦,香洲的事情我还记忆犹新,你哥哥东绝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我不会那样置之不理的,现在我就让人准备。”

到底是皇亲国戚,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很快已经有人将银票准备好了,秦子衍握住了银票,立即攥紧了董慕滢的手,二人从别院出来以后,居然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过,彼时,他们两个人都不甚清楚,这里就是不归路。到了门口,两个人简直来不及做太多的交流,秦子衍上了马车,拉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纵身一跃,立即坐在了秦子衍的身旁。

两人坐在了一起,秦子衍的手始终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的手指僵硬,苍白,冰冷,从来没有鱼现在一样的畏惧过,也从来没有鱼现在一样失落过,更不会与现在一样的冷漠过。

董慕滢的心理面甚至已经失去了希望,董慕滢颓唐了,董慕滢皱眉,眼睛没有看秦子衍,而是看着前面飞速在眼前掠过的景物,听着虎虎生风,风景很快就丢在了身后,秦子衍望着董慕滢。

良久以后,说道:“你不用怕,还有两天呢,往常你是一个满怀希望之人,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人做事情原是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这些,董慕滢都知道,众人都不言自明,不过到了现在,董慕滢整个人有一种灾难来临之前的畏惧,也有一种灾难来临之前的不安于预感,那种预感并不好,董慕滢皱眉,一言不发。

“你大可不必如此,要是东绝真的命不该绝,这一次我们会成功的,你看……我从这里到他那边只需要半个时辰,而从那边到恶狼谷只需要一个时辰,往来也是不费时间的,你不用忧心忡忡。”

“是不用,不用啊。”一股风吹了过来,一股黑漆漆的墨发在董慕滢的脸颊凌乱的涂鸦,董慕滢的眼瞳闪烁了一下,有一滴泪水夺眶而出,董慕滢立即闭上了眼睛,良久良久以后,车子终于停止了下来。

一段路,其实不过是半个时辰而已,但是,在董慕滢的心里,简直好像是浪费掉了一整个世纪一样,此际,终于是到了,董慕滢纵身一跃,将银票的盒子握住了。

“知画,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了,我去去就来。”

“是,小姐。”董慕滢连连点头,人已经纵身一跃去了,两个人往前走,到了这花厅中以后,这盗墓贼立即就来了,董慕滢上前一步就要动粗,一把揪住了这盗墓贼的衣领,“现在有没有涨价?”

“没有,没有,还是一万一千两黄金,多不多,少不少,只要你们可以拿出来,我立即就将灵药双手奉上。”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次,秦子衍不光光是拿了一千两,为了以防万一,秦子衍拿了很多个一千两,这人看着秦子衍,将秦子衍上上下下都打量完毕以后,这才微微一笑,“您是?”

秦逸风要他害人,他可不能那样错误啊。

“我是世子秦子衍,你虽然欺行霸市哄抬物价,不过我并不是过来将你作案归案的,一码归一码,我要的是灵药,快拿出来,少玩花样。”

“这……”这人一听到“玩花样”立即满面堆笑,“怎会,怎会,您是至高无上的世子爷,有什么花样在您的眼前不都是小儿科一般,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我带着您到这里去拿太岁。”

一面说,一面延请秦子衍去了,董慕滢也是要紧紧跟随,但是秦子衍挥了挥手,示意董慕滢原地待命,一来以策安全,二来也好做一个前后呼应。

毕竟这个盗墓贼已经出尔反尔一次,董慕滢清楚的很,看着秦子衍跟着这个盗墓贼到了后院,董慕滢不知为何,心脏在胸腔里面居然不停的“嘭!嘭!嘭”的狂跳起来,董慕滢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了。

秦子衍去了,刚刚离开,董慕滢就觉得时间过得好像很是滞涩一样,周边只有一个丫头,一面给董慕滢诚惶诚恐的斟茶,一面察言观色,董慕滢微微低头,看着这屋子里面。

奇怪的是董慕滢好像观察到了什么一样,握住了茶盏,一边轻啜,一边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董慕滢今天要问的问题有很多,不过还是需要用最巧妙的方式将最为复杂化的问题一个一个的问出来。

这第一个,董慕滢舒口气,问道:“好像说有人已经出高价了,这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这……”这丫头望着董慕滢,沉寂了一下,立即点头,并且期期艾艾的说道:“是真的,果然是真的。”董慕滢自己也常常在某种情况中扯谎,对于扯谎已经有了一种分门别类的心理学。

她发现,这女子回答问题的时候是比较迟滞的,眼瞳回避了一下自己,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女子之所以这般的回避自己,原是因她的内心里面有秘密,这秘密是让人不能窥探的。

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轻灵的一笑,这是噱头,不过是为了将就价码提起来而已,董慕滢问过了以后,又看着这个丫头,慢慢的,董慕滢站起身来,到了这个丫头的身旁。

她已经观察出来了,这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丫头,威逼利诱在这样的人身上是很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董慕滢于是一笑,冷冷的说道:“这里的人并不多对吗?”

“您是什么意思?”这丫头反诘一句,董慕滢望着这丫头的一张脸,过火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说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问问你,这里的人多不多?”

“您的意思是,这里的下人了?”董慕滢点了点头,“下人也是人,自然是这样的意思。”

“这里的下人加起来也有一二十人,是很多了。”相比较而言,这样一个家庭中,有一二十人的丫头子其实已经很多了,董慕滢点了点头,目光如同秋水一样,明察秋毫的落在了地毯上。

落在了门口的灰尘上,落在了院子里面,董慕滢从早上一开始到这里,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这里纠集你给发生了什么,还是这里究竟正在发生什么,那种很怪异的感觉好像一只猛兽一样攫住了董慕滢的内心。

董慕滢迈步,朝着恬静去了,临走之前,董慕滢将目光仔仔细细的明察秋毫的落在了氆氇上,氆氇上一片杂乱的脚步声,要是这里的丫头多,按理说,这些脚印影噶早已经整理完毕了。

要是这里的丫头或者下人少,这样多的脚印不应该!董慕滢一面思忖,一面迈步,朝着门口去了,到了天井的位置,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天井,天井里面的脚印就更加是多了,多的不可胜数。

显然这些脚印完全来不及及时处理,董慕滢是天刚刚亮起来就过来的,难道还有人比董慕滢更早吗?那么这是何方神圣。

董慕滢一面看,一面回头,这丫头立即跟在了董慕滢的身后。显然,就连这个丫头都知道董慕滢目前在思忖什么,她慢慢的低眸,清澈的目光在地上也是看着,同样是女子,心机与敏锐想必也是一脉相承的。

董慕滢发现了一个特点,地上的脚印很多,并且以男性为主,这么多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早上来的是人端王 只有一种可能性,大概这人位高权重,既然是位高权重,为了付不清那样多的银子?

同样是银子,有时候对于自己来说是很多的,但是在别人看来则是不痛不痒。董慕滢为了一万两黄金,已经倾家荡产,还搭上了自己母亲方氏的性命,但是在皇城里面某些人看来……

一万黄金简直信手拈来一般。

董慕滢看过了以后,立即回眸,不动声色的笑着,问道:“好像早上来过的人很多,对吗?”

“这……”这丫头准备扯谎,不过地上那样多凌乱的脚步,就算是瞎子也是一清二楚的可以看到,这丫头讷讷了一下,只能低哑的说道:“是。”然后当头。

董慕滢望着地面上的脚步,攥住了手中防身用的匕首,然后纵身一跃,人已经灵猫一样的站在了这丫头的身旁,然后那匕首也是先发制人,一道犀利的冷光映衬在了女子娇艳欲滴的菱唇上。

“最好说实话,我看你这里处处都有问题,你说,究竟早上来了什么人?”

“不说吗,好得很,我立即杀了你,不!我不会杀了了你,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面说,一面将匕首往前送,这丫头惊惶的闭上了眼睛,“您就是杀了奴婢也是无济于事啊,您要是果真想要知道什么,奴婢立即告诉你就是了。”

“说来听听。”一面说,一面微微喘息。

“早上来的是人端王。”这丫头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只能迟疑不决的说了,董慕滢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以后,说道:“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是端王。现在呢,走了吗?”

“早已走了,显然他的目的不是这个太岁,这事情您是知道的,我言尽于此,还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吧。”这丫头一面说,一面痛苦的皱眉,以便于得到董慕滢的同情与理解。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更何况这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丫头,董慕滢的目光在这个丫头身上闪烁了一下,将自己手中的另一枚匕首握住了,然后“嗖”的一声拔了出来,送到了这丫头的眼前。

这丫头一怔,望着那一泓秋水一样的匕首,“这……”

“此剑赠你,能离开就早早的离开,端王秦逸风是什么人,你并不清楚,我却是早早已经领教过了,去吧。”一面说,一面伸手,这匕首让她攥住了,感激的望着董慕滢——“这,这,奴婢何去何从啊。”

“天下之大,在什么地方都比在这里好得多。”一面说,董慕滢一面转过了身,“秦逸风再次回来的时候,这里是不可能有任何一个活口的,你并不知道秦逸风的做事,去吧。”

“要不,奴婢跟着你,如何?”这丫头楚楚可怜的样子,董慕滢怎会带着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丫头东奔西走,董慕滢这几年过的日子不啻于是刀头舔血,这样一思忖,董慕滢语重心长的说道:“不是不带着你,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带着你。”

“小姐去什么地方,奴婢跟着你就是,奴婢可不是一个累赘,奴婢会洗衣做饭,会扫洒庭除,不然您要奴婢去什么地方呢?”

“天下之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相信你可以很快就找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你会的。”

“这……”丫头沉吟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了,董慕滢看着这丫头的背影,不禁微微叹口气。

秦逸风朝着后院去了,本以为自己往后走就可以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但是走了两重院落以后,这带路的人居然还是一言不发,再往前走,秦子衍沉不住气了,忽然间就不走了。

“你还要玩花样?”

“小人并不敢,并不敢,这太岁原是在后面的一个花厅中,小人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在您的眼前也是不敢玩花样的,小人虽然出尔反尔过一次,这些都是小人不得已而为之,小人也是不想要那样子为难您啊。”

这人一面说,一面痛苦的皱眉,叹息。秦子衍听到这里,加重了语声,说道:“你好像受制于人,对吗?”

“这,此话从何说起,并不曾,并不曾啊。”这人立即摇头起来,秦子衍看到这里,不禁微微吸口气,问道:“还有多远?”

“不远了,不远了,前面就是,小人在您的眼前怎么会玩花样呢?您想多了,实在是您想多了。”这人一边说,一边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水,秦子衍的目光望着这人,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说道:“你要是受制于人你最好早早的说出来,我活着可以帮助你。”

“这,并没有,并没有啊。”这人清楚,今天面对的惨剧已经不是银子的事情了,而是秦子衍要是活着,自己就要死了。

自己本就是存活在黑暗中的植物,稍微一权衡利弊,他都知道,与秦逸风合作比与秦子衍合作要保险的多,也要牢靠的多。

毕竟他们都是黑暗中的参天大树,只有在黑暗中,才可以相互吸引,相互之间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

到了前面的花厅里面,这人立即朝着前面去了,秦子衍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鱼缸,这鱼缸里面的水蓝盈盈的,然后这人伸手就攥住了鱼缸里面一只游动往来的东西,看起来是一块洁白的好像美玉一般的东西。

秦子衍虽没有见过太岁,不过从董慕滢的口述中毕竟还是弄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如假包换的太岁啊,他的心这才稳定了下来,这人将这并不大的一块肉用一张纸包裹起来以后再次用绳子拴住了,这才交给了秦子衍。

秦子衍点了点头,转过了身,这盗墓贼看到机会这般的好,这花厅里面的环境又是如此的适用于下毒,不免嘴角有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伸手,将一枚丹药的瓶子丢在了秦子衍的脚下。

秦子衍听到声音立即回眸,刚刚回眸,一个辛辣的刺激的气体已经没头没脑的进入了自己的鼻翼,他轻咳了一声,然后眼瞳变得红扑扑的,简直好像是一只猛兽一样,攥住了拳头朝着门口去了。

悲酥清风,原是用啦迷乱人的心智,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毒药,此刻,他的目光好像狼的目光一样,花厅上的人统统都遭了秧,一个个都开始后退起来,重足而立侧目而视。

然后秦子衍发狂一般,一路打着到了这边,董慕滢听到后花厅一片杂沓的脚步声,又是人仰马翻的声音,立即皱眉握拳头朝着这边来了,唯恐遇到什么危险,但是看到秦子衍已经握着太岁出来了。

这一路秦子衍见到人就挥舞拳头,铁拳之下,人人都掩面开始逃离起来,后花厅一片乱糟糟的,董慕滢拍手称快,这就是得罪一个野蛮人的后果啊。

看到秦子衍从花厅的走廊中出来,董慕滢立即到了秦子衍的身旁,距离很近很近,根本就来不及甄别与怀疑,秦子衍一拳头已经将董慕滢给打了一个七荤八素。

“秦子衍,你,你如何连我也打起来。”董慕滢皱眉,痛苦的望着秦子衍,秦子衍的目光紧紧的瞪视着董慕滢,董慕滢倒地不起,刚刚那一拳头简直用尽了秦子衍浑身所有的力量。

秦子衍本就是一个孔武有力之人,此际,被一拳头打飞了,她在地上雪雪呼痛,秦子衍的目光在周边扫视了一下,然后看到周边并没有一个人,于是朝着倒在地上的董慕滢而去。

董慕滢这才看到,秦子衍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兔子的眼睛一样,又像是烧红了的红色琉璃珠,看到这里,董慕滢不禁一怔,然后明白过来,不知道秦子衍刚刚遭遇了什么,总之现在的秦子衍心智已经迷乱。

从那种发狂的行径可以看出来,任何一个人只要是此刻靠近了秦子衍,都是不可幸免于难的。董慕滢深吸一口气,瑟瑟发抖的开始后退起来,看到董慕滢后退,秦子衍趋前一步,一拳头就砸在了董慕滢刚刚蹲坐的位置。

董慕滢的眼前,一片木屑纷飞,董慕滢望着秦子衍,秦子衍的手臂上青筋已经骨突起来,并且看得出来,拳头上已经血渍斑驳,看到这里董慕滢除了心痛还有什么呢?

“小姐,怎么了?”马车上,知画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以后已经大惊失色,立即就要下车,董慕滢知道持盈保泰的意思,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对于此事,董慕滢简直没有办法去做。

“不要下来,千万不要下来,他现在心智迷乱,见到人就会揍。”知画立即点头,看着地上一群已经滚落的人,知画明白董慕滢所言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此刻,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然后一点一点的后退,秦子衍手中握着一个绳子,绳子上是一个盒子,盒子里面可想而知则是太岁了,董慕滢决定,将这个盒子给抢过来。

但是就目前而言,自己哪里是秦子衍的对手,正在迟疑不决的时候,董慕滢看到刚刚自己给了匕首的那个女子,这女子握着匕首慢慢的靠近了秦子衍,秦子衍是何等人,自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女子尚且没有近距离靠近,秦子衍已经豁然转过了头,这女子惊呼一声,“董慕滢,我是过来帮你的,快抢过去。”

这女子做了诱饵,很快的秦子衍已经转过了头,董慕滢来不及细想,握住了手中的匕首,朝着秦子衍手中的绳索一刀两断,然后右手已经稳稳的握住了这一枚不大不小的盒子,此际,董慕滢将盒子抱住了。

打开看了看以后,确定里面的东西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灵药,这才将盒子给了马车上的人,丫头知画握住了盒子以后,望着董慕滢——“小姐,您快上来。”

“不是我应该走的时候,我们与他休戚与共,你快快去治病救人,务必要将哥哥治好,我过会儿就会过来的,还有!不要告诉慕容,说我这里遇到了危险,我怕他分心,秦子衍毕竟是秦子衍,这里交给我。”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用力的在马背上拍了一巴掌,马儿立即=四蹄飞舞,过不多久,朝着黄尘迷漫的官道上去了。

“小姐,小姐,您注意安全啊。”董慕滢唯恐不早早的让知画走,等会儿连知画都走不了,此刻,看着马车去了,董慕滢这才追着秦子衍往前走。

那丫头早已经让秦子衍给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秦子衍举着拳头眼看就要用力进攻,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大声疾呼起来——“不,不,不可以啊。”

秦子衍立即回眸,倒在地上的女子花容失色,面色苍白,这女子立即逃之夭夭,在一个安全的位置望着他们,董慕滢看到院落中有两匹马,骑在了马背上以后,人已经长身玉立去了。

秦子衍迟疑了一下,也是骑马,然后纵马朝着董慕滢离开的方位去了,等到两个人都莫名其妙的去了以后,这丫头立即追赶在了两人的身后——“喂,不要走,不要走!带着我啊,带着我。”

但是,两个人已经扬长而去了,董慕滢尽量控制自己的速度,她的脑子里面不停的思忖,究竟现在去什么地方,是回去?还是去王府,不,都不成!现在的秦子衍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火爆的人。

要是到了人烟密集的地方反而是危险,不得不佩服秦逸风这一招的狠毒,然秦子衍与董慕滢自相残杀起来,让很多人都死在秦子衍的暴力之下,这样一来,秦子衍就是无理取闹罔顾人伦与法律之人。

这样一来,秦逸风简直不动一兵一卒已经可以将秦子衍给征服,真是一个无比厉害的决策啊。

董慕滢决定,还是去恶狼谷,一来可以看一看哥哥的病情,二来最好的也是可以让慕容神医给秦子衍看一看这失心疯,所以董慕滢尽量加快了马的速度,唯恐在半路上有什么差池,董慕滢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喊大叫——“让开,让开啊!”

人群都听到了,辟易道侧,等到董慕滢的马儿与秦子衍的马儿双双离开以后,人们看到的不过是一堆起起伏伏的黄尘而已,董慕滢将路径认清楚以后,立即开始引导起来,好在前路漫漫已经人烟稀少起来。

秦子衍在伸手穷追不舍,这里人烟稀少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一切都在极速的上升 但是这里的视野广阔,就连路面都变得宽广了不少,一霎时,两个人的距离衣襟无限度的接近了,秦子衍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已经催马追赶上了董慕滢。

在马背上,他腾空一跃,人已经落在了董慕滢身后的马背上,董慕滢回眸——“秦子衍,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我……”

“嘭”一拳头,董慕滢没有来得及避让,胸口一窒只觉得五脏六腑简直都要碎裂一样,然后跌倒在了马路上,秦子衍立即下马,董慕滢看到秦子衍朝着自己恶狠狠的走了过来,望着秦子衍攥紧的拳头。

“秦子衍,你说过爱我的,你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我,你不允许的,你……秦子衍,你……”秦子衍哪里还能听董慕滢的一句话,三两步以后已经站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实在是不能再退却了。

因为……再次退却就会陷入一种危险,身后是一个悬崖,董慕滢感觉到自己真是倒霉,要是知道这里有一个断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从这里下马的,但是偏偏……

董慕滢看着秦子衍朝着自己走过来,眼睛红红的,董慕滢握住了在断崖旁边几乎瑟瑟发抖起来,一股冷风将董慕滢的发丝吹的飞舞了起来,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你究竟怎么了?你不要过来了,这里危险的很啊。”

秦子衍并没有理会。

继续往前,董慕滢站起身来,正要说话秦子衍已经站在了董慕滢的眼前,然后开始进攻起来,往常,董慕滢这三脚猫的功夫在面对秦子衍的时候都没有一分一毫的胜算,更不要说现在了。

现在的秦子衍简直好像有个非常厉害的野兽一样,董慕滢不躲避,硬生生扛住了秦子衍那一拳头,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董慕滢推向了悬崖,董慕滢大吼一声——“快走。”

自己已经极速的下坠起来,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多灾多难,秦子衍看到董慕滢坠入了深谷,蓦地好像是经过这般的一刺激,想起来什么,立即伸手,手刚刚触碰到董慕滢的指尖。

董慕滢已经整体朝着峡谷飞跃而下,飞流直下三千尺,董慕滢带着重力势能下降,在半空中,他也是滚落了下来,然后抱住了董慕滢,周边风声呼呼,董慕滢的眼睛看到周边的一切都在极速的上升。

其实,不过是自己在极速的下坠而已,秦子衍的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终于,一株歪脖子树让秦子衍攥住了,但是这树木显然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很快就“啪啦”的一声,从中折断。

然后,他们下坠的速度简直更快了,秦子衍的手在周边胡乱的挥舞,简直没有一点儿东西是可以握住的,一会儿以后二人降落在了一顶巨大的树冠上,董慕滢后背感觉到一股辛辣的疼痛。

一个转身以后,人已经就势一骨碌,落在了地面上,地上杂草丛生,这幽谷中沆瀣一气,冷飕飕的,两人同时落在了周边的流泉中。

一股侵入骨髓的冷,让董慕滢乍然清醒了一下,董慕滢的目光朦胧望着秦子衍,秦子衍现在终于清醒了过来,两人随波逐流,秦子衍的手紧紧的搂住了董慕滢的腰肢,董慕滢看着秦子衍。

“你刚刚……怎么了?”董慕滢的声音悲悯,充满了一种淡淡的责备,秦子衍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就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中毒了,我去取那个灵药的时候,屋子里面有毒气,我中毒了,我伤害了你,对吗?”

“瞎说,你怎会伤害我呢,你是我的秦子衍啊,你不会的。”董慕滢嘴硬,抬头望着天空,什么叫做一线天,董慕滢今天算是清楚了,什么叫做黄鹤之飞而不得过董慕滢也是清楚了。

好在下游的水开始变得清澈,变得清浅起来,他立即抱住了董慕滢朝着刚刚降落下来的那个位置去了,因为那里绿草如茵,因为那里有一株大树,现在,他们当先考虑的则是自己的生存条件。

折腾了这样一整天,现在天色已经迷蒙起来,苍然暮色,自远而至,一片黑苍苍的暮色已经好像野兽一样的包裹住了两个人,董慕滢浑身湿漉漉的衣衫褴褛,秦子衍呢,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将董慕滢放在了那里以后,董慕滢握住了匕首,交给了秦子衍——“我知道你要去找吃的东西,御寒的东西,给你,你更加需要。咳咳……咳咳……”董慕滢想要站起身来都不成,一股非常难受的感觉在董慕滢的浑身激荡起来。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吻了一下董慕滢的额头,“你更需要,我会安全回来的,你放心就好,在这里……”秦子衍指了指她脚下的位置,“等我,不要离开了。”

“嗯。”董慕滢攥住了匕首,瑟瑟发抖,现在董慕滢想要看一看自己是狼狈到了什么样子,浑身叫嚣着疼痛,从内到外,刚刚秦子衍的掌风几乎要了董慕滢的命,又是在空中降落下来的刮蹭,董慕滢随便一检审已经看到自己遍体鳞伤。

就这些,还是肉眼可以看得到的,还有很多肉眼看不到的伤口在叫嚣着痛楚。

看着秦子衍去了,董慕滢是多么想要跟在秦子衍的身后,不过完全没有可能性,董慕滢望着秦子衍的背影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叹口气。董慕滢到了水边,将自己的脸洗干净了。

现在,月亮已经出来了,虽然高远,不过好在月亮终究是明亮的,终究是不偏不倚的,月亮落在了湖面上,也是落在了董慕滢的身上,董慕滢狂饮了几口水之后,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

怎还会这样的难看呢?

董慕滢是个完美主义者,看到自己的倒影立即伸手整理起来,完毕以后,拖着那那痛楚的沉甸甸的躯体到了刚刚的位置,秦子衍抱着干柴已经回来了,看到地上空空如也,大惊失色。

好在刚刚回头就看到了董慕滢,董慕滢拖着疲倦的身体趔趄的踉跄的一步一步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秦子衍将手中的枯枝立即丢在了地上,“吓死我了,如何一个人不声不响就到了这里?”

“临水照花人,我想要在水边看看自己的脸。”一边说,一边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担忧的伸手,敛眸望着自己怀抱中那可怜兮兮的几乎要涕泪交流的女子,伸手在她的脸上了一下。

“你放心就好,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最美的那一个。”

“咳咳……”董慕滢好冷,董慕滢浑身好痛楚,一面咳嗽,一面微微扬眉,看着月色中的男子,他的眉宇虬结,身上也是多处挂彩,但是并不能因此就看出来这个人是颓唐的,是那种被生活打败的失败者。

反而,因此看起来,他是一个经得起打磨的人,是明珠美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对啊,是明珠美玉。

听秦子衍那样说,董慕滢不免有点儿吃味,“出去以后,红尘滚滚,我什么都不是,我这人,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己的一张脸,但是在你的身边超过我这张脸的又是不计其数。”

“我爱你。”他的木目光热切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一笑,紧紧的抱住了秦子衍,夜风吹过来,一股冷飕飕的空气,让两个人更加是拥抱的紧了一些。良久的沉默以后,秦子衍腾出手来。

“到这边,将火点起来,可以御寒,将野兽驱逐出境。”现在的董慕滢,从一个内心强大的女汉子变成了一个千依百顺的依人的人,听秦子衍说什么自己立即就做什么,完全没有异议。

跟着秦子衍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将枯枝与树木全部都笼络在了一起,火石摩擦,枯枝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一片红色的光芒已经将周边照耀的亮晃晃的,摇曳生姿的火焰好像狂风中的蝴蝶一样。

看起来色彩斑斓,董慕滢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秦子衍,而秦子衍呢,时不时的回眸看着董慕滢。

“你饿了吗?”他问一句,这几天折磨的董慕滢筋疲力尽,要说不饿,那是绝对不可能,董慕滢此际,肚子里面已经大唱空城计起来,目光转动了一下,费力的叹口气,“我好饿。”

“现在就是给我一只大象我也是可以吃光的,大象……大象……大象……”董慕滢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人,对事是有依赖性的,此刻的董慕滢毒秦子衍简直满满都是依赖。

秦子衍盼望这一天或者已经很久了,但是他们的身心虽然已经极度的靠近了,但是现在所处的环境是那样的恶劣,恶劣的简直到了极点。

有一束半明不暗的毛月亮从天空照耀了下来,峡谷里面深邃,等到这月光峡谷的时候,朦朦胧胧,一片淡淡的光影。

秦子衍在自己的腰际摸了摸,没有匕首。在自己的袖口中找了找,丝毫没有可以利用的资源之类的东西,没办法,只能微微的叹口气。

从旁边找过来一根棍子,试了试棍子以后,立即给了董慕滢,“你拿着,保护好自己,我很快救回来。”

“不,我要跟着你,我要跟着你,要是你一去不回该如何是好?”董慕滢骇异的抱住了秦子衍,不愿意让秦子衍就这样离开自己。

秦子衍叹口气,什么时候开始董慕滢居然这样子依赖自己了,一直以来董慕滢都是一个自主的,非常自持并且自立之人,但是现在的董慕滢呢?

他望着董慕滢,将手中的木棍给了董慕滢,“你拿着就好,现在不是野兽出没的时间,我去水边看一看有没有鱼儿啊什么东西的,给我们做盘中餐。”

知道董慕滢不会那样轻而易举就要自己离开的,他指了指眼前的不远处,“不远,就在那里,我去去就来的。”

“我不,我不,我不饿了,刚刚是骗你的。”董慕滢居然这样说,秦子衍一怔,微微一笑以后,只能好脾气的说道:“但是,我饿。”

“那也不准去。”董慕滢傲娇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无可奈何的垂眸,“好吧,不去就不去,我怕陪着你就是。”两人的目光接触了一下,过了甚久以后,秦子衍望了望自己的身后。

白天的着陆点是一个大树的树冠,此刻回眸,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到这大树是中空的,按理说来,在这个大树中可以暂时做一个休息的地方,“我们去后面。”

“嗯。”一股风吹了过来,简直好像东北风一样,冬天的。

董慕滢没有想到这峡谷中居然会这样冷,世外已经快要过三伏天了,但是这里呢,冷的不可思议,董慕滢衣衫褴褛,将衣服裹紧了自己以后,目光望着秦子衍,秦子衍一笑,站起身来搀扶董慕滢回到了身后的树木那里。

他戒备的握住了一根树枝,在树洞门口试探了好几次,确定里面不是某些动物的巢穴以后,这才舒口气,与董慕滢到了里面。

这树洞很大,并且里面是干燥的,秦子衍握住了火折子,在周边看了看以后,这才知道为何这里会有一个大树,并且为何这大树中央是中空的了,因为这大树在声生长的过程中遇到了一枚很大的很犀利的石头。

这石头将大树从中央一分为二,但是这大树的生命力简直顽强的爆棚,到了天空以后,枝桠居然互相寻找,互相触摸,以至于生活在了一起。

这才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屏障,董慕滢稍微观察了一下,秦子衍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熄灭了,大树中没有任何臭味,不是动物的巢穴,董慕滢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秦子衍找一个干净的位置将董慕滢放在了地上以后,这才到了门口,“我去找燃料,很快救回来。你遇到什么危险就叫我,记住了,声音要大。”

“嗯。”不愿意让秦子衍做太多的冀盼,手挥目送,秦子衍已经出门去,到了门口,忙忙碌碌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很久以后,终于回来了。

在洞口以及洞穴周边已经点起来三五丛熊熊燃烧的篝火,在荒郊野岭,什么东西都既不方便,只有这些树木的枯枝是俯拾即是,一会儿以后,周边已经亮堂堂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你永生不死 董慕滢得到秦子衍终于忙碌完毕以后,扑到了秦子衍的怀抱中,秦子衍认识董慕滢至今,从来没有看到董慕滢也有这样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希望躲避在某个人怀抱中的一面,他的心情很不好。

一直以来,董慕滢都是那种绝对不会给现实社会打败的人,但是现在呢?董慕滢分明已经给残酷的现实打败了,她已经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了秦子衍身上,秦子衍就是董慕滢衍生出来的希望。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秦子衍摸了摸董慕滢的发丝,这才发现董慕滢浑身都在几不可见的颤抖,并且董慕滢此刻的体温高热,为何会如此?

董慕滢可是一个身体刚强之人啊,但是偏偏现在看起来无限痛苦的是董慕滢,董慕滢龇牙咧嘴的样子,不过尽量不让秦子衍看出来自己是难过的,是已经不堪重负的。

秦子衍立即将董慕滢抱着,平躺在了洞口的位置,从洞口那一束明亮的火光可以看出来,董慕滢的脸上白的好像一张纸一样,她在发烧。

秦子衍立即将自己的衣服给脱了下来铺在了董慕滢的身上,董慕滢费力的倔强的握住了那衣衫褴褛的外衣,“这么冷,你脱了衣服会冻死的,快穿好。”

“我不会,你放心就好,我会带你离开,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董慕滢的额头上抚触了一下,董慕滢感觉到秦子衍的手是那样的冰冷,而事实上不是秦子衍的手冰冷。

而是董慕滢的身体高热,这才产生一种明显的对比与反差,连日以来的奔波连日以来的担惊受怕早已经让董慕滢的神经变成了一根再也不能延伸的弹簧,简直轻微一个力量,这弹簧就可以从中央折断。

董慕滢现在开始畏惧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顷刻间好像浪潮一样席卷而来,董慕滢十望着秦子衍,叹口气,问道:“秦子衍,你说这里是荒郊野岭,要是我死了,你会带我离开吗?”

听到董慕滢说这样晦气的话,秦子衍立即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握着董慕滢的手开始逐渐的用力起来但是董慕滢好像没有任何的反应一样,“不会,你不会死,你永生不死。”

“可是……”董慕滢的唇色苍白,喉咙干涩,很久以后,董慕滢伸出来舌头在自己的菱唇上舔舐了一下,这才目光炯亮的看着秦子衍,问道:“可是,人固有一死。”

“人必死无疑,但是我会和你在一起,我不互要你死,我不会。”秦子衍耳朵声音是那样的激动,以至于落在董慕滢的眼中,董慕滢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她的目光认真的,执着的望着秦子衍。

“我不会死的,你放心就好,我要做你的花嫁新娘。”董慕滢说着话,声音开始低微起来,秦子衍立即伸手,这才发现董慕滢的体表是那样的滚烫,而一般情况,人在发烧的死活,内中却是冷飕飕的。

董慕滢感觉好冷好冷啊,旁边的秦子衍立即到了门口将枯树枝给董慕滢预备了过来,全盘都点燃了以后,这洞穴中变得热烘烘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顷刻间包裹住了董慕滢。

董慕滢睡着了,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董慕滢现在已经因为高烧而变得昏迷不醒起来,秦子衍从来就没有照顾过一个生病之人,此刻的秦子衍手忙脚乱的,将火焰越发的弄得熊熊。

将自己的脸贴在了董慕滢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这才发现董慕滢的身体简直已经滚烫,他当机立断,将自己的衣袖撕碎了,朝着动酷而去,还好不远处有一个湖泊,秦子衍在黑暗中将衣襟浸湿了。

然后朝着董慕滢这边追了过来,将湿漉漉的衣襟贴在了董慕滢的脸上,董慕滢开始梦呓起来,开始生硬起来,整个人被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给包裹住了,那种难受是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形容的。

董慕滢朦胧的目光中,看着秦子衍跑进跑出,她完全不知道秦子衍在忙碌什么东西,伸手想要握住秦子衍的手,但是完全不可能,董慕滢的手刚刚探出去,人已经虚弱无力的叹口气。

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望着前面的位置,“秦子衍……秦子衍……你不要走,不要走……”

虽然已经昏迷不醒,但是董慕滢的脑子里面还是有一种幻象,不能让秦子衍就这样离开,不能,不能!

秦子衍并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将冰冷的衣襟刚刚放在董慕滢的额头上,这衣襟已经变得热乎乎的,如此一来增加了秦子衍的工作量,秦子衍不得不朝着门口的湖泊而去,一晚上又不知道究竟奔波往来了多少次。

终于在天色几乎要亮起来的时候,董慕滢的高烧逐渐的退了下去。这里缺医少药,这要是有什么危险,简直不是秦子衍可以想象的,秦子衍的目光望着董慕滢,火光中,董慕滢的脸庞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累了一晚上,秦子衍还是不准备休息,因为不能,也不敢!谁也不能保证这里没有猛兽出没,他将火弄的更大了,一片红彤彤的,从野外丛林生存的守则分析,一个人想要在野外绝处逢生,必须要准备好足够量的火焰。

有了火焰以后,任何猛兽都会望而却步的。

这样一团星星之火,在整个峡谷中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毕竟已经让很多虎视眈眈的猛兽蹑足潜踪,还有一些小动物因为好奇在这边探头探脑的望着,想要看一看是什么意外来客惊扰了它们的生存。

此刻,几只心无城府的兔子居然到了这树洞周边,秦子衍看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握住了一枚小小的石头,然后用力扫射,两只兔子完全没有料到会有危险从天而降。

两腿一蹬,已经一命呜呼,秦子衍立即到了前面的位置,将一枚石片握住了,在旁边巨大的石头山打磨了很久,这才有了一把刀的雏形,这把刀并没有多么锋利,不过落在了秦子衍的手中,倒也是非常厉害。

秦子衍如同庖丁解牛,很快的,这兔子已经解体,秦子衍抱着两只兔子到了门口的位置,在湖泊中奖兔子洗剥干净,找到了树木将兔子给串起来,然后在火焰上开始烘烤起来。

他昨晚忙碌了一晚上,简直已经困倦不看,而从高空坠落的时候,身上也是遍体鳞伤,但是这些都没有一分一毫给表现出来,秦子衍不表现,而董慕滢完全没有看出来,秦子衍的目光与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兔子上。

很香很香,但是董慕滢并没有清醒过来,董慕滢在做梦。

董慕滢的梦雨方氏死亡时候那个梦居然有了微妙的衔接,这是董慕滢不曾预料到的,董慕滢在梦中回到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童稚时光,终于,董慕滢穿过了那一片浓稠的迷雾,董慕滢从迷雾中穿越以后。

终于找到了方氏,方氏一笑,如同银铃一样,她的目光是贤妻良母应该有的那种关怀,董慕滢自认为从来就没有看到过方氏这样紧张自己的眼神,董慕滢攥住了方氏的手。

方氏说道:“滢滢,你要记住了,任何的困难都不是困难,任何的困难终于有一天你都会克服,你都会战胜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对吗?”

“是,是,娘亲。”

“娘亲始终要离开你的,现实鱼龙混杂,娘亲不愿帮助你成长有时候也是娘亲的苦衷,娘亲现在要走了……”

为何刚刚从迷雾中冲过去,娘亲就要走了,董慕滢在梦中是那样的惊诧,那样的意外,目光望着娘亲,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董慕滢的目光收了回来,“娘亲,您要去什么地方呢?”

母亲的眼神是温柔的,是感性的,“娘亲要去每一个将来都会去的地方,那里实在是太远了,母亲不能带着你,所以母亲给你坚强,你往后不可以像母亲一样懦弱好吗?”

“以后也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的男子成婚,母亲这一辈子做错的两件事情害了母亲一辈子,现在母亲终于可以离开了,于母亲,是开心的,你说呢?”

“母亲究竟要去哪里?母亲究竟要去做什么呢?”董慕滢问着,方氏一笑,指了指天空,董慕滢看到天空一片迷蒙,但是在迷蒙的苍穹上,此刻有繁星在闪烁,是明亮的,是个人一种欢快希望与敬仰的。

“娘亲以后会变成一枚星星,从此以后日日都守望着你,看着你,你说,好吗?”这样一说,董慕滢立即点头,怀抱中的娘身体好像变得无比的轻盈,横跨就消失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娘!”看到母亲的幻影逐渐的消失了,董慕滢好像立即明白了过来,“不,不,娘,您不能走。”

但是有什么作用呢,方氏的笑容以及方氏的幻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的位置,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有,终于微微的叹口气。

看到董慕滢的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挥舞,秦子衍知道董慕滢做恶梦了,立即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滢滢,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董慕滢的脸上汗珠已经滚落了下来,而且还有泪液,看到这里,秦子衍简直是心疼。

不过好在董慕滢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是意外之喜一般的收获,秦子衍紧紧的攥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平静了下来,上天为何这般的不公平,给了董慕滢那样的伤悲与惨痛经历。

董慕滢是看着方氏离开的。

方氏离开了以后,董慕滢又是噩梦连连,一会以后董慕滢梦到哥哥已经毒发身亡,旁边的慕容澈也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场景过于真实了,董慕滢嚎啕大哭起来。

一直以来做了这么多,可不都是为了哥哥,但是到头来哥哥还是去了,董慕滢哭的涕泪横流,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终于从哽咽中清醒了过来。等到董慕滢真正恢复意识的时候,天空衣襟放晴,一束明朗的光芒已经从地平线上开始升起来。

这光芒一寸一寸的照耀到了峡谷中,峡谷中一片明朗,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这一团欣欣向荣的光芒,目光看着看着,不禁闪烁了一下。

“秦子衍……”一晚上秦子衍都守护在自己的身旁,目前的秦子衍看起来一脸的疲倦,脸上有红血丝,严宽则是黑漆漆的,而秦子衍的衣服呢,披在自己的身上。

秦子衍的袖口已经碎裂了,董慕滢看到这里,又是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种前所未有的谴责在自己的内心中展开了,内心好像立即有了一个法庭一样,董慕滢啊董慕滢这样做是不对的,董慕滢啊董慕滢,这是不对的啊。

“我……”

董慕滢要起身,看到董慕滢极力的准备起身的刹那,秦子衍的手攥住了董慕滢的手腕,用一种坚定的,不可动摇的声音,说道:“不要起来,你需要好好休息。”

“昨晚你一晚上没有休息,对吗?”董慕滢望着秦子衍,秦子衍一笑,“怎会,昨晚我一直在休息啊。”

“你骗我,你骗我。”董慕滢咳嗽了一声,目光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淡淡的叹口气——“我怎会骗你呢,我也是刚刚醒过来的,刚刚醒过来以后就看到了两只兔子,你看,已经是你我的盘中餐了。”

“秦子衍……”董慕滢给感动了,说什么已经休息好了,除非自己是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的大傻瓜,才会相信秦子衍说的是真的,但是董慕滢并不是,董慕滢担忧的惶惑的望着秦子衍,望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吸口气。

“秦子衍……谢谢你,在这样的危难关头不抛弃不放弃。”

“呸!”秦子衍别过了目光,说真的,秦子衍本人心里面也是潮起来一种感动,但是秦子衍并不能承认自己被感动了,秦子衍的目光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回望着秦子衍,两人的眼神好像经历过了很多很多的摩擦。

“吃吧,”一边说看,一边将兔肉递给了董慕滢,董慕滢问道:“你已经吃过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再喝一口 “我……”秦子衍考虑了一下,立即点头,“我起来得早,已经吃过了,你吃,我去给你准备水。”一边说,一边出门去了,董慕滢看着手中的兔肉,实在是抵挡不住那种诱惑,立即开始食指大动起来。

秦子衍到了门口,霞光已经冲破了黑暗,而初夏的阳光也是已经出来了,一片灿烂的光辉将一切都照耀的亮堂堂的,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秦子衍去了,背影消失在了早晨第一缕的光芒中。

她坐起来,靠着身后的石头,咳嗽了一声以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董慕滢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成为了秦子衍的累赘,这峡谷中的生活不知多久才可以过去呢,自己一定不能掉链子。

秦子衍找到了一颗芭蕉树,这芭蕉树虽然不是很肥硕,不过毕竟叶片还是可以用来做取水的工具,一会儿以后,已经将水取了回来,给董慕滢送到了最棒,董慕滢知道,秦子衍又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绝对是不可能已经喝过了的,立即说道:“你先喝一口。”

“你喝吧。”秦子衍不喝,董慕滢望着秦子衍,“我怕不干不净,你喝一口,我就喝。”秦子衍一听是这个意思,立即喝一口,董慕滢看着秦子衍那干裂的朱唇,说道:“再喝一口,再喝一口。”

“嗯?”秦子衍疑惑了,也是立即就明白了董慕滢的意思,微微一笑,喝一口以后,将剩余的都给了董慕滢,董慕滢喝过了以后,将兔子抱住了,细嚼慢咽。看到董慕滢这样子,秦子衍开心的一笑。

“好得很,多吃一点。”董慕滢吃完了,擦拭干净了手掌以后,说道:“你吃吧,我看着。”

“这说明话?”秦子衍没有行动,尽管秦子衍已经很饿了,不过硕果仅存的最后一点儿肉还是要给董慕滢留着的,董慕滢何曾不知道秦子衍的良苦用心,因此上,董慕滢清醒过来以后,连闹腾都没有。

光照顾自己,董慕滢已经知道,秦子衍昨晚累坏了!更不能给秦子衍精神压力,她现在一清二楚,应该如何做。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问道:“昨晚做梦了,梦到了什么?”

“梦到母亲离我远去……”董慕滢刚刚说完,一种不好的预感以及你给油然而生,这么十来年过来,董慕滢的梦中从来就没有方氏出现过,这是第一次,莫非也是最后一次吗?

董慕滢说完以后,秦子衍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而董慕滢呢,一种同样不好的预感已经攫住了董慕滢的心脏,实话说,董慕滢觉得,方氏可能已经遭遇到了不测与凶险,此际,是……

“难道是母亲给我托梦?”

“不,不,不要胡思乱想,坏事多往好处想,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秦子衍除了安慰,又能做什么呢?尽管秦子衍也是开始相信,这是一种托梦。

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梦到一个人,忽而就梦到了,这想必是有缘故的,秦子衍不方便点破,但是也偏偏要点破。

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董慕滢脸上那悲戚的神色已经纤毫毕露了出来,他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斩钉截铁的,用一种悲痛的声音,说道:“母亲一定是真的去了,我以前从来就没有梦到过母亲,这是非比寻常的。”

“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才刚刚好,不要给自己精神压力,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但是首先你要身体好起来,好吗?”他恳求一般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何尝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如何做。应该如何让董慕滢精神振奋呢,简直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秦子衍,然后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已经从脸颊上滚落了下来,“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秦子衍任何的劝说好像都无效一样,看到董慕滢这样哭,秦子衍的心碎了,立即抱住了董慕滢,秦子衍伸手,在董慕滢的后背上拍一拍,董慕滢立即点头,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的目光这才看着秦子衍。

“我很好,你放心就好,母亲原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我做出来那样的事情,他们总是要找一个替罪羔羊的,爹爹向来是挺老太太的话,老太太让爹爹往东,爹爹是不会往西的……”

“王姨娘一直在找机会,但是都没有找到,她怎会放过那样好的机会呢,不会的,不会的啊。”董慕滢一面焦灼的说着,一面泪流满面。

良久良久以后,秦子衍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衫已经湿漉漉了,这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你放心就好,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的,越快越好,我知道你又很多的担心,我也是一样,但是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着急。”

是啊,现在哪里就是着急的时候,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的。

董慕滢点了点头,又道:“不知道哥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但愿董暮雪与知画不要遭遇到围追堵截就好了……”

“不会的,恶狼谷不是任何一个人敢去放肆的地方,他们那边机关重重,要是那样容易进去,我敢说慕容澈早已经完蛋了,他是一个聪明人,你不用担心。”

“是啊,他还是一个医中圣手,更何况就算今天送不过去灵药,明天送过去也是一样啊,我现在要担心的是我,是你,是我们!”董慕滢很快就将那些烦心事给丢开了。

是彻彻底底的丢开了,现在的董慕滢已经不再考虑究竟哥哥是好是歹,纠集你给母亲是生是死了,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自己,要是自己都被困在这里永远不可能出去,那么母亲与哥哥的好歹又有什么关系呢?

董慕滢微微的叹口气,秦子衍的手立即伸了过来,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几乎要窒息了,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

“你吃。”董慕滢将旁边的兔子握住了,送到了秦子衍的嘴边,秦子衍立即吃起来,看到秦子衍吃光了以后,董慕滢这才说道:“你知道我们现在在上面地方吗?”

“我……”秦子衍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董慕滢,自己哪里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呢,“这里,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应该在前面或者后面看一看,你说呢?”

“好的很,不过也应该搞清楚东西南北中。”一面说,一边将自己发簪拿下来,这发簪是中空的,董慕滢竭力的朝着河边去了,然后用芭蕉做了一个荷叶杯子,两簪子丢在了里面以后,做了一个指南针。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确认方位了,帝京在东面,所谓紫气东来,朝着这边去一定不会错的,我们一边走,一边打记号,好诗今天不能走出去,那么明天又是从下游去,你看如何?”

“你这样聪明,自然是听你的。”秦子衍好脾气的一笑,不过又道:“你身体刚刚好,不能走,我要背着你。”

董慕滢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秦子衍的背上,秦子衍与董慕滢往前走,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两个人终于到了上游,这里荆棘丛生,简直没有一丁点儿的路,这样一来,董慕滢开始怀疑自己走错了。

“这里不对劲,你放我下来。”

“好。”秦子衍将董慕滢给放在了地上,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周边,过了一会以后,说道:“下,这里不对劲,你听水声,好像很是浩大的样子,我猜测上流是瀑布与洪流,应该是没有道路的,你说呢?”

“嗯,”看到董慕滢这样说,他立即点头——“我看,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如此,那就朝着下游去。”两个人又是到了下游,但是并没有走很久,天色已昏暗了下来,毕竟这里是一个峡谷,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啊。

董慕滢满心的希望变成了失望,又不能将这种失望给表现出来,只好一笑,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现在已经不能到处乱走了,有很多野兽都是昼伏夜出的,为了以策安全,还是在树洞中去。”

“到了明天的时候,我们再次寻找,这也是天意。”董慕滢倒是反过来安慰秦子衍,秦子衍吃味的一笑,原本他是想要安慰董慕滢的,但是不知道如何,两个人的角色就互换了一下,秦子衍望着董慕滢。

良久以后,这才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啊,来这个,既然知道你对不起我以后好好的补偿我就是了,看看你这模样,哈哈哈哈。”董慕滢笑了,望着秦子衍,秦子衍也是笑了,搀扶着董慕滢到了树洞边。

真是想不到他们两个人居然走了大半天才走了不远的距离,看来披荆斩棘是比较困难的,到了湖边,秦子衍眼疾手快的捕鱼,将鱼儿洗剥干净以后,立即开始生火,董慕滢在旁边帮忙。

往往是越帮越忙,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是私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但是经过一天的刻苦磨练以后,秦子衍已经出师了,倒是董慕滢,好像什还是老样子似的,鱼已经烘烤起来了,董慕滢嗅着淡淡的浓香。

望着自己身后的大树,大树洞里面是干燥的,带着一种淡淡的温热,大概是白天储存起来的热气而已,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说道:“你看,想必很久很久以前,这石头就已经与这大树生长在了一起。”

“嗯。”他也是看着。

“石头原本以为自己的阻挡,这大树一定会死的,但是偏偏不是,石头没有阻拦照顾大树,倒是给了大树一个生长的机会,大树蓬勃向上很快就已经长成了一个参天大树,大树啊大树,岂不是与你我一样?”

刚刚说完,有一股风吹了过来,秦子衍一笑,“你看,有共鸣。”一面说,一面将烤鱼送到了董慕滢的嘴边,董慕滢立即吃起来,说道:“往往,想要将你我打败的东西,会成就你我,你说对吗?”

“对,所以没有什么担心的,死不了就还好。”

这话虽然比较难听,不过道理是显而易见的,秦子衍总是可以言必有中,秦子衍总是可以说出来这样深有体会的话。

董慕滢尽管心急如焚,不过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情况是先做到自保,然后去保护人!董慕滢望着参天大树,她也是想要学习学习这参天大树的,这是多么顽强的无畏的拼搏精神啊。

她需要等,不能给秦子衍制造任何的压力。

秦子衍虽然一言不发,不过他也是心急如焚。被困在这里简直好像被幽禁一模一样,山中放一日,世上已千年。那种感觉不是真正亲身经历是不可能感受真切的,并且他是王储。

时间长久不出去,皇城里面必然一叶知秋,发生宫变与叛乱。一想到这里,秦子衍想要离开的决心则更加是炽烈起来,不过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倒是一动不如一静了,最好的办法是持盈保泰,先保护好董慕滢……

然后照顾好自己,接着才可以离开。

这里不啻于荒郊野岭,这里缺医少药,要是果真有什么问题,他们两个人简直不堪一击,又是别无长物,连一把匕首都没有。幸而这里并没有我们危险,暂时倒也算得上是苟安。

“过来。”看到秦子衍在思忖什么,董慕滢挥挥手,秦子衍朝着董慕滢身边走了过来,夜色四合,有一个傍晚悄然而至东,看着秦子衍到了自己的身旁,董慕滢好像一只驯鹿一样,将自己的头颅驯顺的放在了秦子衍的肩膀上。

“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子焦急,反正没有什么事情是好害怕的,只要我们在一起,都可以共渡难关。”董慕滢一边说,一边闭上了眼睛,在这个墙壁一样高挺而又温暖的胸膛中,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可以放松下来。

那种安心的感觉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给予的,秦子衍微喟一声,伸手着董慕滢那黑漆漆的发丝,点了点头。

“抱歉,这一次全部都是我的错,我……我害了你。”

“胡说八道什么呢?”董慕滢乍然望着秦子衍,好似一只刚刚挨烫的小猫似的,秦子衍自然知道不应该这样子说,立即莞尔,“总之我们虽然是从高空了下来,到底灵药已经送给了慕容,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整个人开开心心的 “你——”董慕滢指了指秦子衍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与我,都好短短的,这就是不大不小的收获了,其余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尤其是今晚,你看今晚的月亮好懒吗?”

“月亮?”秦子衍瞪圆了眼睛,虬结着眉宇,想要看一看所谓的月亮,哪里知道简直无迹可寻,拜托!现在他们在深谷中,这里一片草木蓊郁,长林丰草将明媚的月光给遮蔽住了,想要看到月亮……

这,好像不是很容易的东西啊。秦子衍的目光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抱着董慕滢的手慢慢的收拢了一下,“没有月亮。”

“那么,你看我的脸。”秦子衍闻言,立即低眸,望着怀抱中楚楚可怜的董慕滢,遭遇了这般的凶险以后,董慕滢大病不起,好了以后董慕滢立即恢复了与以前一模一样的神态,整个人开开心心的。

充满了乐观向上的那种心态,真是不清楚,一个女子从何处得到这样的力量,力争上游,不抛弃不放弃。

“嗯。”

两个人往前走,一片水声,但是这一天依旧是因为他们的体力有限,只能勘探一小部分的地方,到底还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回,回来以后,再一次蜗居在了大树中,董慕滢心里面的失望已经越发的浓郁了。

这一晚,两人吃过了一些东西以后,董慕滢到了秦子衍怀抱中,一开始董慕滢还是比较担心哥哥,担心方氏,但是现在的董慕滢已经不担心他们了,因为董慕滢镇定了下来,现在他们简直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所以,与其杞人忧天,倒不如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安全,好好找一找究竟从什么地方离开是最安全的通道,董慕滢的目光落在了秦子衍的身上,“你说,我们会不胡一生一世都在这里?”

“这怎会?”秦子衍的心“咯噔”一跳,不过秦子衍感觉,会的,因为接二连三的碰壁,秦子衍对离开这里已经不是很有自信力了,不过并不能让自己那种消极的情绪传染到了董慕滢的身上。

“不可能这样悲催,我们走了前面走了后面,走了上面,走了下面,看起来已经智尽能索了,但是还有一个地方没有走,这里没有涉足。”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秦子衍这才一笑,“对啊,应该在头顶看看。”所谓的头顶,自然是这千年大树的顶端,究竟千年大树的顶端是不是也可以离开呢?

这样一来,两个人的精神一振,都觉得他们不是已经陷入了绝境,只要努力就可以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董慕滢给秦子衍做烧烤,秦子衍握着棍子,将棍子上的东西都吃了一个一干二净。

他一定要保存体力,这才可以啊。

虽然食物比较难吃,但是粗粝的食物总是好过了腹中空空如也,到了第二天,秦子衍上树,将董慕滢放在了树杈上,自己一个人去探路了,这原是一株非常健旺的老树,古木参天,简直好像一把伞似的。

秦子衍为了董慕滢的安全着想,人已经一跃而起握住了藤萝,朝着前面去了,这大树的树枝是那样风光的粗壮,肥硕不可一世,秦子衍好像猿猴一样,施展起来功夫,一会儿以后简直登萍渡水似的,人已经到了这大树的顶端。

顶端枝桠更加是茂盛,秦子衍惊喜的发现,悬崖两边已经有藤萝垂落了下来,他伸手将三根藤萝合二为一,然后用力的攀扯了一下,居然发现很是牢靠。

这才一笑,顺着来的时候去了,一边走,一边打记号,董慕滢忧心忡忡的等着,这棵树也真是巨大,秦子衍爬树就用了两个时辰,峡谷中的能见度本身就很低,往往外界早已经明亮了起来,这里才亮起来。

所以,大概这峡谷中可以利用的时间并不多,董慕滢等了会儿,唯恐秦子衍遇到什么危险,不想终于等到了秦子衍,树叶沙沙声不绝如缕,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秦子衍从天而降,目光清澈。

望着董慕滢,“可以原路返回,真是让吃一惊。”秦子衍早已经汗流满面,董慕滢立即伸手,帮助秦子衍将汗液全部都擦拭干净以后,望着秦子衍,然后失神的忘情的伸手,抱住了秦子衍。秦子衍一怔,过了霎时以后,已经微微一笑,“你这是做什么?已经可以离开了你为何这样子哭哭啼啼,就算是高兴也实在没有必要这样。”

“我不是高兴,我想你啊,秦子衍我想你。”秦子衍闻言,不过是淡淡的一笑,“这……我刚刚离开一小会,你就已经离不开我吗?”

“离不开,离不开。”秦子衍从来没有发现董慕滢会这样子脆弱,看到董慕滢这般的楚楚可怜,他立即拍一拍董慕滢的后背,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在无声的蔓延,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慢慢的,两个人松开了抱着的对方的手。

这几天的幽谷生活已经彻底的改变了两人的心态,业已经彻底的让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种奇异的关联,时间证明出很多东西。

朝着树下而去,秦子衍困了,董慕滢也是困了,但是秦子衍还是将董慕滢安置在了洞穴中,董慕滢安安静静的将周边的枯木都点燃了,一片火光,树洞中顷刻间就温暖如春,也好像是两个人的温床一般。

董慕滢的目送秦子衍去了,秦子衍呢,过不多久人已经回来了,看着秦子衍手臂上挂着兔子与鱼,董慕滢一笑,“你满载而归,快快过来,在这里。”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秦子衍那冰冷的僵硬的手。

将秦子衍的手暖热以后,秦子衍又一次离开了,“这里距离上端不知究竟有多远,所以中间的食物是不可短缺的,我需要多多准备。”这些董慕滢也是清楚。

刚刚从高空陨落的时候,倒是他们两个人什么都不会,对于野外生存简直不明白,现在倒是完全不同了,现在,杜宇野外生存,两个人简直是一清二楚,看着秦子衍又一次去了。

董慕滢的内心充满了温暖,一种难言的温暖,握住了木棍开始将这些东西都串起来,然后开始烘培,浓香四溢,董慕滢等着秦子衍的到来,等了很久很久,秦子衍这才回来了,董慕滢对着秦子衍一笑。

秦子衍也是将其余的东西都洗剥干净了,然后开始烘培起来,今晚,他们可谓是大丰收今晚的准备是给明天逃离这是非之地做的准备,保障必须要多,这样才可以保证人的安全。

董慕滢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然后找藤条将这些东西都捆扎在了一起,到明天的时候,她还要将这些干货捆扎在自己的腰上,等着秦子衍带自己离开这里。

真要离开了,倒是两个人感慨万千起来,董慕滢说道:“出去以后我嫁给你,哪怕你以后妻妾成群,我也认了。”董慕滢在这里,已经发现了秦子衍身上那可圈可点的一面以及可贵的品质。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他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说起来甜言蜜语,董慕滢倒是陶醉的一笑,然后伸手柔柔的推开了秦子衍,“秦子衍,痒痒的,我怕痒。”

“我知道。”

山中一日,世上已千年,果真如此!董慕滢没有发现事情居然还是急转直下,当日,他们落入深谷以后,董暮雪握住了接力棒,开始延续秦子衍的任务,抱着这太岁到了恶狼谷。

万幸的是慕容澈早已经在等待着了,看到董暮雪到来,迫不及待的将太岁给准备好了,做了药引子以后,立即煎药,好不容易让董玦服用,董玦经过一晚上的低烧以后,第二天逐渐的好了起来。

而董暮雪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从头至尾全心全意照顾董玦,并没有告诉他们,究竟董慕滢与秦子衍去了什么地方,是否已经惨遭不幸,这些都隐瞒了,不过,毕竟还是扛不住董玦的三推六问。

“我妹妹呢,如何到了这时候并不过来……”董玦觉得奇怪了,董玦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就醒了过来的,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道的是自己得到了神医慕容澈的救助这才虎口余生,死中求活。

但是并不知道,为了这个药引子董家几乎已经倾家荡产,还有更为让人不可思议的,自己的母亲方氏居然被迫沉井,还有很多很多……

“滢滢呢,为何不见?他那样担心我,为何不见?”董玦到底是一个聪明人。

看到自己重病,醒来以后并没有看到妹妹,不禁让董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董暮雪不自然的笑一笑,立即说道:“原是已经来过了,哥哥,你昏迷不醒已经很多天了,家里面您不是不知道的,之所以留我,正是因为家里面的事情已经忙乱起来。

那个家?董玦简直想要笑了,充满了背信弃义与算计,要是可以不回去,他情愿这一生一世都不回去。而董玦是不可能知道的,相比较于自己的性命而言,全家人始终如一的保持,牺牲董玦。

只有董慕滢据理力争,这才与家里面的人有了龃龉,这些都是董玦不清楚的,现在也同样不清楚,对董暮雪的话,并没有立即产生怀疑。

“先吃药吧,哥哥,我会通知她的,告诉大姐姐你已经醒过来了,让大姐姐好生明白过来,你定要休息好,为了你大姐姐简直已经累的精疲力竭,这些你都是不知道的。”

董暮雪的眼睛湿漉漉的,只可惜董玦没有看到,“他们给我下毒,我居然什么都不甚清楚,这是连环计啊,连环计……”

“是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您一定要快快好起来。”董暮雪说到这里看到门口站着慕容澈,立即知道慕容澈对自己有话要说,还是私人之间的,只能将被子帮助董玦掖了一下,“你好好休息,保证睡眠,就可以见到大姐姐了。”

“好的,我知道,我现在就好好休息,一定要好起来。”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胸腔里面好像埋藏着一座活火山一样,良董暮雪去了,他这才闭上了沉重的眼睛。

董慕滢刚刚到门口,慕容澈就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本来按理说这一次送过来太岁的应该是董慕滢,哪里知道居然是董暮雪,他早已经疑窦丛生了,不过现在手忙脚乱的拯救已经过去了,才可以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董暮雪的神色可以看出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也隐瞒着董玦,“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满腹心事的样子。”这样一问,董暮雪立即望了身后一眼,确定董玦没有出门,确定董玦不可能听到以后,这才娓娓道来。

“为了这个太岁,大姐姐已经与家里决裂,现在的董家已经倾家荡产,而就在要到太岁的时候还是发生了凶险。”

“到了约定的日子,大姐姐准备好了银票过去拿东西的时候,那人忽然出尔反尔起来,于是大姐姐只能求助于世子爷,哪里知道这人居然与秦逸风谋策,以至于等到世子爷过去的时候遭遇到了凶险…”董暮雪将自己看到的一个字一个字都说了,听完以后,慕容澈虬结着眉心,“糊涂,这样的大事情为何不早早的说出来。”

“我难道不想要早早的说出来吗?你们一个重病缠身,一个呢,是医者,这样的事情如何可以分心,为了保险起见我只能现在告诉你,说来……”董暮雪思忖了一下,“已经三天了,三天了?”

“那么,要是两个人都活着,已经上来了,但是踪影全无。”说到这里,他微微叹口气,“谷中上下人等听命,出谷去,找两个人……”慕容澈立即吩咐,谷中上上下下也是走了一个一干二净。

但是找人的事情让人如何可以下手,那是一个悬崖峭壁,山体笔直,嵯峨,不是任何人想要进入就可以进入的,也不是任何人想要跨越就可以跨越的,寻找了很久以后,居然连出路都没有。

更不要说从什么地方可以进去了。

恶狼谷中顷刻间也是走了一个一干二净,读对府中发生的事情,董暮雪也丝毫没有隐瞒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恐连我们都会难以生还 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慕容澈,慕容澈唏嘘感叹,扼腕叹息,他想不到到头来居然会遭遇这样居心叵测事情。

一个母亲,居然给逼死了!

他尚且记得一清二楚,幼年时候见到方氏的时候,方氏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个贤妻良母最为典型的微笑,这样一个女人居然也遭遇到了牵连,已四十多岁了,居然拿遭遇到了那样羞愤的事情,不死又能做什么呢?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样不问世事,偏安一隅是好的,现在更加觉得绝圣弃智是一个最为明智的选择,也是希望董慕滢往后可以这样子,一个人真正到了清心寡欲的时候,自然是无欲则刚。

董慕滢,董慕滢,究竟可以生还吗?还是董慕滢已经……不,不,接下来的联想恶化,他简直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起来,一种怪异的,惶悚的让人战战兢兢的感觉已经全盘包裹住了他。

他作为医者,这么多年救死扶伤,什么样的事情都已经看淡了,对于生老病死,好像已经顺理成章的比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消化与接受,但是……但是,在这个时候,心头还是惴惴不安,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董慕滢现在在什么地方,董慕滢与秦子衍主坠入了深谷以后,究竟可以活着吗?

谷中的人倾巢出动,包括一向深居简出的慕容澈,到了此际也是不得往前走了,但是只能在高高的山峰上,高高的悬崖上叫董慕滢与秦子衍的名字,山风冷厉声音不可以传递很远,碰到了回音壁以后,群山回唱余音袅袅。

但是层峦叠嶂中,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自己,董慕滢啊董慕滢,秦子衍啊秦子衍,你们究竟还好吗?

慕容澈这几天心惊胆跳了很久,终于那种预感落实了。寻找从早上到晚上,并没有一分一毫的休止,到了傍晚的时候,一个人捧着一件刺破了的绣衣给慕容澈送了过来,慕容澈不看还好。

一看之下,一个趔趄几乎没有跌倒,他是那样担忧董慕滢的安全,握住了那一件厚重的已经褴褛的衣衫,望着——“从那里找到的?”

一边问,一边急切的看着这个人,这人立即带着慕容澈到了他们坠入峡谷的位置,慕容澈看着那高峻的山峰,看着那简直深邃的不可一世的峡谷,良久良久以后,微微的叹口气。

“找人,从这里下去。”镇定的说,旁边的人立即探头探脑了会儿,说道:“谷主,这里看起来是那样的高峻,要是下去,恐连我们都会难以生还呢。”

“这……”他思忖了很久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找绳子过来。”看到慕容澈这般干净利落的下定决心,这人的心骤然紧缩了一下,然后将一根绳子给找了过来,绳子很长,慕容澈捆扎在了自己的腰肢上。

然后纵身一跃,人已经没入了黑漆漆的深不可测的峡谷中,看到慕容澈这般决然的离开,谷中上下人等都变得战战兢兢起来,“谷主,您,你何苦这样子,您要是有了什么危险,这如何是好啊。”

慕容澈听到了,但依旧没有停止下降的速度,绳子固然是很长很长,不过有什么用呢?相比较于这样高峻而又深邃的峡谷而言,那绳子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凌空的位置已经昏黑起来。

他找到了很多佐证,董慕滢的衣服碎片,秦子衍的衣服碎片,董慕滢都挺的金钗以及董慕滢衣服上的璎珞,很多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残缺不全的。

尽管已经下降了很久,但是什么都没有,慕容澈失望了,只能折返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还要多,他回来了,手中握着零零碎碎的东西,众人看到这里,又是看到慕容澈那失望的神色,都知道,十有八九董慕滢与秦子衍已经死了。

“回去吧。”慕容澈吩咐了一句,握住了董慕滢的一些物品,这些物品全部都残缺不全,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回到了平地上,脚踏实地以后,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前面的位置是开阔的,是黑暗的。

他头顶嗡嗡作响,脚下一个踉跄,人已经跌倒在了那里。

“谷主,谷主。”几个人立即过来担忧的搀扶住了慕容澈,慕容澈从来没有这样子失望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子颓唐过,众人看在眼里,心头揪紧了,提高在了嗓子眼,良久良久以后,慕容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这里。

“回去了。”众人这才打道回府。

对于众人离开的事情,董玦并不清楚,这些天,董玦在养精蓄锐,真正做到了一心养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打算,因此上,整个人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他不知道这样的药材是从何而来的。

但是明白一点,这一次自己可以好端端的,妹妹一定是拼尽全力。连向来不出远门的“程咬金”董暮雪都亲自过来了,可见众人对于自己的病症是无比的上心,基于此他董玦要是不好好的养病,怎对得起这里的每一个人?

绿云始终伺候在董玦的身旁,在谷中人人都离开以后,她一个人忙进忙出,她是眼睁睁看着谷主离开的,心头那种难过的,悲戚的心情让她整个人都觉得难受起来,更多的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

原本以为这么多年了,他总是应该可以看到自己功不可没,但是……但是现实是,慕容澈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自己付出那样多,在他的眼睛里面好像秋水一样,说流淌就流淌,说消失就消失。

她这边将煎好的药送给了董玦,董玦安心的喝完了以后,这才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不免问一句——“为何这里的人并不多?”

“啊——”她正在想心事,虽然手上还是忙碌,不过还是听到了,手晃动了一下,一个窑炉已经打翻了,有淡淡的清幽的药香很快就弥漫在了空中,她慌乱的寻找抹布,一边寻找一般回眸,说道:“都出门去了。”

“冒昧的问一句,都出门做什么去了?”董玦觉得很是疑惑,倒是绿云立即望着董玦,说道:“去找人了,找两个人。”

“两个人?”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绿云倒是畏惧,要是等会儿问起来该作何解释呢?董玦是一个聪明人啊,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蒙混过关的,好在董玦话到嘴边居然彻彻底底的遏制住了那种好奇。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说道:“你往后也不用照顾我了,我发现我逐渐好起来了,我准备向你们家谷主辞行。”

“这——”绿云一怔,望着他,立即满面堆笑,说道:“你还要留待观察的,毕竟这是毒,毒要是没有清理干净,往后复发更不好处理了,这太岁一味药不是想要得到就可以得到的,你运气好而已。”

听到这里董玦也只能是打消了念头。

慕容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带着一群人打道回府,到了谷中以后,他进入了自己的房子,一言不发,沉默是金。到了晚饭的时候,这边厢绿云早已经预备了慕容澈喜欢的饭菜送到了他的房中。

慕容澈愁眉紧锁,握着手中的一枚金钗,这金钗尽管已经变形了,不过握在了慕容澈的手中,依旧好像很是熠熠生辉似的,他的目光望着金钗,望着其余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回眸。

“你来了……”

“来了很久了。”绿云一面说,一面将食物给放好了,说道:“您这样子不吃点儿东西可不成。”

“我……”他回眸,望着绿云,绿云的眼睛里面反衬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那种担忧在逐渐的放大,暗中担忧逐渐的弥漫开来,看到绿云这般的神态,慕容澈失神的将手中的金钗放在了桌上。

“关上门,我想要与你说说话。”他一面说,一面望着绿云绿云一愕,但还是很快就关上了门,当先开口的自然是握住了主动权的慕容澈,慕容澈的目光望着绿云,过了少顷以后,一笑,说道:“绿云,你对我很好。”

“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不能不对您好,您看看,这里的人一个个都粗枝大叶,更兼您这里是草庐,药品怎可乱……”她一面说,一面紧张起来,羞窘的手指在脸庞上胡乱的骚动了一下。

慕容澈看着绿云,说道:“我说的不是药,而是人,你对我的人很好。”

“这——”绿云一怔,立即垂眸,看着自己的脚面,脚面上一枚珍珠熠熠生辉,她的注意力好像让这个珍珠给吸引住了,“这也是奴婢应该做的事情,原是不值一提的,要是您没有什么安排奴婢就离开了。”

“他,还好吗?真相迟早是瞒不住的,不过我希望最后一个告诉他。”

“这个奴婢省的。”一边说,绿云一边就要离开,看到绿云这边厢要走,他站起身来,慌乱的握住了绿云的手,“绿云,她死了。”

“奴婢知道,请谷主节哀顺变。”绿云逃避了一下他那炯炯的凤眸逼视,但是不起作用,那眼瞳还是很快就落在了绿云的身上,“她往常说你是一个好女孩,让我好好留心你,让我……”

“少主,不可,不可,奴婢是一个人微言轻之人,奴婢已经甘心做一个普通的奴仆。”绿云惊悚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澈,慕容澈有生以来第一次用暗中温柔的眼眸望着眼前的绿云。“其实一直以来,你的心意,我一清二楚。”

“奴婢的心意是照顾少主,让少主好好的就是了。”绿云面对他这样的神态,有一种想要立即潜藏起来的危机,这般的时候,慕容澈飒然一笑,握着绿云的手逐渐的用力起来,“你真的这样认为”

“奴婢不敢有二心。”绿云彻彻底底让慕容澈给弄糊涂了,尤其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啊。

“既然是照顾我,就照顾一辈子吧,下个月,我娶你,你看如何?”

“啊!”幸福来得过于突然,简直好像龙卷风一样,绿云的身体颤动起来,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慕容澈的脸上,“您……您这是开玩笑吗?”

“你看我好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并非没有注意到你,其实我老是在想……”

“太晚了,您休息吧,您喝酒了。”

“我滴酒未沾唇。”他立即说,狂热的抱住了绿云,“她愿意为他死,这些足以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我做不到!但是我知道,要是让你为我去死,你也是可以做到的,同理可证,我应该与你在一起。”他望着绿云。

绿云焦虑的皱眉,很久以后,这才挣开了他的手,“您根本就不爱奴婢。”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此刻我已经发现自己爱上了你,绿云,和我在一起。”

“少主——”面对这场迟来了很多年的告白,女子泪眼婆娑,声音哽咽,用力的抱住了慕容澈,慕容澈轻微的低眸,望着绿云,“这么多年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留心到你,往后我定然会对你好。”

“少主——”她哭的不可遏住,良久以后,这才知道,自己是真正守得云开待月明了。

而这边是喜剧,另外一边则是悲剧了,董暮雪从恶狼谷出来以后,让人带着自己离开这里,到了九嶷大道上,车子朝着棋盘街的位置去了,董暮雪想要去看一看究竟秦子衍回来了没有。

要是秦子衍没有回来,自己影噶作何打算呢?到了秦子衍的府中以后,府中一切都安堵如常,不过康儿不见了,这些人居然会如此的粗心大意,这也是出于董暮雪意料之外的。

原来,康儿知道董玦生病以后,准备离开这里的,对这个小小少年来说,还有什么比偷窃更容易得到全不费工夫的招数呢?既然他们已经拼尽全力都得不到这个所谓的“太岁”倒不如让自己重操旧业就好。

反正,他往常在街衢,也是时常偷人的东西,不过那些时候都是命运所迫,现在要是自己可以帮助董玦叔叔将那个太岁给偷窃过来,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情,他是立即就要展开行动的。

二者,这府中对于康儿上心的人并不多。毕竟因为康儿是一个被收养的义子,这样的孩子确实不可以得到过分的倚重与依赖,康儿离开了,这些大老爷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运气好而已 可是,这些大老爷们没有留心的事情,然另外一个大老爷们给留心到了。

康儿刚刚从府中出来以后,刚刚过了王府的一个转弯,一个人已经站在了康儿的眼前,康儿一看,是——是——冤家对头秦逸风,他立即就要张开口大声喊叫,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身后已经一大群人簇拥了过来。

然后将康儿给包裹在了垓心,康儿再厉害也是一个孩子啊,抵不过这些人的三拳两脚,康儿给擒获了,过了没有很久以后,一辆马车将康儿给带走了。

董暮雪到了康儿屋子的时候,只看到康儿留下来的字迹,康儿真是鲁莽,以为什么事情都那样容易,董暮雪看完了以后,整个人后背都僵了,康儿一个孩子出门去一定会遇到危险的。

董暮雪立即到了门口雇佣了一辆马车,二话不说就朝着那西郊去了,董慕滢到了那西郊以后,当即就到了这个盗墓贼的屋子里面,但是董慕滢第一眼看到的绝对不是这盗墓贼,也不是康儿。

而是——

董暮雪看到了早已经等候了自己很久很久的秦逸风,秦逸风眼瞳阴鸷,脸色紧绷,望着董暮雪到来。“两个人?”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绿云倒是畏惧,要是等会儿问起来该作何解释呢?董玦是一个聪明人啊,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蒙混过关的,好在董玦话到嘴边居然彻彻底底的遏制住了那种好奇。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说道:“你往后也不用照顾我了,我发现我逐渐好起来了,我准备向你们家谷主辞行。”

“这——”绿云一怔,望着他,立即满面堆笑,说道:“你还要留待观察的,毕竟这是毒,毒要是没有清理干净,往后复发更不好处理了,这太岁一味药不是想要得到就可以得到的,你运气好而已。”

听到这里董玦也只能是打消了念头。

慕容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带着一群人打道回府,到了谷中以后,他进入了自己的房子,一言不发,沉默是金。到了晚饭的时候,这边厢绿云早已经预备了慕容澈喜欢的饭菜送到了他的房中。

慕容澈愁眉紧锁,握着手中的一枚金钗,这金钗尽管已经变形了,不过握在了慕容澈的手中,依旧好像很是熠熠生辉似的,他的目光望着金钗,望着其余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回眸。

“你来了……”

“来了很久了。”绿云一面说,一面将食物给放好了,说道:“您这样子不吃点儿东西可不成。”

“我……”他回眸,望着绿云,绿云的眼睛里面反衬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那种担忧在逐渐的放大,暗中担忧逐渐的弥漫开来,看到绿云这般的神态,慕容澈失神的将手中的金钗放在了桌上。

“关上门,我想要与你说说话。”他一面说,一面望着绿云绿云一愕,但还是很快就关上了门,当先开口的自然是握住了主动权的慕容澈,慕容澈的目光望着绿云,过了少顷以后,一笑,说道:“绿云,你对我很好。”

“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不能不对您好,您看看,这里的人一个个都粗枝大叶,更兼您这里是草庐,药品怎可乱……”她一面说,一面紧张起来,羞窘的手指在脸庞上胡乱的骚动了一下。

慕容澈看着绿云,说道:“我说的不是药,而是人,你对我的人很好。”

“这——”绿云一怔,立即垂眸,看着自己的脚面,脚面上一枚珍珠熠熠生辉,她的注意力好像让这个珍珠给吸引住了,“这也是奴婢应该做的事情,原是不值一提的,要是您没有什么安排奴婢就离开了。”

“他,还好吗?真相迟早是瞒不住的,不过我希望最后一个告诉他。”

“这个奴婢省的。”一边说,绿云一边就要离开,看到绿云这边厢要走,他站起身来,慌乱的握住了绿云的手,“绿云,她死了。”

“奴婢知道,请谷主节哀顺变。”绿云逃避了一下他那炯炯的凤眸逼视,但是不起作用,那眼瞳还是很快就落在了绿云的身上,“她往常说你是一个好女孩,让我好好留心你,让我……”

“少主,不可,不可,奴婢是一个人微言轻之人,奴婢已经甘心做一个普通的奴仆。”绿云惊悚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澈,慕容澈有生以来第一次用暗中温柔的眼眸望着眼前的绿云。“其实一直以来,你的心意,我一清二楚。”

“奴婢的心意是照顾少主,让少主好好的就是了。”绿云面对他这样的神态,有一种想要立即潜藏起来的危机,这般的时候,慕容澈飒然一笑,握着绿云的手逐渐的用力起来,“你真的这样认为”

“奴婢不敢有二心。”绿云彻彻底底让慕容澈给弄糊涂了,尤其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啊。

“既然是照顾我,就照顾一辈子吧,下个月,我娶你,你看如何?”

“啊!”幸福来得过于突然,简直好像龙卷风一样,绿云的身体颤动起来,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慕容澈的脸上,“您……您这是开玩笑吗?”

“你看我好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并非没有注意到你,其实我老是在想……”

“太晚了,您休息吧,您喝酒了。”

“我滴酒未沾唇。”他立即说,狂热的抱住了绿云,“她愿意为他死,这些足以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我做不到!但是我知道,要是让你为我去死,你也是可以做到的,同理可证,我应该与你在一起。”他望着绿云。

绿云焦虑的皱眉,很久以后,这才挣开了他的手,“您根本就不爱奴婢。”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此刻我已经发现自己爱上了你,绿云,和我在一起。”

“少主——”面对这场迟来了很多年的告白,女子泪眼婆娑,声音哽咽,用力的抱住了慕容澈,慕容澈轻微的低眸,望着绿云,“这么多年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留心到你,往后我定然会对你好。”

“少主——”她哭的不可遏住,良久以后,这才知道,自己是真正守得云开待月明了。

而这边是喜剧,另外一边则是悲剧了,董暮雪从恶狼谷出来以后,让人带着自己离开这里,到了九嶷大道上,车子朝着棋盘街的位置去了,董暮雪想要去看一看究竟秦子衍回来了没有。

要是秦子衍没有回来,自己影噶作何打算呢?到了秦子衍的府中以后,府中一切都安堵如常,不过康儿不见了,这些人居然会如此的粗心大意,这也是出于董暮雪意料之外的。

原来,康儿知道董玦生病以后,准备离开这里的,对这个小小少年来说,还有什么比偷窃更容易得到全不费工夫的招数呢?既然他们已经拼尽全力都得不到这个所谓的“太岁”倒不如让自己重操旧业就好。

反正,他往常在街衢,也是时常偷人的东西,不过那些时候都是命运所迫,现在要是自己可以帮助董玦叔叔将那个太岁给偷窃过来,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情,他是立即就要展开行动的。

二者,这府中对于康儿上心的人并不多。毕竟因为康儿是一个被收养的义子,这样的孩子确实不可以得到过分的倚重与依赖,康儿离开了,这些大老爷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可是,这些大老爷们没有留心的事情,然另外一个大老爷们给留心到了。

康儿刚刚从府中出来以后,刚刚过了王府的一个转弯,一个人已经站在了康儿的眼前,康儿一看,是——是——冤家对头秦逸风,他立即就要张开口大声喊叫,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身后已经一大群人簇拥了过来。

然后将康儿给包裹在了垓心,康儿再厉害也是一个孩子啊,抵不过这些人的三拳两脚,康儿给擒获了,过了没有很久以后,一辆马车将康儿给带走了。

董暮雪到了康儿屋子的时候,只看到康儿留下来的字迹,康儿真是鲁莽,以为什么事情都那样容易,董暮雪看完了以后,整个人后背都僵了,康儿一个孩子出门去一定会遇到危险的。

董暮雪立即到了门口雇佣了一辆马车,二话不说就朝着那西郊去了,董慕滢到了那西郊以后,当即就到了这个盗墓贼的屋子里面,但是董慕滢第一眼看到的绝对不是这盗墓贼,也不是康儿。

而是——

董暮雪看到了早已经等候了自己很久很久的秦逸风,秦逸风眼瞳阴鸷,脸色紧绷,望着董暮雪到来。董暮雪整个人先是蜷缩了一下,然后准备拔腿就走,哪里知道简直没有离开的可能性,刚刚转过身,旁边就已簇拥过来一行人。

“啊,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董暮雪很快让两个粗人给控制住了,她不停的大吼大叫起来,不过不起作用,毕竟对方人高马大,而董暮雪在这里呼救有什么作用呢?就算是左邻右舍听到了,额也是爱莫能助的。

秦逸风是过来惩办盗掘皇陵之人的,而那盗墓贼呢,头颅已经斩落,此刻的董暮雪简直是连坐,她恨自己没有早早的料到这里,到了这边厢以后,让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老天,她浑身解数都用完了,被人饱以老拳。

董暮雪花容失色,还要大呼小叫,秦逸风一个手势以后,有人已经挥舞着虎虎生风的掌刀,然后将董暮雪给砸倒在了地上……

接着发生了什么,董暮雪浑然不觉,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董暮雪呼声酸痛。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烛,在黑暗中好像磷火一样摇曳,一股风冷飕飕的吹了过来,周边冷的并寒彻骨。

“呵——”冷,好冷啊,冻得董暮雪牙齿瑟瑟发抖,董暮雪的手指都僵硬了,真是奇怪,这才是炎炎夏日啊,为何自己浑身都已经僵化了,董暮雪费力的站起身来,这才发现。

自己出于一个完全密闭的黑漆漆的等同于容器一般的环境中,她早已经料到了,秦逸风不会那样轻而易举就放过自己的,但是并没有想到会这样。

她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衣服湿漉漉的,而地上呢,冷冰冰的。

董暮雪站起身来以后,靠在了墙壁上,她觉得自己快要撕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已经攫住了自己,那种预感逐渐变得强烈了起来,她转动了一下眼瞳,周边四处打量了很久,终于肯定了,这里是——地牢。

一个牢房。

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一个人,她将手臂环抱住了,一边搓着手掌取暖,一边打量周边的环境,现在该怎么办,想要离开这里究竟好像是做梦一样。

她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在周边的墙壁上借力使力,一边摸索,一边往前走,凭着一个人的直觉,不停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这地道的尽头。

是的,这里是尽头,董暮雪伸手,攥住了一个儿臂一般粗细的钢索,铁链玎玲,她简直蚍蜉撼树一样,极力的撑持住了,尽量不要自己就这样死于非命。

在周边仔仔细细都看过了以后,终于微微吸口气,找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而且比较舒适的地方坐在了那里。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但是,康儿呢,真是奇怪!康儿呢?董暮雪在周边看了看,这里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会呼吸的人,那么,康儿呢?

董慕滢心惊胆寒起来,难道康儿已经惨遭毒手吗?秦逸风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让为何丝毫都想不到呢?

秦逸风这几天很忙,忙着销毁罪证,忙着做一些阳奉阴违的事情,秦子衍与董慕滢已经坠崖,有线报已经送到了王府,说他们已经坠崖四天。

“可准确?”老实说,秦逸风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不要说四天,一般情况一天两天没有回来已经可以证明死了,四天,任何一个人从悬崖上坠落下去都不可能活着四天之久的。

“老奴已经仔细的看过了,那悬崖深着呢,简直深不见底,简直深不可测,不要说是一个人,就是一枚石子落下去,也是无迹可寻的,王爷您放心就好,已经四天了……就算是不死,也不可能找出来的。”

“也好。”秦逸风点了点头,又道:“摆驾,本王要去面君。”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十万火急 “是,是,老奴这就去准备。”过了少顷,銮驾已经准备好了,这边厢秦逸风挥舞着宽袍大袖已经朝着前面的位置来了,没入了绿呢的小轿中,他的心里面沾沾自喜,现在没有了秦子衍这个绊脚石。

自己终于可以取而代之了,虽然一直以来王储册立的都不是自己,虽然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一个局外人,不过终于要从局外人变成参与政变的当事人了,他则会不开心呢,一路上,他始终一言不发。

手紧紧的激动的攥住了袖口,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皇城中,皇城里面一片冷肃,虽然已经是花开不败的时候,不过皇城里面一股骇人的冷,秦逸风的车架到了宣室殿以后,立即有内侍监走了过来。

秦逸风从轿厢中出来,这内侍监也是过来,满面堆笑,一边行礼,一边说道:“王爷这个时候过来是面君?”

“面君,就说本王有大事情,不可延宕,快。”他这样一说,那内侍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但还是不得不点头,“是,是。”这内侍监去了。

宣室殿中,建安皇上正在批阅奏疏,莫要看建安皇上比较膘肥体壮,不过居然很是畏惧寒冷,已经一早上了,偌大的屋子里面还是一片暖意融融,他的手时不时的在地龙上摩挲一下,然后握着朱笔。

旁边的独孤后也在研究奏疏,向来,他们两个人是互相参照,互相帮助,并且互相影响的,独孤后这些年隐然有红楼梦中凤姐的派头,这边厢正在批阅奏疏,内侍监到了大殿中,一边轻轻的心理,一边望着独孤后。

“回,回皇上,端王求见。”独孤后握着朱笔的手轻颤了一下,她狐疑的望着地上跪着的人,然后与皇上对望了一眼。

皇上好像在打盹一样,那沉重的眼睑闭上了,独孤后没有得到回应,只能问道:“他过来做什么?”

“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要面君。”

“十万火急?”独孤后握着奏疏的手用力,指骨有点微微泛白,将端王拒之门外,这是不成的,毕竟秦逸风是一个王爷,让秦逸风进来吗?她思忖了一下,握着奏疏的手微微懈怠了一下,力量好像消失的无影无踪似的。

“让他进来,面君。”

“是。”内侍监立即去了,过了没有很久以后,秦逸风已经跟着这个内侍监登堂入室,到了宣室殿中以后,皇上已经醒了过来,挪动了一下肥嘟嘟的身体,干咳了一声,望着走进来的秦逸风。

“咳咳,你过来有什么事情?”皇上先声夺人,说过了以后,乜斜一眼秦逸风,不是对秦逸风一个人是这个模样,多历年所以来,皇上对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模样,爱搭不理的,神气活现的。

秦逸风少见的,“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回皇上,儿臣有一个十万火急的大事情,不得不回报。”

“你说,咳咳。”皇上咳嗽了一声,望着他,他立即点头,目光在独孤后与建安皇上的脸上分别望了望,这才舔舐了一下嘴唇,说道:“皇上,世子爷这几天下落不明,您知道吗?”

“秦子衍?下落不明?”他对于生命事情都鲜少关心,这个自然是不清楚的。

倒是独孤后一进张,望着秦逸风,悲愤的提高了语声,“快说,在上面地方?”独孤后自然是关心秦子衍的死活,这几天秦子衍没有来上朝,她也是找人到秦子衍的府中去了解过情况。

不过毕竟这些下人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想必是安全的,她也没有如何理会,但是今天,从秦逸风的脸色看,一定不安全,她略微有点儿激动也是情理之中。

秦逸风也是料到了会如此,立即语重心长的平易近人的说道:“母后不要着急。”

“容儿臣将事情的始末告诉您二位,我们再做区处。”一边说,一边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部都说了,一切都说完了以后,与皇上终于听清楚了,最为难以置信的不是独孤后而是皇上。

建安皇上冷笑,“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可真是一个礼贤下士的好人呢。”一边说,一边攥住了拳头。

“皇上,董玦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您忘记了,香洲内乱的时候,董玦出力不少。”到底是独孤后记忆力不错,要是人人都与皇上一样贵人多忘事,那么天下就完蛋了。

“似此,你看应该如何?”皇上问一句,望着独孤后,以前,他很是英明有远见,不过后来建安皇上逐渐的发现了的本事以后,开始有了依赖性,目光望着独孤后,等待独孤后的意见。

独孤后并没有焦急,而是想要再三确定一下事情的真相,以免到头来上当受骗,毕竟秦逸风是什么人,她是知道的。

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秦逸风便是如此!独孤后的目光与身旁建安皇上的目光交汇了一下,问道:“在哪个断崖?”

“在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儿臣的意思应该率众前去,好好找一找。”

“倒是费心了你,本宫这里会亲自挑选一些人的,本宫记得,最近你也是很忙的样子,将那地方告诉了本宫,本宫让人速速去看一看。”

“是。”秦逸风将那坠崖的位置告诉了独孤后,独孤后听完了以后记住了,不过奇怪的是,好端端的秦子衍为何非要到那里去?去了就去了,为何会好端端的坠入峡谷,这些事情简直想不清楚。

不过,就坠谷这样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独孤后的目光望着跪在地上的秦逸风,“你起来吧,此事毕竟有不尽不实之嫌疑,本宫会亲自处理,劳烦了你。”

“儿臣分内之事,要是儿臣可以效劳,您声明一句就是。”

“这个,不必,本宫自己有本宫的办法,你累了,跪安吧。”一边说,一边强势的望着秦逸风,秦逸风知道,独孤后也是自己王权之路上一块绊脚石,不过有什么办法呢?目前看来,想要连根铲除是比较困难的。

皇上对独孤后虽然不算是言听计从,不过任何一个事情十有八九总是会点头允诺,这般看来,真是不好处理的一个事情了。

他愤懑的离开了。

到了府中以后,心情一丁点儿都不好,刚刚回去,换过了衣服以后,有人已经过来了,给秦逸风换过了衣裳以后,说道:“董暮雪已经醒过来了,接下来应该做何处置?”

“接下来,给本王好好的看着,可不要有什么妖蛾子,不然本王唯你是问。”一边说,一边气愤的将手中的红珊瑚珠子丢在了旁边的金盘中,这人立即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小兔崽子呢?”将衣服的领口顺了顺,秦逸风问道。

“也是刚刚醒过来,他什么都不知道,您说,这个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看起来倒是董慕滢与秦子衍都很上心的样子,让人去调查一下这个孩子的身世之谜,关押吧。”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一拍自己衣服的褶皱,内侍监立即点头去了。

“回来——”蓦地一声,内侍监立即回眸,望着秦逸风,秦逸风说道:“注意,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了,这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老奴这里不会要任何人知道的,您大可放心。”一边说,一边瞪着三角眼去了,看着这个内侍监去以后,秦逸风这才舒口气,好的很,已经播种了,就看收割的情况如何了。

这边厢,那内侍监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房子里面,康儿也是刚刚清醒过来,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斗室里面,他砸坏了所有的东西,老实说,董慕滢让康儿以前练武,康儿总是惟命是从,现在终于知道了练武的重要性。

康儿力大无穷,一会儿以后这屋子里面已经一片乱七八糟,这内侍监倒也是不心疼,看着地上的狼藉,不过是微微一笑,“你倒是很有火气,不过,闹腾吧,很快就没有火气了,来人……”

“你们要干嘛,你们……放开我。”康儿看着几个人到了这边,他想要挣扎,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暂时他也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是有着三脚猫功夫的,只能让人来了一个五花大绑。

“你们,你们……干嘛?”他问的上气不接下气。

“带着你去见一个人罢了,好儿多着呢。”一边说,一边用一个黑色的布口袋将他没头没脸的给遮蔽住了,一行人已经带着康儿朝着地道的位置去了,康儿一路上没有挣扎,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蒙住了眼睛,是唯恐自己可以记得住周边的环境,康儿一清二楚,此时已经是夏季了,康儿可以通过熏风分辨周边是什么景物,有松香!有迎与芍药的香味,然后主见的,地势开始下降起来。

到了一个石门的位置,头顶是藤萝,有水滴,滴滴答答的,康儿都牢记在心,过了没有很久,这内侍监已经到了这洞穴中,地牢因为一片光线,变得明亮,刺目的光线中,董暮雪失神的站起身来。

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一个内侍监,这内侍监立即伸出来宽袍大袖,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空气中那重拙的淡金色的光斑好像蝴蝶一样,优雅,温暖,董暮雪看着这个人。

“你为何要绑架我。”

“奴才奉命行事而已,您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是不敢绑架您的,这是王爷的命令,现在还给你送过来一个朋友呢。”这内侍监阴测测的说着,立即听到洞穴门口康儿元气十足的声音。

“放了我,你们!你们!放了我,你们会遭报应的。”一边挣扎,一边给推推搡搡到了这个地牢中,董暮雪看的哦进来的居然是康儿,立即冲了过去,将康儿脸上的黑色罩子给丢掉了。

“康儿,好康儿,二娘在这里,你还好吗?”康儿没有料到,居然董暮雪已经给俘虏了,蓦地进入了董暮雪的怀抱,立即大放悲声起来,哭了一个酣畅淋漓,而董暮雪呢,看到康儿,也是抱头痛哭起来。

几个内侍监看到这里,却是在笑,冷笑。然后这带着康儿到了这地牢中的内侍监冷冷的说道:“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呆着,究竟未来王爷会下什么命令,这连我都不甚清楚,好好等着吧,自求多福吧。”

这般说完以后,人已经去了,董暮雪抱住了康儿,仔仔细细上上下下都看了以后,这才说道:“好在他们没有伤害你,你如何这般的糊涂,我处处找你都找不到,原是到了这里!”

董暮雪不免责备起来,这孩子毕竟过于鲁莽了,要不是寻找康儿,董暮雪也不会这样子倒霉,被人俘虏的,康儿想要辩解什么,不过话到嘴边确实觉得自己是错误的,只能低头,低声下气的说道:“往后不敢了。”

“往后?”董暮雪凄惨的一笑,“哪里还有什么往后不往后,现在你我受制于人,之所以没有受到伤害,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确定究竟大姐姐是死了还是活着,要是大姐姐或者,他们一定会在外面身上大做文章的。”

“要是大姐姐已经……已经……那么你我的死期也就到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至于我……每一年清明节,你好歹想起来大姐姐与我,在坟头上烧张纸也就是了。”

“二娘,不会的,康儿不会要你受到伤害的,康儿有办法可以离开这里。”有什么办法呢?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更何况处处都是凶险与危机,这样看来,想要离开简直难于登天了。

“安安心心的,暂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毕竟不能让他们提高警惕。”董暮雪一边说,一边抱住了康儿,康儿躺在了董暮雪的怀抱中。过了有一个时辰以后,有人进来了,带着一个瓦罐。

瓦罐里面则是汤汤水水,旁边的手中提着一个袋子,将这两样东西老眼的放在了地上以后,这人已经转身去了,董暮雪看着这个内侍监的后背,不禁微微叹口气。

她最近实在是没有力量了,膝行朝着前面而去,握住了那把瓦罐,嗅了嗅,确定虽然给他们送过来的是残羹冷炙,不过有什么办法呢,现在除了吃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这是方位决定的 纸包打开,董暮雪以为是什么叫叫化鸡之类的东西,哪里知道不过是两个烘培的外焦里嫩的火烧而已,这点儿简直不够一个人出,更不要说地牢中还有两个人。

董慕滢将火烧与瓦罐给了康儿,摸一摸康儿的头,“吃吧,本来就不好吃,等会儿凉了,更难吃了。”康儿握住了火烧,从中间一分为二,将火烧给了董暮雪一半,董暮雪原是想要饿着自己的。

但是董暮雪好歹也清楚,要是自己都寸步难行,何人可以保护康儿呢,只能硬着头皮一口一口艰涩的吃了这个干硬的火烧,地牢中,简直不知今夕何夕,董暮雪域康儿甚至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两个人倒头就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是含糊的醒过来,周边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康儿的脸贴在石壁上,过了很久以后,说道:“二娘,现在是晚上。”

“何以见得?”董暮雪不清楚。

“这里是南方,您可以试一试,这里的温度比较高,因为太阳最后照耀的位置是这里,而这一面墙壁,您看一看,湿漉漉的,这是方位决定的。”

“康儿说的有道理。”董暮雪一边点头,一边望着前面的位置,又道:“既然现在已经夜深人静,你我到前面看一看,如何?”

“他们并没有将你我二人个捆绑起来,说明一个事情,这里的地道是需要钥匙才可以打开的,要是没有钥匙,你我会被困在里面,而他们之所以不管不顾我们,完全说明,他们对于我们是放心的。”

“有什么不放心呢?孤儿寡母罢了。”董暮雪一边说,一边握住了康儿的小手,两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过了很久以后,终于蹑手蹑脚的到了前面的石门位置,果然与康儿推测的一模一样。

这石门是需要钥匙的,康儿一笑,将自己衣袖中一连串的钥匙拿了出来,“二娘,这是白天那个内侍监身上的钥匙,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把可以打开,于是顺手牵羊都偷了过来,您不要怪我,嫂溺叔援,事急从权嘛。”

康儿一边笑,一边望着董暮雪。

董暮雪只能笑一笑,“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做什么二娘都不会怪你的。”但是,一刻钟之内,两个人已经全部都试过了,没有任何一个钥匙可以打开,这时候,他们明白过来看起来这钥匙事关重大,是这内侍监塑身携带的。

并且一定是贴肉而藏,不过董暮雪域康儿并没有失望,“来,我们不可以这样子受制于人,好好的想一想,总是有办法的。”

“嗯。”康儿与董暮雪开始想起来,绞尽脑汁的想,过了不知道多久,果真咬着两个家伙想起啦一个绝妙好计策,不过暂时董暮雪域康儿不能施展出来浑身解数,不然这一次要是失败了以后,往后就更加是没有机会了。

他们要逐渐的让人放松警惕,等到这些人明白过来,他们两个人除了在洞穴中哭哭啼啼,其余的事情什么都不会的时候,此时……

做出来点儿举动,才是让人畏惧的嗯,第二天,还是那个内侍监,还是千篇一律的与昨天一模一样的过程,进来以后,放好了吃的东西,人去了。

经过仔细观察以后,他们两个已经搞清楚了,这钥匙确实在这个人的身上,而确实,这些人对他们这两个董暮雪所谓的“孤儿寡母”是很不在乎的。

董暮雪的计划得以施展并且得以成功全部仰仗与她们这两个家伙扮猪吃老虎,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皇城里面的军队已经出动了很多很多,但是没有什么作用,绳子不可能真正放入到峡谷中,这边又是天昏地暗,想要找寻两个失足之人,简直是难上加难的。

人们在这悬崖的周边搜寻了很久,最后一个个都悻悻然的回去了,到了皇城里面以后,独孤后一惊,“果真坠入了悬崖?

“千真万确,一路上有两个人的衣服残片,奴才这里已经捡起来一些,您看。”一边说,一边将一些碎裂的衣服片给了独孤后,独孤后握住了,看过了以后,她的头脑开始隐隐作痛。

手重重的拍一拍旁边的桌子,“给本宫好好的找,本宫就不相信,他们会死,快去。”

“娘娘,已经很努力的去找了,现在已经黄昏,您看……”这内侍监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窗口,果然,已经黄昏了,这个时候峡谷中能见度不高,峡谷中又是一片冷风,就算是去找,作用也不大。

“明日早早的过去找一找,如何不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下去的呢?”

“奴才已经看过了,那是真正星儿悬崖峭壁,是不可能有什么地方可以下去的,所以…”这内侍监一边说,一边望着独孤后,独孤后只能叹口气,“本宫不管这么多,本宫明日里要你务必将你的任务完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这人立即去了。

过了没有很久以后,独孤后叹口气,刚刚倒是忘记了问一问,究竟是出于什么缘故,这两个人为何就到了那悬崖峭壁上!这是非比寻常的事情啊,到了也就到了,为何忽然间坠谷。

难道说,是遭人暗算不成?独孤后攥着衣袖,在屋子里面踱来踱去,脑子里面也是一片异彩纷呈。

董慕滢呢,董慕滢与秦子衍已经从地穴中逐渐的攀升,这条路并不好走,悬崖笔直,好在一路上的藤条简直多的很,两个人走了六个时辰,董慕滢暗自嘀咕,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峡谷啊,为何会这样深?

幸亏秦子衍早已经有了先见之明,将吃的鱼干都准备好了,这边厢,两个人在一个可以盘桓的位置坐着,董慕滢虽然没有恐高症,不过低眸看一看脚下,也是大吃一惊,这距离,这落差。

要是一个不小心滚落下去了,生还的可能性并不大啊,看和黑漆漆的峡谷,董慕滢一脸的不自然,苍穹很高,黑漆漆的,董慕滢胸口窒闷,手中的鱼干不小心落向了深谷,好在并不多。

董慕滢惋惜,但是董慕滢很久很久还没有听到坠地的声音,这才暗自思忖起来,他们的运气是如何的好,那样的高度居然还没有摔死,真是一个奇迹中的奇迹啊。

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不要看,看头顶。”

董慕滢知道,这是克服自己的恐高症,毕竟距离实在是过于高了,耳边呼呼风声,他们两个人的着力点不过是在一株大树旁边,要是真的一个不小心,这……

“天空有什么好看的。”董慕滢望着天空,此刻,秦子衍一笑,说道:“我想,再过两个时辰,你我就可以到头顶了。”

“啊,何以见得?”董慕滢简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野兽一样,在黑漆漆的地穴中来来往往,好像已经成了黑暗的信徒似的,至于光明……光明……好像完全以及你给视而不见了似的。

“这里,你看……”他的手伸出去,握住了一枚非常好看的金盏花,然后折断了,给董慕滢应,“向阳花木早逢春,说明阳光是可以照耀到这里的,你看,这是紫色的。”

“是彩色的,要是可以许愿就好了。”董慕滢痴心妄想的看着手中的花儿,旁边的秦子衍一笑,“你说,你又什么愿望,你许愿,我就给你一个一个的实现,你看如何?”

“果真如此就好,我想要……”董慕滢正准备说,忽然间举眸望着头顶,又道:“据说在星空下许愿更容易实现,有流星雨的时候,将衣襟打一个结,然后许愿,往后就会实现的。”

“但是,今晚好像没有什么流星雨的样子。”他叹口气,望着高高的苍穹,“啊,”董慕滢一笑,“要时时刻刻满怀希望,我许愿了。”董慕滢刚刚说完,哪里知道天空真的是有流星了。

董慕滢一个进展,几乎没有从这里滚落下去,秦子衍立即攥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手忙脚乱,秦子衍已经知道董慕滢要做什么,帮助董慕滢给衣襟到了一个结。

董慕滢许愿完毕,秦子衍望着董慕滢,“什么愿望,要我猜一猜吗?”

“嗯。”董慕滢立即点头,秦子衍一笑,莞尔说道:“这第一,一定是与我在一起,这第二则是家人健康,对吗?”

“还有第三吗?”秦子衍说完,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的眼睛湿漉漉的,简直好像两枚黑漆漆的宝石一样,明亮,犀利,有一种空灵澄澈。

“你说的很对,你真是聪明。”

“其实我刚刚也是许愿了。”秦子衍将衣襟摇晃了一下,董慕滢看着秦子衍的衣襟,看了很久以后,终于微微吸口气,“这个……你许愿什么?”

“许愿,你可以嫁给我。”

“你会实现的,上去以后立即答应你。”董慕滢点头,两人朝着前面去了,其实已经筋疲力尽,不过并不敢过分的让自己去休息,因为休息往往不会让人精神一阵,反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休息,对于体力来说没有什么好的。

两人手脚并用,在两个时辰以后,果然与秦子衍说的一模一样,他们两个人脚踏实地了,秦子衍先上去,然后拉扯了董慕滢一把,董慕滢顺势也是上去了,上去以后两个人的剖气喘吁吁。

董慕滢看着秦子衍,秦子衍也是看着董慕滢,哭笑不得的一张脸。本来是绝对不可能活着的,但是偏偏就活着了,董慕滢将腰际的咸鱼干拿出来,给了秦子衍,秦子衍一边细嚼慢咽,一般说道:“终于上来了。”

“现在,你可以许愿了,幸运女神会要你得偿所愿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深情款款的望着秦子衍,秦子衍立即一笑,半跪在了董慕滢的身旁,“我要许愿,你嫁给我,好吗?”

“什么……我没有听到?”董慕滢的声音比秦子衍高八度,月光一片明媚,涂抹在两个人的身上,秦子衍的墨发好像白玉一样,董慕滢的肌肤好像奶油似的,两个人都互望一眼。

“我说——我没有听到——”董慕滢大声强调一句,秦子衍声音也是增加了,“我说,董慕滢,嫁给我好吗?”喊叫完毕以后群山回唱,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诚挚的,热烈的点点头。

“好,好。”秦子衍抱住了董慕滢,两个人历经生死,无论内心与灵魂都已经无限靠近,董慕滢觉得这一晚真的是好甜蜜好甜蜜啊。早上,天刚刚亮起来,董慕滢与秦子衍已经到了世子爷的府中。

已经五天了,他们音讯全无,人人都以为他们真的让秦逸风给暗算,坠入了深谷中,哪里知道他们居然好端端的出现在了门口,只是……门口的几个随从都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旁,开始窃窃私议起来。

无疑,两个人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碎裂的,简直不忍卒睹,这些人评头品足了会儿,秦子衍终于怒了,将咸鱼干丢在了一个人的怀里,“还不快迎接本世子到里面去。”

“是,是。”这人立即点头,带着秦子衍与董慕滢到了屋里面以后,立即安排香汤,让两个人沐浴,等到换好了衣服以后,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董慕滢望着明朗的阳关,心里面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不过……

董慕滢发现了一个现象,自从自己回来以后就没有看到康儿,真是奇怪,究竟康儿去了什么地方呢?秦子衍也是发现了,问过了以后才知道康儿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了,知道东母与秦子衍担心康儿。

在康儿失踪以后,这些人也是马不停蹄的去寻找了,不过并没有找到康儿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董慕滢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逐渐的攀升起来骂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微微吸口气。

“我……我要回去,我还要去恶狼谷看一看哥哥。”

“我陪你。”董慕滢这些天早已经筋疲力尽,已经很久很久董慕滢没有好好休息了,所以秦子衍说陪着自己,董慕滢并没有反抗,而这讯息封锁的很好,关于董慕滢与秦子衍已经回来的事情,除了府中小小的人知道,其余人一概不知。

到了恶狼谷以后,慕容澈简直难以置信,因为他已经给董慕滢设立了一个衣冠冢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兄妹俩个不发一言 当日,董慕滢坠崖以后,她已经搜寻过了,不过只能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们居然还活着,真好,真好。”慕容澈本就是一个拙于言辞之人,看到他们回来,沾沾自喜之余,不免得意忘形,居然语无伦次起来,董慕滢看到慕容澈开心,自己也是开开心心的。

“你实在是不应该担心我,吉人自有天相嘛。”

慕容澈高兴,不过慕容澈不知道说什么好,立即报喜鸟一样的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你哥哥已经好起来了,等着你呢。”

董慕滢跟着慕容澈到了后面的草庐中,果然看到了哥哥,哥哥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红润的脸颊,漆黑的凤眸,董慕滢看到哥哥居然已经好了,心里面简直开心不已。

董玦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身体的好转所费不赀,目前,他们府中已经弹尽援绝。看着董慕滢平安归来,他比什么都高兴。

董慕滢也是泪眼婆娑,兄妹俩个不发一言,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面面相觑了会儿,董慕滢终于嫣然一笑。看到董慕滢莞尔,董玦也是笑了。

“现在,感觉如何呢?”不知道这太岁有什么了不起的神奇功效,董慕滢总要问一问啊,董玦现在状况已经好多了,目光清澈,透露一种健康的预警,攥住了拳头,“现在已经好了,可以回去了。”

“那就好,是应该回去了。”虽然还没有回去,但是董慕滢猜想,家里面一定已经发生了重大的且已经无法转圜的事情,她又是想起来那个梦,以前是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离奇的梦。

这梦过于荒诞,过于诡异,董慕滢的心揪得慌。

慕容撤到了,董慕滢将帘子放下来,与慕容澈到了花厅,董慕滢行礼,这是第一次,董慕滢这样郑而重之,倒是让慕容澈有一种无所适从的狼狈,这几天的担忧终于好像石头一样落地了。

“起来吧,这是何苦。”

“谢谢你这几天对哥哥的照顾,要是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都在——这里。”董慕滢拙于言辞,不过还是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他一笑,“你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

“这一次我几乎回不来了,但天可怜见,我终于还是拨云见日从那样的深谷中回来了,现在想一想,简直好像做梦一样。”

“不过,是美梦。”慕容澈抿唇一笑,伸了伸手,旁边的绿云走了过来,绿云将自己的柔荑放在了慕容澈的掌心里,董慕滢一笑,望着这两个人。绿云对慕容澈向来是一片痴心,慕容澈呢,往往是冷冰冰的不为所动。

没有想到,现在,她终于得到了这一份迟来的告白,绿云的嘴角蕴藏着一个非常甜蜜的微笑,而此刻的慕容澈呢,眼瞳里面也是一片风起云涌,好像要说什么,但是终究无言无语。

也对,相看好处却无言,这种微妙的感觉,董慕滢也是深有体会,有时候,我们会情愿与一个人在一起,在一起,不论朝夕。不论身处何时何地,总之,只要是在一起就是开心的,就是快乐的。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他们两个人,终于还是绿云开口了,“你这一次回来,我们正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原来是要在一起了,哈哈!好得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早就已经情投意合,是应该在一起的,我恭贺你们。”董慕滢想要锦心绣口,但是事到临头确实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真是奇怪了,仿佛也是有千言万语,但是看到慕容澈与绿云这般的幸福完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她可不是绿云了,而是我慕容夫人。”

“好,好,你们能够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佳偶天成,佳偶天成,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慕容澈闻言,不过是微微一哂,“现在你呢,也是要……”

“我,我还小,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少年不识愁滋味,但是你已经历经沧桑,从深谷中上来以后,我就想要告诉你,一个人一生一世真的可以找到一个对自己好倾慕自己的人很难很难,现在,你已经等到了。”

“我知道。”董慕滢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手指蜷缩在一起,绞紧了衣袋,旁边的绿云立即走了过来,“有很多人总是在知道了爱情是什么时候,就已经要嫁人了,那是最悲惨的婚姻。”

“可以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不要犹豫。”她这样说,董慕滢立即点头,“你说的我何尝不清楚,不过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哎。”董慕滢忽然觉得有一种悲催的情绪。

别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家里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唯独自己,自己谈婚论嫁,家里也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想要让爹爹为自己主持大局?爹爹看到的都是银子,董慕滢清楚,爹爹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只要有银子,不管自己幸福还是不幸福都不是爹爹要知道的事情。

而让母亲方氏为自己主持大局?母亲?董慕滢一想到方氏自然而然就生出来一种厌烦,这样的女人活着真是乏善可陈,除了遵循老爷的话,自己完全没有主心骨。

就是想要做什么,通常也是不能做,母亲啊母亲,为何时过境迁,母亲还是一成不变!董慕滢试图改变方氏,但是经过了三番四次以后,董慕滢放弃了!

改变一个人,谈何容易!想要改变方式,更是比改变任何一个人都难上加难,但是,家庭是自己不能选择的,是完完全全超脱了董慕滢想象的生存空间啊。

第二天,董慕滢雇车,与董玦辞别了慕容澈,慕容澈登高望远,看着董慕滢离开以后,携手绿云,两个人已经从高高的山坡上回到了草庐中,绿云看着慕容澈,“她走了,你闷闷不乐。”

“有一种人,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让人看起来分外坚强,她就是这种人。”听起来,好似答非所问,不过绿云到底还是知道了他的怜惜之情。

“她会得到世界上最为好的爱情,以及世界上最为爱她的人,她会幸福的。”

“你呢?”慕容澈问一句绿云,绿云烧红了脸,“我……这……我已经很是幸福,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得偿所愿。”

“哈哈。”慕容澈笑了一声,握住了绿云的手,两人回到了草庐中。

哥哥的病况是已经好了很多,甚至连以前的病灶都一并消失了一个一干二净,车子一路颠簸,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到了府中,今天看起来与往常更加是不同,府中好像一片冷冷清清。

恰巧有落叶从风中激荡了下来,蜷缩的叶片已经枯萎,董慕滢到了门口,门洞开,有几个丫头子扶老携幼准备离开,一片动物大迁徙的场景,董慕滢望着眼前准备离开的几个人,一把握住了一个丫头子的手腕。

“这是去什么地方?”

“老爷说,我们不能坐吃山崩,让奴婢自寻生路去呢。”这丫头一面说,一面掩面啜泣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微微一笑,“等着就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老爷不要你,我要你就是了,一口饭我这里还不会少了不你。”

“啊,果真,果真吗?”这丫头连包袱都不要了,丢在了地上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腕,董慕滢立即点头,“放心就好,果真如此。”

“那么,奴婢就在后院等着您的好消息了,奴婢什么都是会做的。”董慕滢点点头,“要的就是全能型人才。”

“奴婢去了。”这丫头兴奋的晃荡着金莲到了后院,董慕滢依法炮制,将其余一部分要作鸟兽散的人都给留了下来,她可不忍心看到如此一个豪门在顷刻间就消失了一个一干二净。

董慕滢的目光放在了这几个人的身上,这几个人都回去了,但是看得出来一个比一个还要开心不已。

这一切都安排完毕以后,董慕滢让人将董玦搀扶了下来,董玦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身体毕竟大不如前,还需要好生修养,让人带着董玦去养精蓄锐了,董慕滢刚刚进门,二门上就看到了王姨娘。

王姨娘与董清荷,董清荷还是老样子,唇畔蕴藏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而王姨娘呢,好像一株翠竹一样,拦在了董慕滢的必由之路上。

“姨娘,早。”董慕滢问一句,望着王姨娘,王姨娘冷哼了一声,算是作答,董慕滢叹口气,不理会王姨娘,朝着前院去了,旁边的董清荷却是不依不饶的走了过来,微风将董清荷唇畔的纱巾给掀了起来。

董清荷现在已经逐渐的痊愈了,伤口几乎无迹可寻的,但为何还是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董慕滢不甚清楚,望着董清荷,“你拦着我做什么?不最好不要拦着我,我会很快要这里恢复门楣的。”

“你因为你果真样厉害吗?董慕滢啊董慕滢,现在你看看,这相府中,你已经弄了一个四分五裂,现在你要每个人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就开心了,对吗?”

“我……”董慕滢没有想到董清荷会这样责备自己,不过也是习惯了董清荷这突如其来的折腾,淡淡的说道:“你要如何理解是你的事情,不要看到没有银子这里就彻彻底底的垮台了,你拭目以待吧。”

“拭目以待,你董慕滢果真可以让相府重振门楣吗?你痴心妄想,你看看吧,你董慕滢都做了什么好事情。”

“你妹妹与你母亲问询,一个个都卷走了自己的细软,你们倒是聪明过人啊,我原本以为你也是不会回来了,原来你还要回来看一看究竟自己有什么东西是没有带走的,真是贼不走空啊。”

一句话气的董慕滢立即将拳头变成了手掌,一股冷风铺面,董慕滢的手掌已经距离董清荷的脸颊还有一寸的距离,但是董慕滢的手蜷缩了一下,怕了拍董清荷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面不好受,不要乱说话,相信我。”

“你,我会相信你,我不会!”董清荷激动起来,董慕滢转过身,叹口气,“去吧,不要闹腾了,现在已经乱的一团糟了,不要火上浇油,我说了会要你恢复以前的锦衣华服生活就会的,去吧。”

东孤影无理争辩,奇怪的是今天的董清荷也没有往日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看到董慕滢心情悲愤,只能去了。董慕滢朝着前院去了,到了正厅中,老爷与老太太南面而坐,不知道刚刚在谈论什么。

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刚刚的话题与自己有关,看到董慕滢回来,老爷冷哼一声,立即跺跺脚到了后面去了,董慕滢呢,目光望着老爷,也是望着老太太。

“我回来了。”董慕滢汇报一样,“哥哥九死一生,我也是九死一生,不过终究还是安全抵达,现在我要重振家业,我的话说完了。”

“说完了吗?”老太太站起身来,看着董慕滢要走,冷声说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现在你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添乱,我言必行,行必果,你放心就好,你们都是折腾不起的人,既然你们经不起狂风骤雨,过不得大风大浪,我可以,让我来。”董慕滢说完,又要走。

“回来!”这一次是老爷,董慕滢望着老爷,这个可是自己的亲爹啊,“现在家里面的情况你已经一清二楚了,我看你还是不要折腾了,持盈保泰来说,爹爹已经给你寻下来一门亲事……”

啊!董慕滢没有想到,救亡图存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嫁人!她的胸腔中,此际主见的燃烧起来一团熊熊烈焰,这一团烈焰几乎要将董慕滢整个人给燃烧起来,董慕滢的目光红彤彤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难道又要操控自己的命运吗?董慕滢想要笑,而董慕滢也是真的就笑出了口,干笑。

老太太不理会,手中的拐杖不停的敲击地面,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油然而生,董慕滢看着老太太的一张脸,这一张麻石一样的脸上早已经沟壑纵横,不过因为气愤,好像皱纹也是有了深度与广度一样。

“您上了年纪最好不要生气,生气容易便秘。容易内分泌失调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心不甘情不愿 这事情因我而起,我也是处理的,不然我不会回来。”董慕滢如是说。

对于相府的事情,董慕滢打算一肩挑。此刻的董慕滢,有一种非常伟岸的播土扬尘的翻云覆雨的大丈夫气概,看到董慕滢这样,老太太冷笑。

“你……你果真以为你了不起了。”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董慕滢故意要气老太太一样,老太太原本是要生气,不过一想到生气的直接后果是自己会“便秘”立即皱眉,一言不发的望着董慕滢,后将自己那钢刀一样冷厉的眸光在旁边老爷的脸上移动了一下。

老爷立即明白了过来,冷哼一声,说道:“你不要每一次回来都这样子,我好歹是你的父亲。”

“父亲在上吗,请受我一拜。”东睦镒个一边说,一边跪拜,看到董慕滢这般的作弄自己,老爷只能避让了一下,“你这是何苦,心不甘情不愿。”

“您是父亲,按照母亲的意思,什么叫做三从四德呢!夫为妻纲,父为子纲,所以,我拜着您也是应该的。”

“牙尖嘴利,牙尖嘴利!”老爷气咻咻的,伸手已经握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准备丢过来砸董慕滢,董慕滢连理会都没有。老爷复又跺跺脚,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到老爷胸口剧烈起伏,董慕滢平和了一下自己的口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让老爷过于悲愤了,出了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老爷。

“爹还是坐在那里慢慢说,您不要着急,让丫头进来奉茶。”董慕滢说完,看一看周边,老天啊,这些人真是树倒猢狲散,来得快去的更快,已经一个人都荡然无存,董慕滢一看,这情况,说不得只有自己动手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但是在老太太与老爷的观念中,一切都应该是旁人将自己看作重心的,应该别人围着自己打转看,而不是自己这样子。

换句话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就算老爷渴死了,也是不会亲自斟茶给自己喝的,毕竟,这斟茶的事情应该是丫头子做的事情。

董慕滢只是想要笑,一种奚落人的感觉在董慕滢的心里油然而生,与往常一模一样,这府中安富尊荣的多,运筹帷幄者除了自己还有什么人呢?倒是一个个都养出来一颗一敲就破的玻璃心。

董慕滢站起身来,握住了旁边的茶盏,给老太太与老爷斟茶,杯子里面也是脏兮兮的,董慕滢用干净水给两个老者冲刷茶盏,终于这一切都忙碌完毕了,董慕滢奉茶,两个人不情不愿的握住了。

老爷早已经一天没有喝水了,看到这杯茶简直大旱望云霓一样,一口气就喝了一个一干二净,董慕滢就奇怪了,茶杯明明在手边,为何还会口渴成这么个样子,好像撒哈拉中刚胡来的难民一样。

而老太太呢,也是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咕咚咕咚将一切都喝了一个一干二净之后,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董慕滢看到二老都喝过了,这才说道:“我想起啦一个故事。”

本来,董慕滢是不想要说风凉话的,不过到了此时此刻一种遏制不住的冲动已经吸引住了董慕滢,董慕滢望着这两个人,说道:“从前有个孩子,母亲在离开家的时候,唯恐这孩子会饿……”

“于是,这母亲呢,将一枚烧饼悬挂在了这孩子的脖颈上,说‘儿子,你饿了以后自己就要动手,我去去就来’哪里知道,这个母亲去了很久以后这才回来,回来以后这孩子就饿死了!”

“您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孩子饿死的,分明脖颈上有烧饼呢?”董慕滢望着老太太与老爷,并不等这两位回答,已经说道:“因为他吃光了自己眼前可以看到的一部分,至于背后的一部分连转动一下都懒得转动,这才饿死了,是悲剧,也是喜剧。”

董慕滢说完以后,老太太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而老爷呢,始终沉默,一言不发的望着董慕滢。

“你究竟要作什么?”

“我会用最快的时间将已经失去的东西给找补回来,你们两位放心就好,我说道做到,不过你们也应该给我机会,不要这样子冷言冷语的,也不要门缝里看人,将人给看扁了。”

“要我支持你?”老爷望着董慕滢,又是一声冷笑,曼声说道:“但是现在,你难道不知道,我的银子全部都给了你,现在倒是好,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要是往常,我手头还有余钱,好歹会给你。”

“爹。”董慕滢认真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老爷也是望着董慕滢,董慕滢说道:“只要你精神上支持我就好,其余的事情,交给我,让我来。”

“哎。”老爷叹口气,现在还能怎么做呢?

董慕滢看着老太太与老爷,只能淡淡的一笑,去了。董慕滢到了后院的时候,忽然间心里面好像想起来什么,再次折返,到了客厅中以后,;老太太已经去了,只有老爷一个人在这里。

“爹,我今天回来没有看到母亲,母亲呢?”

“母亲?”他冷笑,“方氏已经被我休妻,那一天你离开之后,那一晚她也是去了。”董慕滢简直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股额晴天霹雳一样,母亲已经四十多的人,休妻!

不要说是发生在相府中,就是此事发生在坊间,一个女人也是受不了的啊!董慕滢攥住了老爷的衣袖,“爹,您真是狠心绝情。”

“这也怨不得我,这么多年了,她这个贤妻良母当的也是累得慌,各自给各自给一条生路吧。”老爷这样一说,微微挥手,董慕滢皱眉,“您知道吗,母亲虽然任劳任怨,一个字都不埋怨您,但是母亲也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啊。”

“她心高气傲就好了。”世界上最为悲惨的事情就是,一个人结婚以后,才知道自己遇人不淑。

老爷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方氏,也绝对没有想过要真正了解一下方氏,董慕滢没有说一个字,不过恶狠狠的回眸——“要是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都是你造成的。”

“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这事情,我不买账。”老爷望着董慕滢,冷冰冰的,虽然已经习惯了老爹这冰冷残酷的样子,不过董慕滢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并不好受。

老爷对于母亲是丝毫不理解的,也是丝毫就不准备去理解的,目前看来母亲一定是远遁到了什么地方,一个女子,这般的蒙羞究竟会做出来什么失常的举动,董慕滢真的不是很清楚。

董慕滢气愤的望着老爷,“爹,您真是铁石心肠,您!”

“爹爹向来如此,你不是第一天做我的女儿。”他锐声辩解一句,董慕滢急匆匆的到了后院,董玦已经休息了,这几天,他的精神头逐渐的好了起来,不过毕竟身体状况还维持在健康的刻度以下。

董慕滢不敢惊动哥哥,哥哥其实万般不情愿回来,当年为何去了青山书院,原是因为厌倦了爹爹的冷言冷语与厚此薄彼,爹爹这么多年了,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董清荷。

对董玦这个儿子,简直好像丝毫都不在乎一样,董玦不知道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但是看到府中各色人等乱成了一团麻,隐隐约约心里面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一路没有看到几个重要人物,看到的都是抱头鼠窜的准备逃之夭夭的丫头子与小厮,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董玦虽然不清楚究竟这府中发生了多么,不过从这些人的容颜可以分辨出来,这相府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其实,都是为了将董玦就救活,万两黄金,千金散尽!要是没有这个事情,暂时的平衡是不会给打破的,董慕滢看到知画伺候哥哥睡着了,这才挥挥手,知画立即到了门口,董慕滢攥住知画的手。

“到这边来。”一边说,一边望着知画,压低了声音,“母亲呢?”董慕滢紧张的问,母亲是心高气傲之人,但愿不要与董慕滢料想的一样,董慕滢问出口,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董慕滢又是想起来那个荒诞但是温暖的梦境,不知道为何,她开始紧张的无以复加,心脏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望着眼前的丫头,知画看着董慕滢,说道:“您不要紧张,那事情您也是听说了。”

“不是听说,是老爷亲口说的,老爷薄情寡义。”董慕滢攥住了拳头,知画点了点头,“您看,夫人离开没有留下来片言只字,可见夫人已经心灰意冷,小姐,这今天您去了,奴婢这里也是不安生……”

“您知道的,王姨娘是何等人,奴婢这里动辄得咎,也就不敢过分的去问一问究竟夫人去了什么地方。”

“那么说,你是不知道了?”

董慕滢问一句,知画立即点头,“不过,那天您失踪以后,夫人也就莫名消失在了府中,事后我寻找过,踪影全无。”母亲离开,自然是片言只语都不会留下来的。

董慕滢叫过来母亲身旁的丫头,这丫头立即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董慕滢,将母亲离开之前如何赠送金银首饰之类的都和盘托出,董慕滢耐心的听完,等着这丫头说出来让自己温暖的一句话。

不过,董慕滢毕竟失望了。母亲不告而别,并没有将任何东西留给自己,没有书信,没有一句话董慕滢素来知道母亲的脾性,不过接受现实让董慕滢心里面还是微微抽痛了一下,董慕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几乎有泪液已经喷涌而出,“母亲这一生都让三从四德所累,要是有一天真的我可以做这全天下首屈一指的女人,我一定会让人将这所谓的三从四德给舍弃了。”

“果然夫人没有找您?”知画倒是想不到方氏是这样一个依然居然之人,说了离开就离开,整个人没有片言只语留在这边。

“她恨我,你知道的。”董慕滢说。

“奴婢一直以来都知道,她有自己的苦衷,您也不能过分的要求每一个人都与您一模一样,毕竟和您一样的人寥寥无几。”知画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但是董慕滢还是心乱如麻,到了晚饭的时候,董慕滢只能强颜欢笑,奇怪的事情于是发生了,往常董慕滢回来,董暮雪简直比兔子都快,过来以后与董慕滢论长论短,但是今天呢?

董慕滢已经回来多半天了,这丫头也是没有回来,会不会这丫头与母亲在一起呢?也不可能,究竟是什么情况啊,董慕滢立即食不知味起来。

“小姐,张氏府中可以做出来的唯一两道菜了,您好歹忍受忍受,奴婢在后山种着莴苣与芹菜,想必下个月就可以吃了。”

其实,董慕滢并不是因为菜比较少而吃起来没有味道,要是这一餐饭有董暮雪与母亲在一起,那样吃,一定是津津有味,但是没有!这过于反常了,董慕滢叹口气,“我今天食不知味,你吃,吃完以后,给哥哥留一点儿。”

董慕滢心事重重,这一次回来,不单单是相府里面变天了,一切好像都变了一眼,董慕滢的目光微微闪烁着,眼瞳始终望着桌上的东西,过了会儿以后,董慕滢转过了身。

“我去去就来。”

她自然是要去找董暮雪的,到了董暮雪这边,问了丫头才知道,自己刚刚离开的那一天,董暮雪就离开了,但是董暮雪离开的日子与母亲方氏消失的时间又是不吻合,可以证明,十有八九董暮雪与方氏不在一起。

那么,董暮雪究竟在上面地方呢?

董慕滢心里面是那样的焦灼不安,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终于叹口气,“她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问这个丫头。

丫头思忖了很久,这才说道:“好想说是去找什么康儿。”

“你确定?”有线索就好,董慕滢望着这个丫头,丫头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立即点头,认真的说道:“行色匆匆就去了,说找康儿,至于什么是康儿,奴婢并不清楚,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什么东西。”

“是我儿子。”董慕滢说完,这丫头的脸色变得白灿灿的,董慕滢望着丫头,立即说道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好狠心的母亲 “也是董暮雪的儿子,看起来是探亲去了。”

“儿子,呃……”丫头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已经笑着出门。

现在,天色已晚,董慕滢准备到王府去,不过毕竟已经太晚了,董慕滢不能轻易就离开这里,此际,董慕滢心里面也是惴惴不宁,但董慕滢还是选择留在这里照顾哥哥,董慕滢刚刚到了屋子里面。

哥哥董玦忽然间从噩梦中惊醒了,醒来以后,哥哥已经泪流满面,董慕滢立即找抹布在哥哥的脸上擦拭了一下,“如何,作恶梦了?”

“滢滢,滢滢,快……快……”看到哥哥焦急的样子,董慕滢不知道做什么,哥哥已经披衣而起,朝着后院去了,董慕滢立即追了过来——“哥哥,您慢着,深更半夜您做什么啊。”

哥哥一言不发,过了没有很久,知画立即点燃了红灯笼,跟在了两个主子的身后,哥哥好像被什么意念召唤一样,来到了后院,在一口井的位置停住了脚步,这口井……

董慕滢也是记忆幽深,这是一口枯井,当初差点儿让方氏欺骗康儿落入了这口井中,此际,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这口井,哥哥到了这里,“灯笼,灯笼!”一边说,一边伸手。

灯笼很快就送了过来,董慕滢的心一跳,不!不!她连连后退,她不要在这里了,终于,董慕滢知道哥哥为何要到这里了,大概是母亲给哥哥托梦了,不!不!好狠心的母亲啊!

“滢滢,找到了,你过来。”哥哥镇定了下来,董慕滢连连后退,对于眼前的现实是董慕滢不能接受的,哥哥叹口气,“你过来,滢滢。”

董慕滢到了井口,看到了枯井中掉落的人,是方氏,不错!方氏仰面躺倒,眼睛黑漆漆的,好像琉璃一样,望着天空那高寒的月亮,以前总是听说“死不瞑目”董慕滢并没有见到过真正死不瞑目之人。

此刻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母亲,董慕滢心头立即一疼,“哥哥,哥哥……”董慕滢嚎啕大哭起来。

“放我下去。”有人已经找到了绳索,董慕滢看着哥哥这样子,立即拦住了,“哥哥,您身体刚刚好起来,您不要去了。”

“没事,放我下去。”哥哥的态度是坚决的,众人无奈,只能将哥哥给放下去了,董慕滢看着哥哥家具那个母亲的遗骸给弄出来,立即大放悲声,这相府往常还有一丝一毫的温暖。

现在,随母亲方氏的横死,这最后葆有的一丝温暖也是随风而逝了,当务之急自然是埋葬方氏了。

这一晚,对于董慕滢来说,是非常难熬的,对于董暮雪域康儿来说也一模一样,她们已经谋划好了逃离这里的计划,但是并没有那样简单。

这天,门口送餐的公公到了这个地牢中,刚刚将门打开以后,就不见了董暮雪以及康儿,这人正在纳闷呢,身后一双手已经卡住了他的咽喉,“不要说话,不然必死无疑。”

“这……这……”这人终于知道了,董暮雪在自己的身后,手指冰冷,这人立即回头,董暮雪说道:“我不会杀你,但是……”旁边的康儿已经过来了,一拳头将这个人给砸昏了。

董暮雪看着这个人,说道:“现在呢?”

康儿是镇定的,立即伸手,三下五除二,这人的衣服已经给扒拉了下来,然后将董暮雪的衣服与这个人调换。

董暮雪看着这个人的衣服,“这……未免太高了,我穿上也会让人给识破的啊。”

“不妨事,我骑在你的肩膀上就好,出了这石门以后,到中庭你我九安全了。”康儿的记忆力很好,虽然走马观花一刹那,不过已经将这王府里面的路径刻录在了自己的脑子里面。

康儿与董暮雪合力,将这个铁塔一样的大块头给捆绑到了黑暗中,并且将这大块头头顶的灯烛给打落了下来,又是用一块碎布将这人的嘴巴给塞住了,这才齐活,两人对望一眼,按照原计划行事。

董暮雪将康儿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康儿将这厚重的衣服给换好了,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假胡子贴在了嘴角。

他们早已经推测出来了,现在是根根半夜,出门去快一点走不会那样快就让人给发现的,两个人计议已定,将这个人胸口的钥匙拿出来,在锁孔中转动,“吱呀”一声,石门已经打开了。

董暮雪镇定了亦喜爱心神,朝着青石板上而来,几个人几乎连想都没有想到,这人是有问题的,于是董暮雪域康儿顺顺利利的在月光中离开了那鸟不拉屎的地道,到了前面的位置,康儿记得很清楚,这里是一个后花园。

这花园里面花木扶疏,他们两个人到了花园中,康儿指了指一株参天大树,董暮雪立即矫情起来,“这,这我上不去。”

“二娘可不要娇滴滴了,现在不上树,等会儿有人巡逻过来,你我又一次给关押起来,可不是刚刚那样轻而易举就可以出来的,同样的计谋用出来,第一次总是比第二次要成功”

经过这小鬼头的一番论调以后,董暮雪本以为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上去的树,居然很快就上去了,这简直是一株参天大树,其叶牂牂,洋洋奕奕。两个人到了高峻的树杈上,这里是一个视觉盲点,任何人都不互发现他们的。

董暮雪在这里坐着,望着帝京万里山河,看着次第亮起来又是黑暗下去的万家灯火,不禁说道:“肚子饿,好饿好饿。”

“二娘禁声,您看,那里是小厨房,我去去就来。”董暮雪来不及阻拦,康儿已经去了,过了没有很久以后,康儿一猫腰已经到了小厨房中。

董暮雪担忧极了,但是康儿呢,已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去了,看着康儿那灵猫一样离开的背影,董暮雪不禁咋舌。

董慕滢就是胡教育孩子,在救亡图存的时候知道大显身手,在很多时候是才不惊人貌不出众的,这个性格倒是与董慕滢截然不同。董慕滢呢,该出手时就出手,康儿呢,是暗中安静的韬光养晦之人。

难能可贵的,这样一个半大孩子已经很具有责任心,知道如何照顾董暮雪。

从地穴中出来以后,董暮雪简直六神无主,她做梦都不会想得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需要一个小屁孩来照顾,这小屁孩看起来很是牛叉,倒是反观一下董暮雪自己,她简直好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似的。

灵猫一样的身影很快就了小厨房,今日的小厨房看起来也是热热闹闹,已经过了五更天,过了五更天以后,就要忙前忙后准备早餐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女子忙碌着,一边交头接耳的聊着,一边将笼屉举起来,一股奇异的麦香已经从笼屉中喷涌而出,康儿的了一下。

好香好香啊,本来不过是蒸馒头而已,不过因为经历了颠簸与饥饿,不要说简简单单的蒸面馒头,就算是残羹冷炙,此刻吃起来也是很香很香。

康儿左右看看,猫腰到了一张桌子下,这里绝对是一个视觉盲点,康儿伸手,捏住了馒头,然后很快的丢在了自己的衣襟上,热乎乎的,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康儿几乎没有打喷嚏,偷了馒头以后,康儿惊喜的发现,除了馒头居然还有霉干菜,除霉干菜还有一壶酒,除了一壶酒还有头肉。

虽然都是冷飕飕的,不过聊胜于无,一个风卷残云,这些瓶瓶罐罐以及吃的东西已经全部到了康儿的衣袖中,康儿攥住了衣襟,在大部队即将到来的刹那,人已经冲了出去。

毕竟过了五更天,这里就会热闹起来的,毕竟王府里面的膳食是不会有丝毫问题的,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也真是说明了这个道理。

这些人做起来美食也是一把手,一个比一个还要干净利落,手段多多。

到了门口以后,康儿望着高峻的树木,纵身一跃,人已经到了大树上,董暮雪早已经等到心焦起来,唯恐康儿遭遇了什么不测,此际,看到康儿已经健步如飞的回来,别提有多高兴了。

董暮雪恨不得亲一口在康儿的脸上,在坊间的时候,康儿也是这般的偷鸡摸狗,对于这样下作的事情,董慕滢也是三令五申。不过康儿到了王府里面以后,已经什么都改了,但是现在的康儿又是鄙吝复萌。

其实,老实说,董暮雪也是不赞成偷东西的,不过明显的,现在要是没有这一门手艺,今天指不定就饿死在了这里。

董暮雪摸一摸康儿的脸,“想不到现在居然要靠你,这是我想不到的。”看到董暮雪唏嘘,康儿不过是一笑,“往常都是您照顾我,现在我有能力可以照顾您,这是情理之中呃事情。

“不过——”康儿还是恳求一般的望着董暮雪,“要是可以,以后请不要告诉我母亲我偷了东西。”

也对,董慕滢的性子,不饮盗泉治水,这样的性格,简直……简直……简直……

要是知道康儿又一次重操旧业,一定不会轻纵了康儿的,董暮雪叹口气,“吃东西,二娘永远不会告诉大娘你的事情。”

“这都是不得已才做的事情,就算是大娘知道了,也会理解你的。”董暮雪口中的“大娘”自然而然就是董慕滢了,康儿只能点点头。

“吃东西吧,二娘,不过我还是不想要让母亲知道,母亲为了府中小小的事情已经操碎了心,我更要省事点儿,不能让母亲伤心欲绝。”

“你母亲不会的,你母亲的抗击打能力比你想象的厉害的多了。”董暮雪一边说,一边开始吃起来,这白面馒头简直味道好极了,这几天,她们给囚禁起来,上下顿吃的都是别人的残羹冷炙。

此际,可以品尝一下原汁原味的馒头,两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康儿望着董暮雪开开心心的一张脸,自己也是开开心心的。两个人的目光对望了一下,康儿这才说道:“二娘也是因为我这才做了秦逸风的俘虏,康儿抱歉的很。”

“秦逸风的俘虏?”董暮雪不过是淡淡的一笑,“你有所不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秦逸风的俘虏了,就算没有你,她要威胁大姐姐,照旧可以会这样子为难你我的。”

“但是,一切还是因我而起。”康儿悲愤的叹口气,董暮雪看着康儿这模样,不禁淡淡的扬眉,“快吃东西,吃完了以后,好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康儿自然不敢细嚼慢咽,两个人都吃光了东西以后,天色逐渐也是亮起来了,董暮雪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密密层层的建筑物,不禁骇异了,“啊,这里简直是一个建筑群,想要离开这里的可能性不大啊。”

“二娘,要时时刻刻满怀希望,还要笑口常开。不要着急,等到他们有疏忽的时候,我们到处去走走,去看看。”一边说,康儿一边笑了。

董暮雪一想,道理倒也是如此,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呆在了大树上,董暮雪唯一一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太阳很大,居然一整天董暮雪都没有离开这大树,大树上果然是一个视觉盲点。

脚下人来人往,几乎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树木上有什么人的样子,康儿抱住了大树,开始睡觉起来,董暮雪也是打盹,今天的阳光很是灿烂,很是耀眼,董暮雪望着康儿。

康儿倒是万事不萦怀,人已经睡着了,长长的鸦黑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晃动,呼吸均匀,董暮雪想,这倒是跟了董慕滢了,在任何恶劣的情况中都时时刻刻笑口常开,时时刻刻满怀希望。

这一天,董暮雪与康儿互相交换,你醒来的时候,我休息!我醒来的时候,你休息。两个人倒是睡了一个踏实,因为,毕竟他们准备晚上行动,与任何一个野兽一样,昼伏夜出是生存率最为高的一件事情。

董暮雪望着康儿,康儿的目光也是望着董暮雪,到了下午的时候,因为是夏天,人人都需要,眼看着小厨房的人都睡觉了,康儿立即与董暮雪从大树上纵身一跃,到了平地上。

别的还可以,人有三急,董暮雪早已经憋不住了,立即去解决自身问题了,而康儿呢,一跃,人已经到了这小厨房中。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权宜之计 翻翻找找了会儿,经一柄锋利的剔骨尖刀握住了,又是找到了一把牛耳尖刀,都藏在了衣袖中,又是找到了很多吃的东西,这才与董慕滢再次回到了大树上。

董慕滢上树以后,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起来,要不是康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们刚刚已经让人给截获了,董暮雪没有想到康儿居然这样子离开,两个人回到了自己白天盘踞的位置。

董暮雪吃了东西以后,这才与康儿商量起来,这样子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是危险的,并且在这里时时刻刻都有被暴露的危险,要是一旦让人发现了自己在这里,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天,董暮雪与康儿吃了东西以后,董暮雪说道:“今晚,准备离开,如何?”

“好得很,只要二娘准备好了,随时都是可以离开的。”康儿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手中的牛耳尖刀给了董暮雪,“靠着这个,一定很快就可以离开的,晚上我会找他们的衣服,我们就可以顺顺利利的离开了。”

“啊,你真是厉害,你是我的小男神。”董暮雪由衷的赞美一句,到了暮色四合康儿又一次下树,这一次,不光光是带来了很多吃的东西,还带来了两件衣服,这衣服都是内侍监的衣服。

幸亏内侍监的形貌一个一个都比较猥琐,一个一个都比较矮,董暮雪与康儿就是冒充,十有八九也是不会让人给看出来的,两个人化妆完毕以后,康儿与董暮雪已经从树冠上一跃而下。

“啊,这……”董暮雪心理素质不行,看到周边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不免心头惴惴不安,要是让人识破了就不好了。倒是康儿很是无所谓的样子,被人识破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给再次囚禁起来。

实在是好多了在大树上藏头露尾,再说,在大树上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当务之急是离开,在大树上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康儿立即到了董暮雪的身旁,伸手攥住了董暮雪的手,“不要怕,走了。”

看到康儿小大人一样的昂首挺胸收腹往前走,董暮雪也是往前走,不过是硬着头皮往前走,走了一程以后,发现压根就没有人理会自己,这才理直气壮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这王府里面的人是那样的多…

谁会留心观察到他们两个人啊,两人往前走,一会儿以后已经到了王府的门口,在董暮雪尚且以为是误打误撞,不免觉得自己运气好,但是在康儿呢,可是丝毫没有那个念头,为了搞清楚这条路。

康儿可是没有少浪费时间与精力,刚刚甚至还为了这条路偷窃了一张地图呢,握着地形图,人难免就会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走了很久以后,终于到了王府门口,董暮雪的一颗心终于落在了腔子里面。

并且开始沾沾自喜起来,毕竟王府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龙潭虎穴,不可能那样轻而易举就可以离开的,但是他呢,终究还是轻而易举的离开了,到了门口的时候,董暮雪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

哈哈,终于要离开了,好得很。

而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料到,会有悲剧发生,到了这门口的时候,本来以为佯装这府中的下人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哪里知道,在门口,有人立即伸手,两两个人拦住了,不知看到他们形迹可疑。

“令牌。”这守门人立即伸手,要令牌,这时候董暮雪才知道,原来想要在这个龙潭虎穴中来来往往也是需要令牌的啊,当下如同遭遇晴天霹雳一般,连连后退——“令——令牌?”

“是,令牌。”一边说,一边伸手。

康儿在身上摸摸摸,自然是没有什么令牌的,偷衣服已经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了,更何况那样仓促的时间里面,哪里知道还要将令牌也顺手牵羊啊,摸过了以后,康儿一笑,“您好歹让小人们出去,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这人听到康儿那童稚的声音,将那鬼鬼祟祟的目光望着康儿的眼睛,“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何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

董慕滢家在举行葬礼,一时之间,哀乐大作,人人都一脸的悲戚。倒是王姨娘没有想到,果然这很具有风骨的女人做出来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了,听下人们窃窃私议,说董玦与董慕滢到了后院。

原是奇怪得很,这两个人到后院去做什么,立即挥手,旁边的一个丫头子已经走了过来,“夫人。”

“去看一看,究竟在后院做什么,可不要弄出来什么事情的好,看完了,速速来报。”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茶盏,并没有饮茶,王姨娘的心里面现在好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

目光望着眼前的人,这丫头子很快就离开了,一股烟似的。

董清荷此刻也是过来了,恶狠狠的说道:“这一万两黄金终于也算是救人一命,他现在看起来倒是快好起来了,倒是我们府中,元气大伤。”一边说,一边皱眉。

王姨娘也是皱眉,“老爷也是的,将自己所有的银子都放在了胭脂上,想这城中有几多人?十二家胭脂水粉的铺子,现在全部都折出去了,可不是覆巢之下无完卵?”一边说,一边狠狠的将手中的被子掼在了桌上。

看到母亲这般的生气,旁边的董清荷立即握住了母亲的手,“母亲,不要这般的生气,慢慢的看着吧,往常,爹就不喜欢这个董玦,现在连同董慕滢都是我们的千古罪人。”

“这——败坏了门楣的事情,是一生一世都洗不清的,不过可怜了你爹爹,这样多的银子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收回来啊,哎!”王姨娘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息。

这片时,那刚刚去探听讯息的丫头也是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一脸苍白,让人一看,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一股冷风,王姨娘握住了茶盏,原是立即想要知道这丫头探听到了什么的,不过这些年过来王姨娘在克制自己,越发是应该紧张的时候,她提醒自己越发要冷静的,谨慎的沉着的应付。

此刻,这丫头的菱唇颤抖着,愣是要说什么,她握住了茶盏,轻微抿一口,这才说道:“不要着急,想清楚了在说话,在府中,你认为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承受不了的吗?”

一边说,一般叹口气。这丫头立即点头,看着王姨娘一杯茶已经喝完了,旁边的董清荷这才清清嗓子,伸手将自己的发丝轻微一捋,问道:“我问你,究竟是什么事情,看你慌里慌张的。”

任何一个主子都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得力干将是如同这个丫头子一样,六神无主的模样,这丫头子听到问询,立即说道:“方氏……大夫人……夫人她,她……”一句话腰斩成了这样多的句子。

不禁让王姨娘脑袋隐隐作痛,她重重的一张拍落在了桌上,恶狠狠的说道:“究竟怎么回事,看你六神无主的样子!”一边说,一边用力的皱眉。

这丫头立即磕头,又道:“王姨娘,刚刚董玦与大小姐到了后院中,在一口枯井中发现了方氏的尸体。”

这消息,刚刚听完以后连董清荷都一怔,微微扬眉,垂眸看着这个丫头,“你可是以讹传讹过来的,还是亲眼目睹?”这般问,那丫头立即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奴婢刚刚从后院过来……”

“看到了什么?”王姨娘迫问一句,这丫头的身体也是颤抖起来,然后压低了声音,痛苦的,凄恻的说道:“奴婢看到大夫人的遗骸,从枯井中让人给捞出来了。”

“何人!”董清荷冷冷的拍击了一下桌面,桌面上那金博山的熏香炉也是跳跃了一下,这才戏剧性的停在了原来的位置,听到这般的问询,这丫头立即说道:“是董玦,是大爷自己将大夫人给捞出来的。”

“你——再去看,有什么讯息立即汇报过来。说不得有你的好处,快去。”王姨娘简直要得意忘形了,想不到方氏居然真的……真的在刺激下做出来这般狭隘的事情,她的唇畔简直蕴藏着一个非常完美的微笑。

“快去啊,愣着做什么?”看到这丫头无动于衷,立即提醒了一句,这丫头忙不迭的去了。

“给我更衣。”她挥挥手,旁边一个丫头子立即到了身旁,帮助她更衣,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以后,这边厢王姨娘已经表示出来一张哭哭啼啼的非常难受的感同身受的脸,“走,清荷,我们到老爷与老太太那里去。”

“娘,这一次终于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您可不要心慈手软。”这般说,母亲立即一笑,“母亲何曾心慈手软过,你放心就好,定要他们这一次完蛋。”

王姨娘简直好似一股风一样,很快已经到了前院,对于董玦与董慕滢在后院中打捞方氏的事情,前院里面的人简直什么都不清楚,这片刻,还是王姨娘将讯息给送了过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啊。”王姨娘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到了屋子里面,这几天,老爷为了铺子的事情早已经焦头烂额,到了家里老爷还要满面堆笑,不能让老太太看出来自己已经寅吃卯粮了。

此刻刚刚给老太太敲击了一下膝盖,就听到王姨娘风风火火的来了,连老太太都是皱眉,“不知道这是深更半夜,人人要睡觉吗?真是越发没有当家主母的气质了。”一边说,一边挥手,“让他进来。”

现在,这府中已经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丫头子了,旁边的一个丫头立即去了,不多时,王姨娘已经哭哭啼啼的到了屋子里面,老爷冷冷皱眉,“这又是怎么说,我已经心力交瘁,莫不是大丫头又给你不痛快了?”

“不,不。”王姨娘立即磕头,老爷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即走了过来,伸手将王姨娘给搀扶住了,目光望着王姨娘,“这是如何了,有什么事情,定是董慕滢!她刚刚回来又是闹出来什么妖蛾子。”

从这句话已经可以看出来,老爷对于董慕滢的印象简直是急转直下,王姨娘居然还是哭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用力的将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董清荷——“你来说,你来说!”

董清荷立即说道:“是这样的,大夫人这几天其实并不是离开了,而是时时刻刻都在府中,经过和离的事情疑惑,大夫人想不通,于是……于是……”

董清荷犹豫了会儿,看着老爷,然后垂眸,咬住了嘴唇,艰涩的说道:“于是到后院自寻短见,自己跳井了,刚刚被从井中打捞出来,好在这井井水已经干涸了,在后院呢。”

“她!”老爷不知道为何,好像忽然之间就重心不稳一样,一个趔趄人已经坐在了身后的位置,手慌乱的在空挥舞了一下,“她,如何这般的自寻短见,真是的……真是的啊……”

他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心居然隐隐作痛,休妻的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半路夫妻完毕以后,老爷只希望方氏离开自己以后可以更好的生活,倒是没有想到方氏是这样一个人。

“这时候,想必已经送到了家庙中呢。”王姨娘立即煽风点火,送到家庙?简直是痴心妄想!毕竟方氏已经不是董家的任何一个夫人了,在先前老爷已经将休妻的和离书给了方氏,白纸黑字,方氏也是看了一个一清二楚。

此刻老太太已经发作起来,恶狠狠的皱眉,“老天啊,这样如何是好,清荷,快搀扶我去看一看,不要让这个贱女人玷污了祠堂,不可以,这不可以啊。”

一边说,一边焦急的站起身来,旁边的董清荷立即走了过去,握住了老太太的手,“祖母放心就好,现在过去尚且来得及。”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老太太那枯瘦如柴的手。

“父亲,您不过去,什么人主持大局呢?夫人已经去了,您也应该过去看一看。”董清荷在临走前,望着老爷,其实老爷是宁愿不去的。

毕竟方氏的自寻短见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但还是一步一挪窝的去了。

这是阴谋,从头至尾都是一个阴谋,阴谋的策划者是王姨娘以及董清荷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主见的,这阴谋好像一股风一样,已经席卷而来,很快的就要将董慕滢与董玦包裹在里面,包裹一个严严实实。

方氏是刚刚从枯井中打捞出来,还好,那个继承了方氏金银珠宝的丫头立即过来,帮助方氏将衣服重新穿好了,方氏脸色青白,眼睛始终睁着。

“母亲,你这一生胆小,怯懦,只是息事宁人,但是从来没有想清楚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既然已经去了,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放得下的?”

“既然是真的可以放得下,那就请您闭上眼睛,女儿在您生前不需要您的庇护,在您去了以后,依旧可以活的多姿多彩,去吧。”一边说,一边伸手,就助方氏闭上眼睛。

方氏死不瞑目,不过董慕滢的手刚刚探过去,好像具有心灵感应一样,方氏的目光奇异的闭上了,董慕滢点了点头,已经有人将方氏抬着到了家庙中,一般情况,府中的人去世以后,都是要在家庙里面举行一个简单的殡葬仪式。

这也是因人而异,要是府中德高望重的人,自然这个节奏就比较强烈一些,要是其余人,则是比较寡淡,但是连这府中任何一个丫头死了都有权利在太庙中停尸三日,只可惜!

方氏刚刚给抬到了这家庙中,老太太与老爷已经风风火火的过来了,旁边则是王姨娘,董慕滢听到脚步声,立即回眸,看到老太太与几个人来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老实说,现在的董慕滢心里面难受的很。

看着这一行人飞扬跋扈一般的来了,董慕滢并没有理会,而方氏呢,已经让人给放在了灵堂里面,老太太立即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带着你的母亲,离开这里!”老太太睚眦欲裂,目光涣散,但是激动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带着我的母亲离开,我的母亲,不是您的儿媳妇?生前没有得到您任何一句温言细语,现在人已经去了,您居然还是不愿意放过一个孤独的灵魂吗?母亲这么多年了,对相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董慕滢是实事求是的再说。

老太太恶狠狠的皱眉,从董清荷的怀抱中挣扎了一下,拐杖恶狠狠的敲击着地面,“这里,我说了算!”

“这里,迟早不是您说了算,我看这个问题我还是要问一问老爷。”董慕滢望着老爷,老爷在叹气,目光望着灵堂中那高低起伏的好像山峦一样的尸体,尸体上已经遮蔽住了。

是一块白布,那样一块白的彻底的布,将两个世界给隔开了,一个是活人的世界,一个则是死人的世界,他望着方氏,不禁眼眶一热。

毕竟当日也算是自己心情激动,这才在冲动之下,将方氏给休妻了,其实现在仔细的想一想,真是不应该!这么多年了,方氏兢兢业业,面对嚣张跋扈的王姨娘,方氏始终是在礼让,在息事宁人。

面对府中的人,方氏也是解衣推食,方氏后来固然是变了,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告诉老爷,不是自己不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是不想要让府中如同乱麻一样,雪上加霜!这些都是他懂的,不过,太晚了。

老爷望着方氏,然后又望着董慕滢。

“你说吧,你要我们走,我们就走。”

“你娘怎会这样子想不开?”老爷好像没有听到董慕滢刚刚一句话似的,目光望着董慕滢,也是望着身后的方氏。董慕滢不过是一声冷笑,病不发一言,不是母亲想不开,而是遭遇了那样的对待与不公平冷遇,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想不开的。

“这不是娘想不开与想得开的事情,而是爹爹您做的好事情,事已至此,我只问一句,您是要母亲在这里,还是要我们带着母亲离开?”

老爷为难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跺脚,“还不快让他们滚,这府中让他们三个已经弄了一个乌烟瘴气,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前有方氏,后有董慕滢,现在又是多出来一个董玦,我董家几百年的门楣,让你们给败坏了一个一干二净,现在我董家已经一无所有了,也是到了你们离开的时候了,这个儿媳妇,说真的……”

“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承认过,以为死了我就可以承认吗?不会,不会的。”老太太的情绪很是激动,董玦抬头,目光狠狠的望着老太太,这就是自己的奶奶?这就是自己祖母吗?

为何没有一丝一毫的平易近人,这就是自己的祖母啊!他心灰意冷的望着祖母,良久良久以后,慢慢的站起身来。

然后站在了董慕滢的身旁。

而王姨娘呢,嘴角多了一抹冷酷的笑意,然后跪在了老爷与老太太的身旁。“母亲,夫君,人已经死了,依照我看,还是让她在这里停灵,往后的事情王候再说,当务之急是要试着入土为安啊,死者为大啊!母亲!夫君!”

不得不说,王姨娘是一个演戏高手,几句话简直是声泪俱下,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望着前面的位置,老太太皱眉,恶狠狠的说道:“不可以,不可以,这样蹬鼻子上脸的事情,我坚决不允许发生!”

“给我滚,给我滚,滚,都滚!”一边说,一边挥手,董慕滢从远处到了老太太的身旁,也是用同样不可理喻的目光望着老太太以及老爷,用一种平静的语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过几日,铺子会一家一家开起来的,老爷,到时候我会要知画将银子给您如数奉还,我说过,这些都是信手拈来的东西,现在……”董慕滢回眸,“哥哥,带着母亲,我们离开。”

“嗯。”董玦到了灵堂中,带着母亲的灵柩,几个人离开了。看到这一行人终于去了,王姨娘这才擦拭了一下眼泪,“母亲,夫君,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刚刚一定是吓坏了,早早的回去休息着。”老太太一边说,一边轻轻的一笑,握住了王姨娘的手,事实证明,一个八面玲珑之人,往往比一个拙嘴笨舌之人要很会讨好人。

而社会机会也是比较多,毕竟,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董慕滢去了,很多人的目光也是追随着董慕滢去了,有人忙忙碌碌的,但是看着董慕滢去了,在两难中还是跟在了董慕滢的身后。

“这相府,我看往后也是不能生活了,大小姐,您等着奴才,奴才跟着你。”

“算我一个。”扫地的管家将扫把一丢,人已经朝着门口去了,看到一行人前前后后的去了,身后另外一行人也是前呼后拥,净身出户!其实,这府中目前也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老爷倒是没有想到董慕滢具有这样强大的号召力,一时半会儿以后,人人前呼后拥,这府中已经走了一个空空如也,有一股风将枝头的残花与落叶给吹落了下来,在风中颤抖,然后消失……

老爷望着门廊,庭院深深,一片诡谲的荒诞与平静,王姨娘唉声叹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老太太看到这里,不禁加重了跺脚的频率与声音,想不到董慕滢居然无形中潜移默化,成了这府中人人的主心骨。

看着董慕滢等人去了,老爷愣在了晚风中。

而董慕滢呢,实在是没有料到自己的身后居然有一群人,这些人老老少少一大堆,一个个都到了董慕滢的身旁,有人开始搬运灵柩,有人开始打趣与董慕滢说话,董慕滢感动的无以复加。

原来,这些人是理解自己的,无论世界荒芜成什么样子,居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徒!董慕滢带着母亲的灵柩,以及这一群愿意追随自己的亲朋好友,到了西山上。

将母亲的灵柩落葬以后,董慕滢开始思忖起来,往后的日子应该怎么做,思前想后,董慕滢只有一个办法,暂时将这些人安顿在王府中,然后做权宜之计。

但是,秦子衍会同样吗

一行人这样多,董慕滢反反复复的看着身后的人,老老少少,都是一脸的疲倦与沧桑。不管了,秦子衍不是说过了要娶自己为妻?董慕滢也是没有办法去思前想后了,毕竟时间是不允许的。

带着这些人到了王府,秦子衍亲自迎接了出来,先让人将病付萌的董玦给安顿去休息了,这才将这些人一个一个都带到了屋子里面,秦子衍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这才望着董慕滢。

“这是大迁徙?”

“是净身出户!到底我还是脱离了集体,往常相府中有我母亲,我想要离开舍不得,现在连唯一的亲人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我没有什么舍不得了,所以立即就准备离开了。”

“他们呢?追随你?”秦子衍好笑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倒是一本正经的点头,“总有人相信我是砸不烂的铜豌豆,相信我不会一蹶不振,相信我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可以重建家园,不过,这谈何容易呢?”

“我也相信你,很容易,我借给你银子。”秦子衍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心里面虽然是温暖的,不过向人张口求助,这对于董慕滢是一种非常难以开口的事情,董慕滢的脸色变了。

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伸手,帮秦子衍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才说道:“抱歉,我又要麻烦你,你看,我简直是一个负担,但愿你可以承担得起。”

“我要的就是一个负担,滢滢,永远不要怕,这个世界无论四分五裂成什么样子,都有我在你身旁,现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应该哭出来,在我的跟前你实在是没有必要坚强。”一边说,一边微微叹口气。

秦子衍的手坚定有力的在董慕滢的肩膀上拍着,董慕滢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脸埋在了秦子衍的胸膛上,一边悲愤的哭着,一边用粉拳不停的砸在秦子衍的身上,“我没有母亲了,秦子衍,我从小就没有过母爱,从小就没有过。”

“滢滢,有我,有我。”他一下一下的拍着董慕滢的后背。

“我真的……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趴下,我不能!我不能啊!”

看到董慕滢哭成了这样子,秦子衍的心跟着也四分五裂了。他这一生最不愿意看到场景之一就是董慕滢痛哭流涕,董慕滢这人,无论做什么总是那样用力。

包括爱与目前的哭,哭的汪洋恣肆,哭的捶胸顿足,哭的不可一世。他的手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拍着董慕滢的后背,给董慕滢以镇定,安慰。

不知道哭了多久,董慕滢已经声嘶力竭,那炯亮的凤眸望着秦子衍,讷讷不能言,秦子衍立即伸手将董慕滢白皙脸庞上的泪珠给擦拭掉了,良久以后,董慕滢语声喑哑,“对不起,我不该……”

“没有什么对不起,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你在我眼前都是一个孩子。”他一面说,一面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浑身的力量也是消失殆尽,伸手,简直好像无尾熊抱尤加利树一样奋力的抱住了秦子衍。

两人朝着花厅去了,秦子衍并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意思,到了花厅里面,有女婢立即奉茶,这边厢,果子与点心也是送了过来,董慕滢心情烦闷,以至于影响到了胃口。

并没有吃很多,秦子衍在旁边一边饮茶,一边将盘子里面的凤凰卷以及其余的东西送到董慕滢的眼前。

“再难受,也是要吃东西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董慕滢只能点头,耳提面命中,董慕滢已经手挥目送,将很多凤凰卷以及水晶玲珑蒸饺给吃了。

看到董慕滢扫荡完毕以后,秦子衍这才一笑,“我就想要看到你这样子,你要是不吃,我心痛不已呢。”

一边说,一边微微的扬眉,董慕滢终于吃完了,不过新的问题也是来了,她握着茶盏,一边饮茶,一边说道:“二妹妹不见了,真是奇怪。”

“有件事情……”秦子衍不知道如何开口,如同骨鲠在喉,这个时候告诉董慕滢康儿失踪的讯息,等于是雪上加霜,等于与伤口上撒盐,但是此事兹事体大,要是不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聪明的人总是烦恼比较多 这……秦子衍陷入了一种天人交战的抉择中,过了一会儿以后,秦子衍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逃避一般的叹口气,望着织金地毯。

“其实……有件事情……”

董慕滢从秦子衍的神态已经知道了某些讯息,有些事情是什么事情啊,董慕滢暗自焦急,目光急迫的望着秦子衍,秦子衍微微顿足,良久的沉默以后,终于喑哑了一下语声。

“说啊,我还有什么是承的,你看看我,现在的董慕滢还有什么惊涛骇浪是不可以忍受的?”董慕滢觉得自己简直是铜筋铁骨,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败董慕滢。

所谓,苦难是弹簧,看你强不强!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董慕滢正是这么一个意思,不对吗?

董慕滢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意犹未尽的一句话让董慕滢心主见的提到了嗓子眼,对啊,往常自己一到,紧跟着自己的康儿也就会过来的,但是……

但是目前呢,董慕滢已经到了,康儿呢,康儿为何并不在?董慕滢的目光在屋子里面扫视了一圈,终于扬眉,掀唇问道:“是不是,康儿也不在了?”

“你……为何要这样聪明,聪明的人总是烦恼比较多。”秦子衍微喟,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焦急,但是焦急有什么办法呢?董慕滢咬牙切齿,真的想要责备秦子衍。

秦子衍啊秦子衍,知道康儿也是一起失踪了,为何独独不见你着急,不见你去寻找呢,你在这里陪着我吃饭!

董慕滢多么想要责备眼前的秦子衍,秦子衍也过于高高在上了,原来一直以来只有自己将康儿视如己出吗?一种悲愤的情绪很快就统治住了董慕滢,泪花再次荟萃到了董慕滢的凤眸中。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一个字都不说,用沉默来面对秦子衍,秦子衍最害怕的就是这个,要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要么立即就爆发,如此的沉默压抑在人的心口。

让一个人简直痛苦。

“君上——”正在两人沉默无言的时候,门口一个侍卫立即到了,秦子衍站起身来,对着董慕滢说道:“你等等,容我等会给你解释。”一边说,一边出门了去,在门口,这侍卫已经跪拜。

“起来吧,不必多礼。”秦子衍伸手将这个风尘仆仆的侍卫手握住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这人气喘如牛一般,秦子衍立即握住了旁边的玉壶,斟茶一杯递给了这人,“喝吧。”

“是,君上。”这人感激的握住了茶盏,喝过了以后,气息这才平稳了不少,然后说道:“东西南北四城中已经全部都搜寻过了,属下几乎没有掘地三尺,不要说找到这两个人,就连类似的都没有找到。”

“还去了什么地方?”秦子衍的凤眸微眯,望着窗外的黑暗,看得出来,这人也是将自己的命令当一回事的,这人惭愧的望着秦子衍,良久以后,又道:“现在要去的就是难民营了,属下立即就去。”

“不急——”看到这个侍卫要走,他轻声说道:“或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让人继续盯着秦逸风,有异动立即过来汇报,你稍事休整,一切都放到明日。”

“是,君上。”这人感佩的叹口气,去了。看到这个人的背影离开以后,他蓦地回眸,微光中,董慕滢站在自己的眼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两枚黑曜石一样,董慕滢对于他从头到尾的安排已经都一清二楚了。

刚刚几乎要误会秦子衍了,现在才知道,秦子衍比自己都着急,但是秦子衍这人自带着王者之气以及大将之风,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分一毫的惶恐,秦子衍是成功的,成功的掩饰住了自己的焦虑以及忧心忡忡。

“抱歉,都是我不好。”

“他失踪的时候,你我还在悬崖下呢,我怎会怪你,现在看起来东西南北四个城的,都已经找过了,还能在上面地方呢?”

“至少有一个地方,秦逸风的王府。”秦子衍叹口气,他目前与秦逸风的关系已经急转直下了,想要转圜一下,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

“我要去探探虚实。”

“我也要去,一明一暗,你看如何?”秦子衍是说着话,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点了点头,他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冷冰冰的,董慕滢的身体简直好像是一块冰冷的浮冰似的,董慕滢几曾这样子过?

“我暖暖你?”他说着话,到了屋子里面,寝殿里面点燃了一片灿烂的红烛,鸳鸯被看起来是那样的喜庆,简直好像是一个女子的嫁妆似的,他轻柔的将董慕滢放在了云榻上。

“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了董慕滢的脚,董慕滢惊呼一声,“秦子衍,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脸。”

董慕滢本能感觉到自己被人侵犯了,伸手立即就要打在秦子衍的脸上,秦子衍没有丝毫的退缩,董慕滢的手掌已经距离秦子衍的脸庞还有一寸的位置,然后堪堪停住了。

无论如何,董慕滢发现,自己都不能伸手打秦子衍了,是真正的不能,那种感觉让董慕滢惶惑,真的在乎一个人的时候,这人的举动就算不中规中矩自己也会原谅吗?还是如同有一句话说的一样?

打在你身,疼在我心?

看到董慕滢的手停顿在了秦子衍的脸庞边,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在自己的脸上了一下,他长长的睫毛闪烁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幽微的叹口气,伸手将董慕滢的手掌在自己的脸庞上抚触着。

从眉梢眼角,到眼角眉梢,几个轮回以后,董慕滢的心逐渐的变得柔起来,她微微,脸色,秦子衍的手已经握住了董慕滢的珠履,将董慕滢珠履给了,董慕滢眩惑的望着秦子衍。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要你……好好休息休息。”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被子,将董慕滢给放在了被子里面,董慕滢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让人这样子悉心的照顾过,在悬崖下,她发烧了,他就是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自己。

现在,他们在一起,他这样体贴的帮助自己脱鞋子,在那个年代,不要说皇亲贵胄,就是一般人,也不会给女子脱鞋子的,她感动了,她的目光蠕动了一下,眼看泪水又要出来了。

看着董慕滢泫然欲泣的目光,他站起身来,握住了旁边的金博山熏香炉,慢吞吞的将这个熏香炉放在了董慕滢被窝中,董慕滢握住了秦子衍的手。

“你…不要走。”

“谁说了,我要走?”秦子衍反问一句,看着董慕滢已经睡好了,他的手慢吞吞的握住了旁边的灯烛,将四枚蜡烛吹灭了,屋子里面比较安谧起来,唯余两个人高低起伏的呼吸,好像浪潮一样。

董慕滢闭上了眼睛,但是朦胧的光晕还是落在秦子衍的身上,秦子衍知道,董慕滢今晚怎可安睡呢,于是伸手在董慕滢的脸颊上抚触了一下,然后说道:“知道你今晚又是要失眠了,所以我不走。”

“那就给我吹笛子,我知道的,你的管弦乐器很是拿得出手,对吗?”以前,秦子衍的独奏董慕滢是听到过的,不过秦子衍并没有真正表现过自己,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掩藏自己掩藏的很深。

和你交往的时候,是那样的才不惊人貌不出众,但是过了很久以后,你会从侧面去欣赏一个人,去了解一个人。

虽然已经夜深人静,虽然王府里面很多人已经休息了,虽然门口已经传过来一片“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更夫打更声,不过,秦子衍还是站起身来,到了眼前的一个博古架上,握住了一枚玉笛。

“我吹奏,你好好睡。”他不会什么安眠曲,不过毕竟还是吹奏了一曲如泣如诉的空灵音乐,董慕滢笑着,但是并没有睡着,秦子衍将玉笛放在了原来的位置,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也是回望着秦子衍,不知道过了多久,董慕滢一笑,“你上来,给我讲故事。”

“你一个人睡就好,我说了,我要在这里看着你。”他执拗的不肯上来,董慕滢立即瞪圆了眼睛,“你不上来我如何可以睡得着呢?”杏眼圆瞪,柳眉倒竖。

“这……”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一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儿吗?”董慕滢伸手左右开弓在自己的脸上,完毕以后确定自己脸上没有什么脏东西与醒目标志以后,也用同样认真的目光望着秦子衍。

“因为,你真好看。”秦子衍说,在爱情中,任何酸掉牙齿的话说出口,都不会让人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好看?”董慕滢伸手在自己的脸上再次,然后一笑,“世子爷也是好看的紧。”

“我也好看?”秦子衍笑了,董慕滢说道:“你比我好看的多了,还是一个年少多金成性的家伙呢,你是芝兰玉树,我就做那国色天香。”

“呃……”秦子衍一愣,望着董慕滢,深深的,认真的,问道:“滢滢,你从来不喜欢女孩子的东西,这是从小就开了,还是成年以后才不喜欢的?”这样问,董慕滢稍微思忖了一下。

“我啊,不喜欢女孩子那花花粉粉的东西,不过你要是说我不喜欢女孩子的东西就错了,我同样是一个女孩子,我的心里面也是住着一个洛丽塔,所以我是喜欢的,至少我喜欢花儿。”董慕滢一本正经。

董慕滢好整以暇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没有料到董慕滢居然喜欢“花”,于是问道:“你究竟喜欢什么花儿,往常为何并没有听你说起来过?”

是啊,往常为何并没有听董慕滢说起来过,董慕滢微喟一声,攥着秦子衍的手微微一笑,“往常自然是没有听我说起来过,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现在我告诉你就是,我喜欢两种花儿。”

“洗耳恭听。”秦子衍微微一笑,望着董慕滢,董慕滢也是笑着,“有钱花,随便花。”董慕滢回答完毕,秦子衍看和董慕滢,然后竖起来大拇指,“你真是美。”

“美?”这次换做董慕滢懵住了,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淡淡的扬眉,羽睫闪烁了一下,说道:“想得美。”

“啊哈哈。”董慕滢笑的前仰后合,不过董慕滢很快就抱住了秦子衍,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秦子衍的胸膛上,听着秦子衍那雄健有力量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声音激越,健康。

董慕滢听着听着,伸手了秦子衍的衣服,秦子衍一怔,“你做什么?”

“你说呢?”董慕滢一笑,色眯眯的望着秦子衍,秦子衍叹口气,“别闹,你很累了。”

“但是,和你,我并不累。”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秦子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我给你将一个故事,从前有良知兔子,一只兔子问一只兔子,我爱你有多远。”

“那一只兔子伸手,说,我爱你,从这里到这里。”秦子衍居然会讲故事,而且还是儿童版的童话故事,这是董慕滢从来没有见过的秦子衍,董慕滢遂非常认真的听着,并且在脑子里面模拟,想象。

“大兔子立即伸手,说,我爱你也是从这里到这里,但是大兔子的胳膊比较长,于是那爱的距离就会显得比较长一些。”

“小兔子又说,我爱你啊,从这里到月亮,你看远不远呢?大兔子沉默无言,沉默……”故事进行到这里,董慕滢已经累极而睡。

要是没有秦子衍在身旁,董慕滢一定会失眠的,从很多方面可以看出来,人们都是具有依赖性的动物,对什么人,我们都有一种非常原始的依赖。

董慕滢抱住了秦子衍,睡着了,呼吸是那样的均匀,秦子衍还是将那个故事讲完了,“大兔子看到小兔子睡着了,就说到,我爱你啊,从这里到月亮,又从月亮回来。”

董慕滢的眼眶中有泪液滑落,但是秦子衍并没有发现,这一晚董慕滢睡得很是安宁,这几天的疲倦以及连日以来的各种情绪,好的不好的都统统消失不见了,秦子衍在自己的身旁她整个人是有一种安全感的。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秦子衍已经早起,董慕滢起来以后,有丫头立即进来梳妆,董慕滢看着庭院,庭院里面一脸姹紫嫣红,但是董慕滢的心呢,还是那种荒芜的,她经历过母亲自杀,家庭败坏,被净身出户以及哥哥生病的事情以后,整个人消沉了不少。

其实,董慕滢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有些事情是塞翁失马,比如,母亲自杀的事情。

母亲一生一世并没有得到老爹一分一毫的真爱,母亲那种人也算是绝情之人,要不是果真失望透顶,要不是果真心灰意冷,母亲是不会去选择那一条路的,不是吗?从某种角度去看,母亲选择的是属于自己的永恒。

更何况,人固有一死。

哥哥生病了,这事情给董慕滢的打击是那样的大,不过反证一下,哥哥固然是生病了,不过哥哥生病的事情至少让他们认清楚了一个人,秦逸风的真面目!秦逸风的本来面目已经掀开了,不难将这个本来面目给公诸于众。

况且,哥哥现在已经逐渐的开始复元了,这是最好也没有的。

包括董慕滢的生意链条崩坏,以及董慕滢目前遭遇的重重危机,这对于董慕滢未尝不是一个锻炼呢?本来情况已经糟糕透顶,但是经过董慕滢这样一分析,还不错!又是看一看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现在至少还有秦子衍在自己的身旁,于是,董慕滢从“糟糕透顶”变成了“精彩极了”她本来就是一个顽强拼搏之人,母亲前车之鉴,董慕滢是永远都不会走那样一条路的,对母亲的死,董慕滢也是觉得鄙夷。

与其那样子死,倒不如站出来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情,董慕滢的目光望着门外,篱笆上有刚刚绽放的粉红色花蕾,是牵牛花。

董慕滢看着刚刚绽放的牵牛花,不禁微微一笑,牵牛花的枝蔓缠绕在了藤条上,看起来生命是灿烂的,是美好的!连牵牛花都是朝着太阳的方向去了,更不要说人了。

董慕滢想到这里,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今天,对,就是今天,董慕滢又一次重生了。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眼前是一面菱花镜,董慕滢看着一个丫头十指翻飞给自己整理妆容,心里满满的都是感佩。

而此刻,哥哥已经来了,听到哥哥那压抑的咳嗽声,董慕滢微微回眸,望着董玦,董玦的右手旁是知画,知画知道今早不需要自己过来听差,更知道,这几天少主需要人好好的照顾。

于是自告奋勇一般的去照顾董玦了,董慕滢简直没有见过这样的丫头,董慕滢感激的望着知画,千言万语都在行动中,两个人一言不发。

“知画,你放心就好,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婆家让你嫁人的。”董慕滢一本正经的望着知画,知画立即皱眉,“我不要,我要在呢么的身旁。”

“哈哈,总之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什么的。”一边说,一边又道:“你休息一下,哥哥呢,你好多了吗?”

一边说,一边伸手摁压了一下自己云鬓上的珠子,这丫头从琳琅满目的盒子里面挑选起来,不是董慕滢有选择困难症,而是很明显的,有选择困难症的是这个帮助董慕滢梳妆打扮的丫头。

丫头挑选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旁边的知画将依稀捋起来,立即到了前面的位置,一笑,“我们这一位是简约风格的,往后这梳妆打扮的事情要是落在了姐姐你的手中,你如此就好。”

一边说,一边握住了刚刚别在董慕滢头顶的金钗,“这个过于庞大了,沉甸甸的,美轮美奂是不假,不过一整天下来,人也是吃不消的,连绿松石与石榴石都不需要。”

一边说,一边伸手,将董慕滢头顶的所有东西都摘落了下来,然后放在了旁边的盒子里面,将盒子的盖子盖住了,“往后这样来就好。”

“啊,这么…这么……这么……”这丫头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良久以后,这才说道:“这么朴素啊。”

“人生来就是要艰苦朴素的,更何况,我从来就没有花枝招展的意思,因为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嘛,以后就这样来。”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回眸望着董玦。

董玦坐在了那里,从衣袖中将账本拿出来,一边合计,一边说道:“我想,我还不算是一个废人,动这些账目中,我已经看出来很多商业讯息,我想助你,这几天你忙你的,我要将这铺子一家一家的开起来。”

“啊,好!求之不得!”看起来,母亲的事情,董玦也是刻意的回避,不过也好,过去的事情总是早早的过去吧!董慕滢望着董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董玦说道:“你不用操心我,你要做什么事情,你去就好!我不是那种愚不可及之人,也不会做出来让你觉得救了我是后悔莫及的事情。”

“哥哥说的什么话,快啐一口。”董慕滢一面说,一面到了董玦的身旁,董玦叹口气,伸手在董慕滢的脸上抚摸了一下,“哥哥会帮助你,但愿你不要太累。”

“哥哥也不要太累了,这铺子的事情,你多多上心了。”一边说,一边将账本合住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铺子已经倒闭了,倒也是不急在一时半会儿,你暂时注意你的身体,好吗?”

“好的,我保证不会熬夜的。”

门口已经有另外几个人的轻声细语,一个女子说道:“我也会帮助你,好歹我也是从小学过很多算数的。”董慕滢骇异的回眸,看到居然是柳明湘来了,别提董慕滢有多么高兴了。

柳明湘望着董玦,径自握住了董玦的手,“去了相府,知道你们离开,我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你还好吗?”

董玦刻意的回避了一下柳明湘,将手从柳明湘的手中抽了出来,“我很好,往后再过来看我,我真的很好。”

旁边的门打开,柳彦哥哥与安乐公主也是来了,“我们两个是富贵闲人,不过也是过来帮助你的,你看看,现在人多势众了吗?”

董慕滢看着走进来的几个“狐朋狗友”不禁几乎“泪牛满面。”

这几个人一般情况都各自为营,不过在董慕滢遇难的时候总是很快的就来了,这一份深情厚谊不是董慕滢可以感谢就可以感谢的,董慕滢看着哥哥。

哥哥看着柳明湘,柳明湘叹口气,说道:“你以为你现在一无所有了,我就会离开你,你以为我爹爹是你爹爹那种人吗?”

“我……”董玦被柳明湘一句话说到了心里面,不禁微微咋舌,“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么——”柳明湘惶恐的望着董玦,良久以后,这才震惊了一下,脸色立即苍白,“就是说,你已经不爱我了,对吗?只有一个人不爱另外一个人了,才会这样子,对吗,对吗,对吗?”

问题好像连珠弩一样的问出来,董玦不禁咳嗽一声,“你看我,现在何止是一无所有,连好不好的起来都不知道呢。”

“你会战胜病魔的,你莫要忘记了,你要是活着,我就活着,你要是有一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着你去了就是。”柳明湘说的很是认真,董慕滢立即到了哥哥董玦的身旁。

而旁边的安乐立即伸手在柳明湘的肩膀上拍一拍,“姐姐稍安勿躁吧,大清早的,可不要这样子。”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柳彦,柳彦立即握住了茶盏,走了过来,给二人斟茶。

董玦道一声“谢谢”握住了茶盏,目光望着柳明湘,柳明湘看着董玦没有喝茶,自己这里也是没有喝茶,然后说道:“我今天过来不是和你吵架的,为了你的病,我已经殚精竭力不少,我因为有事情这才离开,才离开你就……”

“我想不到,你会移情别恋,你……你是个负心汉。”

“是,我是。”董玦没有矢口否认,董慕滢看着呆头鹅一样的哥哥,不禁到了哥哥的身后,“哥哥,你现在虽然一无所有,但是你有一个永远不可能让困难给打败的妹妹,你还有这样多情真意切的好朋友,你为何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

“明湘,很可能往后我就这样浑浑噩噩了,你看,我不良于行!现在,我连走路都成问题,更不要说照顾你。”

“这有什么,你走路成问题,我这一生照顾你就是了,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是开心的,你看我……”她望着董玦,“你看我的眼睛,我像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以貌取人的女子?”

“我,我怕承受不起,怕要你失望透顶,更怕我从今以后一蹶不振。”董玦望着柳明湘,柳明湘说道:“你不用怕,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看打你重新将董家给建立起来的,我是你的人。”

“你,你这话让人容易误会。”

“我可不管,那天晚上,你……你这人,不要做了就忘记。”其实,这是故意说的,旁边的人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董慕滢看着哥哥,“哥哥,男子汉大丈夫,那天晚上你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现在居然藏头露尾起来,不行不行,我要给柳明湘打抱不平。”

“那天晚上,哪一天?”董玦叹口气。

“总之你不要忘记了,那天晚上你喝醉了酒,你……你……”

“哈哈哈……”刚刚还是紧张的场面,让柳明湘两句话弄的很是有意思起来,现在不光是董慕滢捧腹轩渠,所有的人都开始笑起来,看到这么多的人都笑的前仰后合起来,旁边的董慕滢一笑。

“哥哥,你就好歹承认了,既然那天晚上已经……已经……,哥哥应该给人一个说法。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微微的叹气。

“这……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董玦叹息,旁边的柳明湘立即说道:“那一晚,你喝醉了,你山盟海誓了两个时辰,拉着我的手说这一生要照顾好我,你不要忘记了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董玦气咻咻的望着柳明湘,柳明湘的声音低微了下来,“那一晚我也是已经答应了你,我这一生,都会和你在一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往后就算是永远都站不起来,我会走路就是你的拐杖。”

“这……”

董慕滢感动了,而与此同时,几个人已经相继离开这里,将屋子里面的环境都腾出来,给他们两个人。

董慕滢到了门口,看着柳彦与安乐,“多谢你们过来,希望你们可以帮助哥哥,银子的事情……我们不需要,不能让哥哥觉得自己是一个废人好吗?哥哥与我一样,是心高气傲之人,你们的善意可能会害了哥哥。”

“我知道,所以,我欠债给你,一百两银子,一年利息是一百两,这是阎王账,现在白纸黑字,你董慕滢莫要忘记了画押就是,这可是我的私房钱呢。”董慕滢看着安乐将一百两银子拿出来。

“呃,你真是阎王账,我不买账。”董慕滢笑着。安乐也是一笑,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说真的,我的私房钱早已经有一千两黄金了,我可以取出来一百两黄金作为你们第一步的打算,不会让他看出来我是那种善意帮助他的人。”

“那么,就不要说这样高的利息,一文钱的利息,与银号里面的差不多。”

“那是自然。”安乐笑了笑。董慕滢望着安乐,又是望着眼前的柳彦,“柳彦哥哥,几乎忘记了给你们送祝福,我往常是伶牙俐齿,今天我实在是过于高兴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千言万语一句话,祝愿你们在一起就好。”

“嗯,谢谢。”这边还要说什么,那边秦子衍已经过来了,几个人问好以后,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腕,“借一步说话。”董慕滢立即跟着秦子衍去了,到了前面的位置,秦子衍看了一眼董慕滢。

“你比以前还要可怜巴巴了,你看看你,简直连一个下人都不如。”这样说着,望着旁边走过去的一个下人,这下人还满头珠翠呢,董慕滢一笑,“我喜欢做什么就是什么,这个你不用管。”

“我不管你,不过现在我已经准备到王府里面去走一遭了,一明一暗,你走暗线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情况有变 我来明的,不管我们成功探听到消息没有,到了午后,必须要全身而退,好吗?”他认真的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立即点头,“好得很。”于是,秦子衍与董慕滢上了马车,朝着王府去了。

却说正要逃走的两个人,这两个家伙已经绸缪了很久了,眼看到了门口,但是……但是,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有人来了,杀机秦逸风!这边厢,秦逸风听到有人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原是一个奴才没有令牌就要出门,他听到这奴才的声音稚嫩,不免被吸引住了。

在这里听着,千算万算,康儿与董暮雪都没有算到,这里进进出出居然还需要令牌,两人人没有令牌,只好与门口的人讲道理,康儿说道:“我出来的急了,忘记了。”

“这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你要是出来的急了,现在立即回去,将令牌给我拿过来在,这里不要说你,就是王爷出门也是要递牌子的。”

一边说,一边两手叉腰挡在了门口,董暮雪一看情况不好,立即握住了康儿的手,康儿也同样知道情况不好,这样吵吵嚷嚷,很多人已经围拢了过来。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想办法让董暮雪出去了,只要是出去一个人,可以通风报信,总比两个人全军覆没的好,一想到这里,康儿索性胡搅蛮缠起来,给董暮雪频频递眼色。

董暮雪也是知道了,往前走,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但是刚要出门,已经情况有变。

“是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上工吗?在这里看热闹?”一声冷峻的语声,一个人已经出现了,是……秦逸风,秦逸风轻裘缓带,说话之间,人已站在了这门廊的位置,有一股风吹了过来,将秦逸风的衣袂吹起来。

衣袂刚刚落下,又是无风自动,秦逸风握着拳头,众人看到主子来了,行礼的行礼,问好的问好,然后一齐作鸟兽散。

秦逸风并不知道董暮雪与康儿居然已经到了这里,不是他们两个应该在地牢中吗?不过,地牢中可能已经偷梁换柱了呢!这个康儿也是的,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这个康儿,现在呢!

居然,看到康儿在这里!康儿与董慕滢是什么关系,真正的是母女?不!不应该,至少在年龄上不可能吻合,但是康儿呢,一肚子古灵精怪的坏水,简直与董慕滢一模一样,这让秦逸风也是觉得奇怪。

这些也还罢了,董慕滢对康儿的关心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现在据说满城已经开始寻找康儿与董暮雪,并且还画影图形,简直是按图索骥一样,不过好在这里并没有被他们涉足,于是,这里是一方封闭起来的危险的地方。

看到秦逸枫过来,康儿与董暮雪的心同时“咯噔”了一声,同时回眸,望着身后的秦逸枫,秦逸枫的目光冷峻的落在了这两个人的脸上。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镶嵌着一双阴鸷的凤眸,侧脸如雕刻一般五官分明,眼瞳有棱有角,然后秦逸枫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廊的位置来了。

“二娘——快走。”眼看就要东窗事发,康儿来不及多解释,已经在董暮雪的后背推了一把,董暮雪知道,事不宜迟,自然是准备拔足狂奔。

旁边的秦逸枫打了一个响指,很快的,这边厢一个人已经堪比射箭一样的速度冲了过去,董暮雪不妨有这样一个疾风闪电一般的人,刚刚出门就再次给擒拿了过来。

秦逸枫淡淡的笑着,慢吞吞的走着,很快的就到了两个人的跟前。康儿力博站立在身旁的人,但是毕竟寡不敌众,董暮雪被一推搡,一个趔趄,人已经滚落在了地上。

那海葵一样的头发,被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一弄,披散在了脸上,她迅猛的回眸,望着自己身后的几个人,这几个人恶狠狠的挑眉笑着。

董暮雪一言不发,康儿看到董暮雪遭到了擒拿,立即冲过来抱住了董暮雪,董暮雪的胳膊破了,有艳红的血珠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看来让人触目惊心。

虽伤口不大,但是血珠却是一滴一滴的滚落出来,康儿撕碎了自己的衣袂,旁若无人一般的给董暮雪包扎起来,董慕滢一言不发。

用沉默面对虎视眈眈,这些人四散开来,一个个都虎背熊腰,几乎将他们眼前方寸之地的阳光都遮蔽住了,两个人凝眸冷冷的望着周边的人。

然后,秦逸枫就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又是打了一个响指,很快的,有一个内侍监已经嘤咛一笑,不男不女的尖酸刻薄的说道:“还要伪装,瞧咱家让你露出来本来面目。”

一边说一边伸手,将两个人的帽子给握住了,这么一用力,“嗖”的一声,一个抛物线,帽子已经落在了旁边一个人的手中,于是康儿与董暮雪彻彻底底的败露了出来,康儿气急败坏,胸口剧烈的起伏。

董暮雪冷冷的望着秦逸枫,一边瑟瑟发抖的后退,一边保护着身后的康儿,秦逸枫是何等人?那种狠厉绝伦的劲头,董暮雪已经领教过了,此刻,她只想要对抗,对抗……

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保护康儿,至少让康儿不要遭受到危险,目光望着秦逸枫,秦逸枫阴鸷的笑着,在董暮雪瑟瑟发抖不停后退的过程中,脚步微微移动,踩在董暮雪的衣袂上。

董暮雪再也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目光炯亮的吃惊的顽强的望着眼前的男子,秦逸枫一笑,说道:“我是请你们过来做客,你们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可不是你想要来就可以来,想要走就可以走的地方。”

“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秦逸枫,收起来你恶心的伪善的面孔。”董暮雪一边说,一边唾一口唾涎,秦逸枫简直没有想到会有唾面之辱,原是没有料到这董暮雪也是一个刚强的烈妇,所以没有幸免于难。

那脏兮兮的唾涎在秦逸枫的脸上挂着,好像是白色的紫金花一样,秦逸枫伸手,旁边一个内侍监立即将一块葛巾递了过来。

秦逸枫在脸上慢条斯理的擦拭着,等到这慢条斯理的动作完毕以后,董暮雪也是后怕起来,秦逸枫是何许人,她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现在后悔自己刚刚的唐突与荒唐。

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秦逸枫冷冷的勾唇,那下弦月一样好看的凤眸中冷然闪过一片刀光剑影,然后目光澄澈,微微带着一片寒凉。

“来人,给本王将这个贱人的舌头割下来,看看让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将手中那脏兮兮的葛巾丢开了,董暮雪往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这几个膀大腰圆的人已经冲了过来。

孤儿寡母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将他们两个人给团团包裹在了垓心,然后一只巨大的好像蒲扇一般的手掌已经从天而降,带着一股狠戾的冷风已经握住了董暮雪的肩颈,董暮雪只觉得劲风扑面,想要闪避都来不及。

人已经离地而起,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董暮雪被一个抛物线已经丢在了旁边的金砖地板上,董暮雪因为疼痛,咽喉中爆发出来一片短促的惊呼。

旁边的康儿急的睚眦欲裂,已经朝着董暮雪的位置冲了过来,“你们,你们这群坏人,我恨死你们了,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一定要杀了你们。”

“好康儿,二娘好着呢,你不用管二娘,你记住了,今天他们的一举一动,你给二娘好好的记住了,记得给二娘报仇啊。”

董暮雪冷冷的望着眼前的秦逸枫,不屈不饶。秦逸枫没有想到董暮雪居然与董慕滢一样,这兄妹俩个,在某种时候,简直相似度很高很高。

秦逸枫挥挥手,一个口中叼着钢刀的人已经到了董暮雪的身旁,然后这钢刀已经从那内侍监的口中给吐了出来,钢刀微微闪烁,这内侍监一个耳光已经抽在了董暮雪的下颌骨上。

本能的痛楚让董暮雪一愣,然后这人的手用力,董暮雪的下颌骨已经脱臼,这人伸手,好像捉虫子一样已经将董暮雪的舌头给拉住了,然后用力的一扯,简直好像弹簧一样,那粉红色的卷心菜一样的舌头已经拉扯了出来。

这内侍监打量着舌头,旁边的康儿已经跃跃欲试了好几次,但是都被这几个凶神恶煞给阻拦住了,眼看董暮雪的舌头已经给撤了出来,康儿只能大喊救命。

不过,这有什么作用呢?王府坐落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就算是周边有人听到了,知道这里是王府,对王府里面的风声斧影,他们就算是看到了,也是不敢到这里来理论的。

于是,现在他们两个人已经束手就擒,没有任何的办法,几个内侍监看到康儿过于讨厌,一拳头砸在了康儿的胸口,康儿仰面跌倒,半天爬不起来。

想这些内侍监都是练家子,那醋钵儿大小的拳头是何等样的厉害,一拳头已经将康儿打了一个口和眼闭,过了甚久康儿这才悠悠醒转。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你们……我……杀了你们。”康儿的手几乎扣在了石缝中,目光冷冷的望着周边环伺自己的几个人,一个内侍监阴阳怪气的笑着,“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里叫嚣,当心咱家也割了你的舌头。”

“我王府不好吗,在这里做客,都是上宾之礼,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敢逃离,本王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你们果然以为自己无法无天,果然以为本王这里是什么人想要来就可以来,想要走就可以走的地方了!”

“愣着做什么,给本王割下来。”这样一吩咐,这内侍监立即挥手……

此刻,王府外不到一公里的路上,颠簸着一个马车,马车刚刚从崎岖的道路上过来,马车里面坐着秦子衍与董慕滢。

刚刚转弯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现在是初夏,白昼的时间比较长,不过长虽然长,到底还是有夕阳进入地平线的时候,暮色苍茫,自远而至。

到了前面的转弯位置,王府已经遥遥在望,董慕滢立即到了车门口,“我从这里就走,我们分头行事,到时候会和,一个时辰,好吗?”

“滢滢,一定要注意安全。”他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将纱裙的裙角给撕碎了,然后一笑,“别忘记了,我也是学过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凭借我的智慧,他们不会将我怎么样的。”

一边说,一边韩雪奥,纵身一跃,人已平稳的软着陆,到了前面的位置,董慕滢落地以后,秦子衍这才握住了马缰绳,去了……董慕滢最近身体新伤与老伤一并都痊愈了,现在是应该做点儿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了。

董慕滢将自己头顶的金钗与耳环上的珠子全部都摘了下来,找一个地方给埋了,人已经猫腰到了前面的位置,这里已经是秦逸枫的王府。

董慕滢两次到王府里面去都可以全身而退,这给了董慕滢一个经验,也让董慕滢对王府里面的布局记忆犹新。

董慕滢纵身一跃,人已经到了高墙上,不好,这墙太高,董慕滢那看看周边,有一个侍卫在这里,立即纵身一跃,“嘭”的一声,已经掉落在了院落中,这侍卫立即冲了过来,长大了嘴巴就要大喊……

然后,这人到了董慕滢的身旁,咳嗽了一声,望着董慕滢——“你什么人啊,闯到我们王府里面来,不要命了吗?”

董慕滢彻彻底底胡诌,不过因为神色过于平静,表情过于认真,居然让这个人信以为真,这人居然举眸望着黑暗的天空,王府这里是有一株歪脖子树的,树也算是其叶牂牂,因此受伤,众人倒是没有找到所谓的纸鸢。

傻帽在夏天放风筝,春风得意才是放风筝的时候,夏天?这样热哄哄的,放风筝有什么好的呢?

还没有奔跑起来已经浑身湿漉漉的,两人王八瞅绿豆一样的对上眼了。

“早说嘛!你要是不张口,我这里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张口的,现在,我问问你,这两个人囚禁在什么地方?”

“已经逃走了,一开始是在地牢里面,这个孩子是个古灵精怪的种子,等到我们的人过去送饭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这个人给打晕,然后换上了这个人的衣服,逃走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没有一晚上是不会醒过来的 “果真?”董慕滢皱眉,既然是逃走了,为何一点儿的讯息都没有,这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看到董慕滢威逼利诱,知道这母老虎不好惹,但是他是真的知道的不多啊。

“我只知道他们逃走了,至于成功还是没有成功就不清楚了,这孩子小小年纪那样聪明,不会不知道偷窃两枚腰牌的。”

董慕滢沉吟了亦喜爱,伸手握住了众人腰际的腰牌,一看上面镌刻的是“千总”董慕滢是清楚的,千总就是总管的意思,不过为何叫做“千总”因为千总同时可以调动一千个。

怪道这个人在院落中不但可以大摇大摆的到处乱走,还拥有自己的小房子,原来是一个地头蛇啊,董慕滢思考了一下,看看这令牌的后面,有名有姓。

董慕滢已经知道了,康儿与董暮雪一定不会那样轻而易举就离开的,毕竟这样的牌子不容易得到手,就算是得到了也不会那样鱼目混珠离开的,这牌子上不但是镌刻的有名有姓,连任务的特征都历历如绘。

这样一来,就给董暮雪域康儿的逃离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阻力,董慕滢叹口气,正要说话的时候,门口一个人已经走了过来,想进屋子,不过很快就跪在了门口。

“千总,王爷让您立即过去,将他们两个人给关押在天牢中,事不宜迟,您要是……”

“告诉他,你立即就出门。”董慕滢手中的刀子已经横亘在了这个人的脖颈上,这人知道,董慕滢不闹着玩,立即烦躁的大喊一声,“我立即就过来,火烧火燎的,什么情况啊!”

“这两个家伙刚刚逃出去,就让我们王爷给识破了,现在已经再次给关押了回来,千总,您快这点儿。”

一边说,一边轻快的去了。

董慕滢握着刀子,说道:“你现在……好好睡觉,我啊,冒充你这个千总玩一玩。”一边说,一边将刚刚握着的锦帕拿出来,从衣袖中找到一个瓶子,这瓶子里面是一种非常具有刺激性的液体。

董慕滢将这液体狠狠的倒在了这个锦帕上,然后微微的吸口气,一笑,将这锦帕狠狠的摁了千总的嘴角,千总呜呜咽咽了会儿,已经背过气去了,不要说一个时辰,这样的灵药没有一晚上是不会醒过来的。

董慕滢将绳子给,将千总的衣服给,然后穿上,自然是有点儿大,不过今天晚上,不会那样快就让人给看出来的。

董慕滢一切已经弄好,将那金碧辉煌的牌子挂在了自己的腰肢上,大摇大摆的已经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而那个千总呢,此刻在床下——乖宝宝,睡觉觉。

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人的目光上下梭巡着董慕滢,董慕滢唯恐露馅,伸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一个耳光已经丢了过去,“愣着做什么,带路。”话并不多,因为言多必失嘛。

这人握着脸,苦哈哈的嘬牙花子,“啊,请千总跟着小人到这边去。”一边说一边低眸在千总的腰肢上看了看,董慕滢任凭这人看着,这人再肯定了董慕滢就是千总以后,立即毕恭毕敬起来。

毕竟,一个千总也算是武艺高强啊,毕竟这牌子也是独一无二啊,两人往前走,朝着黑漆漆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

董慕滢到了前面的位置,驻足,望着,前面的路径上秦子衍带着秦逸枫已经过来了,可谓真正的冤家路窄啊。

窄的简直连一只脚都放不下!

……

再说董暮雪与康儿,董暮雪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二小姐会落入这样一群不阴不阳的人手中,这人的手灵活的很,已经握住了董暮雪那滑腻腻的舌头,董暮雪挣扎再三,但是不起作用。

这人的手挥舞了起来,正要斩落的时候,门口有马蹄声,马蹄声中,一个家丁已经慌忙到了这里,“王爷,世子爷来了,世子来了。”

人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是死对头,此刻,董暮雪一笑,正要张口大声疾呼的时候,一个人已经眼疾手快的将他们两个的嘴巴给塞住了,麻核桃了董暮雪的嘴巴,董暮雪简直好像是一只金鱼一样。

而麻核桃很快的也是塞住了康儿,康儿与董暮雪大眼瞪小眼,就这样还不算,一个人还捆绑住了他们,一口一句“老实点儿”带着他们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秦逸枫连动都没有动。

“让老刘过来,关押在天牢中,麻利点儿,这一次可务必不要出差错了。”一边说,一边挥手,于是这个人去找千总了。

片时,家丁已经到了门口,将朱门打开以后,秦子衍已经到了,秦逸枫一笑,目光炯亮,饱含深情厚谊的模样,拱手朝着秦子衍一笑。

“皇兄,您很久没有来过了,您来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你好像已经料到了我会来似的,王弟。”秦子衍的目光淡淡的望着院落,然后不经意之间看到了地上的血珠,还有挣扎与打斗的痕迹,那双凤里不经意流露出一片冷澈的精光。

“走,到内庭中去。”秦逸枫不自然的站在了刚刚的位置,已经遮蔽住了地上的痕迹,秦子衍放声大笑,上前一步已经紧紧的攥住了秦逸枫的手,秦逸枫也是笑着,两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相见恨晚。

这样一笑,其实是为了提醒董慕滢而已。

而墙角的位置,康儿与董暮雪眼睁睁看着秦子衍与秦逸枫到了内庭,刚刚他们是多么想要呼救啊,但是不能,为咩?因为脖颈上有人用匕首在威胁着,那是危险的!

朝着内庭去了,刚刚走开,身后的人已经大呼小叫“老实点儿”将董暮雪域康儿赶鸭子上架一般的赶了出来,此刻的董慕滢在做什么?

董慕滢刚刚从三尺高低的墙上“噗通”一声的重物坠地,眼睛扑朔迷离的看着眼前那个姓刘的千总。

此际,秦子衍与秦逸枫到了内庭中,有丫头子立即奉茶,经过上一次中毒的事情以后,秦子衍到了这里是一点儿东西都不敢吃的,秦逸枫倒是一笑,“您远道而来,是专程来看看王弟我吗?”

“我有两个朋友走失了,到处找一找。”他倒也是说的开门见山,秦逸枫一笑,说道:“皇兄,喝茶,这是上好的君山老君眉。”一边说,一边淡淡的谦让着。秦子衍只能喝一口。

喝过了以后,秦逸枫这才说道:“不知道,您那两个朋友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呢?”一边说,一边望着秦子衍。

秦子衍淡淡扬眉,“不过是随便走走而已,大概应该他们不会到你这龙潭虎穴来。”

“为何人人都以为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呢?我这里也是一个开门揖客的地方呢。”秦逸枫叹口气,正要说话呢,秦子衍又道:“刚刚进门,我好似发现有打斗痕迹。”

“刚刚……”秦逸枫拍一拍自己的脑袋,“皇兄不说我几乎要忘记了,今日我们去打猎,刚刚才回来。”

“打猎?”秦子衍那双剑眉下那细长的桃花眼闪烁了一下,充满了疑惑与兴趣,“打猎,究竟不知道王弟今日是猎得何物?”

“这——说来话长了,猎得两个小兽,一个是香獐子,跑得快!为了这个香獐子可是着实废了功夫呢,这第二个是一只兔子,一只小白虎,皇兄,王弟本以为这兔子也是没有什么厉害的,但是王弟毕竟还是错了。”

“你没有宝山空回,足见你已经很厉害了。”说到这里,又道:“不过啊,狡兔三窟,想必这兔子也是很厉害的呢。”

“所以说,打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活动呢,您来了,正好是一饱口福,我这就让人将今日的两个兔崽子给您杀了,做下酒菜。”

秦子衍是何等样的聪明人,已经知道了他话中的影射,什么香獐子啊,香獐子就是董暮雪!什么兔子啊,小白兔就是康儿。

“最近我吃的荤腥油腻比较多,倒不如吃点儿别的东西,只是这两个动物是拿住了,在上面地方呢,能否让皇兄我开开眼界呢?”

“您要看这个?”秦逸枫立即大笑起来,“想必现在已经在小厨房的锅盖里面了,那么,我们过去看一看,让皇兄也是一饱眼福。”

秦子衍暗忖,秦逸枫果真是一个狡猾的人,要是果真在小厨房里面看着,能看到什么呢?小厨房里面能有什么东西,看一看锅子里面的菜品?

“君子远庖厨,还是不要去看了,不过在周边走一走,看一看明月,你看如何?”秦子衍一建议,秦逸枫立即坦荡荡的一笑,“都说我王府里面接地气,现如今看来,连您都这样想要走一走,那就出去走一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董慕滢与她们狭路相逢了。

吓坏了董慕滢,毕竟董慕滢冒充一个男人不是多么神似啊,秦子衍刚刚出门就看到董慕滢,这是何等样让人吃惊的事情啊,董慕滢化妆术固然是高明,不过与董慕滢耳濡目染在一起好歹生活了这么久。

两人已经心有灵犀,目光交汇了一下,秦逸枫一笑,已经与董慕滢错身而过,董慕滢行礼,将衣袖举过了头顶,居然这样轻而易举的好死不死的……化解了啊。

董慕滢跟着这个人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果然董暮雪与康儿已经出现了,董慕滢看到他们,立即就咳嗽一声,“跟我走,少废话。”

康儿也是奇怪,这人为何刚刚见到自己就说“少废话”董暮雪也是奇怪,但是很快就看出来了,董慕滢背着手,尽量让他们两个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是不可能有这样一双红酥手的,于是乎,两个人对望一眼了,都觉得有希望了,董慕滢来了!

董慕滢完全不知道路在哪里,只能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以后,这人也是生疑起来,“千总,地牢在前面,您为何过了三次了都不往里面去,这事情是王爷交代下来的,要是你我办不好,这……”

“这吃饭的家伙说没有可就没有了啊。”董慕滢立即转过头,“啊,地牢啊,在这里啊,啊,我知道啊!”一边说,一边呆着董暮雪与康儿朝着地牢的位置去了。

董慕滢与董暮雪的位置比较近,伸手已经从衣袖中将一把匕首个拿了出来,董暮雪也是一个机灵鬼,看到匕首,立即握住了,将自己身后的绳子给割断,然后将康儿的绳子也是割断了。

绳头却是始终握在手中,两个人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董慕滢看着一口井,陷入了沉思,“你……过去看看。”

“我……过去看看!”这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孔,真是奇了怪了,今晚千总总是奇奇怪怪的,不过想起来那热辣辣的耳光,这人还是去了,到了井口的位置,董慕滢与董暮雪还有康儿三个人……

已经朝着他去了,三个人三双手,一伸手,这人已经“噗通”一声滚入了井口中,董暮雪与董慕滢合力将旁边的移动了一下,将这个人彻彻底底给封死在了里面。

这里是一个视觉盲点,董慕滢听到这个人在井里大喊大叫,声音含混的简直好像是水鬼一样,董慕滢灵机一动,伸手,让康儿与董暮雪隐藏了起来,然后董慕滢到了前面的路口,指了指一个人。

这人立即过来了,半跪在了地上,董慕滢指了指井口,“你听,为何今晚井口里面有动静,你帮助本千总去看一看,好像闹鬼一样。”

“是。”这人慢慢的抬眸,看到董慕滢腰肢上那金碧辉煌的令牌,知道千总是不会有人冒充的,到了井口的位置,董慕滢立即伸手,将这人的令牌给顺手牵羊了。

然后一丢,旁边的康儿已经握住了,董慕滢朝着这个人的屁股恶狠狠的一脚,“你进去好好看看吧。”

这人重心不稳,落入了井口中,又惊又怒,“千总,你这是何苦啊。”董慕滢如法炮制,到了路边,看到一个长相比较像是董暮雪的中年人,立即挥手,当然了,台词还是一模一样的。

“你——过来,快点儿,磨磨唧唧什么呢?”一边说,一边伸手,这人立即朝着董慕滢这边来了,董慕滢指着那古里古怪的水井,“快看看,这水井里面有什么古怪,居然与人在里面说话。”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您好歹看着点儿脚下 “是,是。”这人立即到了前面,然后趴在井口看着,董慕滢顺走了这人的令牌,一脚将这人四仰八叉的踢到了井口中,“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董慕滢擦脸,没事人一样挥手。

旁边的董暮雪已经过来了,帮助董慕滢将这窨给盖住了,“大姐姐,你好厉害啊。”董暮雪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叹口气,“你们两个粗心大意的家伙,想一想都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来来往往是需要令牌的。”

“这一次给我戴好了,我们大摇大摆的出去。”一边说,一边笑了。

“大姐姐,要是下辈子我可以投胎成一个男子,我娶你为妻。”董暮雪望着董慕滢,含羞带臊的样子,董慕滢后背都在发凉,立即瑟瑟的说道:“我可不要乱伦。”

“不,人家让人糟蹋,免费的。”董暮雪好死不死的说,董慕滢“嘭”的一声,几乎没有跌到,旁边的董暮雪从幻想中立即回眸,将董慕滢从地上搀扶起来,“大姐姐,夜深风露重,您好歹看着点儿脚下。”

“脚下……嘎……咳咳。”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往出走,深一脚浅一脚。

怎么这么黑,这里的蜡烛呢?蜡烛在头顶,缥缈的好像一个梦一样,而眼前的景物也是海岛仙山一样,同样是朦朦胧胧一大片。蕫慕滢奋力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停下来看一看周边。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黑暗将周边的一切都吞没了,董慕滢咳嗽了一声,“跟着我走就是了,不要出声,旁人问什么都不要作答,埋头,一二三……走。”

董慕滢风度完毕以后,人已经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董暮雪将腰牌悬挂好了以后,跟着董慕滢往前走,三个人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对于王府,董慕滢虽然谈不上是熟门熟路。

不过因为来过几次,倒也不算是无头苍蝇。所谓“紫气东来”,这王府里面的建筑师看起来也是一个术业有专攻的风水师,将正门开在东面的位置,因此上,董慕滢决定带着身后两个小喽啰朝着东面的位置而去。

庭院深深,王府的大,超过了董慕滢的想象,庭院深深,阴满中庭,这深更半夜盲人骑瞎马也不是个事。

三个人到了前面的位置,这里人声鼎沸,有人在喝酒,董慕滢一看,这里人多势众,立即招手,一个人走了过来,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稍微回避了一下目光,“放肆,本千总要到门口去,来,给本千总带路。”董慕滢装凶神恶煞,也是惟妙惟肖。董慕滢扮猪吃老虎,也是很容易就从芸芸众生中发现了这个最为懦弱的人。

一般情况,懦弱的人往往是需要让强大的人给统治起来的,既然董慕滢无比的强大,那么就让这个混蛋带着他们突出重围,有何不可。

“快。”董慕滢一脚就踢在了这个人的屁股上,这人一个狗啃泥,几乎没有跌倒。董慕滢再接再厉,一个倒踢紫金冠,这人又是一个踉跄。

刚刚还狐疑的想要回眸看一看,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不敢回头了,因为……董慕滢不好惹啊。但是这个人还是觉得身后的两个人疑点重重,在王府里面什么时候有这样两个人?

虽然王府里面很多人都形态各异,不过仔细看来,这样的毕竟还是实属罕见,一个个子不高,一个呢,胸口高高。

这人带着疑惑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门口,董慕滢看着门口遥遥在望,趾高气昂的一笑,“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

这人给骗了,自己居然丝毫不清楚,蕫慕滢简直想要双手叉腰仰天长啸了,不成,口水会出来的!不怕,擦掉,继续哈哈大笑。

要说到骗人,蕫慕滢是真正的个中高手!不,个中祖宗!

“是,千总。”这人立即去了,董慕滢看着这人的背影,然后一笑,“走。”

朝着门口去了,门口的几个人在站岗放哨,这些人仔仔细细的看了董慕滢手中的金牌,又是将身后两个人的金牌看了,这才将三个人给放走了。

董慕滢没有想到这样轻而易举就可以出来,而董暮雪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至于康儿呢,他向来以为自己已经是十全十美了,但是相比较于董慕滢的面面俱到,康儿还是有很多的地方需要弥补与修缮。

到了门口,转弯,不远处马车夫已经颠颠的过来了,看到董慕滢穿着王府里面的衣服,立即就走了过来,“小姐?回去嘛?”

“回。”董慕滢纵身一跃,人已经进入了轿厢,刚刚虽然已经离开了,不过毕竟是铤而走险,这是危险的,这里本来就是龙潭虎穴,当断不断留在这里反而是不好。

董慕滢上马车以后,董暮雪与康儿也是纵身一跃,三个人并排坐在了那里,车把式已经握住了马鞭,鞭梢用力的抽打在马背上,马儿吃痛,已经拔足狂奔去了。董慕滢掀开帘子,看着身后逐渐消失的王府。

王府好像一个蹲踞在那里的怪兽一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与压迫感紧随而来。

“可惜秦子琰还在里面。”董慕滢叹口气,旁边的董暮雪也是叹口气。董慕滢说道:“为了救你们,我们制定出来两个计划,他呢,负责迷惑秦逸风,做缓兵之计,我这里才是长久之计。”

“秦逸风此人聪明过人,我猜想,很快秦逸风就会明白过来的,我们已经逃之夭夭。”董慕滢叹口气,“而且,我猜想很快的他就会让人四周围的看。”

“大姐姐,您担心世子爷,对吗?”董暮雪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立即摆手,“谁担心世子爷啊,这家伙厉害着呢,你也不要杞人忧天了,我们走。”话虽如此,不过对于秦子琰的担心还是居高不下。

毕竟秦子琰面对的是秦逸风,秦逸风是何等样的聪明,秦子琰已经一清二楚,面对秦逸风这个罕见的非常诡冷的对手,他需要恪尽一个兄长应该做的任何一个举动。

秦逸风的算计来自于多方面,包括手中金鼎里面的酒水,包括很多很多的东西,对秦子琰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董慕滢提心吊胆,但是好在安全回去了,他们到了秦子琰的王府里面以后,董慕滢就失魂落魄的,这边厢,已经有丫头开始将食物给送了过来,丫头子殷勤,但是董慕滢虽然饥肠辘辘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胃口。

董暮雪与康儿在地牢中三五天的折磨,两人都已经饿得不成个样子,一边埋头苦吃,一边观察董慕滢的神色,董慕滢几乎没有将手中的食物送到鼻孔里面去,两个人看在眼里,都为董慕滢捏一把冷汗。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沸腾在锅子里面的食物,实在是没有胃口,她想要去看一看秦子琰现在究竟已经如何了,但是同甘共苦的思想盘踞在董慕滢的内心。

董慕滢不能走,要是董慕滢去了,这两个家伙又是要跟上,那么刚刚苦心孤诣将他们给救出来不是白白的做了无用功?

董慕滢叹口气,“我,出去走走,今晚的月亮很好,你们吃,不够还有,我去看看月亮。”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去了。董慕滢刚刚走,董暮雪已经回身,月亮好像恶作剧一样,刚刚还朦朦胧胧的,现在已经一片沉寂了,可以说,门口是一片孤寂的黑暗,哪里有什么月亮啊。

“康儿,你娘去看月亮了。”董暮雪不吃了,将手中的玉着放好了,望着康儿。康儿立即回身,朝着门廊的位置去了,“母亲担心世子而已,说什么看月亮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救治不喜欢。”

“在乎就是在乎,不在乎就是不在乎。”康儿一边嘟囔,一边已经朝着门口去了,董暮雪立即站起身来,慌乱的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油渍,伸手一把握住了康儿的手,“她不过是不想要你我担心而已,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

“但是……”康儿虽然小,不过他对于董慕滢也是看作了亲生母亲,自然是将董慕滢的安危都挂在自己的心头,看到董慕滢去了,他立即就站起身来紧张的要去看一看。

董暮雪呢,望着康儿,虽然一言不发,不过两个人顷刻间将目光交汇完毕,康儿的目光已经晦涩了下来,再次坐在了刚刚的位置。

“母亲是一个好人。”康儿说,老气横秋的样子,简直不像是一个五岁半的孩子。董暮雪点点头,“能受天磨真铁汉,大姐姐一直以来就命途多舛。”

“你说,母亲是不是又去王府了?”这还用问,董暮雪立即点头。“她到底还是放不下世子爷的安危,其实,他们这一次倾巢出动都是为了你我。”

“我知道。”康儿握住了凤爪,一边埋头苦吃,一边却是哭了起来,良久良久以后,这才停止了啜泣,“我要保护母亲。”

“康儿,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一直以来伤害我们,包括伤害王爷与的都是一个人,秦逸风?”

“我早已经看出来了,下一次要是让秦逸风落在了我的手中,我定要千刀万剐,就这样。”一边说,一边用力的将手中的鸡爪子给折断,然后丢在了旁边的桌上。

桌上空荡荡的,这鸡爪子落在那里,嘭的一声,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然后,康儿立即站起身来,“我——我去看一看月亮。”董慕滢纳罕,老天啊,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母子两个也是很相似啊,居然……居然连说话都是一模一样!董暮雪立即站起身来,“今晚就没有月亮,你就不要过去添乱了,上一次要不是因为你一意孤行离开这里,我也不会陪着你受苦。”

“这……”康儿望着董暮雪,目光很快的看向了董暮雪手上的伤口,是啊,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二娘董暮雪怎会落入他们的陷阱中,二娘还不为了自己。

这一次,自己又要反其道而行之,一意孤行吗?不,不!康儿思及此,立即朝着董暮雪走了过来,“二娘,我让人给你包扎伤口,我保证留在你身边。”

“对,聪明着呢,是真正的人中龙凤,你不要提心吊胆了,她能够将我们不动声色的带走,已经说明她不是一个平凡人,对吗?”

“是。”康儿立即点头,董慕滢微微一笑,“那么,我们现在已经好好的休息休息,倒是不要辜负了的一片苦心。”

“是,心比秋莲苦。”康儿回嗔作喜,有丫头看到董暮雪手上,立即找医者过来了,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弄了会儿以后,董暮雪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已经夜深人静。

今晚,是十来天以内唯一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黑漆漆的天空简直好像是一口锅倒扣在了人的头顶似的,董暮雪看着窗口,毕竟她们已经从那地穴中给逃离了出来,一开始的危险,现在已经没有了。

一开始的警铃,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摘除了。

毕竟,人活着比赛吗都好,她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抱着康儿的头颅,康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头颅热哄哄的,不过有眼泪从那年轻的小脸上落下来,董暮雪忙不迭的擦拭一下。

大概,在睡梦中,他也是不会踏实的,董慕滢唱着童谣哄康儿休息了。

是的,董慕滢看月亮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拙劣的借口,两粗心大意的董暮雪都没有骗过去,其实,她还是恒大新秦子琰的。

毕竟秦逸风是什么人,他已经一清二楚!秦逸风此人,手段多多,堪称八面玲珑,做事情无所不用其极,那种诡冷的手段往往让人防不胜防,董慕滢要在王府门口等着,她这里已经发成功的将董暮雪与康儿营救了出来。

但是,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董慕滢清楚得很,危险并没有彻彻底底的解除,而之所以自己可以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王府,完全是因为秦子琰在那里拖住了秦逸风,不然,事情一定不会这样容易。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居然配合的这样好了,亲密无间?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王府,王府黑漆漆的,黑暗简直要吞没了一切似的。

而王府中,花厅里面红烛荧煌,简直好像将整个花厅照耀的好像是白昼一样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很久没有一醉方休了 极目远眺,水中的红莲一朵一朵,几乎要怒放到天空去一般,金莲与红莲交相辉映,有一种让人一看就欣喜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秦逸风的胸口油然而生,他的目光望着湖中的莲花,一边看,一边淡淡的笑着,对于董慕滢已经闯入王府,对于董慕滢已经成功将董暮雪以及康儿救走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

心内在作想,不是你秦子琰要过来看一看吗?我这里君子坦荡荡谅你也看不出来什么蛛丝马迹,夜深人静,王府里面也是静悄悄的,宫人与内侍监一个一个都举着金盘朝着这边厢来了。

金盘里面都是罕见的美味佳肴,秦逸风的待客之道也是很牛叉的,很快的这些女子已经将精美的食物全部都摆放在了秦子琰与秦逸风的眼前,“皇兄,尝一尝,这都是我府中数一数二的人做出来的。”

“恭敬不如从命。”他立即品尝起来,一边吃,秦逸风今晚的举动很是正常,甚至为了打消秦子琰的顾虑,已经将玉着换成了银子的,因为银子可以试探菜品究竟干净还是不干净。

这所谓的“干净”与“不干净”不是菜叶子洗干净了没有,而是里面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两人手挥目送,一会儿以后,桌上已经空空如也,盘子里面的美食好像真的很可口一样。

吃过了以后,秦逸风让人上酒,过了没有很久,酒水也是送了过来,“皇兄,喝一杯,你我已经很久没有一醉方休了。”

“嗯。”他握住了酒樽,酒樽也是纯银的,看起来今晚秦逸风倒是没有准备动手脚了,秦子琰一个人来的,要是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就动手,秦子琰必死无疑。

不过,大概是秦逸风觉得这一次不好用小人的手段,于是耐心的等着秦子琰与自己喝酒,秦子琰没有丝毫的畏怯,握住了酒樽以后,目光望着这白玉一样凝结在杯中的酒水。

“宫中盛产梨花白,泉香而酒洌,皇兄,你知道吗?这样的一杯酒来之不易,需要在酒窖中九蒸九晒,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一杯酒而已,却的确是千辛万苦而来。”

秦逸风一边说,一边惆怅的叹口气,望着秦子琰,又道:“就如同你我一样,已经是皇族里面硕果仅存的鲁殿灵光,皇兄,这杯酒,我与你对饮。”

一边说,一边举着酒樽,秦子琰握住了自己的酒樽,在他的酒樽上碰了一下,秦子琰一饮而尽。

秦逸风亲自执壶,握住了以后,给秦子琰斟酒,秦子琰又是一饮而尽,三杯两盏以后,秦逸风惆怅的说道:“您今晚过来,果真是闲庭信步。”

“你总是以为我有事相求这才过来吗?其实不然。”秦子琰将酒樽放好了,“我不过是过来看看你。”

“我,我有什么好看?”秦逸风骇笑,握住了酒樽,秦子琰却是握住了秦逸风的手,“王弟,酒虽好,不可贪杯啊。”秦逸风淡淡的点头,“皇兄所言极是。”

“已经很晚了,今晚叨扰到此为止,过段时间我再来吧。”秦子琰就要走,秦逸风立即追了过去,“皇兄,我偶然之间翻找到了一个东西,一看,较软泪流满面,您要不要看一看。”

“东西?”秦子琰本能觉得古怪,不过面对秦逸风,他并没有说很多的东。

“来,将我书桌上的一张卷轴拿过来。”秦逸风挥手,一个内侍监立即去了,过了没有很久已经握住了一个卷轴送了过来,秦子琰的目光望着那一个卷轴,凭一个人的本能那个,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张图。

一张画,秦子琰微愕,望着卷轴,“王弟要给皇兄赏画?”他望着这张画。但是很快的秦逸风的嘴角就多了一个苦涩的微笑,然后将那卷轴握住了,打开来,这卷轴并不长,是竖式构图。

秦子琰在灯烛的光芒中,看到这是一张图,一张建安皇上画出来的作品,作品是两个人在舞剑,剑锋触碰在了一起,两个人的嘴角却是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还是秦逸风开口了,“那个时候,你我总收益不分高下的,现在,这么多年了,对于舞剑我丝毫没有懈怠过一次。”

皇上?皇上难道在十来年前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一天的到来,皇上,皇上,皇上之心不可测!建安皇上看起来不言不动,但是内心却是稳如磐石一般,秦子琰的眉宇微微有了褶皱。

活脱脱是一个“川”字儿,这么多年了,其实他对于剑术也是一仍旧贯,并没有中道崩殂的一次,现如今,他的剑术虽然不算是出神入化,不过也是炉火纯青。

他的目光望着那画轴,过了很久以后,幽微的叹口气,真是想不到他们有一天真的会反目成仇,以前的以前,大概在十年前,他们两个人还是两个少不更事的少年,两个少年郎的世界是那样大单调。

后来生活变得缤纷起来,但是人心跟着也变了,虽然说人之初性本善,不过毕竟人的内心是会跟着环境改变的,一点一点,蚕食鲸吞。

他攥住了拳头,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一株花树上,这是一株高高大大的木槿花,很快的,一团一团红色的花球好似火焰一般,已经陨落了下来。

“皇兄,今晚已经酒足饭饱,要是可以与臣弟切磋两招,臣弟喜不自胜。”秦逸风说到这里,渴求一般的望着秦子琰。秦子琰立即转过头,那闪电一般的凤眸中立即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感。

“好吗?”他唯恐秦子琰会拒绝,说完以后,立即迫问一句。秦子琰并没有拒绝,这么多年了,他并没有停止武术的练习,现在倒是要看一看究竟谁拔头筹。

“好。”一边说,一边点头。

很快的,有人已经将剑递了过来,两把剑大同小异,秦子琰握住了,将那璀璨而又辉煌的剑锋给抖了出来,秦逸风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剑也是抖了出来,剑鞘在地上砰然落地。

两人的目光同时变得闪亮了起来,似星辰,似月光,又像是潺潺流水一般,然后两人退开一段距离,接着就是雷霆一般的砍削,动作快的无与伦比,几个在旁边看着的内侍监完全看不出来这剑是如何的运行。

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已经不分彼此,剑如虹,二十招以后秦子琰的剑尖已经抵在了秦逸风的咽喉位置,秦逸风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秦子琰的手下败将。

无论做什么,这么多年了,秦逸风是十全十美,自己则是十全九美,难道一生一世都要瞠乎其后吗?他望着秦子琰的脸,秦子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原来,刚刚秦子琰是闭着眼睛与自己练剑的,这等于是给秦逸风一个响亮的耳光,“皇兄真是骇人听闻,居然闭着眼睛与我练剑,可见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可喜可贺。”

其实,秦逸风的心中,没有丝毫“可喜可贺”的意思,毕竟秦子琰的强大则是说明自己的用力与生存空间的缩小与锐减。

秦子琰睁开眼睛,凤眸清澈,好像一泓流泉一般,那样沉肃而又美观的橄榄型那凤眸,简直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今晚依旧没有月光,不过烛光确实从高处落了下来。

两人互望了一眼,秦子琰手中的剑微微抖动了一下,一个腕底翻花,这剑已经还剑入鞘,一道冷芒在夜空中转瞬即逝。

“王弟,你累了,往后我们再切磋吧。”其实,秦子琰已经胜利了,但是秦子琰并没有任何一个胜利者应该有的喜悦,毕竟战胜的不过是自己的幼弟而已,这么多年了,他始终见秦逸风看作是王弟。

并没有任何残害的意思,但是秦逸风呢?早已经心智扭曲,剑落地,锵然一声,地面的金砖从中央一分为二,碎了。

秦逸风的目光望着前面的地上,望着那四分五裂的金砖,暗忖,要是刚刚剑锋往前一点,其实今晚他已完蛋了,不过毕竟秦子琰并不会暗箭伤人。

秦子琰转过了身,看着黑茫茫的夜色,然后转过身,去了。

旁边一个内侍监立即到了秦逸风的身旁,在秦逸风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会儿,秦逸风脸色大变,因为夜色的黑,更加显现出来他面色的苍白,那种苍白是会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的。

“什么……”他难以置信的样子,“都逃走了,你是废物吗?”一边说一边回头,握住了剑,这内侍监连连后退,但还是跌了一觉,他盛怒之下握着青锋剑,一剑已经没入了这内侍监的胸膛。

“啊——王爷!”这内侍监奄奄一息,声音惊恐的简直好像夜枭一样,秦逸风目送秦子琰的背影离开了,阑珊的夜色中秦逸风冷厉的回眸——“给我好好的搜,应该还没有离开这里。”

“是,是。”几个内侍监重足而立侧目而视,都作鸟兽散去寻找董慕滢一干人了。

但是董慕滢早已经逃之夭夭了,秦逸风站不稳,不知道为何,刚刚比武落下风以后,他整个人已经没有一分一毫的力量,好像傀儡一样,而此刻,那操纵傀儡的傀儡师已经消失不见了。

暗中的绳索已经一根一根都折断,他这个傀儡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站起来又跌到,跌倒又站起来,如是再三以后,终于还是站了起来。目光望着庭院,这凤阁龙楼中,居然有人可以离开!

他想,绝对不可能!那么,他们还在这里了,对吗?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一个内侍监哆哆嗦嗦的低眸走了过来,然后跪在了眼前,以头抢地。

挥了挥手,千总以及那另外两个从井里面捞出来的人已经瑟瑟发抖的到了这里,三个人都跪在了那里,千总磕头完毕以后,望着秦逸风,“末将夜巡的时候遭遇一个女子的算计,将末将给弄到了后山的井中,魔剑好容易这才出来。”

“还有属下。”这个人也是磕头起来,“属下该死。”

“还有属下!”另一人也是应声虫一样的点头,秦逸风握住了长剑走到了这三个人身旁,“她果真有这么厉害吗?还是你们果真是酒囊饭袋!?本王这里,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这一朝让你们看家护院都不行,看来果真是该死!”

一边说,一边将这三个人给杀了,三个人面色苍白,有人的里面已经有酣畅淋漓的热尿,空气中臭烘烘的,秦逸风确实好像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一样,朝着朱门去了。

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没有一个人知道今晚董慕滢是如何那样快就营救成功的,也不敢有任何一个人多发问一句,今晚的王府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阴影中。

秦子琰虽然不知道董慕滢已经成功,不过他磨磨蹭蹭了这么久,刚刚出门就看到了自己的马车,马车上的珠帘闪烁了一下,董慕滢那可爱的红扑扑的脸很快就没入了车帘后。

秦子琰一笑,到了马车的旁边,然后掀开了珠帘,董慕滢脸色红的好像刚刚喝过了一壶老酒似的,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董慕滢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安全回来的。”

“你已经带走了他们,一明一暗,我却是没有起作用。”

“非也,非也,你作用可大了。”董慕滢说着话已经抱住了秦子琰,秦子琰一笑,点了点头了一下董慕滢的脑袋,臻首摇晃,青丝如同黑色的墨汁流淌很快就变成了一大片的黑色流泉。

然后,这黑色的流泉已经落在了秦子琰的腿上,秦子琰伸手在董慕滢的发丝上了一下,“我——”

“不要说话,亲我。”董慕滢傲娇的看着秦子琰,秦子琰立即低眸,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董慕滢一笑,抱住了秦子琰……

回到了王府里面,康儿已经睡了,董暮雪沐浴完毕,其实,沐浴完毕以后她也是困倦不堪,不过毕竟还是等到了他们归来,看到这两个家伙回来,她也就安安心心去休息了。

第二天,董慕滢已经离开了王府,现在的董慕滢需要将自己全身心的精力都放在眼前的打理铺子的事情上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出神入化 铺子盘出去比较容易,想要接二连三的盘回来就比较难了,不过董慕滢是那种不抛弃不放弃的人。

经过了努力,与三寸不烂之舌的努力,铺子还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现在的董慕滢,已经债台高筑,但是董慕滢一个人丝毫也没有着急的样子。

今天,董慕滢在做一款胭脂的推广,连同这胭脂水粉还有唇蜜,董慕滢对于这些新研发出来的东西很是受用,一边自己给自己试用,一边也是推广起来。

这天,董慕滢将这唇蜜抹在了董暮雪的嘴角,她的唇立即变得红艳艳的,当晚与状元郎石崇成其好事,石崇不惜斥巨资给董慕滢开始投资起来,董慕滢有了第一笔来自于外界的帮助。

董慕滢的第一桶金是安乐公主的,安乐公主虽然在皇城中生活,不过毕竟安乐公主已经厌烦了皇城里面的涂脂抹粉,在董慕滢这里看到一套东西,原本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回去以后,结果一试就再也不能罢手。

董慕滢这里的胭脂水粉比别的店铺里面贵一些,但是董慕滢这里的胭脂水粉与众不同,是真正从植物中提纯与萃取的,用在哪里哪里好。

董慕滢还研究起来很多妆容,怒前最为流行的是董慕滢所谓的没化妆,过了三五天,这没化妆也是很快就落伍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炭火烘烤一般的烟熏妆,董慕滢那双手简直出神入化。

又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远远近近的顾客已经吸引了一大群,董玦呢,日日也是在店铺中,自从他们净身出户以后,董玦整个人与以前是截然不同了。后来,他毕竟还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已经消耗的家里面是弹尽援绝。

董慕滢告诫众人,最好还是隐瞒事实真相,他们也是知道,不可以给董玦造成一种压力,要是让董玦知道,为了救助自己,家里面已经花费了一万两黄金,不知道是做何感想。

不过,纸包不住火,事发以后没有很久,已经有长舌妇董清荷告诉了董玦事情的进展与脉络,董玦很快就接受了事情,并且很快就已经开始用连锁铺子的方式将家里面的情况给改变一下。

安乐公主呢,也是乐得帮助她们,颠颠的回去,将这里的胭脂水粉以及董慕滢的化妆术推广了一下,从此以后,皇城里面的女子更加是增添了自信。

一开始,人人的妆容都是千篇一律,后来,人们知道了,化妆最为重要的则是遮瑕,知道了这个道理以后,女人很快又是用高智商理解了另外一个道理。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女人行动还是很快的,几乎在最快的时间里面已经将董慕滢铺子里面的胭脂水粉给扫荡完毕,这还不算,董慕滢这里断货,也有人提前预支。

于是,董慕滢的生意蒸蒸日上起来,董慕滢生意眼看水涨船高,这里的银子也是逐渐的积累起来,董玦因为是一个美少男,找董玦化妆的女子从路头排列到了路尾,董玦一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经过推广以后,董慕滢这里已经日进斗金,忽然有一天,一个不同于中原人的女子也是来了,这女子则是慕名而来的。

董慕滢老早就听说这城中有很多不同的国家,有少数民族,有游牧民族,还有大羊另一边的冰火岛民族,有岛国扶桑的女子,有高丽第三国的女子,有爪哇国的,有波斯国的波斯猫。

董慕滢今天就见到了一只波斯猫,话说,董慕滢今天正在柜台忙碌,门口“喵呜”一声,董慕滢低眸,看到门口走进来一只摇曳生姿的猫儿,董慕滢也还是很具有爱心的,刚刚伸手,这波斯猫已经踮着它的脚尖纵身一跃轻灵的落在了董慕滢的眼前。

董慕滢就奇了怪了,为何一只波斯猫会走到这里来?

等到董慕滢还没有想清楚的霎时,门口一个女子也是来了,这女子与中原不相同,与那高丽人也不相同,高丽的整容术很是厉害,每一个女子的脸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犀利的锥子脸。

而东瀛人呢,女子出门的时候后背上总是背着一个枕头,也不知道是困倦还是什么缘故,董慕滢没有深入浅出的研究过。

倒是这女子让董慕滢眼前一亮,这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拥有一管绝对与她们不同的,高挺的鼻子。那厚薄适中的红唇肥嘟嘟的,不过看起来很是,女子的肌肤也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淡淡的黄。

但是,这黄色却不是黄脸婆的黄,而是一种健康的黄。女子的嘴角漾着一个让人目眩的笑容,再看,这女子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不过奇异的与众不同的是,这女子身材伟岸,肤色古铜。

并且五官的轮廓很是分明深邃,犹如一个美丽的雕塑,女子的凤眸是鸽灰色的,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但是那幽暗而又深邃的眸子在周边看了一圈以后,那波斯猫已经朝着女子去了。

然后董慕滢知道了,这是一个雍容华贵的贵族,乃是波斯舞娘。“你好,你……”

“我来化妆。”董慕滢原本还以为地域不同,会不方便交流,毕竟三教九流中,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语言,董慕滢刚刚开口以后,这女子立即点头,脸上并且很快就流露出来一个绵甜的微笑。

然后伸手,那波斯猫已经去了,董慕滢看着这个波斯女子,女子往前走足踝伤的金铃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来,董慕滢听着这铃铛清脆的声音,不禁微微的吸口气,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眉毛很粗,有一种狂野不拘的野性,唇虽然足够邪魅性感,但是因为没有画好,显得肥嘟嘟的,不够立体化!五官虽然刀刻一般的美,然是个人一种审美疲劳,因为什么,董慕滢第一时间已经掌握了。

因为这个波斯女子的发型没有弄好……董慕滢好像一个医者在远距离给病患望闻问切一般,等到已经将女子的病灶全部都掌握了以后,董慕滢这才一笑,说道:“好,好。”

“那么,给我弄的漂漂亮亮的好吗?”波斯人恳求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连连点头,“贵人,跟着我到这边,您看看,这里的胭脂水粉都是纯天然的,都是从植物中提纯和萃取的,一定是最好的。”

“好,只要是你推荐的,想必不会差很多,那么,这些我都买了。”童颜**的女子指了指柜台里面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董慕滢一怔,“这些,你都……买了?”

“如何呢?”女子血拼完毕,并没有心痛不已准备剁手的感觉,而是目光炯亮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微微吸一口气,“这……恐怕有点儿多。我酌量,您随意。”一边说,一边再次打量起来这个人。

刚刚还害怕语言不通没有办法交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可以顺顺利利交流的,不过董慕滢不是那种欺行霸市之人,她尽量推荐适合这个女子的,而不是推荐那种非常贵,贵的离谱的东西。

不是畏惧对方没有银子,而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差不多就得了,董慕滢推荐了很多瓶瓶罐罐,有去除皮肤喑哑与暗沉的,又亮话眼角的,有去鱼尾纹的,有眉笔,有唇蜜。总之一大堆,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这些,都让小二哥抱住了,然后全部都拿到了柜台,董慕滢生恐这女子不会用,一想,这女子出手这般的阔绰,不免多留了一个心。

帮助波斯人化妆,一来,为了让波斯人学会这些东西正确的使用方法,化妆,妙似与不似之间,淡妆浓抹不好,必须要点到为止。

但是还要将脸上的缺点给全部都遮蔽住了,将闪光点与亮点不断的提升出来,董慕滢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小屋子,波斯人欣喜的点点头,跟着董慕滢到了这个不大不小的斗室中。

屋子是董慕滢用来接待贵宾的,同时,也是给人做化妆间用的,毕竟,很多女子都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最不完美的一面,这女子与董慕滢到了屋子里面,董慕滢很快的用她亲自帮助波斯人挑选的胭脂水粉发挥效应。

一会儿以后,已经化腐朽为神奇。

这女子不差钱,但是差气质,要是气质也攀升起来,一定非常好。

董慕滢建议这女子学习跳舞,要是跳舞坚持不下来就是五禽戏,总之董慕滢是一个古道热肠苦口婆心之人,这女子连连点头,在柜台将银子付了,人很快的去了。

到了门口,董慕滢目送这女子,女子身旁有很多人,簇拥着去了。董慕滢的目光看着这些人,不经意之间董慕滢看到了那柔皮的官靴,不禁一呆。

立即握住了旁边的西洋镜开始仔细观瞻起来,老天,门口的几个人都是……居然都是穿着官靴的人,当官的人?

不,不,仔细一看这几个人弯腰驼背,并且每一个人都是一脸谄媚的微笑,董慕滢逐渐明白过来,这是一群皇城里面最多的团体——内侍监。

这一个异域的女子,为何身旁有那样多的内侍监?董慕滢不得而知,不过董慕滢暗暗留心,让人跟踪了一程,等到这轿厢逐渐离开以后,董慕滢安排的人也是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这跟踪的人回来了,气喘如牛一般的告诉董慕滢这波斯人与一行内侍监去了王府,是秦逸风的王府,董慕滢更加是疑虑重重,秦逸风难道要豢养这样一个金丝雀吗?

不,这女子可不是金丝雀,从这女子的目光与神态可以看出来,这女子并不开心,非但不开心,而且满腹心事,大概想要找一个宣泄口,但是偏偏没有一个字可以说出来吧。

董慕滢搞不清楚为何秦逸风会弄这样一个女子在自己的府中,不过此事事不关己,董慕滢只好高高挂起了,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将这个女子逐渐给忘记了。

但是接二连三的,到了第二天,这女子如约而至,等董慕滢一早上刚刚开门以后,这女子摇曳生姿的已经到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子,昨天董慕滢倾囊相授的化妆术这女子已经炉火纯青。

老远的,已经看到波斯人变成了中原人,不过肤色毕竟还是不同,那种暗暗的棕榈色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这女子很快就到了董慕滢这里,一边笑着,一边揽镜自照,“你看,如何?”

“很好,很好,唇蜜画的很是得体,端庄,大方,看起来几乎与我们中原女子一模一样,你底子好,淡妆浓抹总相宜。”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这女子的手。

“今天,也是过来买胭脂的?”董慕滢本能觉得奇怪,胭脂水粉是日用品,又不是试用品,那样多的买回去就算是刷墙一般的用,也是需要消耗一年半载,但是这女子才匆匆一天,人已经再次来了。

董慕滢觉得奇怪,这波斯人呢,目光有了一片惶恐,淡淡的狼狈,“这,这一次我过来是给妹妹买。”

一边说,一边极力的要求董慕滢再次做介绍,反正来的都是客,董慕滢这里是开门迎客的,只要是卖东西,不论是给妹妹还是给姐姐,董慕滢不能拒绝任何一个顾客。

带着这个女子在自己的店铺中左右都寻找,将适合她妹妹的全部都买了,董慕滢还是不动声色,将瓶瓶罐罐都收拢了起来。

到了柜台,这女子也是不动声色的结账,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女子,这女子很是有钱,对于银钱的概念也很是迷糊。

同样一款唇蜜,董慕滢昨天的要价与今天的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女子居然连理会都不理会,已经点头买走了。

并且对自己购买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完全不像是用来送人的,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开始疑惑起来。

真是奇怪了,怎会有这样的事情?

目送波斯人去了以后,董慕滢挥挥手,那个昨天跟踪的油葫芦立即闪身走了出来,望着遥遥远去的一行人。立即展开了第二次的跟踪,这跟踪获得的线报与昨天是一模一样,都是到了王府。

秦逸风的王府。

董慕滢更加是奇怪了,本能上觉得,这女子有事相求。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居然给自己下跪 不过为何来了两次,居然还是挂口不提求助的事情,究竟是什么缘故?

是……认为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络到可以开口征询帮助的程度吗?还是另有原因,董慕滢不得而知,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这女子一早上又是来了。今天,董慕滢准备躲避躲避这个财神,这财神要是每天都过来,就会变成瘟神的,董慕滢今天人是在柜台后的,不过看到这女子来了,立即躲避在了化妆间里面,这女子笑吟吟的到了门口。

一个小二哥立即上前一步,“您要点什么?”

“我要你们老板娘给我推荐一些胭脂水粉,给我姐姐的。”啊,董慕滢在小屋里面听了一个一清二楚,昨天是给妹妹买,今天是给姐姐买,真是的,但是董慕滢今日已决定了做缩头乌龟,是以并没有往出走的意思。

等到这女子套口气,遗憾的离开了,董慕滢这才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这女子离开的背影,董慕滢更加是疑惑起来,今天,董慕滢简直没有做生意的心思了。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这女子一大清早又是来了,董慕滢又一次躲避在了这小小的化妆间里面,这女子老早可能就料到董慕滢会在化妆间里面,到了董慕滢的铺子里面并不急着走。

而是在这里徘徊,等着东董慕滢尿遁,只可惜董慕滢没有那样好的机会离开,过了霎时以后,董慕滢出门来,刚刚好玉波斯女子撞了一个满怀,董慕滢立即打哈哈,准备离开。

这波斯人却是出人意表的做了一个动作,让董慕滢几乎跌破眼镜,做了什么?这波斯人“噗通”一声,已经跪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一怔,立即伸手,“你……起来说话。”

“这是做什么?”董慕滢倒是觉得好生奇怪,一个好端端的花容月貌的女子每天过来买胭脂水粉,忽然有一天没有买到,居然……居然给自己下跪!不至于吧?

董慕滢望着这女子,这女子的手忽然之间就开始颤抖起来,手指也是很快就变得冰凉刺骨,真是奇怪。

夫人吗?玉骨冰肌,自清凉无汗?董慕滢疑惑的低眸望着眼前的女子,女子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有隐然的珠泪已经从那橄榄型的眼眶落了出来,顺着那光洁如玉的脸庞滚落在了衣襟上。

楚楚可怜得很,董慕滢不知道这女子的来历,更不知道这异域的女子为何会哭哭啼啼,只可惜董慕滢也是一个比较悲天悯人的人,看到这女子哭哭啼啼的,立即上前一步握住了这女子的手。

“懂啊里面去。”一句话,两个人到了化妆间里面,房子不大,但是隔音效果很是好,这也是董慕滢在一开始装修的时候就已经经过了巧妙设计的。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这女子,先是给这波斯人斟茶,然后说道:“不要急,我稍事安排,去去就来。”

“嗯,嗯。”这女子一个劲儿的落泪,董慕滢不知道为何这女子会哭哭啼啼,但是董慕滢很快就决定,将这个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给照顾照顾,最好是煲一锅心灵鸡汤。

“看着点儿门,照常做生意,我与这位姑娘在屋子里面聊一聊,不要让闲杂人等过来了。”董慕滢吩咐完毕以后,立即朝着屋子里面去了,这里打杂的看起来一个个都素面朝天才不惊人貌不出众,其实不然。

这里每一个打杂的人都是经过秦子衍千挑万选过来的,毕竟秦子衍很是担忧董慕滢的安全,一举一动之中,必须要保护好董慕滢。

至于这女子的来历,简直传奇的好像是一本书,不过董慕滢还是全部都相信了,故事如下。

波斯人原来是跟着父亲漂洋过海做生意来的,在建安国,胡商还是很多的。并且建安皇上很是会做活时常,只要是可以将城中的贸易与荆棘整体上提升起来的,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在城中做生意。

所以,客商也是有做生意的权利,这女子是波斯人,原是跟着父亲贩卖波斯的鼻烟壶这才来到本地的,等到鼻烟壶彻底贩卖完毕以后,再次将国瓷贩卖回去,一来二去就可以拥有很多中间值。

但是,有一天,父亲居然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秦逸风。

因此上,秦逸风勃然大怒,将父亲给关押了起来,这女子还能如何呢?只能苦苦哀求,不过秦逸风这人是铁石心肠之人,就算是你跪地求饶就算是你摇尾乞怜,他不会放你走,就是不会放你走。

因此上,这丫头也是给关押在了地牢中,一开始,他们简直是董慕滢的翻版,在地牢中不停的折辱,不同的挨打,乃至于缺吃少穿,但是过了五六天以后,忽然之间秦逸风好似良心发现一样。

到了地牢中,波斯人已经奄奄一息,女儿看到父亲又是高热又是痛楚,立即开始磕头起来,秦逸风并没有理睬,但是过了会儿秦逸风那冰冷的凤眸落在了这波斯女子的脸上。

“你果真要救你父亲?”他问道。

女子立即察觉到一股冷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她只能点头,因为这女子好歹知道,要是真的在这里,迟早不过是一死而已。要是挣扎一下,或者还有求生的可能性。

“我要救助爹爹。”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要是我以后要你做什么,你都无条件答应,你父亲将是我们王府的座上宾。”他审慎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无计可施,在危难关头只能点头。尽管知道,这是与虎谋皮。

不过,到了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呢?

“要是你背信弃义,我会杀了你,你来,我给你看两样东西。”一边说,一边让人将地牢的铁门打开,这女子战战兢兢的跟着秦逸风去了。

很快,有医者已经到了地牢中,开始救死扶伤起来。好在父亲血统好,虽然伤筋动骨,不过毕竟以皮外伤为主,这样的凌辱并没有让父亲失去生命,看到父亲已经让人给救助了,波斯女子立即点头,去了。

往前走,到了一个地方,这里也是一个地牢,秦逸风的手在上面地方按压了一下,另一个环境已经映入眼帘,他的手中握着一个金盘,盘子里面是一些粉末一般的东西。

屋子里面暖意融融,如同三月,女子完全不知道究竟带着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疑惑之间,秦逸风指了指眼前的一个巨大坑洞,女子一看,立即脸色苍白,并且一股酣畅淋漓的尿液已经喷出来。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那样恐怖的场景,那场景简直是恐怖到了极点,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坑洞,洞里面蠕动着长短不一大小不一的蛇类以及一些让人一看就毛骨悚然的东西,这些东西在游走。

听到有人到了,一个个都张望着,波斯女子骇异的望着,然后脚下一软,人已经面色苍白。秦逸风将一根绳索捆绑在了波斯人的腰间,然后伸手一推,这波斯女子已经了这个大坑里面。

那些蛇类兴奋的立即朝着她扑了过去,然后秦逸风一笑,“好玩吗?”

“,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女子立即开始求饶起来,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女子明白过来这个道理以后,立即求饶起来。

他点头,将一个按钮一按,波斯女子已经一跃而起,站在了平地上,秦逸风笑了笑,“现在,带你去看第二样东西。”

“是。”这女子吓坏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秦逸风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一个屋子里面,秦逸风指了指墙壁上的一幅画,这一幅画上画的是一个女子,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

这女子一身浅红色的宫装,整个人坐在一张绣墩上,脚边是两只正在争抢绣球的猫儿,女子那墨色的发丝在微风中扬起,给人一种非常寂寥的感觉,女子那深邃的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

没有丝毫的焦距,看起来是那样的空洞,神色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忧郁。那目光仿佛早已经穿越了千年的兴衰荣辱,看透了世间的生离死别但那凤眸又是带着点儿微微的笑意。

“这是——”波斯女子看着墙壁上的卷轴,卷轴中的女子究竟是何许人?

秦逸风伸手在卷轴上一下,在女子裙裾与胸口的位置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是我朝的锦绣夫人,不过天妒红颜,她英年早逝,父皇爱她爱到了骨髓中,现在你知道了?”

“我们有点儿相似对吗?”波斯女子就是再笨,此刻也算是艺名明白了过来,除了肤色不尽相同,她们这两个人看起来简直大同小异,不得不说,秦逸风的目光很是独到,居然这样快就已经将两个人的共同点给看了出来。

此际,波斯女子自己也是稍微做了一下简单的对比,她们两个人同样拥有一双会说话的乌黑的眸子。那凤眸明亮的很,简直如一湖碧水似的平静,但深不见底。

画上的女子居然少见的也拥有一管对于中原人来说少见的高挺的鼻梁,女子的薄唇微微的抿着,唇色有些淡淡的苍白,几乎与眼前的波斯女子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她已经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过来,秦逸风忽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好人的目的,他的目光望着秦逸风。“现在,你要我去扮演这样一个人,对吗?王爷?”

她怯生生的望着他,秦逸风一笑,菱唇雪白,不知是抿得太久了还是什么缘故,唇色变得很是诡异,嘴角同时有了一个深不可测但是温文尔雅的微笑。

“本王要你帮助本王去迷惑圣上,要哦父皇打消未来传位给秦子衍的打算,要父皇将龙床留给我,你可以办得到吗?”那冰冷孤傲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眼前的波斯女子并不想要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自己的生死在一线之间,父亲也是朝不保夕,看来自己实在是没有谈判的条件,于是只能点头,“我尽力而为。”

“做到最好,本王会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他的凤眸仿佛没有一分一毫的焦距,那深黯的眼底风起云涌,然后平易近人的一笑,握住了这女子的香肩。“要是做得不好——”那充满了平静的眸子里面立即有了狠戾的刀光剑影。

“本王会杀了你,以及你的父亲。”

“我一定做好,您大可放心,我万死不辞,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波斯女子已经开始惶恐的磕头起来,过了没有很久以后,秦逸风一笑,冷冷的握住了这女子的手。

“你慢慢的改造自己,最近需要学会如何一个男人,尤其是与我一般的男人,毕竟父皇已经五十多岁了,究竟对你动心还是不动心已经是两可之间,你这一次遗大投艰,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我知道。”女子立即点头。

“知道就好,最近好好的学习学习,本王在一个月后的中秋宴会上将你推荐出去,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透顶,你父亲与你的命都在本王的手中,你知道吗?”

“是,是,王爷。”面对绝对的大者,还能做什么呢?除了点头称是,其余的事情已经无能为力了,她只能点头,只能称是。

这女子的故事已经完毕,董慕滢却是半信半疑,以前,董慕滢对于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很容易就相信的,但是受伤害很多的董慕滢,已经逐渐的将心门给关闭住了。

“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吗?”这女子立即开始磕头起来,董慕滢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女子,然后叹口气,“我看,这又是秦逸风的一个阴谋诡计,你回去以后让秦逸风收收心,不要弄这些个有的没的。”

“啊!”这女子丧魂失魄的跌倒在了地上,“你居然不愿意帮助我。”

“你我非亲非故,凭借你一面之词我就帮助你?这对于我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这几天铤而走险的事情我做得多了去了,现在我决定明哲保身,你去吧。至于你说的,我是半信半疑。”

“您,您不愿意帮助我?”这波斯女子的眼眶中立即又一次有了泪水,然后猝不及防的潸然泪下,目光沉痛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唯恐自己心软,立即伸手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 “你去吧,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立场不同,我也不会那样快就相信你。”

“董慕滢,我看错了你。”女子说完,立即就要转身离开,毅然决然的样子,董慕滢倒是没有鱼这样金发碧眼的=客商打过交代,本能的怀疑,也是正常的。

就算是秦逸风准备用美人计,也不可能找这样一个异域的女子,不是吗?不过董慕滢毕竟不是男人,要是董慕滢是男人,就会明白一个道理,对于不同人种的猎奇,人们往往是永葆在心头的。

皇上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呢?这皇城里面的莺莺燕燕多了去了,环肥燕瘦之间,皇上早已经厌倦了,此际,换一换胃口则是理所应当。

并且神奇的是,这女子与几十年前皇上情窦初开初经人事时候一个女子是一模一样,回忆是个无可救药的东西,在现实中,遇到了媒介以后,皇上一定会爱上眼前这摇曳生姿的女子。

董慕滢望着这女子要去了,一把握住了这女子的手,“你为何笃信我会帮助你?”

“因为我知道,这世上真正可以与秦逸风斗智斗勇的人不多,而你是里面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关于董慕滢的故事,坊间也是有很多个版本,董慕滢自己也是知道一些。

但是董慕滢并不清楚,这女子过来寻找自己,则是建立在这样一个根由上。

“有人说我坏话?”

“并没有,他们说你是一个敢作敢当的,离经叛道的,可以和恶势力做的人,说你很是厉害……但是,我见到的董慕滢则是一个藏头露尾的胆小如鼠的,明明知道眼前有危险还不杜渐防萌的女子,这样一个明哲保身之人,才是真正的董慕滢!”

“你错了,凭借你刚刚骂出口的两句话,我帮助你,你往后有时间都可以过来,距离下个月的中秋佳节还有一个月呢,这一个月里面,我们好好的研究一下究竟秦逸风会如何动手。”

“美人计。”波斯女子知道,自己出现的作用就是这三个字,遂脱口而出。

“不,不!”董慕滢连连摆手,“朝中你莫要忘记了,还有独孤后与浣贵妃,要是这是简简单单的美人计,完全没有可能性,依照我看,这是一种阴谋,酝酿的阴谋。”

“这……”女子惊颤了一下,也对,秦逸风往往比自己想的还要深谋远虑,而董慕滢对于秦逸风,也是最具有发言权的一个人,为何?因为董慕滢在与秦逸风的斗智斗勇中,已经初步的掌握了秦逸风的所作所为。

秦逸风会做什么,秦逸风可以做什么,董慕滢比自己更有经验。

“你叫什么名字?”

“脱脱。”波斯女子立即回答,董慕滢点了点头,“脱脱,你每天不可以过来的频繁,往后隔三差五就过来,然后将秦逸风最近的一举一动告诉我,你暂时不用着急,我会想方设法救助你的父亲。”

“他的地牢中还有很多人,都要施以援手啊。”脱脱显然很是关心。董慕滢点了点头,对于秦逸风的地牢,董慕滢不甚清楚,不过董慕滢清楚的是,地牢是那样的四通八达,厉害着呢。

这一天脱脱去了,董慕滢陷入了沉思,这才过了几天的平静生活,眼前一切又要乱起来了,董慕滢收拾收拾,今天早早的关门闭户了,毕竟脱脱已经将秦逸风的银子给送了过来。

董慕滢朝王府去了,秦子衍早已经下朝,原是准备过去看董慕滢的,结果董慕滢居然过来了,董慕滢将有关于脱脱的事情告诉了秦子衍,秦子衍陷入了沉思。

“父皇已经五十多岁了,居然……居然用美人计?”

“男人总是那样,但愿你以后最好眼睛里面只有一个我,不要左顾右盼,不要朝秦暮楚才好。”董慕滢担忧的很,对于未来,董慕滢有时候很是明晰,有时候很是模糊。

毕竟董慕滢要嫁的人不是一般的贩夫走卒,甚至也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董慕滢要嫁的人往后会是政治风云中的大独裁者,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无坚不摧的人!眼前人会拥有三宫六院以及三妻四妾。

所以,这人很有可能以后也是会厌烦自己的,董慕滢望着眼前的秦子衍,秦子衍抽口气,“这样子看我做什么,你这样子看我,会让我举得有一种自惭形秽无敌自动的柑橘呃,拜托,是给父皇上美人计,不是给我。”

看得出来,秦子衍气咻咻的。

“什么才好玩呢?”

“究竟秦逸风有什么阴谋,这个才好玩。”董慕滢握住了酒杯,开始斟酒,“喝一杯?”一边说,一边将酒杯递给了秦子衍,秦子衍轻啜一口,说道:“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你说呢?”

“我说,与其坐着挨打,倒不如站起来打人,等待固然是一个办法,但是不是最好的办法。”董慕滢点头,望着秦子衍。

秦子衍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你又要乱来?”

“我喜欢乱来。”董慕滢立即点头,“乱来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已经闯过秦逸风那里那么多次,你以为他不会生疑,你以为那里的护卫还是那样的松懈?”秦子衍一句话问到了董慕滢的脸上,董慕滢望着秦子衍,讷讷道:“自然是会夙夜匪懈,不过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怕吗?”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狐狸尾巴没有露出来呢,暂时等着就是了,不要着急。”

“我不着急。”董慕滢说完,握住了酒樽开始饮酒,酒是好酒,绵软香甜,董慕滢一杯酒喝完以后,康儿已经从门口冲了进来,朝着董慕滢一个熊抱,简直就好像是无尾熊抱住了尤加利树一样。

“好康儿,我的好儿子。”董慕滢望着康儿,身后好像菩萨给红孩儿摩顶受戒一样,在康儿的头顶摸来摸去,康儿抱着董慕滢,:“娘,你很久没有来过了。”

“我,这不是忙着做生意,不然……相府里面欠的老爷的钱何年何月才可以还呢,我早已经债台高筑嘛,理解万岁。”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康儿的手,“好康儿,好好联系武术,要跟着王爷好好学习。”

“爹爹的功夫很是厉害,康儿日日恭聆教益。”康儿一本正经的说,董慕滢嘎声——“爹爹?”指了指身旁的秦子衍,秦子衍淡淡的笑着,“对,如何?”

“我却觉得是三口之家呢,康儿,你说呢?”秦子衍看着康儿,眼睛眨啊眨,康儿立即点头一笑,“是啊,我也觉得那样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好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啊

大概,若干年后真的会有那样一天的到来,那就好了,但是真的会有吗?

董慕滢今晚留宿在秦子衍的王府,晚上秦子衍到了,董慕滢立即将秦子衍给拒之门外,秦子衍三番五次的找借口进来,一会儿说是进来取东西,一会儿说是忘记了东西,好几次以后,董慕滢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进来,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冷飕飕的,有什么好说的,倒不如做点儿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秦子衍建议,董慕滢立即点头,“好,那就在这里,练拳。”董慕滢指了指垓心,秦子衍怒火中烧,忍住了。

“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我身旁,要我做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不行。”秦子衍望着董慕滢,董慕滢也是望着秦子衍,“你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家伙在我眼看来来往往,你以为我会做圣女贞德?”

“呃,真是的……”

第二天,董慕滢到了铺子中,铺子经过良好的推广与运营以后,不光光是生日蒸蒸日上,连收入也是开始增加了起来,现如今董慕滢已经将这周边以前盘出去的铺子一一都收拢了回来。

形成了一条龙的产业链,从生产到包装,到上市,都是董慕滢一手策划的,到了这个时候,董慕滢可谓是水涨船高,心情美滋滋的。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夏天短的简直好像是鸽哨一样。

说没有就没有了。

董慕滢让小二哥过来将银子都整理了一下,当然,距离一万两黄金所差还是十万八千里,不过董慕滢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好习惯,月底的时候总是将银子整理打点完毕,然后送到府中去。

因为相府里面的很多事情,董暮雪也是老早的就自立门户了,她出门以后,在王府周边也是租赁了一个小屋子,现在与石崇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跟着董慕滢这么多年,本来董暮雪是丝毫没有经商头脑的。

但是经过董慕滢的熏陶与耳提面命以后,也是聪明过人了起来,开始了一个全新的生活。董慕滢每月不光光是要给秦子衍与父亲还债,还要想方设法给董暮雪与安乐还债。

看起来董慕滢日进斗金生意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但是到了月底将月例银子全部都放出去以后,董慕滢真正是两袖清风云彩飘,不过董慕滢乐于如此。

而哥哥董玦呢,经过几个月的养精蓄锐以后,整个人身体已经好起来,对一个男人来说,原是丝毫不了解胭脂水粉是如何区分与测验三六九等的,不过到了现在,居然也成了一个行家里手。

董慕滢的注意力逐渐的开始转移起来,现在的商业板块已经变得步入正轨,董慕滢倒是想要分析分析究竟秦逸风的阴谋诡计是什么,是否可以杜渐防萌?

从最初的捉襟见肘到现在的盆满钵满,别人看起来好似一切都很容易一样,其实不然。在董慕滢的生涯中,这简直是起死人肉白骨一般的功过,厉害着呢。

生意并不好做,董慕滢经过很多很多的打拼终于现在雄踞在了商业街上,并且是这条街上的巨无霸。这天,董慕滢将银子点了点,距离一万两黄金还差很多,不过董慕滢还是习惯了只要是赚到了一点儿钱就拿出来拆东墙补西墙。

以前,董慕滢胆子大的很,气吞万里如虎,现在的董慕滢已经不敢那样子了,她想要稳中求进,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这些铺子对于董慕滢都是不抛弃不放弃的东西。

董慕滢将箱子里面的钱点清楚了以后,到了门口的银号全部都兑换成了银票,这才握住了银票朝着相府去了。

她一来是为还债,二来是看一看那冷血爹爹。铺子开张到现在,从一开始的摸爬滚打到现在的扶摇直上,到底没有看到爹爹的鬼影子。

究竟爹爹是嫌她晦气不愿意沾染董慕滢,还是畏惧董慕滢在自生自灭中会瞅上自己,以至于会间接伤害到爹爹的个人利益,这些都是董慕滢不清楚的了。

董慕滢只知道,这铺子并没有得到爹爹丝毫的支持与鼓励,但是越发是没有支持与鼓励,董慕滢越发是孤军奋战,她本就是那种砸不烂的铜豌豆。

今天,董慕滢瞒着董玦,一个人到了相府。

现在的相府已经大不如前,或者说,在董慕滢折腾过了一次以后已经大不如前,董慕滢看着王府里面的一切,青石白瓦,依旧。但是野草已经逐渐的从金砖的缝隙之间一寸一寸的生长了出来。

有几个年老的人在经历了那样大的震动以后居然没有离开,可见这些都是那种比较忠心耿耿之人,董慕滢看着墙角整理杂草的人,叹口气,朝着屋子里面去了。

刚刚到门口,就遇到了王姨娘,王姨娘的嘴角挂着一个冰冷冷的僵硬的微笑,望着董慕滢,清寂的说道:“大丫头回来了吗?这一次回来又是要做什么呢?”

“不用你管。”董慕滢向来在王姨娘跟前时没大没小的,一句话完毕以后,王姨娘特丝毫不以为然。

“那么,最好你以后还是不要来这里,毕竟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你现在与老爷还有什么关系呢?也是没有丝毫的关系了,老爷看到你,心里面堵得慌。”一边说,一边挥手。

董慕滢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望着王姨娘,董慕滢冷冷的往前走,几乎有横冲直撞的意思,鼻梁骨也几乎就抵在了网易娘的脸上,然后拉长了语声——“我的事情不要你瞎操心,我来去自由,并且我想要来就来,想要走就走。”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我要去看看爹爹 “你……你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王姨娘震惊的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冷冷的抽口气,“以前有母亲,我总是觉得应该投鼠忌器,现在母亲都没有了,这里对于我来说丝毫没有家的概念,现在,我怕你什么呢?”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大丫头,你有本事在老爷与老太太的眼前也这样子说。”董慕滢本来是一个好好先生,适可而止也就罢了,但是丝毫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不提到“老爷”与“老太太”万事俱休,一听到“老爷”与“老太太”董慕滢脸上立即有了一种非常悲愤的感觉,要不是这女人在搬弄唇舌,母亲怎会在五十岁的高龄让人休妻?

要不是这女人,母亲怎会那样……

要不是这女人,自己从小怎会让爹爹那样不待见,让老太太讨厌的简直好像是蛇虫鼠蚁一样,本来董慕滢丝毫没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意思,但是现在呢?不成啊,董慕滢非要与这女人好好的争长论短不成。

“我恨你,王姨娘,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机会问一问,我娘如何就自裁,这定是你吹灯拔蜡从中间巧舌如簧这才导致的,对吗?”董慕滢一句话问到了王姨娘的脸上。

“你娘?你娘这一生活的很是轰轰烈烈吗?”王姨娘骇笑,“这个当家主母有我做的好吗?”

一边说,一边拢袖,颐指气使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不发一言,在周边指指点点,自从母亲去世以后,这相府里面一切都好像明珠蒙尘一样,看起来脏兮兮的,就连公共卫生都没有人好好的打扫。

要不是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头子,这相府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现在,这女人居然颐指气使的告诉自己,她当家主母做的不错。

董慕滢几乎要从心眼里笑出声了,目光冷冷的望着王姨娘,大概两王姨娘自己都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大不如前,不过她还是将这大不如前的原因归咎在了董慕滢的身上。

要不是董慕滢将这相府中弄了一个乌烟瘴气,想必不会遭遇这种莫名其妙的装款,目前,她浑身都在颤抖,望着董慕滢,眼睛亮晶晶湿漉漉,好像死囚犯面对法官的时候最那奋力的挣扎与解释一样。

但是,王姨娘一声不吭。

董慕滢望着眼前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终于幽微的叹口气,“让开,我要去看看爹爹。”她推开了眼前的王姨娘,以前,对王姨娘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尊敬,现在,这点儿尊敬伴随着母亲方氏去世以后化为梦幻泡影。

王姨娘失惊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你给我回来,这里还不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快来人,将董慕滢给我赶出去,老爷不要见她。”

一边说,一边伸手,旁边立即窜出来几个五大三粗之人,这几个人很快就站在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恶狠狠的皱眉,想不到这府中什么时候也是有了拦路虎,董慕滢怒道:“魔挡杀魔,佛挡杀佛,都来,都来……”

这几个人都知道,董慕滢是练家子,一个比一个闪避的快,都消失在了眼前,董慕滢这才嘤咛一笑,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脸色逐渐的变了,因为董慕滢看到了董清荷。

董清荷摇曳生姿的从老爷的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将一个托盘交给了旁边的丫头。

丫头立即低眉顺眼的去了,董慕滢望着这场景,不禁疑惑起来,董清荷这样一个私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到老爷的屋子里面去作什么?

董慕滢正在疑惑,董清荷已经一笑,冷冷的望着董慕滢,朝着董慕滢来了,董慕滢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脚步,看着董清荷来了,董慕滢这才说道:“脸上已经好利索了,还不把纱巾拿下来,遮羞布吗?”

一句话,董清荷的脸色顷刻间就变得煞白,少顷以后,董慕滢的目光收了回来,望着董清荷,不知道多久,想要说话,菱唇蠕动了一下,但是终究董慕滢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恍惚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奇异的药香,究竟是什么缘故,董慕滢不清楚。

已经有三个月多没有回来过了,当初净身出户的时候,还是夏天,现在这夏天已经到了尾声,天气已经逐渐的冷了起来。

董慕滢望着董清荷,董清荷也是望着董慕滢,“你倒是春风得意的很,这相府中的人,要你害惨了。”

董清荷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攥住了拳头,董慕滢不置可否,目光恶狠狠的望着眼前的人,还是一言不发。

“你现在过来要做什么呢?这里简直没有一个人待见你,你最好莫要见老爷,老爷见你一次,就恨你一次,已经恨之入骨,再恨我还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去形容了。”

董清荷一边说,一边伸手将自己的纱巾盖住了嘴巴,也同时将一个嘲弄的微笑给盖住了,那微笑是那样的恐怖,个人一种非常骇异的感触。

董慕滢望着董清荷,良久良久以后,终于朝着上房去了,还没有掀开门帘,一个丫头已经慌里慌张的从里面冲了出来,董慕滢躲避了一下,一碗药差一点兜头盖脸就朝着董慕滢泼洒了过来。

好在董慕滢时时刻刻都没有掉以轻心,这才躲避过去了那攻击。

这绝对不是无心之失,这丫头看到是董慕滢,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异常,目光望着董慕滢,“大小姐,您回来了,奴婢有眼无珠,没有看到您,真是该死,真是罪该万死。”

“大清早的,什么死不死的挂在嘴上,忙你的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一边说,一边不理会这丫头朝着屋子里面去了,这显然是有意安排的,不是吗?但是董慕滢也不愿意有一分一毫的客套。

因为一分一毫的客套都会让董清荷仇视这个丫头,这丫头微微颤抖着去了,然后董慕滢在屋子里面就听到这丫头的啜泣以及耳光声,然后接着是董清荷充满了愤懑的怒骂。

董慕滢要是知道这丫头会因此而让董清荷给痛责,倒不如早早的让这丫头将那药水全部洒在自己的身上,董慕滢狠狠的皱眉,朝着内室去了,内室里面昏暗的很,地龙里面的荀相在燃烧。

屋子里面一片温暖如春的感觉,不过,这个时候显然没有到应该生地龙的时候,但是老爷还是将地龙给生出来,可见,老也是……生病了。

从刚刚种种事情董慕滢都已经看出来,老爷已经生病了,他到了屋子里面,这才发现除了刚刚那个丫头去了以后,这屋子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一种久违的死亡一般的安静统治住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屋子里面,冷飕飕的,董慕滢就觉得奇怪了,为何屋子外面是热潮,屋子里面却是一片冷风呢?

董慕滢望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这才寻找到了云榻,在云榻上,董慕滢看到了爹爹,老爷身体没有丝毫的起伏,简直整个人好像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似的。

而且,越发朝着前面的位置而去,越发是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等到这药香逐渐浓郁起来以后,董慕滢这才扬眉,看着眼前的场景。

爹爹闭着眼睛,那眼睑好像很是沉重一样,眼袋黑漆漆的,说明长久的作息时间都不稳定,也从另一方面可以看出来,爹爹身体大不如前,董慕滢望着眼前那逐渐塌陷逐渐变得瘦削并且逐渐变得有点儿陌生的脸。

“爹——”董慕滢叫一声,并没有人回应自己,董慕滢害怕极了,董慕滢往前走,三两步已经到了云榻边,她确实迟滞了,望着爹爹那行将就木的身影,董慕滢开始疑惑起来,为何爹爹的身体会这样差。

以前的爹爹是多么的膀大腰圆,多么的意气飞扬呢?但是现在呢?爹爹整个人看起来已经不成个样子了,她擦拭了一下眼角猝不及防滚落出来的泪水,目光望着爹爹,然后伸手……

“咳咳……”

董慕滢吓坏了,刚刚连呼吸都凝滞住了,董慕滢屏息凝神的望着爹爹,这三个月中家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爹爹居然已经枯瘦如柴到了这样子,董慕滢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伸手,很快的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水,谁说董慕滢不会落泪,那是没有到伤心处。让董慕滢伤心的事情很多很多,但是让董慕滢落泪的情况却很少很少,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爹爹,良久良久以后。

老爷这才望向了董慕滢,今日的董慕滢不可谓不花枝招展,毕竟董慕滢不想要让王姨娘与董清荷看轻了自己,以为自己脱离相府连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没有,但是他们错了,董慕滢向来是一个艰苦奋斗,自给自足之人。

董慕滢这人很是厉害,她是那种不服输的人,给人一种非常强势的感觉。

此刻,董慕滢的目光与爹爹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良久老爷这才一惊,看到是董慕滢,立即挥手,因此上咳嗽声比刚刚还要大了不少。

“咳咳……孽障……孽障……”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欢欢喜喜的回来还债,还没有开口说一个字,酒杯辱骂!董慕滢呆住了,按理说,一个病人是应该心平气和的,一个病人应该好端端的躺在这里听人说一说推心置腹的话。

更何况,这病人与自己还是有着直系血缘关系,但是并没那种情况,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老爹,老老爷恶狠狠的就要站起身来。

并且很快的就握住了旁边的一枚玉如意,就着董慕滢就要砸过来,董慕滢没有想到,爹爹身体已经这样子了,居然还有力气发飙,董慕滢望着爹爹的手腕,“砸,这是蓝田玉的玉如意,二十两银子。”

一想也对,立即伸手换了一个东西。

“砸,这碗三文钱一个,现相府里面应该开源节流,老爷以为还是以前那鼎盛乾坤的日子吗?”董慕滢望着老爷,老爷这一次是真的气坏了,伸手在周边摸索了很久,但是都没有摸索到自己想要摸索到的东西。

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望着老爷,一把握住了老爷的手。

“爹,我不过是过来看看你,你身体不好,何苦这样子操劳自己,已经每况愈下,要是再不好好的留心,你……你要我……”董慕滢说道动情处,自己的眼睛不禁酸楚起来。

“这……还不是因为你,孽障,孽障,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这鳄鱼眼泪还是手起来吧。”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连哭泣都成了错。

鳄鱼眼泪?原来在爹爹的眼睛里面,自己是这样子的人!董慕滢愣住了,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董慕滢擦拭掉了自己眼睛上泫然欲泣的泪水。为这样一个铁石心肠的父亲掉眼泪,董慕滢觉得丝毫都不值得。

董慕滢擦拭了自己所谓的鳄鱼眼泪,望着老爷,老爷这才喘口气,董慕滢握住了一杯茶立即递了过去。

“医者说,这是怎么了?看你缠绵病榻的样子,有本事赶快好起来,教训我。”董慕滢将一个茶盏递给了老爷,老爷握住了,手却是不停的在颤抖。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老爷那惊澜一般触动的手,看了很久很久以后,目光呆愣愣的。

“离开这里,给我马上离开这里,我不要看到你,快滚,快滚。”老爷挥手,好像是赶苍蝇一样的要将董慕滢给赶走,董慕滢一怒,站起身来。

毕竟是妇女,也有非常相似的地方,拿这生气来说,董慕滢生气以后,与老爷一样也是立即拂袖而去,董慕滢的性格,继承了母亲的细腻与聪慧,也继承了来自于父亲的怒意与勇猛。

“滚,快滚。”老爷握住了茶盏朝着董慕滢的后背砸了过来,董慕滢早已经躲避过去了,看着爹成了这样子,董慕滢知道,她自从离开相府的那一天以后,爹爹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爹爹了。

而是一个真正丧心病狂的人,既然已经休妻,那么这妻子的遗腹子想必与爹爹也是没有任何关系了,董慕滢深深的叹口气,将自己衣袖中的银票拿了出来。

“你以为我是过来看你笑话的吗?我是过来欠债还钱的,相府里面虽也是不缺钱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更多的还是一种抽痛 不过就目前看来,王姨娘不会勤俭持家,还是一味的骄奢淫逸,以为这相府与以前一模一样吗?”

“以前!以前!”老爷的目光冷冷的望着董慕滢,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悲痛的说道:“银子放下,人给我滚。”蕫慕滢没有料到会有这个,不禁微微一愣,不过很快蕫慕滢就明白了过来。

爹爹是什么人,爹爹向来是冷血动物。

“这是最后一次我来这里,也是最后一次我叫你爹爹,往后知画会定期将银子送过来,至于你我……”

董慕滢指了指爹爹的胸口,又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至于你我,往后恩断义绝,你不是我爹爹,我不是你女儿,你看如何呢?”董慕滢说完以后将袖口里面的银票一张一张的拿出来,认认真真的仔仔细细的放在了桌上。

用旁边的一个药碗给盖住了,然后移动脚步,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自始至终,屋子里面沉浸在一片冷冷的沉默中,董慕滢本以为老爷会良心发现的,但是并没有。

老爷并没有一丝一毫要将自己留下的意思,董慕滢的目光失望的望着黑漆漆的屋子,然后去了。

到了门口老太太也是来了,董慕滢一笑,好得很,王姨娘与董清荷好得很,将这个座山雕搬运出来辱骂自己,自己对于老太太,这是两三代人的距离与隔阂,就算是董慕滢再如何的胆大包天,也是不能辱骂一句奶奶的。

不是吗?

“啊!啊!”老太太的声音有点沙哑,不过听得出来,更多的还是一种抽痛。“你往后不要来了,永远不要来了。”

“我是过来还债的,往后你们就是用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会来的,这是最后一次,你放心就好。”董慕滢连珠弩一样的说完,人已经纵身一跃朝着庭院的位置去了。

老太太望着董慕滢的背影,一个字都没有说。

董慕滢朝着门口去了,遇到了以前一个认识的丫头,董慕滢看看左近没有人,握住了丫头的手,丫头一惊,“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啊。”

已经让董慕滢拉住了手腕给拉扯到了旁边的一株巨大的太湖石后面,这丫头惊魂甫定,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董慕滢则是和颜悦色的说道:“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奴婢知道什么啊,如实回答你?”这丫头忸怩了一下,董慕滢将自己头顶的金簪握住了,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拔下来给了这丫头,这丫头倒是没有想到董慕滢居然还是与以前一样的大方。

不知收还是不收的好,董慕滢呢?手已经在半空中递了过来,“拿着就好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完毕我立即就走,东西你藏起来,往后到街上去兑换成黄金,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

“小姐!”听到董慕滢说的比较伤感,这丫头只能将那金簪给握住了,放在了衣袖中以后,这才望着董慕滢。“奴婢知道您要问什么,不过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奴婢要是与您在这里私相授受交头接耳,您两袖清风走了是没有事情的,奴婢不成……”

董慕滢清楚,这个相府中,时时刻刻都是在王姨娘的监控之中,董慕滢叹口气,“也好,也好,你有机会出来吗?”

“奴婢今天要出门买菜,你在巷口等着奴婢,奴婢出来一边买菜,一边和你说。”

“嗯,也好。”董慕滢看看周边没有人,立即去了。果然,在街口等了没有很久疑惑,这丫头已经出来了,董慕滢看着这丫头握着一个竹筐,不禁开始思忖起来。

往常,相府里面小小上上下下几乎五十多个人,往常买菜的时候需要很多人,还要一个手推车,现在呢?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握着一个竹筐就醒了,可见相相府已经大不如前。

董慕滢也是不禁悲从中来,她知道,所有的情况虽然不是自己造成的,不过毕竟还是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那些胭脂水粉的铺子没有盘出去,老爷没有亏空,大概这相府还是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

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董慕滢看着这丫头握着竹筐,很轻车熟路的样子,也没有问这个问题。这是相府中的伤疤,也是自己的伤疤,是老爹的伤疤,而这刽子手,也是董慕滢啊。

董慕滢!

董慕滢看着这丫头到了前面的集市上,那讨价还价的功夫也是日久生情练出来的,而这些菜农想必与这个丫头也是一清二楚了,关系好得很。

这丫头将菜全部买好了,一看也是寥寥无几,董慕滢看着这丫头手中那颤颤的寥寥无几的银子,不禁微微叹口气,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无米之炊交给了这丫头去办,也果真是一件比较让人左右为难的事情。

“老爷的俸禄已经不够了,以前,你知道的,老爷在做生意,自己做,也给你投资。”这丫头一边说话,一边很快的不动声色的将碎银子放在了衣袖中,唯恐董慕滢看到她的窘迫一样。

董慕滢将目光老早已经移动了,并没有看这丫头,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吸口气,目光望着这丫头,这丫头也是善解人意的很,到了前面的位置,这里是一个酒店,在酒店的旁边台阶上。

这丫头立即坐在了那里,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小姐,虽然您已不是什么相府里面的小姐了,不过我的眼睛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这相府里面的小姐你以为很有意思吗?”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这个丫头,这丫头微微的一哂。“还是不要说这个了,我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毕竟时间有限。”

是啊,这丫头忙碌着呢,一个人当做好几个人去用。以前,相府里面,很多人当做一个人去用,磨洋工的人多了去了。

现在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不然七嘴八舌可都是等着这个丫头呢,这丫头还是望着前面的位置。“你想要问我为何您两三月没有过来,老爷就已经病入膏肓,对吗?”

“嗯。”董慕滢的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中,为何才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面,老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居然一蹶不振呢?董慕滢不清楚。

“老爷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逼死了大夫人的,从那一天开始,他就萎靡不振起来,说起来也是可笑,他往常对大夫人非打即骂,向来是爱搭不理的,但是没想到……”

“有很多东西,都是得到了不知道珍惜,人一旦是真的失去了什么东西,这才会痛哭流涕,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董慕滢没有多少要伤怀的,母亲自杀,是情非得已!但是仔细的看一看,也是母亲不争气。

对于这样不自爱的人,没有人会爱。

董慕滢最初的难过过去了以后,现在早已不为母亲的死亡堕泪,母亲已经心灰意冷,用了解自己生命方式去逃避。逃避,逃避!但是董慕滢一分一毫都没有要逃避的意思,董慕滢的目光望着这个丫头。

“他是因为母亲这才生病的?”简直是天方夜谭了,但是这丫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是娓娓道来,“在一个雨夜,我们发现老爷不见了,后半夜时候,在后院的井边找到了老爷。”

“老爷简直好像是落汤鸡一样,那一次我们以为老爷不过是突发奇想而已,哪里知道三番四次,老爷总是在后半夜去井那边,于是久而久之的,一个礼拜以后,老爷生病了。这病一开始并不严重……”

董慕滢听到这里,不禁咬住了银牙-“人死不能复生,要是早早的不要那样软耳朵听人乱说,逼死了母亲,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你说对吗?”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必然的。”董慕滢又道:“你说,你继续说,一个伤寒感冒为何让老爷成了那样子,看起来也是很久没有上朝了。”

“上朝?”这丫头一笑,有点儿苦涩,“您是真的不知道吗?他已经辞官了,老爷心力交瘁!事情还要从那个雨夜说起,老爷那时候身体不过是简单的风寒感冒,不过……”

“如何?”迫问一句,董慕滢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丫头。

“但是,每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老爷总是一个人要到井那边去看一看的,不知道看什么东西,时间长久,那边阴森森的,老爷又常常淋雨,这才身体逐渐的垮了下来。”

“那么,每日在吃药,难道没有一点儿作用吗?”董慕滢问一句,旁边的丫头又是笑了,比刚刚的笑容还要苦涩的多,“不是吃药与不吃药的问题,依照奴婢看,老爷以及你给破罐子破摔了。”

“我不了解老爷。”是,董慕滢是不了解,是丝毫都不了解。爹爹简直过分的与众不同,总之,爹爹是没有一分一毫的爱自己。

“其实有件事情骨鲠在喉,我不吐不快。”丫头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叹口气,说道:“你说吧,我还有什么是承受不了的,老爷的病是不是不好?”要是爹爹的病况不好,董慕滢应该如何?

努力让爹爹好起来?找医者,爹爹会接受吗?一旦知道那些善意都是董慕滢的,爹爹会如何呢?

“其实,这……”丫头也是两头为难的样子,不过终究还是说了,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老爷生病以后,其实每天晚上都会呼唤你的名字,其实我也是觉得很奇怪,为何他并不喜欢你,还要那样?”

“真的?”董慕滢没有想到,老爷居然有呼唤自己名字的时候。

“奴婢骗您寻开心吗?奴婢出来一趟也不容易,自然是应有尽有的都告诉你,这相府中,坏人多,好人少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是知道就好了。”

她叹口气,握住了竹筐就要走,毕竟已经到了做饭的时候,董慕滢帮助这丫头将那满载而归的竹筐抗在了肩膀上,这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多多过啦陪一陪老爷?”

“我没有那个意思。”丫头回眸一笑,“老爷不是病入膏肓,而是自己不愿意好起来,医者已经说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病,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小姐也是知道的。”

“什么?”董慕滢互访发现,连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现在也是变得聪明绝顶起来,让董慕滢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多看一眼这个丫头,这丫头的力量也是很大的样子。

“好人睡成一个病人,病人睡成一个死人,其实也是蛮恐怖的。”一边说,一边望着董慕滢,又道:“他其实也是思念少主,让少爷回来也看一看老爷,老爷毕竟是什么新歌,您比奴才还要清楚。”

“又臭又硬好似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董慕滢说完,将自己身上的银子以及头顶的,耳朵上的之前东西一并摘下来,然后给了这丫头。

“这些都拿着,过几天我过来看你,还是在这里,老地方,记住了。”一边说,一边去了,这丫头也是叹口气。

对于人情世故,不是这丫头不懂,而是对于老爷与董慕滢还有老爷与董玦之间的故事,这丫头是丝毫不懂了。

分明是可以友好相处的,但是……偏偏没有丝毫友好相处的意思!

丫头回去了,董慕滢也回去了,这丫头扛着竹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毕竟这两三个月以来的辛勤劳作已经将这个其貌不扬的丫头锻炼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女汉子,而至于董慕滢呢?

董慕滢浑身没有什么累赘,但是董慕滢却忽然之间感觉到一种压力,一种前所未有的,一种厚积薄发的压力,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董慕滢走了多久,终于到了自己的胭脂水粉铺子。

看着铺子里面那异彩纷呈的胭脂,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董慕滢微微叹口气,董玦看到董慕滢叹息,将自己手中握着的一枚胭脂放在了桌上,立即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你这个时候才回来吗?”是啊,一早上就出门去的,按理说,最慢一个时辰已经回来了,但是没有想到董慕滢这时候才回来,回来以后还是这样的灰心丧气,路在董玦的眼中,董玦心里面不得不难受。

“哥哥,你往后每天都回去看一看爹爹。”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看起来真是门儿清了 “爹爹?”董玦简直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面对母亲的死亡,面对自己生病以后爹爹的见死不救,董玦早已经对老爷失望透顶。早已经对老爷心灰意冷了,董玦冷笑一声,“我没有爹爹!”

“你又不是孙悟空,怎么还没有爹爹了。”董慕滢反问一句,董玦望着董慕滢,“老实说,你回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过是提醒你而已,不要等到失去了才会后悔,往后每一个月过去送银子,你去。”

“你去。”董玦是准备一生一世再也不要见这个冷面的爹爹,那不是自己的爹爹,他让他失望了不是一次两次。

“我脾气不好,去一次与他争吵一次,年深日久下来对我们都没有丝毫的好处,还是你去。”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一枚胭脂。

“这是什么时候上的货,好看。”一边说,一边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董玦一笑,说道:“这是桂妃墓那边的泥土做出来的,你看,香馥馥的。”连这个董玦都清楚!

看起来真是门儿清了。

董慕滢刚刚将胭脂涂抹在脸上,秦子衍也是到了,秦子衍没有看到董慕滢这般化妆过,目前一看,倒是一愣,董慕滢原是那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人,但是现董慕滢整个人已经变了。

面对胭脂水粉,董慕滢先是自己用,体验完毕觉得很是不错以后,这才就会推荐给旁人用,因此上,小店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董慕滢望着眼前的秦子衍,秦子衍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董慕滢的脸上。

“啊,你来了。”董慕滢的叫嚷声不无惊喜。秦子衍立即走了过来,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董慕滢掰手指算了算,目前为止,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

三天,就是三个秋天,三个秋天就是三个季度,三个季度就是多半年。时间过得真是快的离谱,居然已经小半年没有见面了呢。

秦子衍看着董慕滢,因为这胭脂,董慕滢的脸色显得那样的白里透红,一种粉嫩的,健康的感觉好像阳光一样可以吸引住人的注意力。

秦子衍的目光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呢,不过是微微一笑,“难道不好看?这可是我新研究出来的,看你的眼神,好像很挑剔的样子?”

“你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不是吗?”秦子衍已经到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一笑,“你这人真是油嘴滑舌,不过你说吧,我倒是很爱听。”

董玦这里看到秦子衍过来,行礼完毕以后,人已经去了,将二人世界留给了秦子衍与董慕滢。董慕滢没有想到,哥哥对于人情世故现在也成了斫轮老手,有一种人,这种人我们不见面,思之如狂……

我们见到了却又一种手足无措的惶恐,眼前的秦子衍给董慕滢感觉不外乎如是,董慕滢总觉得,秦子衍过于神奇,自己与秦子衍在一起发生过的某些事情是真是假,是真的发生过,还是自己脑子里面的奇思妙想呢?

董慕滢觉得,真是好奇怪好奇怪。

看到哥哥董玦去了,这才望向了秦子衍,“说真的,好看不好看?”

“自然是好看,女子总是要擦脂抹粉的。”其实,说“好看”他并没有将感兴趣的目光落在董慕滢的脸上,董慕滢一笑,“就知道不好看,看你挑剔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不喜欢,我擦干净就是了。”

一边说,一边擦,擦完了以后这才望着秦子衍。

“为何真的擦干净了?”秦子衍问道,董慕滢一哂,“本来是女微悦己者容,看到悦己者不喜欢,只好擦掉了。”

“那以后还化妆,不是画蛇添足吗?”秦子衍问一句,董慕滢叹口气,“人花木兰还对镜贴花黄呢,更何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化妆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自然不是。”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发丝,轻轻的拈着,好似佛陀拈花一般,就连唇畔的微笑也是那样的恰到好处,那样的好看。

“你要是开心,化妆就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看你的样子就可不喜欢,好了,别牵强附会了,这事情过去了,我们说点儿别的。”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旁边的椅子拿出来,秦子衍坐。秦子衍坐好了。

望着董慕滢,眼睛亮晶晶的,董慕滢奉茶,刚刚斟茶,秦子衍的手已经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腕,“你真是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秦子衍很少赞扬一个人,这也是有口无心,但是说完以后,董慕滢确实感觉到一种非常奇怪的惶恐。

因为好奇怪啊,不过是斟茶而已,就因为自己的动作行云流水不拖拖沓沓,不婆婆妈妈这就……这就是所谓的“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真是好生奇怪啊。

“秦子衍,你这次过来是做什么,你说就好,我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样忙里忙外的一个人会忽然之间到这里,一定是有事情要做。”董慕滢连珠弩一样的说,秦子衍看着董慕滢,无言以对。

“我就是来看看你。”他连忙解释,不过董慕滢可不是那样容易就相信的。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秦子衍叹口气,不相信他也是彻彻底底没有办法啊。

斟茶,茶叶一枚一枚的舒展开来,秦子衍嗅着淡淡的茶香,轻啜一口,董慕滢本能觉得奇怪,手慢慢的伸入了旁边的抽屉,握住了里面不多不少的一沓银票,看了看,只有六十两。

“就知道你是过来讨债的,不过好在这里还有六十两银子,解你燃眉之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现在,这六十两银子暂时给你,你拿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过来莫非是为了钱?”秦子衍问一句,望着董慕滢,刚刚还觉得茶入口即化,很是好喝,现在看着董慕滢一张马脸,顿时觉得连茶都拜年的索然寡味起来。

目光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分析了一下,这才怯生生的将手中的银票给抽回来,不声不响的放在了抽屉中,再一次看着秦子衍。

“这个银子啊,我不会赖账的,不过是时间的长短而已,现在店铺刚刚开张,你也是知道的,我家里面现在已捉襟见肘寅吃卯粮,为了接济一下家里,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发展自己的业务了,不是想不起来你……”

“也不是将你抛之脑后,而是这些银子需要一点一点的偿还,总之,我不会赖账。”董慕滢全部都说完,秦子衍这才微微恼怒的望着董慕滢,本来,他就不是过来要银子的,本来,给董慕滢的银子。

秦子衍就没有想过是欠债,自然不会追债,倒是董慕滢嘚啵嘚啵了会儿,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握住了拳头。

“早朝下了,我过来看看你而已,你这人什么时候也是变得矜持起来,往常隔三差五总是会过来看看我的,但是现在呢?我等你等了很久,你总是不过来,说不得只要我亲自出马了。”

“追女生,本来就应该如此。”董慕滢一本正经的看着秦子衍,秦子衍心道,我是世子爷。但是心里面的悬念刚刚思忖完毕,这边厢董慕滢已经说道:“不要说睨视世子爷,你就是皇上,这追女生也应该循序渐进。”

“如何循序渐进,愿闻其详?”秦子衍望着董慕滢,完全没有看出来秦子衍在挖苦,在揶揄,一个问句,董慕滢微微一哂,说道:“这就好像泡茶一样,需要慢一点,慢工出细活。”

“从烧水就开始了,烧水就是培养情感,急着将适当的茶叶分别放入茶具中,然后将火焰燃烧起来,接着就……”董慕滢在解释,秦子衍的目光确实认认真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解释完毕以后,也是看着秦子衍。

秦子衍的手中握着一枚茶针,好像在欣赏一样,你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一脸的英气逼人,董慕滢心道,真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董慕滢握住了茶针,将针别在了秦子衍的发髻中,看起来也是相得益彰,“这茶针世界上并不多,也是机缘巧合这才得到的,给你正好是相得益彰,往后在皇城里面应该好好的帮我拓展一下业务。”

“如何拓展?”秦子衍没有做过生意,好吧,在那个年代生意人不像是这个年代一样的抢手,那是一个将生意人看作下九流的年代。

君子与达官贵人是不会做生意的,以至于秦子衍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生意经,董慕滢倒是好,遗传了爹爹那精打细算的优点,也同时遗传了老爹那种聪明过人的商业头脑,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

“见到人啊,你帮助人家介绍一下,至于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说不说是你的事情。”

“诰命妇人就算是来了,也是空手而回,我岂非辜负了你。”秦子衍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的手从那茶针上落下来,望着秦子衍,秦子衍简直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

“你帮帮我,他们只要是来了,没有空手而回的,总之我会使劲浑身解数让他们留下来,并且让他们挑选适合自己的胭脂水粉。”

“你真是厉害。”秦子衍叹口气,“就知道你一定是累了,出去走走,如何?”原来,秦子衍是畏惧董慕滢累了,过来央求董慕滢出门去走一走啊,但是秦子衍啊秦子衍,你如何这般的拐弯抹角呢?

简直是……

明说就是了,看你这样子!董慕滢望着秦子衍,良久良久以后,这才微微叹口气,“那就出门去走一走?”说着话,站起身来,但是董慕滢刚刚要出门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男子,这里是很少来男人的。

不禁让董慕滢疑惑的望着这个男人,而秦子衍呢,倒是想要看一看董慕滢究竟的如何做生意的,于是坐在原地不动,握着茶盏,美其名曰看茶盏,其实眼角的余光没有一丝一毫泄漏对于这个男人的观察。

男人到了以后,开始细心的挑选起来,董慕滢在旁边一边比划,一边介绍,看起来忙忙碌碌倒也是很有生机活力,秦子衍望着董慕滢,董慕滢时不时的笑了,时不时非常热情的握住了这胭脂。

然后将胭脂涂抹在了这人的手背上,这男人对于胭脂水粉好丁点儿都不懂一样,一边涂抹一边淡淡的笑着,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秦子衍生气了。

董慕滢丝毫没有发现秦子衍已经生气了,居然还在介绍,这男人变本加厉起来,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腕,让董慕滢将胭脂水粉涂抹在自己的手臂上,于是你大眼瞪小眼,于是王八瞅绿豆,于是……

于是秦子衍生气了,秦子衍愤然离开,董慕滢看秦子衍走了,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喂,你别走啊,刚说了要带我出门去玩的。”但是秦子衍走的很快,老早人已经去了。

董慕滢只能浩然长叹,目光落在了眼前男子的身上,这男子是胡人,与那个波斯人大概是一脉相承,皮肤是淡淡的棕褐色,眼睛是鸽灰色,目光看起来深邃明亮,但是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淡淡陌生。

他的声音怯生生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好像唯恐将这铺子里面的生命东西给敲碎了一眼,董慕滢是聪明人,其实从这个男人到屋子里面开始已经一清二楚,这男人是不会真正卖东西的。

他过来,有缘由。

与秦子衍一样,分明是思之如狂,不过偏偏要表现出来自己闲庭信步的模样,董慕滢浩然长叹,真是的,喜欢就是喜欢,想要追女生就是想要追女生,为何男人总是言行不一,为何男人总是这样呢?

做什么事情都要糊上一层仁义道德的面具,不是累得慌吗?董慕滢看到秦子衍去了,准备跟着秦子衍离开,让哥哥与这个波斯人周旋,不过董慕滢刚刚举步准备离开,这波斯人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你……你不要走。”一股打架的样子,董慕滢悠然长叹,指了指门口离开的背影“你看到了,世子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必须要过去。”

“我是有事相求,想要你帮帮我。”这波斯人也是少见的口齿伶俐,董慕滢本就是一个古道热肠之人,并且董慕滢向来是喜欢助人为乐的。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终于还是没有帮助她 看着这个波斯人,董慕滢想到的自然是前几日每天都过来而这几天每天都不过来的女子脱脱了,董慕滢望着这个波斯人,这波斯人也是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指了指身后刚刚自己与秦子衍坐的位置,“坐下说。”

然后董慕滢看到刚刚秦子衍握着的茶盏,现在已经一分为二,一半是陶瓷,还有一半是粉末,粉末湿漉漉的看起来秦子衍是果真生气了,董慕滢心道,我是一个做生意的人。

接触的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不是女人就是男人,无外乎是两种人,你要是连这个都吃醋,往后握着生意岂不是要关张大吉?董慕滢伸手用抹布将这里的渣滓给打扫干净了,这才望着眼前的人。

“喂,你不做一个自我介绍吗?看你有事相求的样子,是为了追女生而来,对吗?一定是为了追女生,哈。”董慕滢以为自己猜想正确。

其实董慕滢虽不中亦不远,这人浩然长叹,望着董慕滢,压低了声音,好像两个地下党接头一样,“我有事情求你,是为了一个女人,你知道的。”

“我也是刚刚才认识你,我可不知道。”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望着眼前的人,这波斯人叹口气,说道:“脱脱现在以及你给到皇城里面去了,她日日都来这里但是你终于还是没有帮助她。”

“脱脱?”董慕滢的眼前立即浮现出来一张脸,一张略微惆怅,略微犹豫的面孔,这张脸看起来怯生生的,前几天几乎每一天都过来,脱脱也是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董慕滢,一开始董慕滢也是半信半疑。

现在看到眼前人的一张脸,主见的感觉到,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怪道很久没有来过了,原来已经进皇城了。”董慕滢叹口气,目光望着眼前的波斯人,波斯人淡淡的抽口气,脸色阴晴不定,然后做了一个让董慕滢大跌眼镜的动作。

行云流水一般,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董慕滢的眼前,目光清明,冷峻但是逐渐变得前倨后恭起来,董慕滢不能受此大礼,思忖着如何让这个男人站起来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一看店铺门口。

好在没有过路人看到,好在……不对啊,刚刚一角朱红色的大红袍是什么玩意,是……董慕滢一想,是秦子衍。

不好,坏事了,从那个位置看过来,只能看到秦子衍与这个客人卿卿我我,是绝对看不到他们在客套,一个刚刚跪地,一个不忍心看到一个人这样子,于是乎……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董慕滢这样一说,波斯人这才慢吞吞的站起身来,“脱脱与我乃是真正青梅竹马,但是遭遇到了秦逸风的暗算。”

“秦逸风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平日里没有事一定不要招惹秦逸风,秦逸风这个人啊……”董慕滢回忆起来,重生以前五年累发生的事情。

都说虎毒不食子,秦逸风此人,居然不动声色的捏住了康尔的咽喉,然后杀了康尔,这可是自己与秦逸风的亲身骨肉啊,一个男人究竟多么冷漠无情,这才可以动手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呢?

董慕滢想到这里,不免心头惴惴不安,这人是有事相求,但是董慕滢也不是红娘也不是月下老人,最主要的是,董慕滢是一个平凡人,想助她们,可能性也不是很大的。

为何,脱脱一开始就确信董慕滢可以帮助自己,立即就过来找到了董慕滢呢?接着,这个家伙也是找到了董慕滢,董慕滢何德何能啊!

此刻,这波斯人居然哭起来,是那种非常悲恸的哭,有泪有声,一边哭一边陈述,他们的恋情让人也是很感动,董慕滢全部都听完了,这才握住旁边的葛巾递给了眼前的男子。

男子微微吸口气,“谢谢。”董慕滢本就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最为看不惯的则是人哭哭啼啼的,因此上,董慕滢帮助这男人立即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并且说出来一句至理名言——“你看,男儿有泪不轻弹。”

这男人这才停止了啜泣,不过这男人与刚刚进门时候简直已经一丁点儿都不相同了,好像变成了一块黑漆漆的磁铁一样,整个人黑漆漆的,将那周边的一切黑色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董慕滢看到众人如此颓唐的样子,不免也是叹口气,她是一个女子,但是董慕滢自认为,自己在面对任何情况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子过。

在皇城里面遭遇到了算计,董慕滢巧妙的化解。在府中,王姨娘三不五时的暗害,董慕滢照单全收。在这里,生意不好做,董慕滢硬着头皮笑着,总之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董慕滢这一生并不长,不过酸甜苦辣董慕滢自认为已经品尝了一个遍,董慕滢望着眼前这个失败者,一时半会儿也是完全不知道究竟应该用什么办法去安慰这个家伙。

“你没有做自我介绍,你不可能要告诉我,你已经听天由命,更不可能告诉我你叫做失败者,对吗?”董慕滢问一句,望着眼前的波斯人,这波斯人叹口气,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液。

“我可以找到你,我已经不认为自己是失败者,我叫做科尔,也是胡人,你看出来了,我是客商。”董慕滢看着科尔沁,“不过,脱脱以及纪念馆给秦逸风送到了皇城里面,现在我也是无计可施。”

“你那样厉害,总有办法的,我不是胡搅蛮缠过来的,脱脱说你一定会帮助她的。”

“啊,这样肯定,你真是盲目自信,有时候我自己都在躲秦逸风呢,毕竟他是朝廷的大毒草,不是我不成全你们,而是我一个人赤手空拳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成全你们。”

“秦逸风的阴谋你已经彻彻底底的清楚了,他知道皇上爱什么人,这才安排脱脱过去的,迷惑君心以后,将江山拱手让人,只要秦子衍危险,你也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不是吗?”

“你这是威胁我。”董慕滢皱眉,因为董慕滢最讨厌的就是对方的趾高气昂,既然你那么厉害,你何苦过来求助我?董慕滢不解的望着科尔沁,科尔沁叹口气,目光收了回来。

“这阴谋不但是葬送了我与脱脱的幸福,而且对建安来说,也是一个灭顶之灾,不是吗?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吗?”科尔沁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对董慕滢的欣赏赞美。

董慕滢叹口气——“你就算是会拍马屁,我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全去帮助你,我无官无禄,去一次皇城危险着呢,你去找找其余人,或者你去央求央求秦逸风。”

“董慕滢,我没有想到你会见死不救,这是阴谋,是阴谋啊,你难道不想要让秦子衍以后做帝王,做权倾朝野的第一人?”这其实并不是董慕滢的理想,不过董慕滢比任何人都清楚。

必须帮助秦子衍,要是秦子衍的前行道路上必须要有一个股肱之臣,那么一定是自己!秦逸风可以不做什么,但是秦子衍坚决不成。面对秦逸风的兴风作浪,他们真的只能多躲避再躲避吗?

“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我一个人没有那样大的力量,况且建安皇上已经老了,不可能要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在身旁,更何况独孤后也是时常劝谏皇上,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他是皇上,天字第一号的人,哎!”其实对于男人,男人总是比女人还要了解的,就好像对于女人,女人也总是更容易洞悉女人的一举一动。

科尔沁看着董慕滢,“你帮帮我,我这一生你差遣就好。”

“我问你一句话,你对于脱脱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我可以用你的性命换脱脱的平安喜乐,你原因吗?”这简直是一个魔鬼交易,不过为了脱脱,科尔沁立即点头。

董慕滢刚刚看到科尔沁的时候,发现科尔沁是一个毫无主见并且看起来很懦弱的人,但是现在呢,不同了!因为科尔沁立即点头,此刻的董慕滢一看,不禁觉得科尔沁是一个伟大的人。

任何一个可以为了自己所爱牺牲自己的人都是伟大的,他们的人格都是高尚的,不论是中原人,还是波斯人,人种虽然不同,但是情感却始终如一。

董慕滢看着科尔沁,叹口气,说道:“我会帮助你,你等我的好消息,不过很危险很危险,你我都要做到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打算,你最近更要保护好自己,我说什么你都言听计从,从现在开始,可好?”

“嗯。”科尔沁立即点头。

董慕滢望着科尔沁,说道:“你现在回去,不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我去找世子爷说两句话,再商量商量此事究竟用什么办法才可以处理好,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谢谢你。”科尔沁沉重的点头。

“笑脸——笑脸。”董慕滢提醒一句,“不要死气沉沉的出去,这世界上你必须要记住三件事情,这第一,时刻保持微笑,这第二,永远满怀希望,这第三,可以睡好觉,现在都告诉你了去吧。”

“谢谢。”科尔沁立即保持微笑,立即满怀希望,董慕滢发现,自己的游说是成功的,这才点了点头,科尔沁刚刚去了以后,董慕滢立即将哥哥董玦给叫了进来。董玦一直在门口,现在董慕滢出门。

没有看到秦子衍,问道:“臭家伙呢,去了什么地方?”刚刚董慕滢与科尔沁在屋子里面相谈甚欢,在秦子衍看来,这又是董慕滢新认识的男朋友,不然为何董慕滢这几天对自己避而不见,自己好不容易过来一次也是忽冷忽热呢?

秦子衍不想也就罢了,秦子衍一想,再也忍不住,朝着前面的位置狂奔而去了。

董玦望着前面的巷子——“去了那里,如何?你们吵架了似的,有话好好说。”看到董慕滢也是狂奔而去,他不解的望着这两个欢喜冤家,董慕滢朝着这边过去,找了很久,没有找到秦子衍。

就在董慕滢准备放弃寻找,直接在秦子衍的府上守株待兔的时候,董慕滢路过凤栖梧。

凤栖梧与蝶恋花同样是皇城里面数一数二的比较牛叉的,嘛,治安少不了风情万种媚眼如丝的女子,董慕滢本来对于也是不感兴趣的。

那个年代,实在是很多,这条街过去鳞次栉比就是很多家,但是今天董慕滢忽然对就感兴趣了,因为董慕滢看到一个人!

一个男人!往来的男人很多很多,简直数不胜数,但是董慕滢还是从背影就看出来,那是秦子衍,秦子衍什么时候居然到这样的地方来!好你个秦子衍,我这几谈没有过去看看你,你居然已经到了追欢买笑的程度。

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

董慕滢怒目而视,望着一个矮冬瓜一样的女人,这女人卖弄风情一般的站在了秦子衍的身旁,与秦子衍面面相觑,一边说肉麻的话,一边准备带着秦子衍到屋子里去共效于飞之乐。

其实,这女子是完完全全不清楚眼前的男人是大名鼎鼎的世子爷秦子衍,这女人也是完全不清楚,秦子衍到这里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而是为了气董慕滢的。董慕滢固然知道秦子衍这是故意的,不过董慕滢心里到底意难平。

“矮冬瓜,放了那个家伙,冲我来。”董慕滢一边上楼,一边望着秦子衍,秦子衍这才回眸长长的橄榄型的凤眸中有过一点儿淡淡的促狭,目光望着董慕滢,董慕滢也是望着秦子衍,两人的目光绵延在了一起。

“哎呦,客官是我的客人,你是哪根葱?”这女人一边说,一边摇曳生姿的靠拢在了秦子衍的身上,秦子衍以前是如何抱着董慕滢的,现在就是同样一个动作如何抱着眼前的女子。

董慕滢看到这里,不禁冷冷的望着秦子衍,“秦子衍,你跟我回家。”

“我在这里……很好。”秦子衍伸手,握住了身旁矮冬瓜的手,一边观察,一边轻柔的,董慕滢望着秦子衍,“你……这矮冬瓜有什么好,你看看你,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这花街柳巷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吗?”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我要与你恩断义绝 “男人都是欲求不满的,看你这更年期的模样就知道你这人一定不会留得住男人,想要留得住一个男人,成功的操控男人,需要了得,你会吗你。”这女人倒是嚣张的很。

董慕滢恶狠狠的望着秦子衍,“你,你说,你说,你来了几次了,一看就是经常来,对吗?”

“不多不少,刚刚……”秦子衍看到董慕滢生气了,正准备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将一根手指头生出来以后,旁边这女子已经嘤咛一声笑了,“刚好十来次罢了,不过每一次都让人柔情缱绻,难以忘怀。”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好得很,好得很,秦子衍,从现在开始,我要与你恩断义绝。”董慕滢说完,腾腾腾的踩着木楼梯去了,几乎还没有将整顿楼踩垮。

董慕滢怒冲斗牛,从楼梯下去以后,一路狂奔,不知道的跑了多久,董慕滢终于停止了下来,目光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这些人看起来都生活的那样的安逸,那样的舒适,唯独自己,好像每一步都是踩着钢刀在走路一样。

那种痛苦,简直不言而喻那种痛苦简直不足为外人道,董慕滢望着人们,人们的目光也是转眄着董慕滢,董慕滢心情一丁点儿都不好,到了前面,身后那器宇轩昂的人已经来了,然后伸手就抱住了董慕滢。

要是往常,董慕滢一定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呢,董慕滢伸出来金莲,踩踩踩。秦子衍忍住了痛楚,董慕滢歇斯底里的大喊,“臭,打,有非礼我。”

很多人一听到有人求助立即围拢了过来,看到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抱住了一个不情不愿的美女,美女眼睛瞪圆了,一边呼救一边气喘吁吁的,一边拳打脚踢。

众人立即准备一哄而上,这是光天化日,这是朗朗乾坤,这还是天子脚下啊,这又不是深更半夜,一个男人看上一个女子就这样强行要带走,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们的目光望着秦子衍,恶狠狠的,秦子衍向众人挥挥手,“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就因为我刚刚去了凤栖梧而已,你们不要越描越黑了,我与娘子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呢,呵呵。”

众人一听,立即一哄而散,董慕滢没有想到,秦子衍一面之词人们都会相信,看到众人要走,董慕滢立即喊叫起来,“不,不,这不是误会啊,他真的是臭。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啊。”

几个人围拢了过来,再次狐疑的望着这小两口。

秦子衍还是笑着,不过秦子衍的周身仿佛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秦子衍身段高而修长,眉如墨画,鬓若刀裁,无论是怎么看,都与印象中的“臭“相去甚远啊。

董慕滢呼救,众人明知道是家务事,也就一个一个离开了。董慕滢苦哈哈的望着人群,“你们,你们见死不救,你们真是冷酷无情啊,我……我……”

“滢滢,别闹了,我早上到现在心情都不好。”啊,你心情不好赖谁呢?怪我吗?你早上过来就不声不响,你误会了我,我刚刚不过是做生意而已,你,你这人如此不冷静,我不过是做生意啊!

你!你!好过分!

“早上那个人胡人是谁,与你认识很久了吗?我就说很久你都不过来,看到我过去立即给银子准备打发我走,原来如此,你崇洋媚外。”董慕滢没有想到秦子衍这样厉害,居然连“崇洋媚外”的高帽子都丢了过来。

董慕滢吸口气,“秦子衍,你放了我,我是崇洋媚外,你奈我何。”

“你说过,你要做我的妻,一生一世。”秦子衍并没有松手,董慕滢挣扎了起来——“秦子衍,我现在想要说,我收回我说的话,我发现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秦子衍的浓眉皱起来,“这不是你说了算。”

“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秦子衍强硬的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的挣扎,不过不起作用,秦子衍的神态冷冰冰的,“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会点穴的,那时候我就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了。”

“你……卑鄙无耻。”

“不下流就好。”

“你下流。”董慕滢立即补充一句,秦子衍低眸,认真的看着董慕滢,然后说了一个让董慕滢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的话,“打是情骂是爱,你这是秀恩爱,秀恩爱死得快,这里人多势众,这里大庭广众,你给我收敛点儿。”

“你……你卑鄙无耻下流,你下三滥,你去,你去找矮冬瓜。”

“萝卜青菜,各有所在爱,在你的心中,她是矮冬瓜的,但是在旁人的心中,她可能还是掌上明珠呢。”秦子衍解释,董慕滢看着秦子衍,一语不发,董慕滢到了今天才知道,自己做什么都不是秦子衍的对手。

打架?秦子衍三拳两脚就已经赶超十来个董慕滢!吵架?吵架董慕滢也完完全全不是秦子衍的对手,往常如何就没有发现秦子衍有各种特异功能呢?董慕滢想要反唇相讥,不过没有那样好的机会。

两个人非常别扭的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这里安安静静的,唯有一株婆娑的杨柳在风中激荡,秦子衍将董慕滢放在了那里,然后手一圈,董慕滢已经在秦子衍的保护范围之内。

不,是控制范围。

董慕滢想,他们是应该好好的谈一谈了,目光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恶狠狠的质问道:“早上那个人是什么人?”秦子衍问的气急败坏,眉毛皱起来,很好看的样子,董慕滢不免想要发笑。

“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对你来说,不重要,但是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告诉我,快告诉我。”他握住了董慕滢的肩膀,开始摇晃起来,董慕滢眼前一片天昏地暗,满脑子的金星乱冒,霎时,董慕滢头晕脑胀起来。

“你……松开手。”

“说,是什么人?”秦子衍恶狠狠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原本想要说你最好不要小题大做,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客人,不过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忍耐住了。因为,看到秦子衍生气的样子,蛮好玩的。

因为知道秦子衍为自己生气,更好玩。基于此,董慕滢想要看一看秦子衍口中的真心实意,究竟是真心实意到了什么程度,于是董慕滢心里面的恶作剧细胞又是燃烧了起来……

“这人啊……”董慕滢一脸逢人说项的感觉,看起来贱兮兮的。秦子衍瞪视董慕滢,脸色阴晴不定。

“这人啊……”

“快说。”秦子衍不理会董慕滢结结巴巴,以前的董慕滢口齿伶俐,现如今连说一个人的名字都这样子,说明这人与董慕滢关系匪浅。秦子衍的眉宇因为焦灼逐渐变得虬结起来,那种冷若冰霜的感觉骤然笼罩在了那白玉一般的脸上。

肌肤晶莹,带着点儿淡淡的诡冷,望过去,好好玩的样子。

“这是一个秘密。”董慕滢索性不说了,秦子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三天而已,我与你分开不过是三天,我总以为这三天之中你时时刻刻都在思念我,因为我……”秦子衍背转身,声音幽幽的——

“因为我对你也是思之如狂,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你居然……”秦子衍张口结舌,面对董慕滢在感情上的背叛,简直想要口诛笔伐,不过有什么作用呢?

“你居然已经朝秦暮楚,以前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难道就一笔勾销了吗?董慕滢,我……我恨你,恨你自以为是,恨你不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大逆不道。”

继续,继续,姑娘我闻过则喜。董慕滢不咸不淡的看着秦子衍,现在已经夜深,一片朦胧的光晕从头顶笼罩下来,刚好落在秦子衍的身上,秦子衍的脸色因此变得很是诡异。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

“秦子衍。”

秦子衍脸色逐渐变了,“你……”

“不是我非要过来,我这是为了……”秦子衍今天简直张口结舌,不知道为何,发生的事情越多,秦子衍越发觉得自己无言以对,他的语言组织能力让这活泼的女子给弄了一个四分五裂。

老天啊,现在该做什么呢?

“为了可以与风尘女子在一起,求佛让你们结一段尘缘?”董慕滢望着秦子衍,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秦子衍怒了,愠怒的眉峰微微轩动了一下,目光照旧还是清明,不过语声变得狠戾。

“你不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我心情郁卒,故而出此下策”

“秦子衍,你有心魔,你不相信我而已,你要试着去相信,你爱的人正在百分之百的用力的爱你,现在你知道了?”董慕滢解说完毕,握住了秦子衍的手,“走,去王府。”

“做什么?”秦子衍站在原地并不移动脚步,董慕滢伸手,用力的执拗的握住了秦子衍的手,带着一种倔强,“在王府,你刚刚想要在这里做什么,我就要你做什么,你看好不好,算对你的补偿。”

“嗯。”秦子衍望着董慕滢,越发觉得自己对于董慕滢不理解,那种不理解刻刻画在心头,而董慕滢呢,淡淡的扬眉笑着,一脸可有可无的惊喜,不知道董慕滢为何这般的高兴。

两人举步往前走,到了门口,有马车,董慕滢被秦子衍一抱,人已经四平八稳的坐在了马车里面,两人的目光互望一眼,秦子衍有千言万语,奇怪的是骨鲠在喉一般,虽不吐不快,不过话题过多,倒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究竟从什么地方开始表述。

用什么办法去说的清楚。

“其实我今天想要给你讲一个故事。”董慕滢容色淡淡的,望着秦子衍,秦子衍倒是无可不可,“你说。”马车已经飞驰起来,这几天,胭脂水粉铺子已经步入正轨,哥哥又是一个强将手下无弱兵之人。

带着几个初出茅庐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在一起,所以这胭脂水粉铺子董慕滢暂时没有需要分担的东西,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的黄金左脸,“你笑一笑,你这个表情很吓人。”

“我笑不出来。”秦子衍实话实说,“你这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发生以后都写在脸上,不好,不好。”

“我真的要给你说一个故事,你一定要打起来十二万分的精神听着,这故事不但是有关于你,有关于我,还有关于皇族的每一个人,独孤后于浣贵妃很有可能也会被卷入这样一桩罪恶的阴谋中。”

“这样厉害?”秦子衍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犀利如同一柄刀,看到这里,董慕滢这才点头。

“自然是厉害,你听一听就一清二楚。”董慕滢娓娓道来,“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你,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男子,一个非常落寞的失意人。”

“有意义,你说说。”秦子衍望着董慕滢,董慕滢舔舐了一下干涩的樱唇,樱唇看起来粉嫩的好像三月春花一样,明丽,妩媚。他几乎要看呆了,时间在凝望中好像春泉一样,不知不觉已经消失殆尽。

她这才说道:“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做科尔沁,科尔沁是胡人,这个名字在汉语中又有‘拯救’‘向往’等等意义。”

“嗯。”秦子衍的注意力已经让董慕滢这个故事给吸引,目光望着董慕滢,认真的,平静的。

“这男子青葱少艾就喜欢一个女子,这女子叫做脱脱,脱脱不是脱衣服的意思,在汉语中是美丽美好的意思,他们两个人经历过的事情我敢说,比你和我之前的毫不逊色。”

“这两个人用尽了全部的力量都要在一起,他们是胡人,不远万里飘扬过海到了中原,准备将中原的陶瓷与茶叶贩卖回去,他们呢,做的事鼻烟壶以及一些零零碎碎针头线脑的生意,按理说日子过的很不错。”

“但是,忽然有一天悲剧降临在了他们的头上,那对于他们来说是黑色的,脱脱的父亲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得罪了权贵,这权贵将脱脱给抓走了,科尔沁告贷无门,但是他永远不想要离开深爱着的人。”

“有人告诉他们,这世界上有个人老是喜欢与权贵对着干,这两个人先后找到了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将故事都告诉了这个人,希望这个人可以施以援手……”

董慕滢话题说到了这里,秦子衍已经触类旁通,毕竟秦子衍是那样聪明过人的人,听到这里,整个人已经明白。

“于是,他们找到了你,那么,这权贵可想而知是臣弟,对吗?”他的目光望着董慕滢,认真的,研判的。

董慕滢点点头,秦子衍没有从董慕滢的故事中听出来什么中心思想,也没有什么启示,“好像这故事,与你我的关系不大,更不要说一石激起千冲浪,波及到皇族,毕竟只是一个大同小异的故事而已。”

“秦子衍,现在重点来了。”董慕滢比刚刚还要认真,望着秦子衍的目光也是放肆了不少,柔和过去了,面对董慕滢专注的目光,秦子衍跟着也是变得认真了起来,刚刚的凝眸中,至少让秦子衍掌握了另外一重讯息。

事情没有自己预料的简单,果然,刚刚都是开场白,重头戏在后面。董慕滢说道:“这个故事中的女主人公脱脱与一个人很是相似,先帝的皇后娘娘,现在其余的话我已经不用说了,你自己可想而知。”

秦子衍的心跳骤然加速,阴谋是个什么东西,阴谋已经不言自明,这脱脱日后一定是要到龙庭里面去的,一旦是到了龙庭中,其余的事情简直不堪设想。

“男人与女人一样,最低限度有一点大同小异,都很恋旧,对于已失去的东西简直更加喜欢与倚赖,要不怎么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言之有理。”秦子衍变得郑重了,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抱歉,我这一次是真的误会了你,往后我一定要搞清楚状况,这才与你商量对策。”

“不妨事,这事情不过是刚刚崭露头角,我想,杜渐防萌还是可以的。不过需要想办法,用尽办法。”

“言之有理。”秦子衍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啊,不是木讷的随声附和做应声虫,就是无限度的赞成,好像自己真的言之有理一样,董慕滢微微叹口气,一言不发的望着秦子衍。

马车在颠簸,秦子衍的脸色被窗外的流火映衬的一片晶莹剔透,白色的,红色的,走马灯兜兜转转,他的脸色与神态变得诡异,离奇。但是分外的柔和,简直是暗中婴孩才会有的粉妆玉琢。

真是好看。

董慕滢看呆了,对于这世界上出其不意的美,董慕滢总是不想要移动自己的目光,要不怎么说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这是回归之旅,同样也是发现之旅,董慕滢望着秦子衍。

心里面暖洋洋的,不自禁的,董慕滢已经靠近了秦子衍,秦子衍伸手,将董慕滢的臻首扳在了自己的怀抱中,听着董慕滢刚刚那如泣如诉的声音,他的心变得柔和变得敏感。

“我,不应该那样子误会你,我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就要背叛你对吗?出轨也不可能与一个洋鬼子,你放心就好,再说了,你看看你,你这样一个魅力四射之人,实在是没有必要让自己看起来累的惨兮兮的,不是吗?”一边说,一边望着秦子衍。

“但是,对于你,我总是诚惶诚恐,患得患失。”

“这是爱。稳定下来的是生活,想要让爱变成生活,我们还需要努力呢。”董慕滢的话很多,奇怪的是,很多很多话从董慕滢的口中说出来,都是至理名言一般,娓娓道来的温柔,包裹住了秦子衍的内心。

没错,与人谈恋爱,总是患得患失,诚惶诚恐的,这没有任何的办法。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深情的一笑,然后给董慕滢致歉。“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离奇的缤纷而又悲惨的故事,我误会了你,我冤枉了你,我……”

“我做了苏三,我有窦娥的冤,还有苏三的苦,你听都不听,不用画押直接起解。”董慕滢也是委屈起来,委屈这东西也好像是闸门里面的洪流一样,等到真正一泓而出的时候,简直想要戛然而止都没有可能。

董慕滢望着秦子衍,秦子衍微喟一声,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但愿我们之间可以多一些理解,少一些误解,我们的感情是真挚的,但是足够脆弱,一看就知道世子爷你没有谈过恋爱,以前啊,一定是忙于朝政,说说,说以前暗恋过几个人?”

“我以前眼睛里面没有女子,一个都没有。”秦子衍认真的说,董慕滢听到这里,本就是一个无风不起浪,有风浪千尺之人,闻言,嘿嘿一笑,“那就是喜欢男人了,我看,这朝中最为与你对的上眼睛的只有一个。”

“果真如此吗?”

董慕滢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淡淡的舒口气,“说来听听。”

“石崇,因为我尚且知道,他在朝中真正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文武全才。”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着,看到董慕滢笑,秦子衍的心情也是跟着好了起来,这就是爱最为强大的一股力量。

“我说的我没有注意到女孩子,并不是说,我喜欢的是男人,这是两个概念,不可混为一谈。”

“但是,一个人单身久了,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在你做贵族的这几年敢说你没有想入非非,你会不会怀疑自己喜欢的是男子,女子呢,是风情万种的,而好男儿呢,志在四方,只有真正的征服了男子,这才算得上是征服了世界。”

“你呢,是皇权的霸主,所以……嘿嘿嘿,你一定想过了,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是知道。”董慕滢一脸过来人的模样,秦子衍叹口气,真是拿董慕滢没有办法。

“其实攻受也是蛮有爱的,人们同样应该给他们生存的权利与空间,爱情是不分年龄的,更不会分种族以及人与人的性别。”董慕滢的长篇大论,让秦子衍给打断了,“老实说,为何这般多的奇谈怪论,定是你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同性,可对?”

“对什么对,胡言乱语。”董慕滢钻入了秦子衍的怀抱中,“我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这一生还会喜欢上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这是命中注定。”

秦子衍一听,立即来劲了,伸手将车窗外的野花给握住了,然后单膝跪地,深情款款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一种惊喜猝不及防的包裹住了董慕滢,董慕滢骇异了,董慕滢的目光有闪躲。

因为以前都是开玩笑,这一次有别于开玩笑,秦子衍的脸上写满了认真,认真,还是认真。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这个道理都不懂。”董慕滢埋首,用手掌托住了脸颊,但是这一刻,分明有泪液逐渐从指缝中一点一点的汇集出来,然后猝不及防的滚落在了衣裙上,董慕滢感动了。

“我又是惹你生气了,对吗?”秦子衍望着董慕滢。

“我又不是瓷娃娃,我又不是玻璃人,怎会那样容易生气,我这人感情状况好得很,不会那样生气,这个,你放心就好。”董慕滢说。

“我没有公主病,我不是玻璃心,你还要说什么,你说就是了。”董慕滢还是没有抬头,幸福来得好像龙卷风,突然的很。

“你接受我,对吗?”秦子衍抱住了董慕滢那颤抖的肩膀,董慕滢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接着往下说,我要真心实意的,你最好不要将那些倒背如流的陈腔滥调拿过来欺骗我,说啊,说啊。”

董慕滢伸手在秦子衍的肩膀上一拳头一拳头的砸着,秦子衍微喟一声。

“有时候我总觉得很多话,难以启齿,不过有时候我却是准备全盘都告诉你。”一边说,一边冷冷的抽口气,“我自从遇到你开始,就已经决定这一生要你做我的王妃,做那普天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

“高处不胜寒,我不去。”

“现在,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我对于更多的不是眷恋,而是难舍难分的爱,是一种炽烈的简直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形容的爱,现在你知道了?”他望着董慕滢,将董慕滢的脑袋扳正了。

推开了秦子衍,对刚刚自己的意乱情迷表示一种后怕后悔与悲愤,自己怎会那样快就让秦子衍的情感给攻略下来,她向来不是那种人,不是吗?

秦子衍的目光望着董慕滢,伸手将董慕滢头顶的发丝撩拨了一下,那凌乱的发丝整整齐齐的束在了而后,秦子衍的目光沉静的好像天边的月亮,“到底刚刚你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董慕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云鬓花颜,“这……此事我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你这人善妒的很,要是我真的与你在一起,就要做一个十全十美的家庭主妇,我私人空间就要让人全部给剥夺了,这是危险以及的事情。”

“我何尝要求你将整个的你都给我,你往后还要过什么生活,我迁就你就是,善妒?”秦子衍吓丝丝的一笑,“至于男子,对于自己喜欢的女子总是善妒的,我是男子我概莫能外。”

“往后不可以胡思乱想,我这人啊,一条胡同走到黑,那样多的人在我身旁,我从来都是无动于衷。”董慕滢有招蜂引蝶的本事,不过这本是是与生俱来的,董慕滢不应该为这个本事负任何的责任。

秦子衍立即点头,“好。”

“你这个人啊,在不应该说的时候总是废话一箩筐,在准备一吐为快的时候,却是那样的沉默寡言,我现在要你抱着我,你又是看不出来吗?”

“这……”秦子衍一愣,搔搔头皮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一笑,秦子衍将董慕滢小心翼翼的抱着放在了地上,董慕滢的目光望秦子衍。

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一片温暖如春的样子,有风吹了过来,吹在了两个人的衣裳上,董慕滢望着秦子衍,秦子衍的目光也是沉静的望着董慕滢,两人的眼瞳都有千言万语,不过都没有说一个字。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不要做什么女主人,我这人啊,想要做一个平凡人,不过和你在一起就勉为其难做一个不平凡的人了,这是我的不平凡之路,我从这一脚开始,就要立地成佛。”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虽然已经是深更半夜,不过董慕滢与秦子衍的到来,府中人还是开开心心的,内侍监早已经带着宫人握着红灯笼走了过来,那暖黄色的光芒将周边照耀的一片暖意融融的,董慕滢跟着秦子衍朝着屋子里面去了。

到了前面的位置,岔道上康儿也是早已经跑了过来,董慕滢发现,自己对康儿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爱好与依恋,抱住了康儿。

康儿开开心心的,这半大的孩子因为董慕滢的缘故,这才生长在了这里,董慕滢希望康儿在王府中,可以野蛮生长,什么都不要畏惧,而康儿做出来的每一件事情,总是让董慕滢拍手称快。

简直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从见面第一眼到现在,董慕滢与康儿逐渐的亲厚起来,两个人的关系从来没有过生疏,握住了康儿的手往前走,康儿见到了秦子衍,立即喊一声“爹爹”。

秦子衍对于自己拥有了一个孩子,觉得,除了开心就是开心。而康儿看着董慕滢,又是喊一声“娘亲”,董慕滢也是开开心心的,以前与秦子衍在一起,好像是二人世界。现在与秦子衍在一起,与康儿在一起,好似三口之家一般。

要是往后真的做了王妃,那该有多好啊,不过在做王妃之前,董慕滢想要尽可能的将眼前延伸出去那不长不短的道路好好的整理一下,让这条路变得整体清明起来。

到了屋子里面,董慕滢饥肠辘辘,面对满桌子的珍馐美味董慕滢大嚼特嚼,吃了一个一干二净,秦子衍呢,在旁边作陪,看到董慕滢碗空了,立即帮助董慕滢夹菜,董慕滢吃光了所有的东西。

秦子衍这才满意的一笑,但是换做了董慕滢疑惑,“好像,你一口东西都没有吃,为何不吃一点儿呢?”

“因为你在身旁,秀色可餐。”秦子衍变得很是会说话起来,董慕滢尴尬的一笑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名门之秀 “刚刚啊,我过于狼吞虎咽,这样不好,不好,不过这也是仅有一次的体验,王红军欧一定不会了,我向你保证。”

“这里是你家,你要如何就如何,况且吃饭本就是快乐的事情,人人都细嚼慢咽,多么没有意思呢?本王看,你狼吞虎咽反而是好的。”一边说,一边伸手将董慕滢嘴角的饭粒擦拭了。

“我以前不这样粗线条,其实啊,我是一个非常细腻的人,我这人……”董慕滢还要说,但是旁边的秦子衍与康儿丝毫没有相信的意思,董慕滢立即解释一句——“啊,你们两个啊,不要用那样半信半疑的眼神看我,我真的是一个淑女,我是名门之秀。”

“对,所以呢?”

“我刚刚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饕餮本性,我往后会收敛起来的。”

“你要如何就如何,这里是我家,但是也是你家,归根结底,还是你家。”董慕滢要生气了,“秦子衍!”攥着粉拳,在空中晃荡了一圈,“我要打人,我要打人。”

“这,何苦来哉,不过你要是真的要打人,我在这里奉陪到底。”秦子衍望着董慕滢,董慕滢没有见到这样的秦子衍,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秦子衍的嘴角有一个淡淡的笑弧。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吗?”啊,董慕滢扶额,良久以后,这才站起身来,“秦子衍——”

“但是,打是疼骂是爱,不是吗?”

“好的,秦子衍,我记住了。”董慕滢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头的郁卒与愤懑都记住了……

而在另外的一个地方,同样是王府,同样是女子,但是同人不同命,待遇却是丝毫不尽相同。脱脱最近几天没有到董慕滢的店铺中,实在是因为距离脱脱即将到皇城去的日子迫在眉睫了。

而秦逸风这里,也逐渐将注意力都移动到了脱脱的身上,她知道,自己的最后一步棋就是董慕滢了,更不能轻易将自己的这一步棋让人知道,这几天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的惴惴不宁,她希冀时间可以过得快一些……

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是时间过得快一些,就好了!但是,反之,她又是希望时间可以过的慢下来,那一天是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天,但是,那是准备给自己夫君的,她现在……

要更名改姓到皇城里面去,照顾一个黄土都埋到了肩胛骨位置的老人,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头是那样的难受。

一种无法形容的克制不住的感觉让脱脱如坐针毡,她的手握住了旁边的虾须帘,手却是不停的在颤抖,现在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不知道科尔沁已经恳求过董慕滢没有。

这是阴谋,不光光可以葬送自己生命与爱情的阴谋,中华健儿阴谋的核心还是秦逸风的登龙之术,尽管董慕滢对这些兴趣不大,但是这阴谋逐渐的扩散起来,也就会变成一滴宣纸上的墨汁。

很快就会感染到旁边的东西,很快很快,这世界上,很多东西不是非黑即白这样简单的,脱脱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夜空,一种忽然萌生出来的意念统治住了脱脱。不,不,不能在这里,要逃离这里。

脱脱想到这里,立即朝着门口匆忙的去了,是的,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现在没有看到董慕滢有任何的动作,显然,董慕滢是绝无可能帮助自己了,毕竟秦逸风是何许人,董慕滢早已经清楚。

脱脱将逃离的计划,以及这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面仔仔细细的梳理清楚以后,这才慌不择路的到了门口,但是刚刚从门口出来以后,脱脱犹豫了,另一种力量战胜了刚刚那逃窜的计划。

不,不成,要是果真逃离了,爹爹已经风烛残年,风烛残年的爹爹还早秦逸风的手中啊,秦逸风手段多多,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回来的,会弄死爹爹的。就算是脱脱不回来,但也一定会身败名裂。

不不!

脱脱停止住了脚步,现在她站在一片光明与一片黑暗中,光明的东西明亮,给人一种平和,黑暗的东西,黑漆漆的黑沉沉的,好像有个深渊一样,可以吸纳掉很多很多的东西。

黑暗中有人的脚步声,一把从身后抱住了脱脱,坨坨愕然的回眸,看着秦逸风,秦逸风的手用力的卡住了女子的腰肢,几乎,女子的脏器都隐隐作痛起来,“王爷,王爷……”

“现在本王想要听到的是你央求本王手下留情,而不是这样子与本王怒目,你最好莫要忘记了。你父亲在我的手中,对吗?”秦逸风的声音冷冰冰的。

父亲,对啊,父亲受制于人啊!

她被秦逸风抱住了,力量是那样的大,好像猛兽成功的捕猎一样,顷刻间已经将他给咬住了,脱脱畏葸的叹口气,然后整个人进入了一片黑暗中,但是脱脱的目光始终望着前面的位置,望着一片灿烂的光明。

光明好像一个梦一样,在向着拖拖遥相辉映,不过,一切已经不成了。

光明与黑暗已经判若两个世界,她的目光逐渐吸纳了黑暗,整个人也好像是变成了可以吸纳磁黑暗与污秽的磁铁一样,黑漆漆的沉甸甸的,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感,逐渐的让人颤栗起来。

“过来,本王在你离开之前,要你明白一件事情,本王的命令就是命令,其余人对于你只会是见死不救,你最好到了皇城里面不要刻意的接近独孤后于浣贵妃,不然……”

秦逸风没有说其余的话,但是脱脱已经惊骇的瞪圆了眼睛——“不,不,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想要让本王放开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一边说,一边握住了女子的手,然后执拗的带着女子到了前面的一个屋子,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不过阴郁中,隐约可以见到一个人,这是她的父亲。

“爹,爹。”脱脱失惊的大喊,然后冲过去抱住了爹爹,爹爹被捆绑在一个木桩上,目光涣散,嘴唇在颤抖,整个人想要说话,但是胸腔在起伏,人却是好半天,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出来。

“你……秦逸风,你对我爹爹做了什么,要是爹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是豁出去了,我会立即告诉皇上,告诉用独孤后你安排我过去是做什么。”她唯一的一次强硬。

不过,这唯一的一次强硬,毕竟已经不起作用,秦逸风冷目望着她,“你爹爹现在还很好,不过以后好与不好就是你自己去决定的事情了,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思考一下吧。”

“本王要是再听到你说这样类似的一句话,本王会立马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不过是本王的一枚棋子,还是一枚弃子你可知?”

“秦逸风!”坨坨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目光望着秦逸风,秦逸风恨得咬牙切齿,良久良久以后,秦逸风的眉宇逐渐的轻颤了一下,然后一个冷笑逐渐的出现在了那张好看的脸上,你见过恶魔的笑容吗?

秦逸风的笑容就是恶魔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势在必得,恐怖以及,给人一种惶惑的让人一看就立即想要颤栗的微笑。

良久良久以后,脱脱让秦逸风给再次抱住了,然后他的唇瓣贴在了脱脱的耳旁,“现在,本王要给你化妆,半面妆,本王觉得这样子才可以吸引父皇的目光,过来。”一个力量,她重心不稳,已经跌倒在了前面的位置。

“本王给你张敞画眉,你居然敢不开心?”

秦逸风冷冷的望着脱脱,脱脱那淡黄色的皮肤上立即有泪水滚落了出来,于是,一片晶莹的泪液迷蒙住了那双朦胧的眼睛,眼睛湿漉漉的,脱脱的目光望着秦逸风,秦逸风的剪影也就变得朦朦胧胧。

秦逸风伸手,有丫鬟已经将一个盒子送了过来,这是一个珐琅彩的盒子,里面应有尽有,都是化妆时候应该用到的东西。

但是,此刻看起来好像是泛着寒光的刑具一样。

“我答应你,你必须要善待我的父亲,我要是知道爹爹有半点儿不好,我…我立即在皇上眼前一吐为快。”

“你以为父皇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要是你胆敢坏我好事,我不光光是要你家破人亡,我还要你……想要死都不能!”

“父亲……”女子抽噎起来,捆绑再木桩上的男人那鸽灰色的眼睛里面也是一片泪水纵横,不过连骂人的力量都没有了,看到脱脱始终没有配合自己,他不骄不躁的一笑,朝着那耻辱柱走了过去。

脱脱望着秦逸风朝着父亲的位置去了,一种原始的恐怖立即让他颤栗了一下,“这……你,你要做什么?”

“你总是不听话,大概是因为我对你父亲过于好的缘故,你莫要以为本王没有了你,这一盘棋本王就没有办法杀出来一个楚河汉界!鹿死谁手!”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旁边的一把老虎钳子。

要是没有记错,这是蟹八件里面用到的东西……

老虎钳子?

看到这里,脱脱浑身都颤抖起来,一种本能的畏惧油然而生。就如同是低等动物面对高等动物时候该有的一种颤栗一样,已经从头到脚让她开始颤抖起来。

“不,不,王爷,你要做什么?”她努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好不容易这才挡在了他的眼前,不过完全不起作用。

她毕竟是一个女子啊,毕竟真正意义上并不将秦逸风如何啊,除了逆来顺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她的目光因为畏惧逐渐变得朦胧起来,瞳孔皱缩,一股恼怒与怨恨交织的情绪顷刻间就包裹住了眼前的女子。

“王爷……”脱脱除了磕头,别的动作简直已经忘记了一般,不停的磕头,不停的磕头,但是秦逸风完全不理会,伸手,那宽袍大袖带着一股猎猎的飓风已经迎面而来,脱脱一个趔趄。

人已经滚落在了不远处,然后有内侍监走了进来,看到是这样的情况,立即伸手将脱脱给摁住了。

脱脱想要移动一下,简直没有可能,现在的她已经真正受制于人,她的眼泪顺着眼眶一紧流淌出来,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终于,终于秦逸风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那老虎钳子,“本王何尝不知道你是不会依照本王的意思去做事情的,不过泽西岛都不重要,本王不过是要你看一看……”

说着话,那钳子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一下子将胡人的手钳住了,然后用力,一截红色的指甲已经给拔了出来,都说十指连心,更不要说是指甲了。

眼看着父亲遭遇秦逸风的折磨,她开始连忙摇头,连忙磕头起来,“秦逸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父亲,我求你,求你了……”

她哭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秦逸风并没有停止恶行,看到脱脱哭了,这才微微的淡淡的一笑,用老虎钳子继续钳住了父亲的第二枚指甲,然后用力,脱脱只看到父亲很是痛苦的皱眉。

确实悄然无声一般,难道父亲已经……

不,父亲并没有死,不过是没有了呼救与喊叫的力量而已,他滴水未沾在这里已经捆绑了很久了,人虽然还是活着,不过大抵已经与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了,他的目光望着父亲,一种痛苦以及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不,求你了,秦逸风,只要你答应救活我父亲,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因为惶恐与畏惧瑟瑟发抖起来,磕头的动作简直好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秦逸风表示自己深受感动,握着老虎钳子的手轻轻晃动了一下,将老虎钳子放在了前面的位置,目光看着捆绑在木柱上的胡人,胡人已经一口气都没有了,人到了这时候,除了顽强的生命力,还有什么呢?

这胡人的眼瞳逐渐的睁开,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那眼瞳黑漆漆的,好像一股浓稠的墨汁一样,很是奇怪,一个鸽灰色眼瞳的外国人,怎会拥有那样明亮晶莹的光芒呢?

秦逸风没有理会,弯了一下小指,立即有一个内侍监走进来,不知道给这个内侍监在耳边说了什么,这内侍监唯唯连声,过不多久再次进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桶水。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已经很是仁慈了 已经是秋季了,这一桶水劈头盖脸朝着木柱上的胡人泼了过去,人已经半死,经过这一桶冷水的刺激以后,这人忽而就颤栗了一下,然后嘴巴张开了。

好像一条老狗一样,咽喉呼呼的开始喘息起来,又好象是好说话似的,但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一个字从咽喉里面冒出来,那苍老的眼睛里面已满满都是恶毒的冷芒,脱脱看到父亲已经醒了过来。

立即从地上冲了过来,抱住了父亲那湿漉漉的衣裳,“父亲,父亲,你还好吗?”她用力的沉着的叫着父亲,父亲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迟滞的目光望着秦子衍。

过了很久以后,这才将眼睛望向了眼前的脱脱,那目光是如此的慈祥,简直让人一看就想要沉溺在这样柔和的光斑中,目光淡淡的,慈祥中带着一点儿柔和。

然后那无力的双手,握住了脱脱的手,脱脱看到父亲的手掌粗糙,并且刚刚拔了指甲的手指头血淋淋的,看到这里,不禁心头钝痛起来。

而秦逸风呢,站在远处一个字都没有说,并且是负手而立,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安和的目光望着远处,庭院里面有风吹了过来,将一片草儿吹的高低起伏,好像一个人的内心一样。

又好象是江边的潮水一样,起起落落,兴衰不定。他的目光望向了前面的位置,但是并没有看自己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刚刚的狠毒,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是仁慈了。

这个胡人,暂时海还可以利用到,所以,暂时,这个胡人不会死。脱脱呢,他看着脱脱,脱脱抱住了父亲,一边抽噎,一边嘎声说话,胡人简直已经快要气绝身亡了。

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脱脱的手,然后在脱脱的耳边,轻声细语的,镇定沉着的,说了一个字——“逃。”

脱脱自然是听到了,她震惊了一下,已经神志不清的父亲如何就可以说出来让自己逃离的话,她看着父亲,父亲也是看着自己,这一个字说完以后,父亲的嘴角有了一个微笑。

不过,这明显是悲惨的微笑,他这个胡人想必一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莫名其妙做了旁人的阶下囚,并且还要遭遇强迫,让别人将自己的女儿给送走,做一个老朽之人的下堂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女儿早早的离开秦逸风,这个人实在是一个危险分子,这人是个欲求不满的人,要是你答应了他第一个要求,他第二个第三个要求同样会变得无礼至极,脱脱现在已经答应了他一个要求。

往后……往后的事……

“科尔沁。”胡人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说出来,脱脱立即一怔,明白了过来,父亲险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与科尔沁逃走。”

但是,波斯女子也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听到这里,先一呆,接着立即大摇其头,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不过不停的开始摇头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哭泣。

“你究竟是想清楚了没有,是要你父亲继续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是你早早的按照本王的计划去京中迷惑父皇,快说!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不要让本王鱼死网破,同样的事情……”

“你不做,有人排着队会去做,你以为没有了你,我果真就做不成了吗?不过是因为你的长相与先朝的一个女子很相似而已,你最好想清楚点儿。”

“父亲,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你放心。”脱脱的声音并不大,她毕竟还是相信董慕滢会帮助自己的,说完以后,朝着秦逸风望了一眼,恶狠狠的说道:“我答应你可以的,但是你必须要好好照顾我父亲。”

“要是我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照样会想办法折腾的你要死不活。”脱脱说完立即到了秦逸风的眼前,用那明亮的目光望着秦逸风。

“你最好给我制定一个君子协定。”她望着秦逸风,秦逸风忽而一笑,这女子的神态这女子的点点滴滴不光光像是先朝的一个女子,而且更像是董慕滢,做事情首先要得到的就是主动权。

只要掌握了主动权以后,一切都好说。

秦逸风满意的一笑,这是这女子身上的弱点,是缺点,但是同样也是优点。一个人,有这样的性情,说来并不好!因为这种缺点会害死一个人,但是只要是成功者都会第一时间掌控主动权。

因为只有掌控了主动权以后,才可以握住最后的生机与权利,脱脱的目光冷冷的望着旁边的男子,秦逸风一言不发,良久良久以后,秦逸风的目光从这女子的脸上移动了一下,落在了这女子的眼睛上。

“好,你要说什么,说来听听,但凡是我可以答应你的,我势必会点头答应。”他一边说,一边望着脱脱,脱脱的声音坚定,沉着,“第一,你知道的,我必须要保证父亲的平安。”

“也就是说,我离开了,我每个星期必须要收到来自于父亲的一封信!”说完,秦逸风一笑,然后用力的鼓掌,“好,这个本王答应你。”

“这第二,我离开以后,你最好照顾好我的父亲,这般捆绑起来,我不会好好做事。”她这样说,秦逸风一想,这个糟老头子是脱脱的弱点,想要掌控脱脱最容易的办法就是掌控这个糟老头子。

一想到这里,他的唇畔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好得很!接着,秦逸风的目光微微闪动起来,片时以后点了点头,“来人,给胡人松绑。”一声令下,立即有人走了进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胡人身上的绳索给扯断了。

胡人一个趔趄几乎没有跌倒在地上,这时候,一个内侍监眼疾手快的已经握住了胡人的手,“好得很,现在您老已经从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您好歹忍耐忍耐,过不多久就会好起来的。”

“咳咳……咳咳……脱脱。”胡人叫着自己女儿的名字,脱脱立即到了胡人的身旁,“爹爹要你做的,你一一定要……”

“爹爹!”脱脱看到爹爹这样子,早已经痛哭流涕,不过整个人还是点头,“爹爹放心就好,女儿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奴去也,莫牵连。”一边说,一边抽噎着到了秦逸风的身旁。

“让人给我爹爹包扎伤口,只要我爹爹好,脱脱有什么事情不是可以做得到的呢?”

“好得很,刚刚倒是多有得罪了呢。现在,来人,给他看一看伤口,务必看的仔细了,然后准备干净可口的饭菜给他吃,快去。”一边说,一边挥手,门口的宫人与小厮一个个都去了。

脱脱看到这里,心情这才平静了下来,“本王要你做什么,你一定已经一清二楚,本王要的是皇位,至于秦子衍……你务必让皇上废了这个太子,事成之后,不要说你父亲,就是你也是跟着飞黄腾达。”

“要是失败呢?”这阴谋野心如此巨大,让脱脱几乎畏惧起来,自然而然的问一句“失败”以后会如何,旁边的秦逸风冷冷的笑着,“要是失败,大概也是鱼死网破。”

“鱼死大概也网不破,要是果真失败了,请你立即送走我父亲,我不想要父亲遭遇牵连。”

“我建安,一人犯罪,鸡犬不宁!要不怎会有一个词语叫株连九族,你最好莫要想着可以安安全全的回来,也最好莫要想着你会失败,机会只有一次,你只能选择成功,没有失败这个选项。”

“是个单选题?”脱脱望着秦逸风,秦逸风的薄唇微微一翕动,点了点头——“现在本王就是不说,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往后应该做什么,应该如何做!好了,本王言尽于此,你与你父亲好好聊一聊吧。”

一边说,一边去了,他不关心脱脱究竟与父亲会聊什么东西,也是丝毫不在乎,他们两个人,他认为自己早已经玩弄于鼓掌之中,想弄死这两个人简直易如反掌一般。

脱脱看到秦逸风去了,一瞬间,委屈与不甘,痛苦与伤怀顷刻间都变成了泪水,眼泪好像打开闸门一样,顷刻间已经泪流满面,脱脱哭了,胡人立即伸手在脱脱的后背上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拍着。

“你如何这般的命途多舛,去了皇城里面一定要步步为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我已经不能忍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父亲,暂时他是不敢如何对待你的,毕竟投鼠忌器,往后哦我会用尽一切的办法让你离开这里,暂时你忍耐忍耐,我……我会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呢?按照我说的去做——”老人握住了脱脱的手,“按照我说的去做,和他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不要管我,秦逸风本就是阴鸷之人,只有你们逃走了这才是安全的。”

“就算是你对于秦逸嗯俯首帖耳言听计从,我照旧还是命悬一线,更何况秦逸风怎会要我活着呢,你去吧,逃出去一个是一个,千万不要勾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啊,不然鱼死网破只不过是朝朝暮暮罢了。”

商人虽然是一个做生意的,不过脑子到底还是灵活。

知道秦逸风不会放过自己的,看一看左右没有人,又说道:“更何况,要是真的政变失败了,株连九族,你我都会完蛋的,乘着现在,快离开这里,父亲只要看到你幸福就好了。”

胡人说完,也是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脱脱望着胡人,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将蜷缩着的拳头松开了,抽口气,说道:“父亲,我找到了一个人,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你放心就好。”

“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养伤,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好了以后,我们好离开这里,明白吗?”一边说,一边握住了父亲的手。

“你找了什么人,为何这般笃信这人会帮助你?”父亲问道,脱脱唯恐周边有人,用他们的语言说了董慕滢的名字,这胡人也是听说过董慕滢的。

董慕滢的名头不小,在城中,董慕滢做生意是一把手,董慕滢在朝中居然也是有两把刷子,一想到这里,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胡人,微微的点头。

“好,好,但愿可以帮助你。”

“一定会的,我去了以后,您一定要照料好自己,要是您照料不好自己,我的心还有一半在您的身上事情就更不好做了。”

“我不会要你分心的,你去吧,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啊。”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脱脱去了。

然后,有人从外面将吃的东西送了进去,胡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去了,一想,女儿说的很对,无论是在上面时候,自己都不应该自暴自弃,一个人只有真正身强体壮的时候,才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里简直不是人呆的,他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淡淡的叹口气,握住了筷子开始吃起来。吃过了东西以后,倒也是不错,很快有人就走了进来,是一个抱着医药箱的人。

这人到了以后,居然还文质彬彬的行礼,行礼完毕以后,这才握住了胡人的手,慢条斯理的帮助胡人消毒并且包扎起来,其实胡人因为对秦逸风的反感而对中原人都觉得嫌恶。

并不然,好人还是多啊!这人帮助胡人包扎完毕以后,将一些药包留了下来,有一些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还有一些则是用来外敷内用的,总之倒也算是尽心尽力,看着这个医者去了以后。

又有两个丫头走了进来,带着胡人去沐浴更衣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在心里面暗暗的祈祷,但愿自己的女儿可以成功找到救护神,其实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危险了,一切都会顺其自然。

一切该发生的也是都会发生。

就比如……秦逸风刚刚出门就行刺,这是秦逸风完全没有料到一个危险,显然危险的冷箭已经瞄准自己很久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会遭遇暗算,要不是运气好,刚刚真的已经……

已经完蛋了。

刚刚他从正殿出来以后,到了王府门口,本来准备出门去走走的,刚刚到了门口就有人在远处放冷箭,幸亏躲避的及时,有幸亏身旁两个家丁冲了过来帮助自己挡着箭簇,这才安全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一个个都消失了 “嗖”的一声,一股劲风扑面。

秦逸风幸亏有点功夫,并且秦逸风遭遇过很多的暗算,所以,目前的小小暗算对于秦逸风已经没有什么要危险的,秦逸风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冷冷的,狠狠的,挥挥手,已经有很多人朝着刚刚那放冷箭的位置去了。

是一个废弃的二楼,距离王府门口大概有一百码的距离,而箭簇的有效射程是三百码,这人一定是十拿九稳的,在高处,居高临下,几乎差点儿就射中了目标。

秦逸风不免汗流浃背,目光望着地上的冷箭,他伸手,将插在了地上的冷箭握住了,一边端详一边沉吟,然后伸手,将这冷箭折断了,箭簇给了身后这人,“帮助本王看一看,这箭簇是来自于什么地方?”

“是,是。”这家丁也算是见多识广,看过了以后,已经上前一步说道:“回王爷,这箭簇来自于坊间,您看……”一边说一边望向了这箭簇,这箭簇上有名讳,“柳。”

“去查一查究竟哪一家铁匠铺居然敢卖出这些箭簇让人谋害本王,将那姓柳的给本王拿下了,好好的问一问,最近有什么人在他那里买回去箭簇。”

“是,是。”这人带着几个内侍监已经去了,这城中打铁的将人姓柳的,没有一千人也是有了八百人,不过王爷已经一声令下,不是他吗做下人的想要不去就不去的,几个人结伴同行,过了会儿以后,一个个都消失了。

他迈着端稳的步伐,朝着前面的箭楼去了,那里的人们也是已经包围住了,然后一哄而上,到了这箭楼上以后,一个个都在周边看着,到了二楼,这里除了一片今年凌乱的脚印,什么东西都没有。

箭楼年久失修,楼板上已经全部都是厚重的泥土,所以人只要是行动就会留下来脚印,这里的脚印并不多,只有一个人脚印,不过很快的,秦逸风发现了蛛丝马迹。

居然还有一个人的脚印,一个脚印大,想必是成年人,还有一个脚印比较小,秦逸风低下头仔细的看着,这脚印让秦逸风很是疑惑,一会儿以后,旁边一个内侍监说道:“王爷,绣花鞋。”

“你敢保证?”

“奴才倒是敢保证,不瞒您说,奴才这一生很是喜欢女子的绣花鞋,所以奴才收藏了很多很多各式各样的绣花鞋,因此,奴才看到这个印子,立即就知道是绣花鞋踩出来的。”

“好,那么就是说,刚刚安全本王的很有可能是一个男子,一个女子了?”

“这确信无疑。”旁边的内侍监立即点头,秦逸风慢慢的站起身来,“你说,会不会是秦子衍?”

“王爷,世子爷光风霁月,并没有暗箭伤人的前例,并且……”这人刚刚说到这里,秦逸风一个耳光已经丢了过去,“你这个意思,莫非是说我手段多多总是用心良苦的去害人吗?他是君子,本王什么都不是,在你的心目中,大概如此!”

这内侍监一来没有想到秦逸风会震怒,二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挨揍,但是很快就知道了,这些年,秦逸风与秦子衍始终在较劲。

只要是自己的话有一分一毫的赞扬了秦子衍,秦逸风都受不了,思及此,这人立即战战兢兢的跪在了那里,一言不发,用惶恐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

“王爷,奴才没有那个意思。”

“那么,你说究竟是不是秦子衍。”

“这——”这内侍监分明知道不是秦子衍,不过有三年办法呢?现在的局面自己要是否决了秦子衍,那等于是包庇秦子衍,而秦逸风又是一个恶狠狠的人,并且生性多疑,为了独善其身,这热不能只能点了点头。

用一种莫须有的态度去面对了这个人,“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一边说,一边微微的深吸一口气。

“好,跟着本王到皇兄那边去看一看。”

“是。”大部队已经整装待发,过了没有很久以后,一行人已经朝着这边厢去了。

这天,董慕滢一大清早就到了城中,原本是想要找到脱脱的,但是在与脱脱约定的地徘徊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脱脱,董慕滢又是将接头暗号不停的喊叫出来,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群。

但是都没有见到脱脱,董慕滢心里面清楚,脱脱很有可能已经让秦逸风控制住了,并且随时都有可能会送到城中去的,董慕滢准备到秦逸风的王府来探探虚实。

刚刚到了王府旁边的箭楼位置,董慕滢已经看到一个人灵猫一样的朝着二楼的去了。

这不免让董慕滢想入非非,这里是一个早已经废弃了的古楼,这古楼长此以往人迹罕至,这人上二楼去做什么?

其实,这也是与董慕滢丝毫关系都没有的事情,不过有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已经侵袭在了董慕滢的心头,董慕滢往前走,慢吞吞的跟着。

既不跟丢目标,也不能让自己的形迹可疑,好在这里并没有几个人。董慕滢以前遭遇秦子衍的暗算以后,下定决心已经勤学苦练,现在,不敢说功夫有多么好。

不过三脚猫的人还是可以对付对付的,董慕滢跟着这个人,到二楼以后,这人立即从自己的身上见袖箭拿了出来,然后蹲在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隐蔽,并且从楼下看来是一个绝对视觉盲点的地方。

这人不吭声,背对着董慕滢,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望向了王府,哦,原来如此!

原来这是一个冷面杀手,目的……是王府,或者说是王爷,总之,这人是为了行刺过来的,董慕滢望着这个人的背影,过了很久以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所谓敌人的朋友是朋友,这人一定是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了,但是这人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从这放箭,虽然成功率很高,不过这里一旦是真的放箭,很快就有人会追过来的,这样一来,势必会被抓。

所以,这里是最安全的,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之所以秦逸风没有让人成功射杀,原因也是这个,董慕滢可不情愿让这个人遭遇危险,立即朝着这人的位置去了。

木质楼板已经快要腐朽一般,董慕滢的脚刚刚落下去,这人立即回眸,然后箭簇已经对准了董慕滢,并且是董慕滢的心脏。

董慕滢大惊失色,立即说道:“自己人,自己人。”这人看一看董慕滢,董慕滢也是看了看这个人,这人是科尔沁。

董慕滢真是难以置信,居然是科尔沁,他原以为会是什么人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董慕滢明知道科尔沁是过来刺杀秦子衍的,但是董慕滢还是问一句,科尔沁冷笑一声,一个字都没有说,董慕滢大概已经知道了,科尔沁对于自己可能也是失望透顶。

毕竟,脱脱与自己自己都两三次恳求过了董慕滢,但是不见到董慕滢丝毫的举动,科尔沁一急之下,只好选择最为偏激的方式,狗急跳墙罢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科尔沁生活中的强弓硬弩已经握住了,在董慕滢连阻挡都来不及的时候……

箭簇已经“嗖”的一声从天而降,然后朝着秦逸风去了。

一招不中,科尔沁并没有放弃,反而是继续拈弓搭箭,董慕滢看着楼下,那边已经惊动了,已经有人朝着这边来了,他看着众人将秦逸风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的包围在了垓心,立即握住了科尔沁的手。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科尔沁这一次过来抱着必死之心的,自己心爱的女子眼前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这对于哪一个人来说都是伤心的,都是痛苦的,所以,他忍受不了这种脔割与凌迟,痛定思痛以后,他决定立即采取行动。

行动究竟是什么?

一开始,不过是轻微的思忖了一下,比如说刺杀!但是想过了以后,又是经过两天的观察以后,居然发现这箭楼上空无一人,并且这箭楼看起来很是不错,从这里放冷箭,十有八九会射中目标的。

他本就是行动的巨人,很快想清楚了以后,人已经来了。看一看这里的环境,倒也真的是一个刺杀最好的位置,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人已经朝着这里站稳了,过了没有很久,已经将冷箭放出来。

虽然冷箭没有第一时间射中,不过科尔沁并没有着急,反正自己是用一条命去个秦逸风拼的,他顷刻间就握住了第二支箭,但是董慕滢不同意了。

董慕滢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凶杀案的目击者,更没有想到,刚刚距离并不远,这该死的科尔沁居然没有成功,老天啊!董慕滢握住了科尔沁的手,立即去了。

王府里面的追兵并不慢,在董慕滢与科尔沁刚刚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前后不过是霎那间而已。

但是董慕滢为何就安安全全的离开了?原是因为董慕滢朝着楼下冲过来,楼下是一个闹市,董慕滢原本是想要跑的,不过一个人要是跑起来自然是会惊动官府里面的人,所以,董慕滢从二楼下来以后。

顷刻之间就放慢了脚步,慢吞吞的走着,并且开始蹲在那里挑选地摊货,旁边的科尔沁叹口气,但是董慕滢一把已经握住了科尔沁的手。

“这个链子我看很是适合你,就这个了,老板,多少钱。”董慕滢与这个老板讨价还价起来,而此刻,那些人已经一个一个都来了,他们哪里认识董慕滢啊!

一个千户,站在这里,目光炯亮,冷冷的朝着周边的长街扫视了一圈,看过了以后,他确定这里没有什么可疑目标,而很多人已经上楼了。

这些人上去了以后,董慕滢看到秦逸风居然也是上楼了,未免等会儿不必要的误会,董慕滢丢一枚银子以后,人已经去了。

科尔沁跟在董慕滢的身后,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董慕滢确定身后没有一个人了,这才回眸,看着科尔沁。

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刚刚做什么啊,你那是找死,自寻死路,你几乎害了我。”

“果然如此,我原以为你忽帮助我的,天助自助者,我刚刚要是还有第二次机会,我想,会成功的。”

“啊,你以为秦逸风是蠢蛋还是呆瓜,会成功?你简直是小孩子的幼稚想法,他门口的几个看门狗你都看到了?”

董慕滢提醒一句,科尔沁立即点头,“都看到了。”

“这些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厉害的,不过神目如电,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帮助秦逸风挡住冷箭的,第二次机会?人的一声,做很多事情都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不是吗?”

“这……”科尔沁想了想,只能点点头。

“那么,”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科尔沁,“刚刚多么危险,你一定也是看到了,要是稍微迟一点,必死无疑。”

“我不怕死。”科尔沁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脱脱很快就要到皇城里面去了,到了皇城里面,要是不能顺利的说服建安皇上废了秦子衍改立秦逸风,她就会有性命之忧的。”

“皇城里面,说话的是皇上,但是很多事情的决策权并不在皇上的身上,并且,想要废除一个人,这人没有任何的过错,如何去废除呢?”

董慕滢一句话问到了科尔沁的脸上,科尔沁沉思一下,也对,想要说服建安皇上废除秦子衍,好像难于登天。

“更何况,你真的以为脱脱比较类似于以前皇上的一个爱妃,皇上就会毫无目的的去遵循她任何一个事情吗?你错了。”董慕滢说的义正词严,将科尔沁这个异域的青年说的一愣一愣的。

“今天的事情也是无谓之争,现在,我带你离开这里。”

“不!”看到董慕滢要走,科尔沁怒了,对刚刚董慕滢帮助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称谢,倒是董慕滢,也并没有想要科尔沁感谢自己,不过目前科尔沁想要与自己南辕北辙,张氏董慕滢坚决不同意的。

为何?因为科尔沁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不知还会不会出此下策,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走到了科尔沁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这也是长远之计 “走,跟着我。”声音是威严的。

科尔沁立即转过了头,“不可能,你丝毫没有帮助脱脱的意思,我需要节省时间自己想办法。”

“你以为现在什么地方最为安全?我不是不帮助你,而是我已经绞尽脑汁在想办法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很快他们就会查过来的,你一个异域的胡人,从哪里招摇过市上了二楼,你以为没有人看到?”

“我猜想,你刚刚过去的似乎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并且没有人知道你是去行刺的,你大摇大摆的到了二楼上,在秦逸风的那里,人人都是会听话的,只要是有人看到你,你今天就要就地处决。”

“他这么厉害吗?”科尔沁才不相信,董慕滢这是危言耸听罢了,董慕滢认真的望着科尔沁,过了过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深吸一口气,“你可以不相信我的判断力,但是你必须要相信一件事情,这城中唯一一个秦逸风不敢搜查的地方就是秦子衍那里。”

“你不过去,你必然危险,我们过去,这也是长远之计。”

“我……”

“我什么我,不要意气用事,此事事关重大,我既然是答应了脱脱,就一定会设法帮助你们,你不要思前想后瞻前顾后的,你要是再在这里站着,我看一个时辰之内秦逸风就来了,到时候真正的带走了你……”

“他知道脱脱对你也是爱之入骨的,利用一个脱脱的父亲尚且不能让脱脱俯首帖耳,要是再有一个你,脱脱就是木偶!就是傀儡!而秦逸风摇身一变就是傀儡师,我好话说尽,奈何你一句都不听,忠言逆耳也不过如此!”

董慕滢说完了以后,皱眉准备去了。

“那么,你说,我应该如何?”看起来情况已经糟糕透顶,他想要请教请教董慕滢,自己应该如何,毕竟董慕滢的真知灼见远远在自己之上。

董慕滢不想要做任何人的良师益友,因为董慕滢自己觉得自己都没有活明白呢,但是偏偏还是有人要“不耻下问”其实,董慕滢想要说的东西很简单,中心思想也并不复杂。

不过是想要提醒科尔沁,凡事以大局为重,一定要掌握最为厉害的可以将秦逸风置之死地而后快的东西,招数要有,最好是高招无形,这才是高手,不要弄出来刚刚那愚不可及的事情。

那行刺的事情一来成功率并不高,二来失败了以后还会牵连这城中的胡人,简直不是明智之举,董慕滢望着科尔沁。

“忍着,我会想办法从皇城里面入手,到了皇城里面,一切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你放心就好。”

“我相信你。”他没头没脑的来了这样一句,董慕滢点点头,“你是应该相信我,至少相信我,对你无害!我与秦逸风已经斗争了很多年,你?不成器?初出茅庐,还需要历练,百炼成钢,不要着急啊。”

科尔沁除了点头,再也不能做其余的动作,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说道:“往前走,到王府去。”

“也好。”这边要是闹腾起来,秦逸风一定会全程戒严,在周边好好的找一找这个兴风作浪之人,董慕滢唯恐科尔沁一个不小心落入了秦逸风的手中,只好带着科尔沁到了王府。

好在,秦子衍刚刚下朝,好在秦子衍刚刚出门就看到了董慕滢,董慕滢也是看到了秦子衍,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

秦子衍的目光死死的看着眼前的科尔沁,简直要看到骨髓里面去似的,董慕滢颤栗了一下,看起来,秦子衍始终将科尔沁当做自己的假想敌,老天啊,秦子衍啊秦子衍,你何苦来哉。

我是那样的爱你,你居然不相信我。

“这位是……秦子衍,世子爷。”董慕滢介绍一下,望着旁边的科尔沁,又道:“这位是科尔沁,你知道的,是脱脱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完毕以后,秦子衍一笑,望着科尔沁,并且很快的很用力的抱住了董慕滢的肩膀——“抱歉,我不是什么王爷,我是董慕滢的……未婚夫。”

“呃!”董慕滢一怔,秦子衍倒是微微一笑,伸手将董慕滢的发丝拨开,于是那张粉妆玉琢的脸已经暴露在秦子衍的眼前,秦子衍深情款款的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的眼睛丢溜溜转动了一下。

秦子衍微喟——“如何?”

“很好很好,非常好。”董慕滢除了点头,不能做第二个动作。过了很有很久,几个人已经登堂入室到了屋子里,今天的气氛很不对,董慕滢只能将主动权全部都给了秦子衍,秦子衍倒也是乐得喧宾夺主。

到了餐厅,已经是正午的时候,立即有丫头过来请示,问秦子衍是否应该开饭了,秦子衍立即点点头,这丫头也是点点头,驯鹿一样的去了,安安静静的。

过了没有很久,饭菜已经上来,将桌子给摆满了。

秦子衍挥挥手,道一个“请”自己已经到了前面的位置,董慕滢与科尔沁尾随在秦子衍的身后,三个人刚坐好以后,一个汗流浃背的少年已经从门口冲了进来。

“爹爹,母亲。”康儿,是康儿,康儿淡淡的笑着,望着董慕滢与秦子衍,最后将疑惑的目光看着身旁鸽灰色眼睛的胡人,看了会儿以后,搔搔头皮上前行礼。

科尔沁倒也是感觉到很是奇怪,想要问,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董慕滢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素来更是没有听说过秦子衍有过纳妃的事情,那么,眼前的孩子究竟是……

年龄有六岁的样子,怎么看都没有可能是秦子衍与董慕滢的亲生骨肉啊,一边半信半疑的看着,一边冥思苦想,这小孩子行礼过后,秦子衍已经伸手,康儿立即蹦蹦跳跳到了秦子衍的身旁。

“今日读了什么书?”这是考了。

“今日读了《墨子》与《淮南子》。”倒也算得上是应对如流,董慕滢看到这里不免开心不已,秦子衍又问道:“练了什么剑术。”一边说,一边望着康儿。

康儿立即点头,“还是爹爹教会的剑术,已经很是好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什么叫很是好,连满招损谦受益都不知道,这如何是好。”秦子衍立即批评起来,康儿不免吐吐舌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射到了董慕滢的脸上,董慕滢只能叹口气。

“那啥,不要一大清早就教训你,你那个时候还不如康儿呢,你看看你,还急眼了。”

董慕滢说完,秦子衍这才笑一笑,“不过是随便问一问,看你紧张的样子,慈母多败儿,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董慕滢怒不可遏,伸出玉着,在旁边的桌上点了点,然后筷子已经插在了鸡腿上,将这鸡兔给了旁边的孩子,康儿立即没事人一样的坐在了那里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旁边的科尔沁看着这样奇怪的一家,这锵锵三人行究竟是什么组合啊,他自然也是怀疑起来,但是又不要发问。

董慕滢倒是很快就看出来他的满心疑窦,按理说董慕滢不应该当头对面的说出来,不过董慕滢还是说了出来。“你是否看到这个感觉到很是奇怪,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原是普通的事情,你是否看到外面对康儿很是严厉,不像是亲生父母应该做的,对吗?”

董慕滢这里已经连珠弩一般的问完毕,科尔沁只能点点头,董慕滢这才叹口气,“自然不会是亲生的孩子。”

科尔沁大惊失色,看到科尔沁这大吃一惊的模样,董慕滢微微一笑,“有什么好看的,康儿本就是干儿子,你不知道的事情简直太多了,不过不知道总是应该仔细的去想一想,试想,我如何可以坐视不理让他想如何生长就如何生长。”

“孤要让他野蛮生长。”

“对啊,”董慕滢看着秦子衍,“这样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一边说,一边维库一声,旁边的科尔沁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般情况,如董慕滢这样子的。

最为忌讳的就是让孩子知道了他们身世,但是董慕滢这里,并没有一分一毫的在乎,非但是不在乎,而且很是平平常常。

一切都说完了望着秦子衍,秦子衍握住了玉着,开始吃东西。

康儿呢,简直好像是没事人一样,不论是亲生的,还是领养的,他都知道董慕滢真正将自己视如己出,董慕滢是何许人?

居然对自己这样好!康儿知道,冥冥中,这些都是讲不清楚的缘分。董慕滢望着门口的位置,天气已经逐渐从盛夏到了秋天,这个夏天居然短暂的好像一个鸽哨一样。

皇城里面,在这个夏天看起来是平静的,但是对于董慕滢来说,一切都并不平静,董慕滢与秦子衍在这个夏天经历的事情很多很多,一箩筐一箩筐的。

先是董慕滢受伤,又是秦子衍受伤,诸如此类的事情已经枚不胜举,不过人人对于秦逸风都是有了戒备之心,想必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会对秦逸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小心谨慎的。

董慕滢也并不例外,此刻,董慕滢看着科尔沁,其实,董慕滢与秦子衍已经迟了很多东西,唯独科尔沁是一言不发,并且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董慕滢并不赞成科尔沁这样子自己的身体,更何况,自己的身体于事无补,看到科尔沁死活不吃东西,董慕滢伸出来玉着,在科尔沁的碗口敲击了一下,“喂,想什么东西,心事重重?”

“我……你知道的,我想她。”科尔沁这才回过神来,但依旧还是没有吃任何的东西,董慕滢不免觉得科尔沁扫兴,扬眉望着科尔沁,“你相信就好了,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东西,我看你还是将心收起来,我们想一个比较好的办法,将他给救助出来。”

“还有她的父亲。”

“这是重中之重。”董慕滢点头,又道:“秦逸风的王府里面有天牢,最好是有皇上的圣旨,要是没有圣旨,一般的平民百姓也不可能进去查一查这个屋子的。”

“是,但是,皇上的圣旨谈何容易呢?”

“你总是忘记了一个人,脱脱已经到了皇城里面,这圣旨之类的东西想必并不难。”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又道:“你吃点儿东西,不要饿死了自己,自己饿死了,不值当。”

“嗯。”科尔沁其实并没有胃口,不过毕竟还是狼吞虎咽起来,一会儿以后,已经将盘子里面的东西吃了一个一干二净,董慕滢看到科尔沁胃口大开,居然吃了东西,这才开心的一笑。

“你不要忘记了我告诉你的话,其实这些后面还要加一个,要可以过屠门而大嚼,要有一个好的肠胃,一来消化好吃的东西,二来呢,需要消化掉悲伤的气氛。”一边说,一边看着科尔沁。

“其余的三条,我希望你时时刻刻都记住,你看看你,好似那秋风中的落叶一样。”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出玉着,指了指窗口,已经是初秋,有落叶在冷风中一簇一簇的滚落了下来。

在地上轻盈的落下,董慕滢看着落叶,旁边的科尔沁也是看着落叶,“你做一株松树,不要望秋先零,什么事情都是有办法的,第一,要满怀希望!第二要笑口常开,第三呢,可以睡好觉。”

“我知道了。”科尔沁立即开始扒饭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与秦子衍对望一眼,其实,秦子衍并不清楚,为何科尔沁与董慕滢会相遇在一起,不过也没有问的打算,几个人刚刚吃过了东西。

一件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已经降临了。

秦逸风始终在那箭楼上看着,他固然是知道自己四面树敌,但是并不清楚是谁暗算了自己,这也就罢了!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的,以前也是遭遇过各种的算计,但是这些鬼蜮伎俩一般情况都是在黑夜中进行的。

这……这简直过于猖狂了。

而这里是长街,等到秦逸风下楼以后,已经完完全全没有值得怀疑的目标,秦逸风的拳头紧紧的握住了,身后的几个护卫也不识时务的到了秦逸风的眼前,单膝跪地,“回,会王爷,这……”

“说,吞吐的做什么?”秦逸风的眼睛狠狠的望着前面的位置,秋风扫落叶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就那样不远不近的跟着 长街上是一片金灿灿的银杏树,再看,街上的人在看到了他们这些护卫以后,一个个都已经抱头鼠窜。

刚刚还有几个人在摆摊子,看到有官兵在这里,立即卷起来就走,古代有句话叫做兵匪一家,官兵有时候与给人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官兵是很厉害,但是同样也是很厉害。

两相比较完毕以后,人们都去了,有那不识时务的还在门口晃荡二郎腿,不过看到秦逸风的黑封脸,立即也是察觉到不对劲,好好的一条长街,原本人人都在做生意,没有想到居然……

居然让他们这些人给打搅到了,然后一个一个都跑了。秦逸风看着几个跑的比较慢的人,说道:“问问他们,看看有什么可疑人物今天到了这箭楼上。”

“是。”几个参将已经去了。

秦逸风这才回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这人立即汇报——“并没有发现一百里之内有什么可疑人物,这……”

“啪”的一个耳光已经落在了这参将的脸上。“一群废物,本王准备让你们保护本王,但是每一次都是本王自保,那么吗,本王要你们做什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连这一时半会儿都不能让本王安宁,与那暗箭伤人之辈有什么不同?”

“王爷息怒。”这人立即开始磕头起来,秦逸风如何息怒呢?本就已经怒焰一万丈。而且经过巡查以后,什么都没有!这对于秦逸风而言,简直是一个笑柄一般。秦逸风往前走,衣衫无风自动。

他思忖了一下,于是加快了脚步,旁边的几个人都探头探脑的跟着,若即若离,并不敢过分的靠近,也并不敢过分的疏远,就那样不远不近的跟着。

秦逸风转过了一个弯,思忖了一下,说道:“到皇兄那边去。”

“是。”有人立即鸣锣开道,秦逸风所到之处人们都已经躲避起来,这与秦子衍给人的感觉是决然不同的,秦子衍出游,只要是认识秦子衍与秦子衍军队的人,都箪食壶浆,给他们送东西。

因为人们知道,这龙庭与这边疆,其实靠着的,都是秦子衍!秦子衍励精图治,而秦子衍的长缨卫军纪严明,并不会欺压良善的老百姓,也绝对不会耀武扬威,如同秦逸风一般的招摇过市;。

此刻的秦逸风看起来讨厌极了,人们都在门缝里面看着秦逸风的,看到秦逸风离开了以后,都出来指指点点然后骂起来。有人知道秦逸风今早遇刺,倒是不担心秦逸风的安危而是放声大笑。

“他怎么不去死。”秦逸风离开以后,人们都是这样子咒骂的,一片唉声四起,四面楚歌。但是这些都不是秦逸风知道的,秦逸风要是真的知道了,一定会将这些人的脑袋给拧下来的。

秦逸风去了,朝秦子衍这边来,秦子衍刚刚与董慕滢他们用餐完毕,将这科尔沁安排到了一个别院中去休息了,两个人顺着门口的长廊到了外边。

庭院中,水榭上,有粉红色的菱莲盛开了,董慕滢看着水中的莲花,说道:“真好看,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一边说,一边将手托住了下颌,看着水中的菱花。

虽然已经到了初秋,不过,初秋的天气并不是很冷,反而让这些睡莲全部都盛放了出来,秦子衍在身后抱住了董慕滢,董慕滢立即回眸,“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像心事重重。”

“告诉我,”董慕滢立即转身,“是不是有什么人得罪了你,告诉我,我会帮助你出气的,你放心就好,可不要小瞧了我的拳头呢。”董慕滢的粉拳挥舞起来,在秦子衍的眼前做简单的军事演习。

秦子衍一笑,望着董慕滢的眼睛,很久很久以后,这才说道:“自然是有人让我不愉快,你往后,也不可以不要与科尔沁走得那样近。”

都说近情情怯,一开始董慕滢并不相信,但是此刻看到秦逸风,是真真正正的相信了,该死的秦逸风这是患得患失,该死的秦逸风这是怀疑自己的,董慕滢微微的恼怒了起来,于是,那好看的眉毛就变成了一把刷子。

“秦子衍,已经两次了,你说我与他是萍水相逢,我不过是想要帮助帮助他,并且将秦逸风的阴谋诡计给拆穿,为何就这样困难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但是董慕滢已经掰开了秦子衍握着自己的手,“你知道什么,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冤枉我,永远不会。”

“我没有冤枉你。”秦子衍呆呆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因为生气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疲倦,还有一丝淡淡的粉红。

“但是,你分明是冤枉我,冤枉我不尊重你,冤枉我与他在一起有私情,他一个异域之人,人家喜欢的是脱脱,你为何就……就要这样子将我们隔绝开来呢?你这人简直不允许我有任何一个朋友。”

“你这是大男子主义,要我一生一世都围绕在你的身旁,但是偏偏不,你应该知道,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与领域,你……”

董慕滢语无伦次,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教训秦子衍的,总是对于秦子衍的怀疑,董慕滢觉得很是荒谬,真是的,自己难道就不能有两个朋友?走得近?以前的时候秦子衍可并不是这样子的啊。

这样嫉妒自己身旁的每一个男人,那么往后要是真的谈婚论嫁,那么,董慕滢的日子多么的水深火热,可想而知。

董慕滢刚刚带着科尔沁亡命一般的奔跑回来,一路上担惊受怕,本来以为到了秦子衍这里,秦子衍会对自己好,会安慰自己,但是并没有想到。遭遇到了秦子衍的弹压与奚落,董慕滢这一生最为讨厌的就人自以为是。

偏偏这人还是秦子衍,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子衍就沾染上了这个恶习的,董慕滢不得而知,董慕滢的心里并不好受。

良久良久以后,秦子衍看到董慕滢去了,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义无反顾的去了。

“滢滢,”秦子衍在原地呼唤一声——“我这是为了你好,我是想你爱你疼你,不然我怎会那样子在乎你?”

“爱我,疼我?”董慕滢回眸,目光空洞的望着秦子衍,“我是很疼很疼的,这里。”董慕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隐隐作痛,被秦子衍气的。

秦子衍追了过去,董慕滢已经去了。“秦子衍,你一个人冷静冷静吧,我什么都不想要听,我困了。”董慕滢说完,朝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大殿去了,秦子衍的目光同样的空洞,好像已经没有了焦距一样。

董慕滢到了屋子里面,将后背重重的靠在门扉上,祈祷秦子衍不要过来了,她现在心情简直糟糕透顶,任何人都不能招惹自己,不然她发誓,自己一定会发飙的。

秦子衍朝着董慕滢这边的屋子走了过来,正要道歉的时候,身后一个内侍监已经不紧不慢的跟在了秦子衍的手伸手,面对董慕滢与这个内侍监,有过短暂的左右为难之后,秦子衍将目光落在了内侍监的脸上。

董慕滢透过碧纱橱看冲进来的内侍监,这内侍监已经单膝跪地,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可以看得到内侍监脸上那一粒一粒晶莹剔透的汗珠,汗珠滚落在了地上,也顺着那张老脸滚落到了衣襟里面。

倒是衬托的秦子衍越充满王族的高贵气度,那眯成两道细缝的眼睛,望着身旁的内侍监,“有什么事情吗?”

看起来人是冷的,好像一举一动都可以透露内心的冷酷无情,但是身影是很轻很柔,简直微风和煦。

毕竟秦子衍与秦逸风并不同,一个是真的冷漠无情,对什么人都是非打即骂,一个呢,看起来外冷内热,而这些内侍监也是一清二楚的,毕竟秦子衍是秦子衍,而秦逸风是秦逸风。

对秦逸风,人人都没有好感,但是对秦子衍则是截然不同,秦子衍询问完毕以后,这内侍监立即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慢慢的抬眸,望着眼前的男子,说道:“王爷来了。”

“见。”他转过身,“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的消息向来是灵通可靠的很。”一边说,一边朝着这边去了,董慕滢一听,秦逸风来了,他不能在屋子里面于是也走了出来。

“我也要见一见秦逸风,刚刚距离比较远,没有看清楚,那一晚距离更远,还是没有看清楚。”

“啊,你来了。”秦子衍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摆摆手,“你啊,是无心之失,我已经忘记了,谁让我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呢?”秦逸风倒是没有想到董慕滢居然会抢白自己,不过既然如此。

秦子衍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了,点点头,微笑着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董慕滢跟在了秦子衍的身后,看着秦子衍的背影,秦子衍的背影轩廓,高大,将阳光都遮蔽住了,董慕滢望着秦子衍,良久以后,这才说道:“我只爱你一个人,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都说了那是误会,但是你偏偏要咬定了,不放松。”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你这人心眼儿并不大,哪一天不要累死了自己。”董慕滢望着秦子衍,而面对董慕滢,秦子衍总是好脾气的,“我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别拉我,我想要活着,光辉灿烂,哈哈。”董慕滢一边说,一边看着秦子衍,秦子衍的侧脸很是好看,董慕滢倒是没有想到秦子衍会在下一刻显得无比的认真起来。

秦子衍望着董慕滢,深情款款的说道:“滢滢,我爱你。”什么情况啊,就表白,董慕滢望着眼前秦子衍的眼睛,那黑黝黝的眼睛看起来明澈,清冷,但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和煦,让董慕滢的心开始微微轻颤起来。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秦子衍的目光也是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知道秦子衍是认真的,不过,这认真,并不合时宜。

“好了,我知道了。”董慕滢将目光移动,看着秋风中的风景,庭院里面一片红红黄黄,倒是没有了绿色,因此旁边那一株万年青的绿色落叶松看起来很是好看的样子。

颜色很是好看,董慕滢看打呆愣愣的。秦子衍招呼了一声,董慕滢这才举步往前走,到了庭院门口,看到了过来造访的秦逸风,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秦逸风看到董慕滢也在这里,更加是意料之外了,他们两个人曾经是有着婚姻之名的,虽然后来已经让董慕滢设法将自己和名实不符的婚姻非解除了,不过毕竟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逸风的眼睛里面有淡淡的狼狈与尴尬,而上一次,分明董暮雪与康儿是董慕滢个救走了的,但他秦逸风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现在见到董慕滢,也算是冤家路窄。

而董慕滢呢?面对这个渣男,还是老样子,淡淡的笑的,但是心里面却是不停的在诅咒秦逸风,秦逸风给秦子衍行礼,两人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王弟今日倒是得闲,到了这边吗?”秦子衍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与秦逸风到了前面的位置以后,秦逸风这才沉甸甸的说道:“不瞒皇兄说,今日臣弟过来是真的有事情。”

“嗯?”关于刺杀的十七届内阁,秦子衍刚刚在董慕滢与科尔沁的口中已经了解到了一个十之八九,不过毕竟是片面的,现在,当事人在这里,他不得不问一句。

并且用那种很是关心的语态——“你还好吗?”短促紧张的问句,完毕以后,身旁的秦逸风微微吸口气,“皇兄有所不知,这一次的刺客很是高明,居然在王府门口不远处的箭楼上。”

“是放冷箭?”本来,秦逸风以为是秦子衍在做手段,但是到了这里以后,发现这里的一切简直过于正常了,并且秦子衍的神色实在是给惊骇到了,自然而然明白了过来,不过是自己突发奇想而已。

不过,至少这一次并没有白白浪费时间,至少从侧面证明了一个道理,这事情不是秦子衍弄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他现在倒是想要立即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不过你有什么证据呢 不过偏偏还要虚与委蛇一下,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秦子衍的眼瞳中有着的是担忧,而秦逸风呢,则是怀疑,一片怀疑。

“那么,皇兄认为,是什么人偷袭臣弟?臣弟此次前来其实也是为了提醒提醒皇兄,你我都是皇亲贵胄,要是我那边遭遇了凶险,想必这人也是会过来算计你。”

“君子成人之美,王弟,我谢谢你。”秦子衍望着秦逸风,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两人目光在此交汇。

“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倒是一个世所罕见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就将王弟这里有没有什么进展?”

“并没有,这人作案手段虽然低劣,不过很是聪明。”一边说,一边将目光低垂,然后垂眸,看着董慕滢的脚。

董慕滢瑟缩了一下,啊,你这个臭流氓,你看人家的脚丫子做什么?不过董慕滢很快就知道了一定是在箭楼上留下来脚印了,这才导致秦逸风按图索骥。

董慕滢是丝毫不避讳的,要看就看,想要怀疑就怀疑,甚至董慕滢是想要让秦逸风立即搞清楚,就是姑奶奶在那里行刺你,不过你有什么证据呢?哈哈,什么都没有,你恨铁不成钢去吧。

董慕滢移动了一下石榴裙,轻舒轩举,看的秦逸风心旷神怡的,倒是让秦逸风觉得当初取消了婚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董慕滢与自己交锋过很多次,逐渐的,董慕滢的真知灼见,与董慕滢的聪慧绝伦都已表现了出来。

要是真的可以抱得美人归,倒是想要与董慕滢在一起的。

但是……董慕滢现在成天与秦子衍在一起!

秦逸风一想到这里,立即心情不好了起来,“是一男一女连个刺客,说来也是奇怪,今日是闹市,所以并没有一个目击者,我平日得罪的人很多很多,现在已经不清楚究竟放冷箭的那个人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

“王弟为江山社稷,早已经心余力绌,想必小人还是比较多的。”董慕滢看到他们在这里聊这些,觉得很是没有兴趣,其实很多时候男人与女人还是相同的。

董慕滢一开始以为并不一样,后来逐渐的明白过来,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啊,分明是一模一样!有时候,也会如同秦逸风一样的无理取闹,秦逸风是何许人?今日所谓何来?

不过是一个怀疑而已,怀疑董慕滢与秦子衍,倒是秦子衍完全不理会这个话题,董慕滢觉得很是无聊,默默无闻的走出了花厅,温柔秦逸风呢,看到董慕滢去了,也没有挽留。

董慕滢为何突然之间就从花厅里面出来了,因为……董慕滢看到了一个人,不,准确的说,董慕滢看到了科尔沁在旁边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已经将自己的袖箭瞄准了秦逸风的脑袋,这一次…

一定是十拿九稳的,董慕滢吓得花容失色,不过还要保持一种中规中矩的样子,慢吞吞的往前走,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面,董慕滢立即握住了科尔沁的手。

“你……你要做什么?”

科尔沁没有想到董慕滢会来,本以为速战速捷,一切就已经好了,但是并没这样逞心如意,好事者又是来了,科尔沁并没有将凶器从窗口拿下来,这里几乎不到一百码,董慕滢估计,连说话的声音大概秦子衍他们都可以听一个一清二楚。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秦子衍,也是望着秦逸风。

“你不能在这里作案,你会害死我们的,我救你回来不是为了养痈遗患,秦逸风到来的时候,你仔细看一看,他并不是一个人。”一边说,一边看着花厅。

花厅里面,有人过来奉茶,但是刚刚动了走廊的位置,一个恶狠狠的人已经凶神恶煞一般的看拦截在了这个人的眼前,用银针在两杯茶中都试探了拥护,这才索然无味的伸手,让这人去了。

这人战战兢兢的去了,董慕滢又是指了指前面的位置旁边的一个人抱着一柄长剑,一边巡逻,一边望着周边,要是有特写,一定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耳朵在灵活的轩动,在捕捉秋风中唯一一点儿的蛛丝马迹。

科尔沁看到这里,立即将自己手中的箭矢拿了下来,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

“如何带这样多的亲兵?”

“因为每个人都怕死,做多了坏事情的人更加是比你我都怕死,现在,你明白了?”董慕滢望着眼前的男子,科尔沁泄气的将袖箭收拢了起来,董慕滢这才苦口婆心的说道:“这一次,他过来,很有可能是引蛇出洞。”

“人家还没有打草惊蛇呢,你自己已经忍耐不住了,我这不是在绞尽脑汁的给你想办法,你不要以为没有办法,只要是用心用力的去思忖,总是有办法的。”一边说,一边望着科尔沁。

科尔沁微微吸口气。“这……这应该如何啊。”颓然的坐在了旁边的位置,董慕滢看着科尔沁,拍一拍科尔沁的肩膀,“这里隔墙有耳,走,到后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和你说。”

“也好。”

两个人朝着后院的位置去了,这里是绝对的视觉盲点,所以秦子衍与秦逸风都没有看到,董慕滢与科尔沁到了后院的位置,这里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有一个人,两个人对望了一眼。

“你心理感受我是一清二楚,这样度日如年的煎熬我明白的一清二楚,不过很多事情都不能急躁,需要从长计议。”

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望着科尔沁,“刚刚,你要是刺杀失败,你我都完蛋了,不光光是你我,世子爷包藏祸心,诱骗王爷饮茶,在宴会中闹出来风声斧影,这不光光是你我的过错与危险,连他也还是牵连在内。”

“到时候,这阴谋想要人插穿都没有人了,我们已经全军覆没,我想,这才是秦逸风要看到的。”

“还有……”董慕滢吸口气——“同理可证,要是你成功了,你真正的刺杀了秦逸风,只能解除心头之恨,但是事情丝毫没有得到解决,脱脱,”董慕滢望着科尔沁的眼睛。

“毕竟已经到了城中,现在根本就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其实与你一样同仇敌忾,你以为我不想要杀了秦逸风吗?”

秦逸风?

前世的记忆董慕滢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忘记,现在之所以并没有行动,不是因为董慕滢没有机会给秦逸风下手,也不是因为董慕滢的手段会失败。

而是,机会没有到,等到成熟的时候,将这个大毒草连根拔起,这才是董慕滢要做的啊。

现在,从力量上来说,过于悬殊。不能高歌猛进,只能将自己用韬光养晦的颜色保护起来,不能往前走,只能往后退。

逐渐的,董慕滢自己已经拥有了一套非常笼统的对敌概念,虽然不会彻彻底底的反败为胜,不过并没有那样容易就败北。倒是不像科尔沁,一味的只求胜利。

握住了科尔沁的手,“走,离开这里。”

科尔沁并没有移动脚步,恶狠狠的目光时时刻刻都望着身旁不远处的男子,要是眼睛可以作为武器去惩罚一个人,董慕滢相信,此时此刻的秦逸风早已经千疮百孔。但是眼睛就算是瞪视出来一片熊熊烈焰又有什么关系呢?

科尔沁并不走,董慕滢一个人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过了很久很具,科尔沁这才百无聊赖的跟了过来,董慕滢没有说话,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一个水榭的位置董慕滢停止了脚步。

这里距离秦子衍与秦逸风畅谈的位置比较远,再也没有行踪泄露的端倪,董慕滢的目光望着水面,一株亭亭如盖的莲花下,游动着两只精灵一样色彩斑斓的鸳鸯,一雌一雄。

有微风吹了过来,雄性立即伸出来那扩大的翅膀遮蔽在了雌性的身上,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专注。

让人一看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动,董慕滢的目光让鸳鸯给吸引住了,旁边的科尔沁也是看到了,他泄气的坐在了那里。

“对不起,刚刚我几乎又做出来让人后悔不迭的事情,我心浮气躁,做不成大事情。”难得,科尔沁居然道歉起来。董慕滢没有说话,慢吞吞的将目光对视在了科尔沁的眼睛上,这才说道:“不是你的错,不过你一味的想要打败一个人,就要想方设法将自己武装起来。”

“至少要变成一只刺猬,在猎犬咬噬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人只有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这才可以去保护其余人,你明白的。”

董慕滢望着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立即点了点头。

但是手却是变成来了拳头以至于那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在微风中瑟瑟发抖,董慕滢说完了以后,又道:“为了自己爱的人,我知道你上面都会去做。”

“我呢?我何尝不是,不过我们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首先记住的不应该是冒险,你是最后的实力,你要是也落在了他的手中,等同于全军覆没。”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吸口气。

“那么,我好像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他点了点头,望着董慕滢,董慕滢一笑,“应该如何?”

“应该徐图。”

“好,为你明白这个道理,应该干一杯!你今天虽然刺杀失败了,不过在秦逸风的心里面已经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阴影,他现在在任何地方都会觉得有一双看不到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再盯着自己。”

“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要是坍塌了,比赛吗都严重,不是吗?”

董慕滢说到这里,科尔沁逐渐的明白了过来,“谢谢你,我终于知道了,有时候良师益友不一定德高望重,如你这般的也是。”董慕滢一笑,“怎么,我很二对不对?是非经过不知难,我与人斗争很久很久了,是过来人,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相信你的判断,也接受你的批评,现在我要保存实力。”

“好得很。”董慕滢点了点头,还要说什么,旁边的走廊上一连串轻快的脚步声,董慕滢再看的时候,康尔已经过来了,董慕滢没有想到康尔会过来,微微一笑,“今天要做的一切都做完了。”

“是,今日是今日毕看,这是娘的意思。”康尔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立即点头,“王府里面来了客人,你不去看看吗?”

“客人?”康尔倒是不知道,王府里面什么时候又是来了客人,不过搔搔头皮以后,很快就朝着那边去了,康尔到了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秦逸风,不过人已经去了,总不能掉臂离去。

并且秦逸风今日还是秦子衍的座上宾,康尔只能行礼。

“爹爹。”秦子衍没有想到康尔会过来,点点头,“给王爷行礼。”

“王爷,千岁。”康尔不情不愿的握着拳头给秦逸风行礼,完毕以后,康尔坐在了旁边的位置,秦逸风今天过来并没有什么收获,从秦子衍的眼睛里面也没有看出来什么惊惧,是一种分外的超然的平静。

并且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秦子衍这人并不畏惧任何的威胁与危险,对于秦逸风,他是同情的,但是也仅此而已。

秦逸风一笑,说道:“都说这个孩子是你与人的私生子,对吗?”秦逸风望着康尔的脸,非常仔细的与旁边的秦子衍对比起来,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非常相似的地方,这不免让谣言不攻自破。

“私生子,差不多。”秦子衍并不解释,乐得做一个“差不多先生”,倒是秦逸风,望着康康尔,很久以后,这才一笑,挥了挥手。

“坐过来,让本王看看你。”康尔立即大方得体的到了秦逸风的身旁,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了秦逸风的眼前,好像与秦逸风是真的第一次见面一样。

但是,康尔不会忘记的,一个月以前,自己与二娘董暮雪被秦逸风给关押在了天牢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可是记忆犹新呢,秦逸风这是要粉饰太平吗,也不问一问当事人是什么态度。

“学过了四书五经吗?”

“学过。”康尔点头,秦逸风并没有考校康尔功课,又道:“想必也是会舞刀弄棒了?”这是几个意思呢?康尔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然后,秦逸风又道:“小小年纪蔚然成风,了不起。”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啊。”秦逸风原来是为了讽刺康尔,现在康尔终于算是听出来了,话题很快的一转,望着秦逸风的眼睛,那双眼睛冰冷而又空洞,好像一口井,是一种黑暗与罪恶的渊薮。

“想君小时必当了了。”康尔很快就一些奥,秦逸风只能吸口气,但是想要发作是不可能的,尴尬的握住了旁边的茶盏,“皇兄的孩子机智过人,果然是了不起。”

“得罪了人都不清楚,还不下去吗?”秦逸风的语气是温和的,挥了挥手,康尔立即一溜烟一般的去了。

秦子衍这才看着秦逸风,“你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小心翼翼,这些刺客,皇兄已经遇到了很多次,一般情况,第一次失败以后,还会酝酿第二次的计划,让人防不胜防。”

“这。”秦逸风的话题非常生硬的一转,“皇兄为了被刺杀的事情看来也是殚精竭力,身为皇亲贵胄,到底是一种危险啊。”

“噶莫能外。”秦子衍叹口气,握着茶盏,“喝一杯,这是六安茶,从西湖灵隐寺那边采摘过来的,可以清火气养元气。”一边说,一边举起来。

秦逸风伸手,正要喝茶,结果也就在这时候,天空忽然之间变暗,层云密布之中,有金蛇狂舞,霹雳如同火舌一样将整个天边都变得明亮如昼,然后黑漆漆的云团已经移动起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从云团中怫然响动。

这时候,秦逸风没有想到会打雷,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滚落在了地上。

“王弟,不过是雷雨而已。”看到秦逸风的茶盏落在了地上,秦逸风立即变色,秦子衍伸手,“来人,将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刚刚说完,门口已经下雨,雨水很快就将周边迷蒙成了一片淡淡的水雾,然后远远近近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片混沌这种,董慕滢悠然叹口气。

“走了,到屋子里面去。”

“嗯。”旁边的科尔沁立即点头,心不在焉的跟在了董慕滢的身后,到了一个屋子里面,两个人头上已经湿漉漉的,丫头立即走了过来,用毛巾给两个人擦拭脸颊上与发丝上湿漉漉的水渍。

“走了吗?”董慕滢问一句,这丫头虽然听到董慕滢并没有主谓宾,不过还是从那一句疑问句中搞清楚了,董慕滢要问的是什么人,立即摇头,“看那意思,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了。”

“去吓一下他。”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开始想办法,过了会儿以后,董慕滢的嘴角有了一个笑颜如花的美丽微笑,然后握住了这丫头的手,主仆二人不知道嘀嘀咕咕了两句什么,两个人都去了。

科尔沁看着他们两个去了,怅惘的叹口气,握住了毛巾开始给自己擦拭起来。过了会儿,董慕滢已经出门,到了前面的位置,这里有一株高大的桑树,树上有成群结队的喜鹊,一般情况喜鹊都是在窝子里面的。

不过因为最近喜鹊开始乔迁,毕竟天气已经变得冷起来,于是,这里有了鹊巢鸠占的画面,此刻,有一只肥硕的黑色乌鸦在枝头上大摇其头,那沙哑的嗓音浓重的不停的“啊啊啊”的吠叫。

董慕滢指了指那乌鸦,这丫头立即上树,董慕滢一笑,等着。

过了没有很久以后,这乌鸦已经让这丫头给抱住了,从树上走下来,然后董慕滢点了点头,见这乌鸦的眼睛给罩住了,主仆二人又是嘀嘀咕咕了会儿,然后朝着会客厅这边走了过来。

此刻,秦子衍已经让人将第二杯茶秦逸风送了过来,秦逸风的目光望着庭院外,一片黑漆漆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屋子里面的空气因为窒闷变得紧张,凝重,变得有一种淡淡的潮热。

秦逸风感觉自己的胸口压抑的很,慢慢的握住了茶盏,目光却是陷入了一片淡淡的冥思中,“王弟,喝一杯茶,压压惊,不过是雷雨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大丈夫,行的端坐的正。”

本来,行的端坐的正个几个字与秦逸风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秦逸风又是想起来这几年自己做过很多恶贯满盈的事情,此刻,比较害怕起来,擦拭了一下脸上的冷汗,正要喝茶的时候,听到秦子衍问道:“你说天下英雄有几人?”

“这——”

秦逸风倒是没有想到,秦子衍会与自己煮酒论史,正色说道:“天下英雄……这”。

“为何张口结舌不说呢,依照皇兄看,普天下,有两个英雄,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秦子衍说完以后,这才挥挥手,让秦逸风用茶,秦逸风自然也是知道喝杯茶是可以压惊的。

不过,刚刚将茶盏握住了,手就剧烈的颤抖起来,一种油然而生的畏惧很快就统治住了自己,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做的坏事多了,一个人难免会疑神疑鬼的。

好像鬼神都会帮助好人而厌烦坏人的,秦逸风忽而想起来自己很多年前将一个女孩子给杀害在了王府后院,这女孩子也是死在了雷雨天

并且,这女孩子在临死之前告诉过自己,往后一定要变成厉鬼……

不,不,都是怀疑,都是假的!他叹口气,正要喝茶的时候,这边董慕滢准备的礼物已经双手奉上,董慕滢将乌鸦的眼睛蒙住了,然后在距离这花厅不远的位置,狠狠的握住乌鸦。

这乌鸦好像一枚橄榄球似的,董慕滢手暗暗的用力,但是力量恰到好处,并没有捏死乌鸦,然后一个大灌篮,这乌鸦已经在一股劲风中,完全朝前面的位置去了。

然后,这乌鸦撞碎了碧纱橱,整个已经没头没脑的飞入了前面的位置,然后“嘭”的一声,消失在了几个人的眼前。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恶作剧,秦子衍并没有什么害怕的,他还是与往常任何的死活都一样,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而身旁的秦逸风则是变了,秦逸术手中的茶盏已经落在了地上。

然后刚刚沏的茶又一次落在了地上,秦逸风的目光望着地上的茶,很快的,一个丫头已经走了过来,将地上的渣滓给收拢了起来。

“乌鸦吗?”刚刚秦逸风并没有看清楚,不过还是因为惊吓过度将手中的茶盏给打碎了,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身旁正襟危坐的秦子衍,秦子衍连丁点儿的动作都没有变。

还是老样子,“是乌鸦。风雨如晦,风雨入户,看起来不光光是鸡鸣不已呢。”秦子衍一边说,一边轻微打量着眼前的秦逸风,秦逸风的脸色很是白。

白的好像一个鬼一样。

而屋子外面不远处的董慕滢,一件嘿嘿嘿的笑的合不拢嘴,很快的,那花厅里面的丫头已经出来了,将秦逸风如何惊吓过度表现出来的狼狈与惶恐鹦鹉学舌一般的告诉了董慕滢,董慕滢哈哈大笑。

又将秦子衍如何的安之若素,同样是告诉了董慕滢,董慕滢还是哈哈大笑。

“去奉茶,慢慢的吓一下他。”本来,秦逸风就是一个比较心思细腻的人,一般心思细腻的人总是会发现很多不一般的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眼前的他会发现很多东西,都是看不到。

而且一般心思细腻的人,会从复杂的状况中,抽离出来很多让人看不到的东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心思复杂其实未必是好事情,会有疑心病,会怀疑周边任何一件东西。

所以,董慕滢这边的鸟儿放走了以后,秦逸风那边已经大惊失色,他看着自己的衣服。

今日的秦逸风,穿着一件飞鱼服,外罩一件绸面的白色斗篷,因此,那乌鸦飞进来以后,已经将白灿灿的屎粑粑落在了秦逸风的衣服上。

不光光是晦气啊,虽然面积不大,不过毕竟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倒是秦子衍,八风不动,整个人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刚刚一股飓风送进来一只乌鸦,这在任何人看起来都是恐怖的,但是在秦子衍看起来,稀松平常。

“怎会有乌鸦,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秦逸风也是觉得很是奇怪,怎会有乌鸦,且这乌鸦会这样子飞过来?

“皇城里面都有的东西,这里也是有的。”秦子衍避重就轻,“不过,王弟的脸色很是不好看,要不要回去休息,是你过去疲劳了。”一边说,一边看着一个女子又是将一杯茶送了过来。

两杯茶,他都没有喝道嘴巴里面去,现在是第三杯,但是这第三杯茶,他看了看以后,已经不准备喝茶了。

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他今天本不应该过来的,刚刚的打雷以及乌鸦,让秦逸风汗流浃背,脸上以及身上热汗冷汗以及虚汗已经一大片一大片的濡湿了后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王弟,要是身体不好,回去以后当好好休息,不要到处走动了,至于行刺的事情,时时刻刻朝乾夕惕,也没有什么。”

“是,皇兄,臣弟去了。”一边说,一边保持着风度去了,不远处,董慕滢笑着,门口几个护卫看到秦逸风走了出来,固然不知道我为何秦逸风经过这不长不短的切磋以后,整个人脸色为何会变得这样白。

“王爷,打道回府吗?”问一句。

“立即……立即!”他挥挥手,立即有人将一切都准备好了,秦逸风看着这几个人护卫去准备,自己朝着这边走了过去,距离轿子已经不远,他想要用走路的方式慢慢的压抑一下心头的惶恐

刚刚的雷雨来的过于奇异,而刚刚的乌鸦,简直好像是当年自己害死的女子那惊魂一样,真是让人恐怖啊。

此刻,本就疑心生暗鬼的他更加是畏惧起来,天空的雷雨来得快,去的更快,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清朗了起来。

他往前走,刚刚到了前面的位置,太湖石后一个女子已经跳出来“呔”的一声,要是往常,秦逸风自然不会害怕,但是现在不同!

现在的秦逸风正在想事情,被这“呔”的一声给惊骇的魂不附体几乎没有仓皇的跌倒,什么叫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董慕滢知道秦逸风现在的心理与脑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并且神经一紧敏感的好像一根线段,此刻,董慕滢的眼睛望着前面的位置,望着秦逸风。

“喂,不好玩吗?”旁边的几个护卫瞪圆了死鱼眼朝着董慕滢走了过来,董慕滢看到有人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秦逸风,这才抱歉的吐吐舌头——“看来,王爷是生病了,生病就要好好的治病,苏伟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嘛,那么,后会有期了。”

一边说,一边花蝴蝶一样的去了,董慕滢倒是花蝴蝶一样的去了,坑苦了秦逸风,秦逸风的目光望着前面的轿厢,伸手在自己的眉心与太阳穴分别摁压了很久,这才迈步,插手这那里去了。

“快快!快……回去。”秦逸风真的给吓坏了,这是秦逸风没有想到的,也是董慕滢没有想到的,一个常常做亏心事的人,原本就比较敏感。

并且,那个年代人们还是时常在谈论什么“怪力乱神”。董慕滢看和秦逸风去了,立即折返,到了花厅中,此刻,秦子衍看到董慕滢过来,只能无可奈何的一笑。

“刚刚的乌鸦是你放出来的?你知道你刚刚吓坏了王弟吗?”秦子衍倒是开门见山的很,董慕滢闻言,淡淡的一笑。“是我,我是故意的,这也是你知道的。”

“吓他做什么?”秦子衍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望着董慕滢。

董慕滢看着地上湿漉漉的痕迹,很久以后,这才问道:“吓尿了?”

“不,两次将杯子打碎了,是茶。”董慕滢听完,立即叹口气,“下次让他过来赔两个杯子,这可是细瓷的杯子,值钱的很呢。”一边说,一边坐在了那里。

“谁要他做那样多的坏事情,一个人坏事情做得多了,往往是会疑心生暗鬼的。”董慕滢一笑,秦子衍的目光柔柔的望着董慕滢,“你这一招跟谁学的?”

“跟谁?”董慕滢阴测测的笑,目光望着身旁的秦子衍,“跟谁,还不是跟秦逸风,然后我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玩着呢,今天,我估计他回去要大病一场。”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一定药到病除 “不会,他不会那样蠢。”秦逸风一边说,一边望着董慕滢,“不过是风雨雷电而已,很快的,秦子衍就会明白过来,没有什么是畏惧的,也没有什么是值得让人畏惧的东西。”

“风雨雷电,可都是大自然惩罚人的东西呢。”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

秦逸风回去了,秦逸风没有想到自己会胆小如鼠,往常的自己是什么都不怕的,今天,经过这样的刺杀以后,一切的事情都变得模棱两可起来,一种畏惧的惶恐的心悸让秦逸风头痛不已。

本来,一个人遭遇失败的刺杀以后,心里面就是惴惴不安的,现在的他,好像已经不堪重负一般,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任何一个位置,整体上,沉静的,平淡的望着前面的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起轿了,秦逸风并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出来自己的内心备受煎熬,多么想要轿子里面到家,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自己的王府。

这一路,好像走的很慢一样,亦或者说,越发是想要走得快,时间就变成了磨人的东西一样,越发是变得慢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王府,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有内饰件跪在了地上,秦逸风从轿子里面立即一跃而下,然后脚踩在了这个人的后背上,很快的,几个人往前走,一个人的手伸过来,秦逸风握住了。

人们都发现,今天的秦逸风有所不同,秦逸风的脸上写满了惊惧以后的一种苍白,那种白简直好像是一张纸似的,到了前面的位置,有丫头立即将秦逸风搀扶住了,这丫头发现秦逸风的手也是冰冷的

“传——穿医者。”

看得出来,他真的是病了,立即有人在门口去召唤,一会儿以后,府中的医者已经来了,医者也是急坏了,到了这边开始给秦逸风号脉,而秦逸风呢,总以为自己刚刚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但是分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吃。

现在,他惊恐的瞳仁都皱缩在了一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像海潮一样的恐怖,将秦逸风给攫住了,秦逸风望着眼前的医者。

“本王究竟是怎么了,本王今日觉得浑身很是不受用。”一边说,一边求助的望着医者,医者的眼睛也是望着秦逸风,娓娓道来,“王爷不用担忧,不过惊悸而已,奴才这就给您靠妖,让人跟着奴才过去照方抓药,一定药到病除。”

“您大可放心,大可放心。”

临走,还不忘记安慰秦逸风,秦逸风的目光望着这医者去了,这才慢慢的坐起身,“来人,给本王奉茶。”

他不知不觉口渴起来,立即要求喝一杯,很快的,丫头与小厮已经忙碌起来,过了没有很久,已经有人将茶给递了过来,秦逸风握着茶盏正要喝,忽然重重的将那茶盏给放在了眼前。

“你……你过来……”

指了指旁边一个内侍监,这内侍监刚刚还在打盹呢,被秦逸风指了指,几乎三魂七魄都飞走了,他倒是也汗流满面起来,此际,秦逸风指了指自己的酒杯,“你看,快过来……”

这内侍监无可奈何,只能往前走,很快的到了他的身旁,然后目炯亮的望着秦逸风手中的杯子,杯子里面是一樽酒。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东西,但是秦逸风为何脸色苍白,连手都在颤抖呢?他不清楚,秦逸风那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前面的位置——“你看,这被子里面有东西,给本王拿走,拿走。”

“回……回……王爷,这杯子里面是一杯茶,一杯茶啊。”

“茶?”秦逸风再次望着杯子,“这杯子里面分明有一条蛇分明有一条蛇啊。”尽管这内侍监已经瞪圆了眼睛,不过终究还是没有看到所谓的“一条蛇”在哪里,不过秦逸风向来是并不会胡言乱语的。

说了有一条蛇想必就是有一条蛇了,目光再次望着酒樽,酒樽里面有一张弓,秦逸风的目光颤抖,声线跟着也是颤抖了起来。

“你仔细看,这酒樽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一条蛇对吗?”看到秦逸风这样认真的模样,这内侍监探头探脑了会儿,想摇头,不过摇头就是否决了秦逸风,这是不敢的。想要点头,但是点头,对于自己这……

分明没有什么东西啊。

他转过身,用很快的速度握住了墙壁上的一张弓,这是一张五颜六色的鹊画弓,其实是用来做装饰品的,美轮美奂的很,这人握住了这张弓,然后说道:“您看,这哪里是什么蛇,这是一张弓啊。”

秦逸风本就惊魂甫定,看到这个人手中握着一张弓,不免怒气冲冲,一个耳光就丢了过来。

“弓,你这是要谋刺本王吗?一张弓,一张弓啊!哈哈哈!”他癫狂的大笑起来,伸手已经左右开弓,将这个倒霉的内侍监打了一个找不着北。此刻,这内侍监除了连连磕头再也没有做别的什么动作。

倒是皇城里面也是有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昨日辰时,脱脱已经进入了皇城,今朝,是脱脱要见皇上的日子。

内侍监早早朝完毕以后,已经跪在了旁边的位置,“皇上,王爷说有一个礼物送给您,说是让您看一看。”

“什么?”建安皇上毕竟老了,但毕竟是一个帝王,毕竟是一个男人。虽然这一生已经后宫佳丽三千,不过并没有一个人是三强宠爱集一身的,独孤后是一个当家主母的样子。

不能提供算得上是一个妖娆的女子,他对独孤后始终觉得,是良师益友,真正的爱情,在建安皇上这里是不存在的,也是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而浣贵妃呢,虽然是一个娇娇切切的女子,不过毕竟已经徐娘半老,虽然还是风韵犹存,毕竟已经今时不同往日,这皇城里面说起来也是很久没有更新换代过了。

内侍监的目光望着建安皇上,皇上叹口气,“是什么东西,倒是他知疼知暖,只可惜,他心术不正,不然朕何曾不想要将储君之位给他呢?”建安皇上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皇上,”这内侍监慢吞吞的抬起头,目光认真的看着建安皇上,“听王爷说,是一朵花。”

“花?”皇上沉吟了一下,木棍个落在了这内侍监身后的一张画上,这是一张非常好看的画,画上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很美,一直以来都是建安皇上最为喜欢的一个,不过可惜的是,这女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真正是天妒红颜啊。这张画上是一个非常丰泽的女子,她那雪白的脸上泛着点点的桃红。

整个人站在一株盛放的白玉兰下,白玉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将周边的一切都晕染出来一片淡淡的白色,衬托着这个女子那樱桃红的小嘴好像也是一朵花一样。

这女子,拥有一张翩若惊鸿的脸,那张脸上是精致的五官,眼睛黑漆漆的,睫毛低垂,刚刚是强说愁的年华,加上皇城里面的金题玉躞,这张画看起来简直是一件最为完美的丹青杰作。

不错,这是早于秦子衍的母妃独孤后的一个女子,这是一个遗世独立的女子,这女子眉宇弯弯,脸色看起来阴晴不定,有早夭的预兆。

她叹口气,“一朵花,这朵花放在朕的水绿南薰殿吧。”

“王爷特别强调了,让您仔细的去看一看这一朵花,说这不仅仅是一朵解语花,还是一株忘忧草,会要你心情好很多的,在国事繁忙完毕以后,看一看这一朵解语花,您的心情会立即好起来的。”

一边说,一边望着眼前的皇上,皇上只能点点头,嘎声说道:“去吧,朕说让你将这朵花放在朕的水绿南薰殿,你放在那里就好了。”

“嗯,老奴知道了。”一边说,一边去了。关于“这朵花”皇上并没有什么过分多的话题,而从一早上开始到现在脱脱的心情都很是郁卒,很是惶恐与惊惧,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但是还是没有看到皇上。

此刻,带着自己到这里的内侍监又是带着自己到了一个大殿中,她举眸看着大殿里面的招牌,居然是“水绿南薰殿”。

她木呆呆的找一个位置坐在了那里,然后,目光望着门口,大殿的门口是两只金龙,看起来栩栩如生,她思忖着往后深宫里面的生活,这四方天中,好像进来容易,出去就不容易了。

但愿科尔沁胡帮助自己,但愿自己这一生还有离开的可能性,但愿董慕滢也是会帮助自己,尽管脸上已经涂抹了很多胭脂水粉,不过并不能掩饰脸上那一片病态的苍白色。

脱脱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还是那个内侍监,她惊惧的回眸,望着这个远道而来的内侍监,“皇上说了,让贵人你在这里等着,等着就是。”一边说,一边去了。

贵人?

这不是一个残酷的笑话是什么呢?贵人?她算得上是什么贵人呢?良久良久的沉默中,她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有两个丫头已经到了,一前一后的,两个丫头都是笑容可掬的样子,两个丫头并排走着。

很快就到了他的身旁。

脱脱站起身来,舔舐了一下那干裂的嘴唇,“带着我,去面君。”

“这,这不是奴婢想要带着您过去就可以的,您稍安勿躁,奴婢两人是过来给您补妆的,您看看您,您的脸上毫无血色啊。”一个丫头一边说,一般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衣袖中的一面铜镜给拿出来。

脱脱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张铜镜上,却是,今天的脱脱确实谈不上多么好像,以前,她是那种清水出芙蓉的粉妆玉琢,其实不打扮已经很美很美,但是今天不同今天的脱脱尽管已经打扮的很是花容月貌。

不过看起来还是精神不济的样子,“不,不,我想清楚了,我需要将一切都告诉是,一切!”

“贵人,这皇城里面,想要面君的人成千上万了,不是每个人想要见到皇上就可以见得到的,容奴婢给贵人上妆,等到一切都完毕了,您自然是有机会见到皇上的,这个您放心就好。”

“我,我不要上妆,不。”

“这是公公刚刚的规定,贵人往后想要飞黄腾达,都要在今天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呢,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您想要面君,想要将一切都告诉给皇上,您一定也要注意您的表达方式,话说回来,您也是一定要见得到皇上才可以啊。”

“化妆以后呢,就可以见到了,对吗?”她略微焦急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立即点头,“需要等,您是藏器待时,等着就是了。”

“好吧,上妆。”尽管不情不愿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诚然,脱脱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子。她的美玉中原人有所不同,高鼻深目,淡棕褐色的肌肤,而中原女子则是一片蜜色的肌肤。侍女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开始服侍起来,脱脱尽管不情不愿,不过还是顺遂的在侍女的摆弄下开始等待旧貌换新颜。

那乌黑的发被侍女给握住了,在脱脱的头顶模仿中原人,已经梳成了一个整齐的发髻,然后,这侍女握住了一枚非常精致的白玉发冠,将脱脱的发丝收拢在了这个发冠中。

其余的墨发,从汉玉冠两边轻微垂下来,给人一种撩人的风姿与畅想,一条淡绿色的丝质冠带在额前飞舞,看来很是好看。

但是,她的内心却是一片荒芜,脱脱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自己越发是美丽,越发是会引起建安皇上的征求与兴趣,但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等到最后的一笔一划都完毕以后,脱脱看着镜子,镜子里面的自己已经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你会陌生自己吗?当然不会,但是脱脱现在最为陌生的不是建安皇上,而是镜子里面的自己,那种风姿卓荦的感觉,看上去简直让人过目不忘,虽然是异域的人不过经过打扮以后,看上去已经与众不同。

脱脱站起身来,朱衣黑发,行动之间,那衣和发都在飘飘逸逸的轻舞飞扬,看起来美极了。其余那不扎不束的发丝,在眼前晃动。

然后,她焦急的回眸——“现在,可以了嘛?”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我一个人静一静 “什么?”侍女微微低眸,望着脱脱,因为焦急,脱脱的语声有点儿惊澜与颤抖,“闲杂,我终于可以见到皇上了,对吗?”

“现在?”侍女叹口气,“奴婢知道您想要面君的心,不过现在还是不成,现在皇上的早朝刚刚结束,大概这个时候皇上在用餐,必须要等到皇上用膳完毕才会有人安排您与皇上见面。”

闻言,脱脱冷笑一声,颓然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呵,真是笑话一样,天大的冷笑话。”

“您不用生气,生气也无济于事,再说了,气大伤身,对吗?”这侍女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奴婢自然是知道您的心情不好,不过皇城里面也有皇城里面的规章制度,您就是有一百个一千个一百个不开心,这日子还不是要过去。”

“不要说您,这皇城里面不开心的人多了去了,现在您去冷宫里面看看,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呢。”

一边说,一边叹口气,良久良久以后,脱脱握着拳头,“你们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侍女走了,不过脱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是不成的,很快的,侍女再次来了,这一次是给脱脱送好吃的东西,同样是川流不息,身旁的内侍监以及宫人已经成群结队的走了过来。

脱脱以前的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好,因此上,这里吃的食物对于脱脱来说,简直好像是没有见过一样,到底是年轻的女孩子,很快的注意力就给吸引住了,他望着送进来的美食。

“这是什么?”指了指旁边一个盘子,这盘子里面是凤凰卷,丫头并没有笑,立即说道:“这是藕粉做出来的鸳鸯糕,好吃着呢,您尝一尝。”一边说,一边将一双乌木镶金的筷子递给了她。

她一看,不免觉得这筷子在手中沉甸甸的,“这,如何用这般沉重的筷子?”

“乌木镶金的,这已经适朝廷里面最高规格的筷子了,您是贵人,公公已经吩咐过了,对于您,用好东西里面的好东西,这已经适最好的东西了。”

“可见你们用心良苦!”脱脱并没有任何感激溢美之词,目光冷淡,神情冷肃,好像一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这个呢,又是什么东西?”脱脱惊讶的看着盘子里面送进来的东西,是一盘蚕蛹,脱脱老早就听人说过蚕蛹好吃,不过毕竟没有见过。伸手在旁边怯生生的试探了一下,终于还是握住了。

“蚕蛹?”旁边的侍女立即一笑,“可不是吗?这也是好东西,一般人是没有这个的。”女子一面说,一面介绍,脱脱倒是想起来东母婴的一句话。

“人生在世,第一要笑口常开,第二要满怀希望,第三可以睡好觉。”可见东母婴对于一切都已经掌握住了,对于这样荒诞的生活也是早已经经历过了,抱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感觉,脱脱倒是丝毫没有什么感觉了。

良久良久,脱脱的目光移动了一下,望着前面的位置,宫女们一个一个已经成群结队的走了过来,食物已经累积了很多很多,这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一个人的用餐量。

不,脱脱已经看过了,这不光光是超过了一个人的用餐数量,而是就算是十个八个人在一起也是吃不完的,一切菜品都送过来以后,桌上已经一大推一大推,脱脱看到这里,不免微微刺心。

都说皇城里面是一个骄奢的地方,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这样骄奢,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的多了去了,这里一个人的一顿饭就可以超过一百辆雪花银。

脱脱看到这里,思及此,又是难以下咽的。不过总是饥肠辘辘,不吃点儿东西,也不成,看到一切都已经准备的妥当,这些丫头终于是停了下来,脱脱在周边看一看,桌上的菜品已经是六十六个。

她简直是要苦笑了,今天这一餐,就算是一盘菜吃一口,她也是会吃饱的,更不要说其余的了良久以后,脱脱指了指身旁的几个丫头,“都坐下来,与我一起吃。”

这样多的菜,吃不完自然是丢弃,那多么可惜啊,不如让这些丫头都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但是这些丫头简直好像是寒蝉仗马一样,立即摇头。

“贵人不知这皇城里面的规矩,奴婢们哪里有那个运气坐在这里与贵人一起用餐,这是坚决不可以的,您好好吃就是,奴婢们已经吃过了。”

“这……真是资本主义。”脱脱无可奈何,只能握住了手中那沉甸甸的乌木镶金的筷子在菜品中翻来找去,这一顿饭吃的很是不开心,虽然是有生以来吃的最多的一顿饭,不过心情并不好。

看得出来,建安皇上已经丝毫不将民生疾苦放在心头了,这样的生活,不是脱脱要的,他日要的是那种,男耕女织的,你挑水我浇园的生活,而不是这种的!

这一顿饭吃过了以后,宫女们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漱口净面完毕以后脱脱陷入了沉思,老天啊,要是往后一生一世都要过这种生活,该如何是好。

食不言寝不语,做什么都是按照规章制度来的,一个人好像必须要如此一样,给包裹在了一个蚕蛹里面,这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他一想到这里,心头总是惴惴不安。

又是过了两个时辰,刚开始的一个时辰还可以,他尚且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并没有气闷的感觉,不过很快的胸口就憋闷起来,然后那种惴惴不安无依无靠的心情比刚刚还要厉害了。

朝着前面走,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脱脱的眼前出现了几个女子,一个个都花枝招展,不过看得出来,都是一个丫头子。

“母妃。”

“风儿,你终于来了,母妃看看,让母妃看看。”薛妃激动的握住了秦逸风的手,一边惶恐的望着,一边被动的让秦逸风在自己的眼前转圈,看着秦逸风的身体,倒是觉得秦逸风消瘦了不少。

“如何这般的清瘦起来?”薛妃担忧的很,“定是没有好好的吃东西,你如何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母妃,一想到母妃您在这里郁郁,一想到我往后不可能飞黄腾达,我哪里有胃口吃东西,不过这些很快很快就过去了,很快……”那“很快”“很快”在他的唇齿之间荡漾,好像涨潮与落潮一样。

“很快?”薛妃已经彻彻底底的失望,在当年宫斗与夺嫡之战中,她已经拼尽全力,不过并没有挽回局面,秦子衍还是成了世子,名副其实的,当之无愧的世子。

而对于独孤后,到底还是成为了皇后,在当年的生力军中,最为悲惨的就算是薛妃了,薛妃尚且记得一清二楚,自己二十五的时候已经再也不能在皇城里面了,皇上早已经憎恶她。

无可奈何,她只能带发修行,说是少林俗家弟子,但是她的内心中时时刻刻刻没有忘记当年的危机,也是时时刻刻在担心着儿子秦逸风的安全,一开始,她没想过自己在这里会生活多久…

但是匆匆居然已经过去了又是二十五年,都是十年一甲子,老天啊,她已经从一个花季少女,变成了一个老当益壮的人,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丝毫的能力绾君心了。

但还是非常担心自己儿子的未来,担心秦逸风会不会遭遇到危险,虽然这么多年,并没有人平地起波澜祸害秦逸风,不过保护孩子的心,对于任何一个母亲都是一如既往的,他的目光看着秦逸风。

看到秦逸风已经逐渐消瘦,一种非常难过的心情已经攫住了她,薛妃连连叹息,握住了秦逸风的手,唏嘘不已,倒是秦逸风,说道:“母妃放心就好,孩儿一定会让母妃凤还巢的,孩儿这里已经有一个十拿九稳的计划。”

对于秦逸风这个十拿九稳的计划,其实薛妃是彻彻底底不清楚的,这计划中,薛妃也不是知。

之所以不让薛妃知道,完全是畏惧薛妃会担心,所以事情已经完毕以后,这才将计划给说了出来,此刻,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他将这个计划是活了,薛妃思忖了很久很久,这才说道:“这……行不通。”

“母后,如何就行不通,据我看,十拿九稳呢。”

“不,不!”薛妃立即皱眉,“皇上就算是对先皇后旧情不忘,现在这个年岁,皇上也是不会宠幸他的,毕竟还有独孤后,现在的皇城里面,你是知道的阴盛阳衰,到底独孤后还是大权在握,你……”

“你如何走出这样一步铤而走险的棋子?”倒是薛妃开始担心起来。

“固然是铤而走险,不过毕竟已经与众不同,或者凭借这些,可以反败为胜,不是吗?”

“这,过于弄险了。”显然,对于秦逸风这自鸣得意大安排,在薛妃的眼中,是完全不赞成的,薛妃的目光颤抖,但是加护已经启动了,现在除了祈祷可以成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在这里,她早已经生活的腻歪了,毕竟薛妃是一个女子,并且曾经是一个宠妃,难道真的可以习惯这种孤灯之下的冷静生活吗?不,不可以!但是,她想要反抗凭借一己之力是不成的。

好在,有这个好儿子,可以帮助自己,为了自己,为了皇权,他已经变成了那样一个聪慧绝伦之人。

秦逸风与秦子衍的中,秦逸风的阴谋诡计向来是层出不群的,而秦子衍呢,薛妃也是清楚,已经每一次都在让秦逸风了,但是她这一生,永远不会让秦逸风与秦子衍真正做难兄难弟的。

为何同样是男人,同样是皇上的儿子,嫡子可以做帝王,而庶子什么都不可以做,只能这样的默默无闻?为何?

她要的是反抗,是无穷无尽的反抗,哪怕是失败了,都在所不惜,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两个人到了佛堂中,佛爷在佛龛中还是正襟危坐,脸上是一种苦大仇深的非男非女的和气。

“本宫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五年,风儿,你毕竟已经长大了,母后在这里已经做了二十五年的尼姑,是真的不想要一生一世都老死在这里啊,风儿。”

“母后,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一定!”秦逸风攥住了拳头,母子俩都陷入了一种沉默,他们心跳擂鼓一般,毕竟这是阴谋,这是恐惧的阴谋啊,这是可以吞并一切的阴谋诡计。

薛妃没有警告秦逸风要如何做,她始终是相信秦逸风的,毕竟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秦逸风已经变成了一个聪明人,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的传递,她是已经在这居住的太久太久了,要是可以回去,为何不努力的回去呢?而秦逸风呢,也是想要将他给带回去的,回去,回去……

回去紫华城……

第二天,脱脱终于醒过来,经过昨天一天的等待以后,对这皇城脱脱更加憎恨起来,不过,憎恨归憎恨,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与昨天几乎是一模一样,例行公事一般的,几个人已经走了进来。

一边帮助脱脱上妆,一边告脱脱见到皇上以后应该说什么,而不应该说什么,本来她知道,皇上并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人,虽不是一个暴君,不过对于女子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征服欲。

那种征服欲很是浓郁,女子,在王权中,除了乖乖的服从,再也没有第二个方式,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她与昨天一样,将一切都整理完毕,然后开始用餐。

菜品与昨天一样,从传递到上桌几乎用了小半个时辰,到了桌上以后,差不多都冷了,她怏怏不乐的举箸,随随便便吃了点儿以后,已经开始百无聊赖的将筷子给丢开了。

与昨天不同的是,这些宫人已经习惯了脱脱的不声不响,这一天,董慕滢到了皇城里面。一来是探探虚实,二来是看一看,不,以后自己的婆婆。

倒是董慕滢素面朝天,只用一股金钗别在了头顶,你到了东宫以后,看到董慕滢来了,心里面自然是欢欢喜喜的,让左右都去了,这才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并没有用“本宫”,可见对董慕滢是真正的看作了一家人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看起来很是魅力无穷 董慕滢落座,亲手烹茶,“这是雪顶的绿茶,你尝一尝。”

“嗯。”董慕滢喝过了,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我想要问你一个唐突的问题,要是你布局的冒昧,就不用回答。”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还能如何。

只能恭恭敬敬的将杯子放好了,看着的眼睛,也是看着董慕滢,灯烛下,董慕滢的肌肤上好似隐隐有光泽在流动,那美丽的墨瞳望着自己,讷讷的开口,“你们准备什么手成婚?”

“这——”其实,董慕滢不是没有想过的,不过这好像应该南方第一个提出来,他一个女子,应该多多少少矜持点儿。

“你不是那种传统礼教中的女子,你告诉本宫,本宫好提前你们操办起来,”啊,您真是一个好娘娘,董慕滢望着的眼睛,过了会儿腼腆的一笑,“这……那啥,我……臣女……”

“实话实说,我喜欢的就是你的心直口快!”说,真的还是假的啊,还有人喜欢自己的心直口快!真是的,董慕滢的心直口快这么多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啊,居然公然说喜欢自己的性格。

董慕滢很是无言以对,过了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举眸,望着,“这——”董慕滢攥住了手中的锦帕,暗暗的用力,“这……那啥……应该看看王爷的意思。”

“王爷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而说来说去,其实秦子衍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你说呢?”

“我……”董慕滢今天是真正受宠若惊的,其实嫁给秦子衍固然是好事情,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好像并不适合,毕竟皇城里面逐渐的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波,这风波很有可能会搏击自己的。

“我的意思,是世子爷的意思,他要在上面时候迎娶我进门,我没有意见。”

“好得很,”闻言,独孤后展眉一笑,那美丽的慈祥的眼睛里面,似乎闪动一种琉璃一般的光芒。董慕滢的美是那种的,容貌如画,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董慕滢虽然没有鱼一般女子一样的风髻露鬓,不过天生的能量场让董慕滢看起来很是魅力无穷。

“近来,皇城里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呢?”董慕滢问一句,还沉静在喜悦中,连眼睛里面嘴角边都是淡淡的笑涡,听到董慕滢这样子问,终于回过神,看着董慕滢。

“这皇城里面不还是老样子,十几年如一日,不过从你这句话,我好歹听出来,你这一次不是为了本宫来的,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人过来的呢?”问一句,看和董慕滢。

董慕滢皮肤细润,如温玉一般柔光若腻,脸色凭借那个的很,“娘娘,有个阴谋已迫在眉睫了,您到底还是没有察觉,我告诉你吧。”董慕滢这一次进城,看是第二,最主要的是将秦逸风的鬼蜮伎俩要拆穿。

而皇后呢。

并不知道那些事情,那些事情要是别人说出来,其实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不过是董慕滢说出来的,自然话题的分量就变得沉甸甸的,等到东谬应将事情的脉络已经言简意赅的说完以后。

她这才凄凉的一笑,“不得不说,秦逸风是一个聪明人。”

“是聪明,不过这计划想必还没有展开呢,既然是没有展开,就可以杜渐防萌,不是吗?”东谬应舐了一下小嘴,那红艳艳的菱唇不点而赤,好像娇艳若滴的红玫瑰一样。

“这回事情,本宫好歹要管一管的。”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握住了董慕滢的手,“本宫昨晚是看到一个女子,与先几乎是一样,芙蓉如面柳如眉。”

“果真,果真已经来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她在省什么地方呢?”

“这,我们去找一找就是。”独孤后也是发现了,这政治阴谋确实是了不起的,从女人开始!自古以来,天下与历史都是男子的,不过话说回来,改写历史与改变天下的往往都是男人背后的女人。

董慕滢老早就知道这个讯息,与东宫独孤后到了这水绿南薰殿,但是……她们两个还是差了,一步之遥,已经天地变色,雷霆滚滚。

这是刚刚下朝的时候,建安皇上并没有休息,很快就到了水绿南薰殿,今日,那秦逸风安排过来的公公的眼睛三次给皇上说了,有一朵解语花!想必,这公公比任何一个人也是要清楚的,这秘密要是让独孤后知道了,这女子是不可能还能在皇城里面。

既然如此,那么早早的将阴谋诡计给拆穿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还是迟了。

脱脱已经等了一整日,到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脱脱吃了膳以后,在水绿南薰殿等着,也是看着旁边的菱莲,水中的莲花已经全部都怒放了,香风阵阵,一片香雪海。她站在这里百无聊赖的看着,脑子里面想到的却是科尔沁。

而此刻,身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则是凝滞在了那里,她没有回头,因为想的过于入神了。

但是,此刻那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前走,到了他的身旁,然后伸手,将脱脱的肩膀给握住了,然后扳正。

脱脱的目光望着这个人,一看之下,不免惊诧,“你……皇后,你……”脱脱被这样的扳正力量吓得魂不附体,但是从容貌与打扮上已经看出来,眼前的男子非池中物,这就是自己盼望的皇上了。

立即她跪在了地上,“皇上,皇上,救命啊。”女子因为畏惧浑身都在颤动,跪在地上,因此显得楚楚可怜起来,一股风吹了过来,女子的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的拂面。他的目光再也不能离开了,可见,这也是机缘。

不过,人生有机缘也有孽缘。

此刻的缘分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那张脸因为一股微风,给人凭添几分淡淡的魅惑的风情,因为惊骇,她的长睫毛在微微的抖动,“皇上,皇上……”

“皇后,你是朕的皇后,你是琳琅,是琳琅对吗?”皇上的语气加重,她本能的已经觉得不好,立即后退,“皇上,您……我不是什么琳琅啊,我不是。”

“琳琅——”建安皇上看着她,脱脱那灵活转动的眼眸忽而之间变得比较迟滞了,那慧黠的眼珠一点点用力,看和眼前的男子,“皇上,我我不是……不是你说的,我是……我是……”

“是风儿给朕安排的解语花,对吗?”他克制住了激动,立即转过了身,目光看着前面不远处,看着秋风中盛开的莲花,有蜻蜓点水。

湖水跟着出现了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他的内心也是有涟漪,一圈一圈的,细腻的。他好像还想得起来二十多年前的一幕,那时候,他喜欢的女子,只有一个。

虽然皇城里面的女子早已经成千上万,不过志趣相投的,敢与他真心实意相爱的女子却是寥寥无几,就好像一个人在买珍珠做一条项链时候站在摊子钱忽而之间就手足无措一样。

实在是太多了,这世上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多,就缺少了可比性,珍珠如是,女人亦如是。他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以后,这才回眸,看着跪在地毯上的女子。

“起来。”命令一句,这女子立即站起身来,不过建安皇上何等样敏锐的鹰眸,很快就看到女子眼眶里面滚落出来的泪珠,泪珠晶莹剔,从那转动的带着几分调皮,几分淘气的眼睛里面滚落向了地面。

如何这般与先皇后相似。都说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一开始,他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亲眼目睹以后,终于再也没有了一分一毫的怀疑,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不是人可以理解的,但是人偏偏在六合八荒中需要去理解各种东西。

琳琅。

先皇后的名字。

取自“风是你,雨是你,风雨琳琅都是你。”琳琅已经在二十多年前去世了,是横死,死在了朝廷的裙钗之战中,人人都清楚,但是并没有人知道这下毒手的人是谁?这么多年了,这也是皇城秘辛里面最为耸人听闻的一个。

话说回来,这阴谋与罪恶,也是皇上不愿意提及的,同样,是皇上的伤疤。

人死如灯灭,虽不能复生,不过虽死犹生。这么多年了,建安皇上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梦到琳琅,琳琅本就是一个聪慧可人的女子,这女子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不过天不假年,在最为美丽的那一刻,好像枝头的樱花一样。

残酷热烈的坠落在了晚风中,然后——零落成泥。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也是根本就不敢想的,往事是有毒的,人人都清楚。

他此刻看到眼前的脱脱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脱脱还是跪在地上,身影在微微摇曳,红烛也在微微摇曳,他的目光也在微微摇曳,两人的目光不经意之间一交汇,电光石火之中,脱脱的眼睛里面已经饱含热泪。

他知道了,皇上这一眼是盯着自己的,是想要将自己从内到外看一个一清二楚的,那种沦肌浃髓的感觉并不好受,脱脱的目光并不敢望着他,又是很久很久,时间好像一块凝固在了一起的凝胶一样。

没有人说一个字,今晚的风声雨声来的很是及时,将摇曳的红烛给熄灭了,也将他内心的光芒万丈给吹了一个一干二净,他颤抖的到了他的身旁。

宫人立即上前一步,将红烛个点燃了,一片红艳艳的光斑在悦动,他的眉目之中已经喜气洋洋,他固然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是以前的琳琅。

也并不可能是琳琅,不过还是走到了女子的身旁,伸出手握住了女子的手。脱脱的手在颤抖,因为畏惧变得异常冰冷,她的唇很快的已经消失了血色,看起来整个人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力量在消失,一切都在消失,莫名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攫住了她。

她在不停的后退,而建安皇上的手暗暗的用力,沉着但是温和的握住了那双颤抖的手,她的后背也是在颤栗,本来,脱脱以为自己表明身份以后一定会安安全全离开这里的,但是……

目前的情况很是诡异,她一清二楚,自己无论是琳琅也好,是脱脱也好,都无济于事,这一生,恐怕都只能在这里生活了。

并且不情不愿,她没有办法去反抗,也并不敢反抗。毕竟,他是天潢贵胄,他的一言一行是足以影响到一个人的生活的,她怯生生的看着那双橄榄型的眼睛。

皇上毕竟已经老了,不过眼睛却是依旧的清明,冷峻,甚至是睿智的,是带着一种情感归宿的,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长久长久的静默以后,两个人都悠然长叹。

握住了脱脱的手,“你终于回来了,朕以为这一生,已经再也见不到你,想不到居然还有与你再次相会的时候,这一次,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看着你渐行渐远,消失在朕的眼前了。

“朕需要你,起来。”

他几乎是蛮横的,她无可奈何,只能站起身来,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你等了很久了,对吗?”

“皇上——”她鼓起勇气,还是决定将事情说出来,面对建安皇上,好像面对的是一个严父一样,脱脱一开始是畏惧,现在则是敬畏多一些,目光冷静的看着皇上,两人的目光再次相会。

他笑了,居然笑的很是好看,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应该不难说话才是,她鼓起勇气,咬住了干涩的樱唇,望着皇上的眼睛,很久很久的沉默以后,终于说道:“我不是什么琳琅,我是脱脱。”

“脱脱。”皇上失望了,不过握着琳琅的手并没有松开的迹象,“脱脱?”显然,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他是第一次听到,仔仔细细的在记忆库中搜寻起来,但是一无所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冷声说道:“睨视琳琅。”

“不,不,我是脱脱。”他极力的开始解释起来,“我是波斯人,我是波斯人,我本不是这城中人……我……”

脱脱看到机会难得,索性准备将自己如何到了这里,如何上当受骗,如何被秦逸风给控制,秦逸风的阴谋又是什么这些都说了,但是话到嘴边根本没有表述的权利,一切已经变了,变得很是奇异。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要拼尽全力保护好你 他的拳头握住了,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门廊上,有一株扶桑花,刚刚长出来,与这朱楼的高度齐头并进,因了这一拳头,那繁盛的花朵已经一层一层的滚落下来,好像袖珍版车轱辘一样,落在了地上。

“乒乒乓乓”落地有声,建安皇上并没有回头,望着枝头的花朵,然后慢吞吞的低眸,望着脚下一片狼藉的残破花瓣,他何尝不清楚,自己看到的,自己眼前的女子与琳琅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过就算是没有关系,也是要误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琳琅啊,什么脱脱之类的,简直让人心生厌烦。脱脱也是看着滚落在地上的花瓣,她终于知道了,皇上并不是那样好说话的一个人。

非但不好说话,而且很是难以相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终于,开口的还是皇上,也是皇上很快就掌控了主动权。

他肃然回眸,望着身旁的女子,女子的身体因为畏惧蜷缩成了一个球,好像只有这样子才可以保全自己一样。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是单薄,他冷峻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算计与霸道。

然后紧紧的握住了她的肩膀,折磨一般的问道:“你说什么,你不是琳琅,你怎不是琳琅,朕……”他加重了语声,一个字一个字好像石头一样砸在了脱脱的心脏上,“我要你做琳琅,做琳琅。”

“皇上,但是你明明知道不是,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她极力的申辩,不不过建安皇上并不给琳琅申辩的机会,两人目视对方很久,好像可以彻彻底底的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一样。

只听皇上说道:“你是,你是,朕要你做琳琅,不然你必死无疑,朕不会管你是何人安排过来的,朕也不会管你将来做什么,朕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朕要你做琳琅,做独一无二的琳琅,你不能是脱脱。”

“但是,我是脱脱。”脱脱给皇上钳制住了,他的手好像老虎钳子一样,已经卡在了他的肩膀上,一种非常迅猛的冷厉的力量已经卡在了她的肩膀上,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已经将脱脱给打败了。

脱脱后退了一小步,“皇上,您错了,您不要执迷不悟,我不是琳琅,我并不是。”

“你是,朕要你做琳琅,朕说你是,你就是,好吗,琳琅,来朕的怀抱。来,来啊,为何你要这般的畏惧朕,过来,让朕好好的爱一爱你,你知道的,一切都是朕不够好,朕以前没有保护好你,但是现在……”

“现在,朕已经准备了,要拼尽全力保护好你,拼尽全力……”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口,目光望着脱脱,脱脱浑身遏制不住的颤栗了起来,然后脱脱的脸色变得很是苍白,苍白到了一种没有办法去形容的样子。

两个人对望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后,脱脱朝着前面不知名的位置冲了过去,她满心的委屈想要说出口,但是现在已经一个字都不能说了,眼泪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已经冲花了脸上的妆容。

那张脸是恐怖的,诡冷而又冰凉,一言不发的往前冲,终于到了前面的位置,她看着碧波荡漾的水面,现在应该做什么?影噶如何做?董慕滢说的一句话跃然进入了脱脱的脑海。

“第一,一定要满怀希望,第二,一定要时刻笑口常开,第三,掏可以睡好觉。”但是现在呢?要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董慕滢的身上,董慕滢会做什么?会如何做,会如何选择呢?

思忖没有到一半的时候,身旁一个内侍监已经冷着脸站在了他的身旁,“娘娘,夜深风露重,皇上让卑职过来带着娘娘回去,今晚,皇上要与您叙旧呢,早早的跟着奴婢过去吧。”

“我不,我不!我不是那所谓的琳琅,我也没有见过琳琅,你知道的,我不是!”她声嘶力竭的大喊,整个人几不可见的颤抖起来,一面疯狂的呼救,一面冷冷的望着眼前凶神恶煞一般的内侍监。

然后慢慢的后退,不,不!不可以,不可以冲动,不可以逃避,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虽然这样子提醒自己,不过整体上并不能真正这样子做,他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拔足狂奔。

这内侍监不慌不忙,将拂尘在空中飞扬了一下,然后目光望着身旁的几个护卫,冷哼一声——“都傻站着做什么,这是皇上要的人,要是出了差池,你我的项上人头说没有可就没有了,还不快给咱家拉回来。”

“是。”两个人立即去了,脱脱知道这皇城里面处处都是危险的,但是没有想到刚刚冲过去,长廊上一群人已经包抄了过来,这……

脱脱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起来——“我,我根本就不是……琳琅,我不是啊,救命啊……我不要跟你们回去,不要。”

脱脱在嘶鸣,但是不起作用,这些人好像机器人一样,准确的说,这些人是工具,是代表皇上意思做事情的工具,一边往前走,一边握住了拳头,最快的时间里面已经将脱脱给包围在了垓心。

“娘娘还是回去吧,不要做无所谓的挣扎了,娘娘这样品貌的人,皇上看在眼里,这还是我建安开国以来的第一次,现在,卑职奉命将您带过去,皇上要做什么,您是知道的,最好不要乱来,以免遭遇什么凶险”

第329章征服脱脱

“这……我不,我不啊。”

波斯女子大喊大叫起来,不过完全不起作用,眼前内侍监的目光冷冷的,挥挥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臂,“走吧,这皇城里面人人都是皇上的人,你已经成年了,这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不应该是卑职用来告诉你。”

“不,不,我不去。”

“你们都是傻站着做什么呢,没有看到娘娘在这里不愿意过去吗,都给我过来。”这内侍监一声令下,旁边几个人是很快就簇拥了过来,将脱脱彻彻底底的给包裹住了,与包粽子是一模一样。

脱脱奋力的挣扎,不过丝毫不起作用,她畏惧了,她的脸上已经一片苍白,本来以为皇上是慈眉善目的人,但是现在已经明白了,皇上就是皇上,皇上之心不可测!

“我不,我不,皇上要我过去究竟是做什么,你……你告诉我。”脱脱望着扯着自己手臂的内侍监,这内侍监的目光并没有移动,而是狠戾的望着脱脱的脸。

“咱家索性告诉你,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咱家这一辈子都做不成的事情,您过去好好的伺候皇上,让皇上舒舒服服的,自然是荣华富贵享用无穷,要是您在这里执拗,往后皇上龙颜震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就是皇上的事情了。”

“不,不。”脱脱一听立即明白了了,皇上已经急不可耐,要与自己欢好,不,不,这一次过去,他这一生就真的只能做妃嫔了。

不!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想要退后已经让人给断了生路,逃离的希望简直过分的渺茫,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她有自己喜欢的人。

是科尔沁,要她背叛科尔沁并且与一个比自己父亲年纪都要大的人在一起做那种事情,脱脱不能,也坚决不想要,他望着眼前命运的裁决者,然后狠狠的将那攥住了自己手掌的手握住了。

一口咬在了内侍监的手臂上,这内侍监倒是想不到脱脱居然会这样子厉害,一口就咬在了自己的手上,他因为吃痛,整个人已经颤栗了一下,然后急剧的后退,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这内侍监立即一个耳光就落在了脱脱的脸上。

“你,你最好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卑职过来是请你回去,你今晚就是死了,那事情也是免不了的,因为你是皇上看上的人,来人,给咱家将这桀骜不驯的女子给带走。”

“是。”身旁几个人已经追了过来,七手八脚就要将脱脱给控制住,脱脱苦涩的笑着,看一看身旁有一个木柱,算了算了,一了百了!一开始,脱脱还将希望寄托在董慕滢身上的。

但是现在呢?显然对于自己的遭遇与已经快要展开的阴谋,在董慕滢这里,是完全不在乎的,也是不会施以援手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一了百了!她思忖,就是自己一了百了,也是绝不可以任人摆布的。

对不起,父亲!

对不起,科尔沁。

她心里面悔恨的很,但是恨自己不是董慕滢那种急中生智的人,也不会学会很多人的阳奉阴违,她是纯洁的,是干净的,干干净净,不可以让任何人玷污自己,绝对不可以。

他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在这个内侍监与身后几个人绝对没有握住自己手腕的时候,他奋力一反抗,头已经重重的“嘭”的一声撞在了旁边的木柱上,然后一个趔趄,人好像是风雨中折断的芦苇一样已经倒在了地板上。

这内侍监尽管在身旁,但是没有想到脱脱这女人气性这么大,居然是选择了死亡,立即上前一步,将倒地的脱脱给扳正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看一看这女人究竟还有没有一口气。

伸手,冷静的试了试,这内侍监这才放下心来,“太医呢,传过来,让太医好好的看一看,好在不过是头顶手上,不碍事,快。”

接下来的事情,对于脱脱来说则是噩梦的开始,接下来,她是凭借自己的意识知道事情在发展,在发生,但是自己已经没有一分一毫的力量可以转圜,时间在过去,有一个年高德劭的医者已经过来了。

伸手先是在脱脱的手臂上抚摸了一下,然后沉吟了很久,这内侍监焦急了,“没有问题?这可是皇上点名道姓要的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卑职的项上人头可说没有就没有了。”

“这女子也真是气性,真是让人想不到,皇上要一个活的琳琅,要的是先娘娘。可不是要一个死的脱脱,您倒是说句话,这人还中用吗?”

这内侍监催促这医者回答,医者这才点点头,说道:“不妨事,不妨事,我这里开药,然后让人过去煎药,过不多久就会好起来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皇上怎会以为她就是先皇后呢?先皇后是白色的皮肤,脱脱是金棕色的,就连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我中原人是黑色的瞳仁,这是波斯人,乃是鸽灰色的眼睛,可怜见。”

医者一边说,一边去了,看和医者摇摇晃晃的去了,脱脱终于逐渐的醒了过来,她以为自己死了,其实一个人要寻死觅活的时候,往往会忘记很多东西。亲情与爱情固然是很重要,但是一个人连死亡都畏惧的时候,这些也正是到了应该丢开的时候了。

两人对望一眼,这内侍监立即握住了脱脱的手,苦口婆心的说道:“卑职这也是奉命办事,卑职从小就到了这皇城里面,卑职只有一个人,卑职朕饿死过一天就少一天的,您要是这里闹腾起来……龙颜震怒……”

“卑职与几个同僚可都是必死无疑的勾当,您好好待待给一条活路吧,您自己活着,这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皇城里面锦衣华服,什么不好的。”

“不,不。”脱脱用力的挥手,这内侍监也是无言以对,过了很久以后,这才说道:“你刚刚没有死,这是冥神在冥冥中保护你,你还没有到死的时候,不就是顺从一下皇上,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和谁在一起还不是一辈子啊啊。”

“你,你……你这个阉竖。”

“卑职是一个阉竖,但是卑职也并不想要做你眼中的绝对坏人,卑职希望你活着,这皇城里面,人活着才会哟说话的权利,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的人,你死了,一了百当!”

两人的目光交汇,再次交汇,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散开。

“卑职奉劝你好自为之,到了皇上那里,皇上要做什么您听着点儿就是了,卑职也知道您是不情不愿让人给安排到了这里的,卑职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卑职也是尽人事听天命。”

“不过,卑职非常想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这里处处都是危机四伏,一定要站立起来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已经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才可以将自己的敌人给打倒,你明白的,这皇城里面没有胡说的依靠,一个人活着,简直连一条疯狗都不如。”

这公公也可谓是已经苦口婆心,他的目光望着脱脱,并没有像刚刚一样去催促脱脱,将选择的权利给了脱脱,但是脱脱也是很清楚,现在自己除了逆来顺受,是不存在第二条路去选择的。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她陷入了一种恐惧的猜想中,不过这恐惧很快就消失了,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时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

脱脱慢慢的伸手,准备站起身的样子,然后这内侍监立即一笑,握住了脱脱的手,“天助自助者,你往后会明白的,你想要保护的人都需要自己去保护,这皇城里面最为厉害的人往往只有一个。”

“我明白了。”这内侍监也是感慨系之的一笑,“您死了,一了百当,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您死了,皇上要做什么事情也是照做不误的,大前年的时候,有一个女子寻死觅活,后来卑职啊……”

“如何?”脱脱倒是对这个往事比较感兴趣,这内侍监讳莫如深的一笑,淡淡的说道:“卑职告诉皇上,这女子花容月貌,原是不准备承欢的,这才死了!皇上一怒之下,将这女子的尸体头丢在了龙,然后一遍一遍的揉弄,一遍一遍的……”

“皇上说,不是最为畏惧吗?就让这女子下地狱浑身都不干不净。”说完以后,又道:“到了卑职去收拾这女子尸体,这女子身上不但是脏兮兮,连嘴巴里面也是……也是啊。”

“这,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言,我已经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脱脱明白了,皇上是一个变态,看起来是那样的和蔼,那样的慈祥,不过并不是!从骨子里面看,皇上是一个坏人,一个非常变态的人。

明明知道琳琅已经死了,但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长相毕肖琳琅的女子,她不幸的,被选中了。

本来以为董慕滢或者科尔沁会来救助自己,但是现在希望变成了失望,他也就心灰意冷的不少,这内侍监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不过毕竟字字句句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一个人要是死了,想要复仇都没有可能。

一个人只有忍辱负重的或者,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这才可以成功啊!他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两个人已经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这内侍监还唯恐她会诸如刺杀,诸如自杀一般的傻事。

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一边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那太医煎的药居然也是已经好了,在大殿门口,这内侍监立即握住了那一碗药。

“您喝了以后再进去,您刚刚已经受伤了,这是那边送过来的好药。”只要不是鸩毒,她现在已经丝毫没有什么是畏惧的了,两人往前走,到了正殿的门口哦,这内侍监当先一步到了正殿中。

“来了?”皇上没有回头,但是却好像脑袋上都有眼睛一样,现在,他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过分了,她固然是长相毕肖,不过让她立即做另外一个人,她应该不会接受的,现在想起来……

倒是一种懊丧的情绪包裹住了自己,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这内侍监上前一步,“皇上,已经带来了,不过您不要急功近利,这女子是一个悍勇的人,刚刚在门口寻死觅活,是奴婢的错,几乎做出来那等对不起您的伤天害理的事情。”

“带进来,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东西来教训朕。”一边说,一边回眸,这内侍监立即去了,不管如何,他的职责已经完毕,究竟这女子是福是祸,就是她自己的造化,过了没有很久,已经有人来了。

他看着这女子,脱脱的眼睛里面有热辣辣的泪水,不过在进门之前,已经彻彻底底的擦拭干净了,她的眼睛清明,冷澈,带着一种淡淡的抗拒,不过这抗拒是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目光从女子的眼睛上移动,看着这女子的一张脸,看着这眼前女子的整体,刚刚,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这女子是什么样子的,相爱你在凝眸仔细的一打量,终于看到了。

脱脱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因为玲珑与浮凸,腰肢不盈一握。那张脸,美得如此洁白且无瑕,简直彻彻底底的吸引住了建安皇上的目光。

他已经年过半百,见过的,睡过的女人已经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了,但是对先皇后琳琅还是记忆犹新,尤其是先皇后那风姿卓荦的一张脸,那张脸看起来好生让人不可思议。

如脱脱几乎一模一样,或者说,脱脱是先皇后脱胎换骨以后出现的第二个人,那张脸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那一袭淡紫色的丝裙让脱脱看起来少了波斯人的妩媚与爽利,多了中原女子的温柔与文雅。

那衣服领口开的很低,可以看到那的,他已经坐立难安,现在看到他来了,他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在砰砰的跳动。这女子面似芙蓉一般白皙,虽然底色并不是如此,毕竟波斯人是西域的一脉。

但是并没有影响这女子的美感,这女子眉如柳一般细长,虽然现在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过建安皇上相信,自己也是一个很具人格魅力的人,他相信自己会征服这个女子,让这女子成为自己的。

脱脱的眼睛比桃花还要媚,嘴角是一个勾人心弦的冷冰冰的微笑,“皇上,”她这一次好像忽然之间就变聪明了,伸手,已经行礼。“琳琅——来了。”

做另外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不情愿的,不过有什么办法呢?那内侍监刚刚说的很多,既然拿这是秦逸风的阴谋诡计,就让秦逸风自食恶果,绝对不可以让秦逸风逍遥法外!需要利用各种机会,各种的机会啊!

虽然琳琅比较于脱脱更加显得肌肤如雪,但是经过化妆以后,居然两个人也是很有神似的地方,他那一头黑发经过早上与中午两次不同程度的整理,已经挽成一个高高的美人髻,现在,那满头的金银饰品在灼目的阳光下耀出一片非常刺眼的光。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建安皇上立即抱住了这魂牵梦萦了很多年的人,“朕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琳琅,朕爱你。”

“我也是爱皇上,爱皇上一个人。”一边说,一边望着他,“过来,让朕再看看的看看你……”握住了琳琅的手,两个人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一边走一边已经坐在了一起,然后他伸手,将发丝撩拨起来,目光看着眼前的他。

脱脱那鲜红的嘴唇诱人的上扬,他望着望着居然泪流满面起来,看得出来,这男人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真是非常难得。

他头上那鎏金的花闪烁一片宝光,那一片珠光宝气映衬着脱脱那艳丽而又娇嫩的雪肤花颜,简直是相得益彰,建安皇上认为,让自己看一生一世,他都不会厌倦。

“琳琅……朕已经失去你太久,朕今晚很是高兴,朕终于……终于又一次得到了你。”但是,怎么可能呢?已经失去了,注定会彻彻底底的失去,至于再一次找回来!

逝去的不可能找回来,就算是回来,也不会美好!她的手让他握住了,但是她很是不情不愿,除敷衍塞责,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不可以做。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脱脱本以为会遇到董慕滢狭路相逢中的雪中送炭,但是并没有,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心灰意冷,今晚她就要成为皇上的枕边人,尽管不情不愿,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边,董慕滢并没有停止,而是紧锣密鼓的与独孤后还有浣贵妃商量一个对策,三个人坐在一起,一言一语,独孤后始终是冷冷的,眼睛冷冷的,一张脸也是冷冷的。

那冷冷的目光让人看不透,柔弱中带伤。她虽然焦灼,但是整个人从来就没有将那种焦灼有一分一毫给表现出来。

“现在,只有一个一个的去上了,请娘娘将朝中的大臣给招进来。”

“为何要一个一个的上,一起,不是很好吗?”独孤后很是厌烦,自己已经帮助皇上打理朝政这么久,但是内心里面并没有真正得到皇上的保护,现在,因为看到一个女子与先皇后比较近似,他这个名副其实的皇后就已经抛诸脑后了。

这是让她非常气愤的事情之一,之二则是,她总以为自己与皇上是情比金坚的,不然皇上为何会册立自己为皇后呢?但是,她又是错了,并没有……一切都没有!

是假的,皇上并没有对自己有一分一毫的好感,一切的事情都是假象。现在,皇上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就要将她们都放弃了,她一想到这里,手指就微微的握住了,然后慢慢的用力。

“依照臣女看,必须要一个人一个人轮番上阵,,您代表的是内政,您是后宫之主,您掌管六宫,这样的事情您不能允许。”董慕滢比较激动,因为她已经从侧面答应了要保护脱脱。

这是答应给了脱脱的,也是答应给了科尔沁的,到此为止,自己的绵薄之力简直一丁点儿都没有发挥出来呢,但是脱脱呢,现在已经遭遇到了危险,不,不!

董慕滢简直不能允许自己再次去想,再想,心情会更加难受!董慕滢望着皇后,看到出奇的冷静,手握住了一张锦帕,在桌上下意识的轻轻擦拭,好像这张桌子很有灰尘一样。

手指僵硬的来来回回,但是董慕滢一清二楚,这桌子上一干二净,根本就不存在一丁点的灰尘,擦拭的不是桌上的灰尘,而是自己内心的灰尘啊。董慕滢望着的手,良久良久以后,这才说道:“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本宫已经年老色衰,按理说,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这是你知道的,本宫这一生一世并不快乐,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本宫才时时刻刻都奉劝秦子衍,一生一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与你一个人在一起。”

“男人都是不会满足的动物,今日喜欢一个,明日喜欢一个,到头来还是发现第一个始终是最好的,既然第一个是最好的,这么多年……”她的手好像让什么虫子给咬了一口似的,立即收了回来。

“这么多年,这又是何苦来哉呢?”一边说,一边将那锦帕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位置,不,董慕滢看到了什么,一直以来刚强的简直好像是石头一样的她居然哭了,虽然没有声音,不过毕竟还是将那锦帕给濡。

董慕滢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拍一拍的后背,独孤后这一生固然不幸福,要是一个女人真正幸福,就不会埋首在朝政之中,这么多年人人都清楚,朝政有部分的政权把握独孤后的手中。

这才是很多都愿意帮助独孤后与秦子衍的另一条原动力,毕竟往后,秦子衍会是当之无愧的帝王,而独孤后呢,会稳居中宫,往后就是太皇太后,但是……一切逐渐的已经发生了变化,变了……

变了,空前绝后的变了。

“姐姐,现在我就去劝一劝。”浣贵妃也是没有先到坚强的自傲的独孤后居然会哭泣起来,且很快就泪流成河,她的目光望着独孤后,良久良久以后,这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就要走。

“你也不容易,这么多年,可以走到今天以及纪念馆非常艰苦卓绝,这第一枪还是让本宫去吧。”都说皇城里面的女子是没有真心实意的,但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共事下来,浣贵妃与独孤后真正是情同姐妹一样。

看到独孤后精神不济,这模样就要去了,浣贵妃立即走了过来,“娘娘,还是我去,再不济,我已经这样子了,还能如何呢?再说,我身后也有娘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请……还请……”

浣贵妃看到独孤后泪流满面,自己也是伤感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尸位素餐的一生,到头来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的事情去开罪皇上,真是始料未及啊,但是不去是不可能的。

这阴谋,董慕滢已经条分缕析说过了,不光光是关系到了皇城的朝局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打头阵的是自己才对 而且要是真的秦逸风篡位成功,浣贵妃的皇子也是保不住了,但是这样去奉劝天子,十有是要倒霉透顶的。

现在的浣贵妃也是两头难啊。

“要是我一去不复返,请姐姐将我的皇子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往后辅佐秦子衍,做那不世之功业,我死也瞑目了。”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独孤后很快握住了浣贵妃的手。

“这么多年了,你我作为姐妹,同进同退,在这个危难关头,没有大难领头各自飞的道理,现如今就好好的去澹泊敬诚殿理论理论,方见你我也是女中豪杰,铁中铮铮。”

“不,娘娘留步。”董慕滢的声音微弱……看着独孤后与浣贵妃的背影,这两个女子倒是同仇敌忾的很,很难以想象,两个本应该存在对立面的女性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居然意见保持高度的统一。

看到独孤后这边准备去了,浣贵妃自然也是义不容辞,董慕滢想要阻拦,来不及,不阻拦,总不能明明知道危险偏偏不理不会让这两个人去冒险?不,不,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这事情,董慕滢思前想后,打头阵的是自己才对。

“娘娘,这第一枪还是让我去。”董慕滢咬咬牙,看着独孤后,独孤后没有料到董慕滢勇气可嘉到了这样的程度,越发坚定的认为自己给秦子衍在择偶的标准上选择了董慕滢是非常正确的行为。

“这,不可,不可,你必须要留下来。”

“娘娘不怕危险,我也不怕。”董慕滢说,旁边的浣贵妃不得不叹口气,将独孤后的手挣开了,“姐姐,事到临头,还是让我去,让我去,我去了纵使不成功你也是可以救助我,要是大家一起去了,全军覆没……这……”

浣贵妃这样一说,董慕滢与独孤后都开始思考起来,也对,要是大家都去了,遇到了危险,结局是全军覆没,这……事情简直不堪设想,都说皇上之心不可测,都说伴君如伴虎。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帝王是好说话的,董慕滢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位置,黑暗好像一块盾牌一样,将一切都隐匿在了里面。这暗沉沉的黑,让人心头一窒,过来很久很久,董慕滢的目光还是不能从浣贵妃的脸上移动。

浣贵妃是一个慈母,在政治阴谋中,她又难能可贵的可以表现出来摒弃了一己私利而大义凛然的态度,在女子,这是不多见的!董慕滢的目光望着浣贵妃,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样子。

“姐姐,您与滢滢在这里,我去去就回,要是一个时辰之内,没有我的消息,请姐姐过来救援,我去了。”一边说,一边擦拭了一下眼眶。眼睛红红的,显然泪水已经要决堤了,正在寻找一个临界点。

“妹妹!”独孤后热情的用力的握住了那双手,那首颤抖了一下,手的主人绝情的将手抽离了出来,然后擦拭了一下惶恐的泪水,“你我姐妹一场,原是一个天大的缘分,妹妹以为这一生一世都会与姐姐成为敦亲睦邻的,但是没有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不过是一个开始,你我是好姐妹,纵然是姐姐豁出去也是要保全你的,你去吧,莫要担心横竖这里有姐姐。”

从来没有哭哭啼啼过的独孤后现在居然也是泪流满面,有声有泪,看得出来是动了真感情,也对!两个朝夕相伴的女子,就好像风雨中大树下的冬菇一样,只有用拥抱对方的姿势来取暖。

深宫寂寂,还能如何呢?她们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出来的,而是很久很久,浣贵妃与独孤后连起手来,这才有了现如今江山的巩固,从另一个层面上看,百姓安居乐业,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们。

现如今,她们两个女子已经彻彻底底的要分开了,前途生死未卜,自然一个是担心一个的,董慕滢从来没见到过独孤后落泪,显然,连坚强自负的独孤后都认为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并且一切都是危险的,一切的危险都已经开始烟消云散,良久良久良久以后,独孤后重重的叹口气,“真是料不到,皇城里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帝京现在已经变了,变了啊。”

喃喃自语一般的低喃,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浣贵妃将手从独孤后的手中抽离了出来,然后跪在了地上,跪在了独孤后的眼前,独孤后大惊失色,“妹妹,妹妹起来就好,你这是何苦?”

“好姐姐,我去了,要是果真一去不复返,看在姐妹情谊的份上,将三皇子视如己出吧,三皇子从小到大也算是一个韬光养晦之人,但是三皇子从来没有篡位的那种邪念,到时候定要让他辅佐秦子衍啊,这样我就是去黄泉心里面也是敞亮的。”

“妹妹,我知道如何做,三皇子是你的儿子,也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对天发誓,定会将三皇子视如己出,你去就好,本宫这里等着你的消息,要是一个时辰之中,你还没有回来,本宫自然立即就到澹泊敬诚殿去,看一看皇上!”

“看一看——”她低喃,咽喉在抖动,声线在抖动,胸口也在抖动,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此刻好像纽带一样已经将独孤后给捆绑住了,她简直透不过气,过了很久很久,跪在地上的浣贵妃这才站起身来。

然后用一种冷漠的态度起身,一种将一切都丢开的豁然举步往前走,过不多久,人已经到了前面的位置,然后消失在了走廊的旁边。

“本宫与浣贵妃一见如故,本宫从来没有与浣贵妃有过任何的摩擦,这一生,本宫只有一个朋友,但是这是本宫为数不多朋友里面唯一一个愿意为本宫去做任何事情,并且愿意为本宫去牺牲的一个。”

“得朋友如此,本宫夫复何求呢?”她一面说,一面回过身,看着身后,身后的桌上有泥金熏香炉,铜雀熏香炉中,有一株红线一般的香在燃烧,丝棉一样的缥缈独孤后将那即将陨灭的香给拔了出来。

然后握住了旁边的一枝香,开始点燃起来,良久良久以后,独孤后终于慢慢的将另外一枝香给点燃了,但是手却是在不停的,不停的抖动,董慕滢见状,立即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独孤后的手。

然后将火石也握住了,将这一株香给点燃,放在了熏香炉中,一个时辰,一炷香刚刚是一个时辰,这不会错的。

董慕滢的眼睛看着香,独孤后也是看着,有气无力的叹口气,董慕滢握住了独孤后的手,朝着前面的位置指了指,“娘娘,坐吧。”

“本宫对你,也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董慕滢实在是没有想到,独孤后对于自己居然也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免疑惑的望着独孤后,一种很是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娘娘但说无妨。”这样一说,目光望着独孤后,独孤后这才叹口气,坐在了旁边的绣墩上,她极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两件事情,秦子衍向来是手软之人,他不如本宫,本宫知道,你也是心慈手软之人。”

“嗯,娘娘说的是。”董慕滢虽然不知道究竟独孤后要说什么,不过看到独孤后分析的很是到位,立即点头。

“有时候,本宫觉得,心慈手软会害人不浅,有一句话叫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你听说过吗?”

这句话董慕滢早已经听说过了,董慕滢默然点点头,目光望向了独孤后,本能的,已经听出来独孤后是话里有话,但是又不是很开就可以猜想清楚的意思,董慕滢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好像独孤后在交代后事一样,她是皇后,在某些事情上固然明知道做起来困难,但是并不能因为困难就不去做,独孤后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并没有看董慕滢的眼睛。

“那么,你往后呢?”独孤后说完,这才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有点儿发愣,好不容易着将独孤后的字里行间给连缀起来,董慕滢点点头,说道:“往后,您的意思是……杀了秦逸风,对吗?”

“本宫的意思,你总是可以瞬间就明白过来的,本宫欣赏的就是你这一点,本宫看到你这样聪颖,本宫心头的石头已经落地。你比秦子衍聪明能干多了,他不会选择杀人的,多为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有些事情到了必要的时候,就要不择手段。”

这是独孤后的原话,董慕滢听在耳朵里面,不免有点儿难过,辛酸,不过董慕滢还是点了点头,秦子衍是一个真正的善良的人,这样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做帝王的。

帝王就应该如同建安皇上一样,是一个冷漠无情并且变幻莫测的人,建安是是一个多面体,没有人知道哪一面才是建安皇上的正面,他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政治才能,不过真正做事情的时候往往大刀阔斧。

这是王者之气,在秦子衍的身上也有,不过这王者之气的光芒在秦子衍的身上并不十分的显着。

董慕滢深深的叹口气,目光看着独孤后,她知道,独孤后的意思,是要自己彻彻底底的做秦子衍的贤内助,哪怕这一生背负骂名也在所不惜,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深深的点点头。

“这个,请娘娘放心,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奉劝他的,秦逸风这人留不得,他比我更加清楚,您也是看到了,秦逸风简直惟恐天下不乱,这时候居然又是送过来一个脱脱。”

“是,那么,本宫还有第二个请求。”董慕滢看着独孤后,认真的看着,看过了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点点头。

“这第二个请求是什么,请娘娘名言。”

“这第二个——”独孤后还没有说话,目光已经望向了董慕滢,一种非常清晰的怜爱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良久良久以后,独孤后那颤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简直好像是风雨中即将陨落的黄叶一样。

董慕滢舒口气,目光望着眼前的女子,然后伸手迅疾无伦的握住了那颤抖的手掌,给与温暖,两人的手互相接触到了,一片淡淡的温暖已经流窜到了手掌中央。

“这第二个,往后不要叫本宫娘娘了,你知道的本宫你叫做本宫什么,本宫的心思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独孤后说完以后,整个人不禁微微的叹口气,然后低垂睫毛,看着脚下的氆氇。

氆氇上的花纹看起来很是繁复,精美的很,灼目的光斑好像一片淡淡的彩虹一样,横亘在两人的眼前。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董慕滢颤动,然后看着眼前的独孤后,独孤后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独孤与无助,过了很久以后,这才将董慕滢揽入怀抱,董慕滢惊颤的语声已经从咽喉里面冒了出来。

“娘娘……”董慕滢想要叫“娘”但是并不能叫出口,娘?第一个让董慕滢想到的还是方氏,方氏这女人固然不是董慕滢喜欢的女子,但是董慕滢不得不去喜欢,不得不去接受。

在董慕滢的眼中,或者说在董慕滢的猜想中,董慕滢的构想,自己的母亲原是那种的,不敢说是成功的女性但是必须要百炼成钢,什么都不畏惧。

但是目前呢?方氏是什么样的女子,一个非常懦弱无能畏首畏尾的女子,在很多时候方氏做出来的很多事情,董慕滢是完完全全不能理解的。尽管,知画口口声声说,很多事情都是必要的,是有苦衷的。

但是苦衷……所谓的苦衷啊!

董慕滢连苦衷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她心目中的女性是这样的,如同独孤后一样的,具有坚强自主的性格,懦弱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做事情有条有理,有理有据,什么都不畏惧,好像一块石头一样。

千磨万击还坚劲,又像是一株风雨中的苍翠的竹木,枝条始终是坚硬的,是刚强的,永远不会因为周边的疾风骤雨有什么凋零的模样。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董慕滢带着热情的泪水已经抱住了独孤后。

董慕滢的随机应变,董慕滢的古灵精怪,都是吸引独孤后的根源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独孤后的手在董慕滢的发丝上轻轻的抚摸,董慕滢的发誓柔腻,黑沉沉的,但是很具有丰泽。

董慕滢被独孤后这样温情脉脉的抚摸,她的脑子里面想到的自然是方氏,终其一生,方氏并没有真正这样子爱过自己,并且也从来不会这样子爱,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方向。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听到了独孤后的小女剧烈的在跳动,然后抚摸自己发丝的手颤抖了一下,独孤后的眼睛里面倒影一片淡淡的惊澜——“现如今,你难道还是不叫我一声娘吗?”

“娘——”董慕滢泪腺好像彻彻底底的打开一样,再也遏制不住,很快的眼前已经一片朦胧,这事情居然整的生离死别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对望了一眼,目光交汇在一起,很久很久以后,这才淡淡的叹口气。

“嗯,好孩子,好孩子,要是娘往后遇到了什么不平事,想必娘也是可以将秦子衍给托付给你的,不要忘记了娘告诉过你上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需要等待一个好机会,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娘,我知道。”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深深的叹口气。

独孤后看着香烛,看了会儿,站起身来,“滢滢,已经半个时辰了,我到底还是不放心浣贵妃,我也要过去看一看这个歌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她也是被逼无奈,她有自己的爱人,有一切,但是现在却是要做一个千夫所指之人,请娘娘怜惜她,放她一条生路。”

“我知道,你不会看错的,娘去了。”董慕滢看着独孤后也是去了,很快的,那笔挺的玲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晚风中。

董慕滢陷入了一种局促不安的状况里面,在这里干等着,显然不成,找秦子衍?不,秦子衍是最后的武器,现在还不是秦子衍出现场的时候,而董慕滢已经答应了要带着科尔沁进城,现在……

现在百端待举,她理不清楚究竟从什么地方开始用力,究竟什么事情是第一个首要任务,董慕滢看着熏香炉里面的香,不禁唉声叹息起来。

现在真正是到了天助自助者的时候,董慕滢的目光的收了回来,然后找一个位置坐下来。父亲以前说过,皇上是一个喜怒无常之人,而董慕滢与皇上相处过几次,一开始也是觉得皇上很是慈眉善目。

但是很快的,董慕滢就发现自己错了,皇上时时刻刻都是提高警惕的,虽然将一切的政权好像都给了独孤后于秦子衍,不过他始终在旁边静观其变。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站起身来。

“贵人,娘娘让您暂时不要去什么地方,您喝一杯茶,暖暖身子。”一个丫头子一边好言相劝一边看着董慕滢,看到董慕滢低沉的点点头,这丫头子立即握着盘子去了。

过了没有很久,已经将茶盏握住了,然后送到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一饮而尽,茶是暖热的,但是董慕滢的内心还是一片冰凉,两独孤后,这个皇上的枕边人都觉得这一次自己出马是有去无回的。

现在……巨鲸还要说什么呢?

董慕滢握着茶盏,陷入了一种沉思,对着身旁的女婢说道:“琳琅,对吗?”这女婢一愣,立即走了过来,“贵人在与奴婢说话对吗?”这里并没有第二个人,董慕滢点点头,这奴婢摇摇头,奴婢叫做小红。

“不是什么琳琅。”这女子刻意的解释了一句,董慕滢的眼睛望着这个女子,“我的意思是,您能否帮助我找一张图,一张先皇后的图,先皇后叫做叶琳琅,对吗?”董慕滢来此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是。”这女婢去了,过了一会儿以后,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这是奴婢动用了很多力量给你找过来的,奴婢知道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您看一看,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奴婢可以帮得上忙的,奴婢马首是瞻而已。”

“好得很,你暂时不要离开这里,我想起来会要你做的。”

“鞍前马后,一定会做好的。”小红一边说,一边帮助董慕滢将那一张画轴给打开,董慕滢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张画轴,画轴一点一点的打开,先看到的是琳琅满头的珠翠。

一枝金蝴蝶暗纹的步摇,将琳琅那一头美丽的青丝给浅浅的挽起来,看起来好像青丝更加黑,而黄金也是忽然之间就黯然失色一样,这黄金的蝴蝶在灯烛之下散出一片淡淡的彩虹一般的光芒。

女子峨眉淡扫,平静无澜的面上不施任何的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的容颜。才刚刚将画幅给展开在这里,董慕滢的心跳已经骤然加快了,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浩然长叹。

虽然脱脱是波斯人,虽然琳琅是中原人,不顾这两个人居然是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双么美丽的眼睛,董慕滢觉得世界上再也没那样好看的眼睛了,这眼睛虽然没有动,但是却好像有说不尽的心思一样。

女子的颈间挂着一串幽灵水晶的项链,他那一袭淡粉色的衣裳将锁骨给清冽的凸显了出来,而女子的腕上这是两只如同凝脂一般的白玉镯,白色与白色虽然都是白,但是毕竟与众不同,一种瓷白与一种幽幽的雅致洁白,衬出女子那如雪的肌肤。

美目流转,裙角飞扬,嘴角勾起一抹似有如无的笑容,董慕滢叹口气,虽然自己是一个女子,都觉得自惭形秽起来,虽然自己是一个女子,都不难想象,一个男子在面对这样一个怦然心动的女子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一定,很快很快就会吸引住人的目光。

他的唇瓣上始终悬挂这一个淡淡的微笑,这微笑简直如同烟花一般,飘渺而绚烂。再看这女子身上的衣服,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看起来粉色是最为艳俗的颜色。

但是在琳琅的身上,粉色却是很好看的一种。

衣服上简单的用乱针绣勾出了几片淡淡的祥云,祥云于是就穿梭在了一片纷红骇绿的牡丹中,牡丹花看的很是鲜艳,但是女子的笑容比三月的牡丹花看起来还要好看,眼睛晶莹剔透好像湖水似的。

琳琅的胸前是一个宽片的葱绿色锦缎裹胸,流苏髪,金步摇,小蛮腰。要命的是,一切的一切居然与脱脱都很是相似,唯一不同的一点,则是仆妇的颜色。

她的皮肤是那种非常细润的,简直如温玉一般的柔光若腻,但是脱脱呢,皮肤是淡淡的红粉,但是又是有点儿淡淡的棕褐,女子的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

董慕滢看到这里,将画轴给卷起来,“糟糕,当初我实在是不应该让脱脱京进城的,这世界上居然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真是让人不可思议。”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一模一样吗?”小红并没有见多波斯女子脱脱,自然不清楚这两个人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不过从董慕滢那花容失色的脸上已经十有可以料定,这……这两个人是据对的相似度很高更高。

“不,我也要过去。”

“但是,娘娘刚刚给奴婢说,您应该在这里,稍微等一等消息的,您现在的身份过于尴尬,实在是不应该贸然过去奉劝皇上,要是惹火烧身,往后的事情简直……简直不堪设想,这想必也是秦逸风的一步棋,您仔细了。”

“这——”

董慕滢没有想到身旁的丫头居然都这样子厉害,一句话一句话都这样头头是道也对!就目前的情况观察,董慕滢过去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贵为中宫,自然有很多话想要说就说,是很平常就可以说出口的。而浣贵妃呢,与出于一个理由,对于自己看不惯的东西也是可以抨击的,但是董慕滢就截然不同,董慕滢目前的身份过于奇怪了。

要是自己一句话说不好,会有杀身之祸的,况且此事已经让建安皇上在气头上,一个株连九族,不光光是董慕滢自己,身后那风雨中江河日下的家里也想要保全就比较困难了。

董慕滢望着前面的位置然后深深的叹口气,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的心已经狂跳了起来。

“你说的很对,我需要等。”话虽如此,不过董慕滢的心跳加速,转过眼睛,看到熏香炉中的香已经彻彻底底的烟消火灭,董慕滢不禁叹口气,该如何做,该做什么呢?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平心静气的握住了茶盏,然后开始左思右想起来。

脱脱寻死的事情告一段落,她终究还是没有香消玉殒,一来是因为刚刚用力虽然过猛,不过毕竟脚下一滑,倒是没有过大的灾祸发生!其二,就应该归功于身旁两个太医的手断了。

这两个太医倒也是很厉害,看过了以后,经过按摩舒压以及简单的药物以后,脱脱这里已经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飞龙走凤的藻井,一时半会儿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上面地方。

在想清楚了,以后,脱脱的眼睛瞪圆了,固然头痛的无以复加,但是脱脱还是用力,一股很大的力量已经将脱脱给牵引,她在疼痛中,头晕目眩的朝着床榻的边角已经去了。

门口,两个太医都跪在了那里,一个说:“皇上洪福齐天,琳琅皇后好着呢,不过是皮外伤,微臣这里已经开好了一剂调理的药方,看得出来琳琅皇后身体不好,这是需要好好调理的,不过目前已经并无大碍。”

一边说,一边笑容可掬的望着建安皇上。

皇上点点头,又是霎时的沉默,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另一个太医又道:“皇上,这个是……是一个很好的药,要是您用在了娘娘的身上,娘娘今晚一定会对您爱的呢?”这这也是皇城里面太医做出来最不要脸的事情。

“是什么?”建安皇上理直气壮的望着这个太医,这太医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琳琅是一个宁死不屈的女子,呸!什么琳琅不琳琅的,他一清二楚,这女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琳琅,而是……

而是一个波斯女子,不过还是刻意将这女子的名字给叫做琳琅,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这太医已经洞见症结,不是你坚贞不屈吗?不是你宁死不从吗?不怕,不怕,这里有呢。

这的药效持久,并且很是霸道,女子是不会不从的。

“这个啊,叫做和合散,您要是将这个药放在了琳琅皇后的茶盏中,过不了很久,就会……您……”

“啊,这……”皇上眼前就要骂娘,不过伸手还是握住了这个纸包,轻轻的放在了鼻翼下,嗅一嗅之后,挥挥手,“去吧,朕这里事成之后,朕重重有赏。”一边说,一边让他去了。

两个太医已经去了,这边厢建安皇上稍微沉吟了一下,已经转过身,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有内侍监已经将珠帘给掀开了,在建安皇上的耳边轻声密语了两句什么,建安皇上大惊失色。

忙不迭的到了屋子里面,琳琅刚刚清醒过来,第一个看的则是自己的衣衫,看到自己浑身的衣服还是好端端的,她兀自松口气,然后慢慢的望着头顶的藻井,以及周边很多很多的设施,一看之下,陌生与惶恐的感觉简直好像是蜜蜂一样,蛰住了她的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时间好像在这样的惆怅中已经逐渐的消化了。但是听到了脚步声,脱脱震惊的已经魂不附体,手握住了床栏,整个人都在颤抖,皇上毕竟还是来了。

“你……可还好?”脱脱听到一个紧张的担忧的声音,看时,皇上已经到了,脱脱握住了手中一个瓷瓶,这是她的最后一个武器,固然,她是不敢伤害皇上的,但是她到了最后关头还是可以砸死自己的。

她已经决定了,一旦一个人两次决定自杀,想必已经心灰意冷,一旦一个人真正已经心灰意冷,是什么都不畏惧的,所以,脱脱准备好好的和建安皇上聊一聊。

皇上的脸色变了,嘎声说道:“将手中的瓷瓶放下来,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子威胁朕,你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威胁您,是您威胁我,您不放过我,这瓷瓶我也并不敢用来伤害您,我……我不是什么琳琅。”

“朕要你做琳琅。”皇上冷冷的,望着云榻上瑟瑟发抖的女子,脱脱是不知道的,颤抖的自己更加是有了三五分楚楚可怜的样子,于是与琳琅更加是相似了。

“但是!皇上!我真的不是什么琳琅,您的琳琅在那里啊……”脱脱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这是一张画轴,画轴中是一个女子,这画轴始终都悬挂在他的澹泊敬诚殿中。

他时常是想要欣赏一下的,画轴上是真正的琳琅,琳琅长得很是美丽,他腮边的两缕发丝好似在画卷中都随风轻柔的在摆动一样。这真是一个很具有女人味的女人,脱脱也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与这女子惊人的相似。

两个人都拥有一双漂亮的凤眼,并且都拥有一模一样的浓密的睫毛,眼睛也是那样有神。

琳琅皇后那轮廊分明的精致脸庞,虽然没有任何的妆容,不过与任何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子都不尽相同,琳琅的额头光滑而,鼻子小巧而挺直。与脱脱很是相似,要是脱脱是一个男子,他想,自己也一定会被这样一个女子个吸引住的。

画卷上,琳琅那薄而红润的嘴唇上好像是一个睥睨的微笑,是嘲弄,也是自嘲。这女子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一种红颜薄命的感觉,那一头墨发,被梳成一个蝴蝶状的飞云髻,闲散的置于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美丽,卓尔不凡。

“但是,我是脱脱,我并不是琳琅,皇上不要让臣女做什么劳什子的琳琅吧!臣女也是因为很多缘故这才到了您这里的,但愿您可以好好的听我将事情说出来,你帮帮我,好吗?”

“朕是想助你,不过你最好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朕这里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朕不看你生的与琳琅很是相似,朕保证!”他站起身来,用力的一巴掌落在了桌上,那桌子已经四分五裂。

一张好端端的檀木桌子,在脱脱的眼皮子底下,已经成了齑粉,她自然是很畏惧的,然后,脱脱深吸一口气,望着皇上,皇上站起身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她用力的握住了瓷瓶,“朕告诉你,平生莫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

“朕对你已经很是好言相劝了,这自杀的事情,你要是真的要做,就算是你死了,朕也是会得到你的!有时候,你就算是死了,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做的,毕竟你是一个女人。”说着话,建安皇上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了脱脱身体的一点。

脱脱叹口气,“皇上,有人要谋害你,要是这是一个暴风雨,我就是那暴风,您明白还是不明白,我的到来,您真的没有感觉到突兀,真的没有感觉到蹊跷吗?”脱脱并不敢说是秦逸风要自己来的。

因为,现在摸不清形势的是自己啊!脱脱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人,皇上重重的叹口气,良久的沉默以后,他的手伸出来,将脱脱手中的瓷瓶已经抢了过来,然后放在了一个脱脱完全不可能抢过去的位置。

“朕要得到的东西,从来不可能得不到。”建安皇上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手中刚刚内侍监给自己的一枚药丸,将这药丸给丢在了旁边的酒樽中,然后摇晃了一下。

这药丸很快就易溶于水,并且很快就消失了一个一干二净,简直想要寻找都已经没有可能,良久良久的时间过去了,他冷漠无情的握住了这杯酒,“喝下去,朕今晚要你做琳琅,做朕的琳琅。”

“不,不!”脱脱抗拒的后退,不过完全不起作用,他的手用力的已经伸过来——“喝下去,朕要你喝下去。”一边说,一边送了过来,她看着皇上手中的一杯酒,并不敢,也不能喝下去。

喝了这杯酒,她的贞操就没有了,脱脱忽然之间变得强悍了起来,伸手就要将那杯酒给抢走,但是已经来不及,显然,建安皇上的眼明手快,已经很快的将那杯酒给拿走了。

“现在,朕想要告诉你,无论如何,朕都要你喝了这杯酒,喝过了以后,朕会听你一言的,你知道,朕已经没有耐心!并且,朕这里有很多羽林郎,你就是执拗不从,对你也没有任何的好处,你莫要一味的薅恼了朕。”

“要是这杯酒我喝了,我说什么您会听对吗?”

“要是你喝了这杯酒,你就是琳琅,你只要承认自己是琳琅皇后。你说什么,朕都会言听计从,这个,你大可放心、。”一边说,一边望着他。

琳琅自然知道这不是毒酒,而皇上也是绝对不会药鸩自己,但是作为女子,她同样清楚,这杯酒是……是……

是要让她很快就改头换面的一杯酒,她哽住了声音,“嗯”了一声已经握住了金鼎,准备一饮而尽,建安皇上的凤眸微眯了一下,收敛了一下原本就冷冰冰的危险眼神。

她怎会不泪流满面,不过纵然已经痛哭流涕,又有什么作用呢?建安皇上倒是觉得一个绮罗红粉佳人就应该这样子娇滴滴的,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她变得更加是可爱不已了,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

他的眼刀好像可以凌迟处死一个人一样,她瑟瑟发抖,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笑了,因为看到脱脱已经将那一杯酒送到了菱唇边。很快的,他就可以熬这个女人的身体了,很快,他是激动的。

琳琅,琳琅!很快,就可以再次得到琳琅了,这是让他非常激动不已的事情。

但是,此刻,门口一个女子已经来了。这是打头阵的换贵妃,换贵妃来的很是匆忙,因为他知道,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容细想,必须要分秒必争。纵然来的很是快,但是礼不可废,她还是换上了自己的朝服。

对,朝服。这朝服不是一般的宫装,穿上了朝服以后,让换贵妃整个人看起来,简单,肃穆。

她身穿一件黑色的曲裾长裙,这曲裾的袖口上,绣着一簇一簇牡丹,并且用银丝线别出心裁的勾勒了几片皑皑的祥云。衣服的下摆则用乱针绣做出来密麻麻的一排蓝色海水,黑色的衣服,家男色的云图让热风一看就会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用最快的速度已经到了澹泊敬诚殿,她的到来就是破坏皇上即将成就的好事情,往前走,身子轻轻转动。然后那浓黑的长裙已经如绽放的一株金铃一样,徐徐的散开。

那札着一个流苏发髻的金钗在暗夜中犀利的放射出来一片冷芒,发际斜插着一柄透明的芙蓉玉步摇,随着换贵妃走路的节奏与频率,那流苏与步摇在头顶摇曳生姿。

有内侍监老远看到换贵妃从阆苑过来,立即走了过来,两个内侍监一左一右已经走了过来,拦住了换贵妃,“娘娘,深更半夜的,皇上已经就寝,这个时间不是您应该来的,您要是有事请,需要明日一早……”

“一早,糊涂,本宫既然是来了,自然是有事情的,你须知,无事不登三宝殿,更兼本宫今日的服色,你不难看出来的……”

“这——”这内侍监举眸,看着她,她虽然还是与往常一样,淡扫娥眉眼含春,但是整张脸变得孤绝变得冷寂了起来,她的皮肤虽然细润如一温玉,但是脸上已经写满了一种狂乱与决然。

甚至,好似有泪刚刚流淌过一样,换贵妃的一张脸上水雾朦胧,此刻那美丽的眼睛更是让整个人的肌肤看起来都柔光若腻。

那樱桃小嘴在颤抖,这内侍监望了一眼,知道换贵妃是来者不善,挥了挥手,意欲让身旁的内侍监到内庭去通传给建安皇上,究竟看一看建安皇上应该作何区处,但是……

刚刚举眸,目光看向了换贵妃那不点而赤的樱唇,整个人已经逐渐的后退,不!不光光是来者不善!看起来换贵妃是整个冷淡的,并且有一种“挡我者死”的气度,那娇艳若滴的菱唇颤抖了会儿,已经镇定了下来。

不,她不能让旁人看出来自己内心的错乱与斑驳,她上前一步,一个耳光已经丢在了挡路之人的脸上,这硬生生一个耳光自然而然是一个下马威,打的这个人几乎找不着北,“啊,娘娘,啊,娘娘,您手下留情。”

“糊涂东西,本宫过来还需要通传吗?本宫抱着必死之心过来劝谏我皇,你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内侍监,一个一个看到皇上稀里糊涂的都是为了保护好自己,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皇上这样做的不好。”

“本宫不需要任何人通传,识相的,都给本宫走的远远的。”

一边说,一边冷厉的迈上一步,一股冷风吹了过来,将换贵妃那腮边的两缕发丝吹乱了,她那朦朦胧胧的目光已经彻彻底底的看不到任何东西了,随风拂面的冷风,撩拨起来墨色的黑发,给换贵妃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往前走,耳际的珍珠耳坠在冷风中摇曳,那金铃也就跟着声音悦耳的响动,到了前面的位置,有两个内侍监又是走了过来。

说了一模一样阻拦的话,换贵妃一怒之下,朝着这个内侍监的脸上左右开弓,将这内侍监到了一找不着北,这才举足这旁边的位置去了。

大殿里面灯火通明,往常这个时候皇上已经准备就寝了,但是今晚,看得出来,他并没有那样早睡的意思,毕竟——洞房昨夜停红烛啊!今日想必又是皇上的大喜之日了,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来的不合时宜。

不过换贵妃什么都不怕,已经三两步到了前面的位置,门口站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内侍监,这内侍监唉声叹息,看到换贵妃来了,立即走了过来。

换贵妃一看,这是最后一重关卡,心道刚刚已经打了那么多人,现在实在不是自己应该害怕的时候,立即镇定了一下,“本宫要见一见皇上,劳烦公公带着本宫去。”

“娘娘,您也可也是为了那件事情过来了,咱家等您真是久旱逢甘霖了,快快,不然等会儿额木已成舟事情更不好处理了。”毕竟在皇上的身旁还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是愚忠的,知道皇上做什么是正确的,做什么是绝对的错误。

“带着本宫到前面去。”换贵妃指了指前面的位置,她指甲上的宝石妖艳夺目,在黑暗中画出来一片幽微的冷光,很快的,这内侍监已经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到了澹泊敬诚殿的门口,这内侍监指了指,“噗通”一声已经跪在了地上,“娘娘好歹保护好自己,莫要让自己i遭遇到了迫害,老奴在这里等着,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奴立即到长信宫去找皇后娘娘过来解围。”

“好得很,在这里等着就是。”换贵妃对于这个内侍监没有表示过多的亲切与感激,人已经朝着门口去了,这未免显得过于造次,而屋子里面,脱脱刚刚送到嘴边的一杯酒,也是因为猝然到来的脚步声给中断了动作。

脱脱没有见过眼前的女子,不过分明知道,自己是有救了。然后迅速的将手中的金鼎放在了桌上,这女子脚上穿着一双鎏金鞋,很快的已经到了大殿中,脱脱与皇上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换贵妃的脸上。

换贵妃的眼眸慧黠地转动了两下,看着皇上,建安皇上也是看着换贵妃,此刻,两人的目光里面过多复杂的情绪,好像浮世绘一样,良久的思忖以后,换贵妃伸手。

跟着自己的丫头已经走了进来,刚刚走进来,换贵妃已经点头,“皇上,臣妾过来是给您送一道银耳莲子汤。”

“你这时候过来,未免过于不合规矩,朕今日有事情,你暂且退下。”他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丝毫没有回眸。一股冷意已经并逼近了自己,换贵妃一笑,伸手,这跟在自己身后的丫头已经走到了建安皇上的眼前。

“皇上,这是娘娘的一片心意。”

“您好歹——好歹取用点儿。”这奴婢已经吓坏了,建安皇上知道,换贵妃所来也是为了这个事情,他冷冷的回眸,望换贵妃一眼,“你往常不并不常过来的,今日这般的突发奇想吗?”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谋定而后动 “非也,臣妾过来其实是为了这个女子。”

“这女子,是朕的宠妃,你有什么不妨直说。”皇上这才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换贵妃,换贵妃的衣服很黑,黑的好像与这里的金碧辉煌已经格格不入似的,但是换贵妃那一双漂亮凤眼却是时时刻刻都会说话一样。

“皇上,您已经到了半百之年,难道丢先皇后还是念念不忘吗?现如今您好好的看一看,云榻上的女子是多么的不情不愿啊,您分明就已经知道,她并不是先皇后,您为何会执迷不悟呢?”

一边说,换贵妃一边下跪,她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她不应该在龙庭里面与帝王争论,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换贵妃跪在了那里,举眸看着眼前的建安皇上,皇上的目光微微低垂,也是看着换贵妃。

其实,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他与换贵妃没有肌肤相亲过了,难道,她现在是出于嫉妒吗?自己不过是纳妾而已,皇城里面,就连老百姓都可以三妻四妾,他身为一个敌国的掌权者,后宫何尝不可以有三千佳丽呢?

现在,换贵妃跪在自己的眼前,并且用一种威胁的口吻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

他的脸色变得冷冷的,目光望着眼前的换贵妃,“起来,朕想要问问你,你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吗?你就不怕朕龙颜震怒?”说着话望着换贵妃,换贵妃那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这灵巧的颤动好似使眼睛也是变得越发的有神了。

“臣妾过来,就是想要告诉您,这女子并不是什么琳琅皇后,琳琅皇后是我国人,这女子您不会看不出来的,他是什么人?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波斯人,您知道这女子是什么人安排过来的,您应当有所提防,不是吗?”

换贵妃那轮廊分明的精致脸庞紧绷,目光死死的看着建安皇上,建安皇上,冷冷的皱眉然后一笑,“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朕,还是告诉朕,你想要掌控朕的后宫,谋定而后动?”

“皇上,您知道的,臣妾没有那样的意思,臣妾之之所以过来,无非是想要让您明白,有时候陷阱就在眼前,您应该知道的,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事情是一个阴谋,是秦逸风的阴谋。”

换贵妃已经报着必死之心,到了这里倒是丝毫没有什么畏惧的,目光冷冷的望着眼前的男子皇上的脸色冷冷的,惆怅的望着跪在自己眼前的换贵妃然后无力的伸手——“内侍监,给朕将换贵妃带走,朕实在是不想要见到他。”

“是。”几个内侍监已经走了过来,换贵妃冷冷的笑着,并没有移动,不过目光还是望着前面的位置,“本宫到时要看一看,谁敢动本宫一根毫毛!”

这内侍监大概也是被换贵妃的神态给吓住了,以前的换贵妃并没有这样子过但是现在的换贵妃,整个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已经彻彻底底的生命都不畏惧了。

“皇上,这是秦逸风的阴谋!”换贵妃知道,想要用正常的方式舌辩,是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在恋爱中,不光光女人的眼前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其实,男人业已一般无二。

目光望着织金地毯,也是丝毫不看眼前的帝王,“皇上,这是秦逸风的阴谋!这是阴谋,没事阴谋,是阴谋!”换贵妃的语声很快,语速同样也是很快,因为换贵妃毕竟还是想要在最快的时间里面将自己要表达的都说一个一清二楚。

不然过了以后,可能她就要身首异处了。

“皇上,是阴谋,是秦逸风的阴谋。”换贵妃每说一句话就磕一个头,每次一磕头就说“这是阴谋”因此上,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诡谲的阴谋,皇上转过了身体,此刻,连脱脱都看得出来这疯狂的女人以卵击石,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

也是为了证明这确确实实是一个阴谋。

于是,她从云榻上也是滚落在了地上,开始距离的磕头起来——“皇上,秦逸风将我送到您这边来,是真的阴谋,她要我离间您与秦子衍的关系,乱起来的时候,秦逸风好昨收渔人之利,这是阴谋啊。”

“这真的是一个阴谋,您为何看不到呢?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脱脱一边说,一边伸手将自己脸上的妆容给擦拭了下来,建安皇上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目光始终落在脱脱的脸上。

脱脱早已经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脸上的妆容给擦拭了一个一干二净,此刻,皇上的目光望着脱脱,刚刚他感觉到,她与琳琅皇后很是相似,但是现在呢?一看之下,不免让人震惊,这女子的原形毕露。

对,脱脱根本就不是中原人,而是波斯人,一开始因为浓郁的天衣无缝的妆容,几乎会让人以为脱脱与琳琅皇后是十有八九的相似,但是现在不同,现在一看,脱脱那棕黄色的肌肤已经闪烁出来一片异域的光彩。

皇上一怔,立即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桌上,桌上的铜雀熏香炉立即跳动了一下,“起来,给朕起来,一个一个都给朕站起身来!”

“皇上,您已经知道了这是阴谋,你为何不适可而止,您现在回眸仔细的看一看,她是如假包换的脱脱,不是死而复生的先皇后琳琅,琳琅皇后在已经死了,一个人死了,如何可以死而复生?”

“要是您真的喜欢先皇后,先皇后泉下有知,知道您这样子也是不会开心的!这是一个政治骗局,从一开始,秦逸风就瞄准了,这么多年了,秦逸风与秦子衍明争暗斗,他多少次伤害世子爷,您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清楚吗?”

“上一次的投毒,上一次的威胁,这些您好歹也是听到了风言风语的,您不要执迷不悟了,脱脱是脱脱,而先皇后琳琅是琳琅,琳琅皇后已经死了,现在在您眼前的是脱脱,你睁开眼睛仔细的看一看。”

“来人!”皇上这一次是真的怒气横生,“给朕将这个心直口快的妒妇带走,朕看上一个女子都不成了吗?这真是荒谬以及,给朕作速带走,快。”他一声令下,立即有几个内侍监已经走了进来。

但是换贵妃并没有移动一分一毫,她还是不停的磕头,除了磕头好像什么都不会做,除了磕头好像做什么都杀机不起作用似的,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换贵妃深深的叹口气。

“看起来皇上是真的要按照秦逸风的阴谋诡计去走了,您既然是看不清楚,臣妾会让您拨云见日的,臣妾不是一个妒妇,这么多年了,您不是不知道的,臣妾并没有嫉妒过任何一个人,现在臣妾就证明给你看。”

“你!你要证明什么?”建安皇上,冷冷的转过身,眼刀还是并没有离开换贵妃,换贵妃的目光呆滞的望着眼前的木柱,一种非常淡定的语声从她的咽喉中喷涌而出,“臣妾要证明给皇上看,很多事情都不是皇上想的那样。”

“笑话~!那么说,很多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子了,朕倒是想要让你证明一下自己和女子如何就是秦逸风安排过来的,还有!朕倒是想要你证明给朕看一看,究竟这回事是不是你嫉妒这才导致的。”

“好!”

换贵妃义无反顾的望着前面的木柱,旁边的脱脱却是感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有来得及证实,旁边的换贵妃已经纵身一跃,人头已经“嘭”的一声撞在旁边的木柱上。

“啊——血。”脱脱立即上前一步,抱住了换贵妃,换贵妃的眼睛半明半暗,但是嘴角却是一个非常满意的微笑,“皇上,臣妾怎会是一个妒妇,您找到了您的真爱,臣妾为您感觉到无比的高兴,不过……”

“不过,臣妾就是想要让您好好的思忖一下,很多事情不是这样子的,不是……不是……这样子啊,臣妾要让您明白,臣妾的虽然没有那样胸怀天下的广博,不过臣妾不会是一个妒妇,现在臣妾已经证明了。”

“皇上,您好好的思索,无缘无故,为何秦逸风会给您送过来一个美女,并且这美女与先皇后琳琅几乎是一模一样,这本就是疑点重重,臣妾并不愿意娘闭目塞听,现在您明白了吗?臣妾也是良苦用心啊!”

“来人,传太医,让人给换贵妃看一看,快。”皇上泄气了,让人去传太医了,这么多年了,换贵妃在的身旁辅佐整理六宫,之真正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现在,换贵妃说的好像确有其事,不得不让你仔细的想一想,仔细的考虑一下,不过考虑归考虑,毕竟还是觉得这事情很是奇怪!

太医已经来了,换贵妃紧紧的望着皇上,皇上已经挥挥手,“朕已经半百之年,你说的很对,朕也是爱你们,但是朕想要告诉你更多的事情,朕这一生更爱的还是琳琅皇后,朕现在遇到了一个鱼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朕不能坐失良机!”

“今日,你过来劝谏朕,原是处于一片好意,朕也是明白,朕劝你早早的回去休息,此事做了罢论,朕不会怪罪你,去吧。”

“以后……”看到太医将她的手握住了,然后慢慢的搀扶起来,换贵妃的脸色变得很是厉害,而皇上呢,经过很久很久,好像在做挣扎一样,毕竟皇上还是有心理包袱的。

此际,皇上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女子,“现如今,你早早的回去,至于你刚刚说的那大逆不道的话,朕不想要在这一生听到第二次,否则,朕一定不会饶恕你,朕现在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换贵妃,对吗?”

“是,是,已经足够清楚。”换贵妃吃力的站起身,头顶的窟窿上血水已经喷涌出来,不过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恶狠狠的看着皇上,“皇上,这是……这是阴谋啊!”

简直好似一个魔咒一样,这一句话让换贵妃的目光颤动,让皇上再一次龙颜震怒,他转过身就站在了换贵妃的眼前,望着换贵妃那恶狠狠的眼睛,“你果真不怕朕与你恩断义绝?”

“皇上不知道在上面时候开始,已经与臣妾恩断义绝了,现如今又是恩断义绝吗?”一边说,一边微微吸口气,望建安皇上一眼。

本来,事情已解决了,但是发展至今,好像一切已经彻彻底底的迷惑起来,皇上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冷冷的叹口气。

“给朕下去,你真是忤逆,给朕立即离开这里。”

“皇上,您错了,你错了啊!”但是皇上已经不要听,此刻,有内侍监已经一左一右的控制住了的换贵妃,换贵妃一路挣扎一路去了,这边厢等到换贵妃去了以后,皇上握住了跪倒在地上的脱脱的手。

脱脱现在也算是见识到了皇上那冷情的一面,不禁厌烦起来,伸手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本能的,皇上认为,脱脱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则是因为刚刚换贵妃那样的一闹,此刻,他的目光冷冷的望着眼前的脱脱。

“朕是皇上,你不怕?”一边说,一边站立到了旁边金鼎的位置,握住了金鼎,目光冷冷的望着金鼎里面的东西,这金鼎里面的酒水白的好像一块凝结的汉白玉一般。

他看着看着,不禁微喟一声。

“我怕您,但是我更敬重您。”脱脱这样善解人意的一说,皇上的脸色立即变得柔和起来,“只要你给换贵妃求情,朕想,朕还是会饶恕了她的,毕竟不知者无罪,女人总是这样子,喜欢闹一闹。”

“所以,自古以来,天下永远是男人的,而女人,也永远是男人的,起来。”一边说,一边看着土脱,脱脱的额头光滑而,在一片灯烛之下,看来很是吸引人。

而脱脱拥有一管小巧而挺直的鼻子,还有那薄而红润的嘴唇。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脱脱的眼神是比较冷的,但是皇上呢?眼睛里却是一片淡淡的,他握住了脱脱的手。

脱脱连冷冷的一笑,“我总以为您与我国的波斯帝王是一模一样的深明大义,现在我终于知道,我错了,您与波斯帝王是完全不同,什么是民主的,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您呢,您是者,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帝君 “刚刚换贵妃娘娘说的一个字都不错,但是您并不听,一个字都不听!您不听。”一边说,一边望着眼前的建安皇上,“皇上不是得到我,对吗?”

她笑了,到了澹泊敬诚殿,她这还是第一次笑,不过笑的那样的诡异那样的离奇,“那么,想必我是要满足您的胃口了,看起来秦逸风的奸计终于还是要得逞了,不过……您既然是喜欢脱脱——”

“那么,”她身后,将那一头蝴蝶状的发髻轻轻的正了正,然后一笑,“那么,死人与活人也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与您做交颈鸳鸯,我恨不得死,您比我父亲的年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你说什么?”建安皇上的眼瞳危险的半眯起来,“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像琳琅,现在,你已经必死无疑,居然敢在这里与我说三道四,真是愚不可及,朕这么多年,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一个和是得不到的,你是朕这是大者也要,是什么也罢,都是无所谓的。”

“朕要的是你,你最好莫要给朕寻死觅活,朕现在就要得到你,琳琅,你是朕的琳琅。”

“琳琅已经死了,要是琳琅皇后泉下有知,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你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帝君,你真是一个冥顽不灵之人,从换贵妃娘娘的身上,我已经看出来,我这一生要是在帝京,必然是生不如死。“

“朕不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不然朕也不会将你看作是朕的先皇后!”他嘎声说,然后好像猛虎一般的扑了过去,抱住了脱脱,脱脱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从来没有想到过……

自己漂洋过海到了这里,居然遭遇到的是这样的事情!脱脱的目光望着藻井,整个人陷入了一片心灰意冷的挣扎中。

在阆苑中,看到有疑心内侍监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独孤后惊疑不定,等到看到这几个内侍监将血流满面的换贵妃给搀扶过来以后吗,独孤后立即走了过来,失惊的握住了换贵妃的手。

“啊,妹妹,这又是什么情况,你如何弄成了这样子。”独孤后用手帕在换贵妃脸上擦拭,不过完全不起作用,居然因为血流不止,将独孤后的锦帕弄得湿漉漉的,并且一片红色,红的让人触目惊心。

此刻,换贵妃的目光望着独孤后,“娘娘,妹妹我已经尽力了,您这一次进去以后,需要心平气静,皇上在气头上,您,您要注意,您不要意气用事啊,要是我们没有了您,就一切都完蛋了。”

换贵妃一边说,一边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血珠,红艳艳的,好似荆棘花一样,听到换贵妃这气若游丝的声音,一惊,立即叮咛身旁的两个内侍监与身后的太医。

“务必让娘娘好起来,还愣着做什么,没有看到娘娘血流不止吗?”悲伤的喟叹一声,朝着前面去了。

风中依旧可以听到换贵妃的声音,“娘娘,您注意,注意,不要薅恼了帝王。”一边说,一边去了。独孤后稳定了一下心,往前走。

她同样此刻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朝服,这些都是大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穿得上的,一般情况,女子没有权利去干政,独孤后母凭子贵这么多年,身居宫中,本以为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将朝服给穿上了。

谁知道,现如今居然还有机会将这黑色的衣服给穿好,看到刚刚离开的血流满面的换贵妃,独孤后的心骤然疼痛了一下,用什么办法才可以说服建安皇上,老天啊,给独孤后一个不二法门吧。

独孤后穿着一袭浓郁色泽的黑衣,上锈各种暗线的蝴蝶与凤凰暗纹图腾,在一片灯火飘摇中,好像奔赴一个噩梦一般,独孤后那一头青丝在冷风中也是瑟瑟颤动,蝴蝶步摇浅浅倌起的墨发在冷风中好像一座山一样沉甸甸的。

过了很久,这才到了变得精彩的,几个你内侍监就刚刚看到的事情已经交头接耳起来,此刻,看到独孤后来了,一个个都走了过来,行礼如仪。

“娘娘,娘娘,皇上在气头上,现在不可以进去啊,有什么话还是明日里说,刚刚老奴奉换贵妃娘娘,让娘娘给丢了耳光,不过娘娘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您是知道的,娘娘……”

“真的不能去。”这内侍监一面说,一面追了过去,跟在了的身后,皇后冷冷的叹口气,望着身旁的内侍监,“今日,慢说不能去,就是龙潭虎穴,我也是要去的,我也是不在乎,你最好莫要在这里跟着本宫。”

“但是……但是皇上在气头上啊。”一边说,一边追随了过来。

皇上是在气头上,得不到一个人的时候,他内心总是充满了一种失败的惶恐,晃得患失,已经将这颤抖的女子给了,伸手,将女子的衣服已经撕碎了,但是此刻又是不速之客来了。

他回眸,看到了都比较粗放中站立着的笔姿,是,独孤后目光冷冷的望着皇上,然后说道:“和现在还是没有想清楚要将脱脱留在身边吗?”

“夜深了,你如何过来,定是那贱人伙同两人做了说客过来的,她不深明大义,不善解人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效仿这个贱人,这是不成器的。”一边说,一边攥住了拳头,狠狠的望着她。

而此刻,那惊慌失措的脱脱已经从云榻上站起身来,“救命,救命啊。”

“皇上既然是想要找一个与琳琅皇后一模一样的女子,普天之下,皇榜下去以后,自然是有人将这样的女子送过来,但是……”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落在了眼前脱脱的脸上。

脱脱的泪水早已经落了出来,妆容是花的,目光仿若会散出一股淡淡的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

因为衣服已经让刚刚皇上的暴行给撕碎了,所以可以看得到锁骨上那一条清冽的线段,他的目光望着土脱,然后慢慢的站起身来,“皇上就不想要听一听,她要说什么吗?您既然自诩是一情圣,想必也是一清二楚了。”

“她究竟想什么,做什么,不是吗?”

一边说,一边慢慢的握住了脱脱的手,然后低眸,认真的看着脱脱,用一种长辈才有的和颜悦色的平易近人的语气说道:“你想要说什么就说出来,本宫是六宫之主,本宫是,从头到尾的说出来,本宫会给你做主。”

脱脱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事情居然已经惊动了,现在,他的目光望着,很快就哽咽起来,则是伸手,给了脱脱一个有力的回握,脱脱明白,与换贵妃身份不同,而做事情也是截然不同的。

不是说换贵妃真的愚不可及,而是换贵妃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而自己的身份则相比较于还是着差别的。

毕竟很多话自己不可说,留给,说起来更好一些,毕竟是六宫之主,现在,已经来了,并且一脸为民做主的模样,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脱脱悠然叹口气,然后跪在了皇上的眼前。

皇上立即转过了身,表示自己没有一分一毫的兴趣,不过此刻,脱脱已经连连磕头,而将目光看着皇上的背影,建安皇上的背影在颤抖,她没有想到这回事会影响到皇后。

一直以来,独孤后都是深居简出,从来他做什么,独孤后都是没有不支持的,但是现在看来!独孤后非但是不支持,而且完完全全是不支持,良久以后,听到脱脱那细密的语声,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落了出来。

“我是波斯人,我有我自己的爱人,我并不喜欢皇上!”这是推哦脱得第一句话,不过这第一句话完毕以后,皇上的脸色已经很是难看起来,皇上握住了拳头。

“我父亲得罪了秦逸风,被秦逸风给非法拘禁了起来,臣女这才知道,秦逸风居然有一个地下的牢狱,里面现如今还关押着一些人,这牢狱不光光我待过,就连董慕滢与秦子衍也是在里面待过。”

“后来,鬼使神差的,他说我长相比较毕肖您的先皇后,居然用父亲的生死来威胁我,要我入宫以后好好的伺候您,骗您,用来离间你与秦子衍的关系,等到这一切都做得差不多的时候,他胡亲自出马。”

“然后,您知道的,您的皇位不保!”

“荒谬!”并没有说完,这边厢已经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位置,一拳头以后,建安皇上转过头,目光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脱脱,然后说道:“你这是造谣中伤,你知道造谣中伤一个皇子,该当何罪?”

“臣女并没有,臣女现在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有什么造谣不造谣的,皇上可以亲自下令去查一查,这是您江山社稷的事情,您应该好好的查一查。”

“哈!”皇上冷笑,然后说道:“既然你知道这是朕江山社稷的事情,你想必也是一清二楚,朕现如今也是想要问问你,朕的江山社稷是朕的,还是你的,既然是朕的,朕自然是会去处理的,你一女流之辈,朕倒是想要问问,你从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干预朕。”

“皇上,这不是干预不干预,就算是给臣女一百个雄心豹子胆,臣女也是不敢丝毫的干预您,臣女目前不过是想要告诉您,您现在已经闭目塞听了,而秦逸风已经在主见的强大起来,我不过是一个棋子,还是一个棋局里面的弃子。”

脱脱一面说,一面咳嗽了起来,因为激动,因为皇上冥顽不灵并不相信,她的脸上变得红红的。

“皇上,姑妄听之,要果品有这样的事情,也好杜渐防萌,不是吗?”终于说一句,看着皇上。

建安皇上冷冷的皱眉,那英挺的剑眉简直好像一把刀一样。

“江山社稷是朕的事情,而脱脱你,则是也是朕的事情,既然这些都是朕的事情,何苦来哉,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给朕絮聒!朕已经决定了,无需多言,可从速退下。”

独孤后没有想到平白遭此抢白,不免心头冰寒雪冷,越是他表现的不可理喻,她越发是变得沉静,上前一步,望着建安皇上,“皇上,臣妾这一生并没有阻挠过你做任何一个决定,唯独此事,臣妾就算是死也要拼着劝谏一句。”

建安皇上冷厉的浓眉有了褶皱,笔挺的好像一把长剑一般,良久良久以后,眼瞳中闪烁了一下光斑,“那么说来,你终究是要一个说法了。”

“是。”沉吟了很久,点头,皇上骇异的一笑,“朕当初册立你为东宫,原是认为你贤良淑德,急他人之所急,想他人之所想,但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朕现在……”

“皇上在废黜臣妾之前,必须要听臣妾这一句,她是脱脱,并不是什么琳琅皇后,臣妾不能代替琳琅皇后,这是臣妾心里面的刻痕,臣妾心头难过,不过您也不能越渴越吃盐,过去的总是要过去。”

“好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一个,好得很,好得很。”建安皇上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攥住了拳头,有力的坚定的砸在了旁边的位置,桌上紫铜的熏香炉已经一跃而起,好像一只青蛙一样。

看到紫铜熏香炉跃动,独孤后没有丝毫的畏怯,目光依旧澄明,但是脸色却是逐渐的紧绷起来,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时间变得仓促而缓慢,滞重而苍凉。

良久以后,这才微微吸口气,“下去,朕念在你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朕不会为难你,朕总以为你是理解朕的。”

“臣妾如何去理解您?您要是普普通通的纳妾,臣妾自然是欢天喜地的,死心塌地的高高兴兴的帮助您,不过这是一个政治阴谋,可怕的尚且不止于此,连锁反应在后面呢,不是臣妾不理解您。”

独孤后一边说,一边开始磕头,然后站起身来,到了脱脱的身旁。“她是波斯人,您已经看到了,先皇后呢,是中原人,先皇后是中原人啊。”

“先皇后臣妾也曾见到过的,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他的肌肤是那样的晶莹剔透,而现在呢,你看看,她是波斯血统,她的肌肤并不是白色的,而是淡淡金棕色,您不会看不出来的。”

皇后提醒一般的握住了脱脱的手,脱脱立即往前走,将自己的藕臂拿出来让眼前的男子看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后悔不迭 他一看之下,不免微微一愣,不过嘴上得理不饶人,很快就说到:“即便她根本就不是中原人,不过真要纳妾的心依旧是义无反顾。”

“皇上以为本宫这般无德吗?您想要纳妾,臣妾就不会同意,以至于大张挞伐,大兴问罪之师对吗?”独孤后一边说,一边用力的瞪圆了眼睛,望着眼前的建安皇上,皇上的龙睛凤目闪烁了一下。

“难道不是?”

“这后宫,你时时刻刻都掌管着,朕不过是想要册立一个妃子而已,一个妃子啊,莫非你连这样一个小小的事情都不同意,朕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男人尊严。”

“只怕皇上是错了,臣妾并没有这个意思,皇上要是想要在普天之下找一个与先皇后毕肖的女子,臣妾一定会拼尽全力给您去找的,一定会要您心花怒放,不过臣妾并不像要看到您浑浑噩噩的。”

“现如今,这摆明了是秦逸风的阴谋,您看到这是一个陷阱,为何还是埋头朝着这个陷阱而去,您难道就没有发现,周边隐藏着危险吗?您冥行擿埴,简直已经危险到了极点,但是您并没有看到您并没有看到啊。”

“我为何要看到,我只看到这是朕喜欢的人,朕不过是要册立一个妃子而已,你作为皇后连这点儿雍容与大度都不存在,朕真是悔不当初,居然册立你为东宫之主,朕目前后悔不迭。”

一边说,一边伸手用力的握住了一串伽蓝珠,以便于稳定心神,以便于通过这紧握珠子的姿势缓解心头惴惴不安的压力,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皇后走到了皇上的眼前。

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道:“皇上,臣妾的出发点是什么您现在还不清楚吗?臣妾要是那样的不深明大义,臣妾也是腆颜做一个皇后的,更何况是您这样子劈头盖脸就痛责臣妾,臣妾心头惴惴……”

“那么,就退下,此事往后不要再说,朕当你今晚没有来过,要是你还是执迷不悟,休怪朕不念及你我之情谊。”

皇上一边说,一边望着皇后,一脸“恩断义绝”的冷然,两个人的目光顷刻间交汇了一下,独孤后郑重的叹口气,“皇上,只怕是您在执迷不悟,臣妾会看不出来吗?”

“你!”皇上真的怒了,伸手将手中握着的伽蓝珠用力的朝着的脸庞丢了过去,皇后并没有留心会有这个,但是雷霆雨露都是君恩,除了忍受还能有什么呢?顷刻之间,那石榴石的珠子已经在了的脸上。

然后一枚一枚滚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只觉得脸上一痛,等到那此刺激的痛感已经过去了以后,她这才睁开眼睛,将那晶莹剔透的目光望着眼前的皇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说道:“您真是糊涂,真是糊涂。”

“你敢说朕糊涂!?”

“难道您不糊涂吗?脱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您一清二楚,脱脱不是先皇后,您呢也是一清二楚,不要说先皇后已经死了,就算是先皇后还活着也已经很年老色衰,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生一世都是一张面孔!”

“皇上,您错了,您错的很是离谱,简直让人怀疑您……您……”

“皇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建安皇上这一次是真的怒气恒生,脱脱知道,是为了帮助自己,但是现在事到临头,她自己想要说什么却是万般没有办法,一种非常激愤的心情包裹住了这个波斯的女子。

“皇上,皇后,此事都是因我而起,让我追根溯源好好的说一说,你们就一清二楚了,这回事确实是秦逸风的阴谋诡计啊,确实是啊……”脱脱尽管用力的解释,不过并没有一个人听。

现在,尤其是以及皇上已经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有人听,脱脱望一眼,又是望着皇上,良久良久以后,除了磕头还能说什么呢?

“皇上,您应该好好听当事人的意见,您听一听吧,臣妾相信,脱脱也是身不由己,要不是他的父亲现在还在秦逸风的王府中饱受摧残,她不会到京中的,皇上您不要执迷不悟了。”

“臣妾相信,她也是拥有自己爱的人,您就算是得到了她的人,也是彻彻底底得不到她的心,不是吗?”一边说,一边望着建安皇上,皇上微喟,“皇后,你今日的话实在是说的很多很多了,你不累吗?”

“但为君故,臣妾就算是精疲力竭唇焦舌敝依旧是要说的,臣妾必须要您明白一个道理,此事已经彻彻底底的脱靶,臣妾要您明白,有人在明争暗斗,还有人在酝酿一场风暴,一场剧烈的风暴。”

“风暴,既然是风暴,让风暴来就来,朕早已经百炼成钢,莫非你以为朕连这个考验都经受不起,现在,是你自己走,还是朕赶你走?”

建安皇上现在忽然之间恨透了独孤后,一直以来都深明大义善解人意的独孤后到了今天简直好像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妇一样,字字句句让人痛心,建安皇上的目光望着她,然后慢慢的靠近了她。

独孤后垂眸,看着地上滚动的琉璃珠,忽而感觉自己好似也与这珠子一模一样,看起来是自由身,并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仔仔细细的想一想,好像皇上才是这珠子中央的引线。

折断了以后,她立即就滚落在了地上,滴溜溜的,并且很快就不由自主起来,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时间变得凝滞。

“皇上,这是要赶走臣妾对吗?”独孤后惊恐的望着眼前的皇上,皇上的目光冷冷的,望着独孤后,其实,真正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是,已经要赶走自己了独孤后不得不慢吞吞的站起身来。

“皇上,不用你赶走臣妾,臣妾自己走就是了,您会想清楚的,臣妾知道您是一个聪明过人的人,您是人中龙凤,臣妾这里说了那样多,想必您也是感触良深。”

“实在不是臣妾想要这样子为难您,只是,臣妾看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样一个急转直下的局面,希望您暂时明白过来,以免上当受骗!还有……”

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很久很久以后,看着脱脱,脱脱也是看着,“还有,您应该帮助帮助脱脱,脱脱也是受害者,此事您不要闭上眼睛捉麻雀,什么都不看,这是错误的。”

““这里是澹泊敬诚殿,你来了以后,口口声声说朕这里不好,那里错误,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当明白!请早早的离开这里,要是让朕再一次看到你这样子,朕一定会将你幽闭起来”

“那么——”独孤后心灰意冷的一笑,“就请皇上下旨,臣妾没有想到与您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到头臣妾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既然是乌飞兔走尘埃落定,看来臣妾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臣妾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想过居然事情狐疑发展成为这样子,臣妾没有想到,臣妾虽然是您的枕边人,但是臣妾好言相劝一个字您都不听,您与臣妾的距离近在咫尺,但是远在天涯,臣妾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一字一顿,一字一珠,“您这么多年对先皇后琳琅旧情不忘,大概是因为臣妾身上也有与先皇后一模一样的闪光点,对吗?是因为臣妾的眼睛好看,还是因为臣妾的嘴巴,亦或者说,是因为臣妾的一张脸!”

“无理取闹,愚不可及!”他刚刚握住了茶盏,正要饮茶,给一刺激,手中的茶盏立即落地,宽袍大袖也是弄得湿漉漉的,在旁边始终想要劝谏两句的波斯人脱脱忽然之间觉得这里简直不是自己应该置喙的地方。

“就当做臣妾是无理取闹,就当做臣妾是愚不可及,臣妾想,您有朝一日会感谢今日的臣妾,臣妾今晚已经将自己要说的都说了一个一干二净,至于您听不听,是您的事情,臣妾现在已经畅所欲言完毕,请您发落。”

皇后一边说,一边凝眸看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沉默以后,一切都变了。

建安皇上背过身,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独孤后,“内侍监。”

一个内侍监已经走了过来,建安皇上的目光看着这内侍监的马脸,“让鸿胪寺的人过来,将给带走,御前失仪,暂时起来,去吧。”皇后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泪水衣襟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固然,向来是一个坚强之人,不过毕竟事已至此,任何一个坚强的人,都会变得丝毫不坚强,不可理喻。

“鸿胪寺,鸿胪寺!皇上倒不如让大理寺正卿过来,好好的调查调查臣妾这些年为你分担了什么,又是得到了什么,臣妾在内宫等着皇上回心转意,三日后皇上要是还没有明白回头是岸,臣妾……”

“臣妾情愿削发为尼,永生永世不过问皇上任何的事情,臣妾累了……”

“是真的累了。”一边说,一边看着身旁的内侍监,这内侍监也是一个颐指气使之人,因为看到很可能式微,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冷哼一声——“娘娘,请吧。”

“本宫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狗腿子,公公最好还是一本正经的执行命令,否则,本宫这里不会轻纵!本宫到底还不是尼姑,还是皇上那名正言顺的!”皇后冷冷的说,然后朝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一路迤逦离开,到了澹泊敬诚殿的门口,一片黑暗笼罩了过来,没有任何人发现,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她从十三岁的豆蔻年华就生活在这幽闭荒僻的皇城里面,帮助皇上管理朝政。

现在已经四十五,一个女人最好的已经彻彻底底的折堕在了这个皇城里面,但是没有想到换过来的居然是地位不保,她为了做这个六宫之主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已经很是小心翼翼。

但是没有想到,固然是小心翼翼,也有让人厌弃的一天,今天,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她非常想要用自己的狠戾与决绝证明一下,到底皇上的心目中,还有那么一分一毫的距离是留给了自己的。

然自己感动不已的,但是,好像希望是那样的渺茫!她没有发出来任何的声音,但是早已经泪流满面!她自从做了这个六宫之主以后,从来就没哭过一次,这是第一次,大概也最后一次。

往后,皇上要是洗心革面,重新对自己好,她会感激皇上,她甚至会用力的虔诚的跪拜在皇上的眼前。

往后,要是皇上还是执迷不悟并且选择将自己遗忘,她是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现在,她已经没有一滴泪水,现在的她,想要安安静静的哭一场,所谓大悲无言不外乎如是。

更让独孤后感觉到心头难过的惴惴不安的事情并不是自己的奉劝,对于皇上来说是丝毫不起作用的,而是……而是,这么多年了,皇上并没有真心实意的对待过自己,尽管……

琳琅皇后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几乎久远到,在独孤后印象中,她还是一个和十六岁小女孩的模样,她往前走,朝着自己的东宫去了。

这些事情,很快就不胫而走。

看着皇后与浣贵妃双双离开以后,脱脱现在也是心灰意冷起来,而建安皇上呢也是陷入了沉思,不可能自己一生一世对皇后没有一分一毫的思念与眷顾的,但是为何这些思念与眷顾好像看起来轻如鸿毛一样。

他真的要一笔就将她的功劳给抹杀掉吗?任何事情独孤后都是支持自己的,建安皇上实在是没有想到,孤独后在这样一个本应该深明大义的事情上,居然违拗自己,并且这般的违拗,为何独孤后会那样的冥顽不灵。

究竟是为什么?

现在,他的眼瞳剧烈的闪烁了一下,简直好像让利剑给刺伤了,又好象是让天空的阳光给照耀的睁不开一样,她的目光望着幽深幽深的走廊,这走廊今日变得好像忽然间很长很长,无穷无尽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终于到呃东宫中,侍女立即走了过来,看到独孤后这模样,立即开始忙乱起来,先是给独孤后打水净面,又是关切的问道:“娘娘,这是怎么说,为何您一去回来这般的狼狈。”

“狼狈?”独孤后的唇畔有了一个默然的微笑,良久良久以后,这微笑消失不在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一切都会良性发展对吗 “狼狈!本宫已经狼狈了这么多年,现如今的狼狈你才看到吗?”

“娘娘,你说什么,您……您没事吧?”这个女侍一边说,一边惊恐的伸手,在的眼前摇摆手指,但是却是凉薄的一笑,握住了这女侍的手。

“说真的,本宫有时候想要与你交换一份,这至高无上的皇后,应该你来做一天,这皇后,本宫做了二十多年,除了委屈本宫得到了什么呢?”

独孤后一想起来辛酸的往事,不免颦眉叹息,这丫头看到独孤后这样子,立即说道:“娘娘,自古以来委曲求全,委曲的目的就是求全,您不会不清楚的,现在不过是一个小的挫折而已,您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但是,本宫发现,本宫要折戟在这里,本宫没有想到,本宫这一生会是这样一个潦草的结局,不过也好,毕竟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本宫……”

“本宫要等,皇上不会那样冰寒雪冷的,人人都说还是皇上之心不可测,但是本宫认为并没有那样糟糕,不会那样糟糕的,本本宫相信,一切都会良性发展对吗?”

“是,是。”旁边的女侍点点头,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逐渐的,好似想起来什么一样,立即握住了这女子的手,“一,给本宫好好留心皇上那边过来的内侍监,二,设法离开这里,本宫需要你帮助本宫一个忙……”

独孤后一边说,一边惊惶的看看周边看过了以后还不是很放心的样子,将门打开,到底这里左右无人,这才深吸一口气,用力濡墨,在一张白纸上开始写起来,挥毫泼墨,写的很是认真。

等到写完了以后,将着一张纸放在了信封里面,“快,去王府,将这封信一定要交给秦子衍,事不宜迟,然后让秦子衍与董慕滢想想办法,本宫现在让人给囚禁,已经是没有任何的能力与办法,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在我儿与董慕滢的身上,快去。”

“是,娘娘。”这丫头原是的心腹之人,点头以后,忙不迭的已经离开了,此刻,这才叹口气。

她今天哭了,现在痛定思痛起来,更加是心灰意冷,暗中遁入空门的思想也是逐渐变得根深蒂固起来,良久良久以后,独孤后伸手,握住了旁边的一本书,这是金刚经。

她打开以后,开始朗诵起来,嗓音朗朗,一种让人想不到的孤清很很快就弥漫在了屋子里面,今晚很冷,有寒风将枝头的凌霄花一枚一枚的吹落在了晚风中,然后这些车轮一样的滚动起来。

消失在了地板上,窗外,落花成阵,室内,她的心却是逐渐变得沉静了不好,好像一切都已经变了,一切都已经变了,过往云烟有什么要紧,不爱就是不不爱。

这边厢,澹泊敬诚殿,看到愤然离开以后,脱脱的目光立即望着眼前的人,“皇上,刚刚说的都是真的,现在您应该听一听我要说什么。”

“你要说什么,你觉得你有资格给朕说什么吗?”脱脱现在忽而觉得皇上很是可恶,不过还是用那双怯懦的目光望着眼前的皇上,“我觉得我应该说,这不是资格不资格的问题,而是人格的问题。”

皇上本来是在气头上,并不想要与她说任何话。

毕竟今晚的事情让皇上过于措手不及,先是过来搅局的浣贵妃,接着则是的歇斯底里,这两个人平日里八风不动,绝对不是这种的,但是现在呢!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这样子,不禁让建安皇上觉得,或者他们的意见与建议是中肯的。

一想到这里,他愈发是觉得自己错了。不过,他是帝王,一个独一无二的天下之主,一个独一无二的天下之主怎会错?怎会错呢?现在,他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人,一种由衷的怒气从胸臆中逐渐的升腾起来。

好像熊熊烈焰一样,机会可以将一切都燃烧起来,将一切都焚毁,让一切都不复存在。

脱脱本来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女子,从她三次见到董慕滢只购物,并不将自己面临的悲惨遭遇说出来,已经可以看出来脱脱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

目前,脱脱已经变了,一整个人都变了,她现在不光光是高瞻远瞩起来,而且时时刻刻脑海里面,都可以回想起来董慕滢告诉自己的一句话!这句话可以在黑暗中作为导航仪,可以在海洋中作为灯塔。

董慕滢曾经告诉过土脱,“人这一生,第一,要满怀希望!第二,要时时刻刻笑口常开!第三,可以睡好觉!”现在,她简直觉得董慕滢的情商很高,虽然与董慕滢同龄,不过面对事情与处理事情的花样与手段。

显然,董慕滢略胜何止一筹。

此刻,她镇定了一下,冷静的望着眼前的皇上,建安皇上还没有消气,冷冷的被转过身子,目光望着黑漆漆的庭院,然后豁然回眸,看着身旁的一张桌子,这张桌子上,还有殷虹的血珠,是半个时辰之前,愤然的浣贵妃在这里撞击造成的。

浣贵妃的舍生忘死,他并没有忘记,现如今,就连都已经变了,以前的她们两个都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那么现在忽而就变了,说明了一个什么道理?

是真的,他们两个人已经改变了立场,还是自己真心实意就做错了呢?他是帝王,是顶天立地之人,是一个完完全全独一无二的帝王,一个帝王,是不可能做错任何事情的。

良久良久的时间过去了,沉默几乎好像一只猛兽一样,一点一点的啃噬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以及这里的场景,脱脱已经亲眼目睹了建安皇上的冷漠无情与善变,对于与浣贵妃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自己了。

现在,脱脱的整个心都变了,一种非常骇异的感觉占据到了她的内心,往后的日子,在这深宫中,一定不会好过,既然已经决定了,什么都不畏惧。

倒不如彻彻底底的豁出去,于是,脱脱再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既然秦逸风以为自己会投鼠忌器,以为自己不会鱼死网破,那么脱脱就鱼死网破一个,让秦逸风看一看。

“皇上,我是有人格的,人格不光光是我有,任何一个人都有,普天之下的每一个人都与您一样,是两双手,两只脚掌走路,并且每个人都有一个脑子。”

脱脱这般说,好像建安皇上的注意力与全副心神立即让这句话给吸引住了一样,然后建安皇上的嘴角有了一个冷静的嘲谑的弧度,“你倒是让朕看一看什么叫做人格。”

“我的人格与刚刚两位女性一模一样,不成功便成仁,文死谏而已。”

“一个人的人格固然不值钱,要是连人格都没有了,这个人整个人都不值钱,现在皇上您知道了!”

“朕好像逐渐知道了,那么,你这值钱的人格是朕买不起的东西,对吗?”皇上的声音很大,简直声振屋瓦,脱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倒是么有了一分一毫的畏惧。

“您有这样盛气凌人的精神头,倒不如好好的调查调查秦逸风,秦逸风已经绸缪了很久很久,想要李代桃僵,敬你蒙在鼓中,很快的,他就会彻彻底底的反扑过来,到时候你会明白过来的。”

“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不过我并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欺负我,皇上以为我死了,自己的身体就会受人摆布吗?皇上您错了。”脱脱一面说,一边微微冷笑,“现在,我就要死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不过……”

“在看到你不情愿相信我,不情愿帮助我的份上,我也……送你一程。”脱脱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旁边的匕首,已经刺了过来,建安皇上并没有想过脱脱会如此,不过好歹也也是曾经南征北战过来的;。

看到这匕首刺了过来,他轻灵的一转身,已经握住了脱脱的手,然而,这匕首距离建安皇上的脖颈已经还有一寸。

“这就是我的人格,您是皇上,您既然已经闭目塞听,想必不会听任何人说任何的事情,那么,倒不如我们鱼死网破,秦逸风的阴谋诡计也就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历史上不过是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臭名远播的女子。”

“不过我始终相信,秦子衍与董慕滢会想办法的,你这个建安皇族,最为不成器的就是你这个昏君,我要杀了你。”她暗暗的用力,匕首已经逐渐的划破了他白皙的脖颈,然后夷狄血珠好像石榴石一样,已经滚落在了他的衣袂上。

建安皇上深吸一口气,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你果真是一个宁死不屈的女子,你果真也有一个爱你的人,对吗?”

“我也很是爱他,任何阻力都不是可以分开我们的根由,我身心如此。”她一面说,一面用力的往前,但是已将建安皇上逼迫到了墙角,暗暗的用力,建安皇上的脚飞起来,已经将脱脱手中的匕首给踢飞了。

然后脱脱闭上了眼睛,站在了那里。

“朕不会杀你,朕要你明白,朕也是爱你的,与那个人一模一样。你好自为之,今晚好好的休息,明日早朝完毕,朕会过来看你的。”建安皇上一边说,一边去了。

脱脱看着建安皇上离开的背影,不禁浩然长叹,良久良久的沉默,脱脱这才哭了,她往前走,握住了刚刚跌落在地上的匕首,然后准备自杀。

不过董慕滢的一句话还是深深的想了起来——“人生在世,这第一,要时刻满怀希望,第二呢,要笑口常开!第三可以睡好觉。”思及此,她忽而不想要死了,死了,自然是一了百了。

而一个人只有真正苟且偷安的活着,才有权利张口说话,这是必然的。脱脱将匕首给藏了起来,然后开始吃东西,桌上的东西让人胃口大开,她想,自己一定要吃饱,这才可以完成下一步的计划。

此刻,与浣贵妃两个人得罪皇上,以至颜震怒的讯息已经人尽皆知了,很快的,这消息让身旁的侍女已经传到了王府,关于这个,秦子衍是侧彻底地不清楚的。

此刻,听到这侍女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说自己的母后如何恩断义绝的驳斥皇上,说自己的母后如何与皇上约法三章,过三天以后要是皇上不回心转意,会削发为尼之类的,听完以后,秦子衍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老天,事情怎会这样子发展,事情怎会这样子措手不及!

董慕滢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早已经从龙庭出来了,现如今也是在秦子衍这里,听到这侍女这般说,不禁也是难以置信,一个男人做了帝王以后心情怎会变得那样反复无常态。

都说男人是一个非常冷漠的善变的动物的,但是董慕滢没有想到,居然会这样子善变,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微微的深吸一口气。

“这,真的吗?”董慕滢简直不能相信,独孤后在朝廷里面也是一个独树一帜的女子,她是那种非常厉害的事业型女性,但是没有想到会让皇上三言两语给赶走了,更不敢想象的是,居然给了起来。

“禁足,对吗?”董慕滢望着这个侍女,这个侍女这才将的亲笔书信给拿了出来,董慕滢握住了,了以后,并没有看,而是立即给了秦子衍。

她想,这份书信是生死存亡之际写出来的,自然秦子衍比自己更加是需要,,此际立即转手,将这封信给了旁的秦子衍,秦子衍一目十行的看过了,这才黑封脸看着眼前的侍女。

倒是将这个侍女给吓了一跳,“您还要问什么?”“父皇这一生从来没有将母后给禁足过一次,这是第一次,所以本王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本王着就要去看一看母后?”秦子衍一边说,一边焦灼的站起身来个。

“你疯了吗?”董慕滢一把握住了秦子衍的手,“现在的事态您已经看的一清二楚,您现在你要是出现了,皇上在气头上不光光是母后,连你自己都会身陷缧绁,到时候我一个人孤立无援,秦逸风更加是猖狂了。”

“对,对。”这侍女看到董慕滢这般说,立即觉得董慕滢在冷静中可以真正做到自持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胜败乃是兵家之常 乃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子,此际,将目光彻彻底底的望向了董慕滢,“说是禁足,其实您也是知道的是,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都是不敢到前面去的。”

“要是薅恼了皇上,失态以后就更加是难以控制了啊。”这侍女苦口婆心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剧烈的磕头,“请世子爷三思而后行,请世子爷三思啊。”

秦逸风看着董慕滢的手,董慕滢的手暗暗的用力,“我老早就想到秦逸风很是聪明,但是没有想到秦逸风居然这样聪明过人,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抓住了皇上的弱点,对于事态的发展,我想,现在一定还是在秦逸风的掌控之中。”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已经离题万里,所以,我们需要重新想办法,一定不可以让秦逸风的阴谋诡计得逞!“董慕滢暗暗的用力,秦子衍感受到了来自于董慕滢手掌方面的力量,那是一股温和从容但是源远流长的力量。

会让你狂躁紊乱的心在顷刻之间就平心静气下来。

“只有三天,三天以后娘娘要是兑现诺言,这……”这侍女一边说,一边期期艾艾的垂泪,看在董慕滢的眼中,也是比较辛酸的,董慕滢立即点头。

“现在唯一可以做的是搜集秦逸风的罪证,你去!”董慕滢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秦子衍,秦子衍也是回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站起身来,坚定有力的目光看着黑暗,“救助母后的事情,我来!”

“滢滢,注意安全。”

“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成功,胜败乃是兵家之常,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你放心就好,现在开始兵分两路,我们时刻不能中断联系,现在你将波斯商人给救出来,”董慕滢看着黑暗。

“我……去睡觉。”旁边的女侍听到这里,不禁大惊失色,“啊,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您居然去呼呼大睡,不,不,您不能去蒙头大睡啊,与浣贵妃的性命已经雷霆万钧,您不可以走,不可以走啊。”

这女侍立即握住了董慕滢的衣袂,董慕滢巧笑嫣然,“不要怕,秦逸风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什么现在自乱阵脚,不光光是我要立即去睡觉,还有你,还有你,还有你你你。”董慕滢指了指周边的每一个人。

反正董慕滢离经叛道的习惯了,短促的愕然过后,人人都只能去睡觉了。董慕滢的人生名言就是,第一,时刻满怀希望;第二,要笑口常开;第三,可以睡好觉。

于是,人人都走了,睡觉觉去了。

等到人们都休息了以后,董慕滢也是休息了。她并没有思前想后,目前董慕滢要做的,是与秦子衍兵分两路,秦子衍要将秦逸风的罪状给早早的挖掘出来,让这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点一点的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董慕滢呢,她需要做您以及浣贵妃最为坚强的后盾,这个时候,事件当事人,与浣贵妃一定是打击强烈的要命,董慕滢知道,虽然是一个刚强自主的女人。

不过在遇到无能为力的事情之时,信念一定也是会碎为齑粉的,并且,现在的与浣贵妃因为得罪了皇上,居然被禁足起来。

这事情真是百般的棘手,第二天,董慕滢起来的很早,的女侍看到董慕滢这般早就起来了,自然是高兴的无可不可,一早上忙忙碌碌的帮助董慕滢梳妆打扮,董慕滢看起来很是开心。

并没有任何颓唐,并且不像是一个即将奔赴到危险环境中去的人,准备到皇城里面去不过好像是闲庭信步一般。

而董慕滢这人,与众不同的离开,当别人急匆匆的时候,董慕滢是丝毫没有焦灼的感觉,董慕滢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悍的多了。

“啊,小姐,您看起来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您真是一个稳如磐石之人,让奴婢想起来。”

“任何时候都不要自乱阵脚,杀人不过头点地而已,现如今不过是进宫而已,你千万不能让人从你的表情神态里面看出来你要做什么,这样你成功率才可以提高。”

“小姐,你说的太好了。”

“我还可以说的更好,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呢!来,我们往前走,不要着急,将这一次拯救当作是走马观花,你现在可以看出来我面上的神色是什么吗?”董慕滢望着眼前的女侍。

女侍微微一笑,“这个……这……真是看不出来。”

董慕滢为自己心思的深挖大埋觉得很是好,立即嘤咛一笑,“我啊,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弄点儿好吃的东西,等到吃好了,就可以到皇城里面去为民请命了。”

“好,好。”这女侍立即去了,董慕滢还是老样子,从神色上绝对看不出来董慕滢的内心那,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以后,董慕滢更加是办的沉静起来,以前那个锋芒毕露的年代终于过去了。

现在打开的是一个全新的篇章,一个辉煌的开端,一个逐渐拉开的帷幕,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没有很久,这女侍已经将好吃的东西给董慕滢送了过来。

董慕滢取用完毕,这才擦擦嘴,重新看一看自己,然后朝着帝京的方向去了。马车一路风驰电掣,董慕滢一路看着珠帘外的风景,最近天气明媚,日光倾城,看起来暖意融融的样子。

马车经过很久很久后,这才到了皇城,好在董慕滢是皇城里面的熟客,不需要经过很多繁琐的手续已经到了帝京的龙庭,但是董慕滢今日不是来看一看皇上的,而是要具体的看一看浣贵妃与。

到了东宫,这里果然是让羽林卫给包围住了,董慕滢心想,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样的绝情绝义,这也真是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到了东宫,董慕滢想要进去,有一个好事者立即走了过来,好似夜叉一样,握着钢叉拦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挺胸抬头,“我找。”

“御前失仪,已经禁足,最近几天在面壁思过,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是,我一定会将你说的转告给。”

“你不行,你一个侍卫,人命关天的大事情,不不行。”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食指竖起来摇晃了一下,旁边的女侍也是挺胸抬头到了董慕滢的身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她始终是站立在董慕滢身旁的。

此刻,董慕滢一笑,看着这个人。“人命关天?”这侍卫并不相信,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点了点头,并且自动报上名来——“我是董慕滢,现在你放心要我进去,早已经想要见我了,她已经给幽闭了一天,长此以往这如何是好?”

“你我都知道,是六宫之主,皇后禁足不过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倘若你不让我进去,往后有什么事情,你担待着。”

“卑职……卑职,担待不起。”董慕滢最为惯用的招数就是扮吃老虎,于是很快的,护卫思考了会儿,将董慕滢给放入了东宫中,在帝京,连皇上对于董慕滢都是另眼相看,更不要说其余的人了。

他不过是一个护卫而已,现在是雪中送炭的时候,人人都知道,给禁足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情而已,要是过了,一切依旧是过了。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珠帘翠幕,帘幕是猩红色的石榴石,金色的阳光透过石榴石将地面几乎都沾染成了一片绯红的绮梦。

今日皇后在等,不是在等董慕滢或者秦子衍,因为她觉得,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以后,一来是不好与董慕滢秦子衍相见的,二来,自然是想不到他们可以鱼目混珠的走进来。

想要等的,自然而然不过是皇上而已,但是现在呢?皇上并没有过来,一种失望的感觉沉重的兜揽在了她的心房,昨晚离开的女侍现在已经悄然无声的回来了。

按照董慕滢的意思,这周边的一切,包括头顶的鹦鹉很有可能都会传递讯息的,所以董慕滢告诉这个女侍,不能将任何情况如实的反映出来。

女侍安安静静的到了的身旁,微怔了一下,目光立即与这个女侍的目光交接了一下,用一种非常惊喜的声音问道:“是皇上来了,对吗?是皇上?”

这女侍从来没有见到居然也有不能自主的时候,一种非常惶惑的感觉顷刻之间就兜揽了她的心,皇后咳嗽了一声,“你们都下去。”一边说,一边挥手。

身旁的人都去了,皇后看到周边没有一个人了,这才握住了旁边的绿绮,一边轻轻的弹奏一曲叫做《锦瑟》的歌谣,一边漫不经心的望着眼前的女侍,女侍看一看周边已经没有一个人了,这才凑近了。

“董姑娘来了。”只是一句话,的手震动了一下,然后从那绿绮上猛然移动,到了这个时候是最为危险的,她倒是不情愿董慕滢过来的,但是董慕滢却是偏偏过来了。

并且是毫无预警的,在这样刹那,想要拒绝来访,可能性已经不存在,目光望着门口,董慕滢已经走了进来。

老远看到独孤后董慕滢就行礼,很快的两人的目光已经交汇在了一起,独孤后刚刚还跪坐在氆氇上,此际,立即站起身来,但是因为过于用力,不免头晕目眩,董慕滢立即往前走,然后握住了的手。

这个时候,是孤独的,一种排山倒海的孤独与无助顷刻间将独孤后给兜揽住了,独孤后等了一早上,日影斑驳,今日的秋阳很是暖和,不过并没有将独孤后心头的惶惑与阴霾给驱散。

独孤后看着秋阳在自己的手背上游离,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皇上到来的任何讯息,又是半个时辰已经到了点卯的时候,还是没有皇上到来的端倪,他忽而觉得,一切都已经与自己内心料想的开始不同了。

并且有一种非常害怕的畏怯的感觉包裹住了自己,今日的独孤后是唯一一次没有梳妆打扮的,一脸的风尘之色,现在,独孤后是到了见证友情或者各种情感的时候,只有这个时候不避斧钺真正可以过来找自己的,才是朋友里面的朋友。

往常,遇到这样的大事情,她总是可以临危不惧,坐怀不乱的!但是现在不同,现在的独孤后,让一种恐惧的心理给包裹住了。

往常,遇到大事情,迟疑不决的时候,独孤后会与浣贵妃好好的思谋一个对策,的那是现在的浣贵妃……

一想起来浣贵妃,好像已经看到了若干年后的自己,她总以为后宫没有自己是不成的,所以这么多年来规行矩步,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放纵过自己,她的行为是天下所有女子的垂范。

但是现在呢,一切好像逐渐已经时过境迁,这皇城里面没有了任何一个人照旧皇城还是皇城,帝京还是帝京。

并且不会因为没有了一个人,而变得与众不同。

现如今深吸一口气,看着走过来的董慕滢,一种排山倒海一般的非常强烈的情感已经彻彻底底的将给包裹住了,她往前走,几乎没有跌到。

而董慕滢看到的皇后呢,不同于往常,现在的她已经是一个失败者应该有的形象,到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非常明显的从的眼睛里面读出来一种非常恐惧的感觉,这恐惧是那样的显而易见。

也对,喜欢一个男人,愿意全心全意为这个男人,并且愿意时时刻刻为这个男人好,给这个男人生儿育女,本以为这男人是很会理解自己的忠心,会体贴自己,爱护自己的,但是……

董慕滢没有料到,丝毫没有得到这个男人同样比重的情感,这皇城里面,只有皇上是绝对的王权,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句话都是金口玉言,以前的山盟海誓好像上辈子的一个梦境一般。

这梦境在逐渐的苏醒,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现在的她,已经彻彻底底的饱尝一种失败的感觉,她是失败的俘虏。

第341章无可奈何花落去

“娘娘,您慢点儿。”女侍立即搀扶住了,皇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跟着浑身也是几不可见的颤抖起来,腕上白玉镯在阳光里面放射出来一片冷厉的光斑,更加衬出独孤后那如雪一般清澈白皙的肌肤。

而独孤后那脚上的鎏金鞋,在阳光中轻颤了一下,人已经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不禁觉得很是疑惑 董慕滢一把握住了的手后,秋阳虽然绵软无力,不过毕竟还是阳光,董慕滢完全不清楚,为何的手掌会展业昂的冰冷,并且冰冷异常。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也是看着董慕滢,然后叹口气,“你,你不该来的。”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事情了,现在您不用操心,世子爷好着呢,我不过是过来看看你,想想办法。”

“好,好,不过你过于冒险,总是不好。”皇后董慕滢,董慕滢微喟一声,与和母亲不同的是,在董慕滢的观念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三从四德”之类的东西,在董慕滢的眼中,最重要的是一个人如何活着。

活着是生存,也是一种负担,并且董慕滢这人目前的想法与往常也是有所不同,自从前世的记忆展开以后,董慕滢更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所以董慕滢认为所谓的三从四德以及三纲五常是无比要立即打破的。

不然,如同一样,到了最后幽闭在东宫然后郁郁而终,这就是一个女人最后的生存,或者说如同自己的母亲一样,到最后落一个自沉的结果?

显然,这些结果都不是董慕滢应该有的,董慕滢看着的眼睛,“您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对吗?”“你如何一眼就看出来?”想要不看出来都不成,董慕滢看到皇后娘娘的眼睛下方那眼袋黑漆漆的,盯着熊猫一样的眼。

“您看看自己就知道了,天助自助者,您是知道的,我在您的身上也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但是现在,我看到您这个样子,不禁觉得很是疑惑。”

“我认为,您应该好好的振作起来,与恶势力做斗争,您不要怕,这条路虽然是黑暗,不过黑暗始终是通往光明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董慕滢说着话,将自己手用力的握住了皇后娘娘的手,皇后娘娘的手并没有移动一分一毫,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皇后娘娘的菱唇颤抖了一下。

“现在,应该如何做?”

“娘娘知道——”董慕滢拉着皇后娘娘的手到了前面的位置,让皇后娘娘坐好了以后,这才用那双美丽的目光打量着皇后娘娘,“委屈是为了什么?”

“委屈?”皇后娘娘悲惨的一笑,脸上的肌肉几乎在顷刻间就僵硬了了起来,“委屈不过是为了求全,不是吗?”

“娘娘既然是知道委曲求全,那么我现在要告诉您,您一定要时时刻刻保证自己的状态是最好的,现在我们只要是急转直下,秦逸风连假面都不会留给我们。”

“本宫知道什么叫做委曲求全,不过皇上现在满心满眼已经没有本宫,本宫还能做什么呢?”

“娘娘,您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您的眼睛里面都是皇上,一切的一切都是以后所为中心的,所以一切的事情您都打理的很好,不用皇上说,您已经将黑色准备要您做的一切做了一个满打满算。”

独孤后听到这里,只能点点头,语声微微哽咽——“我是后宫之主,这皇城里面耳朵事情,我自然是要好好的准备弄好的。”

“您嫉妒脱脱,对吗?”实在是没有想到,董慕滢居然会说出来这样的话,让皇后无言以对的同时,只能点头。

“这后宫里面,本宫已经年老色衰,你也是看到了,我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失败者,今天我原本以为皇上会回心转意的。”

独孤后一面说,一面又是伤感起来,伸手握住了锦帕就在脸上擦拭起来,董慕滢看到这里,不免知道她心头的那种惶惑与颤栗。

“现在,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您依旧是立于不败之地,我想秦逸风下一步的棋一定是将您置于死地,一旦您彻彻底底的完蛋了,秦子衍的力量就会不断的削弱,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是他们的,顺理成章,一切也只能是他们的。”

“这些本宫都清楚,不过现在本宫已经在这里给幽闭起来,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独孤后一面说,以免微微的舒口气,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良久的沉默以后,董慕滢挥挥手,让旁边的女侍给这里上膳食,皇后娘娘是无可不可的,一个人在过度悲伤的时候,要么可以吃很多很多的东西。

要么是什么都不吃的,因为悲伤已经让一个人的胃口变了。

董慕滢望着眼前的皇后娘娘,一边微喟,一边凝眸,“您为何一口东西都不吃?”

“我如何有胃口吃东西,这珍馐美味,我现在是敬谢不敏。”皇后娘娘悲伤的说着,董慕滢看到这里,立即问道:“您这是要自绝于人,对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皇后娘娘立即明白过来董慕滢的意思,于是握住了玉着,开始挑挑选选,强迫自己用餐,董慕滢目不转睛的看着皇后,皇后吃东西的动作很慢,一边吃,一边在想是事情。

看得出来,是一种非常惶恐的感觉,董慕滢等到皇后娘娘已经吃好了以后,这才自己吃起来,皇后娘娘没有与董慕滢在一起吃过东西,蓦地看到董慕滢这般狼吞虎咽起来,不禁觉得董慕滢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这模样,让一般人看到了都会吓一跳的啊!董慕滢呢,目光看着自己的盘子,盘子里面的东西已经迟了一个一干二净,“您看,我这人遇到了什么事情以后都是第一个照顾好自己,让自己不成任何人的累赘。”

“只有这样子,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这一点,您应该也做到,您已经是皇后娘娘,您目前已经让人给禁足,您想一想,情况已经到了最为糟糕的时候,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加糟糕的吗?”

“没有了。”皇后娘娘释然的一笑,于是有了胃口,皇后娘娘实在是想不到,董慕滢居然会成为自己的良师益友,并且董慕滢目前的智力与心智较之于自己,已高出了很多很多。

看起来,董慕滢这人才是做皇后的料。

用膳完毕以后,董慕滢这才满意的点头,“皇后娘娘,我给您说一个事情,您慢慢的就会明白一个道理,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很简单,不过事到临头人往往会因为深思熟虑,将最为简单的一个,最为大而化之的动作给忘记了。”

“康尔,您记得吗?”

康尔虽然没有到帝京来过,不过从董慕滢与秦子衍的讲述中,皇后娘娘还是知道的,康尔是董慕滢收养的一个孩子,不知道董慕滢就康尔要展开什么话题,皇后娘娘点头,目光望着董慕滢。

“你说。”

“这个康尔啊,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有一天,在后院有一块大石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而来,挡住了道路。”

“于是,我准备考验考验康尔。我在旁边看着,让康尔想方设法将这个恶巨大的石头给移动一下,康尔先后用了各种的工具,但是这石纹风不动,最后,康尔看到石头实在是没有办法移动,就放弃了。”

皇后娘娘知道,董慕滢训练出来的孩子,一定是非常厉害的,所谓的“千方百计”自然是用了很多很多的办法,但是巨石就好像此刻压在皇后娘娘心头的事情一样,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着董慕滢,准备听一听最后这一块石头是如何移动的,董慕滢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立即善解人意的一笑,说道:“然后,我告诉康尔,其实你并没有将自己可以利用的东西与力量全部用到。”

“为何?”皇后娘娘好奇的看着董慕滢。

“因为我在身旁,她没有一个字恳求我,我喜欢独立自主可以思考问题的人,但是我也是讨厌一个人不知道利用身旁所有的力量,皇后娘娘想一想,要是康尔当时在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以后,再恳求一些爱我,是不是那石头会让我移动走?”

“对。”好像皇后娘娘逐渐的了悟到了什么,不过还是希冀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微微一笑,“娘娘,现如今我要告诉您一个道理。”董慕滢看着周边,这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一个人,董慕滢认真的说道:“有很多事情只可直中取,不可取中求。”

“但是大家都曲中求的时候,您一定要学会曲径通幽,这是最好的。”董慕滢说完,皇后娘娘还是不甚明白,今天,董慕滢讲的故事让皇后娘娘颇有感触,也记忆深刻,不过毕竟董慕滢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还是不十分清楚。

皇后娘娘认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说道:“凤凰将自己燃烧以后,叫做涅盘!而人呢?你我是人,人将自己燃烧了以后,叫做‘骨灰’是不值钱的。”

“您既然已经彻彻底底的放弃了爱情,不妨再放弃的多一点,面对这个男人,您一定是灰心失望,不如彻彻底底的放下,然后……”

“如何?”皇后娘娘好像逐渐的明白了过来,“然后,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在一切都已经用尽,并且一切都已经放弃的时候,您一定会如同凤凰一样,涅磐重生的,现在秦逸风想要将您的短处给抓出来,您就千万不要暴露出来自己的内心。”

“你可以告诉本宫,本宫应该如何帮助你们。”皇后娘娘痛定思痛,已经彻彻底底的明白过来,董慕滢的一句话简直好似醍醐灌顶一般,让皇后娘娘现在明白的不仅仅是一个道理。

一个女子,要是嫁给了帝王,其实从另一种层面而言,是嫁给了权利,绝对的王权富贵,除了尸位素餐,并不能做很多干预皇上的事情。

但是……

“您现在可以如此,保证局面会立即转动的,现在也只有如此才是最好的办法。”董慕滢凑近了皇后娘娘的耳边,嘀嘀咕咕完毕以后,皇后娘娘不禁一笑,“你,你如何这般的聪明?”

“因为我冷眼旁观。”董慕滢点头,皇后娘娘的胃口倒是好了起来,好在身旁的菜品没有撤离,她倒是好生吃起来,董慕滢看到皇后娘娘吃的格外香甜,不禁也是一笑,握住了皇后娘娘的手。

“刚刚那是弄险,但是很多事情您也是知道的,稳中求进既然已经不成,只能死中求活,现在与秦逸风想象的局面很快就会背道而驰,岂不快哉。”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扬眉,淡淡的笑了。

皇后娘娘得到了董慕滢刚刚的一句话以后,整个人也是开心起来!董慕滢说的很正确,有时候应该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好好的思忖一下。

之所以董慕滢昨天晚上到今天并没有任何的着急上火,原是因为董慕滢在事情刚刚发生以后,就已经开始思考起来!究竟秦逸风要的是什么东西,究竟秦逸风想要看到皇后娘娘如何!

董慕滢很快就想清楚了,一个禁足是已经料定了的,要是禁足中有什么不好的行为,这皇后娘娘的职权是说取缔就会取缔的,等到皇后娘娘不再是皇后娘娘的时候,一切就会变成过往云烟。

董慕滢一清二楚,此刻的董慕滢嘴角蕴藏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刚刚给皇后娘娘出了一个主意,一个馊主意,皇后娘娘是聪明人,不过还没有聪明到刻意去捕捉人心的时候,倒是董慕滢一句话将皇后娘娘给点醒了。

“你倒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好,本宫知道自己往后应该如何做,不过你这般往来也是不安全的,你要注意你自己的安全,不能让本宫与秦子衍担心。”

皇后娘娘握住了董慕滢的手,郑而重之的点头。

董慕滢立即一笑,“这个您放心就好,正因为我做什么看起来都是光明的,所以光明总是在我的手中,我要是偷偷摸摸的过来,自然是身后会有跟屁虫,您这里与浣贵妃那里不同。”

“倒是去了那里,凡事要小心谨慎。”

“这么多年了,”皇后娘娘叹口气,望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心情又是回到了刚刚的状况,糟糕透顶的扬眉,“她一直以来都是情愿帮助我的,但是在做这件事情上未免过于有心无力。”

“本宫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为这个样子,此刻,本宫但愿浣贵妃可以保护好自己。”

“她会的,因为有三皇子,三皇子才是浣贵妃娘娘的命,这一天浣贵妃比您还要聪明一点儿。”

“也对。”皇后娘娘谦虚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是一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是的,你没有听错 总是希望有一个男人呵护自己的,爱戴自己,给自己温暖与呵护。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皇后娘娘,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深吸一口气,“娘娘,我去了。”

“也好,这里留的时间长了,反而是不好的,你去吧,真正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董慕滢点点头,“请娘娘务必静观其变,戒骄戒躁!您始终要记住三件事情,这三件事情要是做好了,人往往是无往而不胜的。”

“第一,要时刻满怀希望,第二,要笑口常开,这第三,应该明白,可以睡好觉才是好的,今日,您暂时好好的休息休息,事情还没有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好。”皇后娘娘点了点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皇后娘娘是彻彻底底让董慕滢刚刚的几句话给征服了,皇后娘娘看着董慕滢去了以后,淡淡的笑了起来。

是,这些年,她总以为自己已经将自己可以利用的力量都利用了一个一干二净,但是并没有想到其实并没有!在很多时候,人们总是认为自己已经看到了光明,其实不过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片反光。

她只身行走在黑暗中,往前走,只能往前走,才可以到光明。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去了,皇后娘娘看着身旁的女侍,“好生经这里收拢一下。”

“是。”这女侍立即挥手,有粗使丫头与几个内侍监已经忙不迭的到了,一边收拢,皇后娘娘一边摁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并且打了一个呵欠,“将云榻也是收拾手势,本宫困了,今日本宫什么都不做,好好的睡一觉。”

“啊!”女侍以为董慕滢的到来会给皇后娘娘出售吗好主意,现在一看,不是什么好主意啊,与昨晚见到了董慕滢的时候居然是一模一样。

“娘娘,是收拾云榻?”她半信半疑的看着皇后娘娘,并且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听错了,但是身旁的皇后娘娘不过是淡淡的扬眉一笑,“是的,你没有听错。”

“娘娘,已经十万火急,您让奴婢给您收拾云榻,您要休息?”

“现在本宫是戴罪之身,你知道什么叫做动辄得咎,本宫可不愿意自掘坟墓,滢滢说的很对,要时刻满怀希望,要笑口常开,一个女人笑起来总是好的,最重要的是,要睡好觉。”

“那么,这事情您简直已经置之不理?”

“本宫不会,本宫现如今已经想出来另外的对策,这对策只要是拿出来必胜无疑。”一边说,一边到寝殿去了。这女侍到底不清楚刚刚董慕滢给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东西,居然让皇后娘娘一反常态,去睡觉了。

女侍看到皇后娘娘去睡觉了,不免骇异,看着桌上凌乱的鸡骨头,更加是骇异起来,董慕滢的号召力,她是见到了,但是董慕滢的感染力与影响力她倒是没有见到,现如今看到桌上的一大堆凌乱的东西。

不禁让这女侍刮目相看,董慕滢啊董慕滢,真是一个会求大同存小异之人,到了此刻,居然已经……已经可以用自己的言论去影响皇后娘娘,并且让皇后娘娘去睡觉,不光是皇后娘娘看不清楚目前局势。

连董慕滢也是不知道要火烧屁股了吗?

董慕滢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有些事情是欲抑先扬的,董慕滢是聪明人,她耗得起,倒是董慕滢现代担忧起来,那“触柱”的浣贵妃目前是什么状况。

今日一早,浣贵妃已经往来三次了,但是侍卫与宫人都不允许浣贵妃到皇后娘娘的东宫中去,浣贵妃出于无奈,只能在自己的宫中,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看到董慕滢来了,简直好似看到了一个大救星一样,一把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董慕滢看着浣贵妃,浣贵妃的头上还缠着一个乳白色的绷带,这绷带让浣贵妃看起来整个人更加是颓唐了不少。

那双往常很有神的眼睛,现在已经满满的都是悲伤,浣贵妃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人,过了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说道:“您坐着,我们坐着聊一聊,皇后娘娘那边的情况已经处理好了,您放心就好。”

浣贵妃一脸的庄重,董慕滢看着这小小的孩童躬身行礼离开以后,这才长长的叹口气,用一种非常恻然的口吻说道:“现如今,您已经有这样一个知书识礼的孩子,原是应该满足的。”

“是,只可惜这一生一世,都不能与一般家庭的孩子一样了,我并没有想要让他在我的羽翼之下生长,不过这龙庭里面的战斗,你总是知道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有秦子衍在,一切都不会变天,您放心就好。”董慕滢安慰一句,又道:“您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不要紧张,最近保护好三皇子,您知道的。很快他们就会看出来,您最为看中的则是三皇子。”

“这个,我已经预料到了。”

“喝一杯。”董慕滢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茶盏,浣贵妃自然是英明有远见的,不过浣贵妃这里的做人信条与董慕滢不同,董慕滢是大开大合,大鸣大放,大放异彩的。

而浣贵妃呢,压根就没有让三皇子出人头地的时候,她生存的策略是安静的,静水深流的,也是韬光养晦的!董慕滢敢说,这个小小的幼童现在已经四书五经都学过了,并且也是胡舞枪弄棒的。

但是这个孩子并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一个成功的母亲总是会教育出来一个成功的孩子,董慕滢微微望着浣贵妃,继续刚刚的话题,“您嫁给了帝王,真的开心过吗?”

“以前,是开心的,你知道的,我与皇后娘娘从来就没有反目过一次,已经二十年了,她与我姐妹相称,我与她连起手来,在龙庭里面到底也是做过很多大鸣大放的事情,这盛世长安不能说没有我们的功劳,以前是那样的得心应手……”

看着浣贵妃那神采奕奕的模样,显然是没有聊皇上的意思,董慕滢已经从字里行间与浣贵妃的神色看出来,说是开心,其实一丁点儿都不开心,说是得心应手倒是真的。

毕竟她们两个女子已经那样厉害,这是有目共睹的!但是这两个女子不过仅仅是因为一句话的缘故,居然就遭到了那等不公平的冷遇,这董慕滢也是看到了,一切可以说都是一清二楚。

可见,一个帝王是没有内心的,郎心似铁!究竟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哈市很久以后才这样子的,董慕滢想要问一问,但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此刻的董慕滢,目光望着眼前的人,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她这才一笑,浣贵妃也是一笑,对于刚刚董慕滢的建议与意见,很是觉得中肯,她与皇后娘娘是秉承着一贯的愚忠去奉劝皇上的。

但是她们两个女子都忘记了,良言逆耳!浣贵妃知道董慕滢那样多话语的意思,不过是一句话已经可以回答出来。

她心平气静的一笑,“想必,你已经觉得进入龙庭做了这皇妃,是不好的,其实不然。”

“有锦衣华服,前呼后拥,这些你都看到了,皇上年轻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子的,现如今四海升平,一切都已经河清海晏,他必然是想要寻求点儿让自己快乐的东西,试想,一个人什么都得到了,难道还征服不了一个小小的女子吗?”

董慕滢不是男人,不过对于这句话也是深有体会。

一个男子,在权利的巅峰游刃有余,简直可以呼风唤雨,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世界上想要得到的东西简直都已经得到了,这样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权利,是不会让他怀疑,自己得不到一个脱脱的。

脱脱也是一个女子,一个连天下都可以得到的男人,怎会连征服一个女子都不可以呢?良久良久的沉默,董慕滢深吸一口气,所谓的同甘共苦,其实是,共同遭罪可以忍受,要是共同享乐,简直没有可能。

望着茶盏里面的明黄色茶水,董慕滢陷入了淡淡的沉思,过了很久以后,浣贵妃这才说道:“皇上是天命有归,又是英雄,自古以来有句话你总是知道的。”董慕滢摸着茶盏,并不知道浣贵妃要给自己讲述什么。

其实,现在的董慕滢,脑海里面早已经一片异彩纷呈,思想简直哦想一只蝴蝶一样,已经翩翩起舞起来,董慕滢的目光望着浣贵妃。对于一个过来人,她还有是是不知道的,还有什么酸甜苦辣是没有品味过的呢?

“自古以来——”她叹口气,说道:“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你看看我与皇后你当知道的,我们已经人老珠黄,对于这样两个黄脸婆,不要说皇上,就连我们自己时常都会厌弃自己,这怪不得皇上。”

“难道女子生来就是男人的点缀不成?”董慕滢叹口气,握着茶盏的手暗暗的用力,几乎可以将茶盏给捏碎,旁边的女子则是微微叹口气,“历史往往是男人的,这一点我比较明智,而皇后娘娘明白这个道理还要早。”

“但是,改变历史的往往是女人,诚然,您说的很对!历史是男人的,但是改变了历史的往往是女人,我就要做那个改变历史的女人,为何总是男尊女卑?为何男子总是高人一等,是因为男子自命不凡不成。”

“但是——”浣贵妃也是明白董慕滢的所思所想,她焦虑的叹口气,“但是,一旦女子真的在历史上粉墨登场,难免会百口嘲谤,万目睚眦,所谓祸国殃民红颜祸水,这罪过不是任何一个女子就可以承担得起的。”

“这——”董慕滢不管这么多,一个人要么痛痛快快的活着,要么彻彻底底的舍生忘死,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人,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董慕滢这才怅然若失的叹口气,一种悲痛的辛酸的感觉顷刻间已经填充在了董慕滢的心中。

她过于聪明了,所以比一般的女人看到的更多,董慕滢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除了自己的方寸之地,简直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不能啊!聪明这个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以前,固然不够聪明……

这才死在了秦逸风的圈套中,她可以说是两世为人之人,生活中又是遇到了很多次出其不意的算计与尔虞我诈的明争暗斗,让董慕滢更加是变得聪明过人。

现如今的董慕滢眼界已经可以看到很多平凡人压根就看不到的东西,她的情商很高,注定了也是很敏感,很容易遭遇到旁人不可能感受得到的一种伤害,这伤害同样与阴谋一样是不请自来的,是突如其来的。

一个人,愚鲁的时候希望自己变得聪明起来,而一个人一旦是变得聪明了起来,又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愚蠢起来,因为聪明与混沌看起来好像不啻于天渊,但是仔细的想一想,是一模一样的。

至少,聪明人不快乐!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是聪明的人,越发是没有什么快乐而言。

“你放心就好,都说三岁看老,在我的眼中,秦子衍一生一世对你一个人好,原是可能的!他从小已经看到了父亲刻薄的一面,断不会重蹈覆辙,让你成为第二个皇后娘娘,或者第二个我。”

“这……难说。”董慕滢的脸红红的,握住了茶,喝一口以后,忽而之间有一种想要隐退的感觉,“或者我爱的是一个人,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去爱他,您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爱的也是一个人,无奈此人到了后来已经彻彻底底的面目全非,我只能爱权利,不然我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这才是让人惶恐的。”

“娘娘,这一生,您苦了。”

“苦,也是乐亦在其中,看到三皇子可以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长大,我何尝不开心呢?等到秦子衍真正得到了皇位的时候,那个时候一定是我该彻彻底底放心的时候了。”

“这谈何容易,现在我们的局面您也是看到了,都是被秦逸风给牵着走的,好在大家都没轻举妄动,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怎会哪般冥顽不灵,皇上是帝王,无论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不要聊这个沉重的话题 你我不过是女子,女子做什么说什么对了没有人会表扬你,而一旦是错了,这就是了不起的大罪过了,古往今来又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死在了这些暗算上。”

“但是,总不能什么都不说。”董慕滢皱眉,将手朝着火焰的位置去了,已经夜深人静,想火焰也是变得比较温暖了一下,又或者说,董慕滢因为眼前女子的陈腔滥调忽然变得心里面比较冷起来。

这才将手探过去,准备接触一下温暖的火源。

“事情也总不是绝对的,你我都不是男子,不可妄意。”浣贵妃这是为了安慰董慕滢,董慕滢何曾不知道呢?良久良久的沉默中,董慕滢叹口气,话题也是戛然而止,“我……我要回去了。”

“我看你心情不好,再坐会儿。”旁边的浣贵妃不依不饶起来,看到董慕滢要走,一把就握住了董慕滢的手的,董慕滢的心情沉重,他不会看不出来的。

“好。”董慕滢只能坐在了那里,浣贵妃娓娓道来,“以前,皇上不是这样子的,后来就不知不觉变了,人总是会变得。”

“这个,我何曾不知道,现在秦子衍对我您也是看到了呵护备至,往后呢?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呢?往后我真的不敢想象,时移俗易,一个帝王是一个成功的男,他不会满足于丛生到死都是一个女人。”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是女人呢,之永远不可以三伏四侍的。”

“我知道。”董慕滢悲催的叹口气,握着茶盏,“娘娘,喝茶,不要聊这个沉重的话题。”

“我记得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现在倒是要说给你,第一,你要时刻满怀希望,第二呢,你要笑口常开!本宫记得,以前有一个话本的作家曾经说过,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通常不会太差。”

“这第三,你应吃好睡好,过去的都已经成为不可追思的过去,往后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要是真心实意,换过来的总是真心实意,难道不是吗?”

“是,是。”董慕滢只能点点头,这一晚,董慕滢与浣贵妃闲聊了,很久,直到月上柳梢头,董慕滢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显然,浣贵妃是不想要给董慕滢制造精神压力的,董慕滢情商高,难免做事情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刚刚要是说的过多了,反而会过犹不及!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红色的灯笼缥缈的沉静在晚风中,风雨如晦,简直好像没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梦魇一样。从浣贵妃这里出来以后,天色逐渐变得昏暗起来。

好似密云不雨一般,顺着廊桥去了,刚刚到了前面的尽头出,董慕滢看到天空有晶莹的雪花已经落了下来,她惊异的很,于是呆呆的看着,这才是九月底,夏天刚刚完毕,而秋天刚刚开始啊,居然已经开始下雪了吗?

董慕滢望着雪花一枚一枚的落下来,这已经是自己重生以后的第七年,而也是与秦子衍在一起的第五年,从一开始的相互吸引到现如今的两情相悦,要是现在让董慕滢离开秦子衍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而有其父必有其子,看到现如今的建安皇上,董慕滢不禁扼腕,十来年以后,要是秦子衍也是这样子,这如何是好啊!董慕滢的目光望着黑暗,廊桥于是变成了一个陷阱,一个黑沉沉的不可见底的隐秘。

正要往前走,枝头的昏鸦让雪花给惊骇到了,然后呱呱呱的叫着从董慕滢的头顶飞了过去,刚刚在想事情,董慕滢是想不到的,居然会遭遇这样的惊吓,一时间,早已经汗流浃背。

但是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董慕滢回去以后,却是开始偏头痛起来,他极力的忍耐住了,这一晚睡得并不好!原本以为这样的惊吓到了第二天会好起来的,但是董慕滢实在是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

“咳咳,咳咳……”董慕滢居然生病了,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生病了,好在秦子衍并不知道,而董慕滢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想要将自己的病况反应给秦子衍的,人们都知道董慕滢的良苦用心,一个个都三缄其口。

对董慕滢生病的事情绝口不提。

第二天,雪霁天晴朗,昨晚的初雪并没有多少厚重的意思,不过是星星点点而已,但是路面上却是一片淡淡的晶莹,那白色简直好像是一张绵软的地毯一样,脱脱也还是没有想到这个季节居然会落雪。

今天的气温已经很冷了,宫人立即将手炉与厚重的衣裳给脱脱送了过来,,对于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呢?他木讷的,机械的握住了手炉,然后将手藏在了衣袖中。

一大清早建安皇上已经要去早朝了,老远的看到脱脱,走到了脱脱的身旁,昨晚脱脱不肯就范,他留下来脱脱,自己到了澹泊敬诚殿去休息了,此刻总以为脱脱会死去活来好生闹一闹的,大师出于意料之外。

脱脱并没有,一般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在脱脱这里是彻彻底底不复存在的,听到脚步声,想当然尔,脱脱并没有回眸的意思。

“是皇上吗?”没有回眸,但是已经料到了来的人是谁,建安是不禁微微一笑,“你气色好了不少。”

“其实是坏了不少,不过还是的眼睛里面,美女总是应该好的,皇上有没有想过,我虽然是美女,不过要是有朝一日我连容颜都没有了,您还会爱我吗?您会不会大彻大悟呢?”

皇上自然是没有想过这个的,不过听到脱脱这样说,建安是不禁上前一步,望着脱脱,并且将脱脱的脸扳正,仔细的看着。

脱脱并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她的神色以及她的面容是宁静的,是熙和的,带着一种诚恳的淡淡的明丽凤眸里面蕴藏着一个淡淡的轻灵的微笑。

“您看,您在乎的始终是一个女子的外貌与容颜,要是一个女子顺理成章是个美女,您自然是会刮目相看,而要是一个女子无颜见人,您也是不会喜欢的,对吗?所以,您看到的不是我,在您的眼中,我是琳琅皇后的替代品,难道不是吗?”

“你最好明白这一点,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朕要你如何做,你最好也是如何做!”他冷冷的伸手,然后握住了脱脱的衣领,“最好不要与朕的思想背道而驰,否则,朕一定不会轻纵了你。”

“你说的或者是正确的,不过连天下朕都予取予求,莫非一个女子,朕想要得到还得不到吗?”他的手暗暗用力,“最好不要薅恼了朕,朕一定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痛不欲生。”

脱脱今日原是想要让龙颜震怒的,她并没有什么畏惧的意思,倒是顷刻之间,在脱脱的唇畔多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那么脱脱简直是求之不得呢,须知,在您的身边,脱脱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要知道,能有三五分比较像琳琅,也是你的福气,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建安皇上的声音蓦地变得冷厉了起来,看着脱脱的脸,脱脱简直好像丢失了呼吸的苍白蝴蝶一般。

“福?这是什么福气?简直让人不可思议,皇上啊皇上,您真的以为这是天下女子求之不得的东西吗?”脱脱冷声问,建安皇上的手暗暗的用力,“难道不是?”

他终究不知道女子要的是什么。

“皇上,您永远不会明白的一个女子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可以与自己同甘共苦的好男儿而已,我相信我喜欢的人也是喜欢我,我情愿与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情愿给我喜欢的人生儿育女。”

“朕不停的给你机会,但是你从来就没有珍惜。”建安皇上的手暗暗的收拢,她没有觉得丝毫的畏惧,倒是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很好,很好!眼前的光明逐渐的消失,一股淡淡的黑暗已经好像天罗地网一般的收拢过来。

建安皇上的手暗暗的用力,然后狠戾的将脱脱举起来,脱脱的后背靠在了木柱上,一点一点的上升,双脚离地,就在快要扼死的刹那,建安皇上忽而将手暗暗的松开,然后将脱脱丢在了旁边的积雪中。

“朕想要你好好的回答,你已经看到了,朕想你生,你便生,朕要你死,你连一条母狗都不如,你果真以为你很厉害,朕非你不可吗?你最好莫要让朕提早意识到朕做的事情能够是错误的。”

“皇上——”

脱脱的咽喉剧痛,好像有一把刀在脔割自己的咽喉一样,一波一波汹涌而来的浪潮让脱脱的痛感更加是明晰起来,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脱脱脸色变了,褪尽了绯红,一片淡淡的瓷白色,已经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您可以杀了我,但是您得不到我,您可以的,哈哈,快过来杀了我。”脱脱居然是笑着的,建安皇上看到这里咒骂一句“冥顽不灵”以后,人已经扬长而去了。

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脱脱这才拍一拍身上的积雪,裙子已经湿漉漉的,却是很是狼狈,脱脱到了屋子里面,很快的,按部就班的已经有人将干净的衣服给脱脱送了过来。

脱脱同样是机械的木讷的将干净衣服给换好了,过了会儿以后,干净的衣服已经穿好了,他的目光望着身旁的丫头。

“给我一股金簪。”她脱脱深吸一口气,握着旁边的铜镜看着,菱花镜里面,她的脖颈位置一片青白色,这就是爱?这样变态的占有欲与爱情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她发誓,自己哪怕是粉身碎骨,都不会与这个伤害自己的人在一起。

刚刚的恐惧让脱脱现在开始浑身颤栗起来。

旁边的丫头终于走了过来,握着一个百宝嵌的盒子,盒子里面东西熠熠生辉,金银珠宝很多很多,这女子一笑,说道:“您原是应该早早的明白过来的,在这个帝京,有什么东西不是皇上可以得到的。”

“是啊,皇上的手既可以很快就扼死我,也是很快就可以翻云覆雨,现在我倒是后怕起来,你看可笑吗?”

“不过,”这丫头在盒子里面经过仔细的挑选以后,将一枚金凤凰给握住了,这金簪的造型别致,看起来熠熠生辉,并且让人一看就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这丫头的嘴角也是有了一个微笑。

“现在您明白过来,也是为时不晚,奴婢是没有那样的好命了,不过您看起来终究是有那样的好运气,做帝王的妃子以后,荣华富贵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您不要这样子闷闷不乐——”

“话说回来,嫁给谁不是嫁人呢?和谁在一起不是一辈子呢?您诚心诚意的努力几年,独孤后原是很好相处的,还有浣贵妃,两个人都会包容您的,您往后的日子简直好像是蜜里调油一般,您偷着乐去吧。”

一边说,一边爱不释手的将金凤凰给了脱脱,脱脱看着金凤凰,淡淡的叹口气,将金凤凰别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谁告诉你,这是用来佩戴的呢?

脱脱倒是想要做一个实验……

“好了,你不要喋喋不休了,我何曾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很好!没有我的召见,你暂时不要进来了。”脱脱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

过了很久以后,脱脱这才将那金簪从头顶拿了下来,然后她焦灼的在屋子里面寻找什么东西,目光在任何一个东西上开始搜寻,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落在了旁边的位置。

这是一面铜镜,铜镜翻转,可以看到铜镜后面那粗糙的痕迹,他木讷的机械的握住了,然后将金簪的一面在铜镜的后面开始认真的一丝不苟的打磨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金簪已经给打磨的无比锋利。

她这才一笑,然后将金簪握住了,朝着自己的脸颊……

“我来看看脱脱。”一个女子的声音,脱脱在内室听到了,立即站起身来,将那金簪不动声色的放在了衣袖中,但是又觉得不是很妥当的样子,将金簪很快就别在了自己的头顶,这才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两个丫头为难的看着声音的主人,是董慕滢,显然,两个丫头都是比较为难的,一个叹口气,说道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我不想死 “您怎么过来了,按理说奴婢应该通融通融的,但是皇上有言在先,任何人都不可以没有旨意到里面去看一看贵人。”

“我是过来游说的,你大可放心,不要以为我会如何如何,我没有那等险恶的心思。”一边说,一边微微叹口气。

“她还好吗?”董慕滢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脱脱了,完完全全不知道脱脱目前是什么状况,而这时候,脱脱已经笑着从门口走了过来,然后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你终于来了。”

“前几天忙,这个时候闲了。”董慕滢指了指旁边的两个丫头,“看起来你过得并不好!”

“好与不好,这一天不是都要过去吗?不存在什么好不好,过去了都是好的。”一边说,一边挥挥手,“她是我的贵宾,你们在旁边就好,莫要进来了,真是的。”脱脱吩咐完毕以后,人已经握住了董慕滢的手。

两个到了内室,脱脱看到没有人,已经跪在了董慕滢的身旁,董慕滢一惊,立即伸手,“这是何苦,这又是何苦,您起来。”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握住了脱脱的手。

脱脱早已经泣不成声,“帮帮我,帮帮我,我不想要死。”

“没有人会要你死,你要好好的活着,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可以具有说话的权利!不要忘记了我告诉过你什么,我告诉过你!第一,要时刻满怀希望,第二一定要笑口常开,这第三,要睡好觉。”

“你看看你,你的眼睛……”董慕滢看到她的眼睛里面一片红血丝,简直好像兔子一样,担忧的握住了她的手。

“在还没有将敌人打败的时候,你自己已经失败了,往后还可以打败敌人吗?”董慕滢没有料到,脱脱的手上也是一片红红的血珠,并且看起来伤痕累累,这让董慕滢的心跟着抽痛了一下。

嘎声问道:“这个又是如何来的?”

“不小心擦伤了。”知道他不想要说,董慕滢也清楚,面对建安皇上,她不受伤倒是没有可能的!此刻,就连董慕滢都开始讨厌起来建安皇上,以前对于建安皇上多多少少还是敬重的,但是现在呢?

对于建安皇上的敬重已经接二连三的让事实给粉碎了,董慕滢原本以为,他固然是帝王,也是会疼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但是没有料到脱脱会这样子。

“那么,往后有什么打算呢?”董慕滢问一句,而并不说自己是过来做什么的,脱脱不过是淡淡的一笑,“往后?还谈什么往后,现如今可以好生过去已经不错了,不过要是逼急了,你知道的——”

“人急造反,狗急跳墙,到了最后不过是鱼死网破!”董慕滢说完,不禁叹口气,“不,到了最后不是鱼死网破,而是鱼死了,网子还好好的,你何苦意气用事。”脱脱难以置信的望着董慕滢。

一直以来,董慕滢都是自己眼中那种敢于向恶势力挑战的人,并且一直以来董慕滢都是她的良师益友,按道理说,董慕滢是无所畏惧,并且会很快给出来自己一个建议与意见的,但是没有料到董慕滢居然会……

这样子……

她一惊,立即觉察到了董慕滢也是来者不善,“你——”她难以置信的望着董慕滢,冷声说道:“你是过来做说客的,对吗?”

“是。”董慕滢直言不讳,脱脱冷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当初眼睁睁的看着我到了龙庭,你无动于衷,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已经能够知道了,那样子相信你,原来你与建安皇上是一丘之貉。”

“不,不,你误会了。”董慕滢的声音同样也是变得激动了起来,“我是给你一个办法,现如今你已经准备鱼死网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守得云开待月明,我会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事情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是欲扬先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脱脱镇定了一下,认真的看着董慕滢,董慕滢微微一笑,“我这样说,你自然是会明白的,现如今啊,我与秦子衍已经兵分两路,他负责去取证调查,而却one,在这里……”

董慕滢凑近了脱脱的耳朵,将自己的计谋全部都说了以后,脱脱不禁觉得董慕滢实在是比自己聪明的多了。

“你螳臂当车到头来不过是鱼死网破,要是你可以退一步去思忖,结局完全会不一样的,对吗?”董慕滢不可谓不语重心长,不可谓不苦口婆心,两人的目光对望了一下。

脱脱笑了,由衷的笑了。她以为是董慕滢放弃了自己,但是现在听董慕滢将事情与脉络全部都说了,终于明白了过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清明的。

按照董慕滢多为的欲扬先抑,原是可以将事情整理出来一个子丑寅卯,不得不佩服董慕滢的才智与机灵。

她经过各种思想挣扎以后,居然轻而易举的将思想包袱给丢掉了,因为得到了董慕滢的几句话以后,逐渐的,脱脱的嘴角居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同烟花一般飘渺又绚烂。

“我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相信你。”董慕滢听到那句“我相信你”更明白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不是这女子非要听自己的,而是那朋友之间的一种热情。

“我相信你。”一个人敢将自己终生幸福都给另外一个人,让另外一个人去处置的,究竟这是怎么样一个人?董慕滢攥住了拳头,“现在,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硬碰硬的结果到头来都是两败俱伤,倒不如虚与委蛇,这才是保全自己的不二法门。”

“是,我记住了。”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微笑,过了良久以后,这才轻微吸口气,“那么我去了,你应该时时刻刻记住,如何保全自己,但是也要时时刻刻记住,这些都是计划。”

“好的。”脱脱站起身来,送董慕滢到了门口,依依不舍的样子,如果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事情,无疑是最为危险的!建安皇上对于自己是势在必得,而眼看自己硬碰硬是螳臂当车,与其莫名其妙的去死,倒不如想方设法让自己活下来。

现在,细思起来,倒是董慕滢给自己的建议是最好的,她好像一个冥行擿埴之人,永远都看不到光明,忽而之间就看到了,眼前好像展开了一张迷离繁复的堂而皇之的画卷,一片色彩斑斓。

她要是往后真的可以存活下里,无疑,第一个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董慕滢,董慕滢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到自己,她的一举一动,其实也是在董慕滢的思想之中确立的,看到董慕滢走了,脱脱一瞬间就已经舍不得。

好像走的不仅仅是董慕滢,而是带走了自己思想理智与情感的人,而是一个必然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缘分一样,一个人久居深宫中,没有人与他闲聊,她忽而看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总是希望总金额个朋友可以与自己好好聊一聊的。

不过,毕竟这朋友好像并不情愿与自己聊一样。

事实并非如此,要是脱脱更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就会知道董慕滢为何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因为董慕滢要保障脱脱的安全,现在的董慕滢必须要保证脱脱的安全,在整个政治阴谋中,脱脱是政治舞台上最为得力的粉墨登场的演员。

不过,只有脱脱自己不甚清楚自己的作用力而已

董慕滢到了门口,看着秋阳,今日也算是一个惠风和畅的日子。艳阳天,不过秋天的阳光毕竟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给董慕滢带来什么片刻的温暖,倒是有一种淡淡的冷意,因此上看起来好像这阳光比平日里更灿烂,也更明晰一般。

阳光下,两个女子依依惜别,董慕滢看到脱脱握着自己的手并不准备放开的意思,她敏感的心怎会不明白,这女子最近遭罪太多了,偶尔看到一片温暖,不得不选择握住了,其实,他握住的不仅仅是董慕滢的手。

而是整个人的一种信仰与温暖,力量的源泉。“我再送送你?”脱脱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吸口气,摆摆手,“不,不用,我自己走就好,永远不要忘记了,我告诉过你上面,你要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多么的重要,我会帮助你,不过天助自助者,一个人,真正的对手是自己,真正的朋友到最后也是自己。”

“你现在明白吗?”

“明白,第一,一定要时刻满怀希望!董慕滢,我的希望是你,第二,要笑口常开!原本,我是哭都哭不出来的,现如今我明白了,还有比这个情况更糟糕的吗?所以我是可以笑出来的啊。”

“第三,一定要睡好觉,我也是明白,要是连自己都休息不好,简直对不起旁人。”脱脱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董慕滢的手,两人往前走,过了耳目众多的长廊以后,脱脱凑近了董慕滢。

“我只问你一句,科尔沁与你有没有联系,现如今,我早已经哀莫大于心死,有两句话想要你传递给科尔沁。”董慕滢自然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看看这里没有耳朵,董慕滢立即问道:“你说。”

“让科尔沁不要管我,世界上好女孩子多了去了,我现如今虽然与皇上没有夫妻之实,不过已经有夫妻之名,说真的——”她惶恐的堕泪,连我自己都开始厌弃自己起来,更不要说其余的人。

“告诉科尔沁,让科尔沁好像照顾自己,我会好好的,我们这一生的缘分已尽,下辈子……”看到脱脱越说越是荒唐,不禁让董慕滢有一种高渐离击筑的感觉,忽而觉得好像脱脱在破釜沉舟一样。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不要着急,你这样子荒谬的话我是不管的,人只有一辈子,这一生必须要在一起,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的,不吉利。”董慕滢握住了脱脱的手,好言相劝起来。

“你放心就好,花朝月夕,总是可以让你们见面的,过几天是中秋节,又道是月是故乡明,那时候你可以告诉皇上,你思念家乡了,皇上是不会让你走的……于是你可以再次告诉皇上,你想要看一看家乡的胡旋舞。”

“那么,到时候你一定要让科尔沁过来,谢谢你,董慕滢。”她激动的居然跪在了董慕滢的眼前,董慕滢不满咋舌,“这,这我担待不起。我帮你就是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董慕滢,我要是可以出去,我一定会十倍一百倍的报答你。”

“这个往后再说,快起来,让人看到不成个样子。”一边说,一边握住了他的手,将脱脱的眼泪擦拭了一个一干二净以后,董慕滢这才谆谆教导:“你知道我往常是如何长大的,你一定不会清楚的。”

“你说。”脱脱对于董慕滢的历史所知甚少,不过看到董慕滢面色凝重的样子,十有八九已经清楚,董慕滢以前的日子看来也是不好过。

“我们府中,我父亲是一个严父,并且从小就不喜欢我娘亲,娘亲呢,是一个任劳任怨古井无波的女人!一个事业心很强的男人,自然是喜欢一个比较古灵精怪的女子,娘亲虽然下的厨房,上得厅堂,不过完全不起作用……”

“娘亲总是没有花枝招展的二娘吸引老爹的注意力,久而久之的,老爹是恨屋及乌,于是我与哥哥的日子就不好过,哥哥从小就去了一个书院,并且十来年之间并没有回来,我呢,几乎每一天都有人暗算我……”

“你可以想像得到的花样,他们都已经用过了,还有很多花样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但是他们还是用到了,这样多的连环花样中,我居然铤而走险,好端端的或者,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相比较于你,情况不啻于糟糕了一千倍一万倍,现在,你不过是刚刚受制于人而已,不要怕,艰难困苦的日子终于会过去的,迎接我们的总是光明与辉煌,现在,打起精神来,面对恶势力。”

“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是多么的厉害,而是想要佐证一下,其实每个人都要经历一段灰色的生活,这对于一个人的心智来说是磨练

章节目录 第336章 等我好消息 对于一个人的意志来说是增长,对于一个人的眼光来说,也是财富中的财富。”

“我知道了,你放心就好,我不会硬碰硬的,两败俱伤的结果我并不想要。”一边说,一边叹口气。

董慕滢只能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去了。”

“你……什么时候还要来?”看到董慕滢这一次是真的要去了,脱脱也是真的舍不得了,毕竟脱脱在帝京的朋友并不多,如同董慕滢一般照顾自己,并且当做自己良师益友的就更加是寥寥无几。

蓦地看到董慕滢,自然是舍不得让董慕滢就此离开的,董慕滢叹口气,目光望着脱脱,“你总是要一个人学着面对的,你与我不同的是我这人……”董慕滢指了指旁边的地上,这里的金砖地面中,有一股非常鲜嫩并且茂盛的植物已经拔节了出来。

董慕滢说道:“你看,我是一株草,无论在什么样的恶劣环境中,都是可以生长出来的,可以欣欣向荣。你不同,你是……”董慕滢指了指这草儿旁边的一株娇艳的玫瑰花,这才说道:“你是那样的玫瑰不过玫瑰也是有刺的,这个你应该清楚。”

“以前并不清楚,现在我已经清楚明白,董慕滢,等我好消息。”

“这一句是我要说的,你等我好消息就好,今天我不方便过来,往后我会过来的,我会让皇上看出来,其实我的目的是为了他,我们是同一个目的。”董慕滢说完,挥挥手,真的去了。

脱脱怅然若失的望着董慕滢的背影,董慕滢去了以后,脱脱这才微微一笑,淡淡的转身,看着身旁两个丫头,这两个丫头立即垂眸,脱脱走过来,握住了这两个丫头的手。“给我化妆,就现在。”

“这……”两个丫头是想不到的,她们每天围绕着这女子做思想工作都不起作用,董慕滢这才刚刚过来,不过是三言两语而已,这女子已经驯顺的点头听话,真是奇了怪了。

“皇上喜欢什么就做成什么样子,务必要让皇上看起来,我是为了他打扮的,皇上早朝完了,我要见一见皇上。你让皇上过来,就说我一切已经想清楚了。”

脱脱说的很是流畅,董慕滢刚刚建议自己的,她并没有忘记,董慕滢说的很对,这个世界上,皇上想要得到的东西,总是可以用尽全力得到的,要是自己不知道如何虚与委蛇,硬碰硬的结果,很惨很惨。

董慕滢去了,但是董慕滢的话言犹在耳,脱脱的目光望着铜镜,有两个丫头立即走了过来,手中握着一个百宝嵌的盒子,这盒子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金钗与各种新奇样式的装饰品。

这样多的东西让人看起来简直眼馋,脱脱不予理会了,任凭这两个丫头将自己打扮成什么样子,脱脱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轻微叹口气。

镜子里面的自己,简直与自己一点儿都不相同,其实,对于这样的妆容,脱脱是非常反感的,不过有什么办法呢?人总不能永远都挑选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必要的时候,甚至需要挑选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东西去做。

董慕滢说的很对很对,她攥着锦帕,暗暗的用力,暗暗的用力!但愿,大家都可以深明大义,并且但愿董慕滢那边的行动快一些,这里一切都好了!

脱脱相信董慕滢,脱脱也是相信自己,自己有朝一日,总是可以战胜一切的,会……战胜一切,与董慕滢一样,冬季起来无坚不摧,防御起来坚不可摧!董慕滢的建议是有作用的,脱脱已经彻彻底底的在脑海中融会贯通。

并且,她的脑子里面占据很多的都是董慕滢离开时候的话儿,董慕滢言犹在耳,天助自助者!第一,一个人要时刻满怀希望!第二,需要笑口常开!第三,可以睡好觉!这些她都没有丝毫的忘记。

这边,董慕滢并没有离开帝京,董慕滢倒是想要去看一看建安皇上的,但是皇上好像并不想要见到董慕滢,一来,董慕滢人微言轻,在皇族里面毕竟是一个无名小卒。

二来,最近风言风语很多,说什么董慕滢罔顾人伦与秦子衍如何如何,董慕滢原是应该与谈婚论嫁的,这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事到临头变了,第三,皇上看到董慕滢求见……

心里面必然是以为董慕滢是奉劝自己的,毕竟这八十新郎十八娘的事情,董慕滢是很情愿插手的,所以董慕滢的求见,让那门口的公公给婉拒了,董慕滢思前想后,已经彻彻底底的将皇上的心思给揣摩到了。

此刻,不过是一笑了之,“你去告诉建安皇上,就说我董慕滢有办法让所有的事情一蹴而就,皇上不要闭目塞听,有些事情,皇上做不成的,换一个人难免会成功的,我这人也是适逢其会的出现了,报答报答皇上对于我的知遇之恩。”

“这……”内侍监还是无动于衷,但是董慕滢没有走的意思,“我想,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是清楚,你只需要将我说的全部都告诉皇上就好,没必要藏着掖着,看皇上的意思,皇上要我走,我立即就走。”

“要是皇上想要征询一下,这事情我是如何看的,我会如何帮助皇上,我一定会用力的去帮助皇上,这个,你放心就好。”

“这……也好。”毕竟还是的心头之恨还没有彻彻底底的摘除下来,看到董慕滢毛遂自荐,这内侍监也是明白,还是让皇上与董慕滢接洽一下比较好。

此刻,董慕滢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以后,这内侍监出来了,还没有张口,董慕滢已经一清二楚,“你不用说,我已彻彻底底的清楚了,我这就进去,不该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齿及,该说的,我会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告诉皇上。”

这内侍监知道董慕滢是一个聪明人,原本是不需要自己去调唆的,只能点点头,握住了浮尘带着董慕滢到了这澹泊敬诚殿中,阳光很好,一束明亮的秋阳,落在了建安皇上的周边,将那一片明黄色的册页熏染的一片琉璃一般的耀目。

董慕滢进入了屋子以后,忽而时间目光与视觉中心就看向了建安皇上,皇上正襟危坐,手中握着一只红色的朱批,在批阅奏疏,董慕滢到了,正要行礼,建安皇上已经挥挥手,“免礼,赐座。”

董慕滢不免看着周边,说真的,这里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而董慕滢作为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居然可以到龙庭的核心位置,不免觉得骄傲,不过骄傲的感觉还没有过去,皇上已经淡淡的开口——“要是是帮助他们说情的,你可闭嘴。”

“非也,非也。”董慕滢立即皱眉,然后说道:“皇后娘娘与浣贵妃那里,我已经说动了,她们现在不会对您的一举一动,有任何的异议。”

“这自然是不会,她们两个平日里也算是深明大义的,但是在小事情上总是糊里糊涂,朕的后宫不能没有皇后娘娘,就是皇后不过来负荆请罪,朕这里也是会将皇后官复原职的。”

其实,建安皇上对于皇后是丝毫的情感都不存在的,更多的,不过是想要让皇后统领自己的六宫而已,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总是有两个默默无闻的女人,这两个女人缺一不可,一个人皇后娘娘,一个则是浣贵妃。

董慕滢的目光望着皇上,皇上的目光也是回望着董慕滢,良久良久以后,董慕滢这才轻微舒口气,到底还是皇上先开口,她看到他将手边的朱笔放在了笔架上,示意董慕滢喝茶,董慕滢小心翼翼的握住了茶盏。

轻啜一口以后,悄然无声的将茶盏放在了旁边的位置,然后目光幽幽的望着建安皇上,建安皇上也是喝一口清茶,这才说道:“那么说,脱脱那里你也是去过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究竟朕对于脱脱应该如何?”

“武力可以劈开一块盾牌,但是对于女子是无济于事,皇上您是百炼钢,您什么没有见过,只需要变成绕指柔就是了,您是过来人,在情感中,您已经酸甜苦辣都尝过了,要是您果真喜欢她……”

“您就不要心急,毕竟这里是皇城,她就算以前对某一个男人旧情难忘,这里的四方天,见到的东西毕竟是有限的,很快,他就会明白,自己喜欢的人并没有什么作用,语气这样子倒不如……”

“此事暂时放下来,她生活一段时间以后,一切都会想清楚的,现在她在想,您要给一个人思考的时间与空间,她何去何从,除了去死就是依从于您,现如今,依照臣女看,她是不会去死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朕文火煮红豆?”建安皇上是一个聪明人很快就领悟了董慕滢的意思,又道:“只是不知道,何为绕指柔,这绕指柔应该如何做?”

“其实不难,只要是您想要做的,我想,您并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就目前看来,您只需要静谧的等待就是了,感情这东西,不外乎此消彼长而已,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女子,难道会不清楚这皇城李曼从头到尾都是你说了算!”

“虽然是朕说了算,不过,看脱脱的样子,好像宁死不屈。”

“不,皇上,我刚刚从脱脱那里过来!您没有必要文火煮红豆,你来一个温水煮青蛙就是了,同样是煮东西,不过‘煮’与‘煮’还是有所不同的。”

一边说,一边淡淡的笑了,此刻,两人凝眸一看,皇上笑道:“你……很好。”

“皇上,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您,您三天都不要去理会脱脱,脱脱思前想后,要是这皇城里面,一个女子没有任何的依从,会举步维艰的,她自己败下来,到那个时候,你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个女人内心再强大,其实还是需要一个男人的保护,这个您应该是一清二楚的。”

“是。是。”建安皇上很是看好董慕滢的,并且董慕滢说的话很是中听,其实很对很对,一个女人在龙庭里面很是需要依仗的,要是连依仗都不存在,那么往后的日子是很难过的。

“这三天对于朕来说,着实是比较难熬了点儿。”皇上叹口气,望着董慕滢,董慕滢又道:“有一种失败叫做占领,有一种失败叫做撤退,皇上不要着急,这是以屈为伸,等她回心转意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你说的很对,至少从理论看,是对的。”董慕滢点点头,正准备告辞的时候,旁边的内侍监立即过来了,到了建安皇上的身旁,“皇上,皇后娘娘造访。”

“她如何来了,不见,不见,不见!”建安皇上不耐烦挥手,于是将独孤后给拒之门外,董慕滢想要说什么,也是无言以对,只能站起身来跪安告辞。

这边董慕滢刚刚出来,就看到独孤后在门口跪着,董慕滢给了独孤后一个微笑以后,去了,独孤后看到董慕滢嘴角那胜利的弧度,知道一切已经按照董慕滢的安排在进行,立即扬眉,将声音也是提高了。

“臣妾阻拦我皇纳妃,此事是臣妾的不是,臣妾负荆请罪,请皇上看到臣妾与皇上往常也是伉俪情深的份上,好歹让臣妾起来,从轻发落。”

屋子里面的建安皇上正在批阅奏疏,蓦地听到是皇后娘娘的声音,不禁狐疑的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内侍监,他以为皇后是不会主动过来承认错误的,但是此刻听到了皇后娘娘承认错误的声音,不禁一怔。

多多少少有点儿难以置信,“让皇后娘娘进来,就说,朕让她进来与朕叙叙旧。”

“是。”这内侍监立即去了,到了澹泊敬诚殿的门口,董慕滢已经远远的去了,对于皇后娘娘堂而皇之的跪拜,董慕滢简直好像没事人一样,这置若罔闻的态度倒也是真的让人咋舌,内侍监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哀哀欲绝的在哭,那双漂亮的凤眼中有细密晶莹的泪水已经猝不及防的滚下来,于是,那浓密的睫毛也是湿漉漉的!因为这睫毛湿漉漉的,更加是让那双缥缈的眼睛看起来有神。

章节目录 第337章 皇上也是正在气头上 内侍监看着皇后娘娘的。

那张轮廊分明的精致脸庞上此刻已经一片晶莹剔透的泪水,看起来是那样的彷徨无助,那样的楚楚可怜!而一束阳光落在了皇后娘娘那光滑而饱满的额头上,让皇后看起来倒也是显得年轻了不少。

其实,独孤后还没有年老色衰,不过相比较于脱脱,必然就会显得比较老了。

内侍监看着皇后娘娘,立即伸手,“皇上让您到澹泊敬诚殿叙叙旧,您可是知道的,自己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皇上也是正在气头上。”

“本宫何尝不知道呢?”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两人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位置,皇后娘娘微微吸口气,眼睛已经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帝王,建安皇上看到独孤后来了,并没有十分表态。

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冷哼一声,“坐!”独孤后心下一想,幸亏董慕滢早早的来了开始与自己聊过了以屈为伸的事情,不然长此以往,大概自己这个皇后娘娘不光光是禁足了,可能还会性命不保。

从此刻,皇上的冷淡态度已经可见一斑,倒是独孤后从心眼里面开始感激董慕滢起来,现如今,独孤后的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片时以后,终于说道:“妾错了。”

“你不是在禁足,没有朕的准允,是何人要你过来的。”建安皇上显然是很讨厌独孤后过来,举眸,看着独孤后,坚强的独孤后脸上已经是泪水斑驳,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让人一看有一种很是怪异的可怜感觉。

独孤后的鼻梁小巧而挺直,阳光下,那薄而红润的嘴唇好像两只蝴蝶一般,在抖动,

“臣妾错了,臣妾发现自己错了以后,就立即走了过来,臣妾往后再也不敢了。”独孤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总是不会错的,此际,两个人的目光互望了一眼,建安皇上的脸色逐渐好起来。

“朕不过是想要一个女人而已,你就那样多的说辞,既然是知道自己错了有句话是知错能改,你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改过?”皇上毕竟是和谁,从来只是让别人知错能改,但是不会给自己一个反躬自省的机会。

看到这里,独孤后对于建安皇上更加是心灰意冷,她总以为,建安皇上对于自己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儿感情的归宿,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臣妾打算好好的说服这个脱脱,毕竟臣妾与脱脱都是女子,女子有时在想什么,也是女子才一清二楚,竟然还是给了臣妾改过自新的机会,臣妾好好思过就是了。”独孤后一边说,一边看着建安皇上。

建安皇上不禁讷讷,“此事,朕记一清二楚,你当时是很反对的,居然连命都不要了。”建安皇上一边说,一边暗暗的皱眉。

“此一时,彼一时也,那时候臣妾驽钝,没有想清楚有些事情,现如今臣妾已经彻彻底底的想清楚了,臣妾的意思,只要是皇上您要做的事情,臣妾这里哪里就不支持了呢?”

“好得很,朕听到你如此说,心实喜之。”皇上这才将握着朱笔的手松开了,并且握住了独孤后的手,其实,独孤后的委屈不过是为了给秦子衍求全,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让秦子衍取证,得到自己可以得到的东西而已。

现在,她已经对还是开始心灰意冷起来,这个帝王,也仅仅是一个帝王,永生永世都不会成为一个人的丈夫,因为他是王权的象征,这象征是比较恢宏的。

现在独孤后已经将自己要说的都说完了,对于建安皇上那假惺惺的柔情,她已经丝毫都不需要了,“臣妾去了,臣妾想要好好的与脱脱聊一聊,她毕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女子,难免不懂事,臣妾是过来人,一切的一切都会告诉她的。”

“好,朕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六宫之主的样子,好得很!”皇上一边笑,一边握住了独孤后的手,独孤后嫌恶的很,慢吞吞的不着痕迹的将手从是的手中抽离出来以后,人已经去了。

过了没有很久,连浣贵妃也是过来赔礼道歉起来,今天真是开门红,自然而然的,皇上知道,此事十有**是董慕滢的意思,于是立即一笑,“好得很,让浣贵妃也是进来。”刚刚他的心情并不好。

但是等到董慕滢与皇后娘娘先后离去以后,心在建安皇上的心头已经是一片暖意,毕竟那些误会已经烟消云散,冰释前嫌以后,没有什么事情不是可以掌握的。

浣贵妃进来了,目光在屋子里面扫视了一圈以后,看到建安皇上,立即跪在了那里,“皇上,臣妾这几天心情不好,臣妾想清楚了,臣妾一直以来都是气量不足,这是臣妾的错。”

“知道就好,起来吧。”皇上挥挥手,内侍监已经过去,将浣贵妃给搀扶起来,此刻,建安皇上微微一笑,“是皇后娘娘要你过来赔礼道歉的对吗?”一边说,一边望着眼前的女主。

浣贵妃立即摇头,“这几天您将娘娘禁足,臣妾并没有看到娘娘,倒是昨天的时候,臣妾看到了董慕滢,董姑娘是深明大义之人,对臣妾说了很多的东西,臣妾明白了过来简直如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一般。”

“她倒是有这个本事,朕应该好好的感谢她,那么,她说了什么?”建安皇上问一句,其实,不过是一些经验之谈,让浣贵妃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话而已,旁边的建安皇上,想要问一问,倒是她也是有意思回答的。

“自然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告诉臣妾,皇上是普天下的皇上,不可能是臣妾一个人的帝王,臣妾是帝王妻就要汪涵一切,臣妾思之再三,终于明白过来,是臣妾的气量不够,这才过来负荆请罪,听皇上的意思,好像娘娘也是来过了?”

“是,刚刚走,现在,朕也是命令你,用你女性的视角帮助脱脱好好的分析一下,对于朕还是依从的好,朕给她时间,足够的时间。”

“是,是。”浣贵妃点头,然后去了!对于皇上的冰冷,浣贵妃也是一清二楚,要是可以,她一定会让自己的三皇子往后成亲的时候之看上一个女孩子就好,不然三宫六院的苦楚别人不知道,她是一清二楚的。

这已经不光是包容与不包容的事情,而是必须要做的!在王权之中,一个人除了做俘虏品,做牺牲品想要做其余的看起来也是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浣贵妃点点头以后,也是去了!

此刻,在脱脱的室内,脱脱已经将妆容弄了一个七七八八,一头乌发已经让宫人那灵巧的双手给梳成了一个翘着的蝴蝶状的发髻,这美丽的发髻,在很多年前也是先琳琅皇后喜欢的。

这美丽的发髻置于脑后,发髻上是很多淡蓝色水晶制成的珠串与璎珞,看起来整个人变得很是美丽,缥缈好像九天玄女一样,一重厚重的脂粉已经涂抹在了他的脸上,原本脱脱并不是中原人。

不过因为这厚重的胭脂,已经彻彻底底的米蒙住了众人的眼睛,她现在已经与先皇后很是相似了,此刻,慢吞吞的慵懒的转身,那淡蓝色的珍珠饰品已经从额前轻微掠过,“现在,你们看如何呢?”

问身后的几个人。

“几乎是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不过您还是要规行矩步点,其实您也是知道的,这是没有回头路的一条路,贵人,开弓没有回头箭,您往前走就是,往后有皇后娘娘与浣贵妃会一步一步的提拔您。”

“嗯,我知道。”脱脱看着镜子,伸手轻微抚触一下自己脸上的那抹脂胭,因为这瓷白的胭脂,脱脱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个纸灯笼一般,此刻,皇后娘娘与浣贵妃先后也是来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两个人,倒是给脱脱造成了一片尴尬。

“娘娘,两位娘娘,您们如何来了?”脱脱立即行礼,独孤后却是一笑,“想必,要做什么,董慕滢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本宫不指望你多么厉害,我们三个女人一台戏,好好演戏就是。”

“是,娘娘。”

这一天,并没有发生很多异象,一切都是那样依流平进。现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在发生,并且都在董慕滢的安排中,三哥女人看起来是其乐融融的,其实心里面一个比一个悲凉,在皇后娘娘知道了脱脱的事情以后,不禁扼腕叹息。

浣贵妃也是承诺一定会帮助脱脱离开这里,几个人倒是唏嘘感叹起来。

如此,每一天几乎皇后娘娘与浣贵妃都在这边过来,这是让秦逸风彻彻底底没有聊到的,按理说刚强的独孤后与浣贵妃是那种比较不容易妥协的人,通常,这些人也是不好相与。

但是偏偏这两个女子居然相安无事,原本是在两个女子禁足的时候,他想要大刀阔斧的动作,没有想到的是,到了自己准备行动的时候,这两个女子居然莫名其貌就已经让人给放了出来!

这样三天中,建安皇上果然是与董慕滢说的一模一样,没有过来,一切是平静的,平静的让人不可思议,但是,往往表面的平静催生的是湖底的暗潮汹涌,此刻的平静酝酿出来的则是一片即将爆发的狂潮。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末尾,皇上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到了脱脱这边,果然,与董慕滢说的一模一样,脱脱已经开始盼望皇上过来!毕竟皇城里面只有得到了皇上真心实意的爱,一个女子才可以好生的活下去啊。

“脱脱,朕来看看你。”皇上到了脱脱的寝殿,老远的,脱脱就知道建安皇上来了,她立即开始装病起来,并且很快就卧病在床,这是建安皇上没有想到的。

居然三天不见,这娇弱的女子身体已经衰败了袭来,他看着脱脱的一张脸,那张脸逐渐变得白皙起来,而那唇上的一点朱红好像在减少色泽一般,映衬的脱脱眉间那万般风情也是分外撩人起来。

“嗯,皇上。”很快的,脱脱就笑了,因为从来没有见到脱脱的笑,所以这温柔一刀一般的微笑,让人简直心旷神怡,皇上不禁神魂飘荡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脱脱看着。

“你终于肯对着朕笑了。”建安皇上深吸一口气,目光炽烈的望着脱脱,然后往前走,激动的握住了女子的手,少女的手在颤抖,好像风雨中即将陨落下来的叶片一样,看起来让人不可思议。

那菱唇翕动了一下,目光炯亮的落在了皇上的脸上,“臣妾夜来做了一个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必然的。”建安皇上微微吸口气,目光望着眼前的女子,脱脱站起身来,貌似有点儿疲倦,那张脸冷傲孤清,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已经侵袭到了皇上的心。

一种保护欲已经膨胀在了建安皇上的胸口,好像这女子已经受伤,好像他不得不去保护这个女子一般,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霎时,脱脱说道:“我答应你,一切的一切。”

“嗯。”这是意料之中的,建安皇上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是董慕滢说服了你?”是董慕滢?还是另有原因呢?经此一问,脱脱立即甜头,“是,是滢滢,滢滢说的很对,应该把握好自己的命运。”

“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已经到了您这深宫内院,就要好好的服侍您,这才是长久之计。”脱脱点了点头,又道:“臣妾昨晚梦到故乡,您知道吗?我的故乡,房前屋后都是一片花果香,臣妾喜欢的是虎头梅,还有三色堇。”

“这里是没有的。”看到脱脱兀自伤感起来,建安皇上不禁叹口气,心道,这里没有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这里有,只要是你需要的,只要是你想要的,都会看得到的。

“这里没有,臣妾梦到很多很多的三色堇,好像一面绵密的织金地毯一样,在地面上连绵起伏,看起来很是美轮美奂,臣妾还梦到了家乡的傩戏,真是好!臣妾的家乡……”

她一面说,一面看着建安皇上,“您知道吗?什么佳偶哦傩戏?傩戏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戏剧,臣妾从小看到的,真是有意思的不可思议,臣妾昨晚夜来幽梦忽还乡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朕答应你就是 真是奇怪,也算是醉里吴音相媚好,臣妾心头难过不已。”

“这是想家了。”建安皇上也是无能为力,甚至认为,这是董慕滢给她出的一个主意,这是想要让自己宽宏大量,以至于放脱脱去归宁,在半路上设法将脱脱救走吗?一想,好像董慕滢又不是那种人。

此刻,他的沉吟,让脱脱很快就借题发挥起来,“皇上,臣妾没有要离开您的意思,臣妾的意思是,臣妾想要看一看家乡的傩戏,除了这个,臣妾还想要看一看家乡的三色堇,臣妾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就当这是臣妾成婚之前最后一次任性,可以吗?”她怯生生的看着皇上,皇上也是看着这个女子,忽而一种更强烈的保护欲已经诞生了,他发现,她笑着的时候,自己的心情会莫名的很好。

而她的脸上有了戚容,自己的心情会糟糕透顶,基于此,他已经彻彻底底住了她情绪的奴隶,两个人互望一眼,从脱脱的眼睛里面,可以看出来一种非常浓郁但是怯懦的恳求。

而从建安皇上的眼睛里面,可以看出来,一种包容与理解,甚至,连思忖的时间迦南会所都没有留给自己。

已经点点头,说道:“好得很,朕答应你就是,朕答应你。”

“那么说,臣妾很快就可以看到三色堇与傩戏了?”她兴味盎然的样子,建安皇上立即点点头,“你要看到的,朕总是会让人全排,不过……”

一边说,他一边已经走到了脱脱的身旁,然后伸出手,将脱脱的手腕给握住了,他清楚的很,究竟应该如何的虚与委蛇,董慕滢也是告诉过了自己,必须要做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事情。

现在的情况,委屈是什么,委屈不过是为了求全而已。

脱脱的手让建安皇上给握住了,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建安皇上因为握住了脱脱的手,并且脱脱丝毫没有,一种强烈的,欢喜的情绪已经包裹住了建安皇上,“只要是你说的,朕就没有不答应你,你放心就好,朕会去安排。”

“臣妾谢过皇上,这些事情都完成了以后,不要说让臣妾嫁给您,就是让臣妾去死,臣妾也是死而无憾的。”一边说,一边淡淡的低眸,皇上立即点了点头,皇上按照董慕滢提供给自己的方法。

已经将脱脱给晾了三天,这三天之内,果然情况还是变了,三天后,脱脱已经从以前那刚烈的女子,变成了现在这种平静的,并没有什么锋芒的人。此刻的平静,简直让建安皇上想要立即拥有这个异域的女子。

但是因为董慕滢告诫过自己好事多磨的道理,他并不想要功亏一篑,必要的时候,表现自己必要的风度其实还是很应该的,此刻的两个人同样是各怀鬼胎,脱脱经过两次的凌辱以后,本能的以为今天的凌辱是在所难免。

而眼前的人呢?在脱脱的身上经历了两次的失败以后,不光光是整个人已经改头换面,连看待事物的目光都已经改头换面了起来,建安皇上立即松开了脱脱的手。

“今天,你好好休息休息。你的打扮很是和我的胃口,朕往后会……”建安皇上靠近了脱脱,用一种绝对安静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够互相听到的语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一定会,一口一口的吃了你。”

除了灿烂的微笑,脱脱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太多的东西,良久良久的沉默,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皇上去了。

脱脱目送皇上去以后,这才深深的叹口气,现在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弓箭可丝毫不能有任何的错误啊,董慕滢已经彻彻底底的将思想工作都做好了,她在心里面默祷,但愿董慕滢那边可以旗开得胜。

自己所有的忍耐与退让,都会是成功以前必然要经历的一片黑暗与挫败,逐渐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脱脱给自己加油打气。

“朕今晚……不走了。”眼看着建安皇上去了,脱脱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是没有想到建安皇上会去而复返,并且会不走了。

脱脱惊恐的神色无以复加,目光瞪圆,看着建安皇上,毕竟建安皇上是一国之君,在这里流连忘返,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和倒是让脱脱惊恐起来,想要拒绝!

但是如果立即拒绝,自己刚刚做的努力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一切的努力不是都已经彻彻底底的让人给拆穿了,答应?不,脱脱并不喜欢这个样一个老男人,要是答应了,自己不是背叛了科尔沁。

这是让脱脱良心不安的啊,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脱脱只能点点头。

但是很快就说到:“臣妾最近偏头痛,不方便伺候帝王,现如今臣妾与皇上毕竟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臣妾这里……恕罪恕罪。”

“这个也没有什么,朕留下来不过是看看你而已,在朕没有与你成礼之前,朕不会猴子戴手套一般的毛手毛脚,这个你大可放心。”

“皇上,臣妾感谢您。”

“大可不必。”皇上伸手握住了脱脱的手,一股似有若无的馨香已经侵入了建安皇上的鼻孔,那种香味让建安皇上心驰,简直想要立即将眼前的女子据为己有一样,不过脱脱立即就松开了建安皇上的手。

“今日已经夜深人静,您休息吧,臣妾头痛,还要喝药。”一边说,一边去了,建安皇上看着脱脱的背影,不禁心头微微开心起来董慕滢果然是厉害,一会儿以后已经说服了三个人。

并且这三个人都是老顽固。

皇后娘娘是不同意建安皇上纳妾的,这不同意里面,居然说有秦逸风的阴谋,而换贵妃呢,整个人是跟着独孤后的意思,独孤后说同意,她这里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要是独孤后那不同意,在换贵妃这里也是千难万难。

更何况,这个准备以死殉节的女子,看起来这三个人都是老顽固,不知道董慕滢说了什么,更不知道董慕滢用了什么办法,这三个人忽而都变得慈眉善目起来,愿意与他在一起,建立那种关系。

建安皇上看着她进入了香闺,听着珠帘上石榴石碰撞的声音,不禁微微吸口气,想要往前走,唯恐给拒之门外,只能在这里想象着屋子里面的情景。

而脱脱呢,心跳加速,一种非常紧张的感觉顷刻之间已经侵袭到了自己,董慕滢固然是自己的良师益友,并且董慕滢固然已经教会了自己很多很多的东西,不过毕竟没有教会自己如何面对一个虎视眈眈的色狼。

脱脱想,今晚,他一定会失去耐心离开的,一定会的!于是,脱脱等着,但是等了很久很久以后,建安皇上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一晚,她胆战心惊的睡觉,连衣服手没有脱。

睡梦中,她又一次梦到了自己心仪的人,不是建安皇上,自然是科尔沁。科尔沁出现在开满了三色堇的地毯上,不,不是地毯,而是连绵不绝的一片青草地,科尔沁的手中握着三色堇。

用力的跑到了自己的身旁,阳光下,科尔沁的脸上还有露珠一般的汗液,然后他将那三色堇举起来,“脱脱,送给你,送给你。”一边说,一边将三色堇已经送到了脱脱的手中。

脱脱的目光望着三色堇,很久很久以后,这才舒口气。

“好,好。”她激动的欣喜的握住了这美丽的花朵,花朵于是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但是刚刚握住了,就看到眼前的科尔变成了一张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一把明亮的匕首已经刺了过来。

脱脱简直来不及躲避,这匕首已经没入了脱脱心脏的位置,“脱脱,你终于还是辜负了我,你答应了我的,这一生你要与我在一起。

“不,不,你误会了,你误会了……”脱脱发现,自己的声音逐渐的低微起来,并且,很快的,预料不到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科尔沁的一张脸变成了骷髅,一张骷髅。

脱脱立即后退,但是身后原本是绵延不绝的青青河边草,就脱脱用力往后退的时候,一切已经变了,身后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崖峭壁呢?她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人已经顺着绝壁滚落到了一个幽冥之中。

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包裹住了脱脱,脱脱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起来——“不,不!”

脱脱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不过很快的,皇上已经惊醒了,他从外间一个箭步已经冲了进来,看到脱脱汗流满面的样子,立即伸手将脱脱给抱住了。

这女子过于脆弱了,简直好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又好象是一个粉彩的瓷器一般,建安皇上需要好好的去呵护!这女子同时在刚强起来的时候又是那样的壁立千仞。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脱脱眼含热泪,不停的抽噎,简直上气不接下气,皇上呢,伸手有一下没有一下很有耐心在脱脱的后背上抚摸,让脱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不过很快的……

这温暖就变了,变得一切别扭起来,变得一切烟消云散起来。

脱脱的目光望着建安皇上,“皇上,您……如何在这里?”好像脱脱一僵忘记了,是自己准允了以后,建安皇上才留在这里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种强烈的畏惧的感觉已经攫住了脱脱。

刚刚的温暖已经过去了,她立即推开了建安皇上,这让建安皇上龙颜震怒,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已经包裹住了这个帝王,他冷冷的转过身,正要发怒的时候,忽而想起来董慕滢那“文火煮红豆”以及“温水煮青蛙”的论调。

不免觉得自己不应该急功近利,这一生,他什么是得不到的,她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更何况,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思及此,建安皇上不禁冷冷的凝眸,望着黑夜,在回眸看着脱脱的时候,又变得温柔起来。

“臣妾怕。”

“你刚刚作恶梦了。”建安皇上握着的拳头松开,早已经有内侍监与宫人进来了,有人奉茶,有人在那边帮助脱脱更衣,倒是很快的,一切已经处理好了,几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悄然无声的去了。

现在,只有建安皇上与她两个人,两个人面面相觑,建安皇上过了很久以后,这才到了脱脱的身旁,握住了脱脱那依旧是颤抖的手,“做恶梦,究竟做了什么呢?”

“臣妾梦到很多鬼,孤魂野鬼,有男的有女的,还有一个女子,一个女子与臣妾长的一模一样,她卡住了臣妾的咽喉,说……说……”

“与你一模一样?”建安皇上不禁耸然动容,要是世界上真的存在灵魂的话,这个所谓“一模一样”的幽灵,可想而知,一定是先前的那个琳琅皇后了,建安皇上不得不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良久以后,这才破问一句——“快说,这人与你一模一样,这女子说了什么?”

脱脱一开始是不想要扯谎的,但是看到建安皇上这般急切的样子,只能下坡走驴,这不免是一个非常好的话题,于是立即说道:“她说,臣妾霸占了她的皇城,霸占了她的君恩,让臣妾往后一定要小心不然……“

“不然一定会扼死臣妾,臣妾的咽喉到现在还痛呢。”脱脱说完,立即转动了一下灵活的目光,在室内仔细的看着,好像这个女子随时都在自己身旁一样。

“有没有告诉你,她叫做什么名字?”看到重点来了,脱脱立即点头,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道:“说了,说她叫做琳琅,琳琅……这也是好生奇怪,琳琅与先皇后的名字一模一样啊……”

思及此,脱脱不禁到了一个寒噤,两建安皇上都觉得冷,又是深更半夜的,说这等的鬼话,立即上前一步,将窗户给关好了,一股冷风铺面,冷风让人几乎要颤抖起来。

良久良久以后,建安皇上这才回眸,将脱脱该抱住了,“这是琳琅皇后,朕的琳琅。”

“您的琳琅要扼死臣妾,臣妾一定要让人来请傩戏,您知道的,傩戏是我波斯传过来的最是可以辟邪的。”一边说,一边啃秋的望着建安皇上,建安皇上只能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你是一股风吗 “不光光是傩戏,朕还要请道士做法,在这里开一个水陆道场,一边超度亡灵,一边镇压邪灵,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居然对朕的情感还是念念不忘,朕其实对于琳琅也是旧情难忘啊!”

毕竟是初恋,初恋猛于虎,这是必然的!脱脱可以理解琳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脱脱立即点头,两个人目光交汇了霎时,然后各自看着前面不远处,“皇上,请您早早的安排下来,”

“你放心就好,你受惊了,好好休息。”一边说,一边将一盏茶递了过去,脱脱很快已经一饮而尽,目光望着建安皇上,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建安皇上这才微喟一声去了。

今晚,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在这里待着了,出门以后,一股冷风铺面,简直沦肌浃髓,冷冷的风将建安皇上弄了一个清醒,建安皇上的目光望着眼前那长长的走廊。

“朕知道你在朕的身边,已经二十年了,朕知道的,琳琅,琳琅,你给朕回来。”建安皇上一边喊叫,一边朝着前面的竹林去了,这让内侍监一个个都大惊失色。

“皇上,皇上,那便是竹林,你仔细着,仔细着啊。”一群内侍监前呼后拥,已经朝着建安皇上去了,建安皇上皱眉,冷冷的笑着,“琳琅,琳琅,你是一股风,你是一股风吗?让朕想要捕捉都不可以!琳琅啊!琳琅!”

建安皇上呼喊了一个声嘶力竭,一会儿对着井口大喊大叫,一会儿对着竹林大喊大叫,折腾了很久很久,这才休息了。

这一晚,董慕滢也是梦到了自己的母亲,方氏在笑着,温柔妩媚的样子,在梦中,董慕滢总是会回到自己年少的时候,还没有人保护自己的模样之中,而方氏呢,在梦中始终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一直以来,董慕滢都一清二楚,方氏不是一个丑八怪!只是因为方氏过于委屈,以至于方氏穿的衣服是那种比较平淡的一种赭黄或者杏黄,不过梦中,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滢滢,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去看看你父亲了,老爷想你。”

“老爷……”董慕滢别过脸,将一株刚刚怒放的红玫瑰丢在了地上,一边踩,一边冷笑,“老爷从来是不会想我的,在他的眼中,不光光是没有我这个女儿,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在乎。”

“毕竟你爹爹老了……”

“老了,现在知道思过了,以前在做什么呢?以前做过多少对不起我与哥哥的事情,现在后悔了,晚了!”在梦中,董慕滢面对方氏,依旧是恶形恶状,而方氏呢,依旧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三从四德的模样。

而董慕滢呢,最为不在乎的就是所谓的“三从四德”,三从四德已经害苦了方氏,方氏的目光沉痛的看着董慕滢,“母亲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照顾你父亲,毕竟你父亲已经老了。以前的一切就一笔勾销,谁一辈子不做出来一丁点儿的错事情。”

“那是一丁点儿?那是很多很多,是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弥补的过错,母亲,你昏聩了不成老爷让我与哥哥净身出户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呢?你何不好好的看一看老爷是何等样的恶形恶状!”

“人老了,一句人老了就可以将一切的错误都洗刷一个一干二净,未免过于轻而易举!”董慕滢还要反驳,却是看到了方氏脸上那不争气的泪水。

“母亲,您不要说了,我去了。”董慕滢一边说,一边去了,方氏的脸逐渐的消失了而董慕滢也是逐渐的醒了过来,等到醒过来的时候,董慕滢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一种淡淡的惆怅充塞在了董慕滢的心中,天色还没有亮起来,是啊,这几天为了脱脱的事情忙碌奔波,为了秦子衍的事情,为何取证秦逸风,已经忙了一个不可开交。

至于回家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董慕滢现在倒是想起来了自己的爹爹,不知道老爷的身体状况如何,她固然知道,老爷做错了很多事情,诚然如同董慕滢在梦中说的一样。

做任何事情都弥补不了,不过董慕滢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很快很快的,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原谅了老爷,毕竟人总是会做出来很多错误的。

等到天色大亮起来以后,董慕滢带着知画到了胭脂水粉的铺子,铺子刚刚开门,董玦刚刚将一切都整理干净,最近,柳明湘与董玦也是情投意合,自从董玦从青山书院回来好生照料铺子开始,柳明湘几乎与董玦是形影不离。

现在,看到一大清早董慕滢来了,柳明湘立即一笑,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你这么早就过来,现在天气冷了,人人都有起床困难症,倒是你,从来都是十几年如一日。”

“啊,十几年如一日,真是夸张。”董慕滢与柳明湘见面以后,不是互相讽刺,就是互相挖苦,说很多尖酸刻薄的话,这对于董慕滢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对于柳明湘而言,很久不和董慕滢斗嘴,倒是觉得了无生气。

“你不也是一样,一大清早就起来。”董慕滢望着柳明湘,立即开始评头品足起来,“你看看你的衣服,你的衣服啊,看起来颜色与你的脸是一个颜色的。”

“我的脸?”柳明湘立即伸手,在自己的脸上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半信半疑的看着衣服,又是半信半疑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一张脸。

“这个,这个……如何?”

“黄脸婆的衣服自然是黄色的,哈哈哈。”董慕滢与柳明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情大好。被董慕滢说是黄脸婆,柳明湘立即不乐意了,往前走,这董慕滢的衣服,立即反驳起来,“也比你这男人婆的衣服好看的多。”

“哎哟喂,什么男人婆,我的衣服是什么颜色?”董慕滢看着自己的衣服,良久以后,明白了过来,“你在说,我就要呵痒痒了。”然后及时的伸出手,准备呵痒痒。

旁边的柳明湘立即一笑,“啊,男人婆的衣服是黑色的,黑色的男人婆,好像一个蜘蛛精一样!不,不是蜘蛛精,而是一个……一个黑漆漆的黑山老妖。”

“啊,找打。”董慕滢与柳明湘乐此不疲的游戏玩了一会儿以后,柳明湘已经羞人答答的躲在了董玦的身后,董玦立即来一个老鹰护小鸡,将柳明湘很快的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滢滢,你来了。”董玦望着董慕滢,董慕滢点了点头,“过来看看你,这几天生意怎么样?应该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一边说,一边径直到了柜台的位置,开始翻看账本起来,一边看,一边啧啧称羡。

“好,好,想不到哥哥与嫂子也是做生意的料,居然真的很有钱,我等会儿要去相府在,这些银子就先拿走了。”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面将银票拿出来,数了数以后囫囵丢在了自己的衣袖中。

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不知道多久,董玦走了过来,“回去以后好好说话,不要让爹爹生气,毕竟爹爹已经老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爹爹已经一蹶不振起来,现在的爹爹已经不是以前的爹爹了,你回去看一看自然是会明白。”

“我脾气不好,你向来是知道的,你代替我常常会去就好,现在索**情不多,你应该知道,我们还有一个亲人。”

“我昨天刚刚回去,爹爹的气色并不好,现在的相府简直已经是一片乌烟瘴气。”究竟乌烟瘴气到了何等程度,董慕滢不得而知,不过从哥哥的脸上,董慕滢已经可以看出来,相府里面比以前还要乱糟糟。

反正是一个乌烟瘴气人仰马翻的地方,董慕滢一清二楚,此刻的董慕滢,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这才点点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也不是以前的董慕滢了,你放心就好,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都是一清二楚的,我去去就来。”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她与爹爹向来是一言不合的,十次里面倒是五六次都是不欢而散,也不知道究竟老爷有没有想过自己,或者说,老爷并不会想念自己一次

此刻的董慕滢心情很是复杂,出门以后,有马车,董慕滢上了马车,人已经朝着相府去了,在马车上,董慕滢还是心潮澎湃,心情好像浪潮一样,忽高忽低。

上一次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夏季,一切都是姹紫嫣红,看起来相府毕竟还是保留着那种雍容华贵的外衣,现在呢,已经秋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单调,那样的萧条。

才刚刚下马车,董慕滢迎面就看到一行人在窃窃私议,一边闲聊,一边哈哈大笑,好像在聊什么非常开心的话题似的,以前的很多人,在相府倒闭以后一个个都自谋生路去了,现如今,相府里面十有**都是王姨娘的心腹之人。

董慕滢看着这些人,不禁心头火起。

已经日上三竿了,这些人看着门口活下来厚重的叶子,居然连打扫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不禁让董慕滢觉得,现在的相府与以前更加是不可同日而语。要是没有走马换将,一切的一切还是原班人马就好了。

此刻,董慕滢又看到上一次出门去卖菜的女子,这女子也是恨铁不成钢,面对门口几个大老爷们指指点点了会儿,背着自己的竹篓去了,在路上,董慕滢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这丫头的身旁。

“去买菜吗?”这丫头倒是没有想到,会在半路上看到董慕滢,因为看到董慕滢,倒是让这丫头心头一震,想起来以前的相府,以前是多么的欣欣向荣,但是现在呢?现在的相府已经彻彻底底什么都不同了。

“小姐,你来了。”这丫头一边说,一边看着董慕滢,董慕滢点点头,指了指相府,“现如今爹爹已经生病了,居然没有人理事吗?王姨娘呢,以前不是风风火火的厉害,看到这些人偷奸耍滑居然没有一个子儿吗?”

“王姨娘?”这丫头冷笑一声,“现如今的王姨娘一味的骄奢淫逸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夫人而不是一个皇后,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我去买菜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好好去照料照料老爷。”

一边说,一边去了。

董慕滢看着这个丫头去了,不禁叹口气,加快了脚步,到了门口以后,看到了门口的几个人,这几个人也是看着董慕滢,一个膀大腰圆的已经走了过来,“啊,是大小姐啊,您来了。”

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董慕滢的身旁。

董慕滢没有理会,朝着屋子里面去了,这几个人自讨没趣,很快的,一个一个也是忙碌起来了,董慕滢到了这屋子里面,更加是骇异,这样偌大的一个相府,人人居然都没有点儿居安思危的感觉。

屋子里面脏兮兮的,已经是秋天了,除了落叶就是衰草,眼前一片连绵不绝的衰败与黄色,那些黄色简直绵延不绝,董慕滢看着眼前的一片黄色,不禁心里面难受的无以复加。

再往前走,到了老爷的屋子里面,屋子里面黑漆漆的,显然很久没有打开窗户了,屋子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董慕滢皱眉,很快的人已经到了。

云榻上,老爷听到了动静,立即呻吟了一声,“你……来了。”董慕滢立即回眸,看着云榻上的老爹,屋子里面黑漆漆的,简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句苍老的身体,躺在云榻上

今天的秋阳不错,董慕滢立即将窗子打开,一束笔直而又明亮的阳光已经落在了地上,好像橙黄色的琉璃一样,接着,董慕滢将全部的窗户都打开了,这才看着老爷。

以前那个盛气凌人的老爷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老爷现在已经枯瘦如柴,目光在看到董慕滢的时候,居然有片刻的呆滞,很快,这呆滞的目光就变得冷淡了起来,“原来是你,我以为是什么人。”

一边说,一边剧烈的咳嗽了一声,看到老爷伸手要握住杯子董慕滢立即上前一步,将那杯子握住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杯子里面脏兮兮的,灰尘混合在了茶杯里面,简直黑黢黢的。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玩的不亦乐乎 董慕滢看着杯子里面的茶梗,简直好像是一根一根的蚯蚓一样,不禁骇异的皱眉,将这杯茶倒在了窗外,董慕滢这才深吸一口气,目光望着前面的位置,良久良久的沉默以后,董慕滢的目光望着旁边的茶盏。

“王姨娘呢,在什么地方去了?”董慕滢不禁觉得奇怪,老爷都已经卧床不起,居然身旁没有一个得力人手。

“她,我不知道。”老爷轻微的皱眉,一边用力的站起身,一边朝着窗户的位置走了过来,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一个老爷啊,他是一家之主啊!现在,一家之主生病了,居然这样自生自灭!

一种非常辛酸的感觉已经让董慕滢的心头开始难过起来,良久良久的沉默,董慕滢握住了旁边的扫把开始打扫起来,还没有整理一个一五一十,灰尘已经呛人的不成个样子。

看到这屋子里面已经不能停留,董慕滢走到了老爷的身旁,握住了老爷的手,“出去,出去,这里我会让人进来打扫的。”

“哦。”老爷吃力的迈动脚步,朝着门廊的位置去了,出门去,看到明亮的光线,老爷不禁打了一个喷嚏,目光因为接触这样明亮的秋阳,简直刺痛,眼睛里面有泪水已经出来。

董慕滢看到这里,已经知道,十有**老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来晒太阳了,不禁让董慕滢觉得奇怪,他好歹是一家之主,好歹有驱使人的权利,但是看目前的情况,前院里面并没有几个人。

稀稀拉拉的,与以前那熙来攘往是彻彻底底不可同日而语的,董慕滢搀扶老爷到了门口,找一个位置,让老爷坐好了以后。

这才到了前面的位置,两个丫头在踢毽子,董慕滢一把握住了这丫头踢过来的毽子,然后冷声说道:“不知道打扫一下老爷的屋子吗?没有看到老爷病怏怏的吗?这个时候踢毽子?”

董慕滢满以为这两个丫头忙不迭就会去打扫老爷的屋子,但是,这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了一下,从衣袖中又是拿出来一个全新的毽子踢起来,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

简直是无视于董慕滢的存在,董慕滢让人给忽略了,一种非常强烈的被逼视的感觉已经油然而生。

“立刻!马上!现在滚过去,将老爷的屋子打扫一个一干二净。”董慕滢望着这两个丫头,大一点的那个尖酸刻薄的一笑,然后望着董慕滢,“你是什么人就在这里指手画脚,我是夫人那边的人,并不是老爷这里的,老爷这里脏乱差,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认识我,我很快就会让你认识的。”董慕滢一边说,一边伸手,将那半空中的毽子一把给握住了,然后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中,朝这两个丫头走了过来。

“好好伺候爹爹,不要让人非议。快去!”董慕滢声色俱厉,这两个丫头忙不迭的点头去了。

董慕滢看着爹爹在秋阳中,终于出口气,到了爹爹的身旁,“爹爹,现在,您看到了那样多的事情,您知道了,究竟什么人才是爱您的,才是真正知疼知热的?”

“滢滢。”董慕滢没有预料到,爹爹居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那种悲愤并非是虚有其表,终于,十来年的恩恩怨怨都一笔勾销,一切……冰释前嫌……

这一天,董慕滢不是不开心的。

而在秦子衍这边,调查已经展开了,今日,是王府里面夜宴的时辰。王府大宴群臣,有一种末日狂欢才会有的那种愉悦,歌姬与舞姬曼妙的腰肢玲珑的摇晃,在眼前简直如同斑竹枝一样。

秦逸风呢,双目湛湛有神,与几个人推杯换盏,颊边微现梨涡,看得出来他是开心的。橙黄色的灯烛,将一束柔和的光芒反射过来,映衬在秦逸风的脸上显得秦逸风肤色晶莹,柔美如同一块温香软玉一般。

那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眼前川流不息的夜宴,夜宴上一切悄然无声,虽然人数众多,不过并没有几个人窃窃私议,他浅浅的笑着。

眼前的人,要么敢怒不敢言,要么一个比一个紧张,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安然不动,八风不动的样子很是难堪。有人则是目光透露一种危险与阴鸷,有人转动铜铃大眼,看着珠帘。珠帘后,早已经埋伏了很多很多的人。

这些人金盔金甲,看得出来,这些人埋藏在这个珠帘后,是有目的性的,到了必要的时候,这些人一定会倾巢而动的,他们不能幸免于难!

或者,绝对的服从才是升官发财的一个密令,他们的目光看着怯生生的看着宽袍大袖的秦逸风,秦逸风不言不动,然后人们紧张的情绪更加是紧张,就在此时此刻,已经有人发现,门口走进来一个内侍监。

这内侍监手中握着一根皮绳,死拖活拽着一头鹿已经到了这大厅里面,众人让这种奇异的情况给弄得疑惑不已,菱唇翕动了很久,都没有说一个字,然后这一头驯鹿慢吞吞的极不情愿的到了秦逸风的眼前。

“士者国之宝,儒为席上珍。今日,本王说不得醒眼看醉人。衮衮诸公都在,本王想要问一问诸位,这个动物究竟是什么?”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的抚摸驯鹿的角,有人桩桩件件的。

“会王爷,这是一头鹿。”有人则是比较聪明,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察言观色以后,并没有立即发表意见,看到老奸巨猾之人都保持着沉默不语的态度,很多激进派也是变成了保守派。

人们的目光都望着旁边一个大人,这大人冷声质问一句,“依照王爷看,这是什么呢?”

“这是一匹马,不过个头比较小而已。”秦逸风说完以后,微微一笑,表示,这就是一匹马。众人也有明白过来的,只能点头,也有那不明白的,瞪圆了眼睛用力的,不满的陈母切齿看着眼前的秦逸风。

一个内侍监已经走了过来,在秦逸风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两句——“单看王爷掷杯为号,只好王爷的金樽落地,珠帘翠幕后的人立即就会倾巢而动。”这内侍监说完,人已经扬长而去。

“好。”他曼声答应,等到这内侍监去了以后,秦逸风的目光也是望着珠帘翠幕之后,翠幕中,莹莹烁烁的光斑并不能将那些人的影子给隐匿起来,雪亮的刀锋让周边的一切都在相形失色。

良久良久的沉默,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

“王爷,已经准备好了。”一边说,一边奉酒,酒水已经送了上来,秦逸风闲闲的握住了酒樽,手慢吞吞的在杯子的边沿移动了一下,然后目光深沉,声音低沉,“这是好酒,诸位请尝一尝。”

一边说,一边握住了金鼎,轻啜一口以后,望着旁边的人,“诸位,请看看,这是一匹马还是一头鹿呢?”有人比较聪明已经顺着杆子爬,点头立即说道:“是一头鹿。”有人呢,立即反弹琵琶。

“哼,这分明是一头鹿。”于是,很快的屋子里面已经出现了两排,秦逸风一笑,已经拿定了主意,他的主意是,这些人中只要是支持自己的,都要留下来,以便于往后在政治论坛上最难得可以让自己飞黄腾达。

而有部分人,持反对意见,并且给自己投反对票的,他立即要杀戮,于是这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秦逸风冷冷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梭巡了一下,墨瞳皱缩。

“现在……”他手中的金鼎已经朝着地面去了,秦逸风想,自己一定会十拿九稳的,而众人的目光同样紧张的望着那金鼎,没有人知道,在这金鼎刚刚从秦逸风手中落下来的时候。

一个人简直从天而降一般,已经大步流星到了这正厅。

秦子衍。

秦子衍的到来简直让人不可思议,但是秦子衍虽然姗姗来迟,毕竟还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来了,他是力挽狂澜而来!众人盼望救星简直好像是大旱望云霓一般,秦子衍的手握住了金鼎。

“王弟,你还要执迷不悟吗?”秦子衍的声音几乎在颤抖,目光望着珠帘翠幕,珠帘翠幕后有人已经移动起来,秦逸风好整以暇的看着秦子衍,“你可来了,甚好,我也等你很久了。”

“王弟,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这里玩这个风声斧影的阴谋……”秦子衍还没有说完,秦逸风已经冷笑,“现如今,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本王可以告诉天下,在王府夜宴中,忽而有了此刻,这样一来,我是干净的,而你秦子衍,这是你与本王最后说的几句话。”

“你错了,你永远漂白不了,因为……”秦子衍的声音变得低微起来,很快的,一个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因为,父皇已经来了……”秦逸风狂呼一声“不”人已经朝着门口倾身,果然,建安皇上已经大马金刀的走了进来。

“逆子,你这般忤逆不孝,窜乱朝纲,让人震惊!给朕打入天牢!”一声令下,羽林郎一前一后已经到了,将秦逸风带走了,揽到秦逸风已经落入法网,秦子衍这才到了建安是的身旁。

“父皇,地牢在王府中,儿臣带着您去看一看,不言自明。”建安皇上到了地牢中,果然是看到很多受苦之人,这些人奄奄一息被困在一片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黑暗中,一片哀鸿遍野。

建安皇上见到了脱脱的父亲,也是见到了科尔沁,脱脱的父亲与科尔沁双双落泪,几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脱脱的父亲痛切的将自己女儿遭遇的事情,说了,建安皇上羞愧的无地自容。

少顷疑惑,他终于放弃了纳妃的打算,黯然神伤的去了。脱脱这几天简直牢狱之灾一样,终于在一天,与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哥哥团聚,那种和和美美的感觉自然是不用说也可想而知。

秦子衍处理完毕大事情以后,去看董慕滢,董慕滢正在想,究竟这一次秦子衍是出师不利还是别的什么事情,不免忧思满腹,终于秦子衍来了,一脸的喜气洋洋。

听到连日以来编织出来的巨网终于将秦逸风给包裹在了里面,董慕滢不免开开心心的,秦逸风已经落网,这建安的帷幕终于要落下了,董慕滢望着秦子衍,“好。”鼓掌起来。

“有一个请求,我已经想要告诉你甚久,虽然还不算是四海升平,但是我已经等不到河清海晏的一天,母后告诉我一个做人的道理,这道理实在是应该效仿并且自始至终都要贯彻如一的。”

“你说。”董慕滢感兴趣的看着秦子衍,青之莞尔,凤眸中流淌出来一片前所为有的温柔,那种温柔如此痛切的打动人心,“我想要娶你为妻,这个你无比答应。”

“啊,女孩子啊,其实话说回来是应该比较那啥……矜持点儿的,不是我不答应啊,我这人啊,其实……好啦好啦,答应你就是了,还长跪不起不成。”

“滢滢,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我照顾你一辈子,从现在开始,我与你形影不离,任何时候都在一起,休戚与共,好吗?”

“这个感动的话啊,我听得耳朵都疼了,到头来没有人真正可以将承诺进行到底,不过……”董慕滢停顿了一下,“我愿意相信你。”

“滢滢——”

这一年,冬季之前,董慕滢完成了两件大事。第一,将秦逸风的阴谋袒露在了建安皇上的眼前,进而让建安皇上明白,秦逸风是包藏祸心之人,他的狼子野心简直可见一斑。

第二,董慕滢答应了秦子衍的请求,并且答应与秦子衍在一起,一生一世,休戚与共!建安皇上放走了脱脱,他现在也明白,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的道理。

独孤后在经历过不长不短幽闭的生活以后,终于官复原职,其貌不扬的浣贵妃也是沾沾自喜,她的身份地位紧接着也是水涨船高,这些都是依流平进的程序,董慕滢在这个冬天,与秦子衍结婚。

他们发誓,不会离开对方。

一个人,如果有一辈子,他情愿对她一个人好,一生一世!一个人如果真的有三世,他希望与董慕滢在一起,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竟然动弹不得 这一年的桃花开的很好,姹紫嫣红,让人惊鸿一瞥就会过目不忘。这一年,四海升平,他登基为帝,国号依旧为建安。

凡事预则立,建则安。

“来人,把这小贱蹄子给我绑了”

霞光大陆,子歌王朝荼将军府里传出一道尖细的声音。

一名身穿红色嫁衣的姑娘被两名壮汉给粗鲁的拽住,紧接着被一条麻绳给紧紧的捆上了。

“二娘,我不嫁,求求你放了我”被捆的姑娘脸色白得吓人,声音非常的虚弱。

“啪”的一声。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娇弱的脸上。

“不嫁岂由得了你给我老实点,听到没有”

那姑娘是在骂声中晕过去的

荼安好醒来的时候脑袋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疼。浑身都疼,最疼的地方是脸颊和嘴角,脸颊火辣辣的,如同被高温给灼伤了一般。嘴角处则似乎有某种黏腥的液体往外流。

“妈蛋,好疼”荼安好口中骂咧了一句,想要动一动身子。

却不想,她竟然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她被人绑了

不对啊她记得她昏迷前正在接受家族掌门人授予仪式。仪式进行到最后的阶段,家族长老将一顶雕着飞凤的头冠戴在她的头上,没过两分钟,那头冠忽然不对劲起来。越变越紧,似乎要嵌进她的头骨中一般。弄得她头痛欲裂,最后实在撑不过去就昏了

难道是有人趁着她昏迷把她给绑了

原本迷蒙的瞳眸逐渐变得清晰,同一时间,零七八乱的画面和一股股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猛然争先恐后的挤进她的脑袋里。

荼安好,女,十八岁,子歌王朝荼将军府上的大小姐。生母早逝,父亲常年征战在外。因为占了嫡女身份,父亲又惦念亡妻,迟迟没有将妾室扶正的打算。所以荼安好自然而然的就遭到了府上某些人的嫉恨。

这次她被绑,是因为府上的二姨娘强行逼她嫁给寒王府的王爷东野寒。

东野寒虽然是位王爷,但却是个瞎子。

而且据坊间传闻,这位瞎子王爷身染怪疾,活不过二十五。

荼安好一向心高气傲,哪里肯同意这样一门婚事自然是拼了命的反抗。

不过,她的能力实在太过弱小,反抗最终以失败告终

荼安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子歌王朝的荼安好,也不知道她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年代和国家去。

她只知道,既然她活着,她就会好好的活着

此时,门外忽而响起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缓,悠然,不疾不徐。像是散步的。

他在门外停了好一阵。

终于将门从外面推开,“咯吱”的开门声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晰。

荼安好本能的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来人身上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衫,一尘不染,如月亮一般圣洁。他长相很出众,出众到荼安好搜遍她两世的记忆,也没能找出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

那张脸,俊逸非凡,如美玉般无暇,鬼斧神工,像是上天打造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眼睛,无神。

看来,这位就是她的新婚相公那位据说是子歌王朝最有名的瞎子王爷东野寒了

只是,今天不是他们的“新婚”吗他怎么穿了一身守丧服一般的白衣呢

荼安好顿时记起来,她好像是被一顶轿子从寒王府的后门直接抬进来的,连天地都不曾拜就扔进了新房

由此可以断定,这位瞎子王爷想必也没怎么想娶她吧

“咳咳。”荼安好忽然觉得嗓子有些痒,咳嗽了两声。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哑得不像话,轻细如蚊。

荼安好出嫁的前几天,每天在府里闹。

闹了两天后,二房姨娘魏氏将她锁在房间里,饿了她整整三天,每天只送一次水。

荼安好在头天晚上哭闹了整整一个晚上,成功的把嗓子给哭坏了

荼安好简直泪目,难怪她一醒来就全身上下难受得要命。有这么折腾自己身子的么

又咳了几下之后,荼安好的声音终于大了一点了,虽然还很沙哑,但是她相信东野寒能听到。

“那个,能过来帮个忙吗”

东野寒无声,脸庞也是平静淡漠,好似没有听到荼安好的话。

荼安好皱了皱秀丽的眉,不要告诉她,他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聋子

荼安好不死心,再要出声,原本立在那儿的那抹身影忽然间转身走了,竟然走了

握草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的境况

不是说瞎子一般听觉很灵敏吗就算他又瞎又聋,嗅觉应该没有问题吧房间里那么大的血腥味,他进来难道闻不到么

东野寒一走,荼安好几乎快要绝望了

她现在浑身好难受,口很干渴,身体很虚弱。

如果没人管她,她相信,她绝对撑不到第二天早上

她该如何才能自救

正在荼安好努力的想着活下去的办法时,忽然有两道奇怪的声音不知道打哪儿争先恐后的传出来。

“主人,放我出来。”

“主人,放我粗来”

荼安好脑袋原本就很疼,这下,感觉要炸了。什么玩意儿,哪里来的声音

不管是哪里来的声音,总之有人就好,一想到自己应该马上就能获救了,荼安好黑色的瞳眸猛然一亮。

她奋力的打起精神往房间环视了一圈,案台上烛火明晃晃的,房间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荼安好顿时一阵失望,怕是她身体太虚弱了,出现幻听了

“主人,你没有幻听,我们真的存在啦”

“主人,快点放我们粗来,我们能救你”

那两道声音又响起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些急切。

“你们真的存在那在哪儿呢”

荼安好觉得好笑,竟然跟自己的幻觉对起话来了

“别管我们在哪儿,你只要集中意念,就能看到我们了”

荼安好虽然还是觉得自己可能处在虚幻当中,却也听从那两道声音,集中了自己全部的意念。

只见她的眼前忽而出现了一团白雾,一个晃神的功夫,那团白雾又立马散去了。她的眼前瞬间大亮起来,她竟然置身在了一个阔大的空间里头了

那空间很空旷,也很荒芜,只长了一些杂乱的草。

空间里有一条清溪,还有一座大大的城堡。

荼安好黑眸之中闪过一阵兴奋之色,没想到她竟然拥有一个这么大的空间

这还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却不想,城堡的入口竟然被一把大大的铜锁给锁住了“主人,用你手上的戒指可以把锁打开”

“主人,快点打开锁放我们粗来”

两道声音兴奋道。

荼安好眯了眯眸,露出了一丝警惕的光芒“先告诉我,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的灵宠。”那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道。

荼安好眨了眨眼睛,黑眸中闪过一抹精亮。

灵宠,那可是好东西

子歌王朝是霞光大陆上的一个中型王朝。霞光大陆非常大,大到,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大这片大陆上有许多的王朝,大大小小的王朝加起来,有近百个。其中小型王朝数量最多,中型王朝十五个,大型王朝则只有六个。

每个王朝都是一个独立的国度,王朝的大小不同实力也不同。

除了王朝,大陆上并存着妖兽和灵宠。

妖兽数量庞大,和人类对立,互相争夺生存空间,食物,以及各种生存必须的资源。

灵宠则是从妖兽训化出来的,经过千千万万年的时间,它们和人类已经有了高度的默契。成为了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和助力。

荼安好没有再多想,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间戴着一枚凤羽戒,这戒指,是她在接受家族掌门人授予仪式上,家族长老给她戴上的。原本和那个头冠是配对的,上面均雕刻着奇异的花纹。

没想到,这枚凤羽戒随着她一同穿越过来了

荼安好看着眼前的空间,眯紧了双眸。

难不成,这个空间,就是长老给她戴上的那个头冠而这枚凤羽戒就是进入空间的通道

荼安好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难怪家族中有那么多人都拼死想要当上掌门人,想必就是为了飞凤头冠和凤羽戒吧

凤羽戒刚靠近那把铜锁,只听到“哐啷”一声,那把原本紧闭的大铜锁自动的打开了

不等荼安好反应过来,两团不明物体嗖的从里门飞了出来,挂到了荼安好的肩头上。

这两团东西十分袖珍,只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大,一红一绿,毛茸茸的,而它们的模样,竟然像极了她曾经养过的仓鼠

不是吧,通体红和通体绿的仓鼠关键是还是辣么袖珍的两只比正常的仓鼠尺寸小了好多倍

荼安好顿时抚了抚额。

谁能告诉她,为毛她会拥有这样的灵宠这么袖珍,也不知道战斗力怎样

“你们叫什么名字”荼安好努力的说服自己,有总比没有好,要试着接受它们

两团东西互相看了一眼,摇头道“我们还没有名字,主人给我们取一个吧”

荼安好垂眸思索了一下道“就叫你们红团和绿团好了。”

“那啥,主人,要不你再想想”红团绿团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小东西们显然都很不满意。

荼安好拧眉,接下来又想了好几个,比如小红红小绿绿啥的,都被小家伙们给鄙视了。

最后气得荼安好美眸狠狠一瞪,指着红色那只,“你叫小萌。”指着绿色那只“你叫小宝”

接着又补充道“不准再有任何异议了”

于是,小家伙们的名字就这样给定下来了。

“小萌小宝,你们能出去帮我把身上的绳子解开吗”

荼安好身子越来越虚弱了,聚气凝神进来这里,消耗了她不少精气。

小家伙们自然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虚弱,纷纷道“主人,你快点出去吧”

荼安好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小萌和小宝同时从凤羽戒里蹦了出来。

紧接着爬上了荼安好的身子,往绑着她的绳子咬了下去。

它们虽然个头小,但是牙齿特别锋利,一口下去,原本将荼安好紧紧捆住的绳子立马就断了。

“主人,你的身子现在太虚弱了,我们去帮你弄点吃的东西过来”

小萌和小宝出去之后没多久就回来了,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食物,总之,荼安好狼吞虎咽将那些东西吃进嘴里之后,整个人终于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活着,才是最好的

活着,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设计陷害她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活着,才能把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踩到脚底下

荼安好并不是什么善类,她不是在安逸的环境中长大的温室之花。

她来自千年之后的z国,是神秘医药世家之后。因为自小天资聪颖,被长辈重视,从她很小的时候便被家族重点培养。家族里的叔伯,还有各堂兄弟姐妹们害怕她继承家业,成为家族掌门人,无不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很多次都想至她于死地。

好在,她一路披巾斩棘,走到了最后

她深知弱小就要挨打,这句话不论身在何时何地,都是一句至理名言。

吃饱喝足,荼安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一声尖叫声吵醒的。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您怎么了”一名绿衣裳姑娘大惊失色的看着床上的荼安好。

荼安好的脸颊在晚上的时候已经被她处理过了,上面裹了一层厚厚的白布,包得像粽子似的,很吓人。

被吵醒的荼安好掀开眼皮子看了那姑娘一眼,又合上了眼睛。

眯了一会儿之后,才再度睁开眼睛。

“一大早鬼叫什么”荼安好从床上坐起,昨晚没有脱衣服,她直接合衣睡的。大红色的喜服皱巴巴的挂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怪异。

绿衣姑娘指着她“你,你的脸颊”

“我的脸颊没事,你是府上的丫鬟吧,帮我去弄套干净的衣服过来吧”

半个时辰后,荼安好一身清爽走出了房间。

当然是准备去会一会她的那位瞎子相公了

妈蛋,昨天晚上明明进了新房,却又冷漠的离开了她倒是要看看,他是真的又瞎又聋,还是故意见死不救

这关系到她日后的打算。

是继续留在这个府中,还是出去独立

霞光大陆是一个武者为尊的大陆,社会的各个阶层,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修炼斗气。

武者有五个等级初级武者,中级武者,高级武者,顶级武者,以及至尊武者。

斗气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阶层。

章节目录 第342章 也算是一个依靠 武者等级越高,斗气阶层越高,实力越强悍,身份越高贵,人数也越稀少。

达到最厉害的紫阶至尊武者,听闻整个霞光大陆不超过十个。

至尊武者本身就十分的稀缺,整个霞光大陆也不过百来人。而到了青阶以上的至尊武者,实力那是相当的恐怖,在整个大陆都可以横着走。

荼安好的父亲荼国武是子歌王朝的顶级武者,斗气已经到了青阶。

他这个阶级的武者,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

荼安好资质很差,一向心高气傲,不愿好好修炼。所以到了现在,也只是一个橙阶的初级武者。

荼安好抚了抚额,她能在将军府活到现在,也着实是个奇迹

荼安好知道,现在的她实力太弱了,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修炼,是她现在的重中之重

外面的世界很乱也很危险,而将军府,想弄死她的人太多也不是一个能让她安心修炼之所。

目前看来,寒王府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寒王东野寒虽然是个有名的瞎子王爷,听闻还是个不能修炼斗气的废子,但是,寒王府上却有众多的高手

如果能在寒王府中站住脚,也算是一个依靠。

只是,以昨天晚上的情形看,能得到那位寒王的认同,让她安安心心的留在府上,似乎希望不太大

“你是何人,请止步”

荼安好在游廊上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呵斥声。

荼安好转脸去看,只见对方一身劲窄的护卫装,腰中佩刀,眉眼凌厉。一看就是一名很有实力的武者。

由于荼安好的实力太弱,看不出他是何种等级的武者,实力又到达了什么阶层。

反观霍辛,他一眼就看穿了荼安好的实力,只是一名橙阶的初级武者。

整个寒王府只怕都找不出实力这么差的武者

他们寒王府守卫森严,平日里一只苍蝇都难以闯进来。

而近日府内唯一进来的新人,那就是昨天晚上被荼将军府上的人抬进来的荼家大小姐了

“你是荼家大小姐吧在下霍辛,王爷身边的随身侍从。”霍辛朝荼安好微微颔首,语气倒是客气,但是也带着疏离。

荼安好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称呼,荼大小姐,这么说来,他们并不承认她的身份

也是,连天地都没有拜,她根本就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王妃娘娘

再有,这个称呼,恐怕也有东野寒的意思吧

荼安好挑了一下眉,她望着霍辛,“你是东野寒身边的随身侍从,这么说你知道他在哪儿”

荼安好直呼东野寒的名字,这让霍辛一阵错愕,随即眼内流露出一丝冷意。

他们家王爷虽然是一个瞎子,但是身份尊贵,岂容得了别人这样随意的直呼其名

霍辛冷冷道“在下也正准备去找你,王爷交代,你若是醒过来了,就自己离开寒王府。”

看吧,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荼安好挑了挑眉,“我若是不离开呢”

霍辛眼内闪过一阵厌恶,“那我只好请你离开了”

这荼家大小姐,可以说是荼家硬塞过来的,虽然有太后娘娘的懿旨,但是只要他们家王爷不同意,把她退回去,也没人敢把他们王爷怎么样

毕竟他们王爷手里可是有着先帝遗旨的人。

“这样吧,你带我去见一面你家王爷,他若是当着我的面赶我走,我绝不再纠缠了”

荼安好不死心,她一定要见东野寒一面。

昨天晚上匆匆一个照面,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东野寒身上中了毒

虽然她还不确定是哪种毒,但是作为神医世家之后,而且是从小重点培养的掌门人接班对象,她的炼药能力逆天,同时医术也很精湛。

东野寒身上的毒,说不定她能解

“真的要我走”荼安好嘴角忽而漫开一抹奇异的笑容,“我若是有把握能解了你家王爷身上的毒呢”

霍辛眼底闪过一阵诧异,她怎么知道他家王爷中毒了

世人皆以为他家王爷不仅是个天生的瞎子,还是天生的废子。其实,他家王爷是个天赋逆天的天才。

不到十四岁的时候,他家王爷便修炼成了至尊武者

然而,也正是那一年,他的身体忽然经脉尽闭,一点征兆也没有,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斗气和武力

费了很大一番功夫,霍辛找来了霞光大陆上最负盛名的医药师玄冰厉。这才知道,原来他家王爷年幼的时候被人下了毒。

玄冰厉是霞光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医术和炼药术同修的人当中的一个,医术和炼药术得到了世人的认可,很是受人尊重。

连他都无能为力,这荼家大小姐竟然说她能解王爷身上的毒

霍辛当然是持怀疑态度的。

不过既然她能看出来他家王爷身上中了毒,让她试一试也无妨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问过王爷的意思再来传唤你。”霍辛语罢,便去了东野寒的书房。

荼安好站了没多久,霍辛便出来了,对她道“王爷叫你过去。”

荼安好推开书房的门,发现书房里竟然没有人

书案上燃着檀香,这檀香味很独特,很清淡,很好闻,飘满了整间屋子。

旁边有一卷半开的书,荼安好走过去,往书上扫了一眼,发现是一本兵书。

没想到这位深居简出的寒王爷竟然爱看兵书

不对啊,东野寒不是瞎子吗他能看得见么

大概只是装模作样吧荼安好心中腹诽。

不过,东野寒不在书房里他去了哪里

方才霍辛明明是从书房出来的

荼安好顿时疑惑起来,难不成,他也有空间,现在在空间里

“东野寒,你在哪儿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走咯”

荼安好相信,东野寒一定会出来见她,要不然,也不会让霍辛传她。

这说明,东野寒对她是有几分期待的

她得好好把握

荼安好话刚落,忽然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卷了起来。

“砰”她是摔在地上的,而且姿势还是四仰八叉。

“混蛋,好痛”荼安好摸了摸被摔痛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怒目瞪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男人身上披着一件白袍,白袍略微宽大,让人看不出他的身段。

长长的黑发批在肩头上,上面盈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显然刚刚沐过浴。一股清淡的香气飘散出来,扑进荼安好的鼻间。

这男人长得真妖孽,荼安好有一瞬间被他给迷惑了

“俗气”

荼安好直勾勾的眼神让男人不悦的落下了两个字,带着明显的厌恶。

“你不是看不见吗”荼安好诧异。

正是因为知道东野寒是个瞎子,所以她才这么大胆放肆没有半分避讳的张大眼睛盯着他看。

没想到竟然被他发现了

荼安好虽然大胆,不过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胆放肆的盯着一个男人这么看。

被抓包了,她面容上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红晕。

“本王的心不瞎”东野寒冷声。

他眼睛虽然瞎,但感知能力极强,有时候,周围发生任何事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若不是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是没有任何亮光的,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个瞎子

“不瞎这么说来,你知道我昨晚的情况”荼安好心底莫名的闪过了一抹失望。

但是,他却见死不救,把她丢在那儿任她自生自灭

“知道。”东野寒坦诚道。

说实话,于他而言,荼安好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荼家硬塞过来,他自是有办法弄走。

只是,昨天晚上他为何会鬼使神差的过去看她,那个莫名其妙的举动,让他现在还有些疑惑。

“知不知道,我昨天差点死掉了”

好歹是他名义上的“王妃”,就算不想娶她,但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吧施一把援手也不是多大的事吧

“你死与不死,与本王何干”东野寒冷漠道。

一句话,让荼安好差点吐血。

“那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失去了一个能救你命的人”

“你这么有把握能治好本王的病”东野寒脸色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荼安好皱了皱眉。

她是看出来了,东野寒的求生意识,已经不是很强烈了

不行,她得重新激起他的求生意识。

如果寒王府不能呆了,她只能回到将军府去。

将军府中牛鬼蛇神太多,根本不适合让她静心修炼。

如果不修炼,她的能力永远也得不到提高。

能力得不到提高,那她永远都是弱者,永远都只能被别人欺负

她不要做弱者,她要成为强者

“你信我么信我,我就能”荼安好狂傲道。

语气中,透着满满的自信。

东野寒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那双眼睛,明明没有任何的光亮,但是荼安好却有一种他似乎能看透到她灵魂的感觉

真奇怪明明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没想到竟然拥有这么凌厉的“眼神”荼安好在心底呐呐的吐槽道。

东野寒盯着荼安好“看”了一阵后,终于将眼睛瞥开了。

说出来一句差点让荼安好偃旗息鼓的话“本王,为何要信你”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身上的毒应该是你很小的时候被人种下的,一直潜藏在你体内,直到你十多岁功力大成之后突然之间在没有任何征兆之下爆发的。”

“这毒一旦爆发,来势非常凶狠,导致你经脉尽闭,武力尽失,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修炼天赋的废子。”

“你难道不想找出那个当初给你下毒的人,报仇吗”

荼安好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她知道废话那种东西,得尽量少说。要说,就要说点有用的东西

荼安好一番话,足以证明,她并不是随便说说的,她是真的有那个把握,能把东野寒的病治好

“你的毒距离第一次爆发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些年,想必你已经找医药师过来看过你的身体了吧如果我预料的不错,你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

“既然只有三个月了,为什么不博一把”

“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东野寒沉默了许久,他沉默的时候非常的安静,安静得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尊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雕像。

好一阵,就在荼安好感到自己的腿脚都站麻了,东野寒终于有了反应。

“好,我信你一次。”东野寒望着荼安好,“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荼安好这么积极的劝说他,肯定是有所图的荼安好嫣然一笑,如夏花般绚烂迷人。

“你的王府,给我一年庇护。”

只需要一年,她相信她就能修炼到不用害怕被别人随随便便碾压了,至少,不用害怕将军府那一家子牛鬼蛇神了

“你所谓的庇护指的是”东野寒微挑了一下眉头。

“咳咳,我现在能力太弱了,需要一个安逸的环境修炼。”荼安好坦言。

东野寒微微思索了一下,轻点了一下头,“成交。”

不得不说,东野寒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逸,干净。就像他的人一般,给人一种很舒心的感觉。

荼安好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到了他的双眼上。

若是这双眼睛不瞎,若是他没有中毒,他得是多完美的一个人

只怕全子歌王朝的女人都会做梦都想嫁给他吧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本王,否则”

“否则会怎样”

“本王会毫不怜香惜玉把你扔出去”

和他的安静淡泊不协调,东野寒的脾气似乎不太好。荼安好吐了吐舌头,倒是也不再那样看着他了。

荼安好扫了眼周围,才发现,此时的她应该正身处在东野寒的空间里头。

不同于荼安好空间里的荒芜空寂,东野寒的空间里四处都生气勃勃,花团锦簇,景色宜人。

里面有湖泊,有小竹林,还有庭园,方亭。方亭里的石桌上甚至还摆了琴。

一看就知道,东野寒这个男人,平日里是个非常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东野寒会把她带到他的空间里来,这让荼安好倒是有几分小意外。像这种私人领地,一般人很少是会让外人进来的

荼安好看到东野寒往小院走去,也紧跟上了他。

“那个,东野寒,趁着今天时间还早,我先帮你做一下全身检查吧”

虽然荼安好通过观察,已经大约的推测出了东野寒所中的毒,以及中毒的时间。

不过作为一个专业的医药师,她很有必要给东野寒做一个全身系统的检查。

东野寒倒也没有拒绝,轻点了一下头。

他开始有些后悔和这个女人做的交易了

这个女人,真的值得相信东野寒有些不确定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她就会全力以赴 荼安好收起自己邪恶的手,终于正经了起来,正色道“你慌什么,我只是摸一下位置,好下针”

只见荼安好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几枚银针,紧接着,目光很专注的一一在东野寒的胸膛上刺下去。

半个时辰后,荼安好和东野寒都从空间里出来了。

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荼安好帮东野寒检查完身体之后才知道,事情,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简单东野寒的情况,非常复杂

妈蛋,荼安好原本以为东野寒身上就只有一种毒,结果一番检查之后才知晓。

东野寒身上有整整七种毒

若不是荼安好是神医世家之后,家族的毒谱上刚好对那几种毒有过记载,她这次,牛皮就吹大了

“现在,可还有把握”东野寒朝荼安好出声问道。

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到荼安好的凝重。

东野寒嘴角自嘲一笑,玄冰厉当初只帮他检查出来三种毒,没想到竟然有七种

当初那个对他下手的人,是多想至他于死地

那时候,他还不过一个两岁的孩子

荼安好收拾好心情,看向东野寒,对他郑重道“放心吧,虽然你的情况比我预料的要复杂,不过我拼尽全力也会把你治好”

荼安好一般很少给别人承诺,给了,她就会全力以赴。

东野寒安心了一点,朝荼安好点了点头。

“这段期间你暂时就住在莺飞院,有什么需要跟霍辛提,他会尽量满足你。”

“好。”荼安好不客气的点头。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疗”东野寒又问。

看得出来,东野寒已经完全的信任荼安好了。

荼安好道“今天我先做一下准备工作,治疗从明天就开始吧”

东野寒身上的毒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关头了,再多拖一天就更危险一天

回到莺飞院后,荼安好写了两张单子给霍辛。

其中一张上面,是她明天帮东野寒治疗时所需要的物品和药材。

另一张上,是需要到山上去采的新鲜药草。

“采药的时候记得不要破坏药草的根茎。要连根拔起,最好带上泥土。”荼安好将单子交给霍辛的时候不忘叮嘱他。

之所以要人去挖整株的药草,荼安好是准备用来种植到自己的空间里。

她的空间里现在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种植药草再合适不过。

霍辛接过单子之后,什么也没有多问便离开了。

经过今日的事,霍辛对荼安好的态度明显已经恭敬了很多了。

只要有可能能治好他家王爷的病,就算要他跪下来他都愿意

不,应该说是要他的性命他都愿意

“王妃娘娘,王爷请您去前厅用午膳”弋柳兴奋的对荼安好道。

弋柳就是一大早过来服侍荼安好起床的那名绿衣姑娘。

原本王嬷嬷只是派她过来看看荼安好的情况,弋柳见荼安好当时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心生不忍,便主动留下服侍她。

荼安好是一个你对她好,她就会加倍对你好。你对她不好,她就会加倍奉还的人

荼安好一眼就看出弋柳是个心善的姑娘。

“弋柳,我会跟东野寒讨了你,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不一定会有多好,但是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弋柳眼睛里闪过一阵欣喜,“噗通”一声朝荼安好跪下“多谢王妃娘娘,弋柳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您服侍您”

“你起来吧,以后不要再动不动跪我。”

荼安好和弋柳到达前厅的时候,东野寒已经在那里了。

他身上换了一件较为紧窄的白色长袍,头发也束起来了,一丝不苟的披在身后。

模样儿看起来比方才在他的空间里时也精神了几分。

这个男人,还真是好看简直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又不是没见过美男给我出息点”荼安好心底鄙视自己。荼安好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张俊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顿时就蹙起了眉。

“你现在不适合吃鸡鸭鱼肉,还有烤兔,牛肉,都撤走”荼安好忽而严肃的出声。

满屋子的下人皆大为惊讶。

荼安好看也不看他们,直接走到了东野寒面前“我现在是你的医药师,你得听我的你现在不适合吃这些荤腥的东西,要尽量多吃青菜,白汤”

荤腥的东西不利于排毒,还会加重体内毒素的堆积。

荼安好的口吻几乎是命令式的。

东野寒却也没有半点生气,像个乖孩子一般点了点头“好,不吃。”

他抬头“望”向荼安好,明明眼睛看不见,却很准确的捕捉到了荼安好的脸庞,他声色温和道“你坐下来用餐吧,这些是给你准备的。”

大约是因为体内中毒的原因,东野寒一向不好荤腥。这一桌子菜是他特地吩咐下人给荼安好做的。

给她准备的荼安好一愣,随即咧嘴一笑“东野寒,没想到你人冷冷的,倒是还挺会收买人心的嘛知道我即将要辛苦服侍你,做这么大桌子菜犒劳我放心吧,为了你的这一桌子菜,我一定会卖力的”

荼安好的话说的很是暧昧,让东野寒那张原本平静的脸竟然不自觉的染起了几丝红晕。

周围的下人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特别是霍辛,他觉得十分惊奇

他家王爷一向平和温润,特别是最近这些年,因为身体的原因,更是将各种情绪收敛起来了。很少会外露。

没想到,荼安好简简单单几句话,竟然让他脸红了

当然,那抹红晕也只是一闪而逝。

东野寒冷声道“要吃就坐下,不吃就离开。”话外意就是废话特么给他少说

荼安好挑了挑眉,坐到了桌旁。

一顿午餐,荼安好吃得相当满足。

回莺飞院小憩了一会,下午,荼安好领着弋柳出了寒王府。

她准备到街上去看一看,买点东西,比如炼丹炉什么的。

荼安好是神医世家之后,又是荼家第三百八十七代掌门人继承者,她学医多年。炼药术更是从小培养,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荼安好大致的了解了一下,霞光大陆不仅以武者为尊。他们更尊敬崇尚有功能性特殊职业能力的人。

霞光大陆的功能性特殊职业有炼器师,炼药师,医师,铭文师等。

因为术业有专攻,人的精力有限,所以大多数的人都只专长于一种职业。

霞光大陆的人认为,医术和炼药术是两个不同的领域,所以很少有两门职业同修的。

炼药师是特殊职业里面修习人数最稀少的,整个霞光大陆也不过百来人。学习炼药术不仅需要很高的天赋,另外,还需要一个人的耐心,恒心,以及高度的精气神。

像玄冰厉那种医术炼药术同修,而且两个职业都达到了一定成就的医药师,在霞光大陆是非常稀罕的存在。

子歌王朝的京城街上甚是热闹,街边小铺林立,路边摊贩走卒众多,人来人往的,景象一派繁荣。

“两位姑娘,你们要买什么我们店里各种兵器,武技书,珍贵丹药,应有尽有。姑娘不妨进来看看”

荼安好停步在一间装修较为豪华的店铺外面,门口招揽生意的伙计立马热情打招呼。

荼安好点了一下头,跨步走进店中。

她在店中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不少兵器,武技书,还有各种丹药。

不过那些东西都是较为平常的中低等级的东西,荼安好顿时有些失望。

准备离开,却又被那名店小伙给叫住了。

“姑娘,您没看上什么东西吗”

荼安好摇了摇头。

店小伙若有所思的盯着荼安好道“我看姑娘实力并不强,应该只是一个橙阶的初级武者,但是姑娘气质却与众不同,难不成是修炼特殊职业的”

霞光大陆上很多修炼特殊职业的人武力并不怎么高强,但是同样受人尊敬。毕竟能修炼特殊职业,都是在某个领域非常有天赋的人。

关键是,他们的职业,能给他们带来非常巨大的好处。

荼安好轻点了下头。

店小伙双眸一亮,“姑娘是修炼什么特殊职业的”

荼安好道“炼药术。”

这下,店小伙的眼睛更亮了,“姑娘,我们这儿库房里正好闲置着一个炼丹炉,您要不要去看看是否合适您。”

炼丹炉,这不正是她今天要找的东西吗

荼安好随着店小伙进了库房,果然看到有个炼丹炉摆在那里。

那炼丹炉是青铜打造,看起来上了一些年代了,但是表面纹路光亮,一看就是好器

“这只丹炉我要了,多少钱”

“我看姑娘和这丹炉有缘,就收您五千金币吧姑娘日后若是能练成丹药了,可以放到我们这儿来寄卖,给您的价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五千金币,确实是个非常低的友情价。

但是她若是以后给这里丹药寄卖,那价值就不能预估了

这店小伙倒是一个很有生意头脑的。

“你叫什么名字”荼安好问那店小伙。

店小伙摸了摸头,道“韩敬。”

荼安好正准备跟韩敬说要他帮她把炼丹炉送去寒王府,不想一道女声忽然插进来“店小伙,这个炼丹炉我要了,帮我送去将军府上”

来人的声音,荼安好并不陌生,是荼家三房姨娘的大女儿荼安韵。

荼安韵是荼家唯一一位修炼特殊职业炼药术的人。

炼药师分为初级炼药师,中级炼药师,高级炼药师,顶级炼药师,以及至尊炼药师。

每个等级的炼药师有五个段别。

荼安韵今年才十五岁,已经是一名五段的初级炼药师了,能制出八品丹药,在子歌王朝小有名气。

荼家的人也都非常重视她。

荼安韵近来因为一直无法突破到中级炼药师,心情很是烦躁。

炼制丹药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失败率极高。

不想,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的大姐荼安好

荼安好昨天被荼家的人送去了瞎子王爷东野寒的府上。

荼安韵虽然醉心于炼药,但是对府上发生的事情也是知晓的。

原本她以为,以她的这位大姐清高冷傲的性子,嫁给了瞎子王爷东野寒,一定会害怕被别人嘲笑而去寻短见。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寻短见,竟然还有心情来了逛街

荼安韵因为在炼药术上天赋惊人,自小被人捧得高高的,对于荼安好这样修炼能力极差的“弱者”是非常看不起的。

荼安韵轻蔑的眼神望着荼安好,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大姐,我不知道你买炼丹炉要做什么,但一定不是自己用吧你买回去也没什么用处,把它让给我吧”

荼安好觉得好笑,呵呵一声笑了出来,“三妹妹,你说我为什么要把它让给你”

“你买了也没有能力使用”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能力使用就算我没有能力使用,我买回去放着当装饰不行啊”荼安好一句话不客气的怼上去。

进了她手里的东西,岂有被别人抢走的道理

荼安韵原本还算平静的脸顿时漫上了一层怒气。

“大姐,我现在可是五段的初级炼药师,这炼丹炉在我手里能有很大的用处,说不定我很快就能突破到中级炼药师了”

“你突不突破,关我何事”荼安好嗤笑。

荼安韵这个人,虽然在荼府的时候并没有明着和荼安好有过过节,但是她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从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她都能从别人手里弄走。

这是荼安好最看不惯她的地方。

荼安韵皱眉道“你也是荼家的人。”言外之意就是,应该以荼家的荣辱为先。

荼安好大笑“笑话,三妹妹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寒王府的人了”

荼安韵脸色一变“你执意不肯把炼丹炉让给我是不是”

荼安好道“让给你,连门缝都没有”

“那我就只好不客气了”荼安韵大声道。

荼安韵不仅是五段初级炼药师,她还是一个黄阶的中级武者。不仅在炼药术上有天赋,斗气也修炼得不错。

这也是为何她在荼府这么受重视,在子歌王朝还小有名气的原因。

因为她,的确算的上是个天才

荼安韵今天不是独行,她还带了一个丫鬟,那丫鬟是一个蓝阶的初级武者,直接可以把荼安好这个阶层的武者碾杀

荼安好转脸看了一眼弋柳,问道“你是什么级别的武者”

弋柳道“黄阶的中级武者。”

荼安好眉眼弯弯,寒王府的人果然都不是弱鸡,弋柳不过是一个刚进府没几天的初等丫鬟,没想到就已经是黄阶的中级武者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不如就公平竞争吧 斗气值竟然和荼安韵一个级别。

荼安韵当然看出了荼安好身边的那个丫鬟斗气和她不相上下。不过她的眼里依然充满了不屑,完全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主要是荼安好太弱了,荼安韵相信,她和她的丫鬟联手,绝对可以把她们秒杀

眼见荼安好和荼安韵双方快要打起来了,韩敬连忙出声劝解起来。“小哥有什么高见”荼安好问。

她倒也不是害怕荼安韵,不敢跟她动手。

只是目前的情况,确实不是很适合动手。

弋柳的斗气值虽然和荼安韵不相上下,不过荼安韵自小拥有很丰富的修炼资源,至少在武技上面,弋柳应该是不如她的。

荼安韵若是和她的丫鬟联合起来,弋柳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荼安好不想依靠别人去战胜对手。她,要么不战。要战,就要用自己的实力去战胜别人

在荼安韵看来,荼安好这一句话却是在服软,在害怕她。

荼安韵不屑的语气道“大姐,我也不愿和你动手,显得我在倚强凌弱。大姐若是识相,直接把炼丹炉让给我吧我们今天,一笔勾销。”

“让给你我说过,不可能。”荼安好微蹙眉。

韩敬连忙接话道“二位姑娘既然都看上了这个炼丹炉,不如就公平竞争吧”

“怎么竞争”荼安韵冷冷出声。

她今天确实是看上了这个炼丹炉,要不然也不屑在这儿和荼安好纠缠。

韩敬笑道“炼丹炉是用来炼丹的,既然这样,你们二人不去比一场炼丹术,谁炼出来的丹药好,这炼丹炉就给谁而且,本店免费赠予。二位姑娘觉得如何”

比炼丹术这不就是她的强项吗荼安韵笑出了声,率先点头同意。

荼安好挑了挑眉,道“我没有意见。”

正好,她拿来练练手,看看这个炼丹炉好不好用

荼安韵见荼安好回答得这么爽快,倒是很意外。

毕竟,荼安好的能力,那可是有目共睹

要不然,也不会被荼府的人送到瞎子王爷东野寒的府上去

她什么时候,会炼丹了

疑惑也只是在荼安韵的心里停留了一下,随即不屑,就算荼安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炼丹术,那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可是已经是五段的初级炼药师了

一个人要成为炼药师,需要到炼药塔,经过一系列的考核认定,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炼药师。

很多人修炼多年,也过不了一段初级炼药师的考核。

每个人一旦考核通过,成为炼药师,都会张榜公布。

荼安好的名字,从来没有在炼药师的名单上公布过。

所以荼安韵断定,荼安好应该只是个半吊子

“大姐,你现在跟我认个错,把炼丹炉让给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荼安韵好心的对荼安好道。

荼安好无语道“三妹,你还想听我说几遍,让给你,不可能”

“既然你想要自取其辱,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荼安韵轻蔑道。

荼安好笑笑,不说话。

说的太多,不去直接用实力证明

荼安好和荼安韵即将在韩家铺子前比试炼丹术的消息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很多人都赶过来了围观。

“荼安好就是昨天嫁给了瞎子王爷东野寒的那位荼家大小姐吗”

“可不是,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了炼丹术你可曾在炼药师的名单上见过她的名字”

“不曾,大约是个还没有通过考核的门外汉吧”

“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勇气,我们先瞧瞧热闹吧荼安韵的炼丹术我可是早有耳闻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今天终于有机会亲自看她炼丹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奔着荼安韵来的。炼药师炼丹一般都是在私底下进行,所以外人很少能亲眼目睹他们的炼丹过程。

如今有机会能够一睹为快,他们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韩家铺子的外头,已经被围观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就连旁边和对面的房屋上,甚至房顶上,也是站满了人。

“王妃娘娘,您真的会炼丹术吗”弋柳有些紧张的望着荼安好。

这么多人看着,若是什么都不会,不是会闹个大笑话吗

荼安好瞅了弋柳一眼,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弋柳脸一红,“王妃娘娘您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您”

她一个丫鬟怕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她是怕王妃娘娘被人笑话和议论

毕竟那个荼安韵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绝色,她是五段初级炼药师到时候王妃娘娘输了,荼安韵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家王妃娘娘的

“不必替我担心,荼安韵不是我的对手”荼安好自信狂傲道。

她的声音并没有放低,反而有意放大了几分,周围的人一听,哄然大笑起来。

一个连炼药师等级考核都不曾考过的人,说一个五段初级炼药师不是她的对手,这不是笑话吗

对于那些笑声,荼安好根本不在意。她双手拢在胸前,傲然的站立在韩家铺子前的石级上,挑衅的目光望着荼安韵“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吧,可以让你学一学,别到时候连火都不会点”荼安韵高傲出声。

“行,你先就你先。”荼安好挑了挑眉。

很快,韩敬便命人将炼丹炉搬了出来,放置在了铺门外。

荼安韵脚步轻盈的走向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裳,整个人如花般鲜艳娇美,灿烂夺目。

又漂亮又有天赋的姑娘,简直就是万千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啊

“荼安韵,加油我们看好你”人群中有人自发的给荼安韵加油,眼睛里全是倾慕的光芒。

荼安韵高傲一笑“谢谢,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一笑,简直是太酥了太媚了

男人哪里受得了

“天,荼安韵对我笑了”方才那高喊加油的男人感到自己今天太幸运了

周围的人也全都羡慕的看着他。

荼安韵看了看那只炼丹炉,抬起纤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了抚,就像是抚着恋人的身体。她这一看,一抚,愈发的对这只炼丹炉喜爱起来。眼睛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之光

荼安好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喜欢的任何东西,都只能是她的

“开始吧,别磨磨蹭蹭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要是怕输给我从此成为笑柄,你也可以现在就跟我认输”荼安好不耐烦的催促,语气狂傲,将荼安韵先前给她的话悉数还给她。

荼安好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明天就要帮东野寒治病了。

她得趁着今天多炼些丹药,到时候在给东野寒治病的时候好予以辅助。

所以,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跟荼安韵在这儿耗

“好,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荼安韵轻蔑道。

很快,荼安韵便利用自身的斗气催动随身携带的火符,将炼丹炉燃了起来。

她从乾坤袋中挑出几味药材,木馨花,淡麻叶,紫苓须。

虽然都是基础型药材,但是一看外观、质地,便能看出来,这些药材都十分的珍贵,上好。

荼安韵刚将这几味药材拿出来,荼安好便知道了她要炼制何种丹药了。

她要炼的是回魂丹

人在修炼斗气的过程当中,会损耗人的精、气、神、力。所以相对应的就有回精丹,回气丹,回神丹,和回力丹四中基础型丹药。

这四种丹药是所有丹药中最容易炼制的。只要是炼药师都会炼制,所以这些丹药一般的铺子都会有卖,而且数量充足。

而回魂丹则是可以同时补充精、气、神、力的综合型丹药。

不用想都能知道,炼制综合型的回魂丹,比炼制那些单一功效的丹药,要复杂许多倍。

荼安韵炼制回魂丹,是最好展现自己能力的决定

荼安韵倒也很是聪明荼安好心底暗暗道。

荼安韵将药材先后放入丹炉里,用斗气掌控着火候,很快,炼丹炉里便飘出了回魂丹的丹香。

围观的人群闻着那股丹香,皆赞许起来。

这荼家的三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光是闻着这股丹香,就能知道,她练出来的丹药,一定不会差

丹药很快就成型了,在炉火中越来越精亮。

不一会儿,一颗完美的八品回魂丹便落在了荼安韵的掌心,她妖娆一笑,望向荼安好。

“大姐,我已经好了,你开始吧”

今日,她不仅要让荼安好心服口服的把炼丹炉给她,还要让她跪下来向她低头道歉

荼安好还未开始,荼安韵脸上便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今天她水平发挥得非常好,炼制丹药的过程非常的顺利,荼安韵归功于这个炼丹炉,因此,她更要把这个炼丹炉拿到手

荼安好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更没有因为荼安韵的成功而有一丝一毫的害怕退怯。

她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石阶,身上一袭素净的天蓝色衣裙紧紧的裹在她略显纤瘦的身形上。

身影虽然略显单薄,但是她的气势却是高高昂昂的,抬头挺胸,自信满满,不卑不亢。

像一朵风中刚刚绽放的鸢尾花,神秘,圣灵。

虽然荼安好的相貌不如荼安韵长得艳丽,但是那股独特的气质却分外的吸引人。

“荼家这个大小姐长得倒是也有几分姿色。”人群中有人忽而出声道。

“姿色是有几分,听说能力不行,你看她的斗气,不过是个橙阶的初级武者。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炼丹术。”

“我看她根本就没那个能力,要真有那个能力,怎么连炼药师的考核都不曾去过一个没有能力的花瓶,配一个没有能力的瞎子,倒也是天生绝配哈哈”

人群中有人已经嘲笑了起来。

弋柳将那些话全都听到了耳中,气得脸色都变了,“王妃娘娘,我去教训他们

荼安好将弋柳拉住,朝她摇了摇头。

以弋柳的武力,很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荼安好不会让她去冒险。

不过,荼安好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敢嘲笑她她有的是办法给他们教训

“小萌小宝,等会你们帮我办点事情。”荼安好用意念同挂在她腰上的两团绒球交流。

小萌小宝个头很小,荼安好让它们悬挂在一条彩色穗子上,别在腰间。外人看不出它们是灵宠,只以为是个饰品。

“好啊好啊”小萌小宝两个非常兴奋的应下。

荼安好停在炼丹炉旁,方想起来,自己没有带火符。

要将炼丹炉燃起来,就必须用斗气催动火符。然后再以斗气控制火候。

炼丹倒是也不需多厉害的斗气,只要达到橙阶的初级武者就可以了。而荼安好刚好是橙阶的初级武者,炼丹,正好够用了。

“荼大小姐,你怎么还不开始,是不是不会炼丹啊”

人群中,有人见荼安好立在炼丹炉旁半天没有动静,嘲讽出声。

“不会当真是连炉火都不会燃吧,哈哈”

“我看很有可能是根本就什么都不会不会就不要再比了,站在那里又不动,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人群中此起披伏的声音不断的响起来,无一例外都是嘲讽的言语。

实在是,刚刚荼安韵的炼丹过程太精彩了,他们根本就对荼安好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之所以还留在原地没有离开,是想要看热闹和笑话。见荼安好半天不动作,自然就免不了的嘲讽了起来。

荼安好先前那么大的口气,如今也算是帮他们的女神出口气

弋柳见荼安好好一会没有动静,人群中的议论声又那么难听,她也是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大家先给我安静下来”荼安好忽然大声道。

一句话,倒也让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只是,接下来她的一句话又让大伙儿哄然大笑了起来。

荼安好说的是“那个,请问谁有火符,借我一个。”

一个自称会炼丹的人,身上竟然连火符都没有,要知道,火符可是一个炼药师必备的物品。她连火符都没有,竟然还放言说会炼丹术这不就是个笑话么

“姐姐,我有火符,借给你吧。”哄笑声散去之后,一个十二三岁的憨厚少年挤出人群,神情怯怯的将一枚火符递给荼安好。

荼安好抬头望他一眼,这少年一脸憨憨,长得也有几分隽秀。

“谢谢。”荼安好笑着谢道。

“不用客气。”少年很有礼貌,将火符交到荼安好手上之后,正准备退回人群中。

荼安好将他叫住,“请等一下。”

少年疑惑的望着荼安好,问道“请问姐姐还有何事”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很容易打击人的信心 “那个,你身上有药材吗”

这下,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又是一阵哄然大笑。就连站在不远处的荼安韵,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荼安韵更加的肯定了,荼安好就是来搞笑的

少年听到荼安好的话,也是微微的错愕了一下,随即将腰上的乾坤袋解了下来,递给荼安好“我带的药材不多,你看看里面有没有需要的。”

荼安好也没有向少年多说什么客气话。

显得矫情。

拉开乾坤袋,荼安好的眼睛亮了。

因为里边,正好有她想要的

从里面挑了几味药材出来,荼安好把乾坤袋还给少年,朝他眨了眨眼睛,再次感谢道“谢谢你”

“不用谢。”面对荼安好的感谢和电眼,少年脸上染上了一层轻微的红晕。

荼安好注意到,这名少年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像他周边那些人一样对她发出过嘲讽的表情和言语。

“倒是个不错的少年。”荼安好在心底赞许到。

有了火符和药材,荼安好不再犹豫了,迅速的利用体内的斗气将火符催动了起来。

火符在荼安好斗气的催动之下,很快就燃起了火焰。荼安好将它丢入炼丹炉内,紧接着,将药材一味一味的放入。

荼安韵离荼安好最近,又是成天和药材打交道的炼药师,当荼安好将药材放入炼丹炉时,她自然立马就认出来了。

乌火草,焰楠根,赤阳豆蔻。

荼安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些,可都是炼制疏筋丹的药材疏筋丹,具有舒筋活血的功效,能够疏通人的筋脉和血气。

在人修炼斗气之时使用,可以提高效率,让人在修炼之时更加的顺畅。

在人修炼斗气之后使用,可以疏筋活血,使人精神充沛,不易疲劳。

疏筋丹的药材并不稀罕,但是炼制起来却格外的麻烦。这几味药材都是阳性药材,容易相生相克,在阳火之下,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被烧成灰烬。所以一般的炼药师炼制疏筋丹失败率大多非常高。

炼制疏筋丹的药材虽然并不稀缺,但是这几味药材却并不便宜。

虽说炼药师大都不差钱,但是,一直挥霍下去,也是会让人心头滴血的。

当然,更让人头疼的是,总是失败,很容易打击人的信心。意志不强大的人,很容易因为失败太多而意志消沉,心灰意冷,导致修炼停滞不前。

因此,一般的炼药师都不怎么修炼这种丹药。

这也就导致这种丹药市面上较为稀缺。

荼安好一出手就炼制这么高难度的丹药还真是让人惊讶的很

当然,荼安韵很快就恢复了不屑的神色,她并不认为荼安好能够成功。

然而,让荼安韵失望的是,荼安好将药材一味一味的放下去,直到所有的药材都结合在了一起,一股迷人又独特的丹香从炼丹炉内飘散出来。也并没有出现荼安韵所想看到的那个画面。

人群中,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了,屏气凝神的望着荼安好。

她那娴熟的动作,镇定的面容,不骄不躁的神态,本身就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风景。

原本嘲笑她的那些人,都后悔起来。

这哪里是不会炼丹术的人,一看就是个中高手

“天,她炼制的不会是疏筋丹吧”安静的人群中,忽然有一道突兀的惊呼声传出来。

当一颗饱满光滑,色泽圆润的八品疏筋丹成功的落在荼安好的手掌上,人群中的人都不淡定了“荼大小姐,你的梳筋丹卖么”人群中有人大声询问道。

梳筋丹因为难以炼制,炼的人不多,因此非常抢手。

一般的铺子只要一有货,很快就会被抢售一空。也难怪那人会这么急色的询问荼安好卖不卖。

荼安好嫣然一笑,道“不卖。”

两个字,让那名满怀希望想要这颗丹药的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只见荼安好忽然又高声道“虽然现在不卖,不过我日后会考虑制一些放到这韩家铺子里寄卖,你们可以关注一下。”

大伙儿顿时欢呼了起来。

荼安好和荼安韵的比试有目共睹,荼安好胜,这是毫无疑问的。

毕竟梳筋丹的炼制难度可是要比回魂丹的炼制难度高上好几个等级的

荼安韵的脸色早在荼安好成功将梳筋丹炼制出来的那一刻黑得不像话了。

没想到荼安好竟然真的会炼丹而且,还是难度较高的梳筋丹

平日里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还有这样的能耐

要不是那张脸真的是那张脸,荼安韵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站在她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她的那位无能的大姐

“怎么样,服气了么”荼安好站立在荼安韵的面前,脸带微笑的看着她。

想跟她抢东西她就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你少得意”荼安韵自知今日是不能跟她明抢那只炼丹炉了,狠狠瞪了荼安好一眼,便甩袖准备离去。

“等等”荼安好冷冷的将她喝住。

想从她手里抢东西,她岂会这么容易就放她走荼安好自认为自己不是个那么大度的人。

“你想怎样”荼安韵自是听出了荼安好语气中的不善,脸色更是一变。

荼安好嘴角勾着笑容“不想怎样,我的好妹妹,今天这炼丹炉本来就是我先看中的,你却意图跟我抢。我这个做大姐的今天就免费给你上一课,人啊,最好是不要随随便便乱从别人的口里抢肉吃看在你是我三妹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一次。现在,跟我道个歉吧道个歉,你就可以走了”

荼安韵捏紧了拳头,

跟她道歉笑话

她长这么大,从小就是被人捧在手上的天之骄女,从来就没有跟别人道过歉她凭什么要跟她道歉

“不是吧,原来荼安韵是跟荼安好抢炼丹炉两人才有了这场比试呢”

“荼安韵怎么是个这样的人,我还以为她是个才德兼备,善良温柔的人呢”

有人感受到了自己心目中女神形象被毁灭的画面。

荼安韵听到那些话语,气得拧紧了双拳。对荼安好更加的怨恨了起来。

今日这个辱,她一定会让她还回来

“对不起”荼安韵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便携着她的丫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荼安好见先前给予她帮助的那名少年也正要离开,连忙将他叫住“你等一下。”

“姐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荼安好笑着问那少年。

荼安好将她方才炼制的梳筋丹拿出来,对他道“范成蹊,这个送给你。”“这,这丹药太珍贵了,我不能收。”范成蹊红着脸拒绝。

荼安好直接拉过范成蹊的手,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直接将那枚丹药放在了他的掌上,“药材本来就是你的,给我拿着。”

荼安好不喜欢随随便便欠别人人情,同样也是一个投桃报李的人。这个少年无条件的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这个忙她当然不会让他白帮。

范成蹊见荼安好语气强硬,便不再拒绝了,感激道“谢谢姐姐。”

荼安好吩咐韩敬把炼丹炉送去寒王府,便离开了。

再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荼安好和弋柳回到了寒王府。

荼安好一回到寒王府,便钻进莺飞院没再出门了,就连晚上的晚餐也是吩咐弋柳把饭菜给她端来房里匆匆忙忙吃了几口。

之后又继续自己的忙碌。

第二天一早,霍辛来到荼安好房门外“王妃娘娘,王爷差属下过来询问,今天何时开始治疗还有,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吗”

一句王妃娘娘,让荼安好愣了一下。

这称呼转变得,也特么快了吧

他昨天还是叫她荼大小姐呢

一觉醒来,连称呼都变了

荼安好挑了挑眉,出声道“告诉他,我梳洗完就过去,叫他备好早餐在那等着我就好了”

很快,荼安好便出现在了东野寒的卧房内。

东野寒的卧房很简洁,除了床,桌椅,一些简单的摆设之外,便再无他物。

那些东西虽然简单,不过都是用很名贵的材料制作。

荼安好没想到东野寒会把她叫到他的卧房来用早餐。这让她有几分意外。

要知道一般略微讲究一点的人都不会喜欢把别人叫来卧房里用餐。

而东野寒一看就是一个较为讲究的人。

他把她叫来卧房用餐想必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要荼安好快点替他医治

荼安好勾了勾嘴角,看来她昨天对东野寒说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让他重新燃起了生存的斗志

人只要一有了强烈的生存斗志,有时候病魔什么是完全可以战胜的

荼安好趴在桌旁随意的吃了一些早餐,寒王府的厨子厨艺特别好,做的早餐特别精致可口,这在她昨天早上就领教了。

看到荼安好漱了口擦了嘴站了起来,东野寒问“吃完了吗,吃完了本王就吩咐人撤下去,我们开始吧”

荼安好咂吧着嘴点了点头。

等下人过来将东西撤走,荼安好便开始跟东野寒交代“第一天的治疗不会太轻松,过程会比较长,也会比较痛苦那个,有可能是非常痛苦”

说着,荼安好的目光落在那张白皙的俊脸上。

东野寒身上的经脉闭合很多年了,再次打通必然会产生强烈的痛感。

另外,排毒的过程也会很痛苦,尤其是第一次。毕竟后面习惯了嘛

很多人就是因为承受不住第一次的痛苦而没能挺过去

这么出众的一个美男子,若是因为没能挺过去而挂了,荼安好绝对会觉得非常可惜的

“你觉得区区一点疼痛,本王会怕”东野寒冷着脸,“眼睛”和荼安好目光对视,两只眼珠子明明没有任何的光泽,却给人一种非常犀利坚定之感

要不是昨天在给东野寒做全身治疗的时候,荼安好顺带检查了东野寒的眼睛,确定他是真的瞎,荼安好都要以为他是装瞎了

东野寒的眼睛是从母体里出来便是瞎的,也就是说,是天生的瞎子。

荼安好还没检查出原因,所以也就无从治疗。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掉东野寒身上的毒,毕竟瞎不会要他的命,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也早就习惯了而毒,会要他的性命

“不怕痛,当然最好”荼安好吐了吐舌,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写了字的纸。

拉过东野寒的手。

“那个,你在这张纸上面按个手印。”

东野寒皱眉“上面写了什么念给本王听。”

荼安好脸上略微闪过一阵尴尬,笑意道“那个,也没有写什么啦,只是一个释罪书,你若是真的没能挺过去,我还是要活命的,对吧”

虽然说东野寒若是真的挂了,她想要脱身想必非常难。但是有一个保障总比没有好吧

东野寒从荼安好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你觉得本王死了,你还能活么这个手印,本王不会按”

窝去荼安好简直要气死了。连个手印都不肯按,那她这治个病风险也太大了吧

荼安好转了转眼珠子,将释罪书又收了起来,“行吧,不按就不按”

等会治疗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十有八九会让他昏迷,趁着他昏迷的时候不就

东野寒像是洞穿了荼安好的心思,声音从她头顶洒落“不要想太多,本王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窝去荼安好看怪物一样看着东野寒,这家伙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没有成功的让东野寒在释罪书上按手印,荼安好心里郁闷。但是进了东野寒的房,想必再要出去,再要反悔也没那么容易。

更重要的是,荼安好也想把东野寒治好。

毕竟只有把他治好了,这寒王府才会让她安安心心的呆着

荼安好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两颗丹药,递给东野寒“你先把这两颗丹药吃了,这是九品和八品的疏筋丹,先服用九品的,然后服用八品的,你服下丹药之后身体可能就会立马出现痛感和不适,尽量不要抗拒,放松心情就不会有事。你身上的经脉闭合实在太久了,只有用疏筋丹做先导,一刻钟后,我才能给你下针驱毒。”

荼安好尽量的解释得详细。

她是专业的医药师,让病人信任她,把自己的身体放心的交给她,才是最利于她治疗的

东野寒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下头,毕竟荼安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嘛。

接过丹药之后,东野寒便没有任何的犹豫,将丹药接连服下。

不过片刻时间,一股锥心之痛便袭了上来,东野寒猛的抬手按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力气竟然非常的大 汗珠也瞬间从他额间泌了出来,这痛感来得既凶猛又激烈。

荼安好连忙过去将东野寒扶住,“先到塌上去坐着吧”

在荼安好的搀扶下,东野寒总算坐到了床塌上。

其实距离也不过七八步,荼安好却也额头渗出了香汗,还喘起了气来。

“他这身子明明看起来挺瘦弱的呀,怎么这么沉,这么重呢”荼安好在心底暗暗吐槽道。

刚转过脸去看,脸顿时吓白了。只见原本应该坐在床塌边的东野寒,此时竟仰躺在了塌上。

原本痛得满头大汗皱紧了眉头的人,此时却是双眼紧闭,没有任何的声息了

“东野寒,我告诉你,你可别吓唬我快点给我醒过来”东野寒不屑脸“喜欢你你觉得可能吗”

荼安好笑“既然这样,那不就得了,我们相互两无意,又何必耽误对方一年后,你就放我离开吧”

东野寒冷漠着脸“一年后再说吧,现在,给我继续做治疗”

荼安好心底松了一口气,听东野寒的语气,应该是有转寰的余地。的确,还有一年的时间呢,一年后的事,一年后再说

就算到时候东野寒不放她走,她强行也是要走的

她就不信,一个寒王府能把她给困住

看出来那两颗疏筋丹已经在东野寒的身体里溶解了,荼安好吩咐东野寒在床上好好躺着。

抬手,便去剥东野寒的衣裳。

结果手臂又被一股大力给紧紧的拽住了。

东野寒的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的斗气,不知道为何,力气竟然非常的大

荼安好这个橙阶的初级武者,竟然挣脱不开

荼安好皱了皱眉,白了东野寒一眼“不帮你把衣服脱了,我如何下针乖,不要害羞,让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荼安好承认,她是故意的,故意用这么恶心人的话语。

果真,在荼安好的“挑”逗之下,东野寒那张俊逸的脸成功的染上了微红。

东野寒将荼安好的手臂甩开,“我自己来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荼安好笑道“你还真是猜对了,我还真不知道羞字怎么写。所以,你今天最好挺过去,日后才有机会教我”

一句话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今天的治疗,是最凶险的

东野寒其实也早就感觉出来了,荼安好之所以一直用这种调侃的语气和他说话,也是为了能让他放轻松。

这个女人,别看她表面跟你嘻嘻哈哈的。其实她很是聪明,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

等东野寒身上的衣物褪尽,只剩下一条遮羞的亵裤,荼安好开始了下针。

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荼安好脸上的笑容早已全数收敛。只剩下严肃和专注。

荼安好拿出一块含片,正准备往东野寒口中塞,东野寒拧着脸问“什么东西”

“口含片,你含着,待会儿太痛的话,可以避免你咬到舌头。”荼安好解释。

东野寒拒绝道“本王不需要。”

荼安好顿了一下,将含片收回,“行,不需要便不需要。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待会儿你可别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

这种痛,荼安好即便不曾亲身经历过,但是也能感受到。

作为神医世家之后,能成功当上家族的掌门人,荼安好的实战经历非常丰富。

她治过的类似于东野寒这样病例,并不少

曾经有一个身上同时中了十多种奇毒的人来找她求治,荼安好是有把握把他完全治好的,可惜那个人因为治疗的过程太过疼痛,他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

结果身子是完全治好了,却成了一个哑巴让人不免遗憾东野寒眼睛看不见,已经是一个遗憾了。若是再变成哑巴荼安好每下一针,都会观察东野寒的脸色和神情。

东野寒的脸色虽然苍白,神情虽然紧绷,但是整个过程,都没有其他任何的异常。

要不是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的往外冒,连巾帕都浸湿了好几条,荼安好还以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痛感呢

荼安好知道,并不是没有痛感,而是,所有的痛都被这个男人给强忍下了

整个过程,他甚至连闷哼一声都不曾有过。

“真是个能忍的男人”荼安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的佩服。

这样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能忍受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所有的针都下好,一共有九九八十一支银针,布满了东野寒的胸膛、腹部、头部、以及四肢。

下针,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排毒。

东野寒体内的毒共有七种,因为这七种毒都是非常罕见的奇毒,荼安好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一次性替他排出。

第一次,只能帮他排出一种。第二次三种,第三次三种。

所以给东野寒治疗的整个过程,需要进行三次。排毒之时,荼安好将体内的斗气释放而出,使得那些银针不断的震动,银针震动的速度和频率越来越快,不一会儿,黑血从针脚处冒出来,汇聚到一起,荼安好连忙拿容

器将黑血接住。

黑血流了大约半刻钟,荼安好便果断的收起了斗气,拿了止血散出来,洒在东野寒的身上。

荼安好的止血散效果极好,刚洒到东野寒的身上,那些原本还在往外流血的地方立马止住了。

止完血,收完针。

看着床上依然还是清醒着的东野寒,荼安好略微的怔愣了一下。

他一双无神的双眸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那双眼睛明明没有任何的光泽,却仿佛和正常人一样,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荼安好轻轻咳了一声,出声道“那个,今天的治疗已经完成了,很成功。给你治疗前我已经吩咐霍辛准备了药浴,接下来三天,你每天在药浴中泡半个时辰。三天后,我

再给你做第二次治疗。”

东野寒一声不哼,依然静静的“盯着”荼安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荼安好挑了下眉,准备转身离开。

东野寒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还有事”

东野寒轻拧了一下眉“你今天用的,可是破云针法”

破云针法,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针灸法,难度系数非常高。

整个霞光大陆能熟练使用这种针法的医师,不超过三人。而且都是经验阅历非常丰富的百岁老者。

这种针法最难的地方在于在行针走针之时,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其次,用斗气震颤银针之时,力道和时间也要把握得非常精准。

所以,一般的医师即便掌握了整个过程,也不敢轻易在病人的身上尝试。玄冰厉当初来给东野寒看病之时,也说过,东野寒的毒也并不是完全不能解。除非能找到他的师父或者其余两位会熟练使用破云针法的高人。

东野寒身上的毒非常复杂,一般的医师,即便是玄冰厉也不敢尝试。

因为只要在治疗的过程中出现任何一个细微的偏差,东野寒便会立马毙命

谁,也不敢冒那个险。

没想到,荼安好竟然也会这套针法

而且,手法非常的老练。

老练到,恐怕那三位高人来了,也不一定比她好

这些年,东野寒一直在暗中找寻那三位高人,可惜,寻了多年,也没有寻到他们半点音讯。

没想到,荼将军府上这位年纪轻轻的荼大小姐,竟然就是个中高手

“对啊,我用的就是破云针法,你身上的毒非常复杂,我只能使用此法治疗,有什么问题吗”

荼安好很坦白的承认,一双澄澈明眸露出十分无辜的神色。

荼安好显然误会东野寒的意思了,以为他是觉得此法过程太痛苦了。荼安好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方法让你太过痛苦了抱歉,我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所以,你只能忍忍了。放心吧,今天最痛苦的已经过去了,接下

来几次应该不会有这么痛苦了。”

东野寒脸拧得更紧了,他怎么觉得他的思维和荼安好的思维总是不在同一条线上

“本王说过,本王不怕痛”

荼安好舒了一口气,“不怕痛就好那没什么事的话”

“有事”

“什么事”荼安好有点不太高兴了,东野寒到底有没有良心她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一趟治疗下来,荼安好现在非常累了。

破云针法虽然不用花太大的力气,但是非常费神,也非常损耗精气。

荼安好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东野寒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你说你让霍辛替本王准备了药浴,服侍本王进行药浴。”

握草有没有搞错服侍他药浴荼安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要不要这么得寸进尺

“抱歉,我现在很累了,想去睡觉。你让霍辛或者府上的下人啊丫鬟啊服侍你吧”荼安好直言道。她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有什么话就会直接说。

东野寒黑着脸“你是本王的王妃,有这个义务。”

“连堂都没拜过,我是你哪门子王妃”荼安好根本就不承认。

“进了本王的王府,就是本王的王妃。别忘了,我们的婚事,是太后娘娘下的懿旨你若是怨本王没有同你拜堂,等本王病好,补你一个”

“得得得,拜堂就算了”荼安好翻了一下白眼,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大早就急着赶她走

“本王的空间里有一座灵泉,有解乏去疲的功效。”东野寒话锋忽然一转。

跳跃性太大,荼安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神来。

他这算是在对她进行软硬兼施吗

如果是,他成功了

荼安好最后当然是留下来了。不得不说,东野寒的空间实在是个好地方里面非常的舒适,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光是闻着,都能让人有一种沁人心脾之感,原本满身的疲惫,瞬间去掉了一半

荼安好在东野寒空间的灵泉里泡着泡着直接睡着了。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东野寒的空间里了,而是在东野寒卧房的床榻上

房间里没有人。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应该是东野寒帮她穿上的

一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屈尊降贵的服侍她帮她穿了衣服,荼安好脸子不免变红了起来。

荼安好从卧房走出来时,弋柳就等在门外,看到荼安好出来,笑着道“王妃娘娘,您醒啦”

“嗯,东野寒呢”

荼安好直呼东野寒的名字,让弋柳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不过貌似她家王爷也没有什么意见,弋柳当然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王爷出门的时候吩咐,您若是醒来了,就去前厅用餐。”弋柳交代道。

荼安好摸着自己的肚子,劳累了一个上午,在东野寒的空间里泡了一阵灵泉,又睡了一觉,这会儿倒是整个人神清气爽,只剩下饿了

不得不说,东野寒有时候倒也是个贴心的,知道她醒来后会饿,特地让弋柳在这儿等着

去前厅吃了饭,荼安好回到了莺飞院。

进房间前,荼安好吩咐弋柳守着院门,任何人不得过来打扰她。

荼安好决定趁着现在精神好,开始修炼自己的斗气。

她现在只是一个橙阶的初级武者,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有没有修炼的天赋”荼安好自言自语了一句。

修炼了那么多年,才到橙阶,荼安好还真是不敢恭维

要知道,荼家那些比荼安好年龄小的弟弟妹妹们,个个都比她厉害。

将军府上的人修炼天赋都不错,除了荼安好,个个都不差。

也正是因为自身太过弱小,所以荼安好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左右。

府上那些姨娘将她往花轿上一绑,她是连半点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当然,不管这具身体有没有修炼天赋,荼安好都不怕。

她可是神医世家之后,拥有着惊世的炼药技能这具身子若是实在没有任何修炼天赋,她也能炼制一些改善体质的丹药来

在床榻上盘腿坐定后,荼安好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一刻钟后,漆黑湛亮的黑眸睁开,一抹愉悦的笑容在荼安好的唇边漫开。

检查的结果,对于荼安好来说,可谓是让她非常的惊喜

没有想到,这具身体竟然是金系和火系的双重修炼体质

人的修炼体质有五种金系,木系,水系,火系,土系。

大多数人都只有一种修炼体质。

拥有双重修炼体质的人非常稀少,若是拥有三种或者三种以上修炼体质的,那就是相当的逆天了对于荼安好来说,她能拥有金系和火系双重修炼体质,已经非常的满足和欣喜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金系和火系体质都是攻击型体质,拥有这两种修炼体质的人,可以同时修炼金系和火系的武技,可以使用金系和火系的武器。

武技和武器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差不多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因为这两种东西关系到一个武者能不能越级战斗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明明斗气不如别人的富贵人家子弟,却能打败斗气比他们高级的武者。因为他们手里的武器比对方强,武技比对方厉害

武器这种东西荼安好目前还没有比较趁手的。

至于武技荼安好手里那可谓多的是

荼安好能顺利的当上家族掌门人,除了医术和炼药术惊天,她在武学上的造诣也不差。

荼家作为一个神秘的医药世家,能够世代传承下来,和他们自小修炼武功也不无关系。

荼家对掌门人的选拔,除了对医术和炼药术的能力有极高的要求外,对武力要求也很高。

因为若是没有高强的武艺,就无法保护家族以及家族里传承下来的那些东西。

家族长老从小对荼安好寄予了厚望,武技书向来都是任她挑选。

荼安好记忆能力超强,光是记在脑袋里的武技书,便多得不胜枚举

至于这具身体斗气的修炼天赋,的确很是一般。

荼安好本身是个心高气傲之人,看到弟弟妹妹们个个都比她强,导致她心情更加烦躁,心静不下来,就更不利于修炼。

“也难怪原来的荼安好修炼了那么久,才到橙阶初级武者。”荼安好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道。

虽然这具身体的斗气修炼天赋很一般,但是却是金系和火系双重修炼体质,这倒是弥补了不足。

荼安好挑了一下眉,将炼丹炉拿出来,她决定先炼制一些丹药,再开始进行修炼。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荼安好向来都不是一个急功近利之人。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一连两天,荼安好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曾出过莺飞院。

第三天早上,弋柳告知荼安好,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什么特殊的日子”正准备继续去修炼的荼安好不解的望着弋柳。

弋柳笑着道“王妃娘娘,您忘了吗,今天是您回门的日子”

荼安好眸光闪了闪,她倒是把这茬事给忘了

“王妃娘娘,王爷说了,您若是不想回去,他就吩咐人把将军府过来通知您回门的人打发走”弋柳将东野寒交代的事同荼安好禀报。

荼安好明眸中闪过一抹冷芒,朝弋柳摆手道“不必了,回门,我当然得回去一趟”

正好,修炼了几天,回去试试手

经过这两天的修炼,荼安好已经突破到了中级武者,斗气达到了绿阶,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绿阶的中级武者了

现在荼安韵若是站在她的面前,绝对不是她的对手了

作为荼安好的贴身丫鬟,弋柳是第一个知道她家王妃娘娘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突破到了中级武者的人。

弋柳对荼安好早已是崇拜到不行。不过据说荼将军府可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弋柳免不了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荼安好既然准备这个时候回荼府,当然是早有准备的。

如今她的斗气虽然还只是绿阶的中级武者,依然比不上荼府的很多人,不过,此去要安全而退,她还是有把握的

再者,回荼府,她还有别的目的

荼安好刚走出莺飞院,霍辛迎面走来。

“王妃娘娘,王爷此刻正在府门口等您。”

东野寒在府门口等她这让荼安好有几分意外。

“他也要陪我回荼府”荼安好诧异的出声。

霍辛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道“是的。”

荼安好带着孤疑来到王府的门口,果真看到一顶低调而又不失奢华的马车停在外边。

荼安好这下完全相信了,东野寒,真的要陪她去荼府

“王妃娘娘,请吧”霍辛见荼安好愣愣的站着,小声催促。

荼安好走下石阶,掀开马车帘子,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东野寒坐在锦塌上,身上穿着一身白衣,仔细看可以发现,那白衣的衣襟边绣着暗纹,非常的精致。

这男人静静的坐着,还真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气质也太清隽了

有这样一个男人坐在一旁,任何人都会有一种自己是个陪衬的感觉

荼安好上了马车后,目光一直落在那张俊脸上不曾移开过。

她看着他偶尔的拧眉,看着他抬了修长的手捏起矮桌上的白玉茶杯放到唇便轻抿。

一举一动间,都怪挠心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荼安好承认,她胆子很肥。

一美男子就坐在你的旁边,离得又是那么近,想看就看嘛,矫情做什么

东野寒在荼安好上马车之时便早已感受到了她那火辣异常的目光,不过他没有说什么,拧了拧眉,将她无视。

一路无言,荼安好原本以为会一直以这样的气氛到达荼府。

却不想,马车在经过白兰街的时候,急促的停了下来。

因为停得太急,荼安好一个不注意,直接撞到了东野寒的身上。

“抱歉。”荼安好尴尬的道歉。

“不必道歉,想对本王投怀送抱的女子并不少”

“”荼安好。

荼安好又有一种想说不文雅语言的冲动了这男人要不要点碧莲她是会投怀送抱的人吗

东野寒“目光”移开,抬脸朝马车外,问道“外面何事”

霍辛赶马车的技术东野寒是相当信任的,若不是外头有什么事,马车绝对不会这么急促的停下来。

霍辛道“回王爷,有人拦车。”

东野寒拧眉“什么人”

霍辛“是几名男子,蒙着脸,看不清容貌。”

男子,蒙着脸,还看不清容貌不会是遇到打劫的或者杀手之类的人了吧荼安好心底忍不住的腹诽。

“东野寒,霍辛的是什么境界的武者”荼安好冷不丁的朝东野寒问道。

东野寒岿坐如山,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黄阶,顶级武者。”东野寒淡淡的道。

荼安好整个人都惊了惊。没想到霍辛竟然是个黄阶的顶级武者,比她爹荼国武的斗气只不过低了两个阶层

要知道荼国武才是个青阶的顶级武者啊

荼国武这个等级的武者已经是很厉害的人物了,没想到霍辛一个寒王府的随从,比荼国武一国之将军,只不过低了两个阶层太特么吓人了

也难怪东野寒会如此的面不改色镇定自若。要换她,她身边有这么一个高手在,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荼安好撩开马车帘子,果真看到有三名蒙面男子拦在马车外。

荼安好刚将头伸到马车外,那三名男子立马颤抖着手指指着她。

其中一人大声惊呼“是她,她果真在里面”

呃原来是冲着她来的呢

虽然他们蒙着脸,但是那人一出声,荼安好立马将他们给认出来了。

这三名男子正是那天在韩家铺子面前,荼安好同荼安韵比试之时,嘲讽荼安好的。

荼安好记忆力超强,那天虽然人多口杂,但是荼安好却记住了这几人的声音。

那天荼安好吩咐小萌和小宝暗中给他们点教训,小萌小宝自然是没有忘。

虽然荼安好不知道小萌小宝具体给了他们什么教训,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你们把他们怎么了”荼安好笑着用意念同小萌小宝交流。

小萌小宝争先恐后的邀功道“也没怎么,我们趁他不注意溜进了他的乾坤袋,然后看到里面有不少的药粉,就偷了点出来,洒在他们的身上。”

荼安好挑了挑眉,扫了一眼那几人。

那几人的脸可谓是被蒙得结结实实,只剩下两颗黑色的眼珠子露在外面。

想必脸上现在是出了什么状况,不方便见人

什么药粉这么厉害洒在身上脸却能受到那么大的影响她也好想要有木有

“这几人你认识的”马车内,东野寒拧了下眉头出声问道。

荼安好将头转回道“不认识。”

东野寒自然是不信的“本王怎么觉着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错,是冲着我们来的”荼安好转回脸,双眸微眯,目光落在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东野寒,你若是被人骂了被人嘲讽了,你会如何”

东野寒抬手将矮桌上的白玉茶壶提起,往配套的白玉茶杯中续茶,茶壶提到半空中,茶水一滴不露的倒进了茶杯中。

换成寻常人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是东野寒可是一个瞎子

没想到他倒茶的技术也这么好,竟能做到滴水不露

东野寒捏起续好了茶水的白玉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抬头“望”向荼安好,徐声道“能当着本王的面嘲讽本王的,基本已经不在人世了。”

呵,好大的口气不过荼安好喜欢。

荼安好一点也不怀疑东野寒有那个能力,东野寒虽然身中奇毒,筋脉尽闭,没有什么武力值。但是寒王府里的那些高手可谓是不知道有多少

在暗中干掉几个人,想必也没什么难度。

不过,东野寒的外表看起来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没想到这么彪悍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那若是暗地里的呢”荼安好继续问。

东野寒“你话太多了”荼安好吐了吐舌“不是我话太多,外面那几个家伙说我们一个是无能的废材,一个是无能的瞎子,很相配,你怎么看”

东野寒黑着脸,未说话。

荼安好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敢当着我的面嘲笑我的人,能安好无事的,目前也几乎没有几个。”

“所以呢”

“所以我就给了他们一点教训。”黑亮的双眸眯了眯,荼安好又道“这几个家伙今天想必就是冲着我来,你们今天就别插手了,我自己来应付。”

既然是她惹下的事,她自己来应付便可。

外面那几个人指着马车上的荼安好,又开始叫嚣起来“女人,你快点给我们滚下来”

荼安好眉眼当中闪过一抹笑意,掀开马车帘子,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去,双手叉腰,望着那几人。

“你们几人,有何贵干”

那几人没有料到荼安好这么爽快的就从马车上下来了,纷纷愣了愣。

随即,他们生气的指着荼安好“说,是不是你我们的脸是不是你的杰作”

荼安好故意露出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问道“你们的脸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呢”

那几人相互朝对方看了一眼。

他们今天既然会来拦车,说明他们已经有很大的把握能够断定,他们的脸被毁,就是荼安好干的

那天,荼安好和荼安韵在韩家铺子前比试炼丹术,他们几个人站在人群的最前边,说了不少贬低荼安好的话。

他们当时也不晓得,这个风评一向不怎么不好,又没有多少修炼天赋的荼家大小姐竟然还有炼丹的本事嘛

汤承凡上前一步,怒目瞪着荼安好,质问道“那天在韩家铺子前,你是不是对我们做了什么”

荼安好一脸的无害,“我到底是对你们做了什么俗话说好狗不挡道,我们急着赶路呢,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劝你们还是快点散开的好”汤承凡冷眼道“我们的脸全被毁了,是被银霜幻骨散的毒粉毁的,那天我们看见有东西从你身上飞出来,跳到了我们的身上,接着又回到了你的身上。所以,这件事肯定

是你做的,对不对”

荼安好挑了挑眉。

原来是一种叫做银霜幻骨散的毒粉啊

这种毒粉确实歹毒,一旦中此毒,脸上就会长满银霜一般的白斑。

更要命的是,每到午夜时分,全身就会剧痛无比。

这种毒粉虽然不会要人的命,但是,一旦痛起来,爹妈估计都认不得了

只是,让荼安好诧异的是,这毒粉是他们自己身上的,他们难道就没有解药吗

老实说,那天荼安好对于他们的那些贬低的言论并没有太在意,让小萌小宝去报复也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若不然,她才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松的离开。

荼安好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个家伙身上随身携带了这么歹毒的药粉,竟然没有解药

“不错,确实是我做的。”荼安好大大方方的承认。

“果然是你”汤承凡以及他后边的岳艺鸣和韩晔两人听后眼珠子气得都要瞪出来了。“是我又怎样你们自己身上携带这么歹毒的药粉又不备解药怪得了谁呢”

荼安好断定他们应该是没有银霜幻骨散的解药。

若是有解药,也不会几天了还蒙着脸。

章节目录 第348章 简直就是突飞猛进 这说明,这几天他们都是在强烈的剧痛当中挨过来的。

荼安好心底已经忍不住的笑了,这几个家伙,平日里想必也没少害人。

这叫什么这叫自食恶果

荼安好一点都不同情他们。

汤承凡几人被荼安好的话语气得更加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别跟她废话了,直接上吧”汤承凡对后边的岳艺鸣和韩晔道。

岳艺鸣和韩晔二人赞同的点头,三人同时朝荼安好进攻。

这三个人武力都不错,汤承凡是黄阶的中级武者,岳艺鸣是红阶的中级武者,韩晔是紫阶的初级武者。

也就是说,荼安好要同时对付两个中级武者,再加一个紫阶的初级武者。

荼安好虽然已经是绿阶的初级武者,但是要同时战胜他们三个人,显然把握并不大。

霍辛和弋柳二人正准备过来帮忙时,荼安好忽而对他们二人喝声道“你们不用过来,我一个人就够了”

语气,自信满满。

汤承凡几人一听,脸上皆露出了不屑。

原本他们还担心霍辛和弋柳会过来帮荼安好的忙呢。

现在好了,荼安好竟然自己不要他们帮忙。这可谓是给他们少了一个大麻烦

“既然这样,我们就送你上路”汤承凡恶狠狠的说道。

汤承凡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荼安好的斗气值。

他心底是非常惊讶的。

汤承凡记得,那天在韩家铺子前见到荼安好时,荼安好还只是一个橙阶的初级武者,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她竟然已经成了绿阶的中级武者

这斗气上升的也太快了

简直就是突飞猛进。

不过,好在他们有三个人,而且斗气也都不算太差。要战胜她也不是不可能。

汤承凡三人同时上前,将荼安好围困住。

三人的斗气同时散发出来,同时催动了各自的武技,分别从三个方向朝荼安好袭击。

荼安好没有半点退缩,也在同一时刻散发了自己的斗气,紧接着催动了武技烈焰元宝拳。

烈焰元宝拳属于强攻型武技,而荼安好拥有着金系和火系双重修炼体质,修炼烈焰元宝拳再合适不过。

荼安好的武技一出,只见拳头大小的金元宝一颗一颗的从她紧握的拳头里飞出。

分别砸向汤承凡三人。

汤承凡三人看见那漫天的金元宝像陨石一般砸向自己之时,皆愣住了神。

也就是那一个愣神的功夫,荼安好聚集斗气,朝汤承凡猛然一击。

一颗金元宝正中汤承凡的胸口。

“噗”只听到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微的声响。

一阵浓郁的腥味飘散而出。

“砰”

这一次,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错,汤承凡落败了。

才刚交手,他就已经倒下。

这一个变故,让岳艺鸣和韩晔二人直接傻眼了。

二人这时候也不敢再朝荼安好进攻了,纷纷后退了数步。

这姑娘的武力值也太吓人了

她的武技也太厉害了仅仅只是一招,便让一个斗气到了黄阶的中级武者倒下了

要知道,汤承凡可是他们三人当中最厉害,汤承凡都倒下了,岳艺鸣和韩晔哪里还敢上前

“你们二人,还要上吗”

荼安好朝岳艺鸣和韩晔二人扫去,那目光,一点都不带有攻击性,似乎还带着一丝鼓励。

鼓励他们上前来。

然而,正是这个目光,却让岳艺鸣和韩晔二人更加的退缩了。

他们二人相视一眼,紧接着,撒腿就跑了

荼安好挑了挑眉,并未去追。

一个汤承凡倒下,足够让他们二人不敢再对她有任何的不敬了

“王妃娘娘,您,您没事吧”

原本在一旁观战的弋柳早就被方才的一幕震惊了。

直到看到岳艺鸣和韩晔二人跑了,她这才反过神来。

心有余悸的朝荼安好走过来,担心的问她。

荼安好眯眼一笑“你看我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一招,她就把汤承凡给干倒了。

弋柳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汤承凡,摇了摇头。

她家王妃娘娘方才真是彪悍

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荼安好重新回到了马车里。

东野寒依然安静的坐在马车里,手中握着白玉茶杯在品茶。

一脸的淡然平静,悠闲自在。

方才的小插曲似乎未对他产生任何的影响。

荼安好努了一下嘴,坐回到了先前的位子。

“事情解决了”东野寒出声道。

“解决了。”

“那就继续赶路吧。”东野寒朝马车外边的霍辛吩咐“驾车”

马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继续在道上响起。

一路直达荼将军府。

然而,马车刚来到荼将军府大门外,却被门口的护卫给拦住了

荼安好撩开马车帘子,恶狠狠的望向护卫“睁大你们的狗眼看一看,连你们的大小姐都不认识了吗”

“抱歉,我们方才眼拙,不知道是大小姐您。”

护卫看到荼安好,连忙道歉,不过语气和态度却很是高傲,一点都没有歉疚的意思。

荼安好哼唧了一声,没有再为难他们。

荼安好很清楚,这些护卫一定是被人打过招呼了,故意在她回门的时候给她一个下马威。

要不然,怎么会不知道马车里是她

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而这马车一看外观,就能知道,是寒王府的马车。

寒王府的马车,除了是她回来回门,还能是什么

“现在可以让本小姐进去了吗”

那些护卫虽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语,却依然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这让荼安好不悦的皱起了眉。

看来,今天这次回门,想必不会有那么顺利

这荼府之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呢

早知道让东野寒多带一些寒王府的护卫过来了

荼安好在心底纳纳的想。

毕竟这荼府之中也有不少的高手。

霍辛武力斗气虽然高,但是若是要对付整个荼府的高手,也还是会有一些困难的。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来了,也没有退路了。护卫为难的对荼安好道“大小姐,很抱歉,老夫人忽然染了疾倒下了,现如今卧病在床。昨日请了巫神过来做法事,巫神交代,这段时间一定要严守荼府大门,不能让任何车马轿子进入,否则,会冲撞神灵。”

老夫人,也就是荼国武的娘,荼安好的奶奶。

这位老夫人一向不喜欢荼安好。

原因当然是荼安好从小心高气傲,不愿去主动讨好对方。

而且荼安好的能力又是那么差,拉低了整个荼府的质量,连带让她那个做奶奶的脸上无光。

诸多原因,导致荼府的这位老夫人对荼安好一向都不待见。

荼安好会被设计嫁到寒王府,跟荼府的这位老夫人也不无关系。

荼府老夫人和宫里的那位太后是表姐妹关系,若不是她去宫中和太后娘娘说,太后娘娘又怎么会下这样的懿旨

这老夫人在这个时候卧病倒下了,而且还不让她的马车进府,这也太巧合了吧

荼安好一点都不信。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听你们这意思,是要我们下车步行了”荼安好冷冷的望着护卫,目光冰冷摄人。

荼府里面那么大,步行进去,这得要走多辛苦

更重要的是,这事要是传出去,又是一个笑料。

连带东野寒也会受到影响,被人嘲笑。

堂堂寒王府的王妃,回门却被拦在府门外,被要求下车步行,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护卫表情歉意的道“抱歉。”

荼安好脸上的神情更加的冷了,目光如冰刀直射那些护卫。

那些护卫顿时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他们头顶压下,有那么一瞬间,让他们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短短几日不见,他们府上的这位大小姐气场怎么变得如此强大

而且,他们记得荼安好离府之时还只是一个橙阶的初级武者,然而现在,他们却恁是看不出来她的斗气到了哪个阶层了

“抱歉两个字若是有用的话,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杀戮”

荼安好眼睛微眯,目光冷凌,其中还透着一股隐隐的杀气。

既然他们有心拦她,她不介意把他们收拾了再进府

反正今天已经见了血了。

再收拾几个也不过是见多见少罢了

她荼安好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既然敢难为她,就该有那个心里承受后果

她要让他们知道,她荼安好,不是那么好惹的

护卫们感受到了从荼安好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杀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们身为荼府的下人,上面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

可是,他们也很怕死呀

大小姐如今变了这么多,而且寒王这次还陪同她一起来了。

寒王虽然是个病弱没有半点斗气和武力值的废子兼瞎子,可是他身边的随从,一看就是“高手”

也不知道他斗气到了什么地步

虽说他们荼府里面也是高手如云,但是他们这几个护卫却是只有炮灰命

若是真干起来,他们几个必定会最先没命

“大小姐,我们几个也只是听命行事,还望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们。要不这样,大小姐不如从东门”

“从东门进不可能”荼安好目光一冷,不等那护卫说完,便冷冷的将他打断。

东门,那是荼府的偏门。

哪有回门从偏门进门的道理

更何况,就算荼安好愿意,想必马车里面的东野寒也不会同意。

第一次来荼府,就从偏门进府,这对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来说,得是多降身份的一件事

荼安好不是白痴,当然不会答应这么白痴的事情。

荼安好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了,放下马车帘子,望向东野寒。

东野寒此时正禁危坐,脸上的神色平静淡然,如同一座雕像一般。

这男人,似乎很少有事情能牵动他的七情六欲。

“那个,要不我们回去”荼安好试探性的道。

荼安好突然觉得,今天答应来荼府回门,似乎并不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倒也不是她害怕,不敢闯。

只是,后天又到了帮东野寒做治疗的日子了。

做治疗之前,最需要静养。

今天若是闯进荼府,想必会有不少让东野寒扰心的事情发生。

荼安好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横竖应该只是一些小打小闹。

可是现在,她意识到,事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荼安好原本觉得,门口这些护卫只是听了上头的命令,给她一些下马威。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是故意拦着她不让她进府

荼安好眯了眯凤眸,荼府里,只怕是有“高手”回来了

荼府除了荼国武外,斗气最高的就是荼安好的二弟荼安禧了

荼安禧比荼安好小一岁,今年已经十七岁,但是他已经是一个橙阶的高级武者了。

年纪轻轻斗气就能达到这个级别,说明他的修炼天赋非常不错。

荼安禧是荼府唯一一个高级武者。

十二岁就进了苍炎学院。

霞光大陆上共有七大修炼学院,苍炎学院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修炼学院,位列七大学院之首。

能进那里的,都是不凡之辈。

荼安禧当年考进苍炎学院,曾经轰动一时。就连皇上都曾亲自接见过他。

只是,听说苍炎学院规的矩特别严厉,每隔三年才有一次回家探亲的假期。

荼安禧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回来过一次了,下次回府的时间应该要等到明年,也就是他十八岁的时候。

所以,荼安好猜测,这次回来的应该不是他。

荼安好微微眯了眯凤眸,如果她猜的没有错的话,这次回来的应该是荼府的五小姐荼安巧。

荼安巧是荼府四房姨娘罗氏的女儿,修炼天赋也是极其不错,

今年才十四岁,但是已经是一个中级武者了斗气已经到了青阶了

才十四岁,就已经是一个青阶的中级武者了,这已经是相当厉害的了

荼安巧去年考进了青虹学院。

青虹学院虽然比不得苍炎学院那么有名气,但是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修炼学院,在学院排名上排在第三位。

相较于苍炎学院,青虹学院规矩略微宽松一些,学员每年都可以申请回家一次。所以,这次有非常大的可能是荼安巧回来了。

“回去”东野寒向荼安好投去一抹怪异的目光。

都到了荼府门口了,岂有回去的道理

“我是怕府里有闹心的家伙在等着我们,打扰到你后天的治疗。”

荼安好吐了吐舌。

她这不是为他着想么

东野寒眉角微挑,冷哼道“他们,还闹不到本王的心”

荼安好眨了一下眼“行吧,那我们就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