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种田养娃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是人是鬼(一) “轰~”

天雷滚滚,阴雨涓涓。

D市农业大学的蔬菜大棚里,大一“校丑”农学专业的木槿正在兢兢业业的除草。忽然风雨加剧,发了狂似的猛烈,几下子就把大棚上的塑料布给击露了个大洞。

眼见大棚要坍塌,木槿有心抢救无力回天。

当即,她把锄头抗在肩头,晃动着壮硕的身板儿,疾跑着离开了学校建在后山腰的蔬菜大棚。

“真是服了学校,把蔬菜大棚建在半山腰。这大雨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又是一道惊雷,从九天之上坠落凡尘,释放出振聋发聩的闷沉轰响。

木槿已跑得极累,脑子也有些开小差。突然间,听到这惊雷巨响被吓得一激灵,索性将肩头的锄头放在脚边,背靠在一颗大树下歇息。

“TMD,这雷声怎么跟放屁似的,哒哒个没完没了了……”木槿的抱怨之声还未落地,第三道天雷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中了她躲雨的大树,以及半蹲在树下的她。

——

四海大陆,吴国新历二年春。

与番邦交界的边城

这里刚下过一场大雨,到处都是风雨过后的“断壁残垣”。

距离边城较近的盛祥村,情景更为惨烈。田里早种的成苗被风吹断,刚撒的种子被雨冲走;田边用来防风的树木,被天雷拦腰劈断,断口徐徐冒着黑烟。

“苍天啊,这让我怎么活……”村口的赵老汉在疾风骤雨停了之后,第一个冲进自家田地,想要最后抢救一下自家田里的秧苗。

刚跑到田边,他就一眼瞧见了被雷劈断的树杈下,躺着一个全身焦黑的女人。

那女人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村西头住着的,那个独门独院独一户的泼辣寡妇。

一向不愿摊上麻烦的赵老汉,看到她的惨烈模样,心思九转之下,竟动了恻隐之心。一路上,嘴里大喊着“快来人啊,木寡妇被雷劈死了~”,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村里。

他略带沙哑却不显年迈的声音非常有穿透力,很快就叫来了一帮热心善良的村民,把人给抬到了村边的义庄。

村民凑了几个钱,给她弄了一口棺材,合力将她放了进去之后,打算当即就给她入土为安。

“咱们把人直接抬这儿来了,不用通知她家里?”赵老汉有些犹豫地出声,拦住了正打算往棺材盖上钉钉子的村民们手上的动作。

“她本身就是个父母双亡的外来户,上个月刚嫁进王家就把男人给克死了。咱们通知谁去?”

“自打王家小子死后,王家那老婆子就三天两头跑木寡妇家门口骂。咱要是通知王家,估计不仅连声谢讨不到,还得被打的鼻青脸肿扔出来。”

“可不是么,她那婆婆可是十里八村响当当的泼妇,跟木寡妇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村民们的七嘴八舌下赵老汉有些动摇,但恻隐之心仍在:“她怎么说都是王家的儿媳,咱们这样不通知王家就直接埋人,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

“咣当~”

还未钉上棺材盖的棺材里,忽然传出一声不是十分大的硬物碰撞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村民们同赵老汉的对话。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是人是鬼(二) 不待几人去查看情况,紧接着棺材里便响起了女人的声音:“妈呀,我是不是被雷劈死了?到处黑不隆冬的,不会已经到了阴间吧?”

听到棺材内的声音,几个村民腿都吓软了,还是赵老汉高喝一声“诈尸了,快跑!”他们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跟着赵老汉玩命地跑出了义庄。

“诈尸?那我是尸体,还是个鬼?”躺在棺材里的木槿,心中疑问,伸手胡乱摸了摸自己的脸,“尸体不会有温度,鬼的鼻子里不会有呼吸,我还活着?”

怀揣着心里的猜测,她将捧着双颊的手环在心口,感受着自己有力跳动的心脏。

“我还活着,我没有死!”

证实了自己还没有死,木槿按耐不住喜悦猛力一顶头顶未盖严实的棺材盖,当即出了棺材。然而,站在棺材外面,她借着午后的阳光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她发现这里并不是她所生活的现代,而她身上的服侍也似乎是古代唐朝的样式。

“凸,我不会是穿越了吧?整穿还是魂穿?”

木槿这边正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个穿越法儿,那边已经跑远的村民又跟着赵老汉跑了回来。他们手里各个拿着些农具当武器,站在义庄的门外,遮遮掩掩地往义庄内探头探脑地看。

“谁,谁在门外?”木槿站在屋内,隐约看到了门外晃动的几个人影,“你们要进来,就进来,别站在门外鬼鬼祟祟。”

别看木槿说话气势恢宏,实际上她此刻已经吓得不行了。屋里除了棺材就是死人,即便是骄阳高照的午后,这屋里也似乎到处透着阴森。外面晃来晃去的人影,也不知道是人还是……

“你死了就安息吧,别出来吓人。赵叔我会找个高僧为你超度的。”赵老汉壮着胆子跟木槿搭了话,他身侧的村民们也开始劝慰起木槿来。

“是啊,你男人也在下面等你呢,你们早点儿一家团聚不好么?”

“木寡妇啊,要是你觉得到下面钱不够花,我们一定多给你烧些纸钱的。”

“安心走吧,你的丧事我们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对对,你快点儿离开吧。上天要带走你,你有怨气也得去找老天爷去。别留在阳间了,讨不到说法的。”

……

听着赵老汉和村民们的话,她不禁松了一口气。是活人,那就一切好说。

“吱嘎~”

木槿推门推不开,直接打开了虚掩的窗子,将天雷劈得乌漆嘛黑的手臂伸到了窗外:“我没诈尸,我也不是鬼,你们看,我不怕阳光,我也有影子。赵叔,我没死,乡亲们,我还活着。”

此时木槿还不确定自己是魂穿还是整穿,她只能够根据村民们跟她的对话来随机应变。

“没死?不可能啊,我刚才摸你鼻息都没有进气了。”赵老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声音里也透着对木槿的质疑。

“你只探了我的鼻息,又没有摸我的脉搏,更没有听我的心跳,怎么就知道我真的死透了?”

被木槿这样一问,平日里总是振振有词的赵老汉竟然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婆婆打上门(一) “赵老汉,虽说……但也是条人命啊。要不你再去摸摸,看看她到底死没死?”跟着赵老汉来的几个村民一合计,派出个村中有点儿威信的中年美髯男人出来说话。

“你们都觉得这法子可行?”

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把遭雷劈的木槿送到这义庄来,就已经算是给自己找麻烦了,这会儿又要为木槿验证她到底是死是活,实在是麻烦至极。

光天化日之下,赵老汉倒是不害怕死而复活的木槿,只是担心村民们的想法,毕竟这世道的人大多都是信鬼神的。他留在这村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万一因为自找的这个麻烦,被那些个村民给赶出村子,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还是验验吧,万一是个活的,咱也有地方要那一两银子的棺材钱了。”

美髯中年男人先开了口,其他人便也跟着附和:

“对,对,验一下稳妥。”

“验!”

“验!”

……

半个时辰之后,木槿被村民送回了村西头独门独院独一户的家。

“赵叔,你能不能先别走?”

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木槿,在送她回来的好心村民们陆续走光之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扯住了赵老汉的衣襟。

“木寡……不是。王家侄媳,你有什么事儿就跟叔说,别这么拉拉扯扯的,影……影响不好。”赵老汉似乎头一次见如此主动的女人,一直担心摊上麻烦的他,此时脸都紧张得发红。

“呃~”木槿见赵老汉涨红的脸,才想起来这是个不知朝代何许的古代,登时收了扯赵老汉衣襟儿的手,努力回想古装剧里的对白:“侄媳有……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老能不能帮我一帮?”

让她天天下地种田、浇水、除草驱虫完全没问题,但是让她对着古人之乎者也,那真是要了木槿的小命。好不容易磕磕巴巴说完那几句话,后面全程都是对赵老汉瞪大了自己滴流圆的眼珠子,杵在原地傻等着被回复。

赵老汉见她松了抓住他衣襟的黑手,才又恢复了之前长者风范:“木侄女所求何事啊?”

“我想知道被雷劈倒了几天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儿是吴国新历二年二月十五,你才被劈晕了半日。”

嗯?吴国的人穿着唐朝的衣服?

莫非这是个架空的世界?

有心想赵老汉打听打听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不是她所在的世界,又担心才遭了雷劈,问些人尽皆知的问题,再被当妖怪给抓起来,于是木槿歇了再打听下去的心思。

“还有事吗?没事儿就别给他人制造麻烦,好好在家里面给王小子守孝。”

怎么听,木槿都觉得赵老汉是嫌她死而复生,给他添了麻烦。

如此一想,原本想要歇息的木槿,便生了给赵老汉再添麻烦的心:“您看我这才遭雷劈,有些畏火。您能不能发发善心,帮我烧点儿热水,让我去一去这一身的黑灰啊?”

在木槿一脸期盼之下,看似慈祥的赵老汉长袖一甩,扔下句“有伤风化”,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不知为何生气的赵老汉脚下生风的远去背影,木槿眼里生了疑惑:“古代五六十岁不就已经耄耋老矣了吗?这赵老汉瞧着少说也得有五十,怎么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容不得木槿多想,村口震天响的咒骂之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听那字字诛心的骂词儿,不用多问,必定是那个比原主还要嚣张跋扈、泼辣、不讲理的婆婆。

八成那老太太以为原主遭了雷劈,不死也是去了半条命,能被她捏在手心了,打算趁着原主病,要了原主的命。

然而不巧,原主的命早没了,现在活在这世上的只有来自21世纪的木槿。

“老太太的气力不错嘛,村口叫骂,我竟然在村西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木槿也不急着去梳洗了,就着一脸的黑,前往村口迎战自己从原主那儿继承下来的刁钻婆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婆婆打上门(二) “你个天杀的克夫命,作孽遭报应了吧?老天都派天雷劈你了,还不快点儿死了,下去陪我那天可怜见的儿子。”

木槿才走出家门,就看到一个叼着烟袋锅子的老太太在众人的簇拥下,骂骂咧咧地往她家这边走。

都不用问,这老太太必定就是她从原主那儿继承下来的恶婆婆,王氏了。

对付恶人,那就得用恶人的办法。

木槿二话不说,转身回了院子,把门栓给放了下来。

听到那群人已经要到门口的时候,她抄起地上原主给猪准备的那一盆子带着酸臭味儿的猪食,就顺着一人高的墙泼出了门外。

“你个贱妇,竟然敢用腌臜之物泼我老太婆,呜呜~我的命太苦了。”刁钻的王老太太发现平日里只要自己一骂就会出来迎战的木槿,今日不但不跟她对骂,反而躲在院子里泼她脏水,那叫一个有气无处发啊。

王老太太想要转身回去,身边却又聚了一群看热闹的乡里乡亲,她觉得就这样走了太没有面子,于是硬气的戏路改成了苦情戏。

心里面更是想得美,只要木槿那小蹄子不出来让她骂个痛快,今儿就要再给她扣上个不孝的大帽子。

“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才能借到他的力,就让你给克死了。可怜了我这个老太太,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不说,还要被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妇给泼脏水,这日子真真没法儿活了。”

木槿听着老太太凄凄惨惨的哭调儿,一点儿也不同情她。周围的吃瓜群众们,在老太太卖惨的时候,就已经把她的底细给倒了个干净。

每次老太太吵架吵不过原主,就会搬出孝字来压原主,那叫一个屡试不爽啊。

今儿原主已去,芯子换成了木槿这个来自异世的人,就不能再让那个本就不存在的孝字出现。

丈夫都死了,她这个儿媳妇何从唤起呢?

隔着一层土坯墙,木槿对着墙外的老太太柔声细语地说道:“念在故去男人的份儿上,我叫你一声婆婆,那是对你的尊重。照理儿来讲,我男人死了,那我就是自由身,你这个老太太就跟我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了。今天我把话给你放在这儿,日后你再来闹,我就报官抓你。”

“报官?好啊,你克死了我儿子,现在又想报官抓走我这老婆子,你这黑心的婆娘,我跟你拼了。”王老太太一听木槿要跟她断绝来往,那可就断了她的一条生财门道,就算是拼出老命来,她也不能让木槿跟王家断了关系。

虽说王老太太除了死去的这个儿子之外,还有一个结了婚的大儿子,但是大儿子不争气家里穷得天天还得上她那儿借米面呢,所以她都这么大岁数了才会如此不要脸面地跟木槿耗着。

“拼?好啊,你要是敢撞开我家的门,那我就在房子里烧一把火,把我和我男人攒起来的家当全都烧没了。然后,再让你落得个逼死寡妇儿媳的名声,看谁家的女儿还敢再嫁到你们王家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是福是祸(一) 王家可不是只有王老太太一个人,那身后可是一大家子人。如果她现在背上了一个刻薄儿媳的名声,那么日后乡里乡亲的肯定没有哪家姑娘会嫁到他们家里来了。

去外面找媳妇的话,要花费的彩礼钱多不说,姑娘大多是有些残缺或者名声不好的。

王老太太一想到去外面找那些个不知根知底的孙媳妇,日后家门会遭到怎样的罗烂事儿,她就疯狂的摇晃着脑袋,换了个柔和的语气对木槿说:“既然你不想留在咱们家,那你就走好了,不过你走了房子可得给我留下来。”

站在院内扒着门缝向外探查情况的木槿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为她说话道:“王老太太,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这房子可是人家木槿爹娘留下来的。”

眼看要讹到手的土坯房,有人出声搞破坏,王老太太可就不干了,当即又一副泼妇模样,破口大骂道:“我说木槿那个小娘皮怎么天天腰杆那么硬,敢跟自己的婆婆顶嘴,原来外面有了你赵老汉这个姘头啊。好啊,一对狗男女,今天要是不把房子地契给我,老太婆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据木槿观察,王老太可不是个敢于付出自己生命的主儿,她这样说八成就是为了找回些场子。

原主可能还会顾念着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婆媳情分冲出家门,给这个刁钻恶毒的老太太低头赔礼,她这个接手的后来者可不会为了这么完全不顾念情分的老太太,放弃自己现在唯一能够遮风挡雨的避风港。

“想让我把房契让给你,那你可是做白日梦。”木槿收了刚才温柔的声音,换了个比王老太太声音还凌厉泼辣的调调,冲着大门之外喊道:“今儿就算是真把头皮磕破了,死在我家门口,我也不会再忍让你分毫。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要是再闹,我还真就去报官了。”

木槿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准备给王老太太一个,破口大骂树立更加恶毒的野蛮婆婆形象的机会。

然而,王老太太似乎是怂了,又好像是骂累了,木槿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她的搭话。

“怎么不说话?你同意了?既然同意了,那你就赶紧回家睡觉去吧。”木槿说着,还故意冲着门外打了个声音极重的哈欠。

听到木槿那浓重的哈欠声,静止了许久的王老太太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的骂道:“你个腌臜贱货。反了天了是吧?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才死了一个月,儿媳就找好了姘头,打算一脚把我这个婆婆蹬开了。”

得,这又想用孝字压她了。

在这个世界里,不孝的人别说找份体面的工作,就连沿街乞讨都有人对着脊背指指点点。

“不行,”木槿咬了咬牙,轻声自语着,“我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这样的欺负,如果软了第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在木槿酝酿掐起腰,对着门外的王老太太来一段泼妇骂街的时候,赵老汉却将吴国律法搬了出来:“吴国庶民律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女子丧偶后有权带着嫁妆再嫁,也有权带着嫁妆离开先夫家独自生活。如果你非要木侄女娘家陪嫁的房子,那么你就是得给她开出合理的价钱,否则你就是违法,按律当受杖刑。”

“什么?要她的房契还得受杖刑?”王老太太傻眼了,嘟囔了一句“婊子的东西,谁稀罕”,当即落荒而逃。

王老太太走了,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自然也就全走了。

门内的木槿见自己与王老太太的战役,似乎是她胜了,不禁有些小开心。

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木槿就找到了原主洗澡用的大桶,给自己倒了一盆子刚烧好的温水就开始沐浴。

当她搓掉身上的那层被雷劈焦了的皮肤之后……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是福是祸(二) 木槿洗掉身上被雷劈黑了的死皮,瓷白似晶莹鸡蛋的皮肤显露了出来,细腻的触感比婴儿的肌肤手感还要好。就连原本臃肿的身段,也缩水了许多,竟然让她万年水桶身材有了腰肢这种东西。

幸福不要来得太快~

“我这是因祸得福?”木槿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成为一个瘦子。

感慨之余,她连衣服都顾不得穿,赤着玲珑小脚就冲到了院中的水井边儿,打量自己现在的外貌。

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面缀着极其标准的柳叶弯眉樱桃口,美丽之余眉间还另藏别样的魅惑风情。

待木槿看清自己的脸庞之后,她因为自己变瘦的欣喜完全没有了:“她不是我,这张脸……”

“木侄女,没想到你把脸洗干净了是这样的绝色呢,老夫之前看走眼你了。”正当木槿确认了自己魂穿的事实,院子之中回荡起一道沙哑中不显年迈的声音。

木槿不禁皱起了眉头,那道声音她认得,是今天帮了她两次的赵老汉。

一个村里的鳏夫,深更半夜来到自己这独居寡妇的家中,他想干什么?

木槿想到此处,还未来得及跑进屋里取件能裹体的衣服,就被从房顶飞落的赵老汉抱入了怀中

男人粗粝的大掌盖住她的唇,粗重的呼吸似挠痒痒的羽毛一般划过她的耳廓,赵老汉声音中透着危险地说道:“你别喊,喊也是白喊。我白日里对你的救命之恩,你是不是当以身相许啊?”

木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颤抖、颤栗,双腿若不是被赵老汉坚实的支撑住,她都能够被恐惧侵蚀得摔倒在地。

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被雷劈了没死,魂穿之后也没有被困死在棺材里,难道现在要被这老鳏夫……

不甘心,她要反抗。

然而,赵老汉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定身术,让拼命反抗的木槿彻底放弃了反抗,并且还带了几分的顺从。

他说:“你是占了木侄女身子的孤魂野鬼吧,她向来的性格都是来着不惧的,你这样贞洁烈女的反抗实在是与她平日的作态不相符呢。”

这是个相信鬼神的古代,木槿深知自己一旦被人认为是孤魂野鬼占了原主身子又赶不走,和蔼、淳朴的村民们会变成世上最凶残、邪恶的人,将她架在火上炙烤直至死亡。

被雷劈之后的痛感仍在,若是火烧的话,会更疼吧。

木槿怕了,也认怂了。

自暴自弃地想着,既然原主本就是个放荡的人,自己哪怕叫得再大声也只是徒添笑柄,不如今日之后努力改变自己在别人心中留下的形象,免得再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直到……

“疼!”

木槿满脑子的草泥马,谁告诉她是享受的,站出来保证不打死他。

她现在有种躺在铁轨上,被火车反复碾压的痛楚。

赵老汉脸上也出现了惊讶:“你同王家小子竟然没圆……”

许是惊讶过度,赵老汉的声音有些奇怪。没有平日里剐蹭老树皮的沙哑,反倒似山间清泉清脆动听。

一瞬间,木槿灵光闪现,想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晚上(一) 借着微弱的月光,木槿向赵老汉脸颊与发际线的交界处看去,隐隐约约地有一条不是很明显的弧线。

那是……

前世在电视剧里看过太多易容乔装的电视剧,木槿刹那间便猜到了赵老汉是易了容的。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木槿在赵老汉的身下之时,她的手有意无意地就磨搓一下赵老汉的皮肤。

年迈的庄稼汉,皮肤就算不是粗糙似鸡皮,那也不会如她身上起伏着的赵老汉一般,锦缎般滑腻。在月光的映照下,木槿发现赵老汉的身上格外的白皙,比她这犹如新生的皮肤质量还要好。

就在木槿盯着赵老汉身子看呆了的时候,她身上的赵老汉发现了她的走神,眉头一皱:“你这孤魂野鬼,还蛮聪明的,居然发现了我的秘密,那我可就留不得你了。”

“赵叔,你在说什么孤魂野鬼,什么发现了你的秘密?”从木槿多年来受人欺负的经验来看,这家伙是想灭了她的口。

“是你自己捧着自己的脸,说她不是我。你白日里遭了雷劈,晚上对着井水照镜子,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平日就是个浪荡女子,你就信了,还顺从了我。这不都说明了,你是孤魂野鬼上了她的身么。”

原来岔子在这儿,木槿定了定心神,声音里带着委屈地说道:

“什么孤魂野鬼,我在自己家里洗澡,看看自己美不美而,又没有镜子……倒是你深更半夜逾墙进来,你现在又说这样薄凉的话,是不是怕明天天一亮,我去官府报案?”

赵老汉往日那对儿看似浑浊的眼珠,随着木槿越发委屈的声音,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好似能够看穿一切,熠熠闪着日月星辰的耀眼光芒。

“报案吃亏的也是你自己,你这样聪明的孤魂野鬼,怎么会不知道该如何衡量利弊呢。”

“我不吵不闹顺从了,你就说我是孤魂野鬼?那我现在喊人来把你带走,然后我再悬梁自尽?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想死,怎么办?”

木槿凝眉思考的模样,看在赵老汉的眼里,竟然有一丝撩拨心弦的妩媚。

赵羽珩自问是个多情种子,坏了人家贞洁,还要人性命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意乱神迷之下,有些彷徨的赵羽珩不知怎的,就对木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名字:“我叫赵羽珩,日后我再回来这里,我就娶你为妻。”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回去之后,他就不会再回来了。戍守在这里的三年之期已满,明天会有其他人来接替他这个赵老汉的身份,这一夜的放纵,不过是他对家中安排不满的宣泄而已。

“哦~”

木槿对他的承诺一丁点儿都不相信,一般能搞出一夜情的男人,日后都不会再回来。

就如那哒哒的马蹄声是个美丽的错误,他不是归人,而是个过客。

赵羽珩见木槿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心里面对她生出的那点儿怜惜瞬间消失。

从来都是那些女人上赶着求他垂青,而身下这个小寡妇,在自己说了那样动听的话之后,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心中没来由的烦闷,赵羽珩一记剪手敲在木槿的脖颈处,便在夜色的掩护下纵身离开。

然而,他来时脱得彻底,走时却去的匆匆,一块铜钱大小的印章遗落在了木槿的身侧,他却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晚上(二) “驾,驾~”

赵羽珩一夜未睡,又连夜骑马奔走了几百里,他不但不觉得累,反而还因为憋的压抑心情得以释放而神清气爽了不少。

当初……

一想到自己被发配到这小地方当了三年的细作,他心里面就呕得不行,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那些混球清理一番。

“呼~”御马疾驰了又几百里,感觉已经出了边城的管辖区域,赵羽珩才将汗血宝马的速度放慢,“那寡妇的味道,还真不错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穷村子里待了三年的关系,一个山野村妇居然比父皇赐给他的那一干女人还要美丽,更让他心动。

有一瞬间,赵羽珩想要折返回去,带着木槿回去。

然而,转念一想,流连花丛,尝遍人间绝色的恒王竟然会对一个山野村妇,有如此之高的评价,若是被京里的狐朋狗友知道了,定会笑他是三年没开荤母猪都看得眉清目秀的。

上一次就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把大好的牌局给打输了,还让那几个小人得了逞,成功地把他给从京里踢出来。

谁家的王孙贵族会被派来做细作,探查番邦的一举一动?

回去之后,自己就是一个笑柄,再带着那个寡妇回去,他们一定会把大牙都笑掉的。

此番思量之后,赵羽珩加快了回京的速度,马不停蹄,昼夜兼程。

就在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带着赵羽珩即将回到京城的时候,被他打晕的木槿已经醒过来三天了。

这三天里,木槿一直在思量,那个赵羽珩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居然还能用带着恒王字样的印章。

反复把玩之中,她也出门打听了关于恒王的信息。

恒王名为赵羽珩,生母是宫中的宫女,才出声就被多年无子的皇后抱养了。说来也巧,皇后抱养他四年之后,也有了自己的儿子。抱养的自然不敌亲生的,恒王的地位也就一落再落,如今更是成了个无官无职的闲散王爷。

对着印章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木槿觉得那日伪装赵老汉的人是在骗她。上辈子她就是遭到上天遗弃的人,这辈子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命就能够好起来,能够像小说里面那些个穿越的女主一般,出门就能够碰到个真王爷。

“他大概是怕自己日后会赖上他,所以才给自己编制了个高大上的名头吧。”木槿如此思量,便把那枚铜钱大小的印章随手揣在了身上,不再回想那个混乱的晚上。

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发丝,木槿决定自己既然被雷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来,还获得了一副好容貌,她一定不能够再做一条咸鱼。

怎么说自己都是个学农的,不如自己就靠着自己对农业的了解,在这个新的世界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农业王国吧。

正值春天,是个搞种植的好季节啊。

木槿翻箱倒柜,在原主的木枕里找到了家中房契、地契,根据地契上描述的土地范围,她大致知道了她现在手里有多少的土地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王家大哥(一) 木槿在看完房契和地契之后,又大致地清点了家中的其他家财,除了厨房的锅碗瓢盆,还有院子里的三五只鸡鸭鹅猪,她家穷的除了一床被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到这些,木槿的斗志雄心瞬间熄灭了一半。

想要把现代化的种植搬到这个时代来,不说别的,就说是那些个现代化简单的器具就得耗费她全部的家财。

这是个生产力与劳动力都匮乏的时代,家家户户能有口纯铁铸造的锅就已经算是富有人家了,谁还能有那闲钱去铸造铁制的农具啊。

木槿细心的发现,全村里的人除了几户人家里有铁锅,其他人家都是用大砂锅放在炉子上做些汤汤水水的食物。

“也不知道是这个村子太穷了,还是这个世界的整体就是这样的。”不知不觉间,木槿又把心中所想的话,自言自语地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赶紧捂住嘴巴,生怕像那天隔墙有耳,让人给听去了。

“怎么又想到那天的事儿了?”木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想把那日压了她一夜的男人从脑子里敲出去,“昨天一早不就碰到赵老汉了么,他哪里走了,只不过是吃完不认账而已。”

说来有些奇怪,第二日木槿碰到赵老汉的时候,她发现他的眼睛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

原本他的眼眸,混沌之中隐藏了日月星辰的璀璨,可是昨日再见他时,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混沌。

“吃了不认账的人,想他作甚?”木槿又捶了捶脑袋,把家里那三五只家禽全都用笼子装好,借了村东头刘婶子家的板车就进了城。

边城说是城,占地面积也不过是比村子大了一点点,集市嘛,也没有她听刘婶子跟她说的那样大。

不过,无所谓,她已经想好了,把这些家禽都卖掉之后就去铁匠铺里买一块最便宜的铁,做一个挖草药的小锄头,到时候就去后山去挖草药。

无论何时何地,药都是个值钱的物件。

别看木槿是个学农的,但是她曾经帮着他们学校隔壁医科大中医学院的老教授种过几天的中草药,识得许多的草药名目,上山挖草药这种事情,那绝逼是手到擒来的。

然而,木槿把鸡鸭鹅摆在地上许久,她也没有卖出去一只。

没有卖出去倒是不担心,大不了明日再来买。可是,往来的人,每个想人都摆出一副“我很想买你的东西,但是我不能买”的表情,这就让木槿很奇怪了。

她的奇怪没有持续多久,那个给她解答的人就姗姗而来了。

“弟妹,你偷了家里的东西来这里卖,生意不错吧?”

原来是原主死去男人的哥哥,那个背后总是怂恿王老太太过来的幕后人王守财。

木槿在他的话之后,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是你,你故意污蔑我,让我的家禽买不去。为什么王守财?”

“连一声大伯都不叫了,你真是以为我弟弟不在了,家里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了么?”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王家大哥(二) “你弟弟已经去世了,我现在跟你家已经没关系了,为什么要叫你大伯?”

王守财听到木槿的话,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你说没关系了就没关系了吗?别忘了,你可是娘花了一两银子给我弟弟买回来冲喜的媳妇儿,这辈子你生是我们家人,死也是我们家鬼。”

……这逻辑思维,可以啊,比王家老太太清晰太多了。

只是,这一套说辞糊弄下走过路过的吃瓜群众还可以,想忽悠她这个当事人可就难了。

“你可真逗,王守财啊王守财,你娘真没给你白起这个名字。谁家娶媳妇不给个彩礼钱?怎么到你家里,娶媳妇的彩礼钱就成了卖身钱了呢?一两银子的彩礼多吗?买个铁锅都还得再填几文钱吧?一两银子就想买我一生在你家当牛做马,实在是太可笑了吧?”

木槿一边不紧不慢地跟王守财论理,一边将自己带过来的鸡鸭鹅装进笼子里,准备起身走人。

不管今天这道理,有没有跟王守财这个原主曾经的大伯讲清楚,她带过来的家禽那些个家禽也是卖不出去的。

谁会在卖主品行遭到质疑的摊位买货啊,万一被骗了呢?

再者说,王守财这样一个身材魁梧,长相凶狠的壮年男人站在这里,就算真的有人信得过她的品行端正也不敢在她那里买货。

人身安全没保证啊~

“你把东西给我放下!”王守财见木槿收了东西准备走,一双守财奴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就算你现在跟我家没有关系,这些东西也都是我弟弟活着时候置办下来的,你凭什么拿来买?”

“我弟弟的东西,他死了,理应归我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大哥所有,跟你这个花钱买来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别看王守财是个农田里扒食的庄稼汉,但是现学现用的能力很是厉害。见木槿那一系列的反问句,噎得他好半天说不上话来,他也照葫芦画瓢地学了起来。

“一口一个我是你娘花钱买给你弟弟的女人,你是心虚不敢承认我是你娘串通媒人骗到你们家的吧。”

听到木槿的话,已经没有耐心再同她打口舌官司的王守财瞬间愣住,就连手上准备去抢木槿往借来的车上装笼子的动作,也因为他那突然的愣神而停滞下来。

低头往车上搬家禽笼子的木槿,余光一直紧紧盯着王守财的举动,见此情景哪里还不明白,这是猜中了原主嫁入王家的原委。

无论在什么年代,骗婚都是一个可耻的行为。

明明原主大好年华的女孩子,却因为遭遇骗婚,从此成了独守空房的寡妇,她找谁惹谁了?

木槿初来乍到,对于这个时代的法律不是很知道,但是据那日赵老汉在王老太太那里说得这里的律例来看,似乎对于女性婚后的各项权利都是有法可依的。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闹得我东西卖不出去,就别怪我一纸诉状,告得你爹娘进大狱。”木槿说这话的时候都已经想好了,只要虎过他这一次,就赶紧找村正处理了房子和田地,离开这里另寻居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原主身份? “呵~把你能耐的,就你那样的身份,你敢去报官,官老爷第一个抓的也会是你。”王守财听到木槿的话,眼珠子乱转,似乎被震慑住之余又有些有恃无恐。

他这是知道些什么?

木槿自打跟原主的身体融合之后,就没接收过原主的记忆,对原主的过往那叫一个两眼一抹黑。她只能凭着周围街坊四邻的话语之中,零零碎碎地拼凑出原主的性格和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

如今王守财所说的话,就像是一个警钟,高悬在她的头顶,让她搬家之心更甚。

村里是一天都不能待了,木槿想着怎样把王守财赶走,然后把一笼子的家禽处理掉,趁夜回家处理家里剩下的财产。

房产、地皮这样大的物件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出手不了,王家人又跟她住在一个村子里,她这边有个风吹草动那边就得第一时间跑过来“打、砸、抢”。

敛着美目,木槿并不回答王守财的话,只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凑够远走的盘缠。

王守财见木槿不说话,以为自己是戳到了她的痛处,于是癫狂大笑:“你要是不想把你那房子给我,倒也不是不可以,晚上大门给我留一条缝儿,大伯我天天带你享受人世间的舒爽事儿。”

擦……

这王守财长得不怎样,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我可是你弟弟的媳妇儿,你这样说话,就不怕他被你气得从地里爬出来吗?”原本敛目思考晚上回去都带走什么的木槿,被王守财给恶心的想杀人。

然而,王守财在听到木槿的话,笑容越发猥琐。

“我弟弟不在了,哥哥理应为他分担传宗接代的责任。”说着,王守财还一脸猥琐地凑到木槿跟前,“来,先让哥哥尝尝滋味。”

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是忍了这一时,那下一次呢?他得寸进尺怎么办?

“救命啊,强抢良家妇女了!”

“可怜我苦命人,才死了男人,正在守孝时候,就要被自家大伯凌辱……”

就在王守财的臭嘴将要触碰到她嫩白的脸蛋儿时,巡城的守卫正好经过,把王守财这个“欺男霸女”的恶霸给抓走了。

目送着王守财,坐在地上哭得没形象的木槿当即起身,提着一笼子家禽,驱车火速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还不忘给大家一个合情合理的离开理由:“呜呜~遇到这样的大伯,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似乎是预示她要去寻思,实际上她只是想给大家制造个假象,就连想要拉着她进官府做人证的守卫也一时间没敢上前,生怕自己的行为刺激了她。

于是,她成功地在思考怎么开解她的巡城守卫面前,驱车离开,挥挥衣袖,更是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得赶在王家收到王守财被官府带走的消息之前,收拾好东西,赶紧跑路。”木槿庆幸自己这是在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的古代,要不然一个电话过去,她别说想走了,还没到家家就得让人给砸没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木槿离开(一) 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中,木槿没有立刻去还车,而是带着房契和地契拉着那笼子家禽和一口大铁锅,就去找村正。

时值晌午,家家户户不是在下地耕耘就是在吃饭午休,一路上木槿都没有碰上人。

顺顺利利地到了村正家门口,她警惕地看了周围,见没有人看到她,才轻手轻脚地敲起村正家的门。

别看木槿敲门的声音不大,但是村正家的门是铁皮制的,她可是用了吃奶的劲儿才敲响。

一边敲,木槿一边在心里暗暗地想:村正的耳朵要是背点儿,自己这手不得敲断了啊。

“吱嘎~”

铁皮门被拉开,中年络腮美髯的男人缓缓地走了出来:“我道是谁敲门跟小猫挠门似的,原来是木槿侄女啊。这晌午头儿上,怎么来叔这儿了?你吃饭了吗?你婶子正在焖小笨鸡儿,你还得正是时候。快,快进来。”

……都不给木槿问一句,“这里是村正家么”的机会,就被中年美髯男人给拉进了院子。

这男人,似乎见过。

不待木槿想起这男人在哪里见过的时候,男人就把她引进了里屋的炕头:“你婶子在厨房呢,你先坐在这里,我去叫她过来陪你说话。”

看样子这男人就是村正了,木槿抿了抿一路风吹得干裂的嘴唇,礼貌浅笑道:“不用了,叔,我今天来是有事儿找你,饭我就不吃了。”

时间紧迫,木槿可没时间在村正家吃饭唠家常,直奔主题道:“叔,我昨个儿跟我婆婆闹得太僵了,这村子我住不下去了,你看能不能帮我……”

后面的话木槿没有说,只把手里的房契和地契推倒了村正面前,用物件儿代替了后面的话。

“这?”

村正能够当村正,自然头脑是过人的,只看到木槿手中的房契和地契就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王家那一大家子不讲理的野蛮人,他可不愿意为个外来户而得罪了他们。

“只要你今天能帮我把我家房子和田地卖了,我用车载来的铁锅和一笼子家禽就都给你了。”

“嘶~”村正眉头皱了皱,似乎他很是为难的样子,然而目光却总往屋外车上的东西看。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村正才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说道:“那好吧,正好叔家缺口大铁锅,东西留下吧。”

“叔,我着急离开,你看……”木槿把手里的房契和地契迅速抽回,眼神中带在不可逆的笃定,伸出五指在村正面前晃了晃,“你先出这个数的钱买下来,等我离开之后,你再选个好时候出手不就行了?中间似乎还能赚上一番的价格。”

一番?不不,不止一番。

村正的脑子转得极快,但是没有木槿这个现代人转的快,三两下便被她说服,连媳妇儿的意见都没征求一下,就取了钱带着木槿找了个熟悉房契、地契过户流程的掮客一同去了官府办理过户手续。

一来一回之下,天就渐渐黑了。

尽管古代的消息再闭塞,但是坏事传播的速度却仍然很快。

王家大儿子王守财,由于在集市上调戏妇女被官府抓起来的事儿,此时已然传到村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木槿离开(二) “不可能,我儿才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儿,你少在这儿抹黑他。滚,麻溜利索地给我滚出去。”

与木槿一同回村的村正,好心好意地把村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儿说给了王家老太太,却不曾想一声谢没讨到,反而遭了王家老太太的一顿破口大骂。

村正这叫一个气啊,把原本还想告知木槿要离开的事儿也窝在了肚子里,转身就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走到半路,正好碰上了夹着包袱趁夜色离开的木槿。

“木侄女,你那个婆婆,也真的是够可以的,你要搬离这里是个正确的选择。”

木槿被村正说得一脸懵:“叔,怎么了?她惹你生气了?”

“我这不是听说守财被衙门给抓了么,寻思都是乡里乡亲的住着,知道了不告诉不太好,就跑去给他们家报信去了。谁想到你那婆婆……”

“她就是那样不讲理的老太太,叔你也别太生气了,等下次官府抓壮丁的时候,直接给我那大伯报上名字就好了。”

原本气哼哼的村正,一听木槿的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这……乡里乡亲的,不大好吧?”

“哦?叔,你要是觉得我出的是馊主意,那你就当我没说过。”木槿说完也不看他,直接与村正擦身而过,“天要黑透了,我可得赶紧去赶路了,再会!”

以为在木槿这里能讨到两句好听的漂亮话,然而此时木槿听说王家已经知道王守财入狱的事儿,满心都是担忧自己今晚能不能顺利的离开,她哪里还有心思跟村正在这里赔笑脸。

脚底抹油,赶紧溜,才是正途。

“木侄女,这大晚上的,你个妇道人家自己走多不安全啊。要不叔送你一程吧?”

已经走出一尺开外的木槿转过身,迎上村正鬼鬼祟祟、若有似无看着她肩头包裹的目光,她不禁皱眉:“不用了,婶子在家等你呢,你早点儿回去吧,免得被村里人碰到再传些什么闲话。”

寡妇门前是非多,古今不变。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些。”

中年美髯的村正似乎很爱惜自己的名声,被木槿的话一点也不纠结,转身就离开了。

看到村正离开,木槿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目送着村正的背影消失在他家那道大铁门里,她才凝着眉揣着重重心事地上了路。

前行六七里,人烟稀少,草木丛生,木槿忽听到身后草丛有响动。

“是野兽吗?”

“不对,野兽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会是村正么?”

木槿心里不断地猜测着,身后草丛里会窜出个怎样的东西,但是她走路的姿态还复之初,让人在背后看不出她此时内心的恐惧与惊慌。

又走了一段路,身后草丛里发出巨大的沙沙声,木槿甚至还听到了人类脚上鞋底与土地摩擦的声音。

“怎么办?”

木槿内心的惊恐达到了顶峰,却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论出现在她背后的是人是鬼是妖是兽,她此刻最优的选择不外乎找寻一根段木,乘坐之随湍流而下。

别说,她那屌炸天的背运气似乎时来运转了,竟还真让她发现了一根半人长的段木,足够她漂浮在水面了。

前脚她乘着段木顺水漂流,后脚草丛里的人便蹿了出来,叉着腰,恼火地看着水面上木槿渐小的背影骂道:“臭娘们儿,跑得还挺快,别让我在下流截住你,否则……”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野外求生(一) 从草丛里蹿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回了家的村正。

别看村正长了一脸的正义美髯,为人也十分的刚正,但是再好的人也会有恶的一面。

见财起意的人自古有之,人性经不住蚀骨的诱惑,鸟为食亡而人为财死也不过如此。

“无依无靠的小寡妇,背了五两银子的巨款,不被叔叔我劫走,也得被别人给劫走。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最好在下游给我等着,不然我可不会给你留全尸。”

长相周正的村正出人意料地猥琐搓手,迈着四方阔步不急不缓地往下游追木槿所乘段木而去。

然而,村正错估了小河流水的速度,平日里流动温和的水速今日里因为风雨欲来的缘故,生生比平时快出三倍。

当村正赶到下游的时候,木槿似乎已经湿身离开许久了。

“人呢?”

村正在小河下游寻找了很长时间,直到天色渐亮,害怕其他人发现他的反常行为,他才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随着他的身影在下游消失,全身湿透的木槿从一处隐蔽的岩体洞穴里爬了出来:“看着人五人六的,没想到心思这样黑。”说到这里,木槿看了看肩头也湿透了的包袱,“财不能外漏啊,就算那人看着再好,再人善,也得给自己留个心眼儿。”

曾几何时,认为“只要你对别人好,别人早晚也会对你好”的木槿,此时此刻心境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懂得了,什么叫做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行,女装实在不安全,我得乔装一下。”木槿照着河水看了看自己窈窕的身段,天仙儿似的脸蛋儿,这样的形容远走他乡,一路安然还好,要是再遇上个村正那样面慈心恶的人,她可就完了。

有自知之明的她,不认为自己会有那么好的命,能够再遇到危险的时候摸到“救命稻草”。

翻开包袱,她把五两银子贴身携带,然后又将临行前随手放进包袱里的一件原主死去男人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换好衣服之后,木槿将赵老汉遗落的印章串在串铜钱的红绳子上,便起身旋走,至于包袱里的衣服粮食都被她扔在了原地。

原本她打算把家搬到城隔壁村子住,等熟悉了这个世界的城区分部,她再择优而居。

不过,现在的情况,她得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心中这样想着,木槿就冲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门心思的走,直到她走进了幽深的森林里迷了路,她才停下脚步。

“昨天我进城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买份地图呢。再这样走下去,我会不会走死了,也出不去这座森林?”让木槿停下脚步的,不仅是因为她迷路了,还有饥饿。

昨晚为了不被王家老太太闹上门来,她连夜出走,到这会儿日上三竿时候,她已经饿得没力气走了:“后悔啊,之前扔东西的时候,带点儿粮食好了。”

站在原地旋转看四周,木槿企图找到能够充饥的水果,然而这里除了杨树就是榆树,根本就没有能结果子的树。

“榆树?”木槿看着满树榆树钱的大榆树,忽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来,“榆树钱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野外求生(二) 榆树钱可是个好东西,不但能够入药,而且还能够果腹。饥肠辘辘之下,吃上一大把,还真是人间美味呢。

回忆起儿时奶奶给她包的榆树钱馅儿的饺子,木槿眼里充满了满满当当的回忆。

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婚,家中还是温馨和睦的模样。每日她不是无忧无虑地玩耍,就是肆意快乐的吃奶奶精心给她烹制的美味。

她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地做快乐的米虫,奈何天易老,人难全,父亲出轨了自己的小姨,母亲负气带着她离开。

暗无天日的那段童年,木槿对于美食更为专注,从小吃货变成了不挑食的“饕餮”,吃着吃着就成了大胖子。

虽然瘦人也会有烦恼,但是胖人的烦恼更多。

自打她上了初中之后,人人都嘲笑她胖,没有人喜欢她,也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犹记得母亲发现她总是独来独往的,就告诉她:“只要你对别人好,别人早晚也会对你好。”

现如今经历了些风雨之后,再回想母亲告诉她的那句话,木槿摇了摇头:“母亲,你错了。人与人相处,真的是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我父亲又怎么会跟小姨滚到一起去。”

收了回忆,木槿此时犯难的是榆树太高,自己怎么爬上去。

以前自己是个胖子,别说爬树了,就是爬楼梯她都能累得上不来气儿。没有爬树的经验,实在是有跃跃欲试的心,没有伸手一搏的力。

“捡个树枝,敲一敲,或许就能够得到了。”木槿这样想着,便开始寻找能够触碰到高耸榆树的树枝。

别看这里是遍地树木的森林,但是想要找到一根能够触碰到那些个高大榆树的树枝,难度还是很大的。

寻寻觅觅,找找翻翻,别说足够长短的树枝了,就连个能投掷到树上的石头块儿都没有。

饿啊,眼睛都有些花了。

低头不停寻找着能够打落榆树钱工具的木槿,怕自己一个没站稳倒下去就站不起来,硬是扶住一棵大树,支撑住了自己将要矮倒的身子。

眼神恍惚间,木槿似乎看见了森林的深处好像有灯火。害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木槿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户人家。”木槿有些激动。

有人家,那就代表有吃的啊。吃了东西,她就饿不死了。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就算是活到泥里去,也不能够辜负上天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

三步一晃,两步一摇,跌跌撞撞之下,木槿拼命向着灯火处走去。

求生的意志坚定者木槿向前的脚步,让她一刻都不停歇。

距离并不远的灯火处,木槿生生走出了一光年的路程,直到她力竭前真真实实碰到了发出灯火的小木屋的门板,才松了坚挺着的意志,晕倒了过去。

木屋里的人,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行动迟缓地走了出来,看到了门口晕倒的木槿。

“哟~这片森林,好久都没有人进来过了。”苍老的女人声音,在木槿彻底陷入失去意识之前出现在她的耳畔。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野外求生(三) 木槿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日照三竿时候了。

看着屋里面简单而整洁的陈设,木质的四壁,以及屋中间摆放着的馥郁馨香的茶花,木槿猜测救她的女人是个勤劳而富有生活气息的。

“恩人,在吗?”

不知道是不是那声音苍老的女人给她喂食了什么吃的东西,反正木槿现在感觉没有晕倒前虚弱,还能爬起身下床去寻找救她的女人。

“你醒了?”又是那道苍老的声音,毫无波澜,宛若死水。

木槿还未来得及作声,她所休息的房间门被人拉开,走进来一个鹤发童颜的美妇人。

已经坐在床边找鞋子的木槿见到她进来,先是被她与声音不相符的容颜惊到,接着又被她那一头雪白的银丝儿给看呆。

都说发如雪代表着苍老,而雪白的发丝儿长在她的头上,却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美得像前世现代的动漫人物。

见木槿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鹤发童颜的美妇人也并不觉得唐突,反倒是拉着木槿说起话来:“我叫韩清水,是这房子的主人。昨天听到你敲门就出来看看,没想到你竟然倒在我家门前,不过万幸你只是饿得晕过去了,否则我还得找地方埋你。”

“……”木槿心说,阿姨您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是想憋着我的话,好报我惊吓你的仇吗?

见木槿不说话,韩清水一脸的高山流水突然就展露出凡人的笑靥:“噗~逗你的。我住在这林子里,远了尘世的繁华,却也少了尘世的喧嚣。今儿终于看到个能够说说话的可人儿,我就一时觉得亲近,说起了玩笑话。姑娘你别介意啊。”

“我不介意,只是看你长得年轻,头发却是白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尊称你,所以才迟迟没有开口。”

“嗨~什么尊称不尊称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也就才值婚嫁的年纪,老妇我今年三十有六了,你可以叫我的大名,也可以叫我水姨。你觉得怎么顺口就怎么来,我都喜欢听的。”

木槿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三四十岁的女人,那各个都跟现代社会七八十岁的老奶奶似的,不是长得本身就老,就是后天因为生活的疾苦把她们的容颜磨老了。

可是,韩清水这样明明脸很年轻,但是满头白发的女人,木槿在这个世界上还是第一次见。

“那个……”木槿有心想问她白发美颜的原因,但是才见一面就问人家或许是隐私的事情并不太好,“那个,水姨,你能告诉我从哪里走能够出了这片森林吗?”

韩清水一听木槿说出要离开的话,当时那笑得弥勒佛似的脸就挂上了不悦的表情:“什么?你才来我这里住一宿,就打算启程啊?是嫌弃老妇人我话太多,还是不喜欢我这里远离尘世繁华?”

“都不是,我只是……”

木槿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嫌弃她,也不是不喜欢这里,只是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却不曾想到,话还没有解释出口,就听到了一个粗壮而憨傻的男人声音:“娘,你在哪儿呢?你说给我找的媳妇儿在哪儿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野外求生(四) “姑娘让你见笑了,我儿子他打小就在这森林里住着,从来都没有见过女人。昨个儿我跟他说门口晕倒了个姑娘,他就以为是我给他找的媳妇儿。对不住了,我先去看看我儿。”

人家赏了你一口活命的饭,又给了你遮风挡雨的一晚安稳,此情此景之下,任由谁在听了韩清水的话之后都会将她的话信以为真,认为她就是个慈善、菩萨心肠的好人。

木槿此时因为经历过村正的那一遭,她倒是多了个防人的心眼,可惜她光是防,却没有想到主动出击,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

就在木槿见韩清水去了半晌还没回来,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她门外已经被布置成了一处红红火火、喜喜庆庆的婚礼殿堂。

然而,当她拉开房门,准备同韩清水辞行之后离开,却被韩清水带着一个身材魁梧,长相惊人歪瓜裂枣,目光还特别呆滞的男人给堵在门里:“我说姑娘,你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啊?都已经该吃早饭的时候了,快把包袱放下,跟我这老婆子吃完早饭,让我儿送你离开也不迟啊。”

……无语,木槿特别无语。

也不知道韩清水是在这片森林里带傻了,还是聪明得离谱了,居然以为木槿看不穿她此番作为的真正目的。

门拉开的一瞬间,那明晃晃一片大红色的古代婚礼场景就映入了她的眼帘,木槿的视力得差成什么样子啊,才能看不出来韩清水是要把她嫁给那看起来就有些脑筋少线的儿子。

不要问木槿是怎么知道韩清水身后的男人是韩清水的儿子,这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屋里只有一个男人,还如同韩清水所说,与木槿的年龄相匹配。而且,那男人嘴里还不停地嚷着:“娘,你让开,我要跟媳妇儿玩儿洞房游戏。”

“水姨,我家就住在上游的村子,一宿没回家,我爹娘该担心我了。我改天再来这里看你!”木槿心一横,你当我是傻子,那我也当你是傻子好了。咱们一起虚与委蛇,看谁装得最像。

然而,不管谁装得最像,还是韩清水胜。

别看身段上她与木槿不相伯仲,奈何她的年龄比木槿大,阅历比木槿多,而且她的身后还站了个儿子做帮手。两对一,母子同心什么的,木槿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见韩清水问了句“还不知道姑娘芳名”没有得到木槿的回答,她就让出个身子,使得一直被她挡在身后的男人跌跌撞撞走向了木槿。

“不管姑娘叫什么名字,一会儿被我儿子宠上了天,都得被我称一声儿媳。”韩清水说着就推了她自己儿子一把,将身形犹如绿巨人的男人给推倒在木槿的身上,并且还“贴心”地拉上了木质的房门。

木槿用力地推了推身上百斤重的男人,见他压在自己的身上张牙舞爪,似只翻了盖的王八一般瞎折腾也起不来,心里面的恐惧瞬间减少了许多。

随着恐惧的渐渐退去,木槿的智商和冷静慢慢回笼。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似乎遇熟人(一) “你娘说,让我给你当媳妇儿,她告诉你洞房要怎么做了吗?”

傻男人听到木槿的话,停了挣扎起身的动作,认真地摇了摇头,闷声道:“不知。”

“那咱们玩儿个游戏怎么样?”木槿看得出,傻男人除了脑子转得慢些,你跟他说话他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好啊,好啊。”

傻男人一高兴,手舞足蹈,可是沉死了还被他压着的木槿。

“你别动,我帮你翻过来。”木槿说着,就用尽全身力气把傻男人从身上给推了下来。

不再做乌龟翻壳动作的傻男人,站在木槿的身边,等着她带他做游戏。

然而,木槿一经得了自由,就开始寻找屋内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屋内除了一张床之外,地中间是一张不大的桌子,刚才他们被韩清水推进来的时候已经被撞翻了,桌子上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挨着门的一侧,摆了一个柜子,大小刚好能够藏一人。

木槿的眼睛在柜子和地上散落的东西上来回徘徊,突然她的眼睛一亮,想到了个好点子。

“你玩儿过做迷藏么?”

“没有~”傻男人摇头。

“咱们玩儿个捉迷藏的游戏怎么样?”

一直住在森林里的傻男人,平时能够见到的人,除了自己的娘就是他自己。今日多了个木槿,他那叫一个开心,眼里心里都是想要同木槿做游戏的念头。此时,木槿的提议,正中了他的下怀,傻男人一个劲儿地拍手叫好。

“那边有个柜子,你自己藏进去,等会儿我去找你。”

从来没有玩儿过捉迷藏的傻男人懵懵懂懂地点头,然后钻进了柜子里。

木槿看到他彻底把柜门关好,她当即捡起了地上散落的一条韩清水没有打完的络子,将柜门给死死地缠住,转身大力地撞开了有些年头的单薄木质拉门。

柜子里的傻男人听到木槿撞门时的声音,惊恐地问道:“媳妇儿媳妇儿,你什么时候来找我,这里太黑,还打雷了,我害怕。”

木槿没有理会傻男人的问话,而是抄起屋内的一节木门碎裂的木头就冲着门口走。

“她怎么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木槿一直都没有看到韩清水,就连她把门撞坏了走出来,她也没有看见韩清水。疑惑之余,木槿想得最多的是自己怎样才能够离开这片森林。

跑出木屋一段路程,木槿见韩清水并未追过来,她扔掉手中的木头就打算寻路而逃。

“乒乒乓乓~”

就在木槿打算继续迎着太阳的方向行进的时候,一阵短兵相接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可是个冷兵器的时代,看人家“打架”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然而,木槿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人体铅球给砸倒了。

……她这是第二次被人给砸倒了,而且每一次的情况似乎都不太妙。

木槿挣扎着爬起来,看清了刚才被人当成人体铅球砸中她的人正是韩清水。她就说么,怎么逃出来一路都没有看到韩清水,原来是在同人打架。

仇家寻仇?打家劫舍?

看那人连韩清水身上的值钱物件看都不看一眼,想必是寻仇了。

“得回刚才没跟韩清水硬拼,就她这一身武艺,不把我打死也得被她给打残了。”

就在木槿拍着心口暗暗庆幸的时候,把韩清水砸到她身上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似乎遇熟人(二) 这人说话声怎么有些耳熟?

低醇的青年男子声音,略略有些沙哑,但是同赵老汉比起来……

嗯?赵老汉?

他头戴紫金冠身穿一袭白月长衫,气质清贵,长得也是玉树临风、英气逼人,与那赵老汉的行为举止比起来要高大上不知几凡。木槿不知怎么就将眼前的男人同赵老汉联系在了一起,他们明明没有一处相似,只是声音的音色有些相近而已。

“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接受过原主记忆,木槿担心真的是原主认识的人,于是戒备问道。

那人听到如此问他,似乎很是欣慰,脸上浮出一道若不可查的笑容:“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认出我来,就冲这一点,奖赏你!”

一锭金子成抛物线状向木槿袭来,差点儿砸到她的身上。

“你这人怎么总喜欢乱扔东西啊?不是扔人就是扔钱的,觉得自己投掷东西准?”最主要的是,她并没有认出他来,尴尬气氛萦绕木槿周身。

“不要?”

“腌臜之物耳。”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木槿还是选择第一时间从地上捡起金子:“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腌臜之物。”

男子被木槿的反差举动逗笑,一时失察,到叫佯装死去的韩清水给逃了去。

见自己的目标人物逃跑,男子不再与木槿多说,当即脚尖点地腾空高走。

木槿看男人和韩清水都走了,她便开启疾跑模式,一路不停歇地继续冲着太阳方向而前进。

跑了好大一段路,她隐约看到了出口,才停住脚步,靠着一棵大树休息。

才歇了一口气的时间,木槿就听到头顶有人对她说话:“你害我丢了追踪目标,又盗走了我的私人印章,说吧,你是想怎么死?”

私人印章?

木槿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竟然还真的是赵老汉,或者说是那一夜假扮了赵老汉的那个自称赵羽珩的男人。

“你当初强占了我,还不负责任的打晕我拍拍屁股走了,现在还问我想怎么死,你还真当自己跟皇子同名就有那资格致人生死了?”

赵羽珩自问流连花丛众多年,从来都是女人上赶着他,还第一次有女人会用强占两字形容本该两厢情愿的那一夜。

“你在我身下的时候,不也觉得挺享受么?怎么穿上衣服就想要跟我谈价钱了?”赵羽珩越说越觉得木槿这是同勾栏院里那些个自命清高,想要事毕哄抬价格的女人一样,“废话不多说,你把我的私章还给我,我再给你一锭金子。”

“我把印章给你,你就再给我一锭金子?”木槿秀美紧锁,似在确认赵羽珩真的要如此交换,实则心中安生怒火,想要把之前捡起来的那一锭金子扔还给他。

赵羽珩不知她此时的想法,听到她的话之后,更是认为她是个想要敛财而故意如此一说的女人。

赵羽珩心里面对她生出的丝丝好感,以及偶尔产生的想念,几近消失:“对,你还给我,我就给你一锭金子。”

听到他的话,木槿点点头,好像在认同他说的话。然而,就在赵羽珩以为木槿要给他的时候,她却说道:“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那晚你一直占于上风,我有那能力在你不知不觉间拿走东西?我要是真能有那手段,还能被你欺负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似乎遇熟人(三) “真的没有?再给你加一锭金子如何?”

木槿摇头,眼神坚定地点头:“真没有。要是有,为了金子我也会把东西给你的。不信?那你搜身好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那枚印章还真就在她的身上。她此刻在赌,赌赵羽珩会不会信了她的话。

凭借他对她贪财、不知廉耻的印象,原本还真有搜她身心思的赵羽珩此时听到她的话,倒是不假思索地信了。

印章不在她的身上,他也就没了再与她说下去的心思:“你没事儿就在村里好好待着,最近世道不太平,当心被人抓去卖色。”

“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夸我长得好看?”

“都不是。”赵羽珩难得的一次善良就此告罄,“只望下次出行,别碰到你。”

身为皇子,虽不受宠,但是有官职和功绩在身,他丢个私章只要跟父皇报备一下,再派人去寻找就可以了。今日他会领了捉拿韩清水的任务,千里迢迢从京城回到这弹丸大小的边城,还不是收到了顶替他身份的“赵老汉”给他飞鸽传书,告知他让“赵老汉”特别关注的木寡妇已经两三天没有在村中出现了。

“不过,你要是求求我,我或许会考虑带你回府里做个美妾。”

……见过不要脸的人,木槿还是第一次见到赵羽珩这样说话自带燃火点,听着就让人心里怒火中烧想要当场放他的血。

当日木槿发现赵老汉是易过容的,她的心里面多多少少是存了些心思的。

穿越前,她没有什么朋友,经常看一些小说打发时间。小说里面的穿越人士,每每一落地就是牛掰、酷炫屌炸天的存在,无时无刻身边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爱慕着她们或他们的帅男靓女。

木槿侥幸的以为自己大难不死,或许能有那样的福气。然而,她侥幸的以为,却也只是以为。

前世那些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类型的言情小说里面,男女主因为各种原因发生了关系,从此男主就莫名爱上女主的桥段,在现实世界里几乎是没有的。

或许也有,但是木槿知道,此时此刻她跟赵羽珩不会有,身份等级皆不允许。让她去做小妾(侧妃),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儿。

作为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新时代女性,木槿觉得自己不应该委身于谁,做谁的附庸,而是应该靠着自己的双手与学识去独闯一片天地。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木槿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夜的缠绵,心里对赵羽珩这个男人产生什么样的涟漪,否则,她日后也许就不是一个鲜活的人,而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小仓鼠,每日除了吃睡长,就是跟他院子里的女人争风吃醋。

皇子的女人,可不见得有农女过得开心快乐。

“我也不想碰到你,不见!”木槿觉得赵羽珩就是他命中的劫难,每次碰到他都没有好事儿,要不就是在没好事儿的路上。这样想着,她头也不回,毫无眷念地继续前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将进村(一) 赵羽珩看着阳光下木槿身后渐渐拉长的剪影,心里面有一种莫名说不出的苦涩。好像心里有什么存在过的东西,在他的心口里慢慢剥离,想要抓却怎么都抓不住。

“这样的结果似乎很好,本王可以安心地去娶尚书家的千金,门当户对不说,还能帮本王争……”说到这里,赵羽珩说不下去,他的心口没来由的痛得令他窒息。

想见的人儿已走远,徒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赵羽珩再次高来高走,几个纵身消失在森林之中。

走出很远的木槿此时到了森林之外,看到了一处人丁稀少的村子,有心想要进去求个留宿,但是有了韩清水那一遭遇,她心生防备,越过了村子选择了一条难走却僻静的小路。

“许大哥,你都好久没有来找人家了,我可是想你的紧呢。”

“唉~我也想你,奈何家里人管理我出行越发严格。”

“要不下次,你晚上到我家里去?”

木槿走走歇歇进了一片一人高的杂草丛之中,隐约听到有男女在说话,似乎是一对情侣在谈情。还不待她重新择路,避过他们,一阵躁人的喘息声就传入了木槿的耳蜗里。

靠……野草地里如此行径,就不怕被人撞见?

大概是情到深处浓更浓,木槿虽没谈过恋爱,但是道听途说加之那一夜的心得体会也明白些,表示理解。

正当木槿转身打算避开他们的时候,男人对那女人说的话却让她停住了脚步:“春草妹子,不是哥哥我不想晚上去你家,主要是晚上去你家的人太多,我碰撞上了会尴尬。”

“你这是嫌弃我脏?”女人声音带着幽怨,似猫叫的声音也弱了几分,“你家娘子干净,怎么不在家好好守着你家娘子?”

嗯?原来这两人是偷情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哥哥我嘴笨,向你赔礼。春草妹子,你别穿衣服,听我给你解释。”

两人似乎有了争执,木槿觉得此地不该久留便动身打算离开。

“哎呀,春草妹子,我不是嫌你,我是担心常去你家会被我母老虎的娘子发现,到时候你再挨了她的打。”

“你们欺负我是个寡妇是吗?”那个被叫春草妹子的女人听到被她成为许大哥男人的话,似乎恼羞成怒,“今儿个我还就要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

“别别,我错了春草妹子,今晚我就去你家行吗?”

春草没有理会许大哥的话,我行我素地在他身上留了道牙印,直到那许大哥痛得不行将她推倒在地,她才松了口。

“张春草,你个贱人,看我今儿个不弄死你的。”

我去……这一会儿不会是一场凶案现场吧?

木槿才经历了“虎口”脱险的事情,她一个弱女子可是打不过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救不了人别再搭上自己的性命。心里这样想着,木槿就缓缓移动身子,打算离开这不宜久留的地方。

然而,她慢慢移动了许多步,身后的那对男女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儿,反而多了更加癫狂的猫叫声。

……男女间的事情,果然是常理难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将进村(二) “许愣子,你他娘的不是人!”

张春草原本嘴里含糖的声音,不知怎的就变得尖利了起来、

怎么回事?

正一点点移步前行的木槿,她的好奇心一瞬间被张春草骂人的话调动了起来,就连三番五次想要离开不该久留之地的打算也被她搁浅。

然而,还没等好奇心爆棚的木槿支着耳朵听一听怎么回事的时候,张春草“啊”地一声尖叫便没有声响。

紧接着,木槿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浮漂的男人,像是被狗追似的,玩命奔跑。

这人八成就是那道被叫张春草的女声,一直柔声娇俏喊着的许大哥了。

木槿听那男人被叫许愣子,还以为他定是个身材魁梧若小山似的男人,没想到竟然跟她想象里的反差那么大。

“呼~”木槿有些庆幸自己刚才移了位置,“要是少走半寸,就得被那人给撞个实诚。”

被许愣子撞到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儿,木槿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若真被他撞到,势必会撞得极痛。

待许愣子跑远,大力地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木槿壮着胆子往草丛之中张春草哽咽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原本经历了人心叵测的两次劫难,木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本能,阻止着她过去一探究竟。

但是,那个叫做张春草的女人,与她现在的处境相类似,同样是没了男人的寡妇。同是天涯沦落人,木槿那个才包裹了浅浅一次硬壳的心脏,蓦地柔软了几分。

“看看又不要钱,万一她正在求救呢?”

木槿听着远处草丛里张春草若有似无的哀嚎之声,她以为是那个叫做许愣子的男人把张春草的寡妇给致命重伤了,所以张春草才会发出那样绝望无助,还带了些许死气的哭声。

只是,当木槿走近之后才发现,并不是她以为的许愣子因为张春草逼得急而杀害了张春草,而是……

“姑娘,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帮我一把的?”

才走上前,木槿就被张春草的话给问住了。她心道: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的问话方式出牌呢?正常人不是应该先求救,她怎么似乎并不太想得到帮助的样子呢?

张春草见木槿走过来之后,只站在她的身边,不说一句话,只用目光来回扫视着她费劲力气才堪堪穿好的衣服,大抵明白了木槿此时的意思,于是她努力做出一个笑的表情:“看你年纪不大,想必还不知晓人事儿,姐姐只是被那粗鄙男人弄得狠了些,没事儿死不了。若你不嫌弃姐姐脏,就搭把手把我扶起来,顺便送我回家。”

“你就不担心我是个坏人?”

一道上木槿就没有遇到过几件好人好事儿,她也不打算再遵从母亲曾经对她说的那句话,继续傻兮兮不求回报的善良好人。

她此时如此一问,一半是对张春草的试探,另一半是想对自己还在的良心有个交代。当然,除此之外,木槿心里面还有点儿自己的小九九。

“这世上的坏人,哪怕坏出天际来,不也最多是谋财、贪色、害命么?就我这一身的贫穷与污秽,早死早托生。”越说,被木槿扶起来的张春草语气越低迷,似乎下一刻就要飘然成仙似的。

大家同为寡妇,呃……虽然木槿这寡妇由来有些尬,但是不影响她感同身受。

沉默半晌,木槿看了一眼远方的小村子,道:“谁说没有了自己男人就得依附其他男人?姐姐,不若咱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身子病栽栽,没什么求生意念的张春草,此时听到木槿那番说辞,倒是被勾起了几许兴趣。

“你带我回家,谢绝一干你的枕边客,咱们两个女人就靠着一双手,试试能不能赚出一份前程。”

木槿的话让依附男人成殇的张春草心动不已,但是怎么说张春草也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成年女性,深知什么叫做防范之心。

警惕地打量了木槿许久,张春草感觉木槿没有什么恶意,才又复开口,道:“我叫张春草,还未过问妹妹芳名。”

“木槿,木槿花的木,木槿花的槿。”

“噗~”听到木槿通报名字的方式别有新奇,张春草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笑了小一会儿才捂着肚子笑问:“木槿妹妹的家住哪里,这又是意往何处啊?”

“我家住在森林的另一边,挺远的,说了你也未必听说过,徒增烦恼,不说也罢。至于我要去哪里,目前还没有想好。今日遇到你,觉得咱们挺有缘的,想着你要是应下赌约,我就在你家小住一段时间。”

张春草认真地听完木槿的话,柳叶似的眉毛不禁蹙到了一起:“姑娘生的这般好看,怎么只身在外?”

问这话的时候,张春草的心里想了很多,比如木槿是在逃婚,或者是因为什么事儿负气离家,但是怎么猜都没有猜到木槿会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当然,对于一个陌生人,说话留一半,生命安全排第一,人之常情,张春草也是能够理解的。

“我被人骗婚嫁给了个病秧子,新婚当夜新郎就没熬过去,之后的日子里婆婆整日上门打骂我,夫家大伯也时常言语轻薄于我,一个忍不下去,我就离开那里走了出来。”

木槿说到这里,担心张春草也同村正一般见财起意,故意敛去自己卖了房田之事,卖惨道:“春草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家徒四壁,偷跑出来的时候我只有这么一件像样的衣服……”

“咕噜~”

还未等木槿把话说完,木槿肚子发出奇响无比的声音,恰逢其时地又在张春草面前秀了一波惨。

“木槿妹妹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吧,走,去姐姐家,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去。”听了木槿半真半假的故事,张春草的心里面算是把木槿当成了才守寡时候的自己,不忍心让木槿继续飘无定所。

同时,张春草的话也代表了,她同意了木槿说的那个赌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同病相怜(一) “妹妹,家中简陋,你不要笑话。”

木槿扶着身体虚弱、脚下打摆子的张春草,亦步亦趋地走进了刚才她途经的小村子。

脸色略显苍白,额角带着些许晶莹汗珠的张春草,还是第一次把女人带回家中,她想起家里那样的凌乱,竟然一时间不好意思起来。

自打男人去世之后,由于村子里的规矩,她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回不得娘家,婆家又当她是外人,生活日渐犯难。

以前那些个与她交好的姐妹,各个像防贼一样防着她,没有一个人愿意再接近她。

也是因为如此,村里面的男人们对她有几分花言巧语,就把她坚守的“贞洁牌坊”给打碎了。

想起自己荒唐的岁月,张春草的心里十分的苦涩。

“笑话什么啊,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姐姐,咱们相依为命,谁都不许嫌弃谁。”木槿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也不能够与小说中的那些个猪脚光环盛开的穿越女一般,拥有着逆天改命的能力,她只是希望尽自己所能,帮一帮同为女子的张春草。

木槿在决定从草丛里站出来的时候,也曾想过,自己这次遇上的人,会不会也如同森林里的韩清水一般,只是看起来无害,实则是个心狠的角色。但是,人不能总是停留在过去,也不能够由于一时的被蛇咬,就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连水井边的绳子也惧怕的不得了。

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展变化着,不能总将脑子里的思维停滞不前,否则就会落后,就会被时代所淘汰。

正所谓人不破则不立,女子本该自强,不该学攀挽的凌霄花,作了谁的附庸。木槿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握紧了张春草那双有些冰冷的手:“姐姐,今日之后,咱们你织布来我种田,过起来的日子必定不会比那些个有男人的女子家要差。到时候,你万不可再与那些有妇男人走得太近,否则咱们的努力很可能就会白费。”

“嗯,我答应你的就不会再做。”张春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真的就信了眼前比自己小了不知凡几的小姑娘的话来。兴许这就是眼缘吧。“妹子,人言可畏的道理姐姐懂得,那些男人的话说得再怎么漂亮,也不过是哄我的身子而已,姐姐日后都不会再多看他们一眼。”

来到张春草的家里,木槿才知道家徒四壁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姐姐,你家里……”

“妹妹你说过不笑话我的。”张春草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木槿见张春草误会了自己,她连忙解释:“姐姐,我没有笑话你,只是想问问姐夫在的时候,你家里就这样吗?纯属好奇,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我男人在的时候怎么可能是这番光景,还不是我那多子多孙的婆婆,她觉得我嫁入他家三年无出不说,还克死了我男人,于是……”

“姐姐,”木槿伸手捂住张春草的嘴,眼里布满心疼,“咱们的情况一样,否则我也不会舍了家,千辛万苦地来逃离那个住了许多年的地方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同病相怜(二) “妹妹,你说话我听着字句在理,是不是没出嫁的时候家里教你识文断字过?”

之前手握房契、地契的时候,她仔细观察过上面的字迹,与前世九年义务三年高中学过的汉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少数字换了读音,不过字义没变,她自然能够读懂。这大概就算是张春草嘴里的,能识文断字吧。

“能看懂些,怎么了?”木槿眼眸转了转,想不通张春草为何如此问,便歪了歪脑袋,疑惑问道。

张春草见木槿一脸疑问,连忙解释:“姐姐没有读过书,懂的道理太少,日后我要是做的有什么不妥之处,妹妹你一定要指出来啊。”

以为她要说多担待,木槿都想好了拒绝担待的说辞,然而张春草只说了句谦逊的话,一时间竟然让思维清晰的木槿看不懂了。

“妹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哪里有不妥吗?”张春草见木槿在她的话之后,反应很特殊,竟然只看着她的脸上下打量,于是俏丽的脸蛋一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来。

木槿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妥,只觉得姐姐生得如此天仙的脸蛋儿不该过之前那样的生活。”

听到木槿提起之前,张春草情绪有些低落,但是很快她又像是有了希望一般抬头看向木槿:“今日结实了木槿妹子,姐姐我是断不会做之前那样傻的事情了。”

“咕噜~”

就在张春草打算指天发誓,对木槿做些什么保证的时候,木槿那饥肠辘辘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一脸羞赧的木槿尴尬地看着张春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姐姐,咱们未来的生活,可否等妹妹肚子有了吃食咱们再从长计议。”

“噗~咱们都已经姐妹相称了,你怎么还跟姐姐我客气啊。”张春草被木槿扶到屋内的火炕上,背靠着炕稍的一床被子,手指虚飘地为木槿指向了家里吃食地所在之处,“我现在身体有些不适,吃食都在堂屋的水缸下面藏着的地窖里,你自行去弄吧,别客气,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客气,木槿一点儿都不会客气。

今日张春草若不碰见她,那今日之后世上未必还有张春草,就算张春草侥幸能活着,也不过是人世间行尸走肉的残喘。

她木槿做不了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但是她可以救张春草,一个与她同命相连的女人。

当木槿用尽力气推开水缸之后,地窖下面的光景并不比地面上好几许。

残破的梯子顺向地窖,木槿爬着梯子下到了地窖里。三两袋子稻糠和一些粗粮存放在一起,周围有些稀碎的“吱吱”声。不用问,地窖里闯进了老鼠,而且还在这里絮了窝。

木槿小心翼翼地从地窖里取出一些还能勉强送入口中的吃食,她才避过老鼠们的追赶,蹭蹭爬着梯子上了地面。

才在地面站定,她立刻把地窖的入口用水缸死死压住,生怕底下的那些个幽暗生物们穿破地窖盖子上到地面来。

老鼠,鼠患,鼠灾。

这几个词在木槿的脑子里转了转,她决定自己在带着张春草发家致富奔小康之前,要先搞定了她家屋里“圈养”着的一窝老鼠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欲除鼠害(一) “姐姐,我就找到了这些食物。”木槿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加工过的食物递给张春草,并说出了自己的所见,“在地窖里,我看到一窝子老鼠,个个膘肥体壮不说,好多吃食都被它们给挖空了,见我进去差点儿没把我也当成吃食给围了。”

木槿在处理地窖里的老鼠之前,犹豫了几番,还是决定先跟张春草报备一声。

在前世,不仅有养花养草的人,而且还有养蛇养鼠的人。万一地窖里的那群老鼠是张春草饲养的,自己把它们给弄死了,她不得跟自己反目成仇啊。

一路上接连经历让人心塞的事情,木槿才舒心了片刻,可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大意而失了“荆州”。

躺在床上的张春草,简单地吃了木槿地给她的吃食,然后在木槿的帮助下又喝了一杯水。缓了口大气,张春草才面露歉意地说道:“地窖里的老鼠是我男人还在的时候掉进去的,当时他每天都想着各种办法抓,可是他最终没能够抓到那只老鼠。自打他去了之后,我想他了,就下去看看那只老鼠,当个寄托。”

“只有一只老鼠?现在怎么成一窝子了?”木槿疑惑地问道。

“咳咳~”

张春草似乎很激动,还未开口,就先咳嗦,那咳嗽的声音几乎肝胆俱裂,听得木槿都有些慌张。

这才有了一个可以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姐妹,相处还没有几个时辰,她再咳嗽过去,那木槿就该审视自己所魂穿的这副身子,是不是真的克夫又克人了。

“水~”

张春草咳了一会儿,似乎情绪不那么激动,能够说话了。

木槿听到她要水喝,立刻去水缸里舀了碗水,俯视着张春草喝进了肚子。

待张春草把一碗水喝见了底,木槿才又复问道:“那底下成窝的老鼠是哪儿来的啊?”

“嗨~我见自己失了丈夫,看它一只老鼠也跟我一样形单影只的,于是……”

不等张春草说完,木槿便学会了抢答:“于是,你抓了个跟它性别不同的老鼠,扔进了地窖里。”

“对,也不对。我一个普通农妇人,对老鼠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研究,怎么可能知道老鼠的性别,只是随手扔进去一只,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碰对了。”

“……”木槿一个头两个大,着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久久见木槿不说话,张春草试探地问道:“妹妹,可是我将存粮的地窖里豢养老鼠,你觉有不妥当之处?”

“老鼠本身是疾病的携带体,它们繁衍力又很快,牙齿每天都需要靠咬食东西来磨牙。你这要是再继续豢养它们下去,早晚成气候了的鼠群会冲破地窖的盖子,然后~然后会发生极为可怕的事情。”木槿想了想,没有把会引发末日灾难的恐慌带给她。

然而,木槿只是这样说,张春草就已经害怕的不得了。

“妹子太可怕了。怎么办啊,该怎么办?地窖里的老鼠我男人都没有消灭掉,现在都成窝了,我该怎么把它们处理掉?”

见张春草同意清理地窖里的鼠患,木槿眼睛亮了亮:“咱们先试试,断了它们底下的粮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欲除鼠害(二) “啊?”病窝炕头之上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提议,脸上竟然有许多的不忍,“妹妹,断了它们的粮食,它们会饿得自相残杀吧?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残忍?那老鼠把人类的存粮吃光,又给人类带来疾病,甚至鼠患的时候鼠吃人的事儿并不鲜见,难道老鼠就不残忍了吗?

木槿此时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张春草的模样生的好看,为人也很勤劳、善良,但是她过得日子却凄惨无比的原因了。

善良无罪,但是过度善良、盲目的善良、不知圆滑以调的善良,却是一把要人生命的串肠慢性毒药。

在人身体潜伏时,或许会让你周身聚满了亲朋好友,成为每日都很忙碌的“好好先生”、“好好女士”。

一旦毒发,你曾经的善良给你带来了多少美好记忆,此时就会让你感觉到生命之中有着怎样的绝望。

“姐姐,你不对它们残忍一些,那么接下来,它们就该对咱们残忍了。”木槿说完,没有再同张春草提起除鼠的事情,而是又询问了张春草家里的家禽和田地。

张春草此时心里眼里可是把木槿当做了她心目中的菩萨,那可是能够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物,木槿所问的问题,她诚然是有问必答的。

“我家院子里除了一条老掉牙的大黄狗,就没有旁的活物了。至于田地……”张春草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流起了眼泪来。

这是什么鬼?

人家张春草都已经哭了,木槿也不敢多问,只等着她哭够了,简单地问了一句:“姐姐怎么哭了?”是不是田地有什么不妥?还是有那强人把田地给占了去?

“无事,别太紧张我。”张春草擦干了脸上晶莹的泪珠,声音哽咽地讲起了让她伤心难过的原委:“我家原有良田二十亩,都是我男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在这个世界里,资源匮乏得比木槿前世历史中学到的那些个朝代还要惊人,没有像样的农具,也没有合适的种植方法,家中能有十几亩良田的人家在村子里就已经是大户人家了。

根据张春草话中的字句,木槿可以想象得到,张春草男人在的时候,她的生活是说有多么大富大贵,却也是比村里其他人富足的。

“后来我男人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叫了当时关系还没掰的几个姐妹帮着我搭理农田。”

木槿正听得入神,哪知张春草说到这里,那眼里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噼啪接连下落。

见她哭了,木槿没有出声询问,而是给她在屋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布块擦眼泪。

等张春草哭完了,木槿收了布块,递给她一记“你继续说”的眼神,又无声地坐在张春草的身侧,听着她可怜怜之人可恨又可气的过往。

这一回,张春草不负木槿的期望,即便是打着哭嗝,也撑着情绪把事情叙述了个完整。她说:“日子起初还好,可是自从我婆婆协同我娘家人打上了我家门,几乎半空了我的家,这日子就不好过了。之前跟我相亲相爱的好姐妹,直接强占了我家的良田,还在我婆家娘家打上门的时候,趁乱盗走了我精心喂养的家畜走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敬你一碗毒鸡汤(一) “之前姐姐你跟我说过,你那些未嫁时就交好的姐妹,在你丈夫去世之后就防着你似的不与你来往……”木槿用陈述语气讲述着心中的疑问,后面还说了半句留了半句,只侧目观瞧张春草此时的表现。

半躺在炕上的张春草眼角盈着晶莹的泪花,紧抿着的嘴角,似乎因为心中有起伏而产生了颤抖。

木槿将目光轻移到她攥着身上被角的手上,肉眼可见,张春草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气到了极致。

“妹妹也不过是想为姐姐分担一下苦恼而已,倘若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总之,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真的过去了吗?张春草半仰着头,目光急切地询问木槿。

“事情住在你的心里,你若是总想起来,那就永远过不去,可是永远又能有多远呢?人死了,永远也就结束了。为什么要背负着别人所犯下的罪责,为难你自己呢?既然人生苦短,莫不如放下过去的事情,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是么?”

以前不开心的时候,木槿就喜欢看母亲对她说的那种心灵甜鸡汤,每每看完了心里倒是不痛苦了,但是日子却越发的难熬。

甜美的心灵鸡汤固然能够让人忘忧解苦,但是并不能解决忧苦之后的遗留烦恼。

“妹妹,你说的对。”躺在炕上,原本还一副病恹恹,随时能够晕死过去的张春草,在木槿的话之后,像是有了精气神,哪怕是躺着她也是挺直腰杆地躺着,“姐姐日后都不会再做傻事了,即便是要做,也会先问问你的意见。”

这话听起来还挺动听的,只是木槿觉得,一个人要是真的想做什么事情,那就不是别人劝就能够劝得住的,除非那人本身做那事儿的时候意志就不坚定。

不过,木槿此时的心还是软的,不会去说些惹人心中淤堵的话。

她笑着将炕上张春草的背角儿掖了掖,“我相信春草姐姐,也愿意同你共进退。”

“看外面黑压压的天色,似乎是要下雨了。”木槿透过张春草家窗纸已经碎透,却无人往上添置新窗纸的窗户,看到了低浮的黑云欲坠不坠地压在半空之中,“进来的时候,我见院子里有姐姐几件衣服,趁着天还未降雨,我去给你取回来。”

张春草在那片草丛里的时候被许愣子使坏,此时她只要一动,下身就有种比生产还要撕裂的痛。因此,张春草有心下床给木槿搭把手,奈何身体不允许,只能躺在炕上对木槿说些感激的话:“那真是有劳妹妹了,待姐姐日后身体将养好,必定百倍回馈你的恩情。”

“嗨~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我今日姐妹相称,日后就判若亲人,比那些个有血脉之缘的亲人,还要亲上百倍的亲人。”

脸色因为身体的疼痛而脸色略显惨白的张春草,她听到木槿的话,激动得热泪盈眶,欲语竟无语凝噎,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敬你一碗毒鸡汤(二) 来到院中,木槿见风才起,雨还得稍后才能到,她便不急不缓地在院中踱了一圈步子。大致地看了一遍院中陈设,又搜索了一下张春草家里是否有种田的农具。

还别说,她查看了一圈,竟真让她在院中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找到了耙、镰刀、锄头和耧。

“平常农户家除了木质的耧之外,家中能有把锄头或者是镰刀,那就已经是村中富足大户了。张春草家里竟然简单的农具都集全了,看来她并没有说谎,她男人在的时候,家里非常的富足。”木槿想到这里,不禁摇头,“难怪她男人死后,那些人会欺负她。”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得了空子就会想方设法地给人家下绊子、使坏,从而达到落井下石的目的。

木槿以为“红眼病”这样的行为是在近现代才有的,没想到居然还能追溯到古代,甚至还流传到了架空国度。

可怕,太可怕了。

看着被尘封已久的农具,木槿眼里带着些许涟漪地摇头,心中想道:“家中肥沃的良田被人占了去,这些东西没了用武之地实在是可惜。不如,等明日风雨过去,我带着她去村子前面的山上看看去。”

她一经过这座小村庄的时候,就看到了村子旁矗立的高耸翠山。当时,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手上也没有工具,贸然上山挖山珍药材,不说能不能挖得到,就不明地势,再像之前一般被困于林,岂不是呜呼哀哉?

现在不同了,她的身边可是有张春草这个本地人帮她带路,到时候……

幻想了一下自己采到名贵山参之后的情形,木槿就能够在梦里笑出声来。

正所谓,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木槿现在腰包倒是有钱银,但是有了先前财露白之后面向耿直的村正给她上演过一番大变脸,她现在可是不敢将自己身上的真实财产说出来。

即便过分善良的张春草收留了她,还给了她一份家的温暖,但是该防备的心思还是要有的。

张春草所说的话,目前为止全都是她的一家之言,没有人能够证明她所说的话真伪,同样的也没有人会知道张春草的家里来了个生人木槿。

万一张春草身体好起来之后,对她起了什么歹念,那么她一定就得翻车在这里。

“不行,我得想办法把身上的财产掩藏起来,等到有朝一日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木槿此时的做法虽说有些小人之心,但是先小人后君子才能让她更加处于安全之中。

殊不知,她今日如此行径,倒是给她自己日后留了一条生路。

“春草,春草妹子,哥哥家今天没了米粮,可否在你家借用些啊?”

木槿才把身上的五两银子和一锭金子埋于院内的一棵大柳树下,院子里就进来个人,准确地说是个男人。

站在树后的木槿,暗中打量了一番男人,发现并不是之前差点儿跟她撞上的许愣子,而是个长相倜傥,身子绰约的浪荡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许绍壮(一) “春草妹子,是我,你的壮哥哥。”

来人是张春草榻上常客,名为许绍壮,是今日木槿草丛里遇到的那个许愣子的堂哥。

他也是张春草所住村中唯一识文断字正经念过书的读书人,尽管至今没在乡试中拿过什么成绩,但是肚子里的墨水倒还是有些的。最起码,他在村里面给人代写份家书、诉状什么的,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自古惟有读书高,可想而知,许绍壮在村中的地位是多怎样高于村正的存在。

“壮哥哥,我身体……今天有些不舒服,不能帮你下窖取粮了。”张春草说完,没有等来许绍壮甜言蜜语的安抚,反倒招来了他的嘲讽:“听我堂弟说,他今天在你身上爽了个够本,你个不知羞耻的臭娘们儿,还舔脸跟我说身体不舒服。快点儿给哥哥把粮取来,不然可别怪我日后晚上不来找你。”

木槿听到许绍壮的话,牙根恨的直痒痒。人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不要脸的男人,一个身穿长袍看着是读书人模样的人,竟然出口成脏。

要是她此时知道许绍壮的底细,势必会拍手赞一句,你得回没考上点儿什么,否则都是一方危害。

“壮哥哥,你别跟我提起你那堂弟,日后他就算是捧着金山银山来,我都不会再伺候他了。”

许绍壮一听屋中张春草如此说,肚腹本就花花的他,大致猜出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又扭曲,却又在他张口对张春草说话的时候,变得风平浪静,就好像刚才那满脸恼怒的神色从来没有出现似的:“春草妹妹,你别跟他个粗人一般见识,日后还望你能再多给他赔着点儿笑脸,要不然他就该来找哥哥我要那笔当初借给你埋葬伯来兄的银钱了。”

嗯?

站在树后的木槿,看到许绍壮在听说张春草被他堂弟给糟蹋狠了时那一脸恨意,还以为他是个对张春草有情的。但是,她越往后听,越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这男人借钱给张春草埋夫,却又该了他堂弟许愣子什么事儿?就算那钱是他问许愣子借的,也不能让张春草以身抵债吧?

冤有头债有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这个男人从许愣子手里借来的钱,又转借给张春草,怎么就得张春草应付许愣子呢?而且,还是那种应付之法。

除此疑点之外,木槿还纳闷一件事。

明明张春草的男人很能干,给家里制备了不少亩田地,又添了那么多比银两还昂贵的铁器,怎么死了死了还没钱让张春草给他下葬呢?

“壮哥哥,我家里的粮食都在屋内水缸下面的地窖里,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吧。至于许愣子,日后我都不想理他了。”躺在屋中的张春草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在颤抖,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的。

木槿只见许绍壮站在院子里,眼神充满厌恶地瞟了一眼张春草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下一个眨眼,他眼底的厌恶不见,迈着正人君子的四方步就进了张春草家的厨房。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许绍壮(二) “春草妹妹,我作为一个读书人,主家不在旁,却自拿取,这不太好吧?”

许绍壮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动作却很诚实地出卖了他。

一进屋,他就奔着张春草家里厨房的水缸而去,那轻车熟路的模样,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似的。

屋中炕上躺着的张春草听到许绍壮这样说,她想起当日埋葬夫婿时许绍壮的帮忙,于是又出言恳请道:“壮哥哥,你别跟妹妹我见外,只要你想要的我家有的,你就自己拿去好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许绍壮这样说着,突然叹息:“唉~家中断粮好几天了,也不知家中老母能否挺过这个冬天。”那语气,就似有怎样难解的愁绪,萦绕在心中一般,让人听了心碎想帮助他。

门外柳树后旁观一切的木槿,可不觉得能穿着一身布料不错长袍,腹中有有些墨水的男人,他的家里真的会过得那么贫困,比张春草这么个失了男人的寡妇家,还要贫穷。

然而,木槿这个旁观者清,奈何人家张春草这个当局者迷。

张春草一听许绍壮如此说,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拖着一身疲惫费力地下炕。似乎是打算挣扎着,也要为许绍壮这个“体弱”的男人下窖一趟,去取些还没有被老鼠嗑到的粮食。

可惜,她心有余,而力有所不足。才下了炕,还没等把地上的绣花鞋穿上,就头昏眼花,将要昏迷在炕边儿。

此时围着水缸打转的许绍壮,见自己说出那样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话,张春草也没有过来为他下去取粮食,以为她是被自己堂弟弄残了,嘴里嘟嘟囔囔地咒骂了几句,他便推开挡着地窖口的水缸,下到了地窖里。

木槿仍在屋外,但是她所在的位置,距离张春草家的厨房很近。厨房里,许绍壮下到地窖之前,骂骂咧咧的那些话,她听了个正着。

还道是许绍壮是顾着斯文人的那点儿尊严,真的不好意思主人不在的时候去人家的地窖里拿东西,木槿听了他咒骂的话之后,才发现她猜错了。

许绍壮骂:“臭逼娘们儿,好好的地窖里不养些能吃的东西,非得养耗子。老子特么的要不是却赌金,才不愿意下去跟那些生在阴暗处的耗子们碰面。”

起因经过,骂词里都有,木槿都不用绑了他问清楚,就能够猜得到许绍壮在张春草面前装模作样到底为何。

“真是个心思龌龊又恶毒的家伙!”木槿心里这般想着,脑子里就有了教训许绍壮的方案。

不过,她实施方案前,还是会先过问一下张春草的意思。

怎么说这个恶心的男人,他都是张春草认定的恩人。人家张春草还没有说些什么,她这么个外人就蹦出来指点江山,实在是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木槿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行事,她都不会选择鲁莽的冲冠一怒。

“啊!救命!”

就在炕边的张春草好不容易挪到厨房门口,而屋外的木槿思考更加完善的处理办法时候,地窖下面的男人发出了使人振聋发聩的求救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疑团(一) 不用猜,定是许绍壮迎头遇上了那一窝子的老鼠,狭路相逢之下老鼠胜了他。

“壮哥哥,你别着急,我这就叫人帮你上来。”屋里炕边正穿鞋的张春草,心里着急帮他,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直站在树后的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绣眉紧蹙,眼里盛满了心痛。

这许绍壮,一个大男人进了地窖里,怎么就弄不过一窝子老鼠呢,摆明了是想试探张春草是不是真的病得起不了床。

而且,木槿有一种直觉,屋里地窖之中的男人,必定是有些问题的。

从过至今,腹中有点墨的人,行走在哪里,那都是被人高抬仰视的存在,怎么这个上过学、念过书的许绍壮却比其他人要惨很多呢?

即便他在家不事生产,就凭着肚子里面的那点儿学问,给人写个家书、弄个诉状什么的……

当然,有些学识不怎么样,还自命清高,以为自己的文采风流的人,倒也不喜欢抛头露面地操持那些。

眼前这个许绍壮,木槿对他横看竖看都不觉得他有清高的风骨,而且一个老爷们儿张口闭口家里穷,还要滴水恩让张春草给他涌泉相报。

猛然间,木槿脑子里穿出一条线,张春草的男人了张春草家里面条件不错竟然没有钱埋夫,还是许绍壮问许愣子借钱,然后许绍壮又将借来的钱转手借给了张春草。

线上的内容,完全说不通啊。

许绍壮不知道她的存在,同张春草说话的时候,势必没有什么遮拦。

等等,张春草还说过,她后来将家里的良田交给了自己出嫁前的好姐妹打理,他们会不会都跟张春草男人的死有关系呢?张春草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她男人的死因呢。

就在木槿即将摸到真相的时候,张春草在屋里求助半天没有人应的情况下,终于想起了木槿这么个人:“木槿妹妹,你快来帮我救一救同村的许绍壮许大哥,他在地窖里遇到那一窝老鼠了。”

虽说她不想理会张春草身上积压着的罗烂事儿,但是她想在此先歇歇脚却也是真的。

“怎么了春草姐?”木槿说着就往张春草所在的卧室里走,“我刚回来就听到你喊些什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木槿到了张春草面前的时候,张春草已经颤颤巍巍地移到了卧室门旁,眼里带着痛苦的神色,卑微地看着木槿:“好妹妹,我知道你会骂我,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帮我把壮哥哥救上来。”

“嗯?你对他的称呼,还挺亲切的。”木槿脸色似黑云压城,眸子和善的光旭尽敛,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张春草知道木槿生气为何,但是嘴巴总是顺了心意不经过脑子地把话说出来。她也不是故意喊许绍壮为壮哥哥的,只是多年叫惯了,而且她对他还留有旧时情谊……

“妹妹,你先把人救上来,我稍后给你解释。”

木槿此时是身子站在卧室外面,脸对着张春草的,她的余光刚好扫到厨房中的情况。那个许绍壮已经成功爬了上来,现在听到屋里又多了一道女人的声音,正在使劲儿抻脖子往她这边看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疑团(二) “姐姐,他一个男人我怎么救得上来?这样吧,我到村口喊人过来帮忙。”木槿料定了许绍壮是个有问题的,不敢让她把他在这里的事给声张出去。

果不其然,木槿的话音儿刚落地,屋里面的张春草还未作答,背靠着地窖上面压着的大水缸大口喘气的男人,此时听到她的话,顿时乱了阵脚:“春草妹子,你家今天有人啊,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再还你粮食。”

还?

木槿可不相信他会把粮食还回来,不过是漂亮漂亮嘴巴而已。

厨房里的许绍壮,颠了颠手中拼命从地窖那些老鼠口中夺出来的食物,他暗自觉得不值。今日要不是听到有第三个人在,他必定要在张春草身上讨喜皮肉便宜的。

只是,他走出厨房,迎面遇到了木槿,脚下前进的步伐却渐渐地慢了下来。

“这么标致的妹妹,我怎么没有在村里见过?春草弟妹,你快为我引荐一下啊,不知道哥哥我还家中无贤妻么?”

这话说得实在有辱斯文,木槿只听了前两句,一对柳叶眉就皱成了一团理不开的丝绦:“你是什么人?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挺大个男人,竟然不懂得避嫌?你家没媳妇儿就去找村里媒婆给你介绍,叫春草姐给你引荐个什么劲儿?”

“你,你已嫁人?还死了男人?原道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没想到是个残花败柳的小寡妇,哈哈,今天我许绍壮真是没白来。”说话间,他就开始宽衣解带,眼神中看着木槿也多了几分轻飘。

……无语,木槿称他一声斯文人,都特么有辱斯文。

“我劝你好好把衣服穿上,否则别说是你从春草姐姐家拿走的那些个东西了,就是你的这条命也得留在这里。”

“啧啧,哥哥我就喜欢你这样嘴里烈,身子软的娘们儿~”许绍壮听到木槿的话,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边笑着,一边还对木槿说着荤素不忌的话。

屋中的张春草被气得呼吸都能够让人感受到她的愤怒,奈何她今天身子有损,除了得得嗖嗖地碍些事之外,并不能够阻挡许绍壮什么。

木槿见身下只剩下亵裤的许绍壮,哼哼呀呀、嘀嘀咕咕地向她走过来,脸上毫无畏惧。

先不说曾经在学校被人欺负得狠了,她猛学了多少年的跆拳道,就说此时此刻她对许绍壮的怀疑,就够她拿出来吓一吓他的了。

“哟?兄弟你胆子挺大嘛,就不怕被你害死的春草姐姐的男人蹦出来问你索命?”

“谁?索什么命?”许绍壮一脸地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说话时候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我,我问心无愧,谁敢来索我的命?”

木槿见了他的反应,心里面大概有了些数:“你真的问心无愧么?春草姐姐如今生活如此惨淡,难道就没有你的功劳么?”

“是我做的又如何?她张春草本是我的未婚妻,却见他葛大柱财大气粗,就跟我退了婚另嫁给葛大柱,谁给她的胆量?不是我做的又如何?今日我就是把你强按倒于此,又有谁愿意来臭名昭着的张寡妇家,来救你呢?”看着木槿身段直流口水的许绍壮,十分猥琐地搓手,说着狂拽嚣张的话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教训许绍壮 色胆包天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迅速地将自己在人与兽之间转化。

自从木槿成了会跆拳道的黑胖子,就没有人敢对她口出如此狂言了。今日听到许绍壮如此言辞,她多年没有发过的火,此时被点燃。

“看来私塾里的先生,教了你之乎者也的学问,却没有教你做人的道理啊。”就在许绍壮近在木槿咫尺,张开大掌就能裂开木槿衣襟的时候,木槿一个高抬腿、重重踢,就命中了许绍壮的要害。

许绍壮当场捂着两腿之间,嗷嗷大叫:“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你给我等着!”放了狠话,转身就冲着门外跑去,似乎是要回去寻什么厉害的人物过来。

然而,木槿站在原地等了许久,别说是人了,就是一直苍蝇,也没有看见许绍壮寻回来。就连许绍壮本人,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过。

身体如破棉絮一般的张春草,几经挣扎之后,来到了木槿的身边。她的双眼之中原本还带着的一丝神采,在听到许绍壮回复木槿的那些话之后,竟然暗淡无神,似没了灵魂似的。

木槿原本一肚子的疑问与怒气想要同张春草说上一说,可是这会儿见到张春草如此绝望神情,她心里面充斥的怨气瞬间随风消散。

“姐姐,想必你当初跟你先夫在一起是有苦衷的,只是没有对那个许绍壮说明白而已。你们之间是有误会的,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能说什么?木槿不停地搜刮肚子里面安抚的话语,生怕自己那个字句说得歧异,再惹了张春草的痛点,使得她寻死想不开什么的。

“没有什么误会,当初是他嫌弃我家里穷,主动退了我的婚。是我男人不嫌弃我,让我在村里人的面前,有了抬头的机会。”

没想到许绍壮的脸,看起来是个说实话的样子,但是他的为人,真的是轻浮之余,又十分的腌臜。

木槿揽过张春草给了她一个鼓励的拥抱:“按你的话说来,许绍壮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男人,并不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又跟他搞在了一起。”被木槿握着的手,张春草轻轻地从指缝间抽了出来,“我跟许绍壮从小一起长大的,因为婚约的关系,在我的心里就一直把他当成是我的男人看。即便长大了,我没能嫁给他,还是会本能地信任他的话。”

“所以,他上门给你送钱的时候,他说是问别人借的钱帮你埋夫,你就傻傻地相信了,这只能说明你对他没有防备之心而已。”

木槿犹犹豫豫地说出鸡汤式的安抚言辞,这若是换成别人做张春草那样行事,她绝对会当面、背面一起骂她一句脑残。

“妹妹,谢谢你,在我人生跌入谷底的时候出现。”张春草说完,强打着精神,忍着双腿深入灵魂的疼痛,亦步亦趋地走进卧室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递到木槿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打扫房子(一) “姐姐,你拿这么金贵的东西给我做什么,快快收起来,别弄碎了。”木槿看到张春草手中泛黄的纸,连忙往张春草的怀中推,“等咱们缓口气,收拾了家里这前一屋后一店,咱还得凭着这薄薄的纸片子,把他们欠你的要回来呢。”

张春草见木槿一门心思地把她递出去的地契往回推,以为木槿是不肯帮她。一时间,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似乎随时都能掉下金珠子。

“姐姐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木槿不解,张春草此番为何,心中更是暗想,难不成这地契里面还暗藏了什么玄机?

正欲啼哭以解心中悲伤的张春草,见木槿如此一问,擦了擦眼角坠着的泪珠:“我此时把地契拿出来,确有向他们讨要回家中良田的想法。希望妹妹你能再帮助姐姐一二。”

姐们儿,此话怎讲啊?

才相识一天,你敢叫我拿着你的地契去收地,也不怕我拿着地契转头给你把地卖了。

果然,可怜之人除了有可恨之处外,还脑子不会急转弯。

“姐姐,不可。我才来到你这儿借住,初来乍到,还未见过你口中的那几个女人,贸然拿着地契找上门去,定然讨不到好果子吃的。”木槿看到地契上面标注的田地面积,作为一个种田高材生,她还是蛮心动的。

只是想想,在那么大的土地上面研究、种植、培养新的农作物,木槿的心中就有一些小雀跃。

至于张春草此时表现出来的有违常理,过分亲昵的行为,她直接选择了暂时性屏蔽。

木槿总觉得张春草收留自己的行为太过草率。难道就不怕引狼入室么?

当然,她并不是狼,而且也不会做小人之事。

“春草姐,我看你家屋里面青天白日的还黯淡无光,屋子内外都布满了灰尘,不如咱们现在打扫一下房子?”

心中完全接纳了木槿的张春草,此时听到木槿的话,残花的脸上似逢春枯木一般绽放妍丽笑容:“都听妹妹的,你说怎样做,我就怎样做。”

“噗嗤~”

木槿见张春草言语中,对她这样的毕恭毕敬,便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

“姐姐你真是太有趣了,我是你的妹妹,你对我毕恭毕敬的做什么?”木槿歪头,俏皮地问道。

不过随口一问而已,木槿却不曾想到张春草竟然把她当做了救命稻草,愣是拉着木槿话家常。

从家住何方,到是否嫁娶……

“姐姐外面日头西斜,天光也有些暗淡,可见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别说要回田地的事情了,还是先计划一下,怎么能在一天之内,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在张春草男人死后,她早就无心打理家中一切,不然也不会有了放飞自我的做法。

此时张春草的家中,除了有些闲置但值钱的铁器之外,并不比乞丐窝好到哪里去。就算她们两个人不休不眠地收拾、打扫,也得干到第二日去。

但是,即便收拾张春草的家麻烦,木槿还是决定先把家里收拾利索了,再去收拾外面那些个欺负过张春草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打扫房子(二) 打扫房子,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今天、明天乃至今年、明年去做都可以。

然而实际上则不然,打扫房子在木槿的眼里是除尘去垢、洗涤心灵、辞旧迎新的代名词。将屋子打理整洁,能够改善个人的精神状态,也能够改善整个人的精神面貌。

木槿觉得自己被上天带到这里,就算不是做惊天动地事情的材料,也应该凭借自己在学业这一门奋战多年的真才实学,在种田一业上有些发展和贡献。

“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一直等着木槿交代要怎么打扫,按照怎样的方式打扫的张春草,见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木槿的回应,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出声询问道:“咱们是先收拾屋里,还是先收拾屋外呢?这么些年来,都是我男人收拾打理家中之事,我每日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话说到这里,张春草陷入了回忆之中不可自拔。后面那些想如今活得如何落魄的话,她还未说出口,就已经汩没在记忆的浪潮里没了波涛。

“别太难过,日后我们会活得比有男人的时候,过得还要好。”木槿拍了拍张春草的肩头,打断了她此时深沉的回忆。

甜美的记忆被人打断,任谁都不会很开心,张春草更甚之。她的脸色原本就有些土黄,此时因为不悦,暗黄到了极致,宛如沙尘暴来袭。

虽说木槿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朋友,但是常识性的察言观色,她还是懂得的。

见此时的张春草脸色不妙,心知可能是自己的某些举动惹了张春草不悦,于是木槿转移话题,道:“姐姐,不管是怎么样,曾经的开心与不开心,都是过去式,人是要往前看的。”

“往前看?我现在的名声烂得出门都抬不起头,而且家中还贫困如洗,你让我怎么往前看?”

“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背后有晴空。”木槿眼神坚定地看着张春草,“即便日子再艰难,也不要失去希望。”

“乌云的背后真的会有晴空吗?”张春草化身复读机,反复咀嚼木槿的话,神情有些恍惚。

这世上没有谁的日子是一帆风顺的,即便是那些报纸电视上的名人,他们也有着自己的烦恼与痛苦。

难道身负污浊,就一定要自暴自弃,活到泥里去吗?洗一洗,擦一擦,就不可以重新见明日的太阳了吗?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既然我们有那么多的明天,干什么要放弃今天的自己呢?

木槿心中澎湃起伏,再次同张春草说起话来,言语上多有些激动:“姐姐,这世上的我们,或许在失去了丈夫之后,活得会艰辛,会彷徨,甚至泯灭了生存的信念,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即便是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也不要放弃希望。”

“妹妹,你的意思是?”

“去拿抹布和扫帚过来,咱们先打扫屋里,然后再打扫庭院。”

木槿的答非所问令张春草的柳叶秀眉皱成了一团中国结,但是她话中提及的打扫房子的工具,张春草倒是样样不落地拿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做拖布(一) “咱们先打扫卧室,然后是东西两个套间,接着是厨房。厨房下面的地窖就不要打开了,等到一个月以后,咱们再花钱请个壮汉下去,把地窖下面仅剩的活老鼠给抓出来。”木槿说到这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春草,“姐姐,劳作中你顺便思考一下人生,把我的话和你的劳动结合在一起。”

听到木槿如此说,张春草拿着抹布就进了卧室,开始撸起袖子使劲儿地擦。瞅那架势,好像不从劳动中领会到些什么精神与觉悟,张春草就绝对不罢休似的。

看着张春草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木槿,似乎还有着千言万语想说。只是,她说出来,张春草也是不会懂的。

聚精会神劳动的时候,人的心思全都在手里头的那点儿事上,张春草又怎么会有那个另外心思去想其他呢。木槿那样说,不过就是想让张春草不要想得太多了而已。

人生道阻且长,不顺心之事也有十之八九,哪里能遇到不快与荆棘,就停下来彷徨。

“姐姐,家里还有多一些的抹布么?”木槿站在原地感触半晌之后,看着屋中辛勤劳作的张春草,脑子里有了个打扫省力的点子。

卧室里聚精会神打扫着的张春草,乍然听到木槿的声音,似触电一般回神,身子僵直半晌才开口道:“抹布有……有的是,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找。”

这是有多认真?木槿莞尔,她很欣慰张春草的认真程度。

一个人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只要认真起来,那么精神状态也会好起来。

“再给我找根棍子!”

张春草疑惑:“你要棍子做什么?多长的啊?”

“两尺以上,最好有我身高这么长。”

“你的身高可比两尺长多了,我家够呛能有.”

卧室里,正擦着箱柜的张春草,放下手中的抹布,去了西屋房后的柴草垛,特意挑了个又粗又长似树干的木棍,拿到了木槿的面前。

当木槿看到那根棍子的时候,心里面都无语到极致了。不是说没有长棍子么,这根棍子比她这一米六五的身高可是高出三个脑袋不止。

她不过是想弄个二尺来长的木棍,做个拖布杆儿而已,没成想张春草嘴里说着没有太长的木棍没有太长的木棍,这一转眼的功夫竟然给她找了个那么长的。

心中吐糟到无力,木槿脸上带着牵强的笑容:“姐姐,你可……可否帮我把它劈成两尺以上,三尺以内的长度?”

“劈开?这是何意?妹妹不是说要个跟你差不多的长度吗?”张春草疑惑地看着木槿,“劈成你说的那么长,会不会短啊?”

怎样告诉一个古代人,她在做拖布;

还要能自圆其说,不让张春草觉得她这样做有什么怪异之处?

在线等,特别急!

“姐姐,你把棍子和抹布拿到屋外,我自己弄就可以了。”木槿想了想,越说越错,越解释越容易让人生疑,“你忙吧,咱们今天的任务量挺大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做拖布(二) 张春草被木槿三言两语给打发回了屋子,徒留木槿一个人拿着长木棍站在院中。

将手里握着,竖在地上的木棍上下打量了一番,木槿目光在木棍的正中间做了个标记,然后把木棍放倒,劈之两半,正好能做两把拖布。

“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被木槿打发进屋里的张春草,见木槿站在院中一会劈木棍,一会儿又拿着一堆废布绕来绕去,心中感觉十分好奇,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

正全身心投入着往一分为二的木棍上缠布条的木槿,毫无防范地听到背后张春草的声音,给她吓了一跳。

就连手中缠了一半的布条,都因为她的一个颤抖,而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散了一地。

“我吓到你了?”

张春草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惊到了聚精会神制作东西的木槿,连忙道歉:“对不起,妹妹,你别生气。要不你打姐姐两下,出出去?”

“我打你做什么啊?”你是个人呐,姐姐。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就算是阿猫阿狗,也不能说心情不好,就上手去打上一顿的呀。

张春草在木槿清澈而疑惑的眼神下,不知怎地,她原本那份苟延残喘的心,一下子有了生机。

平日里有一下没一下跳动的心脏,此时此刻,她竟然感觉到了新婚时候才有的那种,坚定有力,砰砰跳的感觉。

捂着心口,张春草热泪盈眶,久违的活气儿,新生的感觉:“妹妹,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呀,你可是我认定的姐姐呢。亲姐妹之间,哪里会真生气。”

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草哽咽得说不出话。她的亲人都已经抛弃了她,而木槿竟然还愿意当她是亲姐妹,幸福似乎来得不要太急,她一时间都害怕这是个梦境。

捡起地上掉落的半成品拖布,木槿刚好瞧到了张春草以为是梦境,疯狂掐脸的举动。

“噗嗤”木槿没忍住,笑出了声:“姐姐,你在作甚?是觉得自己脸上的肉多,给它们都捏走吗?”

“不是,我怕这是一场梦……”

张春草的话没有说尽,只是放下掐脸的手,接过了木槿手中的半成品拖布:“妹妹,你在做什么呢?我帮你弄吧。”

“这个叫做拖布,就是跟扫帚差不多的一个打扫房间的工具。主要用于擦地板,还可以兼顾擦墙壁上面的灰尘。”

经过木槿的介绍,张春草对于手中的半成品拖布投去了炙热的目光。那眼中炙热的神采,木槿都觉得张春草眼神再犀利点儿,都能把那半成品的拖布给点着了。

“妹妹,这个看起来挺新鲜的。怎么做啊?等做好了,咱们拿到集上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张春草朱唇开合不停,对手中的半成品拖布,还未完成,就寄托了无限的感情。

木槿将之看到眼中,不禁莞尔:“这两个,我是做来咱们自己用的,不卖!”

“啊?”原本眼中泛着流光的张春草,一听木槿说不卖,眼神又暗淡了下来,“不卖挺可惜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泼妇上门(一) “倒也不是不能卖。”

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闪着星星眼,期待地看着她:“可以卖?”

将手中的半成品拖布飞快绑好,木槿也不再对张春草卖关子,笑道:“姐姐想要赚钱,自然是一件好事了,我怎会不同意。”

张春草疑惑万分,既然同意卖,为什么又说不卖呢。

杏眸浅抬,木槿看了出张春草的疑惑,娇笑出声:“这两个拖布,咱们今天打扫房子可是需要呢。”

“那……”

“我的傻姐姐哟~就算是要卖,也不是今天的事儿。咱们今儿打扫完了家里,明儿再做些去集上去卖,不也成么?”

木槿的一番柔声细语,瞬间解了张春草眉间的蜿蜒疑团。

两人拿着拖布进屋,将屋中一切都打扫了个干净,就似在向过去做告别仪式。

原本身上带内伤的张春草,此时竟像是痊愈了一般,自告奋勇地抢夺着所有繁重活计,生怕木槿累到一点,日后再不愿与之相交。

“姐姐,我又不是那金屋里的娇小姐,这些个活计,我以前家中也是经常做的。”木槿见张春草龇牙咧嘴忍着疼地抢活干,心中许多不忍,终是开了口。

然而,饶是木槿这样说,张春草仍不肯多分与木槿更多的活,只让她负责整理屋中的家当,点一点她们现在还有多少的财产。

木槿被张春草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这一路上的坏人坏得太彻底,而张春草这个好人又好的太露骨,莫名让木槿生出一种无福消受的感觉。

想了想,木槿半开玩笑地用话点张春草,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姐姐,咱们虽一见如故,但是才相识就如此坦诚,你怕是太放心我了吧?”

“我就是个活死人,若不是遇见你,大抵这一辈子也就那样活着了。”张春草目光中的感激不断,“妹妹的出现,就似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即便是昙花一现的骗局,姐姐也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这话真心严重了。

她愿意帮助张春草,除了那微薄的同情心之外,更多的是她有所图。

一片暂居之地,一个可依肩头。

“姐姐,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

木槿想将心中的实话告诉张春草,却不想,在她话到嘴边正欲说的时候,院中进来了个嘴里骂咧咧,气势汹汹的女人。

都不用出去看,木槿从那女人的骂声里就听得出,她一定是张春草出嫁前的手帕之交了。

而此时,原本站在木槿身边的张春草,听到那女人尖利的叫骂声,就像是老鼠遇见猫儿,全身瑟瑟发抖,连坚硬的牙齿都惊惧得开始打架。

“姐姐,有我在呢,你别怕。”木槿感觉身边的张春草,此时的反应一点都不正常,“她用着你的地,你就是她的债主,还敢上咱们家来闹事儿,我叫她有来无回!”

“郑桂枝她人高马大,又是个蛮不讲理的,咱们斗不过她的。”

木槿将张春草的话听了个仔细,见她没有说那女人有什么靠山,心里便更加无惧:“斗不斗得过,会一会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泼妇上门(二) “何人不经主人同意,就硬闯进门?心中还有没有大吴国的王法?”

木槿对着院中,长相妖道、谈吐泼妇的郑桂枝,就是一招先发制人的责问。

这方法别看平淡无奇,但是对付那些个处心积虑而来的人,很是管用。

不仅能够打乱那些人来时已经想好的说辞,而且还能让之措手不及,失了先机。

如此一来,木槿便险胜一局,占了主导地位,让明摆着上门闹事的郑桂枝就落了下乘。

郑桂枝听到木槿的发问,果然如木槿所料,嘴巴干巴巴地张了半晌,才堪堪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张春草那个贱人胚子呢?”

“我姐姐这般神仙人物哪是你这等庸俗鄙陋之人,想见就能见到的?”木槿看着柔和的目光中,隐隐泛着寒凉的雾霭,“你有什么事儿,就站在那里同我说吧。”

郑桂枝听到木槿的话,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捧着肚腹笑得前仰后合:“你说她什么?神仙人物?一个婆家、娘家都不要,一双玉臂千人枕的烂人,还能被人称作神仙人物,你是想帮她笑死我,然后好继承我家男人吗?”

“人的品性看内而不看外,这位大婶,你说话之前请去照照镜子。”眉眼轻挑,木槿薄微嗤笑,“还有,你家男人是哪根葱,有我们葛大哥人好么?”

“葛大柱再好,他现在也只是个死人。”

郑桂枝见她说完这句,木槿只抿嘴不说话,她得意的冷哼:“你又是哪儿跑出来的?我在村子里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是谁?你家中十余亩良田的真正主人!”

这话是木槿替张春草说的,字句有力,气势骇人,那一脸刁钻相的郑桂枝倒是被震慑住了。

不过,很快郑桂枝似乎想到了什么,掐着三节泳圈腰,泼妇骂街状指着木槿:“你他娘的小婊砸,少给我开玩笑,我家的良田的主人怎么可能是你呢?你当我家男人是摆设?”

“看来有些人的记忆,不给点儿硬拳头吃,就永远处于失忆状。”木槿摩拳擦掌,想要给眼前不知所谓的泼妇一些教训。

然而,有些恶人就像弹簧一样,你弱时,它就强,你强时,它就弱。

这会儿身材窈窕的木槿,气场全开,倒是能压下虚张声势的郑桂枝一头气势,使她不敢再在院中张狂。

“哪里跑来的疯婆子,你给我等着,我叫我男人来收拾你!”郑桂枝犹如纸老虎一般,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要来找张春草麻烦的模样,这会儿木槿只摆出个跆拳道的一个姿势,就被吓跑了。

屋内的张春草见郑桂枝离开了,这才有了出声的胆量:“妹妹,她是许愣子的婆娘,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来我家找茬骂上一番……”

“你别觉得有愧于她。”

旁观者清,木槿看得出,郑桂枝跟她男人是串通好了的。

一个故意把张春草的名声抹黑,另一个则趁虚而入毁了张春草的前程。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歇息(一) “妹妹,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许愣子可是村里的一霸,他要是来了……”

木槿实在是听不下去张春草嘴里面的说辞,当即出言打断,道:“就算是他来了,又怎么样?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还敢杀人放火不成?”

“那倒不会。”张春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不杀人不放火,你还怕他们什么?许愣子那个男人长得又小又瘦,咱俩合力也能把他给赶出去,别担心。”

木槿所说的这些,张春草固然知道,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惦念许愣子在她寂寞无助的时候,她过的那些薄微温暖的。

“你爱上他了?”

见张春草在她的话之后,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木槿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咱们之前说的话,你都忘记了么?”

“不敢忘。”张春草美丽的水眸中星光闪闪,似有千言万语。

看着这样的张春草,木槿特别的无语。

一个人想要获得救赎,首先要学会自救。如果自己都没有求生的意志,别人伸出的援手,又能够帮助几何呢?

清淡的目光在张春草身上打量了半晌,木槿才幽叹一声,开口道:“姐姐,你放心吧,他们今日是不敢再上门了的。”

张春草以为是木槿在安慰她,愣是拉着木槿的手,要一起收拾东西,外出躲避一晚。

“我的傻姐姐哟,他们今晚真的不会来。那郑桂枝回去了,必定集合了许愣子和许绍壮,一起合谋把我从你身边赶走,然后再到你家寻到了地契,押着你一同到官府去把姐夫为你攒下的百亩良田,划到他们的名下。”

“没有百亩,只有几十亩而已,妹妹你说错了。”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张春春的关注点如此的异于常人……

木槿咽了咽口中,想要溺死张春草的唾沫腥子,掂量了一句不是很伤人的话,道:“姐姐,百亩只是概数,你别太较真。咱们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怎样破坏了他们的手段,你明白吗?”

“我没读过书,理解的有些慢,妹妹,你别嫌弃我。”

就在木槿期待张春草能够跟她说出些有建设性话题的时候,她竟然听到了张春草如此言论,鼻子差点没有被气歪了。

理解力这东西在于人想事情的思维,而不是肚中学识的多少,木槿实在是不知道张春草的脑子里到底装得是面还是水。或许两者都有,所以一想起事情来,才会混乱得跟浆糊一样。

不过,木槿转念一想,她初来乍到,只过了一眼,并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如何,并不能够仅凭心中猜想而做定论。

木槿将张春草额前滑落的青丝拢回云鬓里,轻盈微笑道:“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时候不早了,咱们先歇下,那些个烦恼事儿,明日再提。”

“可是……”

都过了三五日亡命生涯,木槿早已经身心疲惫,终于得了处暂且安身之所,可不想再因琐事而断了自己歇息的路:“没有可是,他们今日必不会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歇息(二) 被木槿半推半拉,带回屋中的张春草,满眼缀着不相信:“真的不会来?”

困乏无比的木槿,可没有那多余的心思来应付张春草徒劳的担心,扯过炕梢的被,就比了眼眸。

坐在炕边,心惊胆战的张春草,见自己的问题抛给木槿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了回应,她急切地转头想要木槿再给她一份心安的回答。

然而,她想要的回答没有,只看到酣然入睡的绝美容颜。

“妹妹许是累了,我不能打扰她。”热忱目光看了木槿许久,张春草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薪火堆里翻出个又粗又大的木棍抱入怀中,直挺挺坐在木槿的身侧,一夜守护。

鸡鸣三声,天色将亮。

从昨日日头才西斜一直睡到今日日头才升起的木槿,此时被村里此起彼伏的鸡鸣唤醒,精神满满,元气十足。

若不是坐起身时,木槿发现张春草竟然抱着根长木棍合着衣襟儿坐在她身边,她此时此刻都想一蹦三尺高地跳段桑巴舞,来展示一下自己这一宿睡得有多么精神。

“春草姐姐,你坐在那里抱根木棍做什么?看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定坐在这里一夜未眠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容光焕发的木槿将身边的张春草往自己的被窝拉,“快上炕,躺好躺好,咱们再睡会儿。”

张春草可不敢闭眼睛,生怕郑桂枝带着许愣子过来寻仇,再伤及了木槿:“好妹妹,你睡吧,姐姐帮你守着。不会让他们打扰了你的清梦。”

“他们?谁?”

“明知故问。”张春草笑着用粗砺手指腹点了点木槿的额头,“快睡吧,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可就没得睡了。”

张春草的行为很暖心,但就是脑子差了些。

就算是郑桂枝和许愣子要来,也得选个风和日丽,左邻右舍、吃瓜群众都在座的日子啊。人若是少了,他们吵赢了架,没有人给他们喝彩;吵输了架,也没有人给他们评理。傻的才会挑一个人少的时候,找她们耀武扬威呢。

木槿见张春草担心东又担心西的,即便同她解释也不会见什么成效,索性也给她解释了:“姐姐,你信我么?你要是相信我,就给我躺下休息。你不信我……”

“信,这世上我只信你。”张春草生怕木槿的嘴里说出些什么绝情的话来,连忙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拨开嘴上张春草纤细带着些粗糙的娇瘦小手,木槿眼里盛满了同病相怜的心疼:“这世上,我也只有你这个姐姐可以依靠了。”

越说,两人越是伤心,竟然抱在一起痛哭起过往。

互相哭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分开。

“姐姐,今日之后,咱们不为任何人落泪,可好?”

张春草自打初见了木槿之后,她就对木槿言听计从,此时木槿这样问她,她自是说好。

“赶紧睡吧,估摸着他们会在日头高升的时候过来,咱们养足了精神,好应对他们的恶言恶语。”木槿说着,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给张春草,两人一同歇息,等着恶人主动找上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闹事(一) 正如木槿所料,郑桂枝回到家中,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她便让许愣子招来了许绍壮。

三个心怀不轨的人凑到一起,很快就有了赶走木槿,彻底毁了张春草的计划。

他们还特意挑了个晌午头,挨家挨户都在田间农忙的时候,杀到了张春草家仅剩的那一亩三分地儿。

思路与木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张春草今日被木槿扣在家里休息,而没有如平时那般早早下田农忙。

“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怎么没有来?”郑桂枝疑惑地看着张春草家田地里的菜苗,搜罗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瞬间积攒起来的火气就冲上了云霄。

“整天除了勾引男人,就是出来卖,现在连家里的田地都不要了,我就说她不是个什么好货。”

叉着腰,在许愣子和许绍壮一左一右的护法下,郑桂枝站在张春草家的田里拉开了泼妇的架势。

也是郑桂枝膘肥体壮、气力足,站在那儿实打实两个钟头,嘴里不重样地骂着,手里比比划划地挥舞着,脚下还凌乱不堪地将张春草家田地的菜苗给踩死个精光,她愣是脸不红心不跳,仍有着一大把子上好气力。

就是有些个看不下去郑桂枝行径的善良村民去拉,也没能把她从张春草家田地里拉出来。

“嫂子,我昨天去过她家讨债,当时她躺在炕头,似乎是病了。”见众人都拦不住郑桂枝的撒泼举动,许绍壮便佯装好人一个,出来做和事佬。

许绍壮倒也想把张春草往地底下踩,但是他自问肚子有些墨水的斯文人,自家嫂子像个母夜叉一般撒泼的行径,他初看还能算是一个收拾张春草的快速办法,可看久了他心里面就隐隐觉得太过丢人。

于是乎,他便遮遮掩掩地将张春草没有来田地可能的原因说了出来,以期自家嫂子收了那泼妇的丑陋举止。

郑桂枝一听张春草病了,心中埋怨许绍壮知情不报,又恼自己昨天去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出来那个贱人病了:“走,去她家看看,臭不要脸的骚货,是不是还活着。”若是死了,那连地契都不需要,直接托门子,花些银钱,就能把那吃到嘴里的百亩良田,给咽进肚子里。

“得令!”许愣子应着自家媳妇儿的话,扯着自家堂弟的胳膊,就往张春草家方向走。

别看许愣子在张春草面前威风的不得了,在自家河东狮般的媳妇儿面前,那就是温顺的猫儿,郑桂枝指哪儿打哪儿,连个多余的屁话都不敢放。

什么他与张春草一夜肌肤亲,犹如百日恩,在郑桂枝面前,许愣子都不敢露出他对张春草那点儿心思。

田间忙种的村民,见有“瓜”可以吃,哪里还有心思种田。呼呼啦啦一帮人,全都跟在郑桂枝等人的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张春草走去。

路上一些不知发生何事,却又好奇心十足的村民,也加入其中,将原本就很大的队伍,又壮大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闹事(二) “张春草,你个贱人,快给我死出来!”

来到张春草家门口,郑桂枝双手叉着腰,一副母老虎下山模样,站在大门紧闭的张春草家门口,又开始了她的泼妇叫骂秀。

一夜未睡的张春草,此时身边有了木槿的呵护,正睡得香甜,哪里听见门外一声又一阵的叫骂声。

而睡的精神抖擞的木槿,此时此刻正在厨房里精心给张春草熬着美味菜粥,才没有那个好心,去给门外的一群中山狼开门呢。

郑桂枝叫骂的气力再足,也是有限度的,经历一个早上又一个中午,她早已经口干舌燥,骂不下去了。

歇了口气,郑桂枝死鱼般瞪大的双眼在眼眶里叽里咕噜转了三转,大力踢了一脚自己的男人:“别光我一个人骂呀,你也帮我喊上两嗓子。”

“呃……”别看许愣子平日人五人六的,那都是靠着郑桂枝给撑起来的,现在轮到他站在前排为郑桂枝遮风挡雨,那势必得怂了又怂,“媳妇儿,你都敲了那么久的门,她都没有出来开门,许是没有在家吧?”

“没在家?”

郑桂枝听到自家没用男人说出来的话,似男人般剑锋毕露的眉毛挑出了天际:“你本家兄弟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故意想为那小骚蹄子讨个安生?”

“不不,那个银荡下贱的女人,我怎么会为她说话呢。刚才是我想差了,掌嘴掌嘴。”许愣子说着就像是在扇蚊子似的,在自己的左右脸上各扇了十下,直到郑桂枝的脸上敛去了怒气,他才停手。

站在许愣子身后,一直悄声观望情况,等着在关键时刻给自己讨好处的许绍壮,见自己本家兄弟竟然被一个娘们儿给管的死死的,心里面不齿之余还有些瞧不起,更是后悔当初找了他这么扶不上墙的阿斗来实施计划。

不过,后悔归后悔,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他也只能就着许愣子继续用。

“桂枝嫂子,你别生我那愣堂兄的气。咱们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进去张春草的家,至于其他……呵呵,都没有那一大片地的所有权重要,不是么?”

“对,还是绍壮兄弟脑子好,不像我家愣子,脑子跟猪脑子似的。”郑桂枝嘴上夸赞着许绍壮,心里面更是羡艳许绍壮的一表人才,以及他“满腹经纶”的学识。

被人奉承,许绍壮自是欢喜的,至于奉承他的对象是郑桂枝这个眼睛总对他抽筋的堂嫂,他的欢喜可就打了些许折扣:“桂枝嫂子谬赞,我堂兄他是大智若愚,并不喜将聪明外放而已。现在时候不早了,再不见到张春草,经办过户手续的官差可是要放衙回家了。”

“绍壮兄弟说话真好听。”

郑桂枝笑面以对许绍壮,紧接着转头恶语相加许愣子:“你兄弟的话听见没,快点想办法把那个贱人弄出来,让大伙评评理。”

若是平时,许愣子还真有办法能让张春草出来与他一见,可是昨日他伤了张春草,估计自己还被她给记恨着呢,又怎么会给他开门。

就在许愣子在自家媳妇儿的命令之后,开始围着张春草家紧闭的门扉左右踱步的时候,郑桂枝忽然自己想出了主意:“既然她想把给了咱家的地要回去,那咱还跟她客气啥?砸,把门给我砸开,不就完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平事(一) 砸门可跟敲门的声音不相同,敲门不过是清粥小菜,而砸门那就是鸿门香宴。

只两下,睡梦香甜的张春草,就被郑桂枝三人的砸门之声所吵醒。

朦胧着睡眼,她温婉地问向厨房里正在熬粥的木槿:“妹妹,外面是不是有人敲门啊?听着怪渗人的,咱们牵着大黄去看看吧。”

询问之声才落,木槿还未来得及回答张春草的问话,就听到“咔吧”一声巨响,张春草家的包铁皮的木门就被人给砸开了。

随着门板碎片的掉落,郑桂枝带着身后一左一右许家堂兄弟,就“杀”进了院内。

“张春草你个下三滥的贱人,既然病入膏肓,就早早立下遗嘱,将你名下的房产地契全都交由我打理。不然,哪一天你暴毙在这孤独院落,连个给你抬出去的人都没有。”

……这郑桂枝说的话一点道理都没有,却又出奇地不要脸,木槿一瞬间无语到想送她两道“如来神掌”。

“下三滥人的眼里,看谁都像是下三滥的。明着污蔑张春草,背着害死葛大柱,你们三个真是不要脸的鼻祖,让人由内而外的佩服三分。”木槿虽然很想打人,但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只听木槿如此说完,才跨入院内的一女两男,竟然生生地止住了进屋的脚步。

许愣子脑子转得慢些,心里害怕得很,转身就要跑路。许绍壮被一连戳中两次痛脚,脑子已经乱成浆糊,愣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

还是刁钻有余,泼辣狠毒的郑桂枝脑子转得快,一把拉住自家要逃跑的男人,又推了一把身边止步不前的许绍壮:“那点子出息,就算这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婆娘猜的对了,她们也是无凭无据的。没有证据就报不了官,报不了官,就不会有人管这事儿。”

听到郑桂枝的话,怂下来的两个男人又像是有了仰仗,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往屋里闯,似乎不把张春草抓出来逼着签字画押,他们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屋内的张春草见到这样的阵势,哪里还敢站出来与他们对峙,早就已经瘫软在炕边,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呵~无凭无据?那你们敢不敢跟我和春草姐姐一同见一见官老爷啊?”

一听木槿说要见官,那一女两男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不知凡几。

不过,郑桂枝向来都秉承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理念,孤注一掷地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木槿“诈和”一栏,愣是咬紧了牙关,道:“见官就见官,还怕你个初来乍到的陌生面孔不成?”

见郑桂枝迎战,木槿笑了。

“村里面跟过来看热闹的各位,你们也都别忙着回家地里干活了,来来,都跟着我们一起上城里,看看寡妇与一女两男的衙门问案。”

些许人听到木槿调侃式的话语,当即转头回家种地去了,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以看乐子为人生己任,一路跟着进了城里,来到了衙门口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平事(二) 郑桂枝仗着自己腰包有些钱银,身边又跟了个腹中有墨的夫家堂兄弟,走在前往衙门口的路上,那叫一个步履轻盈,

偶尔觉得赶路无趣,她还像个原告一般,插着腰,手指身后蹒跚慢走的张春草:“你个臭婊砸,看等会儿县太爷判你输了的,我叫他打瘸你的腿,把你关到牢狱中去。”

被她这样一说,本就没有主心骨的张春草,就熊唧唧地往木槿的背后躲。然而,此时的木槿心里面也稍微在打鼓。

倒不是害怕心她们要是输给了郑桂枝会被打瘸腿,而是担心她手上能够战胜郑桂枝三人的筹码,县太爷没有见识……

不会,那东西可是写着名字的,就算是那县太爷再傻,也不敢怠慢了王爷的东西。

木槿这样想着,手便向自己的怀中拍了拍,见东西还在,深吐一口气,安抚张春草道:“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他们这等恶人,到了衙门,瞧县太爷怎么治他们。”

“哟~野婆娘就是口气大,一来到我们福禄村,就整日怂恿张春草跟我们这些善良村民作对。”郑桂枝听到木槿的话,当即就像是战备状态下的公鸡一般,话里话外地攻击木槿,“咱们县太爷可是个秉公执法的,可不会被你这外来野婆娘的风骚样子勾引了。”

“郑桂枝,你用话作践我张春草可以,想欺负我妹子,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张春草之前还一副任打任骂的怂样子,但是听到郑桂枝使劲儿往木槿身上泼脏水的时候,立刻化身护鸡仔的母鸡,将木槿护在身后。

木槿站在张春草的身后,心里面有些许感动。

就冲着张春草对自己的这份情谊,木槿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她一份周全。

“姐姐,犬吠咱们,咱们做人的怎么能跟犬一般见识呢?”木槿缓缓地从张春草的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骄阳烈日的笑容,格外晃人眼目。

美丽的脸蛋配上耀眼的笑容,围观的吃瓜群众当即被木槿的妍丽形容所震撼,那些个围在郑桂枝身边打转讨好的人,也被晃了眼。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如考场,半点说话声音都没有,就是银果掉落地面,都能够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

郑桂枝见众人都被木槿的美色所惑,心里面那叫一个不爽:“你骂谁是狗呢?”

“谁应声,就在说谁呗。”

郑桂枝原本想借着木槿骂她的由头,准备拉起她最为拿手的泼妇骂街架势,站在衙门口跟木槿再来一回合的对手戏。然而她算盘打得噼啪响,木槿的回答却不按照她设定的套路来,郑桂枝立刻就没有了主意。

于是,郑桂枝求助的目光扫向身后的左膀右臂。

许愣子见媳妇儿看自己,立刻就退出了战圈;许绍壮还未等到郑桂枝的目光扫向他,他就跟着许愣子的脚步,也退出了战圈。

自己的两个帮手,在美色面前萎得如地里干涸了的麦苗一般,郑桂枝当场被气得太阳穴鼓了起来。也顾不上之前商量的计策,郑桂枝疯癫地站在衙门口,破口大骂道:“大骚狐狸带着个小骚狐狸,整天就勾引男人,臭不要脸的……”

后面更加不堪的话还没有骂完,一声威武的呵斥之声,便打算了郑桂枝酝酿在嘴边的话:“何人喧哗?衙门重地,闲人退避。再若喧哗,小心县太爷判你等杖责之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平事(三) “老爷,青天大老爷,我要告状。”说着,郑桂枝就像是疯了一般往衙门里钻。

张春草见状,以为诉讼告状本就如此,于是也打算学了郑桂枝那疯癫模样往县衙里跑。

还是站在她身边的木槿,一把捞过了她,才没让她同那先进去的郑桂枝一样,被打了几棍子扔出来。

看到郑桂枝的惨状,张春草有些恐惧,转身就打算拉着木槿回家去。

然而,生活不是你说想要苟且,就能让你顺心苟且的。即便苟且了这一回,下一回还是得坦然面对,绝无可能独自清静。

既然如此,那么短暂“偷”来的喘息之机,也就没有太多的必要了。

木槿想得明白,自然是不会同意张春草的鸵鸟行径:“姐姐,咱们来都来了,不击鼓鸣一次冤,都对不起这一次的长途跋涉。”

“击鼓鸣冤?”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草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位认下的妹子,到底想要做什么。心里面有些担心会失败,但是张春草对木槿蜜汁自信,比相信自己还要自信:“好,姐姐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

木槿以为张春草会说些什么与子成阔的场面话,没有想到居然只说了这么一句算是鼓励的话,后面就没有下文了。

心中有些许淤堵,但是木槿自身克服了那种淤堵之感,并将衙门口的大鼓的鼓槌拿了起来,对着那鼓就是一顿乱捶。

“何人击鼓鸣冤?”

衙门内原本威武的声音,此时似乎感觉到了木槿击鼓时的悲愤,于是温柔了几分语调。

木槿见状,立刻拉着张春草,一边往衙门里走,一边在路上哭诉自己遭受的委屈。

“哦?在本官的管辖之下,竟然还有这般恶霸行径的男女,实在是让人怒而发指。”

腰间那枚赵羽珩的私章还未呈献给这位县太爷看,这位县太爷倒是一开口就要惩治恶人,于是木槿决定赌上一把,就押眼前这位看着有几分威严的县太爷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父母官。

“将这木氏口中的恶人带到堂前,本官要审一审侵占人家田地,还胆敢污蔑人家名誉的黑恶行为。”

堂上此时说话的这位父母官,算是郑桂枝倒霉,正好赶上他在争名逐利的路上失败,被贬到边城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当官的第一天。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日后为官如何,这前三把火可是要烧好的。就像是新婚夫妻过日子,你给对方打下了什么底子,留下了什么固有印象,日后操作起来,才会事半功倍,少走冤枉路。

“大人,我冤枉啊。那百亩良田,是张春草那婆娘的男人在的时候,在外赌输了钱,抵押给我们家的。当日可是说好了,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把地还给他们家的。”

虽说县太爷此时秉公执法,公道且正义,奈何胆大泼辣的郑桂枝基本无视了公堂,开口闭口就是不承认那百亩良田是从张春草的手里强取豪夺去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平事(四) 原告控告,被告拒不承认,那么身为县太爷的新上任父母官就得彻查此事啊。

木槿趁机,将自己的猜疑用委婉的语言告诉给了县太爷,并且还拿出之前赵羽珩给她的一锭金子当做她们不贫穷的证据,让县太爷放心地调查张春草家中之事。

“金子?春草妹子,你家里竟然还有金子呢?”

县太爷派出去查案子的人还没有回来,见钱眼开的许愣子就被木槿手里的一锭金子“照”出了他的真面目:“你家有金子怎么不早说?哥哥我要是知道你手里还有金子,就算是拼出了性命,也不会任由着我家里的婆娘欺负你啊。”

见过脸皮厚的人,木槿还是第一次见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的人。

不管身后的张春草怎样拉扯她的水袖,木槿都不打算看在他曾经给了张春草希望的情分上,对他宽容对待:“长得丑不是罪,想得美也不是错,但是两者加在一起,你就不仅有罪,还犯了错。”

“你……你什么意思?”

许愣子从来都是站在郑桂枝身后狐假虎威的存在,此时被木槿揪到了前排正面“钢枪”,他怂逼的同时还有些脑子旋转跟不上木槿语速的节奏。

“字面意思。”木槿说这话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许愣子,她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堂上的新任县太爷的身上:“县太爷,是非曲直,这鼠目贼头的男人已经表现出了个大概。事实的真相如何,大人您应该有所决断了吧?”

光凭借木槿言语之中刺激出来的许愣子之言,只能够证明许愣子是为了钱财接近张春草,并没有证据证明许家夫妻侵占了张春草家里的田地。

木槿见自己的话问出之后,庙堂之上的县太爷并没有立刻给予回答,她便猜到了自己提供的证据还不充分,于是又道:

“我姐姐的亡夫生前是个勤劳能干的,十里八村都知道他并不是个豪赌之人,反之许愣子和许绍壮这俩堂兄弟,他们一个豪赌一个贪财。

在我姐姐亡夫出事之后,还曾带着钱银来找过我姐姐,说是借给她埋葬亡夫的。

一个勤劳能干,还聪明的男人,死的时候家中怎么会一分家财都无?

大人,你有没有察觉到这事情之中的蹊跷之处?”

新到任的县太爷,那可是从权利中心的王城被挤出来的,脑子又怎会差的了。

只听了木槿的前言后语,又综合了被告几人的客观表现,一副借钱生仇害死债主的故事就在县太爷的脑子里成型了。

被县太爷以衙门口滋事罪则杖责了一顿,正躺在堂上打滚撒泼以期县太爷能够给她些许赔偿的郑桂枝,此时听完了木槿旁白似的叙述,滚也不打了,泼也不撒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戳中了心窝一般,僵愣在原地。

许愣子向来都是以自家婆娘马首是瞻,此时郑桂枝如此情形,他以为是东窗事发没有回旋余地了,于是连忙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地说着“求县太爷开恩。”

一直站在两人身后,趾高气扬的许绍壮,见自己的堂兄嫂如此不堪一击,县老爷什么都还没有问,只听了木槿三言两语的叙述就这样以行动招认了,他哪里还能继续站在这里。走,他必须逃走。

“侵占他人财物,又诓骗弱智女流,你等三人数罪并罚,统统给我押入大牢!”

许绍壮还未成功逃走,就听到新官上任的县太爷冲着身边的一干衙差捕快发了号令。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平事(五) 木槿见县太爷如此明断是非,怀中的那块不知真假的印章倒也派不上用场了。

心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惆怅,木槿只拉着张春草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叩谢县太爷。

然而,公堂之上坐着面相四十有余,尖腮瘦脸,皮包这骨头的惨烈形容的县太爷大手一挥,甩出个五指山一般的条件让木槿两个弱智女流抉择。

“今日我初来此地就帮助了你二人解决了生计之事,虽不是生身救命之情,但是也聊以援手为你们惩治了恶人。古人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等二人,是打算以身许之呢,还是将那百亩良田……”县太爷似乎想要全部的田地,但是老鼠成精的眼睛左右转悠了一圈,又改了口,“每年分我个几成收益给我呢?”

倘若这长相有失恭维的县太爷,没有说出让她们以身相许的话,木槿或许还真的会考虑一下县太爷之后那每年给他分成收益的提议。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有个能够仰仗,总归是一件好事情。

只是,给予仰仗的前提带了颜色,木槿表示敬谢不敏。

“您老是青天大老爷,莫要跟我等贫贱妇人开玩笑,我们二人在村中的口碑可不好,再污了您的名声,到时候您升迁无望可就是我二人之过了。”

木槿这话说得笑意盈盈,实则是在给初来乍到的县太爷提了个醒,告诉他既然被贬到这里,就安分地搞政绩,别到时候没了升迁的前途再回来怪罪她们没有提前告诉他,她们在“四海八荒”的口碑不好。

这县太爷一听木槿的话,先是“嘶”地一声倒吸冷气,接着又大笑出声,道:“两个小妇人,本官只是与你们玩笑耳,你等还不快快拿着本官给你们的文书,回家好好接收你们的田地去。”

木槿不过是上辈子念书时候,历史课上听多了名人大官被贬到小地方当官的故事,一个不经意地随口套路,没想到就撞到了这县太爷的软肋上。阴差阳错之下,倒是把事儿给平了个彻底。

就连一点瑕疵的尾巴,都没有给她们自己个儿留下。

再次拜谢了远道而来才新官上任不到一天的县太爷,木槿便拉扯着张春草走出了县衙外。

那群等着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村民们见张春草和木槿这个生脸女人走出来,先是一阵向她们两人身后打探,接着又貌似担忧她们身上携带什么张嘴说回就能够传染人的恐怖病毒,小心翼翼地询问被她们告了的郑桂枝等人为什么没有出来。

“乡亲们,今日热闹已尽,回吧。那三个恶人已被新到任的青天父母官押入大牢关押,而且青天父母官还给我们写了一纸‘保护符’,日后谁要是敢再欺负我们姐妹俩,就可以带着‘保护符’来申请他的保护。”

木槿料定了前来看热闹的一干村民不认字,于是毫不避讳地拿出了县太爷证明土地是她们两个的文书,在那些个伸脖子看的村民眼前潦草一晃,便又将公文收了回去,并且问道:“你等看清楚没?白纸黑字,县太爷可写的清清楚楚,希望大家奔走相告,莫将县太爷的意思曲解了去。”

呼呼啦啦一帮看热闹的村民,还真就如木槿所猜测的,一个识大字的人都没有,愣是全都信服了木槿所说的话,并且像来时簇拥郑桂枝等人一般,浩浩荡荡地簇拥着木槿和张春草回了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回村(一) 回到村中,见没有瓜可吃的一干吃瓜群众,当场就全都四散归家而去。

站在家门口的木槿,见身后跟随的众人全都不见,便拉着张春草飞速进了院子。

“妹妹,咱们都已经到家门口了,干嘛还那么急躁?”不解木槿为何如此举动,张春草俏丽的脸蛋摊满了疑惑。

心知那份所谓县太爷给的“保命符”,不过一份土地归属的证明,木槿可是不敢站在门外多待。

万一那些个归家的吃瓜群众,闲得蛋疼,去而复返,再拉来个村中稍识得几个大字的人,“保命符”可就成了催命符了。

木槿将张春草给她的房契和地契从怀中摸出,悉数叠得整齐之后,拉过张春草的掌心,规整地放入其中:“姐姐,咱们现在可是有百亩良田的富贵人家了,揣着这些房契地契的,我都担心咱们被人劫了去。”

“噗~”张春草看着立于眼前的娉婷女子,心中暖意盎然的同时,又被她微妙而童趣的小动作给逗笑了:“人家就算是劫,也是劫你这国色天香的美人,谁会去劫一手子死气儿的房契和地契啊。”

谁说不会?

木槿心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被她弄进大牢的郑桂枝等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是一时半会儿无法兑现银的房契和地契,遇到有心之人,徐徐图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这些话,在木槿的心里转了又转,终归有些带血的斑驳。

像张春草这般被男人养在温室之中的柔弱小花,并不适合知道这样残酷的道理。

“姐姐,咱们现如今田地有了,而且还有这么一大片的田地,日后可不能再想着依附男人什么的。”木槿轻捻额前碎落的零散发丝,目光之中带着对日后的骐骥,“待天黑了,姐姐你带着我到咱们家的地里看看,想想咱们地里要种些什么。”

听木槿说话,张春草就像是在听当下嗓子最好听的伶人唱歌一般,不论木槿说什么,她都觉得好。

“姐姐,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点头,难道你就不能够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吗?”

自己所说的一切,能够获得别人的认同固然会有一定的成就感,但是生活又不是打游戏,不可能一直活在虚无缥缈之中。

两个人处事应该有商有量才是,像现在这般自己说什么,张春草就点头应什么,木槿有种在同机器人说话的感觉,无聊之余又有些无味。

“我……”张春草看到木槿眼中怒其不争的失望,一时间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无措,让她哽咽出声,“我惯常在家中是听父母兄弟姐姐和嫂子们的话,出嫁之后一直听我男人的话,如今有了妹子,我自然是要听妹子的话了。”

生在现代社会的木槿,完全理解不了张春草那种男尊女卑的古代人思想,她更不能够明白,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就能够活得像是木偶一样。

“没有遇到我之前,你又是听谁的呢?”

虽不解木槿为何语出怒火滔滔,也不懂得木槿眼底之中明晃晃的悲哀两字处于何处,但是张春草还是木槿有问她必答地回道:“没遇到你时,我一直以为许愣子和许绍壮他们是好人,所以我那时听他们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回村(二) 怒其不幸,哀其不争。木槿心痛有余,又觉古代对女性的压迫实在是令人发指,如此一来,她对张春草的同情又进一步。

“姐姐,如今咱们二人过日子,得女子当自强,以往那些个三从四德的思想可是要不得的,!”

之前木槿同张春草的一些言语里,女子当自强的话倒是没有收到张春草的震惊和排斥,但是从小接受着古板封建教育的张春草,哪里听过“三从四德要不得”这等言论,登时就被惊得身子不稳,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还是木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张春草:“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们也是可顶半边天的。姐姐,你别觉妹子我今日的话惊世骇俗,在我生长的国度里,女人也是可以读书的,士农工商每个阶层都有她们的身影。”

“妹妹,你不是吴国人?”

木槿的话,张春草听入了心中,但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家庭熏陶和社会氛围,让她一时难以接受木槿话中的美好。

“嗯~我父母是来自很远很远地方的外乡人,当初他们会把我嫁给我死去的男人,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们这里的家族生活模式。”

“生活模式?”忽然从木槿口中蹦出的词汇,张春草每个字都听过,但是合起来她却不慎明白,“妹妹,生活模式是什么意思?”

被张春草如此一问,木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顺嘴说出来的词儿,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出现。

幸好是被张春草听到,若是被其他有心人听到了,会不会把她当成外来妖女抓起来?

不是木槿的内心阴暗,只是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实在是很难再让她相信人性本善。

“生活模式,就是我们每个人过日子的方法。”木槿美眸一眨,信口拈来,就是一句简单易懂的解释。

张春草若懂似无地点点头,眼神不经意扫过粘着破败麻纸的窗外,忽想起之前木槿提过要去地里看看:“妹妹,天色不早了,左邻右舍那些个好事之人此时应该已经回家,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地里看看?”

自从回来,木槿就只顾着跟张春草说话,倒是忘了要去探一探张春草亡夫给她留下的那几十亩田地,此时有没有被郑桂枝那对夫妻种白瞎了。

这会儿听到张春草提起,她自是点头应“去”的。

于是,两道纤巧翩跹的身影,在夕阳西落羞月才升的时候,出现在一望无际的空旷土地上。

“姐姐,你确定这一大片土地,就是被郑桂枝他们霸去的那百亩良田?”

“亡夫给我留下的东西,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是记得的。”张春草听出了木槿问中藏了问,便伸手从一空地的一头指向另一头,“从那边到这边全都是我们家的地,以前这里我男人是种麦子的,年年都能大丰收,我们家是村里唯一一家能吃得起细粮的人家。”

见张春草说得笃定,木槿自然心中是信了她的话,但是此时眼前的空地,哪里还能够看得出是田地的模样,分明是一处被人围起来打算建房子的宅基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无田可种怎么办(一) “看来,郑桂枝他们几人强占这片土地的所有权,似乎不是为了耕种。”木槿嘴里用了揣测的语气,心里则十分地笃定,葛大柱为张春草打下的“江山”,现如今早已成了一片废地。

彼时满地肥沃的黑土,此时肥沃不再,黑土难寻,到处都是被扬翻起来的泥土。

木槿目测郑桂枝他们是准备拿到地契之后,再开始加快工时,眼前她和张春草所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郑桂枝他们开工前的热身而已。

“妹妹,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听到木槿的话,原本还在心疼亡夫留下的良田化为乌有的张春草,一下子整个人都懵圈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于是,像以往一样,张春草还是把目光投给了木槿,将所有该思考的烦恼,都毫无包袱地抖给了木槿。

已经知道张春草这是长年累月的习性释然,木槿也不强求她,安抚地笑道:“只要肯努力,老天必定不会绝了咱们的路。”

身为农业专业的高材生,木槿什么样的土地没有见识过,眼前这片被人翻烂了的土地,并不是最糟糕的存在。

不是木槿吹牛,只要给她一堆趁手的设备,就算眼前这片土地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她也能够种植出前景可观的粮食作物。

然而,这里是个要啥啥没有,买啥啥都贵的古代。

别说趁手的设备了,木槿想要把挖土的铁锹,都是一笔银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现在不敢夸口说,自己一定能给张春草种必定丰收的作物,但是木槿相信只要拥有足够的种子,打造出合适的工具,她就能够在这片遭到人为破坏的土地上,重新耕种出能够大丰收的作物来。

“妹妹,只要是你说的,姐姐都相信。”原本眼底里还充斥着伤心字样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就像是龙卷风过境,眼里的伤心瞬间被信任所取代。

被人信任,那是人世间最为美妙的事情。木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成功地被张春草的信任所触动,从此张春草便被木槿发自内心地归为至亲行列。

心底千回百转,一张口,木槿想说的姐妹深情却成了“咱们想办法赚钱‘养’土地吧”。

“我听说过养猪养羊养狗,还是第一次听说‘养’土地的。咱们要怎么养它呢?”

张春草这个问题,可是问到点子上了。

她们二人目前穷得叮当响,不说身无分文,也是着实买不起那些个让木槿搞实验的种子,以及她制作务农设备的材料的。

“咱们需要赚钱!”木槿说完这句话,做出思考者的姿态,又说道:“村子前面不是有一座森林么,咱们可以进森林里踩药,然后进城卖给药店。”

“能行吗?我并不识得草药的,别采错了,到时候药没卖成,再让人药店伙计拿扫帚给赶出来。”

木槿见张春草一脸的担忧,不禁觉得她这个姐姐是个有趣的妙人,关注点永远都不在正题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无田可种怎么办(二) “无碍,姐姐,我懂草药。”

木槿不想再看到张春草的眉梢再挂上忧愁,她便开口亮了自己懂草药的底,以图张春草一个安心笑容。

果不其然,原本还皱巴巴一张枯黄俏脸的张春草,在听到木槿懂得草药时,不禁一双杏核眼瞪大,喜上柳叶眉梢:“妹妹,你真是我张春草这辈子的贵人,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一定不给妹妹你拖后腿。”

这话……哪儿跟哪儿啊,木槿被张春草低头做小的行为,弄得手足无措。

“姐姐咱们一家人,切勿再说两家话,要不妹妹我可就伤心了。”木槿说这话的时候,小脚跺得咚咚响,生怕张春草不懂自己对她的实情实意。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木槿初到此地,只认识张春草一位朋友,两人又情投意合,自然是打算将张春草处成亲姐妹的。

所以,她与张春草言谈之间,哪怕一丁点的间隙,木槿也总是有意或无意地去消除,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让人认可你的方式,温文尔雅,又不失了体面。

两个孤苦无依的寡妇,在北方边城初春的夜里,相拥取暖,互为知己。

许久之后,张春草从相互依靠的怀抱中抽身而出,目光如夜空之中皎洁的月亮一般明亮:“妹妹,咱们今晚就动身去村前的那个森林,去挖草药吗?”

“不,咱们明早起早去。”

张春草有些看不懂木槿眼中的忧郁神色,更不知道木槿才从深林之中韩清水的手中逃出来,她只以为木槿仅说说而已,卖个口才。

然而,她并不知道,木槿之所以提出第二日早晨再去,并不是嫌弃或者其他原因,而是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让自己不再畏惧那座森林。

那日在林中,木槿看到赵羽珩将韩清水打伤,还要把韩清水抓走,心中便知道,那片森林里不会再有韩清水。

“妹妹?”张春草见木槿跟她说了会儿话的功夫,目光一下变得直挺,纤细带着茧子的手忙在木槿面前晃了三晃,“你在想什么呢?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吧。”

回忆被中断,木槿那双琉璃球似的眼珠,又复有了生机:“没想什么,就是憧憬一下明天,咱们可能会在林中采集到什么稀罕药材而已。”

“噗嗤~”

正拉着木槿前行的张春草,听到她的话,一个没忍住,毫无女人形象地大笑出声:“妹妹,今日还有过完,你就是想明天的事情,真是未雨绸缪的有些早了呢。”

早么?

在清淡的夜色下,木槿黝黑的瞳孔,缩了缩:“不早了,现在都已经天黑,那么距离明日的黎明也就不远了。”

并立木槿身侧的张春草,无论木槿说什么都是一脸信服、敬仰地点头,看得木槿有些视疲劳,于是也不再多说些有的没的,直接拉了张春草的手,在漫天陆续赶来的星斗追随下,她们回到了张春草的家中。

两人才跨过院门,还没有进到主屋里,就听到屋内厨房里传出来的凄厉鼠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镇压老鼠 “妹妹,莫不是地窖里的老鼠跑出来了吧?”

老鼠几乎是女人们的天敌,没有几个女人会喜欢一身灰漆漆又脏又阴森的老鼠,就如同她们大多数向往光明而不喜欢黑夜。

木槿拍了拍蜷缩在她臂弯里的张春草,若有所思地说道:“许是地窖里的老鼠把存粮吃没了,开始自相残杀了吧。”

“它们不会跑出来吗?”

缩在木槿怀中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不禁担忧地将木槿的袖口抓得更紧了,同木槿说话时候,声音还带着颤抖。

如此楚楚可怜的一问,任谁都忍不住给予回答。然而,木槿心里也很想给她回答,却并不知道答案。

两人站在房门口许久,直到那声声凄惨的鼠叫渐退,她们才相互搀扶着进到了屋里。

“姐姐,我看你屋里有闲置不用的柜子,咱们把它搬出来,压在水缸顶上吧。”木槿脸上表现得风轻云淡,心里早已经忐忑得翻锅烙饼了。

地窖里面的老鼠,要真的冲出来,绝壁是老鼠之中的战斗机。

她们两个弱女子,即便木槿会那么两下子假把式,也不过是唬人的花架子而已。斗老鼠中的战斗机,估计不出一个回合,就得被老鼠给打得惨不忍睹。

心中有自知之明,木槿可不敢大意。

从张春草房间里抬出个柜子之后,她又从后院淘出一大块修葺水井的时候剩下的大石块,在张春草的帮助下,将之压在了地窖口上面,压着水缸的柜子里。

“妹妹,要不要再往上面压点儿什么?”明显累得不轻的张春草,大口喘着粗气,站在木槿的身边,眼里充满了恐惧地问向木槿。

老鼠的力气再大,也仅限于牙齿,木槿觉得它们现在应该没有机会出来了,于是摇头,道:“咱们先观察一晚,若是明日这柜子有移动的痕迹,咱们再往上添东西就行。”

当然,木槿敢跟张春草如此笃定的保证,也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说,第二天她们一大早要去森林里采药的。

去采药,得采到了药才能回来;要是采不到药,她们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只要不是今晚上压在地窖上的东西移动,木槿倒是不担心明日之后老鼠出来。

“妹妹,我这心里面总觉得害怕,咱们还是再往上面压些东西吧。”捂着心口,似乎木槿不再地窖口上压些东西,张春草随时都会因为恐惧而猝死,“万一真的没有压住入口,它们再跑出来了怎么办?”

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呢。

木槿狭长的睫毛敛了敛眼波中的质问之色,柔声安抚张春草,道:“既然姐姐觉得往上面再压些东西好,那咱们就再往上面压些。只要你心安,我也就心安无恐了。”

见百般不愿意再去取一块大石头的木槿,终于应了她,张春草开心的像个孩子一般在木槿的身侧打转。

“我现在出去再捡一块合适的石头,你先去屋里把我的床铺好。”

木槿交代的明白,张春草也不杵在原地像个木桩子,身子灵活地动了动,晃动着一副水蛇腰,妖娆而迅速地回屋给木槿去铺床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有人敲门 一夜的折腾,木槿和张春草都疲乏得不行,二人睡得香喷喷,就连村里面的雄鸡开始高唱优美乐曲,她们二人都没有睁开眼睛。

“咚咚咚~”

雄鸡叫不醒她们,但是院外带着火气的敲门声,却能够震得醒她们。

率先醒来的人是张春草。

只是,她醒来之后并没有去看门外敲门的人到底是谁,反而推着身边仍在熟睡的木槿:“妹妹,怎么办,一定是许家人来闹事了。”

“嗯?”睡得正香就被人给推醒了,幸好木槿潜意识里知道身边有个张春草,否则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起床气,真的能够让她提刀问来人了。

“快醒醒,妹妹,咱们得出去躲一躲。许家可没有一个温柔好人,他们……”

在张春草碎碎念一般地呼唤之下,木槿终于完全醒了过来,并接过张春草后面正欲说却还未说完的话茬,道:“他们不温柔,也不是好人,那又怎么样?咱们手里可是有县太爷的土地所有权的认证书的,你怕什么?”

躺在炕边的木槿,其实心里面也多少能够猜得到她在怕甚。无非是人家人多势众,己方寡不敌众。

“他们不讲理,咱们手里有县太爷给的那个什么书,他们也未必会承认。”说到这里,张春草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脖子使劲儿往脖腔里面缩,“咱们还是快走吧,万一他们把门给踹开了,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在这个“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古代,木槿可不相信有人敢胆大包天地跟衙门里的县太爷对着干。

虽说那县太爷跟她们提议要土地日后的分成,她东扯西辩地给遮掩了去,但是离开之时,木槿可是真金白银地给了县太爷一锭银子的。

这事儿张春草不知道,她也不想让张春草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交过一次学费就可以了,木槿可不想再去交一次。

“姐姐,没关系的,他们在我这里横不起来。”

木槿说得极其地正经,然而张春草就只以为木槿在安慰她:“我知道妹妹是个有能力有头脑的聪明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咱们两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许家一大家子人的对手。”

门外的敲门声更加急促,就像是雨天的绵绵细雨一般,一点间隔都没有。

“姐姐,我去看看,你若真的害怕,就先收拾了东西,从后墙逾墙走。”

“我……”张春草是发自肺腑地恐惧,真心地想要逾墙而逃,然而见木槿没有走,她怯弱的目光又重新坚定了起来,“我不走,我要陪妹妹坚守到底。”

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木槿快步走到院中,心里暗暗感谢着张春草:“姐姐,谢谢你的不相弃。”

“谁啊,一大早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走到院门处,木槿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院门,而是将自己的气场提升至最高,通过声音的尖刻给予门外之人心理上的压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向森林出发 果不其然,在木槿的一嗓子之后,门外起此彼伏的狂暴敲门声戛然而止,就连门外之人带着怒气的呼吸声都为之一顿。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木槿从小被人欺负,全身练就出坚硬的倒刺,不再是儿时谁都可欺的模样。

此时气场全开的她,那就是个俯瞰渺小的女王:“不管门外的人,你是要给许家兄弟报仇,还是给郑桂枝出气的,都请去找县太爷说理。要是非得在我姐姐家门前敲门骚扰,那就是对县太爷的无视,藐视朝廷命官,按律当押解入狱。”

……狐假虎威的女王。

就那个什么藐视朝廷命官的法律,她也是信口胡诌的。

不过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门外原本气势汹汹的敲门之人听了木槿的话,深深吸了一口粗气之后,只字未说,直接转身离开。

不战而屈人之兵,隐藏在木槿心底的起床气,不禁为之平复了许多。

也不好奇地打开门看看走远的敲门之人是谁,木槿直接转身飘然欲仙地走回了屋子,拉着炕头瑟瑟发抖的张春草就要往门外走。

“妹妹,你这是何意?咱们是要逃了吗?”

逃个屁,天都亮了,清梦也被人搅了,她们现在不去森林里挖些草药回来赚点儿钱,都对不起一大早猛砸门的那阴损之人。

木槿拿出仓房里落尘已久的镰刀递到张春草的手中,又往自己的背后背了个竹筐:“门外的人被我一嗓子就给吓跑了,咱们不需要逃。”

“那这是……”张春草晃了晃木槿递给她的镰刀,小心翼翼地问,“去斩杀他们?”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告诉她,张春草的脑子里是不是装得都是核桃。

她的武力值是有一些的,但是杀人放火这事儿,带着张春草这细胳膊细腿的柔弱村妇,那完全是给人千里送血的,根本没什么胜算。

不,不对。

木槿苦笑,自己怎么让张春草给带沟里去了。

杀人放火可是犯法的事儿,她还青春正年少,才不想还没有绽放就枯萎在牢狱之中。

“呸呸呸~什么斩杀他们,咱们这是去森林踩草药啊。”

这年头,人情冷暖,没有什么可靠的人事,唯有怀中裹了银钱才是最可靠的。

手中握了钱财,不能说就拥有了全世界,但是最起码的三餐有了保证。

“听说林子里有猛兽,之前村子里有人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张春草说着,将手中的镰刀放入了木槿的怀中,“这个给你,既能采药还能防身,我去厨房取把菜刀背着就好。”

“姐姐,你带着柴刀吧,不仅能够防身,还能砍一砍路上的荆棘。”

张春草一向对于木槿的话言听计从,当即就取了把柴刀跟木槿上了路。

走了半晌,张春草难掩心中的担忧,拉住走在前面的木槿,小声问道:“咱们走后,许家人不会去而复返吧?”

“你家中有钱梁?”

张春草不明木槿为何这样问,但是妹妹有问,她必答:“没有。”

“你家中有贵重事物?”

“也无。”

木槿见张春草回答的声音越发低浅,她也不再打哑谜:“既然家中什么都没有,你还担心什么呢?”

心中不再重负,张春草跟着木槿前行的脚步,变得轻盈不少,没出半个时辰就已经走进了森林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采草药 茂密的森林中,各色植被郁郁葱葱,木槿一路上遇到了许多草药。

“妹妹,这些不都是杂草么,你怎么说它们是草药?”背着竹筐走在木槿身后像个终成侍卫一般的张春草,一双勾人的杏核眼盛满了求知欲。

这问题看似很鄙陋,实则又藏了些试探。

木槿不明白一心一意对她好的张春草此刻在试探什么,但是她心中还是隐隐地设了防线,随口捻了一句谎:“家中男人以前给医馆干零活的时候,我常去探望他,日子久了就懂得了些。”

“哦~我还以为你是传说中那个,行踪总是飘忽不定的神医呢。活菩萨一样的人物。”

听了张春草的话,木槿心中为自己对她说了谎话而汗颜,但是她并不后悔。

一个从来都是在土地里刨食的村妇,与一个在医馆里耳濡目染过零碎药理的寡妇,木槿觉得第二个托辞比较方便于她日后来森林采药赚钱。

犹记得她出入森林的时候,曾经仔细观察过这里面的植被,除了那棵盛满了榆树钱的大榆树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现代已经绝种的植被,甚至是珍惜药材。

心中对森林里的“宝藏”骐骥得过剩,木槿一时间情不自禁地把心中所想的话就说了出来:“若是咱们能够碰到野人参就好了。”

“什么?”

跟在木槿身后的张春草,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片森林里有人参,以为是自己走得太快风灌到了耳朵里,听错了呢。

“咱们今天要是能够遇到野人参就好了,雇人捕鼠、买种子、做农具的钱就全都有了。”

这一次张春草倒是听清了木槿的话,但是她的心里并不认为这里会有什么野人参。

要是真有的话,方圆八里这么多村子,不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张春草心里不认同,却又不好直接对木槿说没有什么野人参,只拉长一张暗黄的脸,蜗牛爬行一般跟在木槿的身后面。

“嗯?”木槿走得极快,几下子就感觉不到身后张春草的动静,于是回头查看:“姐姐,你怎么落下我这么远,咱们两个中间都能够架一座石拱桥了。”

“我……”

不待张春草眼珠子乱转地想解释之词,木槿便抢先一步开口,道:“我知姐姐不信这森林之中有野人参,也知道姐姐觉得竹筐里的草药够卖上些许钱银就可以了,但是咱们不只是有种子需要买,还得雇人把地窖之下的那窝老鼠给端了呢。”

“人活一时,目光不能够短浅得只顾眼前,不然,人无远虑近忧必到。”木槿完全没有给张春草开口的机会,在一大段话说完之后,连个休息换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开口说了这么一段话。

“呼啦~”

就在木槿打算不换气,继续说教张春草的时候,她们背靠的大树上“飞”走一个人。

那人消失的极快,快得让人只能够看得到一丝黑影,便再也寻不到他曾出现过的证据。

“姐姐,刚才咱们背靠的树上,是不是有什么在移动?”

张春草的听力没有木槿的好,只以为是她们衣服擦到了树枝弄出的动静:“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妹妹,你许是听错了。”

“哦?那或许是鸟兽飞过的声音吧。”

轻皱黛眉,木槿顺着张春草的话附和了一句,心中却觉得那声音必定不是鸟兽飞走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飞鸽传书 都说女人具有第六感,尤其是事情关己的时候格外准。此时的木槿,就是这句人人口耳相传话语的真实写照。

那“呼啦”似鸟兽过的声音,并不是鸟兽发出来的,而是恒王府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家丁,亦或可以称他为赵羽珩的暗卫队队长——丁一。

丁一离开木槿她们背靠着的那棵大树,也并没有走远,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只信鸽,画了幅女子寻药的简笔画塞入了信鸽脚下的细小竹筒里,才大手一挥,放了那只信鸽自由。

吴国虽是四海大陆上土地面积最大的国家,但是它的大也只是相对其他国家来说的最大。

实际上,吴国的国土面积,连整个四海大陆的千分之一都没有占到,大概的个头儿也就在地图上,比木槿前世的那个盛产男优、女优的国度,大上小指指甲盖那么点点。

丁一放飞的信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从吴国的京城飞到木槿所在边城附属的小村落,来回只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京城恒王府邸。

“王爷,王爷,小的在您屋门口捡到一只鸽子,它脚下还绑了个竹筒。”

王府里负责洒扫的小厮,在打扫赵羽珩院子里洒扫的时候,刚巧看到了那只丁一放飞的鸽子,于是打开查看了里面的信件之后,将之拎着双腿倒立着拿进了赵羽珩所在的屋子里。

若是旁的人如此没有规矩,赵羽珩早就叫自己手下的人把小厮给拉出去,用隐蔽的手段让他从此消失在人世,可是这人是皇后的人。

弄走这一个小厮,皇后必定会再安插双倍的人进来,一茬又一茬,处理起来是在麻烦,他很忙,不喜欢麻烦。

不过,堂堂一位曾经十岁就替自己父皇上战场,成为军中叱咤风云铁面将军的人,就算是不会把皇后安插在自己府里的眼线给清走,不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膈应自己,赵羽珩还是能够办得到的。

赵羽珩当着那小厮的面儿,将已经明显被人拿出来查看过的信件又从鸽子脚下的竹筒中拿了出来,然后拧眉瞪目,一副完全不知道图上画着什么的样子:

“这上面是什么东西?你不会是把哪家小姐的情书,故意装进这鸽子脚下的竹筒里面,让我看到吧?我跟尚书家千金情投意合,你这小厮怎么可以从中作梗!来人,把他拉出去打五板子,从此不得踏入我院内半步。”

“……”小厮以为自己能够从中得到赵羽珩有夺嫡之心的证据,从而跑到皇后娘娘面前邀功,哪成想自己把东西放在赵羽珩的眼前,人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不但如此啊,小厮能够“贴身”在赵羽珩院中自由行走的权利,也到此为止了。

“呵~我还没有看到她的近况,你竟然先我一步看到,真是嫌自己的命不够短呐。”赵羽珩此时有种自己心仪的玩具,还没有拿到手里赏玩一番,就被人截胡先玩儿的既视感,差点儿没能忍住叫手下把那小厮给灭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卖药(一) 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边城不知名森林,木槿完全不知道那个不负责任,只见过一次真面目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在拿着一张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信笺,好奇着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她此时此刻眼里心里,都是一株五十年份的野人参。

“我的老天爷,妹妹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这片森林虽说近些年来一直传有野兽出没,但是也没有少了胆子大的人进来猎取森林中的山珍野味。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挖到人参,今日妹妹可是给姐姐开了眼界了呢……”

张春草作为一个山野村妇,只听说过人参贵重值钱,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会儿看到了真东西,一张玲珑小嘴儿倒像是个小喇叭,叽里呱啦地讲了个没完。

“姐姐,这东西没有你想象的价值连城,年份不是百年的,根须都让我挖断了,能够值个百两银子就算是高价了。”木槿其实并不知道手中野参的价钱,单纯只是想要让身边激动得不停说话的张春草安静下来。

然而,她这样做,不但没有让张春草安静下来,反倒是让张春草更加激动,险些把她手中好不容易找到的野人参给弄断了。

眼中写满了无奈,木槿又不能对温室里长出来的小花朵太过凶巴巴,她只能温润了一嗓子的火气:“一转眼都快过了晌午了,我肚子有些饿,姐姐咱们现在去城里把东西卖给药铺,然后找地方吃东西去吧?”

木槿不提吃饭的事儿,被得了野参以为能够从此过上富太太生活的张春草,胃里的饥饿感早就被那种一夜暴富的喜悦感给冲淡了。

此时听木槿提及吃饭那么一档子事儿,她才感觉到胃大唱特唱的空城计,是怎样的使人难熬。

“咱们快走吧,我的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

张春草脸上的喜悦劲儿未退,硬是佯装出一副我没有太激动的表情,挽着木槿的胳膊,驾驭着比来时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迈”的速度向着边城距离她家所在村落最近的县城而去。

不多时,两人站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挨家药店、医馆询问着是否需要新鲜的药材。

每每她们都是兴高采烈地进去,又垂头丧气地出来。

新鲜的药材可与新鲜的蔬菜不同,中药的许多药材都是经过特殊手段晾干之后才会更有价值,木槿她们那一筐的药材,除了五十年分断了须的野人参之外,就没有一个能够让药店、医馆开出超过一锭银子的。

买货问百家,卖货自然也是问百家的。

木槿和张春草将街上所有的药店和医馆都问遍了,最后选择了一家开价相对较高的药店,重新跟店掌柜的谈价格。

“二位娘子,刚才是我给你们报的五两银子没错,但是刚才我们东家来,听说了你们来卖新鲜药材的事儿,他觉得我报价高了……”

进进出出一家又一家店铺,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一道的木槿没有那个力气跟店掌柜讨价还价,于是张嘴就准备答应。

正在此时,药店的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穿月牙白的长袍,头戴白玉发簪,周身药气袅袅的神仙人物,打断了木槿与药店掌柜的钱货交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卖药(二) “你这掌柜,见两位姑娘家不懂行情,坐地压价,也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些。”

木槿正打算将背后一竹筐的药材交给药店掌柜,与他来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公平买卖,却不成想自己竟然被看着实诚的药店掌柜给耍了。

被人欺负久了,早生出一身反骨的木槿,可不是身边软绵似面团的张春草。

“你这掌柜好生无仪,我姐妹二人本就贫穷,你却欺辱我俩于此,实在可恨。”也不管掌柜笑脸赔的多灿烂,更不讲究什么叫“买定离手”,三两步走到身着月牙白衣的儒雅男人身后。

木槿扯了扯男人月牙白衣的衣襟,无视掌柜面目被识破的恼火神色:“看兄台一表人才,又懂得药材,小女子愿将竹筐中的药材卖于你,可好?”

话音随着空气的流转,在木槿的周身缭绕,似乎已经传入了身穿月牙白衣男人的耳中,又好像没有。

“呃……既然兄台也看不上我竹筐里的药材,那我再另寻他处好了。”

木槿见男人不应声,以为人家是不稀罕,拉起张春草就往药店门外走。

才走出不到三步,那身穿月牙白衣的男人,将他颀长的手臂一伸,按住了木槿的肩头:“两位娘子留步,白某并没有说不买啊。”

在民风开化的吴国,身穿月牙白衣男人如此举动,并不算是轻薄的行径,也不必因为碰触了就得负责,或者木槿自断手臂什么的。

因此,木槿身边一向受这个世界礼教桎梏严重的张春草,此时此刻并没有跳出来指责男人的行为不端,反而是安静地站在木槿的身侧,等待着木槿做决定。

“买?”已经拔腿准备走人的木槿,听到身后男人的话站住了脚步,紧接着转过头,凝眉诘问:“我说卖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唔~我在想,该先同你做个自我介绍,还是先跟你讨价还价。”

自然是讨价还价了,木槿可没打算一直进森林去挖草药。不说森林里的草药多不多,单说那个从赵羽珩手中逃走的韩清水,木槿对那森林就发怵。

“我还是先跟你做个自我介绍吧,日后咱们或许还可以长期合作。”身穿白月牙的男人一双爱笑的眼睛,忽闪着狭长的睫毛,“在下白术,敢问二位娘子芳名?”

……这家伙是想买草药,还是想认识她们啊。

不过,“白猪”?

“兄台你家里人给你起名字真随意。”

白术不知道木槿耳中的“术”成了“猪”,以为她这是抛砖引玉,就要说出她自己的名字了,于是目光灼灼还带了几分殷切地看着木槿:“那娘子你一定有一个……”好名字吧~

“咱们还是谈谈你打算花多少钱买我的药材吧。”木槿肚子空城计已经唱了三四回了,再唱下去她也就该两眼一晕眩,饿倒在地上了。

白术对美丽的事物向来没有免疫力,此刻木槿要求他出价,他倒也是大方,直接报出了个比木槿筐中草药高出一倍的价格:“哈哈哈,姑娘果然是性情中人,好,一口价五百两,如何?”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人傻钱多(一) 如何?

正是缺钱的时候,“白猪”这厮上赶着送钱来,木槿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感情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材。”

木槿说着,就将身后的竹筐递给了白术。

最是那一低头的俏颜,胜似阳春白雪的雅致,白术那一双爱笑的眼眸落在木槿的侧脸上,久久不能收回。

若是旁的女子被白术如此含情的目光看着,必定心中小鹿乱撞,可惜,他遇到的是木槿。

不但不吃那一套,更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告白。

在木槿的心中,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完全跟爱情搭不上边。

“你这登徒子,一双招子再没事儿乱瞟,可别怪我不念你刚才帮我的情分。”

自己的小心思被木槿识破,白术当即收了浪荡公子哥儿的姿态,屏气凝神,配上一袭月牙白的长袍,倒是有丝仙风道骨的仙人气儿。

木槿见眼前叫“白猪”的男人,气息一变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心里不禁猜测,这哥们儿是不是精分啊。

不过,还未等木槿把心里面的疑问问出口,她身后紧跟着她的张春草却扯着她的衣襟儿,似乎格外激动。

……姐们儿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木槿在心底默默地画圈圈,手上安抚张春草的动作也没停下,不断地扶着张春草的后背,给她顺气:“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神……神医啊,妹妹。”木槿越是安抚,张春草越是激动,甚至说话都有些结巴,“传说能妙手回春的绝世神医啊。”

“神医说谁?”不会是这个名字稀奇古怪的男人吧?

木槿笑,自家姐姐看人家长得一表人才出手又大方,竟然就给他框上神医的名头,要是这“白猪”再是个腹内有墨的,木槿都不敢去猜张春草会不会拉着他签名。

不不,张春草应该是拿水果,然后砸“白猪”,以示自己对他的崇拜,类似于木槿前世的追星。

“妹妹,我听人说,咱们这县城里住了一位能起死回生的医术高人。”张春草红着脸,目光又上下打量了白术一番,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都传他姓白,爱穿一身月牙白的衣服,气质出尘,为人正义。这位白术郎君,我看着样样相符……”

“他就是一皮囊钟秀的登徒子,姐姐你看差了。”木槿不想听张春草夸赞“白猪”,当即出言打断了她那满嘴崇拜的猜测之言。

是不是神医与她何干,木槿对白术一点好感也无。

“咕噜~”

就在木槿的话说完之后,张春草还没想好回应她的说辞,就听到了自己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提示。

“姐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现已时值晌午,咱们一大早就忙乎采药的事,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我都已经饿不行了,咱们快走吧。”

张春草正为肚子里忽然发出的声音难堪,木槿就为她解了围,脸上羞红不变,她忙不迭地点头,推着木槿的背,示意离开。

正摆好了pose,向她们二人展示自己翩翩风度的白术,此时听到二人的对话,当即捧胃,道:“哟~两位娘子不说,我都忘了吃饭那一茬。为了感谢你们拯救了我的胃,走,我请你们吃君福楼的招牌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人傻钱多(二) 木槿前世倒是见过些不要脸的人,比如:劈了腿被母亲离婚,还一直拖欠她抚养费的父亲;得了她的帮助却扭头在同学面前陷害她的好闺蜜……

想起上一世的那个闺蜜,再对比身边此时站着的,只要她指哪儿就会为她打哪儿的张春草,木槿庆幸能够重生在这具与她上一世样貌完全不同的同名女子身上。

“妹妹,妹妹,你在想什么呢?”张春草见白术的话都已经询问出口好半晌了,自家妹妹还没有理会人家的意思,作为神医的迷妹,张春草情不自禁地催促起木槿来。

正在庆今生遇到张春草这么个好姐妹的时候,自家的好姐妹就开始给她挖坑:“白公子说,想要请咱们吃饭,妹妹,你看咱们要不要答应?”

自然是不能答应了,不认不识的,还是个看着君子内里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男人,万一是个坏人怎么办。

不过,木槿心中百般印刻拒绝,奈何张春草一眼的渴望加请求。

自家姐妹生活的那么艰苦,终于死水一样的生活,因为此男有了微澜,木槿还是愿意帮张春草一把的。

虽说与陌生人一同吃饭有风险,但是我们生活之中除了黑暗还有光明,不是所有主动搭讪的男人都是坏人,也可能是真命天子。

再者说,他们将要去的是边城最有名,人气最旺盛的饭馆,安全系数倒是高了些。

木槿觉得自己陪在张春草身边,饭馆内又全都是人,就算这个叫做“白猪”的男人有什么坏心思,她们二对一,还是有胜算的。

不忍张春草失望,又内里是个吃货属性,木槿缓缓地点下了头。

“妹妹你真好!”张春草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木槿的手,差一点儿没有原地一蹦三尺高。

人傻钱多,帮了她们,还上赶着请她们吃饭的人,木槿其实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白公子,前面带路!”

“荣幸之至。”

白术觉得眼前的木槿,看起来像个才及笄年龄的少女,又梳了个妇人头型,行为举止十分的别具一格,比他家中那呆板的女药童有趣许多,对木槿说话起来更是彬彬有礼、绅士万分。

不用多说,那种男人爱慕女人的司马昭之心,就落入了木槿的眼中。

木槿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三人的行走位置,调整成了张春草在中间,她与白术站两边。

委婉的表明态度,至于叫“白猪”的男人能不能懂,那就不是木槿关心的范围了。

“二位不知道来没来过君福楼,”白术语气中除了询问之外,还像是在打探两人的家事,“这里的玛瑙玉豆腐可是相当出名呢。”

张春草可是个实诚人,完全听不出白术的话里套着话,她张嘴就说:“我们两个山村农妇,哪里吃过这等美味……”

后面她还想说些什么,被木槿从身侧拉动了袖子,完全憋回了肚子里。

“噗~你们两姐妹挺有意思啊,姐姐竟然是个听妹妹话的,怎么。你们家里她做主?”白术一双爱笑的眼睛,盯看得张春草暗黄的脸面生了西瓜瓤的红,手指还不忘十分有指向性地指着木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买捕鼠工具 “兄台,看你一表人才,说话知书达理的样子……”

白术听木槿的话,以为她是在夸奖他,立刻挺胸抬头,羽扇纶巾,坐等木槿接下来夸奖他的语言。

然而,他正襟危坐等了数秒,等来的却是木槿的一句“那你一定听说过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嗝……”白术一肚子发自肺腑的剖白之词,全都被木槿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给噎回去了。

场面寂静三十秒,还是迷妹一样的张春草打破了饭桌上的诡异气氛:“白公子,敢问你是不是精于医术,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医仙白仙人?”

“哈哈哈~白某只是与那医仙同姓,并略懂医术而已。”

白术眼眸轻敛,似乎对于张春草把他认错这件事上很窘迫,连摆手的动作都连带了几分急促,然而木槿却知道,他这明显的是被人道破身份的惊慌。

连真实身份都不敢示人,木槿对眼前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医仙并无好感。

说话间,店小二就将白术点的一桌子店中招牌菜摆上了桌。

作为请客的东家,白术先行一筷子夹了一筷子小青菜,一边吃一边咂嘴好奇:“这君福楼还真是名不虚传,每样菜色似乎都是平常人家的家常菜,但是入口方知别有洞天。”

“原来兄台也没有来过这里啊,我见你点餐那般自然,同店小二说话又十分熟稔,还以为你是这里的常客呢。”

木槿说完一袭话,也不顾白术的脸色如何,她倒是吃得酣畅。

一桌子五六人份的佳肴美味,木槿一人便吃去大半,而且还在思考着要不要诓那白术再另叫一份让她们打包带走。

“我通报了名字,还不知道二位姑娘芳名呢。”白术看着木槿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心里面不仅有些咽口水,惊恐的口水。

看着如花似玉的美丽女子,怎么就这般凶残的吃相呢。

虽然白术不承认自己是医仙,但是作为医仙纯天然的迷妹,张春草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够确定他就是她的爱豆。

爱豆问自己和妹妹的名字,张春草哪里舍得不告知:“哪里是什么姑娘,我和我妹妹都已嫁作人妇,我叫张春草,她叫……”

“姐姐,别什么人请你吃一顿饭,你就要把自己的一切个人信息透露给人家。亏还没有吃够?”

白术不知道张春草的故事,单听木槿的话,以为她只是出于已婚妇女的警惕,羽扇轻盈地摇了摇,高人气息眉宇间流露,等着张春草把后面他最想知道的佳人名姓也报出来。

然而,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妹妹不喜欢她做的事儿,张春草绝对是不会去做的。揉了揉已经吃得胀满的肚子,张春草没有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而是一脸苦恼地对木槿说道:“天色不早了,妹妹咱们还要去西街买除鼠的物件呢。要不咱们现在就此离开,免得打扰了白公子继续游玩的雅兴?”

“好啊!”见自家姐妹如此上道儿,木槿自然是笑意盈盈地允下了。紧接着,她拉起张春草就对白术俯了个揖:“白公子,我们姐妹二人还有要事,就此告辞,你请慢用。”

倘若木槿现在不是个缺钱的货,她一定会甩下笔钱,用实力告诉“白猪”,姐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不过,她现在穷嗖嗖不说,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姐妹要养活,她哪里有那么一份闲钱甩到他面前。

无视身后白术一系列的挽留之词,木槿微笑着完美转身,扯着身旁有些不舍得离开的张春草,飞速离开了君福楼居高临下可见的范围。

两人疾步旋走,那速度快到能够卷起地上的残叶陨花。

“呼~妹妹,我不行了,走不动了,咱们在前面歇一歇吧。”

张春草长年累月遭了破败的身子,哪里能够承受得了如此剧烈的运动,才跑出不到十多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扶墙走,像个喝高了酒的醉人。

跑在前面的木槿,扭头一看身后的张春草如此,她心疼的不行,哪里还舍得张春草继续跟着自己往前跑:“那姐姐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你能找到吗?”

张春草在木槿身后询问的时候,木槿已经跑出了极远了。

鼻子下面有一张嘴呢,有什么找不到的。

三问两问之下,木槿找到了西街上唯一的一家专门卖捕鼠工具店铺。

进到店中,店小二虽然也同木槿打招呼,但是态度明显不热情,似乎有没有她这个客人都无所谓。

店大欺客?

一打听那些捕鼠的工具价钱,能顶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成,木槿便知道了自己受冷落的原因。

到处都是补丁的麻布粗衣,有些露脚面、洗到发白的布鞋,再配上那头上只插了根木棍的盘发,木槿完全是个穷苦人家打扮,哪里是能够买得起那些捕鼠工具的人。

木槿将手往怀中摸了摸,卖草药的银钱还在,心中十分想像学生时代读过的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一般,摸出钱,将之一字排开,闪瞎了捕鼠器材店铺中店小二的眼睛。

不过,生活不是艺术,那样的画面她也只能在自己的脑海里想一想。

木槿扣扣搜搜、万般不舍地拿出衣襟里藏着的百两银票,小心翼翼地捧入店小二的面前,在店小二鄙夷的目光下,死捻着银票眷恋地不松手。

“你到底买不买?”

不耐烦的店小二,粗声一吼,给木槿那能得奥斯卡小金人的演技给惊崩了,抠搜之态不见,气势恢宏地应道:“买,买,买,不买是孙子!”

前一秒还穷酸相的木槿,后一秒如此洒脱惊掉了售卖捕鼠器材的店小二,

“收收下巴,我很忙,还赶时间呢。”

木槿白眼了店小二,见他仍没有反应,于是将店小二手中的捕鼠工具使劲地扯了出来:“就你这服务态度,我日后不会再光顾了。”

随着木槿身影逐渐从售卖捕鼠工具的店铺走远,丁一从暗处飘荡出来,负手立在捕鼠工具的店铺门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心机BOY 王爷关注的女子,这家店小二竟然也敢狗眼看人低,丁一决定要为木槿出口气。

而此时已经离开捕鼠器材店铺的木槿,满脑子都是懊恼,根本就没有那空暇理会身后那家刚卖了她捕鼠器材的店铺,里面正在经历怎样的“兵荒马乱”。

“花了八十多两银钱,只买了四个捕鼠的笼子、三个老鼠夹子,以及几粒据说老鼠们舔一口就能死全家的“老鼠绝命散”,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东西都没买,我是不是有点儿大头了?”

木槿拎着一堆捕鼠的东西,就连跑带颠地回到了张春草的身边,满脸写着钱花多了的不开心。

已经歇息好了的张春草,认真听着木槿的抱怨,眼里都是对于木槿的崇拜,哪怕此时木槿在向她抱怨:“妹妹怎么会大头呢,一定是商家心黑。”

铁在这个时代价值高昂,木槿一口气连买了四个铁质老鼠笼子,又买了三个专门夹老鼠的铁夹板,八十多两其实是个良心价位了。

张春草自打认识了木槿,那就成了妥妥的妹控。不论木槿对她说了什么,她都觉得自家妹妹天下第一,谁让木槿生气,那就是天理不容的事情。

两人正站在墙角,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女人之间的贴己话,被她们甩在君福楼里的白术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视觉的盲区。

似乎他听了许久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明显已经到了要笑崩的边缘,只要两人再开口说一句话,他便能够笑场于此。

然而,木槿和张春草的对话还在继续,内容则是抱怨钱不够花的调皮言论。

“噗~”一个不查,平日里自持还算内敛的白术没能忍住,还真就笑了场,“哈哈哈,世间还有二位娘子这般有趣的人,只是令白某大开眼界。”

……这人真是讨厌。

木槿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拉过面前正欣喜看着白术的张春草:“姐姐,天色不早了,登徒子无处不在,咱们还是早些回家吧。”

这话虽是对着张春草说的,但是实际上却是对着她身后角落里白术指桑而骂槐的。

“对,这位美丽娘子言之有理呢。”角落里的白术自是听懂了木槿的话中有话,他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恼羞而去,反倒落落大方地出现在木槿二人面前:“咱们吴国太平盛世,你二人却美貌无双,还是早些回去免得被登徒子占了便宜,家中丈夫再向你们发了怒火。”

似乎白术的话里话外,全都是在为她们两个好,但若细细品味,又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平日里就不经事儿的张春草,她以为白术说的是真心实意的善良话,还站在木槿身边为他说好话。木槿却知道,眼前这个看着儒雅的男人,竟然是个言语上睚眦必报的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木槿才没有受气的癖好,转身拉着不明所以的张春草就往回家的路上走。

“妹妹,妹妹……”张春草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木槿的手心里挣脱。

不是张春草突然生出了逆骨,要同木槿对着干,而是她还没有去跟自己的偶像告别呢,就这样离开会给偶像大人留下不好印象的。

对于张春草的迷妹情怀,木槿倒是能够理解,但是不能忍受。

完全不顾张春草抗拒地要从她掌心挣脱,木槿反而把手心攥的更紧,让张春草难以将手从她的掌心挣出。

“二位娘子请留步,白某并不是登徒子,只是想求着二位在闲暇之余能够再进森林采药材。”

貌似担忧木槿真的把他给当成登徒子,白术只站得远远的,并不敢走得太近。

他在药店之中乍见木槿,就被她采摘的那些没有趁手工具,却能将药材的价值保存到最大化的手法,给惊艳的不要不要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空里,药店里订购的药材,除了价格贵之外,还总断货。要是能有个善于采摘草药,又不漫天要价的人,那可就真的是八辈子烧了高香。

有些医药世家,会专门养一些采药材的人,专门为家族采摘药材。而白术无门无派也无家族支撑,又是个贪慕时光,喜欢游山玩水的人,即便他是各种厌恶去药店订货,也不得不去药店里面订货。

神医又如何,他的看病技术再好,也得有趁手的药材所匹配才行。

他倒是生过开门立派的心思,奈何才收了那么一个女药童就已经被她每日的聒噪给烦的头顶了,哪里还愿意再广收弟子,吸纳人、钱。

因此,他对木槿存了长期合作的心理,才开出了比药店掌柜给出的价格要高出一倍的银钱来。

至于白术起初对木槿的眉来眼去,不过是出于对美丽事物的另眼相待而已。

更何况,精于医术的他,已经看出来木槿腹中有异,知道她是个嫁做人妇的妇女,又怎么会真的对她又怎样的情瑟,只是想凭借他自身的一副好皮囊,让自己能够顺利在木槿那里得到同意帮他采摘药材的答案而已。

在边城这一代,知道他大名的人很多,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也很多,被人爱戴久了,白术的内心就有些飘了。

以为谁都会因为他的名气、脸蛋儿而答应他的请求,却不曾想会在木槿这里碰上石头。

要不是木槿的态度太过明确,言谈举止又十分地有这个世上女子之中难得的主见,白术还打算一路跟踪二人,去她们家里找她们的夫婿谈一谈草药合作的事儿。

“哦?”木槿听到白术的话,美丽带着水纹波光的美目转了又转,“我还以为你是个脑子单纯的登徒子,没想到是个城府高深的心机BOY。”

“抱什么?”

白术通过木槿话前面的铺垫,能够猜得出她后面那个完全听不懂的西洋词儿,一定也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现在有求于人家,他只能够收敛了自己的自负羽翼:

“这位娘子说话总是动听如歌唱,我就是那抱什么矮,希望你能够同我合作,日后银钱方面必定比你现在种田得到的多。”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木槿计高一筹 “你觉得我们缺钱?”

木槿说着还晃荡了一下手中才买的捕鼠工具,似乎在用此等方式证明自己的财力。

但是不知站在角落里,听了木槿与张春草贴己话多久的白术,还是知道她们现在穷得多惨。

“只要你们每天能够给我半筐药材,无论是什么种类、样式的,我都会按照市场上的价格翻一倍给你们,如何?”就算是再翻一倍,白术也是赚到的。

新鲜的草药确实不值什么钱,但是架不住白术这个被人称作医仙的神医手段高超,能够将一筐新鲜药材在短短一日之内就弄成人家几日才能加工好的药材。

“我知道你们现在经济上有困难,要是一倍的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再谈一谈。”

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人,木槿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现在白术将自己对她们献殷勤的原因说了出来,木槿对他的态度还好上了几分:“哦?是我加多少,你都同意?”

白术觉得两个乡野村妇,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太多的钱,不可能要的太多,他便淡定地点了头。

但是,当木槿的手指一根接一根竖起来的时候,一脸淡定的白术,他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三倍,木槿要求他给予翻三倍的价格。

这样的价格,虽然比药店里卖的便宜点,但也只是一星半点而已。

想要拒绝,却又觉得可惜,白术在木槿竖起的三根手指露出一脸为难的时候,木槿微笑出声:“世人都到白医仙妙手回春、慈悲为怀,没想到也是个只贪图金钱名利之辈,啧啧,我们农妇人种田虽清苦,但是我们不做贪财的黑心……”

“成交!”

钱财与名誉比起来,还是名誉重要。

白术咬了咬牙,三翻就三翻吧,多治几个大富大贵的病人,钱也就转回来了。

“医仙不愧是医仙,果然是名不虚传,大慈大悲,心善之人。我等能遇到你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真是我等这辈子的荣幸呢。”

之前还一口一个登徒子,现在又是医仙又是大善人的叫他,白术苦笑,自己可能是上了这两位妇女的当。

自问才智全边城五人能及的白术,此时遇到了一个开局就识破他真实心思的小娘子,他从未猛烈跳动过的心脏,此时就像是急促的鼓点儿一般,咚咚作响。

这与之前那种因为外表的美丽,而心中有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不相同,是春天来了、朽木重生的声音。

就算是心跳的律动,都要比之前更盛,似乎要跳出来一般。

隐隐地,白术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一道朦胧的红晕,双手不自觉地交织在一起:“小……小生,不敢当。”

之前还一口一个白某,现在自称起小生来,木槿晦明幽暗的目光中涌动着些许笑意。

“白公子,你这就是承认了,自己是白医仙了呗?”

木槿的声音不大,却将心中泛起不知名涟漪的白术给惊醒,让他此时意识到自己做出了多蠢的行为。

“娘子聪慧,在下正是众人口中的医仙白术,不知能否知晓娘子名讳呢?”

把自己的名姓告知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木槿的内心是抗拒的,可是如果不告诉“白猪”她姓甚名谁,他一口一个娘子叫的,总让她有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

想了想,被叫木娘子,与被直接叫娘子之间,木槿妥协道:“我姓木,你叫我木娘子即可。”

至于名字,那你就做梦知道去吧。

“木姓好啊,正适合采草药,日后木娘子你们两个必定是能够发大财的人家……”

买卖谈成,白术不禁心神放松,嘴里一套接一套地蹦出溜须拍马却并不能让人觉得有多开心的言辞。

“打住!”木槿实在是不想听白术那虚假又让人不舒服的夸奖,当即细白五指山一伸,制止了白术后面那一场篇的陈词:“白公子,咱们价钱既然商议好了,不如约定一下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对,对,娘子说得有理。”

娘子你大爷……

“叫我的时候请带上我的姓氏,谢谢你。”八辈祖宗。

白术见木槿不悦,又重新,道:“木娘子!请木娘子指明时间地点,我按时派人去跟你交易便是。”

“那感情好啊。”

听到木槿如此感叹,白术以为她会把地点定在她的家里,到时候知根知底,或许还能常去做客神马的,只是想想就开心。

可惜,他以为也只是他的以为而已。

“咱们把时间定在正午时分,地点就定在君福楼。到时候,交易完药材,顺便让你派来的小厮还是什么的帮我们把酒菜钱给支付了。”

哗啦~白术心中对木槿才生出的那点儿情,当场破碎成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恁地山野村妇,怎生太精明了,不是宜家人选。

一脸失恋状态的白术,强忍着心底那扎脚的玻璃碴子,努力挤出一道微笑,勉强说道:“那是应该的,每一次交易药材,咱们都是一场相聚嘛。相逢即是缘分,理应好酒好菜吃上一番。”

……兄弟,你要是心疼酒菜钱,可以直面拒绝我的。

木槿被白术的那幽怨而失望的眼神给弄得,她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亏心事似的,真心被他看得不舒服。

沉吟片刻,木槿犹豫地说道:“那个……白公子,要不吃饭什么的就算了吧,地点咱们改在县城门口好了。”

“就在君福楼,你想吃什么就尽管点,为我白术干活的人,我从来不会亏待。”

要不是木槿一直看着白术,他眼中的那抹“才说出口就后悔”的流光就错过了,她或许也就被他带着蛊惑人心的言辞给说信了。

然而,她看到了。

不但看到了,而且还看得很清楚。

“白公子,你要是为难,那就算了。一顿饭而已,我们二人回家吃也是一样的。”只是没有人家大厨手艺好,吃得香而已。

听得出木槿话中的以退为进,白术当即开口道:“木娘子也说了,一顿饭而已,白某又怎么会吝啬呢。就定在君福楼二楼,每两日午时交易一次药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买种子(一) 木槿同白术站在一起说话的功夫,一只白鸽便一飞冲天。

若仔细查看,便知是那日,丁一向赵羽珩汇报木槿近况的信鸽。

经过山水重重,信鸽如期飞入了赵羽珩的院落,也如期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小家伙,今天你给我带了她什么有趣的事情?”迫不及待的温润声音在赵羽珩的口中化开,似那浓浓的思念泛着期待。

入目第一行,便是木槿今日与一男子相谈甚密。

“不可能,当日我说过会娶她的,她应该等着我才是。”

自再见之后的分别,木槿那可人儿的音容笑貌就像是印在了他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

辗转反侧多日,自问浪迹花丛寸叶不沾身的他,渐渐才明白自己的心落在了木寡妇的身上。

好不容易确定了心意,派出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暗卫队长去保护她,怎么才几日的功夫她就有了新欢?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木槿,你好得很!”赵羽珩咬了咬牙,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伤心还是难过,只想去找她问个清楚。

人前向来是风度翩翩的恒王,此时就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完全顾不得自己在京城苦心经营的一切,当即单枪匹马就往边城赶。

然而,那个叫一朝功绩赫赫的恒王,如此不顾一切的小女子,此时此刻已经同白术达成了协议,并且愉快地拿着手里剩余的银钱去购买春种的种子去了。

“姐姐,你说咱们地里种点儿什么好呢?稻米怎么样?一直吃粗粮,胃里都要被磨出茧子了,咱们种点稻米卖剩下还能自己吃。”

向来是以木槿马首是瞻的张春草,听到她如此一说,自然是点头称好了。

买了春种的稻米种子,木槿又见地瓜和土豆的种子,脸上不禁一团喜气。

站在她身旁,像个护花保镖的张春草,顺着木槿的目光看向地瓜种子和土豆种子,眼中盈满了疑惑地问道:“这两样种子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姐姐你有所不知,这地瓜和土豆啊,能够保存的时间要比其他蔬菜时间长久,咱们秋天存下些,到了冬天就不会挨饿了。”

张春草听木槿说得头头是道,于是勤奋好学地问道:“这两样真的能存很久?没听有人这么说过,妹妹你不会是被卖种子的人给骗了吧?”

“如果我不想上当,那么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人能骗得了我。”

话,木槿说得似乎很狂傲,但是细细一想,谁上当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决定呢。

“种出来,能吃不?”

听到张春草如此一问,木槿的美眸波光涌动:“姐姐,你难道没吃过烤地瓜和烤土豆?它们可好吃了,等我种出来给你尝尝。”

来了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木槿从胜祥村到如今张春草所在的村子,她一直就没有吃到过土豆和地瓜,心里便猜想着这儿的人不知道或者是很少有人种植。

见如今张春草这等反应,木槿便明白不管是没人知道,还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两样东西一面世,必定会引起一番争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买种子(二) 将相中了的三样种子放入种子店铺赠送的竹篮子里,木槿的目光移了移,看向药材的种子区域。

“店家,药材种子怎么买啊?”

木槿购买了稻米、土豆、地瓜三样种子后,那兜里面就剩下了不到二十文钱。

此时跑过来询问药材种子的价格,她不过是心血来潮的临时起意。

“五文钱十种,一次性购买二十种,还能给你打个折扣。”看着有五十岁的店家老头,一听有人问药材种子的价格,那一双上了年岁的浑浊眼珠,硬生生冒出了精光。

这是什么情况?药材比粮食便宜?

不应该啊。

木槿刚才一圈又一圈地寻找收药材的人,对这个世界的药材价格还是有所了解的,不便宜,一点都不便宜。

看不懂老头儿此举何意,她只好按照老头儿所说,在他那儿买了些物美价廉的药材种子。

见自家店里长久卖不出去的种在被木槿收了,种子店的掌柜干皱的眉眼,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不到二十文钱的家产,木槿又花掉了十文钱,说不心疼,她的心还是莫名地疼了一下的。

“二位娘子,别看我们店面小,种子的种类可齐全了。”店掌柜见木槿的目光并没有在付款后立刻移走,以为她还有别的种子要买,“你想要什么种子,我都能够给你找出来。”

要是再来二十种药材种子,木槿觉得自己今晚别说吃饭了,就是呼吸都得被张春草恼火。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她一夕之间就给弄得凭空消失,任谁最后都不能乐意的。

“不需要!”

木槿思忖笃定,便也不再同老掌柜在这里磨牙,直接扯了张春草的手就往回走。

“妹妹,咱们干嘛要买中药种子啊?听说药材种子种植的不好,容易被养死。”张春草将自己被木槿牵着的手,轻轻地抽了出来,顺道儿还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听到自家姐妹的问话,木槿脸上带着自信飞扬的风采,神秘一笑:

“森林那么危险的地方,咱们总去踩药材就算不被人发现阻止咱们,早晚有一天咱们也会在森林里遇到野兽的。

我略通些草药种植的皮毛,心想着咱们自己在家把他经常要的草药种出来,那咱们就不需要天天去森林了。”

张春草见木槿说的头头是道,不像是一时脑子充血做出来的糊涂决定,心下便安定了几分。

“天色不早了,姐姐,咱们也该回家了。明日可就是开地窖除鼠患的日子了,我今儿个买的这么一堆捕鼠工具,怎么也得拿出来挨个试试不是?”

言之有理的同时,木槿还不忘提醒张春草明天要做的事情,生怕地窖里的老鼠处理迟了,再引发什么灾难。

张春草虽说脑子经常性不灵光,但是在要紧的事儿上,她的脑子还是会急转弯的:“那咱们可得快些走,要不天黑了不容易过河。”

“河?姐姐,你在哪里看到的河?”

这一片儿,木槿之前溜达过,根本就没有河,张春草口中所说的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蹚水过河(一) “哟,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妹妹是外村人了。”张春草如此说话,纤细带着粗粝的手指向着城门外不远的护城河,笑道:“看到城门外的河了吗?咱们眼瞅着近在眼前,实际呀,距离咱们远着呢。”

来的时候,她们是从城门的正门而入的:这会儿回去了,按照城门管理的规定,他们要从后门离开。

这样一来,她们不仅要绕远路,而且还得过城后门的护城河。

“……”木槿一脸的纠结,她特别想问一问张春草,为什么不早说,现在都要天黑了,过河不是得有风险么。

不过,她心里面想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张春草就主动交代了自己的心中想法。

“妹妹,我见那白公子与你相谈甚欢,想着咱们晚上要是走不了就去他家居住一宿好了。没成想,你早早就与之分别了,唉~白费了姐姐的心思呢。”

越听张春草的抱怨,木槿越发觉得有趣。

分明是张春草自己心慕“白猪”那个言谈不老实的家伙,这会儿反倒要把她牵进去,一副全为她好的模样。

木槿美眸一敛,倒也是能够想得通,这个世界同她所认知的历史有名的朝代有着相似的风化,即便对女人的礼教宽松了许多,但束缚还是有的。

虽说木槿看透了张春草那点点“追星”的小心思,但是她对张春草还是保持宠溺的心态,并不把张春草有些过分的行为放在心里。

不过,宠溺归宠溺,该对张春草讲明白的话,她还是要讲上一讲的:“姐姐,咱们两个守寡的女人,深更半夜要是真的寄宿在那个白公子家里啊,日后你在村子里的风评就更差了。”

“我……”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点破,张春草立刻满脸羞臊得红彤彤,似被水蒸煮了一般。

“姐姐,你不必惊慌,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加糟乱。”

木槿的话再明显不过,张春草点了点头,也不再多做口舌,只前面领路,脚下加速地带着木槿飞速离开了县城。

护城河看着很宽,但是并不是很深,在两人没有钱找船家的条件下,木槿竟是与张春草手挽手地淌着河水前行。

“幸好这河水只是没了腰际,不然咱们今天啊还真得在城里找个住处。”张春草的个子没有木槿高,水实际上已经逼近了她的心口。要不是木槿扯着她的手,张春草此时很可能已经被护城河湍急的水流给冲到了河口下游去了。

“姐姐,其实我现在有点儿后悔提议蹚水过河了。咱们湿着身子回去,若遇不到乡里乡亲还好,若是遇到了,那闲话肯定比咱们一夜未归还要难听的多。”

木槿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内心之中对于村民的闲言闲语并不是很在意,但是她担心张春草在意。

她可不想自己才把张春草的思想解救出来,一转眼的功夫,张春草整个人又陷入了自己为自己编制的泥沼不可自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蹚水过河(二) “那咱们怎么办啊?”张春草纠结地站在护城河的正当间,彷徨地看向木槿。

游得比张春草要远上许多的木槿,此时心里面有歉意,也有后悔,但是作为张春草的主心骨,她还是镇定了心神,对张春草回了个“一切有我”的笑容。

得了木槿安抚的微笑,张春草倒是淡定了许多,不再像个木头桩子立在水中央,而是紧跟着木槿的脚步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段路途,终于来到了岸边。

夜晚护城河岸上的风,清冷而刺骨,她们身着湿透了的衣服,打着哆嗦地牵手往岸上走。

每一步落在地上,就会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脚印,蜿蜒曲折,似乎在砥砺前行。

终于上了岸,木槿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双肩,回眸远眺。

张春草见她一直盯着对岸,那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没有放下来的陈旧吊桥,看了个没完,心下了然她心中所想:“妹妹,你是在疑问,为什么后门只有往来的船只,吊桥却从来不放下来吗?”

“嗯,确实好奇。我以前一直住在远城的乡下,今儿还是头一遭来这么大的城呢。”

“噗,哈哈~”张春草见木槿明明识文断字,言谈举止都似个深闺秀娘,此时木槿把自己说得如就在深山的下里巴人一般,觉得很是有趣:“妹妹,你谦虚得过分,是想把姐姐笑死之后,继承我家地窖里的一窝老鼠吗?”

木槿头回见张春草笑得这般开心,她便附和地点头:“对啊,就是为了继承你的那一窝子老鼠呢。”

“瞧,我特意买了工具,就是想跟它们交流鼠生呢。”

说着,木槿将手中捕鼠的工具,一脸坏笑地看着张春草。

几日前还满脸了无生趣的张春草,此时此刻在木槿的带领下,竟容光焕发,像换了个人一般追打着木槿:“你这个小娘子好生恼人,看我不抓了你回家下酒去。”

两人你追我赶,笑声连连,完全忘了之前的担忧。

原本张春草的家就距离那县城不远,这会儿连跑带颠的互相追逐之下,脚程就比以往更快了。不一会儿的功夫,村口就在眼前。

跑在最前面的木槿,听到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便回头看去:“姐姐,怎么不追了?是怕追不上我,反被我抓了吧?哈哈~”

“别跑了,咱们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呢,先晾干了再回去也不迟。”张春草听到木槿如此说,似乎有些急了,一双绣花鞋反复踱步,愣是把脚下的土地给踱出了个土坑来。

木槿摸了摸身上被风吹得半干的粗布麻衣,又将手按在张春草身上据她说还湿着的衣服上反复捻了捻。

干的啊……

心理作用这可怕。

想明白了张春草为何以为身上的衣服还湿着,木槿微笑安抚:“姐姐,咱们疾跑了一路,路上风又大,早就吹干了。放心,没人会知道咱们刚才没钱坐船,蹚水过了护城河的。”

张春草这辈子谁都能不相信,但是她对木槿的信任,那绝对是盲目的。都不用木槿废话更多,她便抬起腿,往村里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被围困 刚一进村子,木槿就发现这个时候本该回家热炕头的村民,此时不但没有睡觉,反而人手抄着铁锹、木棍……像夜晚巡逻一般,环着村子内外搜索着什么。

“妹妹,他们不会是冲咱们来的吧?”

作为村子里地位最低的“受气包”,张春草一见村民们如此阵仗,当场就懵了。依偎在木槿的怀中,除了瑟瑟发抖,她的脑子里就全都是些不好的画面。

感觉到怀中张春草的异样,木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不是冲你来的。咱们只是晚归,又不是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沁猪笼什么的完全没有可能性。”

“在那边!”

木槿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四处搜找着的村民,便随着带头人的一声号令,蜂拥而来,将木槿和张春草围拢在中央。

火把照亮了每一个村民质朴的脸颊,同时也让木槿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他们的表情。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有久找不见人的烦躁,但是看到她们两个的那一刻,他们脸上的焦躁褪去,换上了欣喜的情绪。

“姐姐,他们似乎对咱们没有恶意,你问问他们找咱们是何意?”

“他们都把咱们给围了,这还没有恶意?”张春草惊慌得脸色惨白,完全没了白日里的精气神。别说让她问村民堵她们两个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让她开口跟那帮村民说话,都明显的费劲。

木槿见状,将怀中依偎着的张春草拉到了身后,挑了个站在最前头,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儿问道:“这位大叔,我是张春草远方亲戚家的妹妹,最近来她家串门子。不知各位堵在我们回家的路上,用意为何呢?”

“哦,是春草丫头的亲戚啊,我是村子里的村正鄙人姓葛,你同春草丫头叫我葛六叔就行。半夜寻你们二人倒不为别的,只是今日一早你们家里传出老鼠的嚎叫之声,听着挺渗人的,就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随着葛六叔和蔼可亲的语气,诉说着村民连夜寻找她们的原因,木槿隐约也听到了源自她们所住院落里传来的阵阵凄惨鼠。

何止渗人啊,更可以说是惊悚。

“葛六叔,实不相瞒,我姐姐家院中的鼠叫之声,那是她家前段时间地窖里掉入的老鼠所叫。”

“哦?”葛六叔听了木槿简而言之的解说,并不甚明白,“家家户户的地窖都是存粮食的,它们掉下去春草丫头没有想办法把它们弄出来?”

想办法了啊,不然她们今天翻山越岭的是干嘛去了。

木槿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只把手里那昂贵的捕鼠工具在葛六叔的面前晃了晃,便拉着张春草往她们的住处去。

“站住!”

站在葛六叔身后的村民见她们两人要走,当即出声要让她们留下,

还是满脸褶子能夹死蚊子的葛六叔,为木槿她们拦住了不同意放行的村民:“她们这是要回去除鼠的,拦她们作甚?难不成你们想跟她们两个丫头回家收老鼠?”

虽说葛六叔对张春草和木槿一口一个丫头的叫着,但是村里面的人心里明镜的,张春草是个丧偶多年的寡妇,而来她家投奔的远方妹子也是个新丧偶的寡妇。

村里的汉子可不敢跟两个寡妇相处太久,即便有人乘了张春草之危做了她的裙下客,他们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同张春草和她这眼生的妹子有什么过多的来往。

人言可畏不说,人群里站着的自家婆娘,那就得冲上来揪耳朵。

葛六叔询问之后,见男人们全都没有反应,便又将目光看向了圈外三三两两站着闲话的女人们。

村里的女人们见村正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当即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品行高洁,才不要与张春草那样女人为伍的态度。

“既然没有人愿意跟着她们两个去除鼠,那就都散了去,各回各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去吧。”

葛六叔的称呼里占了个葛字,张春草故去男人同姓,全村里又只有独一个家族的葛家,很明显葛六叔是张春草故去男人的亲六叔,村里的人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纷纷离去,也不再看客一般站在原地围观。

这些年来,要不是有个村正的葛六叔在,张春草在村子里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

就在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木槿已经和张春草站在了家门口。

“呃……妹妹,我看咱们还是另寻个地方将就一晚吧。”

地窖里此起彼伏的老鼠哀鸣之声,实在是太过恐怖,胆子与智商同样少的张春草死活不敢进去。

木槿倒是敢进去,但是她一个人可抓捕不了最后剩下的那一只老鼠中的“战斗机”。

“姐姐,你不是说在村里面婆家不认你这个媳妇,娘家也不愿认你这个女儿。咱们能投奔到哪里去?”这话说出来,木槿有些懊恼,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手也收不回来,只能期望张春草别太往心里去。

然而,有些不经意间的无心之话,那才叫一个伤人。

“对,你说的对,我是个同地窖里的老鼠一样不受人待见的人。”张春草情绪激动,身上散发着死气,不管不顾就向着地窖方向而去。

前一秒还在你面前说害怕,下一秒却勇往直前,除了是假装不敢,那就是另有原因。

木槿可以肯定张春草不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另有原因的勇往直前可能性是最大的,她的心不禁咯噔一下:张春草这姐们儿这是要寻死啊。

看了一眼手中据说是捕鼠神器的几个物件,木槿不再顾及其他,什么生与死哪里有一心为她的好姐妹重要。

“啊!”

木槿才提着一干捕鼠工具来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了地窖口传来了张春草惊恐的叫声。

轰,木槿脑子里闪过上辈子看过的所有恐怖人鼠大战的画面,理智瞬间炸裂。

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地窖,木槿终于知道为什么张春草会尖叫。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硕鼠 地窖之内,场面十分的恐怖。

仅剩下的一直膘肥体壮的老鼠,脚踩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正美味地一口口啃噬着它的。

在这两只老鼠的周围,到处可见四散的血肉,比炼狱还要惨烈。

别说是向来柔弱的张春草了,就连勇气可嘉的木槿,这会儿也被如此震撼的场面惊呆了。

“吱吱~”

吃得正香,却被人打扰,那只膘肥体壮胜利者姿态的老鼠发出了警告之声。

木槿虽听不懂鼠语,但是从那只胖老鼠的眼里,她看到了不善的目光。

“姐姐,快上来,那老鼠疯了不怕人的!”或许还会吃人……

上一次木槿发现地窖有老鼠的时候,她就把地窖里的梯子撤掉了。此时,张春草整个人掉在一根绳子上,飘飘荡荡像天上的风筝,随时被吹断线的可能。

地窖下面的肥老鼠将最后一口食物消灭掉,优雅似绅士一般款款向着地窖口上悬着的张春草走来,眼神甚是恐怖。

原本张春草还满脑子里荡漾木槿那些伤她心肝的话,但是迎上那肥老鼠的目光,她那一腔闷火瞬间熄灭:“我被吓得没有力气往上爬了,妹妹你拉我!”

若是平常时候,木槿或许还会趁机给张春草上上课,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做“爱之深,责之切”,然而现在分秒必争,木槿片刻不敢耽误,用尽全身力气地往地窖口拉她。

绳子上的张春草被拉得在地窖半空晃动,地窖下面的那只肥老鼠当即也有了反应。

但,它的反应出人意料。

不仅没有因为张春草的动而惊慌逃窜,反而像是看到了新奇的食物,脚下来回磨搓地窖下的土地,冲着半空中的张春草跃跃欲试。

“……”木槿见状,心里面想要鼓励张春草的话,也如那些个教化之词,悉数咽回了肚子。

几次发动全身力量之后,她也只是堪堪拉动了张春草,一小短距离而已。

倒不是木槿现在用着的身体多娇弱,而是她手上一用力,小腹就有些难忍的痛。

若是用力过猛,她的心里就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要从她的生命中流逝一般。

“姐姐,你振作点儿,自己也想办法往上爬一爬。”

张春草双手使劲儿地攥着腰间绳子,一双含情杏眸紧紧地闭着,咬着牙关似乎想要向上爬,却又怎么也提不起力气动:“我害怕!”

“你别……”

木槿口中的怕字还未出口,地窖里便响起了经久不衰的尖叫声。

“怎么了?”

躬着腰身用力往后拉扯绳子的木槿,她现在是仰头看天花板的状态,完全不知道张春草遭遇了什么。

尖叫连连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声音,似乎又找到了主心骨,颤抖地声音说道:“那老鼠跳起来了,足足……一人高,还……还咬掉了我的绣花鞋。”

张春草在木槿前来的时候,她的整个人就是蜷缩在绳子上的,现在估计都得把自己团成球了。

而地窖,作为储存食物的地方,被建造的并不是特别的深,也就是两米左右的高度。

可想而知,刚才的张春草遭遇了怎样的可怕场面。

木槿不敢再多想,她当即拼尽全力,把手里的绳子往上提。

肚子的疼,让她冷汗直流,但是身体的疼痛又怎么能够比得上张春草在她心中的地位呢。

又是一回合的用力,木槿脑子一转,将张春草绑在厨房房梁的绳子往身后的大水缸上绕了绕。

配合着吃奶的力气,木槿还真就把张春草给拉出了地窖。

见到嘴边的食物飞了,地窖里的肥老鼠一边吱吱乱叫,一边不死心地往上扑腾。

那肥老鼠别看全身肉多体重高,但是它出奇地有力量。

几经折腾之下,差一点儿就让它给蹦跶上来。

得亏是站在窖边儿的张春草,肥老鼠要跃窖成功,吓得脚上仅剩下的一只绣花鞋也被她滑入窖内。

好巧不巧地砸中了那老鼠的脑袋,把它给拍落在窖中,否则后果还真不好说。

“妹妹,咱们现在怎么办?”

木槿现在不仅肚子疼,而且隐隐感觉三个月都没有来过的大姨妈,似乎这个时候要来了。

不行,她不能倒下。

用尽力气,瘫倒在地上的木槿,在张春草满怀希望的目光之下,又挣扎地爬了起来:“咱俩完全不是那肥老鼠的对手,就是买的这些个捕鼠工具估摸着也打不过它。”

“放火烧了吧。”

木槿分析完她们现在与那肥老鼠斗争的胜算值,沉默了足足有三息的功夫,才做出了放火烧鼠的艰难决定。

放火倒是能够十分爽快地把地窖里的老鼠消灭,但是张春草家的地窖是建在厨房里的。

稍有不当,那烧没的就不仅是地窖里的老鼠,更可能连她们仅有的避风港也被烧没了。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不壮士断腕,坐等地窖里的肥老鼠自己饿死不是很有可能。

就冲着那家伙,“鲤鱼跃龙门”式的冲劲儿,她们困得了它一时,也困不住它一时。

那可是会打洞的老鼠啊,还膘肥体壮的。

“等一下。”木槿说完,见张春草像个乖宝宝一般立刻动身找火折子,又补充道:“把家里贵重的东西都装好了,再把火折子拿过来。”

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草不甚明白,但还是很利落地动身回了屋里,把她觉得贵重的东西,全都带在了身上。

“妹妹,我都装好了。你脸色苍白,先拿着东西在外面等我吧。”

木槿听到身后张春草的话,先是想要点头同意,但是转念一想,张春草前脚还带着一身赴死的气息往地窖里跑,这会儿她可不是很相信张春草能安全地完成任务。

“别了,我想出的主意,还是由我自己来完成吧。”木槿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趁着张春草不注意把火折子握在了手中,“姐姐你若是没有生我刚才那过分话语的气,现在就退到院子里。”

“我……”没有。

不待张春草把后面的话说完,情势就已经不许她们姐妹俩再续什么闲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怀孕 木槿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火折子点着,紧接着用毕生最快的速度,把燃烧正旺的火折子扔向了已经跳出地窖口的肥老鼠。

身上着了火,那老鼠顿时傻了眼。

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口里的美味佳肴,竟然会向它扔火。

随着一身的毛皮燃起了熊熊大火,肥老鼠慌神地没能抓牢窖口边缘的泥土,一个翻仰便坠回了地窖之中。

也不知道那老鼠身上的火,沾到了地窖里的什么,木槿只知道一阵吱吱的哀鸣之后,地窖里火光冲天,连带着张春草家厨房房梁都被大火燎着了。

“快走!”

看着房梁上的大火,一点点地向着房梁周围蔓延,大有整个房体被烧坍塌的可能,木槿当即顾不得腹痛之感,拉扯着已经呆愣的张春草就往外面跑。

周围的四邻,听到了木槿呼喊着火的声音,各个都像是看客一般出来围观。

直到张春草家的大火,顺着风势,侵染到了与她家临近的院落,才有人动起来,四散奔走着打水救火。

作为大火发生的主要人家,张春草此时顾不得埋怨村里乡亲的冷漠,艰辛地背着背上痛得死去活来的木槿,一步一步地向村里唯一的村医寻求帮助。

“白叔,救命,我远方亲戚家的妹妹腹痛得晕眩了。”

因为心中担忧木槿,所以平日里老实像个鹌鹑似的张春草,那敲门的声音像是天打五雷轰。

“来了来了,这深更半夜不睡觉,愣是爬山上我家的,哪个不是急症?”夹杂着年迈白叔的咳嗦声,愤怒地斥责声从院内传了出来,“你就算是敲得再大声,不也得等我老头子从炕头儿爬起来?”

“是……是我姐姐心急了,我,待她向你……”被白叔愤怒的声音从晕眩中拉回来的木槿,气若悬弦地说着话。

每说一句,都好像是在说最后诀别之词。

“不医,老头子我为了不给婆娘看孕相,特意搬到了山上住。你们回去吧,一会儿她小产干净了,就没事儿了。”

木槿以为自己是大姨妈将至的贫血,没想到竟然是小产的征兆。

上辈子她还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大一学生,怎么会知道怀孕是个什么样子,小产又是个什么样子。

即便在书本上看过那么一两页,道听途说过一两句,但没有亲身经历过,她又怎么知道怀孕小产是这副样子。

最重要的,怀孕不都有孕吐、嗜睡、贪嘴的表现么,她完全没有啊。

“妹妹……”就在木槿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怀上身孕的时候,背着她的张春草声音晦暗地开口:“你不是同我一样是个寡妇么,怎么还怀了身孕?”

站在院中的白叔,一听张春草如此询问木槿,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继续睡觉。

“大概是洞房冲喜的当晚吧。”

事情很巧合,木槿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也许是木槿这具身子原主在新婚夜里就有了的,也许是与赵羽珩的朦胧一夜怀上的。

想到赵羽珩,木槿觉得自己还是把孩子认作死去男人的比较好。

至于木槿心中的这个“好”字怎么理解,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最为明显的好处体现,就是当下张春草在听了木槿的解释之后,立刻像是充了气的气球,卖力地敲着白叔家院外的大门。

“师父,您要是再不开门,徒弟我可就要去开门了。”

张春草敲门的声音很大,屋内传出的青年男人的声音,并不能够被屋外的人听见。

倘若是她们两个能够听得见的话,那必定会通过声音,认出屋内对白叔自称徒弟的人,便是今日数面之缘的白术。

谁能够想得到,这穷乡僻壤的山野处,竟然会有个神医的师父住着。

讲真,白叔的医术虽好,但是与白术的医术相比真的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而。

白术对于医药的见解很有灵性,年纪轻轻就把白叔手中的医术学会,更是博采众长,从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这么一个牛气冲天的徒弟,要是别人估摸早就漫天遍地张扬了,但白叔是个怪老头,偏偏遮遮掩掩,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有个被唤医仙的徒弟。

“得了,你给我回屋睡觉去。那女人不过小产而已,我老头儿一个人能行。”

“师父,你真的可以?不说不诊孕妇么?”白术站在白叔的面前,抱着个肩膀,与白日里木槿所见温文尔雅的气质相反,似乎还带着些许痞气。

自家徒弟的真实性情,白叔清楚的不得了,知道自己这要是不真的去诊治,他真的会去亲自诊。

掩藏了那么久的秘密,怎么可以轻易被人知道?

即便自己是师父,面前的年轻小伙儿是徒弟,白叔还是认命地给张春草开了门:“算你们命好,老头儿我家里来了个脾性善良的亲戚,不然啊,就算是你们把门给敲碎了,哼哼,我也不会给你们开门的。”

“……”

木槿原还想着,要是老头儿被姐姐真诚的态度感动,自己怎么也会对他感恩戴德,日后必定还他人情的。

然而,千算万想,她都没想到被张春草称为白叔的村医老头儿,竟然会是这样个说辞。

白老头儿的医术与白术相比自然是落了下乘的,但是他从医几十年的经验,那可不是白得的。

根本不需要问,只一个照面的功夫,白叔就对木槿现在的病情有了了解:“怀孕两个月,就敢过猛地劳作,真当是头胎稳如泰山呢?”

呃……

听到白叔给出的孕期时间,木槿心下万分确切地知道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属于谁的种儿。

赵羽珩,你特么好的很!

“白叔,您看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活吗?”要是活不了,那就赠我一碗打胎神药,最好无痛那种的。

白叔闻言,以为木槿是担心孩子没有了,当即抬手便是一针:“有我白老头儿在,又怎么会让你肚子里的孩子见不到天上的太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保胎遇熟人(一) 心中千般不想留下腹中的孩子,但是听到白叔说孩子能够保住的时候,木槿还是没能把打掉的话说出口。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日后我们有了钱,一定好酒好菜孝敬您。”张春草见木槿抿嘴,似乎在犹豫什么的样子,她便主动开口替木槿谢了白叔。

“哼~明早她好了之后,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哪来儿回哪儿,别跟人说我老白头儿给个孕妇保过胎。”

点头、哈腰。

张春草极尽一切感激的形式,就怕白叔不给木槿把胎儿保稳了。

“姐姐,你别这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看着张春草代她感谢白叔,木槿心里面真的如嘴上所说,十分的过意不去。

她差一点儿自己都放弃了自己腹中的孩子,而与她才相识不过两个月的张春草,竟然能够为她肚子里连个胚胎都未必有的孩子求人,她惭愧、汗颜呐。

“咱们是姐妹啊,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

张春草说着曾经木槿对她说过的话,粗糙带着茧子的白玉指头在木槿的额前,重重地点了几下才肯罢休。

“嘶~”

木槿听了张春草的话,那叫一个心情激动,感慨万千。

然而,她一肚子想要感激张春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不知趣的白叔给拔了插在身上的银针。

“这样扎针真的有用?”忍着身上的疼,木槿保持怀疑态度地开口问白叔道。

“信我,你就待在这儿,让我反复给你扎几针。要是不信我,大门还没关,趁早走!”

白姓儿老头医术不知如何,脾气倒是不小。

木槿这会儿要不是被他扎了穴道,整个身子动态不得,她真是有些想辜负张春草好意,转身离开的意思。

站在木槿身边,一直为木槿擦着额头被疼出冷汗的张春草,见她脸色有些不太对,开口安抚她道:“白叔在我们村子行医以来,已经有五十个年头了,村子里面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疑难杂症,只要白叔出山必定药到病除。”

真有这么厉害?

白天不知道谁,一脸崇拜地望着“白猪”,一口一个医仙地叫着。

要是白叔的医术高超得一匹,张春草不迷白叔,迷“白猪”?

“妹妹,白叔真的很有本事,你千万别不相信。”

张春草说这话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搜罗能够验证她自己所言非虚的证据。

还未等她想出个能够证明白叔医术很高的证据,白叔卧室的门被人给推开了。

“是你……”

“医仙?”

“你进来干嘛?”

门是白术推开的,没错,就是他。

然而,他的出现,除了张春草之外,却再没有人欢喜。

木槿见来人是白术,一脸的原来是你,嫌弃的不得了。

白叔见来人是白叔,一脸的烟云顿时被惊讶震飞:“不是说了,我自己就可以的?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心眼就是太好使了,非得监督着我给这妇人保胎。”

“师父,此言差矣。为医者,父母心。你之所以会救她们,此乃是积攒功德之举。”

“什么,师父?”木槿别的都没听见,就只单听见了“白猪”嘴里的一句话。

张春草也很茫然,她只知道白叔十几年前收养过一个漂亮男孩儿,却从来不知道白叔竟然还有个徒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保胎遇熟人(二)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该干啥干啥去。”

白叔满眼嫌弃地看着白术,心底暗骂:真是不懂为师心思。

“不是说了让你别出来,怎么又跑过来了?”

这一句,才是白叔最想问白术的。

“白公子,你真的是白叔的徒弟?”张春草星星眼看着白术,似乎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躺在床上的木槿,内心特别无语,自家姐妹又对着白术大发花痴了。

翻了个白眼,木槿决定无视他们,只等着身体能动了之后,立刻拉着张春草离开。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刚才我闲来无事,站在山腰看山下,似乎东南方向位属于倒数第二幢的房子着火了?”白术嘴角挂着与他出尘气质不符的顽劣笑容,“我记得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姓葛,似乎还娶了隔壁村姓张的村花儿……”

话已至此,木槿要是再不明白他言下之意,那她可真就白活了。

原来这只“白猪”是认识张春草的,而且还对张春草家里的情况知道些,那么张春草认识“白猪”吗?

木槿猜疑的目光转向张春草,以为会从张春草哪儿看见话说破之后不再遮掩的告白局,然而事实却与她以为的正相反。

听到自己崇拜的男神知道自己的话,张春草满脸充满了中大奖的兴奋:“白公子,没想到你竟然是白叔离家多年的养子,真是世界小的很啊。”

木槿:我是病人啊,你们的叙旧能不能改天?有没有想过一个不能动弹人的内心,她有多么的悲苦。

白术:公子我诚心的,我就是不想让你能动弹了跑路。

就在张春草迷妹一般,对着白术星星眼的时候,木槿杀人的目光已经砍向白术不知道几个回合了。

要是眼神能实体化,白术此时已是死尸。

“姐姐,既然你与白公子原也是旧相识,那咱们是不是先问他借些银钱先应急用?”

木槿上辈子听过一句话,想要你讨厌的人在你眼前从此消失,除了干掉他之外,最好的方法就是借钱了。

不管什么年代,借钱和问人还钱都是装孙子的事儿,哪怕是血亲挚友也未必能够逃得过一劫。

“这……不大好吧?咱们在白叔这儿看病都还没给钱,怎么能够张口就问人家借钱呢?”

张春草每说一个字,俏丽的小脸就泛起一度红晕。也不知道她是因为木槿要问白术借钱才如此,还是因为她内心有什么漪涟而致。

“姐姐,远亲近邻彼此相帮不是很正常么?你脸红什么啊?”木槿说着目光上挑,微凉看向白术,“白公子,你看我说的话对吗?”

一双爱笑的眼睛,在木槿的话之后,微微眯了起来:“你是想让我说对,还是说不对呢?”

自己问出的话,让人当成足球给踢了回来,木槿惨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心口也随之淤堵了起来。

“咱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你们帮我采草药,我支付银钱给你们了么?”白术似乎看破木槿的心思,绽放了眼角的精光,“你们需要多少钱,我给你们便是了。等到木娘子的身体恢复了,到时候再从你们采的草药里面扣除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自扇耳光 狡猾,这丫的,实在是太过狡猾了。

木槿气得齿贝都要把嘴皮子给咬破了,但是她却真真没有向人家发怒的原由。

不过,“白猪”他有上策,那么她就有下策。

“那可真是谢谢白公子了,但是借的钱与工钱怎么能两项混谈,你若是不肯借给我们,就直接明示好了,不需要转着弯子地绕来绕去。”

白术以为自己唇齿之间胜了木槿一筹,但还未来得及自得,就被木槿的伶牙俐齿给击败了。

“木娘子言之有理,是在下思考不周。”白术心里面赞了木槿一句聪慧,手上当即摆出作揖的动作,“请木娘子说个需要借而不还的银钱数目,明日白某就奉若娘子手上如何?”

如何个锤子……明摆着是用话嘲笑她,嗟来之食还嫌馊。

木槿脸上一阵被打脸的发烧感,穷困潦倒的她,又舍不得将到了手的钱财往外推:“真的由我任意说数还不用归还?一百万两黄金怎样?”

“噗~”

白术以为自己搬赢一局,刚往嘴里享受地送了一口茶,就被木槿的狮子大开口给惊吓到了。一口温热,饱含唾液的茶水,精准无误地喷了木槿一脸。

“……”木槿心中一百句妈卖批,也抚慰不了被人喷了一脸茶水的窝火。

轻抚去脸上缓缓滑落的茶水,木槿的怒气值燃烧到极限,连带着对白术说话也犀利了三分:“让我开价借钱的人是你,现在我报出了这么个价钱,怎么你还不想借了吗?”

“我说你这妇人,有你这么问人借钱的吗?我徒弟……”

一直站在木槿身边给她施针治疗的白叔,一听木槿拿话挤兑自家徒弟的嘴巴都“失禁”了,立刻开启老母鸡护小鸡的模式。

只是,他才展开老母鸡护小鸡的羽翼,自家的小鸡就拨开了他的羽翼,直面他眼中可恶的老鹰——木槿:“木娘子此话甚是,却是在下自大了。”

“你……”白叔见自己护犊子的姿态遭到了徒弟的无视,还想再次找机会给自家徒弟翻盘。

然而,白术似乎就是要跟他师父对着干。

白叔才发了一个音节,他就一个开口给白叔后面的话憋回了嗓子里:“师父,我与木娘子是合作关系,作为合作伙伴合该互帮互助嘛。天色不早了,您老早点儿休息,这里啊,就让徒弟我来就可以了。”

做了白术师父这么多年,白叔哪里听过自家徒弟正儿八经对自己用过敬称,这小子八成是嫌自己碍了他撩妹。

回想当年自己也是个风流小伙儿,也曾情窦初开暗恋过隔壁美丽的姑娘。

懂,他老头子懂。

白叔将手里最后一根针施完,便甩给自家徒弟一道暧昧的目光,拉着满眼关心妹妹目光的张春草匆匆离开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卧室。

见自家师父不仅自己走了,还带走了张春草,白术呲牙一笑,出尘气质全无:“听说木娘子新婚就丧偶了,现在腹中又怀了个小娃娃。”

“怎?这与你借给我钱,有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想知道自己要把钱借给一个什么人而已。”

白术说完这话,见木槿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觉得无趣,便从袖口摸出个十两的银子:“世人都说我是神医、医仙什么的,你见过哪个神仙身上趁钱的?这些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也是我的老婆本儿……”

屁,不就是想奴役老娘么。

木槿完全不给白术滔滔不绝碎碎念的机会,直接一句“谢谢”,把他后面的话全都给堵住。

“你这娘子,实在不怎么样,连句完整的话都不让人说完。”白术话里说得懊恼,但是他脸上的坏笑却泄露了他此时的真实情绪。

“诶,木娘子,不敬地问一句,你丈夫是怎么死的?不会是被你三言两语给气死的吧?”

这哪里是不敬啊,分明是豁出命来找木槿的不快。

“我与我丈夫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这个世界里旁的女人,听到白术如此一问,必定破口大骂。性子烈点儿的,或许会以死来证明自己与丈夫感情笃好。

然而,木槿此时的反应冷静得像是事不关己的陌生人,让白术对她死了的心,再次复活了起来。

“对不起,我刚才失言了。”白术一边说着,一边用平日里给病人施针问诊的手,使劲儿地打着自己的脸颊。

白皙俊美的脸,顷刻之间就留下骨节分明的鲜红掌印。

然而,这只是个开端,白术听不到木槿的原谅,他抽脸的嘴巴子就一直没有停。

木槿看着白术自抽嘴巴,且给他自己抽出个猪头脸,她不禁吞了吞口水:“我……我接受你的道歉。”

亡夫什么的,还真就与木槿无关。

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被这个世界对女性的礼教荼毒,完全不知道听到这样的话自己该做出什么的反应。只觉得白术再这样没完没了打下去,明日他的迷妹张春草就得站出来,替他出头了。

“你怀有身孕,不宜劳作,更不宜奔波。这两天你们就住在我师父家里,我会每日给你开一副安胎药的。”白术将木槿身上施的最后一针,悉数缓缓拔了下来,开始医嘱。

只是,他这医嘱实在是太过贴心,让木槿心中生出一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感觉。

“白公子,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木槿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正在她身上拔针的白术惊得手一抖,针拔偏了些,痛得她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

“徒弟怎么了?针下歪了?”

“妹妹,妹妹,你还好吗?”

……

“无碍,只是针拔偏了。”白术听到身后门被推开,两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俊逸的眉毛不禁皱了一起:“还未拔完针,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严了。”

针眼还在,春日夜晚的风还凉,大敞四开着门容易邪风入体,白术虽然想让木槿留在这里多些日子,但是他不想要这种杀鸡取卵,坏人体质的方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威武的客人 “姐姐,你别走……”

木槿挣扎着挽留已经火速退出房间的张春草,然而她的挣扎是无力的。

“木娘子,你叫你姐姐干嘛?难不成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身穿月牙白衣的白术,整个人在月光之下,显得飘飘若仙。

——他要是不开口,或许那股子仙气儿,还真就让木槿安神不少。

可惜,白术完全没有那种觉悟,他一门心思地说话,还时不时露出与他气质不符的痞气。

有能力的人,多少有些与众不同,木槿倒是能够理解,但是白术拔个银针都能拔偏了,他的医术木槿表示质疑。

“呵呵~钱你已经留下了,人你可以走了。”

全身扎在穴位上的银针尽除,木槿渐渐恢复了直觉。刚才还不能够动的手臂,此刻已经可以轻松抬起,甚至还能够对着恋恋不舍的白术做出威胁的动作。

“我才救了你腹中胎儿,你就撵我走。”白术把师父的银针收好,对着木槿做出心碎的姿态,“木娘子,世间竟然有你这般薄情的女人,真的是让我太伤心了。”

木槿上辈子见过许多款戏精,但是“白猪”这一款,她从未见过,而且还印象深刻。

估计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在边城的某个小山村里,有个长得人五人六,实际内心装了个逗逼的戏精神医。

“既然伤心,那你就痛快麻溜地土豆搬家啊。”

白术收好了东西,原是打算转身出去的,但是木槿的一句撵人言辞,却激发了他的兴趣,让他已经启程的脚步缓缓地停驻了下来。

“土豆怎么搬家?”一双爱笑的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带着熠熠光辉。

木槿怎生看他,都觉得“白猪”一点不像村里长大的。

不过,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木槿虽然心有猜测,但是她也只猜他是富贵人家送到白叔家学医术的。

白术见自己向木槿抛出的提问,迟迟没有得到回答,忽然大笑着抬脚往门外走,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真是个怪人。”

困乏不行了的木槿,对着白术的背影吐糟一句,转了个身就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白术走出门外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被等在门外的白叔和张春草给拦住了。

心系木槿的张春草见自己的偶像神医出来,第一时间便向他冲了过去,想要问他自家妹子现在身体如何,借钱的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然而,她才一个箭步窜到白术的面前,就被他一指点在了使人昏睡的穴道上,双眼一合,沉沉睡去。

白叔见自家徒儿把张春草给点睡了,他凝眉不解:“术儿,你这是何意啊?”

“我是何意,你看不出?”

白术的话音未落,一直跟踪木槿到此的丁一便从暗处现身,不由分说,当即就冲着白术的面门而去。

“唉~人老了,耳力就不行了。家里来了位威猛客人,我老头儿居然没有发现,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丁一才一现身,白叔就将自己身子挡在了白术的身前,佯装年迈地对丁一说着上面那番话。

倘若白叔只是个年迈行动不便的老人,丁一那道直冲着白术的掌风就不会在白叔挡上去的时候,仍然保持方向力度不变,直直劈下去。

当然,能够在丁一这样武功奇高的人动手之前,就第一时间挡在白术的面前,白叔也不可能真的是个普通年迈老人。

丁一的高强武术,在白叔的面前,完全是小儿科。几招之下,他就被白叔给打得望风而逃,半点不敢继续留下。

“徒儿,刚才走的那位客人,似乎是你旧相识家里的狗呢。”

恒王府丁一队长,那可是同恒王上过战场的,身上战功赫赫,就是军中有名的将军见了他还得点头哈腰的讨好呢。

白叔不过一个乡野村医,竟然敢直呼丁一为狗,若是丁一没一受伤就火速离开,必定要把白叔和白术的身份查个清楚。

然而,他此时身受重伤,又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完全不敢再留在那里,继续为赵羽珩查看木槿的一举一动。

月夜之下,晚风习习,白术仍保持着刚才遇袭的姿态,站在白叔的身后,衣袂翻飞:“我可不认识他的主人,跟他主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白浅辰,希望你下一次把嘴巴管好。”

“看老头儿我这嘴,徒儿不喜欢什么就说什么,真是该打,该打啊。”

白叔被自家徒儿指名道姓的说,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松了一口气,不停地抽打自己的耳光。

力度不轻,每一下都在这安静的夜里掷地有声。

白术负手而立,眼看着白叔自抽耳光足足二十下,才开口阻止道:“师父,你快停手吧,哪里有师父抽耳光给徒弟看的,这不是让为徒为难么。”

你小子要真是这么想的,老头儿我又怎么会自抽那么多下。

白叔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肿的跟馒头似的,火辣辣的疼:“是师父的错,师父不应该让那小子跟进院子。”

“只是,徒儿,你可不能喜欢那个叫木槿的寡妇。”

“哦?”白术负在背后的手摊开两侧,轻弹月牙白衣被风侵染的尘土,“那些人要是知道我喜欢上一个寡妇,而且还是个腹中带赠品的寡妇,你说他们会不会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原本还想要同白术陈词利弊的白叔,在听到徒儿反问的话之后,不但不再劝阻,反而老脸的褶子都笑开印儿了:“高啊,真是高。不愧是我白浅辰带出来的徒弟,足智多谋啊。”

……

无语的白术,长袖一甩,留下一句“老头儿,你要想自夸,就单独另想个岔子,别强往我身上找夸赞。”转身翩然而去,不留下一片云彩。

直到白术潇洒的背影将要消失在白叔眼前,心中感叹吾家徒儿初长成的白叔,这才想起来地上被白术点了穴的张春草。

虽然他是白术的师父,但是自家徒儿点的穴,作为师父的他,真心是解不开啊解不开。

“徒儿,你等等为师,还有个穴道你忘了解~”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下山 清晨的熹微,爽朗而干净。

在白叔坚硬而狭窄的木床上睡了一宿的木槿,被窗外的晨光晒醒,舒爽地抻了个懒腰。

“不用担心地窖随时会爬出老鼠,实在是太舒心了。”

因着一夜都是和衣而睡,她们两个跑出来的时候又没带衣物出来,所以此时起床的木槿,直接穿了绣花鞋下地整理云鬓。

她才站在地上一会儿,房门便被端着吃食进来的张春草给推了开,而且还遭到张春草嫌弃地按倒在床上:“你个差点儿小产的孕妇,怎么可以下床呢?给我老实躺在床上,有什么就喊我,可别让我未见面的大侄子再受到伤害。”

“姐姐,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已经没事儿了。你没见面的大侄子啊,他现在好的不得了。”

不论前世还是现在的木槿,都是勤劳惯了的,哪里是个闲的住的人。

为了自由行动,木槿美眸一转有了主意:“他啊,现在躺在我的肚子里跟我抱怨,整天窝在硬床上实在是憋屈,他想出去走走,看看咱们家田里的土地是不是该播种了。”

“真的啊?头回听说才怀胎两个月的孩子,就能够在肚子里跟娘亲交流,不得了啊,妹妹你这胎怀的一定是个神童啊。”

信口开河编出来的说辞,木槿没想到张春草竟然真的信了。

一时之间,她还有些愧疚感。

想要同张春草解释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借口,然而张春草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话上。

拉过桌子下面的一把木质凳子,张春草将托盘里的吃食悉数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木槿的床边:“为了你肚子里的神童,咱们也得把肚子吃饱饱的。”

“……”感情姐们儿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精致的红糖小米粥,配着两枚白水煮鸡蛋和一张裹了土豆丝的卷饼,味道喷儿香。

木槿嗅着身边丝绦般美味的食物香气,肚子不禁咕噜一声,泄了她早已饥饿的底。

“哈哈~就知道你饿了。”

张春草用小汤勺舀了舀带着热气儿的红糖小米粥,自己抿了一下,感觉不烫,才将勺子里的红糖小米粥喂到木槿的嘴边儿。

长这么大,除了前世的亲妈喂过自己,木槿还没有被谁这样喂过。

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辛酸,一颗晶莹的泪花在眼角儿凝聚。

“妹妹,你怎么不吃啊?”张春草没有注意到木槿此时情绪有些激动,只将手中喂到木槿嘴边儿的勺子,用力往她的嘴中递了递。

带着红糖独有的甜美小米粥,缓缓流入木槿的口腔,让她食欲不振的味蕾激发出压抑已久的潜能。

“呲溜呲溜~”

木槿嫌弃张春草那一小勺一小勺舀的太慢,自己直接把整个装粥的碗端了起来,一干而进。

连碗底都舔了干净,木槿仍意犹未尽:“姐姐,这小米粥锅里还有么?”

“好吃吧?白公子亲手给你熬的,里面还加了红枣呢。”张春草接过木槿手中的粥碗,满脸与有荣焉地讲述着白术厨艺的高超。

一个男人,不仅医术高超,还拥有绝顶的厨艺,要不是张春草自觉卑微,她早就不顾一切地追求白术了。

不过,经过几次的相处,张春草已经发现了白术之所以接触她,只是想接近木槿。

在张春草的眼里,一个男人卖力地去接近一个女人,还是个怀了身孕的寡妇,他绝壁对那女人是真爱啊。

自己得到过葛大柱的爱,她觉得才结婚就死了男人的木槿,同样也应该拥有一段如她那般温暖的爱情。

张春草心中这样认为,她在实践之中,也就十分无私地给白术在木槿面前免费刷好感度。

“姐姐,你若是喜欢他,我帮你保媒,如何?”

一口一口地吃着白术为她烹饪的早餐,爱情零经验的木槿,还以为是张春草为了让她接受白术这么个姐夫,才故意在她面前展示白术的优点。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张春草完全不知道,人世间还有感情迟缓如木槿的人,“白公子那是看上你了,才会昨晚帮你在白叔面前说好话,又舍得不需要咱们还钱地借钱给咱们。”

乍一听说白术看上她了,木槿的心还是有些心律不齐的。

不过,木槿虽然为人有时候如她婚姻失败的母亲一样软腻,但她内心还是对爱情有慷锵见解的。

爱情不是买卖,别人说爱你的同时,你不是必须同样还给他一句爱你。

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卷饼,木槿深思熟虑地对张春草,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人家白公子一看就是个未婚小伙儿,咱可是已婚寡妇,还是肚里揣了娃的那种。”

见木槿言之在理,而且条理分明,张春草便知趣地不再提起白术,反而话起了他们这边的节气。

“哟?”木槿听到张春草念叨到芒种,带着病气儿的眸光亮了亮,“现在不就是芒种时候么?”

“姐姐,咱们下田翻地去吧!”

说风就是雨,木槿不等张春草回应,踩上绣花鞋,就拉着张春草往山下走。

一路上,张春草几度挣扎,想要规劝木槿回到白叔家继续住,却又拗不过木槿可怜巴巴的眼神。

“不种地咱们也没有活路。”犹豫地看向身后,发现白术并没有发现她们离开,张春草失落地咬了咬牙关,“行,咱们就下田播撒一回种子。”

坐吃山空,哪里有地里的秧苗渐渐长大,然后拿去换钱来得稳妥。

张春草脑子里还是有些利弊分析的,知道怎样做才能够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一些。

“总住在白叔家,咱们也不是个办法。”牵着张春草一步一步下山的木槿,她见张春草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美眸波光流转,又有了新的点子:“不如咱们趁着这会儿下山,顺便找个泥瓦匠,把火烧塌了的房子重新建起来吧。”

俗话说,金屋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木槿不想继续住在白叔家,实在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强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回了村(一) “妹妹,咱们不是说下山给田里播种一下就回去的么?”

木槿见张春草歪头看她,眼里充满了不解的疑问,不禁被逗笑了:“哈哈,我也没说不回去啊,只是想把咱们的家重新建起来而已。”

房子打地基、搭砖、抹泥,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又怎么能起得来。

就算真的能起来,也是个方寸小房儿。

“但愿妹妹说的是真的。”

张春草见木槿一会儿说要下山,一会儿又说要种田,现在还说盖房子,实在是态度变化的有些快,一时难以接受,或者说是信任感骤降。

“我干嘛要欺骗姐姐呢?咱们可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骗你不就等于骗我自己么。”

听了木槿的话,全身长期处于戒备状态的张春草,这才缓缓地放松了警戒。

“咱们现在没有钱,谁又愿意不要钱地帮咱们建房子呢?”这话是张春草内心中,最为担忧的事情。

她们手头儿有多少钱,张春草心里面有数的很,因为值钱的东西都在她手上呢。

就算昨天晚上,那个白公子肯白给她们钱,张春草也不觉得能够给她们多少。

二两银子顶天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不缺人力的地方,想要建造一间合心意的砖瓦房,没有个十两八两的,根本就下不来。

就在张春草满脑子犯愁建房子的钱银从何处来的时候,木槿将昨夜白术甩给她的十两银子,像是在献宝一般,在张春草的面前晃了又晃。

“银子?多少?”

木槿把手中的十两银子放在张春草的手心,又伸出个拳头在张春草的眼前闪了一下:“足足十两哟。”

“天!这么多?白公子是把老婆本给你了吧?”

那身穿一袭月牙白衣的白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土豪的气息,木槿才不相信,他身上真的只有十两银子。

“姐姐,你就说,这些钱够不够咱们盖个房子的吧?”

“够,必须够。”

还能够盖上青砖大瓦房呢。

要知道,张春草曾经的家,虽是个村中首富,但住的房子也只是普通的泥巴房子,上面铺了层杂草而已。

现在竟然有钱盖青砖大瓦房,就算那钱真的是白术的老婆本,张春草也是舍不得让木槿还回去的。

“村里柳瓦匠的建筑手艺不错,赵木匠的做柜子的手艺不错,只要给够村正葛六叔酒钱,咱们连力工都能有了……”

木槿听着张春草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着谁家的手艺好,谁家的建筑材料便宜,心下觉得自己认下的这个姐姐,头脑不是一顶一的,但是居家过日子,她一定是一把好手。

“好好,一会儿进了村子,就由姐姐来张喽这一切了。”木槿说着,推着身前的张春草,疾步向着村口前进。

两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地来到村口,却听到了村中对她们此起彼伏的咒骂之声。

本就在村中风评不好的张春草,此时被村民骂得更是体无完肤。

原本还满脸笑意的张春草,这一刻眼角挂着泪痕:“妹妹,这个家还是不要了罢。咱们走吧,回白叔家住也挺好的。”

最起码,白叔只是脾气不好,却不会像村里面的左邻右舍,专挑着她的软处刺。

“既然来了,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姐姐,你记住,身后有个木槿在,什么都不需要你害怕。”木槿将身前要逃走的张春草往村口里推了推,“人总要学会面对的,就算你今日逃了,日后这里的人,你还是要相见。不如今日将他们都解决了呢。”

“这样行么?”

张春草向来都是听木槿的,此时木槿的话听着是那么的有道理,张春草自然而然地就觉得是那么一回事。这会儿的一问,也不过是想从木槿的嘴里面得到一个肯定句,来安抚一下自己恐慌的内心。

“行的,有什么不行呢?”

这个世界,你若说不行,那么就算你是行的,自身也会找出自己千般不行的理由来。

但是,你一旦对自己说你可以,你能行,那么即便是自己真的不行,那也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木槿从来都是个相信自己的人,她小的时候或许还会将希望寄托于父母,但是在她妈妈带着她离开爸爸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希望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非他人。

又是一阵沉默,木槿没有开口,只等着张春草主动开口。

倒是张春草的思绪已经被木槿带动,沉默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先迈出哪一只脚进村:“妹妹,你说我先迈左脚怎么样?”

在左手为尊的古代,作为食物链最底层的女人,张春草说出了先迈左脚的话,那就是向过去的卑微发起挑战。

也代表着,她真的决定开始新的生活,摒弃过去的那个自己了。

“你想迈哪一只,就先迈哪一只。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的,你要相信自己的选择。”

木槿讨厌心灵鸡汤,但是木槿喜欢给张春草喂食心灵鸡汤。

虽然甘甜的心灵鸡汤,没有毒鸡汤见效快,但是胜在它能够让人容光焕发。

“是张春草!”

“她们在村口。”

“快来啊,那个贱人还敢回来,我一定要她赔偿我家的损失。”

……

村里面眼尖的人,一下子发现了张春草,想要进村却又迟迟没有进村的犹豫身影。

当即就有人按捺不住情绪的骚动,对她们抄起了武器。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回了村(二) “妹妹,他们这是要打杀咱们啊,怎么办?”

慌了神的张春草,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立刻如鹌鹑一般龟缩在木槿的羽翼之下。

然而,真实年龄也才是大一学生的木槿,她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啊。

问她怎么办,她只能回张春草一句:“跑~”

村民见堵了一夜,才见到人影的火灾罪魁祸首要跑,哪里能乐意。

当即,一群手里操持着武器的村民们,紧追着两个身材柔弱的女人,从村口追上了村后的山中。

“姐姐,我跑不动了,你先跑吧。”

听到木槿如此说话,奋力拼命跑的张春草才想起来,木槿昨夜还因为她差点儿小产了。

也不同木槿多说,一个用力,将躺倒在地上喘粗气的木槿背在后背上:“妹妹,只要有姐姐我在,就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张春草的话音刚落,身后追逐她们两个的叫喊声就跟着到了。

然而,让张春草背起木槿的动作停滞的,还是她们耳边出现的“啪啪”拍手声。

“谁!”

“张娘子,你还挺警惕的,就是你这份警惕来得有些晚。她要下山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你们会面对什么。”

一道熟悉的男人话音落地,白术那一袭月牙白的长衫就出现在张春草和木槿的眼前。

虚弱得只剩下大口喘气的木槿,急得干瞪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此时的张春草,在听了白术的话之后,心神进入了反思自检的环节,连移动一下自己的身子都没有。

“行了,这里没有你们两个女人的事儿。”

什么意思?

木槿不太明白白术的意思,却见白术向她抛来,让她见识见识真男人的眉眼。

恶寒……

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帅哥抛媚眼的时候,木槿还觉得那些个帅哥眼睛带电的,而此时白术这样一个赛过她前世一干风云流量鲜肉的帅哥向她抛媚眼,她真心感受不到那种电力,反而是全身上下的恶寒。

“怎么?”白术见木槿全身颤抖,以为她愣了,伸手将月牙白的长袍脱下,罩在木槿的身上:“冷了啊,赶紧回我师父家歇着去。”

木槿内心干嚎着我不冷,身体还是十分诚实地接受了白术披在她身上的月牙白的长袍。

“她们在这儿!乡亲们快来。”

“今天一定要找她们要个说法儿。”

“对!就算是村正的面子,也得是她们赔了钱才能给。”

“今天不见钱,就扒了她们的衣服。”

“卖到窑子里,以身偿债,哈哈哈……”

随着村中男村民的嬉笑声,木槿已经可以想象出,那帮人内心之中真实的目的了。

一场大火,只烧光了张春草家里的房子,其他人家或许也被火星燎到了一些,但是绝对不至于她们卖身偿债。

龌龊的人,一有机会,就想把自己内心的龌龊释放出来。

站在原地,一直听着众位村民讨论着怎么处置张春草和木槿,白术越听越气愤:“你们为什么要把她们卖到窑子里?谁给你们那么大胆子买卖妇女?”

已经快要追上张春草和木槿的村民,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们两个女人身边,还有个膘肥体壮的男人护卫着。

愣了好半晌,才有胆量大的村民,仗着自己人多,跃跃欲试地向两个女人中,长得最为美丽的木槿伸出了脏手。

自己选定的女人,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的脏手亵渎。

白术再也忍耐不下去,当即踢起地上的石子,将一个个向木槿而来的咸猪手打到在地。

一干未开礼化的村民,见自己人多也打不过白术一个人,立刻怂唧唧地跪地向白术求饶,各种保证不会再欺负张春草和木槿,还有些会看风向的人,为了抱住白术的大腿,自告奋勇地给张春草家建房子。

木槿听到有人主动为她们建房子,心中暗道:得,十两银子省了,还倒赚了一套房子。

忽然之间,她发现,白术这个男人脑子不是一般的聪慧。

从他刚才的出现,到现在他的大显身手,似乎一切都早已精准预算过的。

天底下的男人,什么样的都能嫁,但是白术这样的,绝对不能嫁。

能把女人玩死,还得为他说各种好话。可怕,实在是可怕。

木槿:幸好我不喜欢他啊,要不然自己初来乍到时的悲剧,现在又得重演一遍。

肚子里有个有爹不能认的孩子就已经够了,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白公子,你先跟村民们谈建房子的事儿,我有些累了,就先同姐姐回白叔家休息了。”

木槿说这话的时候,只顾着从白术那边掰回一局了,但是千算万算她漏算了一条,身边都是村民的事儿。

就在她的话说完,转身离开之时,在场所有村民的心中,都燃烧起了八卦之魂。

呦?张春草远方妹妹竟然跟这个厉害男人有关系。

她们住在白村医家,难道……嘿嘿~

人心呐,永远都是真不熟煮不烂,铁当当的大铁饼。

“妹妹,咱们就把白公子仍在那里处理咱们的事儿,这样好吗?”

“好,有什么不好的。”木槿此时跑得累了,心中只担心自己的孩子还好不好,至于那个精于计算的“白猪”,爱咋咋地去吧。

张春草忧心地看向身后,被一干村民围在中心,各个讨好于他的白术,睫毛闪了两下,才紧跟着徐徐前行的木槿,往后山上白叔的房子走去。

就在她们两个离开不久,她们待过的地方站了个英俊儒雅的男人:“当初在我身下叫的那样欢畅,现在又急不可耐地投入被人的怀抱。”

“哦,不。殿下,她是欲擒故纵地投入白术的怀抱。”

丁一的身影也飘落在儒雅男人的身侧,眸光倒映出那男人的容貌。

此人正是已经回了京城多时的赵羽珩。

“丁一,你逾越了,回去自己到刑房领罚!”

“属下知罪!”丁一轻快地领罚,似乎阴冷的刑房是一处甜蜜的温柔乡。

赵羽珩深看了被村民围在中间的白术一眼,一运轻功,便消失在原地。

自家殿下走了,丁一自然也跟随其后,也同样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丁一(一) “殿下,泽城的鼠患,叕省的水灾,还有边疆的蛮夷,每一处,陛下都亲指了您去治理。”

在木槿所在的小村外,芳草萋萋的溪水边,丁一单膝点地,双手抱拳:“儿女情长与康庄大业比起来,孰轻孰重,您应该是知道……”的~

“啪”

疾如风的巴掌呼啸而至,生生打断了丁一全心为赵羽珩的开导之言。

“本王又不是三两岁的孩子,自然知道怎样抉择是对的,不需要你这奴才教训我。你回去吧,这里由丁二守护。”

多年来,谦和宽容,对手下兄弟相待的恒王,今日还是头一次,唤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暗卫队长为奴才。

丁一知道,自己的话,触怒了赵羽珩的统治者神经。

但是,自古忠义之士,必是主子脑昏时的醒神丸。

哪怕用最惨烈的方式,他也要让自己的主子以大局为重。

“属下知道自己只是殿下将养多年的一条狗,没有资格同殿下促膝长谈,可是,丁一不能够看着殿下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辛苦经营下来的一切。”

听着丁一的肺腑之言,赵羽珩心里触动很深,但是江山和女人又怎能混为一谈。

赵羽珩带着征战老茧的手,在月光浮动的溪水中倒映着,缓缓伸到丁一面前:“不过一个白术,他现在除了四处行医,又有什么可怕的?”

“殿下不同意回京经营大局,属下宁可跪死在这里,也绝不起来。”

见自家殿下向他投递橄榄枝,丁一登时抬起傲娇的头颅,情绪激昂地回应。

伴君如伴虎,即便赵羽珩只是个不太得宠的皇子,作为属下的丁一,还是将自家主子的脾气摸透了一些。

像现在这样,赵羽珩肯向他伸出手,那就说明赵羽珩心里对他的话是赞成的。

英气十足的眉眼凝聚一起,丁一计上心头:“若是殿下真的喜欢那新婚守寡的寡妇,大不了您回京处理大事,属下寻到白术离开的空档,就把她给您送进京里去。”

一个丧夫的农妇,别说是做恒王的正妃了,就算是恒王府里的姬妾,那也是完全不够格,甚至会令恒王成为笑柄的存在。

但是,将她养在别院里,与世隔绝,便能够两全其美,一切顺遂。

“这……”赵羽珩有些犹豫,却又觉得丁一给他出的主意不错,“那好吧,我现在启程,留你守在这里等待时机。”

“必不辱命!”

丁一对着赵羽珩抱了抱拳,这才将自己同样带着老茧地手放在赵羽珩的手上,一个助力站起身来,目送自家主子离开。

直到漆黑的夜色里,再也看不到赵羽珩的身影,丁一才负手而立,轻声呢喃,道:“殿下是要成大事的人,我怎么可以让一个寡妇拖了他的后腿呢。”

谁叫你的命不好,长了张天仙儿的脸蛋,却没有一个与恒王匹配的身份呢。

对不住了,木寡妇。

我丁一哪怕要被殿下杀头,也要先送你去见一见阎王爷。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丁一(二) 夜半三更,从村里逃回来的木槿和张春草全都累乏了,各自正躺在各自的房间里,沉沉地熟睡着。

“咔哒,咔哒~”原本只有一条窗缝的窗,已然大敞四开。

熟睡中的木槿,被声音震醒,以为是风吹过未关严的窗,将窗子开合的弧度给吹大了,只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一道人影,由窗翻入,带着一把月光下明晃晃的钢刀,垂立于木槿背后。

刀影随着人影双手的高高举起,瞬间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将漆黑的一室照得通明。

“呵~丁一丁队长,好久不见。”就在人影手中的刀要劈向木槿头的时候,白术不知从何时站在了窗外,“赵羽珩现在开始给你发布,杀手无缚鸡之力百姓的任务了?”

人影身份被道破,也不恼火,反而把冰冷的刀尖抵在木槿的脖颈之间。

“我主人穿过的鞋,即便是她这样的破鞋,也得在物尽其责之后清理掉。白公子,你不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么?”

丁一的话,让拥有一双爱笑眼珠子的白术,不禁敛了眼中一直带着的笑。

“哦?你说他是在学我?那也学的不像啊,我从来都是不要东西当场焚毁,你这是要用刀砍。不像,一点也不像。”严肃地绷着脸,白术隐在袖口里的大掌用力地攥做了一团。

虽说白术接近木槿是带着自己的目的的,但是几面之缘,那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小女人,还是牵动了几分他的心神的。

丁一不过是恒王脚下的一条狗,白术可不想让自己心动的女人死在他的刀下。

“听说最近各地多灾多难,京城里端坐着的老头儿,特意把治理那些个灾难却十有八九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交给了他……”

“不牢你费心,我家主子既然接了旨,就一定会如期完成陛下交托的任务。”

窗外站着的白术,看不清窗内站着的丁一脸庞,但是从气息之中,他听出了丁一气息混乱。

以此为契机,白术顺藤摸瓜,大致猜出了丁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兜里的筹码,一定能够让丁一以及他背后的赵羽珩放过木槿:“鼠患和水灾的疫病防治工作很重要,若是你能够放过她,我愿意前往那两个地界行医。”

白术开出来的条件很有诱惑力,尤其是对一心为主子的丁一来说,那就是致命的罂粟。

然而,面对这样诱惑的条件,丁一不得不忍痛放弃。

他这次来杀木槿,那可是擅作主张,很可能掉脑袋的,根本就没有跟白术谈条件可能性。

“恒王有令,她今晚必须死。”

狠了狠心,丁一不再同白术废话,挥起手中的刀就要往木槿脖子上砍下去。

“住手!”白术见他真的要下手杀木槿,哪里还能够容忍,“否则别怪我让你死得难看。”

“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死不死的又有什么。”

丁一完全不理会窗外白术的阻拦,手起刀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丁一(三) 一枚白玉珠子,顺着白术所在的窗外,便飞进了窗内。

似乎珠子长了眼睛,精准无误地向丁一握刀的手腕飞去。

“啪嗒~”

砍向木槿脖颈的刀,被白术飞弹进窗内的白玉珠子给打落在地,紧接着,他的身影一晃,旱地拔葱一般也进入了屋内。

与月牙白的长衫同款颜色的月牙白靴,随着白术翻入窗内的力度,一个旋转踢,便将已经倒地的丁一踩在了脚下。

“今日我不杀你,给你那主人一个面子。如果下次,你再让我看见你来骚扰她,别怪我当场送你上西天。”脚踏在丁一的身上,白术胜利者的面孔,对他网开仁慈一面。

照常理来说,刺杀的任务失败,自己的脸又被敌人看见,那么刺客应该是嚼碎了牙里藏的毒,选择在地挺尸去见佛祖的。

而擅自行动的丁一,他的计划中因没有失败这两个字,所以即便是他输给了白术,也只是留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没有刺客失败后的决绝,也没有刺客失败之后的感伤。

“呵~跑得还挺快。”

白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迈着阔步就准备追出去,却感受到木槿气息的紊乱:“既然已经醒了,那就不要装睡了。”

躺在床上的人儿,听到他的话,不但没有睁开眼睛,反而翻了个身,以背对之。

“我刚才可是在虎口中救了你的命,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

“最起码,也应该跟我讲讲,你一个山野村妇,是怎么跟皇城里的恒王殿下扯上关系的吧。”

白术见木槿不但不理他,反而以背对之,便口吐莲花般字句不断。

似乎是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询问缘由,实际上,他是想通过木槿的嘴,知道一些属于敌对之人的隐私。

然而,背对着白术装睡中的木槿,听到他的话,并没有转过身来,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似的。

见此情形,白术那双爱笑的眼睛,侵染着午夜月光的凉意,薄微地浅笑:“刚才出现在你房间的人和事儿,我白某可以不管,但是木娘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管理的机会。”

上辈子直到重生之前,木槿都没有被人表白过,如今穿越并重生在一寡妇的身上,反倒受到了表白,而且还是个长相不错的男孩子……木槿悠悠得出一个道理:长得好的人,走到哪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许的优待。

“木娘子,你若是不理我,那白某人可就当你答应我了,明日一早,我就让……”

白术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遭受到了木槿恼羞成怒的枕头一击,给他从屋里给猛打了出去。

“别激动,我儿子可是不能经受太多刺激的。”一双爱笑的眼眸,此时看着屋内仍晃荡着枕头的木槿,嘴角露出宠溺的温柔,“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早点儿休息,争取明日一早就让我师父促成咱们的婚事。”

“婚你个头,我看你是发昏。”木槿被白术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惊吓住了,对白术那充满甜蜜的话选择性免疫。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下地种田(一) 都说天上乌鸦一般黑,真的会有与众不同,喜欢为别人养孩子的男人吗?

不存在的~

先不说基因、染色体什么的,单说他一看到那孩子与他不一样的脸,脑子里就会自动出现自己心爱女人曾经与其他男人同床共枕的画面。

即便白术真的能忍常人之所忍,为了爱她,从而爱屋及乌地移情,也喜欢她生出来的孩子,那他的父母该如何想她与她的孩子呢?

在白术离开之后的整整一夜,木槿辗转反侧。她平静无波的心翻起了几层水花儿,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未知的事情太多,水花儿最后化作偏偏涟漪,最终又重归于平静。

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女人就必须得有个男人依靠?

想起那一夜之后,几乎没什么交集的男人,木槿的心又硬了几分。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勉为其难给他再找个爹呢?若是他不喜欢后配置的爹怎么办?”

木槿不想口口声声说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就随意地找一个男人嫁了。她已经对自己不负责任了一次,不能够再对自己的孩子不负责任。

不是非得有父爱,孩子才能健康成长的。

将一切想清楚,木槿揉了揉平坦看不出孕期的小腹,轻盈坐起身,拖沓着一双绣花鞋就去寻了隔壁房间的张春草。

“姐姐,你还在睡吗?”

此时已是五更天,鸡鸣阵阵,天光渐亮。

不知屋内的人儿是否熟睡,木槿轻敲着门扉,连询问的声音,也收敛得很小很小。若是屋里的人此时正在安眠,必定是听不到她的呼唤的。

“是木槿妹妹吗?”张春草从来都鸡鸣而起的勤快人,平日里这个时候她都已经下地干活了,虽然之前她家的地只剩下方寸大的自留地。

“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木槿的话音刚落,门被张春草从内而外打开:“可以,当然可以了。咱们自家姐妹,妹妹你今天怎么突然同我客气起来了?”

“没……没客气,就是想同你说说话儿。”

从来都是自己有事情找木槿说,还头一次木槿有事儿想同她说的时候。

张春草似乎有些激动,看着木槿的目光如炬,晃得木槿不知该话从何处说。

“妹妹,你想同姐姐说什么,就尽管说。不管我能不能做到,只要是妹妹你说的,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办到的。”意识到木槿被自己看得不说话,张春草连忙表了自己的态。

“我……”木槿心知自己怀有身孕,张春草一定不会让她下田耕耘,也同样不会让她继续林中采药,但是她为了孩子降生能有一份安逸的环境成长,她不得不对张春草说道:“姐姐,一会儿你同我下田里一趟,我想……”

正如她所猜测的,话只开了个头儿,就被张春草打断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安胎。”

“安胎什么的,得有物质条件做保证啊。”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双面的,利弊有时水火不容,又有时亲密无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下地种田(二) “妹妹,你在说什么呢?白公子不是已经借给咱们十两银子,怎么会没有日后的保障呢?”

张春草把“物质保障”给听成了“日后保障”,倒也无缝衔接了木槿话中的意思,只是她的目光终究浅显,没能够理解木槿话中真正的含义。

“十两银子或许是一户人家一两年的生活费,但是我想让我未来的孩子过得更好……”木槿想要用语言说通张春草,却忽然发现自己新时代的思想,她一个古董人又怎么能够真的理解呢。

索性木槿也不多解释,只向张春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姐姐,我只问你,一会儿我要去田里,你是陪我去,还是不陪我去?”

见木槿的话中,半点回旋的余地没有,张春草怎能让她一个孕妇独去,只得点头应“去”。

“咱们已经打扰了白公子和白村医一整夜,不宜再一大清楚去叨扰人家,所以,姐姐,一会儿我留张字条,咱们就下山去吧。”

“这……”

虽然不清楚木槿此举何意,但是张春草心里面隐隐觉得不妥。

哪里有离开不与主人辞别的道理?

平日里,不管她做什么都支持的张春草,此刻不表态,反而言语迟疑,木槿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碍事的,咱们留了字条,同他们面对辞行的效果是一样的。”

“真的?”

张春草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架不住木槿眼神坚定,态度明确。

半晌之后,黎明的曙光还未直达地面,鸡名之声仍不绝于耳之际,木槿被张春草搀扶着,带着她们来时的包袱下了山。

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天光大亮了,两人才走到了田间。

张春草勤劳地将好不容易要回来的土地,打理成了勉强能够耕种的模样,这才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去看地头儿坐着思考问题的木槿:“妹妹,应该能播种了,咱们现在撒种子吗?”

“姑且停下,咱们回家,正在施工的家里。”

“什么?”听到木槿答非所问的话,张春草不由得一怔,完全摸不清自家妹子的出牌套路。

“咱们回家。”

木槿没有与张春草多做解释,只是把话重复了一遍,便起身带头往她们家的方向走。

自己的主心骨都走了,张春草哪里还有继续耕耘播种的兴致,连忙将手中的工具放回了之前草草搭建的窝棚,追上了已经走得身影狭小的木槿。

“妹妹,你身怀有孕,怎么可以走得这么快?”说着,张春草挽起木槿的胳膊,降低了两人行进的速度,“有事没事,你都得慢慢走,知道么?”

“知道啦,人家这不是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嘛,等生完这一胎,日后有经验了,就懂得怎么保胎育娃了。”

木槿随口一句玩笑话,哪成想,张春草竟然当了真,还上纲上线地揣测道:“没想到白公子还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才一日的功夫就与妹妹定下了亲事,妹妹你日后一定要幸福啊。”

“……姐姐,你在说什么?”木槿凌乱在春日的暖风中,“我对白公子并无情谊,你可不能乱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下地种田(三) 对于木槿的否认,张春草以为她是在羞涩:“没有什么?脸上就差写着你同白公子有什么了,姐姐我可是过来人,你休想糊弄我。”

“姐姐,我一个肚子里怀着亡夫孩子的寡妇,他一个翩翩未婚的青年才俊,你觉得我们两个有可能吗?”

没有,一分可能也没有。

即便“白猪”那货真的是对她一见钟情,也仅仅只是片刻性的见色起意,完全没有长久共婵娟的美丽结局。

木槿话音落地摔成了两半,迟迟等不到张春草的回应,她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剔去糟粕,只给张春草看到美好。

反而,语气重了三分,贴着张春草的面皮儿,犀利说道:“姐姐,别傻了。什么才子佳人的美谈,那都是画本子里的故事,现实里除了自己,没谁能够为你不顾一切。”

“不可信口胡说。”从未听过木槿这般大胆的言论,张春草哪里受得住,当即惊慌失措地反身回手捂了木槿的嘴巴,“父母、亲人血浓于水,还有那些个舍己为人的英雄,他们……”

不可否认,在共同利益和谐化的时候,张春草说的这些话都说对的。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

即便她们现在是共同进退的好姐妹,日后若是出现了让她们产生分歧的人或事……木槿不愿意真的将人性看得太坏,只是在心底默默地防范着每一个人。

此举就若她未魂穿到原主身上之前,因为家庭的变故与人情的冷暖,她内心之中竖起的坚硬高墙,同等道理。

木槿没有听张春草后面对她讲的大道理,也懒得多做毒鸡汤给张春草,再分了她们原本还算同气连枝的心。

浅浅一笑,挥开张春草捂着她嘴巴上的手:“姐姐所言极是,但我与白公子还真就没有结合的可能,日后姐姐也休要再提。”

见木槿说得认真,不像是玩笑,张春草钝钝地点头,算是给她们的对话做了首尾。

两人谈论这等私密事情的时候,已经进了处处是看客的村里。她们的话,自然而然的被有心人听了去。

然而,处在流言蜚语旋涡之中的两人,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来到正在建着的自家房架子前,装了满满两麻袋锯末子,翩然离开了村子。

重新回到田地之间,木槿带着张春草将两麻袋锯末子均匀地撒在土地上,又就地取材制作了些草木灰,铺盖在了撒了锯末子的地方。

一切得当,木槿仰望天空,见天色不早了,挽着张春草又往山上走去。

“嗯?不说咱们今天要下地种田吗?”张春草跟在木槿的身后,一脸的纳闷,“怎么就撒了点儿锯末子,盖了些草木灰,咱们就往回走了?”

“那块土地,被他们祸害得太贫瘠了,我得先给它们弄些肥料,让土质重新肥沃起来,才能开始耕地啊。”

木槿从张春草的话中,看到了这个世界人耕种常识的匮乏。

也难怪这里粮食紧缺的要命,经济一点都不发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不去白村医家(一) 清晨十分,两人就已经出门,现在天幕暗淡,启明星闪烁,她们携手而行,施施然向山上而去。

“妹妹,咱们两个早上不告而别,现在又回去,白叔还会收留咱们吗?”

别看张春草平日里情商、智商都不在线,但是关于木槿的事儿,她如今都一概在线。

木槿走在张春草的前面,听到身后担忧的声音,脚下的步子慢了几分:“白叔或许不愿意收留咱们,但是姐姐,你忘了咱们同白叔的徒弟,可是有些交情的。”

如果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材,也能够算是交情的话……

“再者说,咱们下山前有给他们留下字条,并不算是不告而别。”

若不是房子建的慢,木槿还真就不想重返山上,再去见那个谜一样的男人。

昨晚张嘴闭嘴说要娶她,还说要做她肚子里未见天日孩子的爹,现在想来,木槿竟然有些畏惧见白术。

一会儿万一他们师徒俩个说通了张春草,四人群起而围着,各种给她洗脑,让她嫁给白术,那可怎生是好?

原本已经慢了许多的步子,在木槿的担忧之下,又为之慢了些许,大有停下不前之式。

“妹妹?”

见木槿欲走又不走,天色又渐渐黑了起来,张春草心下这个着急,不由得轻推木槿,示意启程。

人在犹豫不决之际,又被人催促,心里哪有不焦灼的。

木槿锦绣的眉毛,蹙在一起,似个绣球一般,写满了她此刻的烦乱:“被你那般一说,我也拿不定主意了,要不咱们今天去往何处,由姐姐做主可好?”

“使不得,使不得。姐姐哪里有什么主见,我听妹妹差遣。你说咱们今晚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山上白村医的家,如此看来,并不是一个绝好的去处。

木槿黑琉璃的眼珠,左右轻轻转了转,别样风情在其中。很快,她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山上的另一处,浅笑问向张春草:

“姐姐,山上有没有什么猎户建的小屋子,或者废弃的寺庙、天然形成的山洞?”

前一刻两人还在讨论晚上去哪儿安寝的事儿,这会儿木槿突然问她,山上有没有这个,有没有那个,张春草瞬间凌乱。

“你问这个干嘛啊?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儿上山吧。”张春草听说,山上是有狼群存在的。

木槿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张春草,大有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咱两个就都别走的架势。

对,没错,这就是传说中,对爱你的人有恃无恐。

木槿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儿,张春草即便内心是抗拒的,她最终还是会支持自己。自打来了这个世界,除了拘束着自己的本心,就是被人一直追着“嗷嗷”乱跑,她想让自己任性一次。

几个目光的交汇,张春草在木槿的意料之中,眼神退避三舍,乖巧地回答木槿,道:“寺庙没有,猎人临时搭建的木屋这个时候主人应该回去了,至于天然形成的山洞嘛……”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不去白村医家(二) “山洞也没有?”木槿牵着张春草的手不由得一紧,眼里不自觉地流淌着失望。

张春草原本还打算同木槿卖个关子,此时见自家姐妹失望的样子,她的关子也卖不下去了,连忙道:“这山上没有什么野味山珍,就连药材也找不出来,但是山洞啊,可遍山都是呢。”

……姐们儿,咱们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让人提心吊胆的。

“咱们找个向阳一点儿,临近水源的山洞,居住一晚吧。”

木槿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山洞居住着舒服,但是笨思考,向阳的山洞也不会潮湿阴冷太多,所以她特意让张春草带她去那样的山洞。

“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那么一处地方。”

临近白村医住的山腰上,还真就有个向阳的山洞,洞口刚好是村里饮用溪水的源头。

一切听起来挺完美的,唯独距离白村医的住处近,实在是让木槿有些糟心。

这万一她们两个才上山,就撞上了有事需要下山的白术,多尴尬啊。

张春草见自己说完话,木槿不但没有回应,而且脸色还不怎么太好,她便明白了木槿心中担忧什么:“妹妹,咱们可以绕白叔家,从别处上去。”

“那感情好啊,姐姐快快前面带路。”木槿得了张春草的话,立刻脸色好了起来,“一会儿如是遇到了白叔他们,姐姐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妹妹放心,这条路啊,一定不会遇到白叔他们……”话说到这里,张春草的最后尾音还没有收回去,一道月牙白的身影便从山的入口闪了出来。

月牙白的衣袂,被山上刮下来的清风吹过,翻飞得似仙人一般缥缈。

若不是木槿识得来人是谁,她还说不准也当他是个仙了。

“白公子,你家应该不是从这条路走吧?”

躲着谁,就来谁,木槿也算是醉了。

她们才决定这此地而上,他就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白术是能掐会算,还是拥有千里眼、顺风耳,莫非他真是神仙转世不成?

呸呸~

木槿心中不断地猜想着白术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却不曾想,白术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家自然不从这里走,我师父家也不从这里走,但是我跟了你们一路,自然是要跟你们一同看看你们今晚要住的山洞,到底是个什么舒服地方。”

听到他的话,木槿差点儿没有吐血三尺。

早上留了字条之后,她特意同张春草一起脱掉鞋子,用布条裹着脚下山,直到走出白村医家方圆耳里地,她们才把鞋子重新穿上的。

然而,千防万防,木槿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个结果。

这个世界的物资匮乏,种植技术更是贫瘠不已,她还纳闷为什么就没有聪明人发展经济呢。

感情这个世界的人,把毕生的精力都放在了使用心机上,比如:白术。

“既然白公子想去我们暂住之所,那我们自然是荣幸之至的。欢迎~”木槿说完,拉起身前的张春草继续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七宝酥(一) 不邀请白术,人家也得跟着,莫不如大方行事,还能够买个好人情。

若是来日,再去那片森林里采药,就凭着他们这一份单薄的人情,或许还能够把药材的价格给她往上提上一提呢。

心中有了小算盘,木槿路上对白术也有了些许温柔笑颜:“白公子,你既然跟了我们一路,想必身上是带了干粮的吧?”

笑话,她们两个走了一整天了,除了中午吃了些田间龙葵的果实充饥,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什么正经东西呢。

一整天田间的劳作,即便她身怀有孕,张春草没有让她干什么粗重的活计,但是两个人的身子,终归还是饿的快的。

“就猜到你们会饿。”白术俊逸似仙的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呐,七馐堂的七宝酥。”

一包油纸包裹着的甜点,在白术话音落地之前,十分温柔地送到了木槿的眼前。

若不是对白术接近自己的动机产生疑问,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木槿,她或许早如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浅笑嫣然地接纳了白术的小情义。

可惜,木槿在情况不明之前,她的内心充满了防范。

更何况,上天从来不会掉馅饼。

她自问自己既不是宰相家的千金,也不是富商家的小姐,只是个穷逼嗖嗖,怀揣有孕的克夫寡妇而已。一表人才的英俊医仙,是脑子有病,还是眼睛瞎了,才会无缘无故地向她表白,还要上赶着追求她,说什么今晚娶她为妻。

不要欺负她一个现代人,就不懂得古人的规矩。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缺一不可。

倘若无媒无聘,父母又不同意,那就是传说中的私奔。

自古以来,奔者为妾。

妾啊~有些时候连低等的婢女都不如,结局不用想也终归是凄惨的很。

“感谢白公子的点心,时间不早了,洞里我们还没有收拾,孤男寡女的,你看……”木槿接过白术手中的七宝酥,转交到张春草手中,便开始对白术下逐客令。

然而,白术就像是没有听懂一般,仍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笑看着她。

“木娘子,现下不过日昳,你怎么能说天色不早呢?洞里没有收拾,在下正好能为二位娘子做个帮手,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都被说了,木槿还能说什么,只能拉着张春草在洞口找出一片干净、舒适的地方,把白术带来的七宝酥当成是白术,大咬特咬。

为木槿打扫山洞的白术,状似无意地瞥到她此时凶残吞咬七宝酥的模样,不禁莞尔:“呵呵,木娘子你都快做娘的人了,怎么吃东西还像个小兔子一般可爱呢。”

丫的,这货是背后长了眼睛,还是精通读心术?

木槿咬七宝酥的动作慢了下来,心中不断骂道:你说谁是兔崽子呢,以为婉转而言,我就听不出来了么,狗屁医仙,腹黑皮滑的贼狐狸!

“木娘子想事情的时候,与深海里的神龟很像呢,都是那样的专注,嘴角落了点心屑都不知道。”白术说着,便放下了手中打扫山洞的活计,一个纵身来到了木槿的身前,满眼都是柔情蜜意地伸出带了老茧的手指,掸走了她脸上的七宝酥渣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七宝酥(二) 好么,这家伙不说她是兔崽子了,改骂她是乌龟……

一个大男人,竟然如此锱铢必较,木槿的关注点便十分自然地越过了自己脸上,正仔仔细细为她擦拭七宝酥碎屑的温热指腹。

“吃着我给你带来的甜点,也不见你高兴,难不成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白术见自己面前的木槿,一副七窍生烟的活现模样,当即摆出要没收七宝酥的架势。

作为一个外来户,又不常出门,木槿并不知道七宝酥的价格几许,也不知道这糕点是怎样的千金难买。

不过,她不知道,张春草可是知道的。

活了这么大,头回尝到如此可口的吃食,张春草实在是为木槿捉急:“妹妹,人家白公子为了博你一笑,费心费力地排队给你买这昂贵糕点,怎么也得给人家些面子吧?”

面子?

送他一双鞋垫子还差不多。

如果木槿不是从张春草眼里看到了祝福的神色,她此时都要怀疑张春草是白术那边的人了。

“不是什么人的面子都要给的,有些人就同那狗皮膏药似的,你给了一次脸面,次次都问你要脸面。”

木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白术看,生怕他不知道自己话中的言下之意是在说他。

然而,白术就像是免疫了一般,目光十分默契地看向木槿,似在与之深情对望。

……竟然还真就不要脸皮了。

木槿懊恼地收回目光,将手里剩下的七宝酥全都塞入了张春草的怀中:“我吃饱了,姐姐这些你看着处理。”掸了掸手上的渣子,木槿便一头倒在山洞之中,张春草才用稻草铺好的地铺上。

她此举的意图不言而喻,旨在撵白术离开。

一双爱笑的眼眸,看着躺在地铺上装死的木槿,忽然就发自内心地眯起了笑意:“既然木娘子不欢迎白某,那么白某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咱们两日之后的药材交付日期见。”

“什么?”

躺在地上,佯装睡死的木槿,一对玲珑爱泛红霜的耳朵将白术的话一字不落地装了进去,她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懂。

“虽说咱们那日只是口头约定,但是木娘子你的记性也不至于那么差劲吧?”白术一双明亮的笑眼亮得若午后的阳光,让人不敢直视,“咱们一两日前就说定了的事情,你不会出尔反尔吧?白某在边城这一代收购药材,可还从来没有人敢与我言之无信的呢。”

这是收买不成,打算威胁了?

“我就一头发长见识短的寡妇,你怎么能够要求我言之有信呢?再者说,就算我心中一百个想要守诚信,但是我肚子里还有个脆弱的娃娃呢。”

木槿将自己毕生与人谈判学来的所有功力,都在此时与白术对峙的时候释放了个干净。

一股脑把心中所有的话,全部抛售给了白术,木槿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救赎。

白术听完木槿的话,笑意不变,耳朵却明显低动了动,眼底泛起了一度异样:“还未降世的娃娃,可真是脆弱呢。木娘子,祝你养胎顺利。白某告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葛二柱(一) 用眼角的余光,一直紧盯着白术的目光,生怕他再转过身来与自己言语纠缠。

张春草见木槿如此,不禁莞尔:“妹妹,你们还真是登对呢。郎俊妹姝,天作佳偶。”

原本躺在地上的木槿,听到张春草调侃她的话,哪里还有心情躺在地上了,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说什么呢姐姐,我跟他没有可能,往后这话可不能胡乱说。万一隔墙有耳,这事儿可就说不清了。”木槿说话的时候,一双惹人怜爱的桃花眼,瞪得铜铃大,生怕张春草不能够领会她的精神。

“哗啦~”

怕什么来什么。

木槿这边才说了“万一隔墙有耳”,洞外的一棵树后人影晃动,衣衫似不小心撞上了什么而发出了声音。

“谁在那儿!”

木槿倒是不惧怕被人嚼舌根,前世里那些个讨人嫌的声音可是伴随她从小到大的,习以为常,早已不会将那些个不中听的话放在心上了。

只是,她不惧怕,不代表她愿意别人无事生非。

树后惊慌失措的人影,听到喊他的是木槿,村里张寡妇家里新住下的小娘子,瞬间不再惊慌,甚至还应声,道:“是我啊,你的情哥哥。”

树后的人影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木槿听着隐隐有些耳熟,似乎在村中听过。

就在木槿努力回想,这男人到底是谁的时候,他已经从树后闪了出来,向着木槿和张春草所在的山洞而来。

“葛二柱!”

一直坐在木槿身边说教的张春草,此时看到男人的正脸,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葛二柱系葛大柱的亲弟弟。

除去上头压着的五个姐姐,葛二柱算是葛大柱唯一的弟弟,也是葛家二老的命根子。

“哟?小嫂子也在这里呢?我葛二柱今日还艳福不浅呢。”

荒郊野外,人迹罕至,山洞里又只住着一对容颜出众的美丽寡妇,哪个男人不心动,更何况其中还有个村里人尽可夫的张春草,他的小嫂子呢。

搓着手,葛二柱就向木槿身上靠去:“别怕,哥哥我会好好宠爱你们的。”

……脸真大。

木槿目光扫过张春草的脸,见她一副见了豺狼的恐惧表情,心中有所猜测,便也就没有对葛二柱手下留情。

男人哪里脆弱,她就袭向葛二柱哪里,十成十的力道。

“啊~”

葛二柱满脑子把木槿按到之后的画面,完全就没有注意到木槿猛抬腿的动作。

七尺来高的爷们儿,被木槿踢得整个人都躬成了煮熟虾米状,额头冷汗直流:“贱人,你敢踢小爷儿的宝贝,看等会儿我怎么收拾你。”

木槿听到葛二柱的话,心中冷笑:韩清水那样的高手打不过,你怎么个莽夫,一个打你三个都绰绰有余。

多年来的跆拳道,那可不是白学的。

之前自己才得了原主的身子,也对周围没什么安全意识,迟迟都没有去把身体锻炼好。后来有了一桩又一桩事情,木槿那身体锻炼的叫一个勤快。

光是臂力,她现在就已经能够一手提起百斤大米行走无压力了。

葛二柱?

哼哼,都不够木槿两拳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葛二柱(二) “你以为你是个男人,就厉害了呗?我们二对你一个,你觉得自己有多少个胜算呢?”

如果是旁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惊慌失措了。

但是,木槿是谁?

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汉子,又身负武力值,完全就不在意葛二柱的话。

“你现在都站不起来,还敢同我们如此说话,就不怕荒山野岭,我们二人把你喂野狗了?”木槿笑眯眯说着话,手却搭在了葛二柱的麻筋上,重重地按了下去,“回去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手,免得日后连自理能力都没有。”

大字不识一个的葛二柱哪里知道自己手麻酥的疼,根本就不是受了什么必须大夫看了才能好的伤,被木槿吓得屁滚尿流地往山下跑。

“噗~”木槿看着葛二柱逃跑的样子,笑看着张春草:“你这小叔子挺有意思啊,只是个玩笑而已,竟然吓成这样。”

早在葛二柱出现之际,张春草的整个人就已经全身僵硬到不能说话。

此时木槿带笑的打趣话语,不但没有让她放松下来,反而使得张春草僵硬的身体打起颤来。

看出张春草状态不对,木槿连忙将她拥入怀中:“姐姐,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那些都是过去式。人的眼睛长在前面,那是叫我们一切向前看的,咱们不要再想起过去的不开心了。”

以前木槿这样安抚张春草都是这样的套路,每次都能够将之安抚的极好。

可是,今天张春草不知道怎么了,任由木槿把嘴皮子磨破了,她的状态都没有好起来。

想了想,木槿便把自己当日在集市上遇到王守财那个奇葩大伯子的事儿,细细地跟张春草讲了一遍。

“妹妹,谢谢你为了安慰我编出这样的话。”随着木槿讲述到了尾声,张春草终于有了回应,只是她一点都不相信木槿也遇到过亡夫兄弟的调戏。

“我没有在安慰你,这是真事儿,不然我为什么自己家的青砖瓦房不住,跑到外面来瞎闯荡?”

不论是什么时代、什么世界的女人,明里或者暗里,她们都向往一个安稳,甚至安逸的避风港湾。

木槿话里带出来的意思,终于触动了张春草的神经,让她已经恐惧边缘即将爆发的神经平复了下来。

“原以为我的命就够苦的了,没想到妹妹竟然也有这样凄苦的过往。”

木槿被张春草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语塞,许久都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还是张春草“噗嗤”笑出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气氛:“苦命人找苦命人,这是天降的缘分呐。妹妹,路上有你陪着,我才不会再觉得孤单。”

不孤单,她也就不会再弥足身陷,将自己的一生指望在男人的身上。

就在两个女人相互依偎,彼此抚慰彼此心灵伤痛的时候,被木槿打跑的葛二柱忍着手上的疼,没有去找白村医看上一眼,反而直接回了村子里。

自古狗嘴就吐不出象牙来,葛二柱这样一个道德败坏、没有品格的男人,一进了村子立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英雄救美(一) 葛二柱一回了村子,立刻扯开了嗓门大喊着:“张春草和她远方的寡妇表妹在洞里会野男人啦,不要钱,白给那种。”

连手上麻酥的疼,他都顾不得找个医生看看,奔走相告地满村见人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

瞎话说得那叫一个顺溜,就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村子里本就对张春草有些心思的男人们,之前碍于她一直被许绍壮和他兄弟占着没有机会。现在葛二柱满村喊着的话,不论真假,都叫他们歇下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有些胆子大的,还联系了几个同样色胆包天的人集在一起,共同商讨着天黑之后,自家婆娘睡着了,他们要怎样怎样的去动手。

“你们去怎么能落下我?”

自打回了村子,一直上蹿下跳,造谣张春草和木槿两人生活不检点的葛二柱,闻了风声,也跑去跟着那伙人掺和起来。

怎么说他也是张春草的小叔子,那些人犹犹豫豫并不想带着他去。

还是葛二柱自告奋勇:“咱们村后山的山洞可是不少,你们确定不需要我跟着?”

“那可是你亲哥哥家的嫂子,你真愿意带我们去?”

见有人搭他的腔,葛二柱连忙点头:“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事儿跟我娘说的。”

“二柱子你要去也行,到时候我们先,你最后。同意你就跟着,不同意你就回去。”

“同意,同意。”葛二柱赔笑着,生怕自己点头慢了,他们不带他去。

有了葛二柱的带路,天刚黑到不见五指,他们就已经站到了木槿和张春草暂居的洞口处。

身后跟了一群人,葛二柱胆子壮实了不少,当即忘记了之前手上的疼:“你们两个臭娘们,快给爷爷们滚出来。”

心里装了事儿一直睡不着的张春草听见了洞外的声音,叫醒了已经和衣深眠的木槿。

“姐姐别怕,听外面的脚步声,最多不超过十个人,我有信心把他们赶走。”这话其实木槿托大了,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对张春草说。

人惊恐的时候,思维会变得呆滞,甚至本能地惊慌逃窜。

木槿不希望张春草慌乱,再打草惊了蛇。

在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提升自己的气场,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从而达成心理战胜利。

“真的吗?”

张春草从来都是对木槿迷之信任的,但是此时知道外面是十个左右的壮汉,她还是不由得有些迟疑。

“姐姐,你只要信我就好。”木槿没有回答张春草到底是真是假,只是浅笑着给予张春草鼓起勇气面对一切的力量。

夜色之中,张春草看不清木槿的笑容,但是从木槿眼中读出了她想对自己说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信你,姐姐这辈子只信你。”

就在张春草勇敢地稳定了自己恐慌的心态时,洞外的人已经躁动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冲进来。

被动就要挨打,坐以待毙不可取,唯有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既然信我,等会儿我挥动火把冲出去的时候,你就趁乱跑到白村医家,让白术那厮来给我搭把手。”木槿说完,眼珠转了转,又道,“现在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行动,明白吗?”

木槿语速奇快,完全不给张春草思考的时间,便开始倒计时。

然而,木槿才数了个三,她便拿着火把冲出了山洞,完全没有按照约定好的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英雄救美(二) “哟,终于肯出来了?”葛二柱见木槿出来以为是张春草,“天天跟许少壮鬼混在一起,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妇。”

木槿听到葛二柱的话,目光一凝,手中的火把举过头顶,照亮了她自己的脸。

“你不是张春草!”

一脸猥琐相的葛二柱见来人不是自己心里以为的人,瞬间失望的眼神带着心理落差的怒火瞪向木槿:“她呢?藏哪儿了?”

“对美人怎么能粗暴?”

“这婆娘可比你那破鞋嫂子要水灵多了,光听着她的声音,老子就等不及了……”

跟着葛二柱一同上山的六个男人们,懒得理会认他,你一言我一语之间就把葛二柱给排除在了行动之外。

“没有我带你们来,你们谁能够找到她们?”葛二柱见不到张春草,又担心最后自己竹篮打水,于是捡起地上的树枝一挥,“这两个娘们儿都得我先来,否则我就回村里告诉你们家里的婆娘。”

既然敢出现在这里,同葛二柱一起上山的男人们就不怕自己家里的婆娘。

但是不怕,并不代表他们希望别人知道。

跟随着葛二柱来的男人们各个都露出了算你狠的表情,纷纷退后一步,将葛二柱脱颖而出,独独立于地中间。

见没有人同他争抢,葛二柱心中打定了主意,先品味眼前张春草“远方亲戚”一番,等会儿再去洞里面把她揪出来。

当初不仅葛大柱相中了张春草,他葛二柱也相中了,奈何长兄为父,他最终没能争过自己的哥哥。

后来葛大柱不明不白的死了,葛二柱见张春草被许绍壮玩弄得团团转,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自己也被牵扯其中,最后只能够远观垂涎。

如今许绍壮等人进了大牢,张春草又恢复了以往的贤良淑德,他那安分下来的心思又躁动了起来。

“你就是葛二柱?”木槿冷眼观瞧着他,而余光则一直注视着从洞中出来,向着山腰白村医家求助的张春草。

“呵~你这外来的小娘们儿,竟然认识哥哥我,等会儿我保证让你爽翻天的。”

葛二柱大笑着,身后跟来的男人们也紧跟着大笑起来,就好像木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眼看着张春草娇柔的身影消失不见,木槿再也不佯装木桩杵在原地不动。

她将手中的火把向着男人们所在的放向一扔,立刻如豹子一般往相反方向夺路而逃。

“娘的,她竟然敢跑!”

葛二柱距离木槿最近,也是第一个发现了木槿的意图,当即大喊着“快兄弟们,把她抓回来”,就紧紧追在木槿的身后。

夜色虽黑,但是葛二柱油光盎然的大脑壳可比月亮还亮,其他人跟在他身后,出奇的没有掉队。

木槿没命的往前跑,耳朵却一直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她发现身后追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心里面暗道不妙。

就在她逃无可逃的时候,一道泛着希望的白色身影,帅气地出现在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英雄救美(三)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一身月牙白的衣衫,在月下凉风的吹拂下仙风道骨、飘飘若仙。

正逃命中的木槿听到熟悉而欠扁的声音,渐渐放缓了奔逃的脚步,看向前面来人:“白公子,你的腿脚还真好,我姐姐才去搬你做救兵,你就来了。”

“噗~”白术见木槿话中带着刺儿,明显猜到他一直在附近,心情愉悦地藏不住笑:“哈哈~我确实没有走远,不然就你姐姐那小短腿儿,等你被他们抓走了,估计也还没能搬到我这个救兵呢。”

与外表仙气迥然不同的痞样,看得木槿想要打死他。

不过,现在她有求于人,伏低做小的态度得拿出来。

“感谢白公子乐于助人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在此……”给你鞠两个躬吧。

木槿的话还未说完,白术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扇子挡住了她的嘴,一双爱笑的明眸深看着她,道:“既然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好了。买一赠一,还挺划算的。”

“你……”

木槿想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是体内的怒气值却不断的飙升,完全忘了自己前一刻还在逃命:“你个登徒子,别让我再看到你,以后咱们也没有什么交易可言了。”

“那娘们儿在那儿!”

“我听到她同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说交易,哼哼,还以为是个贞洁烈妇,没想到是个婊砸。”

“估计是看不上咱们呗,没瞧见那男人穿得体面么。”

“诶,那个男的看着眼熟呢,好像是……”

最后一个说话的人,再看到白术脸庞的时候,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中带着些恐惧。

“是你们啊~”在那些追木槿的男人认出白术的时候,白术也认出了他们,“我的女人,你们也敢造次,胆子不小嘛。”

前一刻在木槿面前还耀武扬威的葛二柱见状,立刻就要撒丫子逃跑。

“还敢跑!”

站在木槿身后的白术腾空而起,向草原上俯瞰渺小的雄鹰一般,将逃跑的葛二柱给抓了回来。

在家里面从来吃凉不管酸的葛二柱哪里受过这样的惊吓,当即就跪在地上向白术求饶:“大侠,小的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了。”

一块泥土地,愣是让葛二柱磕出个血坑来。

其他男人见识过白术的高强武艺,更是不敢造次,登时同葛二柱一般跪倒在地,脑门不断地凿着地面。

“我原不原谅你,完全看木娘子的意思,你们还是求她吧。”

白术将球踢给了木槿,负手潇洒地站在她的身后,笑看着她自己解决地上跪倒着的男人们。

眼前这些人,虽然行为不端,但是终归都是条条人命,从未手染过鲜血的木槿这次圣母玛丽苏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晚在场的所有人,明天一早全都给我去建房子,三天之内我看到张春草家的房子完工,而且是干净利落的完工,不然白公子再出手,我可不为你们求情。”

无心插柳柳成荫,木槿狐假虎威的玛丽苏行径,看在白术的眼里那就是智慧的代名词。

恩威并施,很有当家主母才能表现出的风范。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英雄救美(四) 木槿的话音才落,那帮村里汉子立刻点头哈腰,一点不敢怠慢她半分。

“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们欺负村里的女人,否则白公子可不是吃素的。”狐假虎威一次,木槿再借起白术的威风来更是顺手。

汉子们除了点头,便是看着木槿的脸色,衡量自己可否离开。

“滚吧!”

木槿不耐烦地向着面前一群村里汉子挥了挥手,在他们全都落荒而逃之后星眸一屏,冷眼瞧着白术:“白公子,咱们现在应该谈一谈了吧?”

“谈?”白术一双爱笑的眼眸笑意甚浓,“被我英雄救美,又身无长物无以为报,所以打算同我谈婚论嫁吗?”

滚犊子……

要不是才用了白术的威风,木槿真想对他破口大骂,明明没什么爱意,非得对她装情深,当她村妇就看不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我只是想要纠正一下白公子,咱们只是劳务关系,谁也不是谁的谁。麻烦你下次开口说话之前,请不要说我是你的女人。”

白术每听木槿说一个字,他眼眸中的笑意就浓上了几分:“咱们结为夫妻也是劳务关系啊,一个出力一个享受么,哈哈哈……”

沃茨

木槿没有想到白术这厮竟然与寻常古人言行相悖,不要脸的流氓之举淬炼得出神入化,让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新新人类都望尘莫及。

好汉不食眼前亏,木槿左思右想之下决定抛出个甜头,转移一下此刻的尴尬画面:“白公子,作为一个医者,你一定想拥有一片合心意的药园吧?”

药园?他家里有千亩药田呢。

白术不知道眼前身子单薄的小女人想要做什么,但是他很愿意为自己整垮赵羽珩的工具效劳。

对工具好些,日后用起来才会趁手又锋利。

木槿只知道白术接近她必有所图,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她此时见白术点头,便认为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小得意道:“我手里有一门技术,能够帮你把需要的药材,短时间提升到药物价值最高的境界。”

初初听到木槿提到药园,他还以为是普通园丁都会的那种寻常打理,即便是她养得比园丁好,也不会有什么亮眼之处。

但是,这会儿听了木槿说【短时间提升到药物价值最高境界】,白术笑眯眯的眼眸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普通人只知道药材的年份越久越好,却不知有些药材需要固定的年份才能起到治病的作用。

“你说的可是真的?”白术收了之前痞气,言语间出奇的严禁,倒是有些高冷的仙人模样。

就知道白术会感兴趣,木槿无视白术的气质转化,直接挺胸抬头格外傲娇:“我这是要报答你的出手相助,拿假的忽悠你干嘛?”

“没想到木娘子还有如此手段,是白某鄙陋,敬请见谅。”白术向来能屈能伸,否则也不会活到今天,“不知木娘子打算何时为白某弄出那么一处药园呢?”

在木槿给出白术药园落成日期时,被白术打伤的丁一已经回到了王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一日不见甚是思念(一) 赵羽珩才治理了水患归朝,还未歇息,就被皇上给叫到了皇宫,共商抵御番邦来犯的事宜。

看似莫大的荣耀,实则处处藏着杀机,完全是在给皇后亲生的太子挡刀的节奏。

他这一去便是三日,府内的消息完全传不进宫中。

就连知道丁一擅自从木槿所在的小村子回来,他也是从宫里出来之后了。

“丁一,你是翅膀硬了,所以越发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了吗?”

才回到自己的府上,他就看到了一直跪在他书房门口的丁一。什么都不用问,看到丁一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丁一擅离职守,干砸了他安排的任务。

“殿下息怒,属下有话要说。”

丁一虽然自打回了就一直跪在地上,但是他心里面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对木槿动了杀念都是最为正确的行为。

“不思悔改!”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赵羽珩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你的队长职位交给丁二吧。日后你只管理府内的事物,至于明日大军启程什么的,都与你无关。”

“殿下丁一知错了,不求殿下原谅,但求殿下别把我扔下。”

别看丁一长得粉面俊俏,他内心的热血可是个真汉子。他打小就觉得,身为男儿不保家卫国,整日苟且在围墙之内勾心斗角,实在是浪费光阴。

当初投奔在赵羽珩的门下,除了一个隐秘的原因,丁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吴国要与番邦那狼子野心的杂碎开战,他能够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

“丁一,不是本王不给你机会,而是你不珍惜本王给你的机会。”

赵羽珩见丁一跪在地上一脸迷茫,不由得负手而立,剑眉敛起:“身为本王暗卫的队长,你不但不遵从本王的意思,反而玩忽职守擅自离开了本王要你保护的人身边。”

“殿下,女人就等于软肋,您……”

“那也是本王的事情,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左右本王?”怒气归怒气,赵羽珩还是爱惜丁一的才能的,“好了,你退下吧,再去刑房领该受的刑罚。”

丁一见赵羽珩的怒焰滔天,故意没有提及自己暗杀木槿未遂的事儿,听到只是掉了队长的头衔,挨了顿打,他哪里还敢在同赵羽珩多说,连忙磕头:“谢殿下恩慈,属下告退。”

在丁一走了之后,赵羽珩揉了揉刚才皱紧的眉心,铺开一张行军图,开始研究起对战番邦的战略来。

至于那个牵绊了他心思的女人,赵羽珩将之排在了国事之后,打算等到旗开得胜班师回朝之际向父皇请旨,直接把木槿给拢在身边。

其实一介农女,还是个结过婚的寡妇,他只要一顶小轿就可以娶回府里的,但是白术此时也围在她的身边,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许多。

赵羽珩看着丁一消失身影的房梁,脑子里迸射出骇人的幽光:“人才真是个好人才,可惜你是父皇安插在我这里的人。”

明知道丁一是皇上的人,赵羽珩仍将自己的野心展示在他的面前,无非是想用此来迷惑皇上的同时也给皇上一个震慑,更是一个提醒。

皇位不是只有皇后亲生出来的儿子可以得,他这个宫女生出来的皇子,也同样有能力和手段。

就算他次次都为太子挡刀,也只是因为他乐意为之。

“边城距离前线很近呢。”赵羽珩的目光又柔和起来,“不知道再见你时,你有没有被白术给骗了心。”

行兵打仗不是游山玩水,即便他途经边城,也只能是三过而不入。

赵羽珩思忖着要不要再派丁二去为他每日盯着木槿,却听到衣柜里传出了丁二不客气的拒绝:“丁一虽然不是咱们的人,但是他的做法我是认同的。殿下大业要紧,男女之情实在是浪费时间。”

“本王需要个女人。”尤其是木槿这种长得漂亮可口还有些小聪明的女人,她与旁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只一日不见他就对她甚是想念。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一日不见甚是思念(二) 想起那女人风华绝代的娇俏脸庞,赵羽珩沉稳的心就为之一荡:“虽说她的身份做王妃差了些,但侧妃之位刚刚好。”

“殿下,您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可是你等能揣测的,还不快到她的身边给我守着去。若是被白术那厮捷足先登,别怪本王心狠。”

柜子之中的丁二较之丁一,对赵羽珩忠心不是一星半点儿,那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的。

见赵羽珩对木槿势在必得,丁二立刻纵身飞出柜子,跪倒在他身前:“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嗯~去吧。”赵羽珩挥了挥衣袖示意丁二退下,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私印:“等一下。”

“本王的私印,上一次在边城做细作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你在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抽空给我把私印找回来。”

私印再如何的“私”,那也是能够代表恒王身份的东西。

“殿下,您的私印什么时候丢的,那东西非同小可,万一被太子他们发现了……”

“无碍,那东西是本王自己刻着玩儿的,一个物件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别看赵羽珩说得风轻云淡,实际上他也挺担心那东西落在有心人手中的。

即便调动不了军队,也是能够被人安插罪名时做证据的。

不过,赵羽珩心中对那私印的去处是有些论断的,否则他也不会一直都不去寻找,而偏要等现在这么个时候寻找。

“对了,我在军中,除了大事,你都不要联系我。”

赵羽珩交代这话并不是多此一举,反而是为了防止被人抓了把柄,或者是趁机栽赃他些莫须有的名头。

生于帝王之家,天生的厚黑学宗师。

丁二等了等,见赵羽珩没有别的话吩咐,他这才起身,连夜兼程往木槿所在的边城小村而去。

两日才千里的普通马匹,自然是不能够同赵羽珩那一夜便能千里的汗血宝马媲美了。

骑着普通马匹的丁二,直到赵羽珩的大军从京师出发了三天,他还没有到达木槿所在之处。

然而,此时的木槿,她每日除了下田地看着自己精心种植的农作物,就是整日站在属于她和张春草的房子下做着监工。

别人家盖房子,三五日或许就已经竣工了,木槿在那栋房子的建设中,又增添了比较前卫的布局研究室,于是她们家的房子,已经快半个月了才盖好大半。

“我说你们都卖点儿力,别像是没吃饱饭似的。上门欺负我们姐妹两个的时候,不都挺卖力的吗?现在干起活儿来,怎么各个都萎靡不振的了?”

怀孕快四个月的木槿,挺着微隆起的小腹,叉着个茶壶样式的腰身,对着一干村中大汉就是出言训诫。

那些个村中大汉有把柄在木槿的手中,只好任劳任怨地给木槿干活,半点不敢拖沓。

一切似乎看起来只是一个打一个挨,却不成想一幕落在那些个舌头比头发长的人眼里,就成了茶余饭后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人言可畏(一) 这一幕落在那些个舌头比头发长的人眼里,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碍于白术的每日陪伴在木槿身边,他们无人敢把话说到木槿的耳中罢了。

“妹妹,大热的天儿,你身子重,就别站在这里了。”张春草将一碗带着热气的安胎药端到木槿的眼前,“趁热喝,这可是白公子亲自为你配制,并且亲手为你熬制的呢。”

木槿正对着各种偷懒、不卖力的村中汉监工,忽然眼前多出来一碗药汤,又传来了自家姐妹的声音,她眼里的犀利瞬间消散,笑着接过张春草手中的药。

“既然是他亲自又亲手弄的药,那他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这……”白术怎么想的,她张春草又怎么会知道。

不过,感受出木槿就是不想领白术的情,后面想要为白术说的好话,张春草悉数又咽回了肚子里。

“药快凉了,妹妹快喝。”张春草余光瞄了一眼远处抱肩看着她们两个的白术,心里莫名的一滞。

见木槿将所有的药喝尽,她才小心翼翼地捧回喝空了的药碗:“白公子似乎找你有事要说,这里有我,你过去看看吧。”

自打遇到白术以来,木槿受到他的恩惠,比她能够给他提供的报答要多出不知几倍。若不是对白术心怀了猜忌,或许她此时早已被白术的一表人才征服了芳心。

此时得知白术找她有事儿,木槿自不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地翩然而去。

“白公子,你找小女子,有何贵干?”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还不能给你。

白术看着身前木槿,明明是个山野村妇,却能够给他摆出个宫廷礼仪的万福金安姿态,眼眸不禁略过一道光彩:“白某最近家中有点儿事情,得回去一趟,此次是跟你告别的。”

如果可以,白术还挺期待木槿能够为他践行的。

然而,期待归期待,事实上他心里清楚木槿不会为他践行,而且还会礼炮齐鸣地欢送他离开。

木槿此刻内心所想,与白术心中猜想的,几乎分毫不差:“哦,那这是好事儿,晚上我得跟姐姐烹羊解牛啊。”

“你就不问问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被白术这样一问,木槿还真倒是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他。

白术既然是白村医的义子,他家里有事儿岂不是白村医家里有事了?

就这样一个完全没有秘密的小村落,木槿并不觉得白村医家里有事儿,乡里乡亲的会没有人知道。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白公子,你家里应该不是白村医的家吧?”

“哈哈哈~”白术只是笑,并没有回答木槿的话,“你好好养胎,希望我回来能够看见我白白胖胖的儿子。”

上赶着喜当爹,还有个不明不白的身世,木槿对白术才建立起的好感,再次打落深渊。

她一个穷兮兮的寡妇,木槿并不觉得自己的美色能够让白术如此行径。

“木槿,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守住你的心,千万不能够给其他人,尤其是姓赵的人。”

听到白术意有所指的话,木槿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她想要拉住他问个清楚,却发现斯人早已驾马扬尘百里了。

白术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他口中会提到姓赵的人?

那个姓赵的人,会是赵老汉,还是赵羽珩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人言可畏(二) 白术离开的消息在他转身之际就传遍了整个村落,而对木槿背后的指指点点却也由此开始。

“哟~我还以为张春草那个远方妹子是个好的,没想到也同她一样货色。”

“什么人找什么人,物以类聚嘛。”

“听说,她们两个都跟那个白村医家的养子有一腿,而且还是掏钱那种。”

“那白村医家的养子长得一表人才,怎么就想不开,花钱睡那么两个货?”

“那两个的鞋再怎么破,不还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充门面么。”

……

木槿坐在院子里,如往常一样监工着,周围却窸窸窣窣传来嚼舌根的声音。

起初她脑子里想着杂交水稻和种植催熟药材的事儿,那些声音根本听不见她的耳朵,。

可是忽然困意袭来,全身说不出疲乏,便收了思绪准备起身回到她与张春草住着的山洞里,那些声音便像生了双翼,字句全都飞入了她的耳中,听得真真切切。

这些人看客,自家事儿都整不明白,别人家的事儿倒是管的欢。

木槿心知白术不在,这些个村里汉未必能再受制于她,便拿着些碎银子,想要打发了他们:“众位,今日房子大体上已经建成了,感谢你们的帮助。”

然而,她能够用钱打发了他们的人,却无法打发了他们的嘴。

村里来帮工的汉子,除了好心主动帮忙的,剩下都是那日手了木槿言语胁迫而不得已来帮忙的。

那些来时就不情不愿的人,在走了之后,也不念木槿的好儿。

才走出张春草家庭院,一群汉子竟像帮娘们儿一样聚在一起窃窃嚓嚓。

“不要脸的女人,就知道靠男人。”

“今儿个那男人走了,晚上叫她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如今房子建好了,她们晚上估计得住在村里,一定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怕什么,咱也学许绍壮那一招不就得了。”

说话的人声音才落,身边同行说话的汉子们便满眼带着疑惑地看向他,似乎在问他什么“一招”。

“还不就是用人言可畏那一招,孤立她们的同时,再打击她们的心灵。”

那人把话说完,身边围着的汉子们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紧接着他们相视猥琐地一笑,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可惜,他们的计划全都落入了院内木槿的耳中,注定是个永远完不成的计划。

“呵~原来如此,真是同我当初猜测的一样。”木槿拖着下巴,回味着那些个汉子说出口的实锤。

张春草身边有这样一帮子想要将她踩在脚下的人,作为她姐妹的木槿内心之中恍惚着一丝愤慨。

“人言可畏是么?”眼底的暗光涌动,木槿不禁合拢了五指:“那要是没人再说了呢?”

“妹妹,你眼睛怎么了?”

就在木槿思忖着自己要不要为张春草报复一下那些人,回山洞取她们行李的张春草回来了。

好巧不巧,她正好遇到了满目狰狞的木槿。

“姐姐,你怎么才过来,不会吧洞都搬来了吧?”木槿娇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脑子里仍然继续地盘算着该如何“回馈”那些个嘴巴不干净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声东击西 “没有啊,只是些工具而已。”张春草笑着把东西给木槿一个个细细地清点着。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她倒没想到张春草竟然还一板一眼的回答上了。

“快走吧,咱们得先去山腰把白村医叫上,然后再去洞里把咱们剩下的东西取回来。今晚啊,就住在新房子里了。”

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愣了愣,她们之前商定的晚些时候再入住,说是担心甲什么的东西,现在怎么就突然又要住回来了?

“愣着干什么?”扯着张春草的手走了几步,木槿发现她一动不动,当即转头:“再不走,一会儿天黑了。”

木槿斜了斜眼,示意张春草周围还站在一群未走的工人:“夜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再遇到些没脸没皮不识好歹的人,咱们杀他们也不是,打残他们也不是。”

说到打杀字眼的时候,木槿眼中迸射出残暴的光辉,似举手便能将他们泯灭。

之前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的村中帮工汉们,此时被木槿大开的气场给震慑的精神紧绷,大气都不敢出一点,个个像地窖里的老鼠一般紧紧挨靠着。

不过,转瞬之后,那些人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再次用那种污浊的目光紧盯着她们的背影。

“姐姐,你附耳过来。”早就知道那帮人没了白术武力值的镇压,他们必定会蠢蠢欲动,伺机再对她们动手,木槿心里面已然有了主张。

张春草顺着她的意思附了过去,一字不差地听着她的安排。

待木槿将话说完,张春草惊讶地看着她:“妹妹,这样可以?”

“只要按照我所说的,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木槿心有成竹地保证,很快便得了张春草的同意,两人手挽着手,就像是刚才的担忧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她们走了,兄弟们跟上。”

“这回没有帮手,看她们还有什么本事。”

“哈哈~人财聚得,今儿晚上咱回去,一定不醉不归。”

……

那些个心怀不轨的村中汉子,一路紧紧跟在她们的身后,嘴里面不停地说着,完全不在意会被她们两个听见。

以为势在必得,但是他们却不懂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飞了。

只见她们两个才走进山里,人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山中的茂林之间。

“娘的,人呢?”带头的汉子见木槿和张春草不见了,立刻暴跳如雷的粗口频出。

其他人则安慰了他几句之后,便分头开始寻找她们的身影。

那带头的汉子跟着找了找,觉得山中草木过于茂盛,视线被遮蔽的死死的,不如去她们前往白村医家的必经之路上堵她们两个。

两个身材柔弱的女人,再加上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儿,一行六个村中不务正业的汉子自然不放在眼里。

然而,在他们踏上前往白村医家路上的时候,就完美地中了木槿设下的声东击西的圈套。

“姐姐,他们已经走远了,咱们快去山洞取东西。”木槿从那群汉子身后的树洞里缓缓爬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白医圣 当那些汉子来到白村医家附近蹲守了许久,迟迟不见两人出来的时候,各个按耐不住,一股脑地涌进了白村医家。

自认为身体倍棒又年轻力壮,那几个跟踪木槿两人的村里汉子们完全没有把白村医放在眼里,横冲直撞就往白村医家里面闯。

然而,白村医何许人也,连恒王府里暗卫队长都能够打得嗷嗷跑的人,几个村里汉还不是三拳两脚的事儿。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去找那两个妇人的麻烦,别怪老头儿我不顾念咱们邻里乡情,再不给你们家的亲朋好友治病。”

被白浅辰这样一说,那些个闹事的村里汉子瞬间怂了。

不论什么时候医生都是受人爱戴的职业,也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一个救死扶伤的“仙人”。

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谁家没有大病小灾。

“不敢了,白叔我们不敢了。”

“白村医,我们知道错了。”

“求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

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跪在白浅辰的面前,各种伏低做小。

白浅辰为医多年,望闻问切如火纯情,看人更是精准。几个人跪在地上有板有眼,但是一双转来转去的混沌招子却泄了他们的底。

看破不说破,凡事留一线。

捏了捏下颚泛着白霜的胡须,白浅辰微微一笑:“别想着再打她们什么坏主意,她们两个是我徒弟的好友,我徒弟不在,她们可是被我庇护的人。”

……似一群乌鸦罩顶,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颓唐倒地,各个都若失了魂。

“你们才多大年纪,还想跟老头儿我斗脑子,回娘胎里再回回炉吧。”

白浅辰说完,洗得灰白的衣袖一甩,赶走了地上跪着的那几个心术不正的村里汉子。

“哟,就你一个人啊?”连赶了多日路的丁二,按照赵羽珩的指令,直接来到了白浅辰的家中。

“不我一个人,咋,你当我这糟老头子还能整天软玉馨香抱着?”

“江湖、朝廷都是首屈一指的医术圣手,就是有个藏娇的金屋子,我丁二也不觉得奇怪。”

白浅辰听到丁二的话,一张枯树洞似的嘴叉一裂,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笑够了,白浅辰才又开口对等着他说话的丁二,道:“你主子派你来找的人,她已经不在我这里了,请丁二队长他处另寻。”

“嘶~”

丁二自知王府里人事调动,除了恒王之外,就是他们暗卫队内部的人知道,此时听到白浅辰的话,眼里一道惊诧闪过,很快,快到就连眼力极佳的白浅辰都没有注意到。

“白医圣消息比江湖百晓生还灵通,在下万分佩服。”暗卫之中有人泄露了机密,丁二哪里还有时间在这里同白浅辰这个老头子虚与委蛇,“既然木娘子不在这里,那在下就不多叨扰您了。”

一个纵身,丁二消失在白浅辰家矮墙之上,连一个残影都没有留下。

“看来丁二也不是赵羽珩那厮的真正心腹,哈哈哈,事情越发有意思了。”

白浅辰笑到咳嗽,才不得不停下笑声,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丁二消失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金窝银窝不如狗窝 就在丁二同白浅辰两人虚以为蛇的时候,木槿已经携手张春草安然带着两个包袱,回到了才建好的新房子里。

按照木槿之前的意思,她们至少还得再山洞里住三五个月,才能住进新盖的青砖大瓦房里。

但是,事情的计划没有变化快,木槿只好改变了主意,提前搬进来了。

好在古代的物资大多都是纯天然的,即便建筑材料里面有些对人体有害的物质,也不会具有多高的含量。

“哎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好啊。”

木槿走在张春草的前面,她一马当先地推开了院子的大门,感慨万千。

“那是自然了。”张春草婉约地笑着,将木槿肩头的包袱接了过来,“妹妹咱们一路上又惊又怕的,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地界,合该是你休息的时候了。你快进屋歇息吧,剩下的由我来做。”

搬入新房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木槿就算是真的身心疲惫,她也不能让张春草一个人把货全干了。

任由张春草把她肩头的包袱拿走,木槿笑着回应,道:“那怎么使得,咱们可是比亲姐妹还亲的,我才不要累坏了我的好姐姐呢。”

木槿麻利地进了她们二人合住的主卧,将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灰蓝色麻布粗衣换了下来,换上了一件她精心改良过的类似现代运动服的T恤、热裤。

衣服刚一上身,张春草就立刻劝她脱下来。

“这衣服样式好看的不得了,但是有伤风化,你穿了之后……”

“我就在家里穿穿,又不到院子外面穿,没人会看见的。”现代人思想的木槿,并不能对于自己好姐妹所谓的有伤风化有感,“再说了,姐姐,我看城里面那些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不也是能够露手腕、脚腕什么的么。”

“……”

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神情十分的别扭,好半晌才给予回应:“妹妹,咱们那日在城里看到的,衣着比较那个什么的漂亮女人,她们……她们不是良家女子,更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吞吞吐吐地说完,张春草还有些担心木槿听不懂,于是抬眸比比划划地意欲用手势再给木槿解释一遍。

“不就是青楼里的花娘么,姐姐你这手舞足蹈的,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是不好意思把那个称呼说出口么?

都是已婚的妇人了,木槿发现张春草骨子里竟是那样的纯情,或者说是单纯。

“妹妹,那样腌臜的称呼,你怎么说出来了,快,往地上啐两口。”张春草紧张兮兮地说道。

木槿见她如此,不禁莞尔。

要知道之前的张春草处境并不比那些个青楼花娘好多少,甚至在村里的地位都不如那些个花娘在人们高。

如今洗心革面之后,张春草竟然能够如此之快地加入唾弃行列,木槿看得有些感慨。

似乎人大多都是这般,在脱离某种标签之后,回头便将那些个同壕之人踩在脚下,比旁观者踩得还要实诚,还要扎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论消息的传播速度(一) “既然妹妹执意,那姐姐就不话多了,但是你一定不要穿到院子外面去。”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甚至有些逆耳。

但是,木槿知道,忠言逆耳利于行。她不会因为张春草一句不动听的话语,而被气得如何如何。

“知道了,我不会穿出去的。”木槿微笑得像个单纯孩孑,似乎她并不太在意张春草话说中的意思。

然而,她们不出去,并不代表没有人来拜访她们。

木槿的许诺之词才落地片刻,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谁啊?”

听到敲门声,张春草在木槿张嘴应声之前,先她一步问了出来。

门外也不知道是谁在敲门,里面主人问是谁在敲门,那人愣是不应声。

木槿有心不让张春草去开门,更不想让属于她们的休闲时光被人给打扰了,但是,不论出于理论还是出于实际,门外敲门的声音不但没有变小,反倒是像拆房子一样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真是烦人。”张春草嘴里说着,脚下便生了风似的往门口走。

只见她打开门之后,门外并没有人。

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张春草眼神往门外游荡了好几圈,愣是没有找到敲门的人。

殊不知,敲门的人早已经进了院子,并且隐藏在树顶,正看着屋内奇装异服的木槿,心里面各种吐糟自家王爷没眼光。

没错,刚才敲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白浅辰三言两语给打发走的丁二。

“姐姐,是谁在敲门啊?”

木槿将山洞里取回来的物件,悉数全都收拾好了,久久不见张春草回来,便忘了刚才答应了张春草的事情,穿着那一身自制酷炫“运动装”,华丽丽地出现在了门外张春草的身边。

正站在门口寻找敲门的人,张春草就感觉到身后突然多出个人。

不用转身,嗅着身侧幽兰的身体自带香气,张春草就能够猜得出身边出现的到底是谁:“我打开门,就一直没有找到敲门的人。要是让我抓到那个敲门之后抛掉的人,一定要把他给打八遍。”

“哈哈哈,姐姐,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打八遍这这样的词儿,木槿自打来了这架空的异世,她就一直没有听到过。

如今在张春草的嘴里,乍然听到,木槿说不出是他乡遇故知的欣喜,还是合该思念家乡的伤痛。

人生在世不称意的地方多着呢,要是事实伤心,处处流泪,心早就碎成了玻璃碴子,泪也干涸再无泛滥的机会。

木槿这样想着,她的笑声像是生了双翅一般,飞遍了整个本就不大的小村子。

一时之间,方圆百里,凡是能够听得到她笑声的人,各个都十分好信儿地围了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家有了欢喜事儿,意图共同听到耳中乐一乐。

然而,人们围涌过来,分享神马欢乐的事儿没见到,木槿身上那一套前所未有的奇装异服倒是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哟?大伙儿怎么都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张春草回过神要拉木槿进院子,却发现她们早已经被村众围在了地中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论消息的传播速度(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而且还是光速传播。

见失态不妙,张春草连忙开启护犊子模式,一马当先地挡在木槿身前,意图将木槿身上布料稀少的衣服给遮挡个严实。

木槿比张春草高了些,她的想法虽好,但是实施起来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那些个门外涌进来的村民,越不让他们看,他们的好奇心就被勾起的越强烈。

他们推倒了张春草,用肆意无忌惮的目光狠狠地打量着木槿……衣服露出来的部位。

“哟?三更半夜的,你们都不用睡觉?难道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木槿发现在这个世界“王法、律例”特别管用,无论什么时候,她只要一摆出来,这个世界里的土着居民们就会怂下来。

不应该说是怂,而是不敢再继续嚣张地作为。

“都不说话了?大门在前面,请走不送。”

气场强大的木槿,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前一干,当即清屏了身上被不断打量的目光。

只是,气场这东西虚无缥缈的,能够震慑得住的也不过是些胆小鬼而已。

前来的村民可不只有胆小如鼠之辈,还有那些个泼辣而悲凉的村里妇人。

这不,木槿的话说完了,村里面有名的泼妇王兰花就开口了:“骚货的远房妹妹也是个骚的,这才来村里几天啊,就穿着伤风败俗的衣服显露于人前。”

“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长大了嫁人之后还是不安分。克死了葛大柱不说,还在他死后天天给他头顶墨绿。我实在是为我那死去的妹夫不值得啊。”平日里同王兰花关系好的张春葵帮腔着,似乎王兰花说的那些侮辱张春草的话跟她没什么关系。

“噗~”

听了这么一会儿,木槿别人的话没听清多少,但是王兰花和张春葵之间的话,她倒是听了个明白。

感情张春草的娘家人还有在这村里住的,而且还是个爱上故去妹夫的娘家姐姐……有意思,真是特别有意思。

木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春草姐姐的亲姐姐竟然帮着村里人一起恶意抹黑她,真是个贴心的好姐姐,不愧是春草姐姐的一奶同胞。”

说话之际,木槿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张春葵身上,却发现自己那带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意思的话,听入张春葵耳中竟然没激起什么涟漪。

甚至还从张春葵的脸上,隐约看到了愉快的表情。

看来,她之前给张春草的故事结局的太早,中间错过了些什么。

“春草姐姐难道同春葵姐姐不是一个爹娘生的?为什么别人抹黑她,你一点儿都没有反感表现?”木槿觉得张春葵的反应不正常,不由得在他们没有说话之际试探道。

然而,试探之后,木槿有些失望。

张春葵脸上的表情除了之前那些,便再没有其他。只是眼神生出些飘忽,倒也不好分辨原委。

“既然……”

就在木槿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张春葵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围着木槿打转:“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张春草的远方亲戚便是我的远方亲戚,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们家有个姓木的亲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如此亲姐(一) 光忙着把涌进院内的不速之客赶走,木槿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硬生出来的身份会带来何许不便。

此时张春葵一问,原本还强势的木槿,此时泄了些气场。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是个假亲戚?”

张春葵见木槿低头不语,便乘胜追击,眼中甚至泛起了得意之色。

那是将人踩在脚下的得意。

“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木槿不明白为什么张春草的亲姐姐要在这个时候和稀泥,但是她必须为张春草撑直了腰身,“我这样穷,还如此落魄,哪怕真的上了你们家门,姨夫、姨母也是不会认我的吧?”

木槿的话很有玄机,听在不同人的耳中就出现了不同的含义。

有人会认为木槿就是张春葵的远方妹子,也有人会认为木槿不是。

这世上只要有了分歧,就会出现阵营,那么木槿就有信心让张春葵的小心思夭折。

“我们家怎么会有穷亲戚,哼,你一定是编造的身份。乡亲们,咱们把这样一个荡妇赶出咱村!”

张春葵虽然听不出木槿话中的玄机,但是她隐隐感觉到身边人在听完木槿话之后,看她的目光出现了分歧。多年来在一大家子女娃中,不断勾心斗角历练出来的判断力,让她本能地想要把木槿踩在脚下,就如同当初她踩张春草那样。

见张春葵开始煽动村里人,木槿从容浅笑:“你连我是不是你家亲戚都说不上来,这会儿对我是不是荡妇倒是很肯定。怎么,晚上你家男人来我这儿,你看见了?”

长得丑陋,身材似地缸,脾气又出奇的差,结婚生子成了张春葵永恒的痛。

此时木槿的话就像踩到了她的尾巴,一下子就把张春葵给彻底激怒,连指桑骂槐、煽动村民的原定计划都给忘了,一双粗糙的手直挺挺地向木槿脖颈伸去。

“贱人,同张春草一样贱。”

……

无语的木槿,仗着自己身高优势,细白的手指一伸,完美地戳在了张春葵的额头,一瞬间便阻止了张春葵的动作。

一串乌鸦飞过,周围的看客村民,不知谁家孩童“噗”地笑出了声。

有第一个笑,就会有第二个笑。此起彼伏的笑声连成线,臊得张春葵甩手气哼哼地离开,都忘了自己身后还有王兰花这个队友。

“张春草,这个姓木的婆娘跟你关系再好,再是什么远房亲戚,那也比不上你同春葵的血脉亲近啊。你怎么能同外人,一起合伙这样整春葵?日后你还让她怎么活?”王兰花怒斥着张春草,大有道德绑架之势。

其实,王兰花后面还想说,要是张春葵因为这事儿嫁不出去了怎么办的。

但是转念一想,就张春葵那样,这辈子估计难嫁了……自己还是不要给队友拖后腿为好。

张春草被王兰花的话说得面红耳赤,骨子里被培养出来的尊卑思想隐约冒芽。

就在她准备拉着木槿追跑远了的张春葵时,村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好了,张春葵跳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如此亲姐(二) “张春草,你大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我了,就是你爹娘也不会放过你的。”

同样听到张春葵投河的消息,王兰花似乎比张春草这个妹妹还要关系她,而实际上,王兰花只是表面功夫好。

暗地里,王兰花可是一个劲儿地骂张春葵蠢货。

被人说两句话就寻死腻活,实在是惹人厌。

“我……”一听王兰花如此说,本就内心充满自责的张春草此刻更为自责。

木槿瞧出自己好姐妹哽咽不能自已,当即把张春草的手腕握在掌心:“姐姐咱们去救春葵姐姐要紧,别跟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啰嗦那么多。”

正沉浸在自我批判世界里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整个人才像得到救赎一般回过神。

“对,救我姐姐要紧,咱们快去村中的那条河边。”

事情关乎自家血脉亲人,张春草那双天生金莲的秀美小脚则生了风一般,开路在人前。

原本进张春草家打算看热闹的人,见此情形,觉得去河边能看到更多的热闹,立刻马不停蹄地紧追在张春草和木槿的身后,逶迤而行。

从她们两个所住的地方,到村中吃水、浣洗的河边得有五六分钟的时间,而此时因为张春草心系亲姐,愣是两分多钟就走到了。

然而,她们这才走到河边,就见张春葵躺在河边,身边还站着她的爹娘,也就是张春草的爹娘。

亲人见面分外亲,多年来被父母断了亲子关系的张春草乍一见到久违的父母,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刻霜打的茄子蔫头耷拉脑袋,任由他们咒骂、殴打。

木槿见状,有心想出言维护张春草,奈何那是人家的家事,她没法管。

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木槿忽然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张家的父母不去管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生死未卜的张春葵,反而只顾着打骂张春草。

一个两个都是他们的骨肉,张家父母如此做法,实在是有违常理。

难不成张春草和张春葵都不是张家父母的亲骨肉?

“嗯?”

目光一直锁定落水被救迟迟未醒的张春葵,此时木槿发现了一个秘密。

木槿心中暗笑道:“原来是这样,感情绕来绕去,都是冲着张春草来的。”

“姨夫、姨母。你们不需要去看看春葵姐吗?我刚才好像看到她抽搐了呢。”

听到木槿的声音,张家父母停了对张春草一系列灵与肉的虐待,互相对视一眼,张母皱眉说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

不等她把“侄女”二字说完,木槿在身后那些看客般的村民追说来围观之前,打断道:“姨母,现在不少应该为春葵姐施救吗?为什么你们一直都只顾着骂春草姐?难不成春葵姐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木槿这波操作路子野得很,不但正话反说,而且还给村民指出了张家父母行为的诡异之处。

“你这不知哪儿跑来瞎认亲的贱妇,不要在这里制造是非。我哪里有抽搐了?分明是我爹娘把我救国来之后,我在吐肚子里喝进去的水。”

躺在地上装溺水的张春葵,感受到村民打量的目光,她本就火爆的性格,哪里还装得下去,当场从地上站起来与木槿对峙。

早就看出张春葵在装溺水,木槿自然有应对她的后功:“哟?春葵姐姐,你要不说是吐肚子里的水,我还没有注意到,你这身上的衣服真是干的出奇呢。”

投河溺水神马的,不得衣服湿润么?

张春葵这厢不仅衣服干燥,而且头型都还整整齐齐似精心雕琢过的,完全不是落水后该有的模样。

围过来的看客听到木槿如此一说,瞬间醍醐灌顶,猜到了所以然。

一时之间,围拢过来的人,看着张春葵的目光中带了许多意思。

有的是探究,有的是厌恶……

众人的目光荟萃,本就心思敏感的张春葵哪里受得了,霎时间就将离着她最近的木槿当了发泄对象,一个猛劲儿就往河里推。

木槿自打魂穿到原主身上,就一直努力锻炼身体,奈何张春葵用的是寸劲儿,完全抵无可挡。

就在木槿命悬一线,整个人被张春葵扔入水中的时候,一道悦耳却带着怒气的男低音出现在众人耳中:“好大的胆子,我罩着的人,你们也敢动。”

“白公子!”张春草听到那男声,便寻之望去,眼露欣喜,“快救救我妹妹,她……”

“蠢妇,亏了木娘子还对你那么好。”

白术甩下这句话,飘然似仙地跃入水中,衣不沾半点水渍地把木槿从水里抱到了岸边。

救得还算及时,木槿这个大人是一百个没事儿,可是她肚子里面已经快五个月大的胎儿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由于之前动过胎气,如今又落水再次动了胎气,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很难留得住。

“白公子,你是神医,一定要救救我妹妹啊。”张春草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见识的村中妇人,她此时听到白术给木槿下的诊断,整个人都是木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围在一旁的村民,见真要闹出人命,还是个未成形的无辜胎儿,他们生怕自己担上责任,纷纷垂眉低目地离开。

张家父母有心再扭张春草几下,往她身上泼泼脏水,却又忌惮身负武艺的白术,趁着张春草求他的时候,拉着张春葵:“女儿,到点儿给你十妹喂奶了,咱们回家。”

“爹娘……”张春葵心有不甘,想要留在这里,却见身前站了个玉树临风的翩翩美男子,“对,是该回家了。”小女儿状向白术抛着媚眼儿,一步三回头。

见自家亲人都走了,张春草求起白术来,那就更加放得开。

二话不说,当即跪倒在地:“白公子,求你救救我妹妹腹中的胎儿吧,那是她的命根子。没有那孩子,她早就没了生的念头了。”

白术看着地上小腹隆起的木槿,又看了看不断小鸡啄米般给他磕头的张春草,眉头微微地皱了皱,随即双眸露出一丝欢喜之色:“我只能试试,并不能保证能够救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我偏要救 “白公子,你可是神医啊,倘若你只是试试,这世间还有谁能救我妹妹腹中的孩子。”

张春草说着,就特别实在地往地上磕响头,而且还落地有声。

不用问,光看着就知道一定很疼。

原本还打算以此来挟恩图报的白术,被张春草这样一弄,倒是不好对木槿提什么要求了。

“我不已经答应一试了么。要是能救得了,我肯定得救啊。”对他来说,取一个腹中怀着孩子的木槿,和腹中没有孩子的木槿,意义是天差地别的。

白术不再说些无用的托辞,直接银针过穴,为木槿保胎。

由于此时的木槿不宜移动,他只能吩咐张春草:“衣服之外的穴道我已经扎好了,还有衣服以内的,需要……”

虽然张春草不懂得医术,但是她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知道白术后面的意思是需要将周围遮挡起来。

“我这就去取遮挡之物,白公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腹中的孩儿啊。”

知道的,需要救治腹中胎儿的人是木槿;不知道的,听到张春草的话,还以为是她要保胎呢。

这也不能够怪张春草担忧木槿腹中胎儿,她自认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更不会有什么后代,而她心中的木槿不该走她孤苦残生的路。

木槿腹中的孩子,就成了张春草寄托未来的希望。

“你快去吧,要是晚了的话,我可不敢保证她腹中孩子的安危。”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白术的眼中闪了闪光,有了筹谋。

他不可能让木槿腹中的胎儿死去。

腹中怀了别人孩子,又是个克夫寡妇的女人,才能够让那帮人放心。

“嗖~”

张春草离去的背影在他的眼中化成光点之际,他的背后飞出一人,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掌。

早就洞悉了恒王府里的暗卫变化,又知道赵羽珩此次出征途径边城,他都不用猜,就能喊出蒙面袭击他的人名:“丁二队长,你早不出手,晚不出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出手呢?难道你的主子不想喜得贵子?”

白术说到这里感觉到丁二身上的杀气又重了一层,嘴角微微荡起笑意。

“哦~”声音拉得颀长,白术嘴角的微微笑意变成了坏笑,“难不成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赵羽珩的?”

孩子到底是谁的,丁二怎么会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丁二和丁一的想法是有相似的。他阻止白术救木槿只是单纯觉得木槿这厮不该留,早晚会成为王爷身边的祸害。

“白术,你早已经被贬成庶民了,我家王爷的姓名,又岂是你可以提起的?”

怒气值蹭蹭上涨的丁二,此刻懒得跟白术磨嘴皮子,再迟则生了什么变化,伸手对着白术的面门又是倚仗。

在丁二抬手之际,白术就已经知道他要出掌,轻松躲过:“怎么?被我猜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那你比之前皇帝老儿派到他身边的丁一,可是差太多了。”

“差不差的,你我交手才能见分晓!”

白术将地上半昏迷状态的木槿抱入怀中,对着还要向他动手的丁二莞尔:“你不让我救她腹中孩子,我还偏要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宫廷“香料” 鹏程一跃几万里,白术脚下的轻功虽不及天上的鹏鸟,却也是比丁二那座下普通马匹跑得快一些的。

当然,那一些也是有度的。

用米数来衡量的话,顶多相隔一米。

双手执着缰绳的丁二,只要轻轻一抬手,就能够摸到白术飘逸的衣袂。

“庶民白术,你给本官站住!”丁二自小同赵羽珩长大,更是跟赵羽珩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被封了个挂名的副将。他此刻同白术自称本官,倒也是有据可查的。

但是,平常的话,听入不平常人耳中,那就成了战书。

原本还在半空高来高走的白术,当即一个回旋,带着怀里半昏迷状态的木槿就停在了丁二的马前:“你主子跟我称王道寇我倒是心服口服,而你,丁二,不过是恒王府里的走狗,竟然也敢同我扬武扬威,真是太不把我过往的荣耀放在眼里了。”

“呵~你现在就是个庶民,还以为自己是当初……”

丁二与白术见面的次数不多,每每不是一副玩世不恭,就是佯装出来的缥缈仙人模样,像此刻这样带着上位者怒气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后面的话,丁二还没有说完,就被白术手里飞出的一排银针打断。

能成为战神恒王的暗卫,手底下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白术那一排直奔他眼睛的银针,不但被他躲了过去,而且还徒手接住了漏网的。

“怎么,堂堂白术白神医,也觉得自己的过往羞于见人?”丁二微微一笑,将指缝里夹住的银针又出其不意地向白术飞去,“那就不要在跑出来,丢人现眼了。”

“口舌之勇。”

白术不慌不忙地侧身带着怀中的木槿躲过飞针,抬手就冲着丁二的面门劈去:“上一个同我这样说话的,坟头的草已经……”

装逼屌炸天的话,白术还没有说完,却看见丁二狡黠一笑:“想要她没命,你就杀了我。”

听起来像是垂死挣扎的无奈之词,但是白术却从丁二的眼睛里看不到恐惧,只有有恃无恐的淡定。

风驰电掣,劈向丁二面门的掌风,急刹车般停下,白术的脸上多了一丝戒备:“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是宫廷秘制的香料而已,我们王爷的女人,我可不会对她做什么。”

丁二脸上全是对赵羽珩的崇敬,眼底却也写满了对木槿的杀意。

身为医者,曾经又是那样的身份,白术自然是知道丁二口中的宫廷秘制“香料”,是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七日绝香魂!”此毒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只有七日之后才会毒发,在全身异香浓郁之时便是魂归天际之时。

白术能道出那毒的名堂,却没有解毒的法子:“好,我饶你不死,解药交出来。”

“我给了你解药,万一你中途反悔了怎么办?”丁二语气里的不信任十分的明显,生怕白术听不出似的。

看了一眼怀中半昏迷状态的木槿,她脸上苍白的吓人,似乎随时能会没了生机。

日后能否拿回曾经属于他的一切,全都押在了怀中寡妇木槿的身上,白术不得不对丁二这个恒王府里的头腿子退让:“那你说该如是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挑拨离间 “你把她放在地上,退后三尺,然后我把解药放在她的身上。我走人,你才可以取药喂给她。”

丁二开出的条件,似乎很是合理,但是真要按照他所说的来操作,又具有极大的风险性。

倘若他退避三尺之后,地上没有什么行为能力的木槿,就出了他能够保护的范围,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谁都能将她轻易带走。

白术虽然早已经失去了一切,但是唯一翻身的机会,他一点都不想要失去。

思虑再三,解药固然重要,却也不是非丁二手中的那一瓶不可:“神医白医仙的名号,在江湖上可不是凭空叫出来的。区区一个宫廷秘制‘香料’,想毒死我罩着的人,也得问一问我手中的银针……”

说时迟,那时快,白术手中的银针像有生命一般,一排接一排整齐地飞向了丁二。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一次丁二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白术的七寸,却不曾想到,自己还是看差一招。

排排银针飞刺而去,丁二的七经八脉被刺中了三经两脉。若不是他内功深厚,此时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它们愿不愿意听你的话。”见丁二捂着胸口凌空跃起作遁逃之势,白术掸了掸身上微不可查的尘土,幽幽将前面未说完的话,给补充了个完整。

丁二没有受到赵羽珩的指令,就随意对木槿施毒,不但犯了赵羽珩的忌讳,而且还会让他同之前降职的丁一一般,被踢到鸟不拉屎的角落苟延残喘。

但凡是心中有丘壑的人,都不愿步丁一的后尘,即便丁二知道,丁一除了犯了赵羽珩的忌讳之外,他还是皇帝派了的细作。

废话不多讲,丁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白术,便飞身上了自己那普通再普通不过的战马,疾驰而去。

见施毒的丁二离开,白术并没有去追他,反而奔着同丁二相反的方向,一路飞檐走壁回了城中租住三年的药庐。

这一路上,白术除了神色匆匆地带着木槿回药庐治毒,他还不忘了对着半昏迷状态,完全不能够回答他的木槿,自言自语:

“木娘子,你瞧,不是我挑拨你同赵羽珩那厮的关系吧?他府里的暗卫队长,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是为了夺走你命的人。”

“你不过一个乡野村妇,还是个肚子里带遗腹子的寡妇,啧啧,魅力不小嘛,竟然能够让吴都之内最负盛名的战神恒王杀你一次又一次,也是个人物呢。”

“可惜,想要成为恒王榻上人,就你这仇恨值如此深重,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不如,我勉为其难求娶你,这样也能让你孩子不受了委屈。”

白术每一句话似乎都真的自言自语,但是他清楚,怀中的木槿,除了不能睁开眼睛不能动之外,她是能够听得见他的话,也是能够对他话中意思有所理解的。

如他所想,木槿还真的听进了他的话,心里对赵羽珩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死心到心难再为谁跳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药庐(一) 兵分两路,话分两头。就在白术带着木槿一路飞檐走壁,心急如焚地前行之时,回家去寻找遮挡物的张春草带着家里能拿得出手的床单被罩回来了。

“嗯?难道我记错位置了。”

张春草纳闷地看着四周,找寻着昏迷不醒的木槿,以及心中向往的那一卷月牙白。

“应该不会记错啊。”一路焦急赶路的张春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村里很少有脚印如此班杂的时候,河边也没几个人会躺得出我大姐那身形的坑来。”

“是不是妹妹的情况危急,所以他们去了白村医家?”

心里这样想着,张春草便又带着一包袱的床单被罩爬上了山,敲响了白村医家的门。

然而,她敲得手背都红透了,白村医也没有出来给她开门。

“不在家?”张春草秀气的眉峰微挑,“他们会去哪儿呢?”

就在张春草站在白村医家门前,担心木槿安慰之时,木槿早已经被白术带回了城中的药庐。

而张春草来寻找的白村医,此时此刻,也出现在白术的药庐里。

他的身侧,还站着白术的药童黄连。

黄连是个眉清目秀,带着些江南温婉的女孩子,看起来像个可爱的鹌鹑。

不过,她也只是看起来像。

你若是同她说上几回话,便就省得什么叫“什么师父带出什么徒弟”。

性子啊,同白术一般,是个痞气与仙气并存的。

“白大叔,你说我们家公子今天带回家的女人是不是他的心上人?”

白浅辰还是头一次见黄连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又如此闲情雅致关心她家公子,不由得逗她道:“可不就是他的心上人,连人家小寡妇的肚皮都让你家公子给搞大了呢。”

“什么?”

听到白浅辰完全不在边际的话,向来对自家公子坏脾气的小药童,就像是遭了晴天霹雳一般,站在地上呆愣了许久。

“你还不相信?”白浅辰从没见过黄连如此轻信于人,于是玩儿心大起,“老头子我一大把年纪了,可是从来都不说谎话的。你若不信,那就进去看看那女人是不是身怀六甲了。”

在白浅辰逗弄她话说完,处于豆蔻年华心思娇娇年纪的黄连,立刻跺脚甩出一句“公子太过分了!”一头就冲进了白术为木槿诊治的“病房”里。

“公子,城中那么多出身模样姣好的女子你不要,怎么偏偏看上个寡妇,还把人家……”

“出去!”

白术平时纵容着自家药童惯了,今日他正在施针为木槿保胎解毒,她不管不顾冲进来就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说白术,这其实已经逾越了主仆的界限。

要是旁人家,黄连此番举动,不被乱棍打死,也得被发卖了去。

此时白术只是让她出去,已是对她包容了许多,可惜黄连心里却觉得白术是嫌她、恼她,在凶他她。

“公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黄连说完也不等白术的反应,直接摔门,哭唧唧地跑出来府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药庐(二) “木娘子,我为了救治你被我家药童误会如斯,等你醒了之后,是不是得补偿我些什么?”

补偿你?我这样不都是被你害的?

要不是你非得同那个什么二斗狠,我至于中毒么。

此时半昏迷的木槿,她虽然动不了,说不了话,也睁不开眼睛,但是她的心理活动可是丰富着呢。

这边白术对着她说一句,那边她就默默在心底顶上一句。

也不管是非曲直与她以为的是否相同,木槿就是不服气白术那一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可得回报我些什么」的模样。

带了价钱的帮助,也得问一问人家愿不愿意支付你开出的价钱啊。

就在木槿心理活动得丰富之时,白术为木槿施针完毕拿出一粒药丸准备往她嘴里面放,发现她的眼珠在眼皮之下转动的频率过快,他斯文的嘴角撑开了笑意,“哟?你是不赞同我的话吗?”

“既然不赞同,那你就使劲儿把眼皮睁开啊。只有醒过来,你在心里面反对我的话,我才能够听得到。”

夹在白术食指与中指指缝间的药丸,缓缓被他送入木槿口中:“木娘子,你最好能醒过来,否则我每个三个时辰就得喂你一颗这样的药丸。”

“你个大人吃了药倒是强身健体,但是你腹中五个月的孩子可不能承受得了。”

白术唱完独角戏,见木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眼里看着病榻之上的木槿泛起了淡淡忧虑。

原本木槿就动了胎气,腹中的孩子难保,如今这会儿又中了那劳什子的毒,就算白术是神仙在世,他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将大小两个一起保住。

再者,他后续一些治疗方法必须木槿清醒过来才能够实施……

若是她今晚醒不过来,那七日绝香魂的毒性必定遍及她的全身,别说是两个都保了,就是想保住其中之一,那也是件难事。

“哎……激将法也没能让你醒过来,我还真是个失败的医者。”

白术收回落在木槿身上的忧虑目光,摇头收拾起药箱来。

就在他背过身子的刹那,再听不到他嘟囔而心里发慌的木槿,凭着心中对腹内孩儿的记挂,最终睁开了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行为能力。

“算了,看天……”命吧。

白术收拾好自己的药箱,转过身,打算看一眼木槿就离开,却发现她不但醒过来了,还开合着嘴巴说些什么。一瞬间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他的全身,令他将嘴里面的丧气话收了回去。

“你醒了真是一件好事儿,咱们来说说开膛破肚取孩子的事情吧。”白术为了不让木槿看出他此刻发自内心的惊喜,便用尽惊悚之词来形容他将要为木槿做的事情。

他以为他说完,木槿会鬼哭狼嚎地拒绝,然而事实上木槿只是歪头看了他三秒钟就同意了。

多年淡定的白术,此刻再也淡定不起来:“你不害怕?人腹部被打开,可就要上西天了,你莫不是被吓傻了吧?”

“我中毒了,你担心毒素蔓延到我腹中胎儿,所以要给我做个抛妇产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时间就是生命,你快点给我喝麻沸散,别耽搁了我家闺女的未来。”

木槿一语道破他接下来要做之事,而且还给那前无古人的接生孩子的方式起了个“抛妇产”的名头,再一次让白术不淡定:“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儿,你就一点不害怕?”

要知道白术也只是觉得此法可行的,却从来没有实施过,他连千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

不但没有把握,他还有些为难。

他之前光想着救木槿的命,却没有想过她真的如张春草一般,那样在意她自己肚子里的遗腹子,一通银针过后毒全都被他逼到了孩子体内。

刚才他等木槿醒过来,也只是为了证明那毒已经转移到孩子的身上。

“死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孤苦无依却又饥寒交迫的活着。”这是木槿上辈子得来的感悟,也是她这辈子极力躲避发生的事情。

听到木槿此番话,白术大好的心情一瞬间跌入了谷底:“如果孩子生下来就要等待死亡,你会怎样?”

“你不是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神医吗?”

面对白术的提问,木槿猜到了什么,但是她被雷劈死还能借尸还魂,她不愿意轻易放弃腹中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我的医术再怎样神,也斗不过天……”白术说到这里,将熬好的麻沸散递给了木槿,“等会儿我把那孩子从你肚子里取出来,看他中毒的深浅再做定夺吧。”

已然喝了麻沸散的木槿听到白术的话,想要痛斥他不负责任,奈何药性上来,她整个人自己麻到失去意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药庐(三) 在木槿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从白术的话中猜到了毒被转移到胎儿身上,那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抱歉,未成型的小东西不在我考虑范围,而且有没有他也无关我未来要做的事情。”

白术嘴里说着歉意的话,而他的眼里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那又不是他的孩子。

“徒弟,你……”白浅辰见黄连哭着从药庐跑出去就赶来一问究竟,却不曾想会听到白术自我呢喃。

作为师父,又怎么会不了解徒弟呢。

别看白术总是一副亦正亦邪的模样,他的内心却纤细。

平时很难有人让他如此在意,此时木槿却能让他紧张至此,一定不只是因为那件大事而已。

“师父你想说什么?我现在要给她剖腹,把那受了毒的孩子给取出来。”白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莫名地带着颤抖,“可是……我的手抖得不停,我该怎么办?”

这叫做关心则乱,但是白浅辰却知道,即便自己告诉他,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你把刀放下,出去准备个透气好着的木箱子,多往里面放着软垫儿,最好能做到隔绝外界脏污的侵染。”

白浅辰接过白术递给他的刀,见人还杵在原地没有走,他催促道:“快去,这里交给我就好。”

“师父,你……”白术欲言又止,伸手想要把递出去的刀夺回来。

“为师确是不喜医治妇孺,尤其是挺着肚子的女人。但是,医者父母心,真摊上了,喜好自然姑且放在一旁了。”

话白浅辰已经说到这地步,白术便明白了他的用心。

点了点头,沈看了塌上已昏睡过去的木槿,白术郑重对白浅辰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日后我若能够恢复身份,必定将你想要的荣耀捧到你的面前。”

话毕,白术衣袂翻飞地快速离开,生怕耽搁了救治木槿的时机。

“真是个傻孩子,为师就帮你一把吧。”

不管白术的医术是怎样高于白浅辰,但是师父终归是师父,手里面多少会留一点压箱底的绝活儿。

只见白浅辰双掌运足内力,将一道道看不见的劲力从木槿双掌推入她的腹内,直到她背后冒起了汗液蒸发形成的水蒸气,白浅辰这才收了双掌。

“没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我竟然破了当年为你立下的誓言,希望你在天之灵不要怪我。”白浅辰对着虚空说了半晌,这才拿起刀,为木槿做抛妇产。

一个时辰之后,药庐中传出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让弥漫着颓丧气息的药庐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气。

“师父,她怎么样?”

听到婴儿的哭声,白术连忙提着那个按照白浅辰嘱咐制造的木箱赶了过去,一门心思只放在木槿的身上。

正为才降生的男婴施针治疗的白浅辰听到自家徒弟的声音,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知道,就算他去理会白术,此刻的白术心也只在床上那女人的身上。

哎~人老了,管不了小青年的事情,还是把这个毒入膏肓的男婴带到小角落里潜心诊治吧。

心中这样想着,白浅辰也没同白术打招呼,直接将刚降生的小男婴放入了特质的木箱,悄然离开。

说是悄然,其实白浅辰还真没轻手轻脚,甚至弄了些响声,想要引起白术的注意。

可惜,此时白术一心铺在木槿的身上,除了一个问字,望、闻、切,样样不落。

“哎~小家伙儿,看来你这白术叔叔是没有当你后爹的命儿了。爷爷把你带走这么远,他都没有发现,等你娘醒了,他可就要遭殃。”

白浅辰提着木箱,对着里面的小小男婴嘀咕完,一路上笑意盎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此时心情有多么欢畅。

能让那个吊炸天的徒弟吃一吃憋,老头子通体都觉得畅通,多年的顽疾这一刻似乎都痊愈了。

“你娘模样不错,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丝的聪慧,可惜她的身份太差,也就只能当我徒弟翻身的筏子。”走到半山腰,白浅辰得意之色全退,苍老的双眼布满了对自家徒弟的担忧,“小东西,你也别怪爷爷狠心拆他们,身份这东西……很重要啊。”

说到身份两个字,白浅辰想起了曾经的过往,以及那张永远挥之不去的脸庞。

然而,就在他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时候,木箱里的男婴禁不住饥饿开始放声大哭,瞬间打断了他的回忆。

“哈哈哈,怎么的,小东西你在担心我不把你还给你娘?放心,我只是给他们制造个不失大雅的误会。”白浅辰出声安抚,然并卵,无奈他将手指伸入木箱。

婴儿嘴里含了东西,短时间不会再哭,白浅辰脚下步子加快,可不敢误了时间。

回到家中,白浅辰立马开始为木槿生的男婴煮米汤喝。

就在他将凉温了的米汤用小勺背一点点喂入孩子嘴里时,一直寻不到木槿踪迹的张春草又找了过来。

听到院外急促的敲门声,一向不怎么待见张春草的白浅辰,此时此刻像是遇到了救星一般,抱着个孩子就去给她开门。

“嗯?”门被打开,张春草眼帘第一时间映入的便是白浅辰怀中小小男婴,“白村医,你怀中这是……”

“有事没事?没事我可要关门给孩子喂米汤了。”

白浅辰想了又想,最终没有告知她,怀里这小男婴是木槿的。他只赌张春草作风不正,但是心眼儿还算好,不会让他这么个老人家喂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

果不其然,张春草听了他的话之后,先是停滞了一下,紧接着便说道:“白叔,哪有男人家带孩子的,米汤在哪儿我给他喂吧。”

她是想问白浅辰有没有看见过木槿的,但是白浅辰怀中的孩子面容有些紫青,让她心中压制多年想要当母亲的心思再度萌芽。

“在屋里,跟我来吧。”

虽然白浅辰心里特别希望张春草能帮他,但是高人气质不能改,愣是端着个架子,面无表情的前面开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的孩子呢? 吴国的春季很短,才开始万物复苏,代表着夏日的雨季就随之而来。

街道上销魂的绵绵细雨,似乎要将一冬蓄力的降水一次性全都给降下来。

“公子,外面连着好几日下这样恼人的雨,你怎么一直都没有去寻黄连?就不怕我被人给绑走了?”

白术站在药庐湖心的凉亭看雨,心里满是木槿为什么三日都未醒的疑问,哪里有那心思同自家药童说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居然不理人家?”黄连见自己都已经主动回来了,自家的公子这一回竟然对此熟视无睹,“是不是嫌弃黄连了?想我死在外面才好?那我就死了好了,免得再浪费公子的粮食,惹了人嫌。”

黄连嘴里的话,与她的行动是一致的。嘴里说着要寻死,脚下就往凉亭下的湖水里扎。

眼睛闭得很紧,脸上赴死的神情明显,貌似一点求生的意识都没有。

“别闹,我去看看她。你在这里泡够了,就早点儿去后厨煎药,别误了她喝药的时辰。”

自那日为木槿“开膛破肚”,取出腹中通体带着七日绝魂香毒素的孩子,她就从未醒过来。

已经五天了,再过五天她醒不过来,估计这辈子她也就是这般昏睡在床榻之上的样子了。

虽说娶这样一个似植物一般的人儿,那些人也会对他掉以轻心,但是清醒状态,能跑能跳能当棋子的正常人,却对他最为有利。

儿女情长,在家国大业面前,那就是餐桌上的咸菜。有则得味儿,无则清淡,仅此而已。

“天冷气清,泡久了伤身。”白术背对着湖水里挣扎的黄连,语气极轻地嘱咐了一句。

水里面前一刻还作挣扎状的黄连立刻停止了挣扎,三两个浮水便游上了岸。

看着白术渐消渐远的身影,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轻声嘱咐道:“自古美人多薄情,你可别被她美色迷惑,忘了大事。”

她那一段话说完,白术的身影早已经走出了她能够看见的范围,但是她清楚得很,她家公子一定能够听得到她的话。

武林排名前几的白术,自然是耳聪目明,能够听得到自家药童轻声说的话,但是他除了觉得有趣的摇头,并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药庐湖心的凉亭与木槿安榻的病床相距并不远,白术只走了三十息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木槿的身前。

“都睡了那么多天,竟然还没有醒过来,整天喝我珍藏的千年人参,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偿还我的机会。”

美丽的容颜千篇一律,但是木槿骨子里这般吸引着他的气质,却是万里挑一,十分难寻的。

此刻,这里没有自家未老先唠叨的药童,也没有自家常年耳提面命的师父,白术看着木槿的眼神充满了炙热。

那是一个男人,看着心爱女人的眼神。

不知是白术的目光炙热过头,还是木槿体内的毒素全部清理干净,躺在床上整整五个日夜的木槿这会儿睁开了眼睛。

多日未说话,她张开嘴巴声带有些发涩,好半晌才对着白术深低在床沿的头,问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木槿的声音,白术还来不及喜悦,就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难住了。

那日他光忙着救治她了,哪里顾及得了那个孩子。

“是个男孩儿,他现在……”鉴于木槿大病初醒,他不好将事实的真相说给她听,但是说谎又不擅长,“他现在不在我的药庐。”

“他在哪儿?我想看看他。”

上辈子木槿是个单亲家庭的独生女,而且还是个连男性朋友都没有的独生女,她从来都不知道做母亲应该是什么感受,这回终于能够体验一把,怎么也不愿意牺牲分秒与儿子在一起的时间。

“他……”

木槿看着白术的目光泛着憧憬与期待,完全不容别人对她说拒绝的话,这可是难坏了白术。

“他怎么了?”见自己的问话使得白术吞吞吐吐,木槿的心里面便生了不好的猜测,“难道没有挺过去?”

问出这一句话之后,木槿也等不得白术回答她,连鞋也顾不得穿,一脸的惨淡病容就往药庐之外跑。

身子本就羸弱,又加上大病初愈,木槿脚下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武艺超群身体倍棒的白术。才三两下的功夫,她就被白术追上了。

月牙白的袍子从白术的身上翻过,被他直直地披在木槿的肩头:“他生下来的时候,哭声可洪亮了,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别着急。”

“我别着急?我的孩子哪儿去了?姓白的,你接近我到底是几个意思,我不问,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找到我的孩子,否则你就永远滚出我的视线。”

往日里,努力让自己说起话来文绉绉的木槿,此时此刻因为孩子的生死未卜而爆了粗。

那个孩子,才住进她肚子的时候,她是生过放弃他的念头,但怎么说都是长在她身上的一块肉,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更何况,她本就是个渴望亲情的人。

“木槿,你听我说,他还有两日的命,就算你找到了他,看见了他,也不过是徒增悲伤而已,你……”还年轻,日后咱们可以生。

白术后面有一堆深情的话想要对她讲,但是木槿此刻并不想听这些:“我只要我的孩子,你把他还给我。”

“我也不知道孩子在哪儿,真的。”白术一边锲而不舍地向木槿解释,一边努力回忆着那天的一切。

空气在两人之间回旋,木槿没有打扰白术去回想,她也在试图寻找能够把她孩子带走的人。

不会是孩子的父亲,那姓赵的可是派人想了结她母子二人的命呢。

会是张春草吗?

木槿想到这里,不由得开口问向白术:“那日你带我回到这里,会不会是我姐姐找了过来,然后带走了我的孩子?”

“她?不可能,我这里除了我信赖的人,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白术在回答她的时候,仍然不盈余力地刷木槿对他的好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把人认错 “公子,木娘子的药熬好了,我现在可以给她端过来吗?”

白术的好感度还没能在木槿的心底刷起来,他家的药童黄连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并且还用极为强势的举动挤开了原本挨着极近的两人。

旁人家,主子被小童如此冒犯,自然小童会受到惩罚,然而白术的药庐可不是旁人家,他自然不会惩罚黄连,只会呵斥她:“年纪没少长,礼数倒是退步了不少。”

自古,无论何朝何代、国界种族,就没有一个女人喜欢听到白术所说的话。黄连年纪尚浅,但也是个女人,她也极为讨厌别人如此拿年龄说笑。

“是,黄连知错了,黄连不该破坏了公子好事。”语气仇恨浓浓,但是看着白术的目光却与那仇恨的语气相反。

早就看出黄连对白术感情不一般,木槿也不多言,只在他们主仆言话的时候,轻手轻脚地离开药庐。

走在并不是很熟悉的大街,木槿看着到处似曾相识却又像是从未来过的建筑,她就有些犯愁:“之前都是跟着姐姐一同来的,现在自己完全记不清该从哪里走啊。”

有心想要找个人询问回村的方式,但是她一脸的病容,还未开口就被人嫌弃地绕着走开了。

“孩子,一定等着娘亲啊。”

没人愿意告知她路往何方走才是正确,那么她就多走几趟冤枉路好了。

边城当初建起来,全都是为了作为屏障抵御番邦来袭,占地面积不大,只是外围的护城围墙比较宽广,似乎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

“全城中心向四面八方分支十二条路,其中有八条路我走了两遍,已经可以证明那八条路是不通城门的了。”木槿说着,用手中的树枝将自己在地上用画的全城交通简图上的道路给抹掉了八个。

抛去那八条路,还剩下四条路。她之前有三个全程走完过,有的一个只走了一半。

木槿看着剩下的四条路,决定时间最优化,放弃保守的探路方式,直接将自己前行的路压在了那个只走了一半的路上。

当那条路走到尽头,明晃晃的城门出口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一次的探路,似乎木槿是在做无用功,然而在未来她被通缉的逃亡日子里,可是为她省去了不少时间。

不过,那都是后话,且先说一说木槿此刻。

“上次没有出城的银子,我是跟姐姐游水过的护城河,这一回我仍没有银子,只能独自一人游过河了。”

才剖腹产生了孩子,又大病初愈,木槿的身体根本就抗不过护城河清冷的河水。

游出不到一米,她就已经力竭,堪堪浮在水面上了。然而,护城河可比一米宽着呢,她没等游过去,就得把命留在河中。

就在木槿在水中挣扎之际,一直没什么音信的赵羽珩不知怎地,突然似救命之星般凌空出现,将她带出了护城河。

“怎么每次遇到你,你不是狼狈,就是在狼狈的路上?”

被护城河水沁得全身打颤,意识渐失的木槿,听到将她救起之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便朦胧中回了句:“恩公,咱们认识?”

一日夫妻百日恩,应当算是认识吧,赵羽珩如是想着,嘴里便如是应了句:“认识,还很熟。”

他还想再拉着木槿续一续话,却发现被他救上来的人儿已经昏死过去。

“不是让丁二好生看着你么,怎么还能惨成投河自尽?”一直忙于军务的赵羽珩,完全不知道丁二对木槿的几次三番下手,他还以为是木槿在村中“水土不服”被村民给排挤,使得她活不下去打算跳河轻生呢。

怀抱着昏死过去的木槿,赵羽珩有些犯难。

作为军中的主心骨,他根本不可能把木槿带入营中,于公于私都不行。

但是,他也不能把她就这样放在岸边不管,于是心念一动,便善良地把木槿送入了一间客栈。嘱咐了店家几句之后,赵羽珩带着对木槿的眷念,恋恋不舍地走向了回营的路。

这一次他之所以会从军营来到驻地附近的城池,其实他是进城找县太爷那个心腹密谈的。

里应外合,总比他独守在城外,与那些番邦逆臣对抗来得要好。

事情已经商定妥当,出兵向边城之外,一直对吴国虎视眈眈的那些个番邦开战,不过是几日之间的事儿。

是夜,静谧的月亮温婉地挂在空中,如白日里中天的太阳一般,为大地释放着光辉。

在赵羽珩月牙白的战袍消失在边城月色后,木槿在客栈五旬老掌柜的悉心照料下,渐渐清醒了过来。

“老人家,这里是哪儿?是你救了我吗?”

老掌柜不过是收人钱财,为人尽心,自然是不敢把救人的名头应下来的:“不是我,是位身着月牙白袍子的将军把你送到这里,出钱让我照顾你的。”

“月牙白的袍子?”

木槿才醒过来,脑子里有些乱,她直接忽略了老掌柜话中的将军称呼,以为是白术及时赶到救了她,心里的怒气倒是消了些。

“那我也还是谢谢您。”木槿说着就是一个九十度角大鞠躬,“我还有事儿,先行一步,日后必定加倍感谢。”

老掌柜见木槿如此坚持,他也就把肚子里面八卦木槿与那将军关系的事儿,给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重新回到边城之内,木槿不由得苦笑。

好不容易找到了回村的路,又被人给送回了城里,实在是命不好。

心中更是给白术画圈圈。

“药庐就在附近,居然不带我回村里,画个圈圈诅咒你。”

回来都回来了,木槿站在护城河边已然没有勇气去挑战第二次,只得想办法筹钱坐穿渡河。

然而,她从白术的药庐出来时候,除了身上的衣服就没有个能够还钱的东西。想要走不同寻常的发家之路,木槿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钱是个腌臜物,但是没有的时候能难死英雄汉,唉~”木槿嘴里这样叹着气,心中却已经有了定夺。

就算是行乞,她也要想办法找到她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踩脸许富 天底下的善心人还是有的,就在木槿望着护城河二度犯愁的时候,一位侠客打扮的俊逸男子见她可怜,慷慨解囊给了她乘船的费用。

木槿接过钱,还未等言谢,那人便已御马离开。

得了乘船的银两,找娃心切的她当即乘船渡过了护城河,回到了村中。

乡里的夜不敌城中生动,才申时就已经户户家家熄灯安眠了。

木槿羸弱的身子晃动在回张春草家的乡间小路上,只一阵清风吹过,她便整个人如树枝上的叶子一般摇曳不停,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吹到天上去。

“孩子,你一定要等着娘。”

再一次被风吹得原地转体三周半,木槿咬着牙挺直自己的脊背迎风而行,脚下的步伐也快上了几分。

忽地,顺着风声,她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寻声而去,似乎是王兰花家。

“难道我的孩子被她给偷抱走了?”心里这样想着,她也顾不上许多,顶着呼啸而过的风就往村口第三间的王兰花家走。

“哇哇……”

随着她的走近,那孩子的哭声就更加清晰了,同时也让她确定了那孩子是新降生的婴儿。

之前没有听说过王兰花怀了身子,也没有发现她家谁要生孩子。木槿心里面本就是一团乱麻,此刻以为有了自己孩儿的下落,顾不得其他,直接敲开了王兰花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王兰花家的男人,见门外是村中张寡妇家的远房妹子,言辞上对木槿也是颇有放肆:“哟,小娘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难不成想男人了,所以……哈哈哈。”

“你们偷走了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才生产后的孕妇,大多都有些情绪不稳,木槿也只是个普通人,她自然此时的状态早已脱离了往日的理智与淡定。

“孩子?哈哈哈,原来你是想来我家借种啊。”王兰花的男人笑得猥琐,手也变得不安分,直接就往木槿的怀里伸,“来,先给哥哥尝尝甜头,明日我把家中婆娘哄回娘家,你晚上再来我家……”

木槿身子此时虽羸弱,但是上辈子练了多年的跆拳道功底早已刻在脑海,运用巧劲儿仍能将王兰花的男人踩在脚下:“把你的脏手放规矩点儿,否则我就不止踩你的头这么简单。”

“女侠饶命,我许富再也不敢了。”

听到王兰花的男人自曝了名讳,木槿不禁眉头高挑:“你姓许?许绍壮是你什么人?”

“回女侠,许绍壮是我三叔家的堂哥。”

得到许富的回答,木槿挑高的眉头瞬间凝结在一起,问道:“是他让你偷我孩子的?”

“偷孩子?”许富连忙摇头,神情真挚,目光清澈,“我许富为人是不怎样,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但是偷孩子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儿,我可不会干。”

木槿闻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几遍,见他一点慌张没有,眼神也毫无躲闪,这才又道:“既然你没有偷我的孩子,你家中妻子又没怀孕,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

一听木槿如此问,原本还担心被人发现他对木槿行不轨之举的许富当即没了心中包袱,对着夜色鬼哭狼嚎:“不关我的事,都是王兰花她自己生不出,整天求我允她抱养一个孩子回来。那孩子是我们昨个从南头村子里抱回来的,女侠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南头村子?”

据木槿所知南头村子可是个穷村子,还越穷越生那种。若王兰花屋里的孩子真是从南头村子抱过来的,那必定不会是她的孩子了。

“是的。女侠,我许富若是说了半句假话,必定天打五雷轰。”

就在许富起誓的时候,屋内正哄孩子的王兰花听到了动静,抱了孩子赶了出来。

“当家的,当家的~”王兰花在夜色里喊了几声,就瞧见了院门外木槿脚踩着的许富,“贱人,你居然敢打我男人,看我不跟你拼了。”

怀中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王兰花也不心疼,当即抱着孩子就要往木槿身上捶打。

“住手,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将你男人的头踩爆。”

木槿制服许富就废了很多力气,哪里还有那体力再去对付王兰花,只得出声震慑。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村子里,王兰花也同张春草一样拿男人当主心骨的女人。此时见自家的男人被个女人踩在脚下,她的内心多少对木槿是有所畏惧的,更是不敢再将自己的手伸向木槿半寸。

不过,她不敢把手伸向木槿,却嘴上也没闲着,一声接着一声地诉着苦,各种往木槿的身上泼黑水,还冲着村里叫道:“乡亲们,快来评理啊,张寡妇家里来的小寡妇来我家抢男人了。”

早就听到许富动静的乡里乡亲们,这会儿听到王兰花喊叫着让村里人评理,立刻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从各个家中窜了出来。

更有甚者,还自备了小板凳,大有看热闹不怕事大之势。

“有理不在声高。你家生不出孩子就去别人家买孩子,让人家骨肉分离,你们还好意思叫村里人来评理?”木槿看着村里面的男女老少围聚而来,看向王兰花的目光更是充满怒气,脚下踩着许富的力度就越发重了起来。

“女侠,我家婆娘粗鄙不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同她一般见识啊。”许富被踩得脸都要变形了,生怕自家的婆娘触怒了木槿,转而对王兰花吼道:“不会下蛋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家,别再给我丢人现眼了。”

原本望风而来,打算看木槿与王兰花抢男人戏码的村民,此时发现是许富家买了孩子,顿时从看戏人变成了扞卫正义的执事,一人一语地谴责许富一家。

王兰花见自己处于下风,一改脸上那泼妇气质,转瞬成了路边的小苦菊,一句又一句地向村民们诉着苦。

然而,在这个村子里,人们的三观很正,根本就不将王兰花那些解释当成一回事,直接叫来了村正,把王兰花家里才买回来的孩子,又送还给了孩子的父母,而且也没有把王兰花买孩子的钱给要回来。

“村正,你怎么能为了讨好张春草,就纵容那个外乡女人,把我家的孩子送还回去了呢?”

王兰花见花出去的银子打了水漂,心中郁气难舒,一个劲儿地往村长身上泼脏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言退王兰花 “你说谁是外乡女人?前些日子,我才落户了村里,户口簿上可是明晃晃写着我是村里的人呢。”心中急着找孩子的木槿,此时听到王兰花打算将事情闹大的架势,她当即在出声揽过了话茬子。

木槿之前可是一直脚踩许富的脸,王兰花对她那样的行径至此还有心有余悸,这会儿突然又听到她开口,王兰花想要翻江倒浪的心思熄灭了不少:“是……是村里人,就是村里人呗,咋,你成了我们村里的人,你就能够横行霸道了?”

“噗~”

听着王兰花弱弱语气说出来的进尺之言,木槿一个没忍住笑场了。

刚刚还一副要吃人的母老虎模样,这会儿又佯装小绵羊,实在是太假了。

王兰花那假模假式的模样,也不管别人是否信她的“演出”,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你说我横行霸道,那你列出几点,给大伙说一说,也好让大伙为你评理。”木槿看破不道破,只笑着对王兰花如此说道。

“评理?那感情好。”王兰花以为木槿是傻的,得意洋洋地开始数落木槿的横行,“你三更半夜敲我家门要孩子,还打伤了我男人,把我的孩儿给送还了回去。就这三点,已经能够证明你横行霸道了,大伙说对不对啊?”

若是以往,村里乡亲住着,木槿又是个外乡人,大伙必定是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里情面应一声“对”。但是,今时不比往日,木槿将自己已经落户村中的消息郑重说出,那就都是邻里,他们不能够再偏帮了谁。

于是乎,看热闹的人纷纷冲着王兰花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然后作鸟兽散,各回了各家。

人都散尽了,王兰花也就没有表演的舞台,刚才那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架势不但没了,整个人也怂回了之前看到木槿脚踩许富的时候。

“那个,天色不早了,村正啊,我们夫妻有些困了,先回去休息了。”王兰花就像之前往葛村正身上泼脏水的人,不是她似的,一张干枯黝黑的脸蛋愣是绽放出了野菊花的绚丽笑容,“你年岁也不小了,天暗路滑,回家的时候可得加些小心。”

……果然泼妇就是泼妇,即便情势扭转直下,她也能够在他人身上捏出个细软的坑,满足自己那卑劣的自尊心。

木槿听到前面的时候,还以为王兰花转性了,没想到恶心人的话在后面。真是难为她能够笑得那么灿烂了,心里一定恨死了葛村正了吧。

不过,恨不恨的,那都是他们两家人的事儿。

木槿还急着去找自己的孩子,懒得同王兰花这等蛮不讲理又无理取闹的女人纠缠下去,只对葛村正道了句别,她便向着她同张春草的家中走去。

“你别走,咱们话还没有说完呢……”

见木槿走远,王兰花也顾不得再言语上揶揄葛村正,追在她的身后不停地骂,就好像是木槿落败而逃似的。

面对狗咬你的时候,作为人,你自然是不能张嘴咬回去,但是可以找同样的狗来对付咬你的狗。

木槿任由王兰花追着她身后骂,但是背对着王兰花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既然你和张春葵沆瀣一气,那我就坐等你们一嘴毛的时候。”

“什么,你个小贱人说什么了?”

紧追在木槿身后,一路骂着,又不敢太靠前的王兰花隐约听到木槿的自语,却又没有听得清楚,当即好奇心泛滥,不停地追问。

心系孩子安慰的木槿,哪里有那个闲工夫跟王兰花这样一个碧池纷扯黑白,直接转过身,双眼晃着凶狠,道:“若不想你的脸,也同许富一样,被我踩在泥里,现在就给我马不停蹄地滚出我的视线。”

世间的人,向来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此时欺软怕硬的王兰花见木槿对她动横,立刻软得像团面团,以极度圆润的形式离开了木槿的视线范围。

“呵~女人。”

木槿看着王兰花打着滚地离开动作,不由地摇头暗叹:“本饮同湖水,何必相为难?”

然而,女人与女人之间,除了密不可分的友谊,就是针尖麦芒的相对,没有中立相待可言。

言语击退了村中与那进了大狱的郑桂枝同等泼辣的王兰花,木槿加速了脚下回家的步伐。

然而,她进了家门,却没有听到张春草迎出来的声音。

“嗯?这个时辰,难道已经睡了?”

在现代,晚上六七点钟正是家家灯火通明的时候,而在这个架空的古代,却鲜有人家还没有休息。

只是,村里王兰花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张春草就算是睡眠再沉,也应该被那鼎沸的人声给吵醒了啊。

心里猜测不断,木槿还是走进了卧室一探究竟。

“没人……”

借着天上皎洁的月光,一室的空旷毕现在木槿的眼前。别说是张春草了,就连张春草平日里铺盖的床单被罩,都不见了踪影。

一瞬间,人去楼空四个字不停地在木槿的脑海里徘徊,似乎在嘲笑着她再次识人不清。

“不,不可能。”木槿跪在炕沿,疯狂地摇头,“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拐走了我的孩子离开。”

泪水不自觉地滑落脸庞,木槿纷乱的心就更乱了。

不过,眼泪过后,木槿又冷静了下来。

“那日我动了胎气晕倒在地,似乎白术让姐姐回家取些遮挡的东西,然后……”

木槿在被白术带回药庐喝下麻沸散之前,她整个人的意识还是在的,一些事情还是有些印象的。

“对了。”当她将那日的事,在心里重新演变了一次之后,猛地猜到了答案,“一定是白村医带走了孩子。”

“姐姐跟孩子,他们在白村医家里!”

有了寻找孩子的方向,木槿翦水的双眸荡起了一波水泽,较之往日格外明亮。之前有些歇斯底里的情绪,也在同一时间恢复了往日的恬淡,没有了那徒生的燥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找到孩子 木槿动身上山,前往白村医家的时候,已是戌时。

外面的天色大黑,天空了无星辰,月亮一枝独秀却被乌云遮掩在身后,时而有些光亮,时而黑似锅底。

上山的路,可不比山下平坦的路,到处是嶙峋石头,又陡峭的要命。

“啊~”

就在木槿终于将爬到半山腰白村医家不远的时候,光以为胜利在望前途光明,却忽视了脚下光滑的石头,一个不慎便摔倒了。

山路都是有坡度的,她摔倒了,整个人也就如同在做下滑运动,不断地往山下滚动。

“不,不能这样下去。”

孩子还没有找到,张春草也不见踪迹。

心中最终要的两个人,至少要找到一个,她才能心中踏实一些。

于是,木槿咬着牙,忍着指甲嵌入泥里被惯性连带的冲击力,愣是阻止了自己的身体继续下滑。

见自己停了下来,木槿连清理身上滚脏泥土的动作都没有,连忙脚下生风地继续往白村医家走。

“哇哇哇……”

距离白村医家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她就隐约听到了白村医家里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婴孩啼哭之声,那声音充满了亲切感。

木槿脸上欣喜,眼眸也湿润了几分:“是我的孩子,那一定是我的孩子。”

最后十几米的路,由于木槿激动的情绪,愣是走出了光年的感觉。

“咚咚咚~”

终于走到白村医家门口,木槿用尽全身的力气,以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将屋内正同张春草忙乎着小男婴的白村医给敲了出来。

“不医,不医。”白浅辰平日里医人从来都是只看钱,或者是看心情的,他现在的心情被那小男婴给弄得奇糟无比,“死不了就明日来,死了就直接埋了去。”

“白叔,是我,木槿。”

听到是木槿的声音,白浅辰这才去给开了门:“你身体情况糟糕得很,怎么从药庐跑出来了?”

“孩子,我的孩子让白术……公子给弄丢了,我出来找我的孩子。”

木槿说到这里,忽然担心白浅辰会说上一句这里没有什么孩子,于是紧忙又补充道:“白叔,我刚才离着很远就听到院内有孩子的哭声,是不是我的孩子就在屋里?”

“屋里……”

白浅辰回答起木槿来,语气十分的犹豫。倒不是他不想告诉木槿孩子的去向,而是那孩子的情况不太妙,他觉得木槿见了那孩子会徒增伤心。

“哇哇哇~”

那孩子似乎同木槿母子连心,这边白浅辰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木槿那孩子活着也快死了,屋里就响起了极度有力的婴孩啼哭之声。

“孩子,我的孩子。”木槿顾不得再同白浅辰说话,她当即以毕生最大的力气,将挡在她身前的白浅辰推开,“娘亲来了,你等我,我这就带你离开。”

别看白浅辰的武功高强,能力超群,但是木槿推他的动作来得既突然,又迅猛,他只有避免被木槿推倒之力,没有继续挡住木槿之势。

眼见挡不住木槿,白浅辰也不再阻拦,只是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进了屋子也一直沉默不语而已。

木槿进了屋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她一路心里念着的两个人。

脸色紫青,进气多出气少的孩子被张春草抱在怀中,拼命的哭泣。

毫无哺育经验的张春草,除了抱着孩子,就只剩下哼哼呀呀地哄上两句,完全没有缓解孩子哭泣的招数。

“给我,姐姐把孩子给我。”

木槿见此情形,当即伸手向张春草的怀中抱出孩子,也不管白浅辰是否跟了进来,直接撩开衣服给孩子喂食奶水。

喝了奶水的孩子,立刻不哭了,脸上紫青的颜色也褪去了不少。

“呃……”白浅辰跟进来时,见木槿被对着他,孩子却出奇的没有哭,就想转到木槿身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才走过去,就发现木槿在喂孩子,场面一度尴尬。

最后,白浅辰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对张春草说了一句:“我需要个帮我磨药的人,春草丫头,你快出来同我给那孩子配药去。”

明知白浅辰如此说话,不过是因为觉得尴尬,但木槿还是出声让张春草同他去了。

孩子身负剧毒,只剩下两日的命,但是木槿不想放弃任何能够让他健康活下去的机会,即便渺茫得如沧海一粟,她也要为之一试。

“那妹妹我跟白叔出去了,你喂了孩子就哄他睡吧,他自打来了白叔这儿,可是天天哭几乎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张春草嘱咐木槿到这儿,后面还有些话,她想说,却也知道说出了只会让木槿难受:“我出去了,你们母子俩多待一会儿吧。”孩子也没有几日的活头了,看一眼,也就少一眼了。

“嗯。”

木槿喂着孩子,眼睛从始至终只有孩子的小小身影,就连回张春草,也只是鼻子里轻轻地发出了个音节。

知道木槿这样的举动,是因为母爱,是珍惜他们母子共处的时间,张春草也不多做言辞,伸手关好了门,便同白浅辰出去了。

躺在木槿怀中的孩子,一大口又一大口吸允着,气息也有力了几分。

“夜儿,娘亲不能没有你,你等着,娘亲一定想办法问你那黑心的爹去要回解药。”

木槿如此说着,心里面也坚定了去军营找赵羽珩的心思。

然而,她的话音才落,躺在她怀中喝奶的孩子立刻不再喝,而是不停地哭泣着。

“怎么了夜儿,你也觉得娘该去问他要解药?”

木槿如此一问,孩子的哭声更甚,大有哭破房顶的架势。

“你不希望娘去找你爹?”

就在木槿如此问的时候,她怀中的孩子瞬间止了哭声,歪头看着她。

一个才出生没几日的孩子,竟然能够听得懂她的话,而且还能够给她做出回应,那是何等的天才绝艳。若是能够平安长大,必定会是别人家孩子的紧箍咒。

“夜儿,我的孩子。”木槿想到日后,又想到孩子此时身上的剧毒,她忍不住抱着怀里的孩子失声痛哭,“都是娘亲的错,都是娘亲的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孽 在白浅辰研制解药的房间里,张春草听到木槿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不禁小声问白浅辰,道:“白叔,那孩子还有救吗?”

她的问题问出,白浅辰就像是没听见一般,仍然忙活着手中的瓶瓶罐罐。

“要是那孩子能有救,希望白叔一定不要……”

一直不做声的白浅辰,听到张春草的话说到这里,瞬间打断道:“我只是个略懂医术的山野村医,那毒是宫廷秘制,你觉得我是能救而不救吗?”

“我……,”张春草也是把白浅辰当成了救命稻草,却没想到白浅辰直接戳破了窗户纸,让她不禁一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站在那里好生给我磨药,别在这里磨磨唧唧。要是再废话,你就给我出去。”

白浅辰的话说到至此,张春草哪里还敢多言,战战兢兢地站在研药台处,一丝不苟地研磨着。

就在屋里的孩子哭声又止,张春草手里的药研磨殆尽之时,院内突然出现了白术急促的声音:“师父,师父,木娘子有来过这里吗?”

正将一瓶不知名的药材倒入另一瓶不知名药材的罐子里的白浅辰,听到自家徒弟的声音,完全没有停了手上动作的意思,只回了一句:“你扔了她的孩子,人家恨你还来不及,在不在这里,她也不会见你的。”

白术找不到木槿,心里火急火燎的,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听出白浅辰话中拖他后腿的话,他还接道:“那孩子本身就将她身上大半的毒素带了出来,能活满七天那都是他的造化了,她有什么不愿意见我的,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哈哈哈,对,徒弟,你这想法很不错。”白浅辰很满意自家徒弟自毁“前程”的回答,“她就在正屋喂孩子,你进门时轻点儿。”

坐在屋中的木槿,听到白浅辰与白术的对话,知道下一刻白术就要进屋,当即合了衣服,对孩子说道:“坏人来了,咱们先不吃了,等他走了娘亲再喂你。”

木槿怀中的孩子,就像是听懂了她话似的,对她眨着清澈的眼眸,嘴里的美味被夺走了他也是一声不哭。

“真是娘亲的乖夜儿。”孩子越是乖巧,木槿的心就越难受,对白术的恨意也就越深。

“咚咚咚~”

木槿才将孩子放到床上,门外就响起了白术的敲门声。

早知白术来意的木槿,冷着声音,对门外的白术,道:“白公子,你还是回吧。我的孩子是命不久矣,但他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请你不要再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白术见自己还未开口劝木槿把孩子留给白浅辰诊治,她跟着他回去,木槿就已经把他归入损人不利己行列,二十年来培养出来的强大自尊心瞬间崩溃。

抿了抿薄削的嘴唇,白术转身就往门外走。

但是,才走出两步,他的心又告诉他不能走。

那孩子虽然中毒至深,实际上若是要救,只要拿回解药便可。

自尊心都碎了,白术觉得自己去问丁二,甚至赵羽珩去要解药,似乎也没有那么丢脸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的孩子想办法。一日,只明天一日,我若救不活他,我便同你的孩子一起死。”

白术说这话的时候,掷地有声,可以看得出他话中的真挚。

然而,木槿已经信了白浅辰暗中挑拨,并不把白术的誓言当真。

“那感情好啊,去,你去想法。”内心向来善良的木槿,此刻说出了她从未说出过的刻薄之言,“想不出办法,就给我的夜儿陪葬,他黄泉路上也就不寂寞了。”

“嗯。”

白术对于木槿的话,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声,飞身越墙而去,并且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死志。

在屋内研制解药的白浅辰听到白术与木槿的对话,手中的药也不制了,头却摇晃得像拨浪鼓似的叹着气。

“白叔,刚才白公子不是说他去想办法吗?你怎么一直在摇头?难不成那孩子身上的毒,真的没有办法解吗?”

能不能解毒,白浅辰自是心中有数的,他此刻频频叹气摇头,不过是心疼自己那秀外慧中的徒弟。

又是一声叹气之后,白浅辰也没有回答张春草,只是摇头道:“误入尘网中,一去三十年。傻孩子,明明看着听聪明的,怎么会同你娘一样傻,爱上不该爱上的人呢。”

“什么?”

一直在磨药的张春草听到白浅辰如是说,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歪头看向白术离开的放向:“白公子的娘爱上哪个不该爱上的人了?”

“白叔,你怎么不理我?他娘是红杏出墙……”

轰~

张春草的好奇心促使她一时快人快语,却不想白浅辰听到她的话瞬间恼怒,一掌劈碎了她面前的桌子,也打断了她后面燃烧着八卦之魂的话。

室内雅雀无声,好像之前的人语不是从这屋里传出去似的。

“哼。”白浅辰也不收拾地上被他掌风震裂的残垣,甩着袖子,迈着四方阔步就向着木槿的房间走去。

心知自己言语有失的张春草,整个人颤颤巍巍地龟缩在原地,连被木槿呵护出来的好奇心也如她这个人一般,全部龟速一团。

不过,她不敢跟着白浅辰过去,但是不代表她不关心木槿与木槿的孩子。

磨药。

稳住自己的心神,张春草将地上散落的那些药材全部捡了起来,继续一丝不苟地研磨着。

而白浅辰走出屋子之后,也并没有去找木槿,而是站在木槿的门外,心中一次又一次地说道:“孽啊,全都是孽。”

坐在屋内抱着孩子亲近的木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以为是白术去而复返:“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拦那瓷器活。出门前夸海口说大话,怎么,出门后就心生悔意,想要找我重新说道?”

“唉~”

门外的白浅辰听到屋内木槿的话,没有回答,只摇着头叹气一声,又走回了为木槿孩子制药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取药 话分两头。

这边木槿听出门外踱步之人不是白术,心里有些尴尬,想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气氛的时候,另一头高走而去的白术已然到了边城之外的军营。

“赵羽珩,你若是个男人,三息之内就站到我的面前。”

军营之中,岂是随便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白术的话音刚落,一干巡夜的兵卒就将他团团围住,清冷而锋利的剑戟硬生生对着他的面颊。

“就你们也想困住我?”白术往怀中一抹,雪花似的白色粉剂漫空翩翩飞舞,凡是碰到的人全都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着。

本在营中大帐之内同将士议事的赵羽珩,早就知道白术的到来,但是私事哪里有保家卫国的大事重要,他直接无视了白术的叫嚣,继续同手下将士商议明日出兵击退番邦的事宜。

然而,此时帐外一片哀鸣之声,那些被白术制约的兵卒,都是明日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勇士,伤了哪一个都是对大军,对王朝的损失。

“将军,外面不过一个被王朝抛弃的罪人,您不要理会,我们为您将他赶走便是,免得污了您的手。”

“对啊,将军,我们一帮臭皮匠,还打不过他一个人?”

“大局为重啊,将军。”

……

帐内的一干将士,见赵羽珩抽剑,便猜到他要出去见白术,当即跪倒一片,各种请他留在帐内。

听着帐外兵卒的哀鸣,作为一军之将,赵羽珩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与他的事,你们不必多言,退下吧。”赵羽珩说完,便持着出了鞘的宝剑,飞身来到了白术的面前,冷面正色说道:“把他们的毒解了,咱们有话光明正大的说。”

“光明正大的说?呵呵,你手下人给别人下毒就是光明正大,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就不光明正大了?”

丁二所做的事,除了前往村子保护木槿之外,剩下的全不是他所安排,此时被白术如此质问,赵羽珩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不过,茫然归茫然,他该拿出来的气度还是拿的出来的。

“哦?白神医此言怎讲?你可否将来龙去脉说知一二,好容本王给你个公道?”

白术不知赵羽珩不知道事情原委,只当他是推诿,不愿意拿出解药:“公道?公道自在人心,你若能公道处事,又怎么会让手下人去下毒。”

“下毒?”赵羽珩摸到白术话中关键,不由得皱眉,“本王向来行得端坐得正,下毒这等卑劣的手段绝非本王所为。白神医想必是找错了源头,请留下解药,另寻凶徒。”

“七日绝香魂,除了你这功绩卓越的战神王爷,也就是你母后手中会有。不是你对我身边的人下手,难道是你母后?”

赵羽珩的亲娘是个宫女,自然不会被称为母后,能被如此称呼的人,当今皇后莫属。

然而,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还白术,唯独当今皇后不会。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就不能是我父皇亲自派人……”言多必失,赵羽珩话说一半顿感不妥,于是噤声。

“那老头儿整日忙着求仙问药,哪里有那闲心管我这一介庶民的事儿,更何况,给她下毒的人是你手下新晋的暗卫队长。”

话说已至此,赵羽珩若是再不明白事情屈直,那他就白活了。

不过,在没有过问丁二之前,向来护短的他,还是选择了大事化小。

“是我失察,我带他跪下向你谢罪可好?”

赵羽珩的身份摆在那儿,既是皇子又是将军,他跪在地上给如今一介庶民的白术下跪,那就是莫大的诚意了。

若是白术仍抓着他属下施毒的事情不放,赵羽珩自有理由对之动手,不会再有其他顾虑。

然而,大家都是聪明人,白术自然知道顺势下台阶的道理。

“跪着替自己属下的行为谢罪,那是你的事。”白术将手里的解药在空中晃了晃,“但是,想要救他们,你必须将七日绝香魂的解药给我。”

听到这里,原本跪在地上笼络人心的赵羽珩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嘴角带着笑:“原来名满江湖的神医,也有解不了的毒。那你先把解药给我,我再把解药给你,咱们公平交易如何?”

“少耍花招,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将解药抛向空中。”

说到这里,白术怕赵羽珩从中作梗,又厉声道:“想必堂堂爱兵卒如手足的战神恒王,不会为了伤害我的挚爱,而害了一军的兵将,对吧?”

威胁之意明显不过,却又从中透着无可奈何。

白术的医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也并不是徒有虚名的,但是七日绝香魂的解药配方上面的药材这世上几乎绝迹,他就算是手段通天,短时间也配补齐解药。

忆起木槿那张悲恸欲绝的妍丽脸庞,一直不想同赵羽珩正面相对的白术,这才来到了军营之中,问白术来要解药。

“对,白神医所言甚是。更何况,本王向来怜香惜玉,又怎么会派人去伤害白神医的心上人呢。”就算是伤害,也得是一击毙命,根本不会劳神子的施毒。

赵羽珩将手中宝剑插到地上的泥土里,也不看白术那一脸的防范之色,从贴身的中衣之内取出一个白玉瓶,成抛物线状掷向白术:“白神医宅心仁厚,医者仁心,想必拿到解药之后不会为难本王的兵卒……”

接住白玉瓶的白术,也不做小人之态,大方地当空一挥手,解了地上一干兵卒身上的毒,让赵羽珩后面带着道德绑架色彩的言辞,悉数憋回了肚腹。

“谢王爷的解药,希望咱们没有再见之时。”若是再见,必定你死我活。

留下这句看似无波不浪的话,白术便拿着药飞身离开了军营,但是赵羽珩却没有将这件事放下,直接叫了自己得利的干将莫仟:“去给本王查一查,事情到底如何。还有那个能让白术心系的女子,你也给本王查清楚,最好把人顺便请回王府,没事儿陪着本王喝喝茶听听曲儿什么的。”

莫仟可不是丁一丁二那般只能潜伏在暗处的暗卫,他是王府里的军师,也是赵羽珩手里的利刃,更是对赵羽珩死心塌地的存在。

由他去办的事,赵羽珩向来都是放心的。

“王爷,事情我会为你查清楚,但是人,我可不会给你带回来。”

当然,莫仟在赵羽珩的面前,说话也是极度有分量的。

此时他说不带人回来,赵羽珩也只能点头应下:“最近父皇同她对我的压制越发明显,不惹怒他们也好。”

“王爷明白就好,莫仟拜别。”说着,莫仟的身形一纵,离开了军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谈条件(一) 当莫仟一路跟着白术的踪迹,来到村后身半山腰的白村医家中时,白术将手里的玉瓶献宝似的交到了张春草的手中,示意她帮他将解药拿给木槿。

“白公子,既然已经得了解药,你干嘛不自己送去?”

向来心思通透的白术,知道自己此时将解药送去也不会让木槿原谅他,自是不会凑上前惹她生气。

“白公子?”张春草见白术不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推着她向木槿房中去,眼里瞬间流露出不解。

站在白村医家墙头,暗中寻找白术心系之人的莫仟,将近二十岁的人,至今还没有谈过恋爱。见白术和张春草二人拿着白玉药瓶推来推去的行径,以为张春草就是白术喜欢的人,便飞身离开,并不知另有其人。

莫仟追踪人很有技巧,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又逢白术献宝心切,并没有被白术发现。此时他离开的时候,已经不担心白术会不会发现他的问题,所以飞身离开墙头的时候,衣角碰落了石头。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这会儿劝服了张春草代他送解药,心思又重新归于清明,莫仟离开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待张春草拿着药瓶进了木槿的房间,白术才将目光移向莫仟之前待过的墙头。

“人都走半天了才去看,徒弟你的警觉性降了啊。”一直在研制解药的白浅辰在这个时候从房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个同白术之前拿的款式相同的白玉药瓶。

白术闻声,向白浅辰看去,目光落在白浅辰手中的药瓶处:“师父手中是何物?别告诉我是解药。”

“七日绝香魂的解药同它的炼制的材料一样难寻,你师父不过乡野村医,又怎么会有那东西。”

白浅辰笑眯眯地摇着头,否定了白术的回答,却道:“我这药是后期给那孩子养身子的,也照你那千辛万苦索回来的解药,不差什么。”

只这一句话,白术就知道,师父手里的那瓶药,必定也是集合了天材地宝才炼制而成的。

“师父……”

白术能够看得透世间百态,却看不透自家师父。明明暗中作梗他与木槿之间的感情走向,却又在他与木槿没了可能之后为他声源,实在是让他看不明白。

“师父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你们年轻人做主吧。”说着,白浅辰也如莫仟一般,飞身上了墙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很明显,白浅辰这是要长荡四方去了。

“也罢,权利的纷争,本就不是师父这般闲云野鹤的事。日后,我独自前行便是了。”

这样想着,白术拿着白浅辰给他的药,也来到了木槿的房间。

“你来做什么?”

木槿给孩子喂过药,孩子的脸色已经有了血气,但还是有些病蔫蔫的感觉。

不过,木槿以为,大病初愈尚且得将养一段时间,孩子的毒被解了之后也会同大病初愈一般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便没有给白术什么好脸色看。

任由谁也不会轻易原谅一个无视自己孩子生死的人,而且那人明明有救人的能力。

在张春草将解药拿到她面前的时候,木槿就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口口声声说解毒的办法,只有把我身上的毒,转移到我的孩子身上。那刚才你带回来的药,又是什么?”

“我……”

木槿不想听白术狡辩,直接拉上张春草,一起将白术给推出了门外:“我木槿不过是个失了相公的未亡人,没钱也没色,请你带着你的目的,滚出我的视线,不要再纠缠我。”

任由白术站在门外一遍又一遍的砸门,木槿就是不给他开,还叫张春草叫屋里所有能够堵门的物件,全都抬到门口,将门给堵的死死的。

“木娘子,你听我说……”

“刽子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木槿隔着层层叠叠的阻碍,打断白术后面要说的话,“咱们远日无怨,近日也无仇的,你却害得我们母子两个差点儿天人永隔,实在是恨煞我也。”

白术见木槿如此,完全不理智地轰撵于他,只好越过解释的话,直接抛出:“你儿子的毒虽然解了,但是他年岁太小,身上的余毒犹存,日后定当身体日渐羸弱。能够活到十八岁,都是他的造化。”

“什么?”

只听到白术抛出来的这一段话,木槿就已经难受得要命,但是白术却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我手里有能够治疗他体内毒素的药,加上我独门的锻体手段,保证他能够长命百岁,日后百毒不侵。”

白术的话,木槿其实不太相信,但是她的孩子身上那股子异香服了解药一直未褪,又不由得她不相信。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白术再次开口,道:“像你说的,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之前那枚解药,以及我手中这一瓶治疗他身体残留毒素的药,就当是咱们握手言和的证明。你若同意,就将门开了,把药拿走,若是不同意,那就从此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关心则乱,木槿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就是她的夜儿不能有事。

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同张春草将堵门的物件儿又都搬了开:“我同意,你拿着药进来吧。”

进了屋,白术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这药是第一个疗程的,不收你诊金。后面还有十个疗程的药,每年的年三十儿,带着孩子到药庐来找我。”

“你什么意思?”

木槿对于白术的话,字面意思上自是理解的,但是……

“别小看了这瓶中的药,没有千两黄金下不来。我不给你一年时间筹钱,你也给不足我的诊金不是?”

一千两黄金,别说给木槿一年时间,就是给她三十年时间,她也未必能够赚得来。

白术见木槿愣愣的模样,心下自是知晓她绝对筹不来那么多钱的:“好人做到底,我不妨好心给你指条明路,继续为我采草药,逢年过节来我药庐看看我,尤其是年三十儿那日,必须在寅时到我药庐。”

这条件一听就是绝对不平等的,就连没什么见识的张春草都听出了其中的问题,不停地扯着木槿,让她不要答应。

但是孩子如今就是木槿的命,她不能够没有他,更难以想象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毫无犹豫地拍了拍身侧张春草的手,对她说道:“姐姐,这世上除了白公子这样绝世之才的神医,还有谁能够有救治我儿的能力?”

“有啊,妹妹,你忘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谈条件(二) 木槿听张春草这一问,倒是有些疑惑:“我忘了什么?”

“白公子是白叔的徒弟,咱们去求白叔帮忙不就得了。”

对于张春草给出的回答,木槿不置可否。

人家本就是师徒,同气连枝的存在。白术开出的条件,作为师父自然不会拆了徒弟的台,或许还会为了给徒弟撑腰,坐地抬高价码。

更何况,木槿想得很清楚,她不过是这方世界里的小人物,就算是劳劳碌碌一辈子,也未必能够为她的夜儿凑足一次治疗的诊金,莫不如就此答应了白术。

“姐姐,无碍,白公子开出的条件很划算,我愿意接受他所说的。”

张春草不知木槿的顾虑,只觉得白术这是在威胁木槿:“他会有那么好心?妹妹,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虽说木槿也一直怀疑白术接近她带着目的,但是医术掌握在人家的手中,他若真不想救直接不说就完事儿了,没有必要开出那样的条件。

“还是木娘子通透,那咱们……”

白术以为这就要谈妥,打算那笔墨立字据的时候,木槿却又出声道:“白公子且慢,你开出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但是我也有个条件,希望白公子能够答应。”

“愿闻其详。”

“白公子,山林中的草药固然可贵,但良品却实乃罕见之物,就算是我将这方圆草药采尽,也未必能年年拿的出那一千两的黄金。”木槿倒是有办法拿出那些银钱,但是她不想再见到那个要杀她们母子两个的残忍凶徒。

“那木娘子的意思是?”听到木槿如是说,白术以为她是要抬高之前商定好的钱药交易价,“无妨,每两草药,我多给你加半两银。若是还觉得不够,到时候咱们可以按照药材的成色,我多给你加些银钱。”

木槿见白术那边自说自话得开心,倒也不打断,直到他将所有要说的话说尽,她才开口道:“不必多加银钱,只是想问你要些药材种子,最好是种出来价格千金的草药的种子。”

闻言,白术猜到了木槿的意思,也想起了当日木槿同他说过的种植草药的事情。

但是整个吴国,甚至整个四海大陆,种植草药这样的事情,也是鲜有人去做的。

首先成活率不高;其次人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根本达不到想要的草药年份,种出来也只是浪费时间;再者,四海大陆植被面积占人类活动面积的最大份额,完全没有必要去做费时费力还未必能成的种药事宜。

之前木槿在种子店里购买的药材种子,也不过是些常见又容易存活,还有观赏价值的,若真是用作药物一途,根本就卖不上什么价。

“怎么,你不信我能提高种出来的药材年份?”

不相信,明晃晃的三个字,直白地挂在白术的脸上。

木槿见此,嘴角嵌起一道自信的弧度,笑道:“咱们打个赌,若我真的能够种的出符合你所需年份的药材,那么我儿子的诊金,每年只收十金,如何?”

从千金,一下子被木槿砍价砍到了十金,白术不禁脑后黑线。

“白公子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怂了,不敢与小妇人我赌上这一把?”

见木槿如此自信,白术也不愿打破才建立起来的平和,终点了头:“那就一言为定,过后我拟好了字据,给你送过来。”

立个字据好啊,无论什么时候,有个白纸黑字的字据,就算是吵架也能有理有据的。

“愿合作愉快,慢走不送。”

一直站在木槿身边,偷偷拉扯木槿衣角,不让她跟白术立赌约的张春草,见她送走了白术,终是有了开口的机会:

“妹妹,我虽然没有种过草药,但是村里面总有些心思活泛的人,他们种了草药之后,那可是血本无归的啊。

咱现在就去把白公子拉回来,你别跟他赌了,就按之前那样来,也挺好的。反正白公子宅心仁厚,到时候咱们真的凑不出千金诊费,他也不会看着赵夜毒发而不救的。”

宅心仁厚与他愿不愿意出手相帮,那是两码事,木槿觉得张春草如此混为一谈,实在是有些片面化。

“姐姐,只要思想不停歇,主意定比困难多。既然已经同白公子立下了赌约,就没有反悔的理由,咱们且行且看就罢。”

张春草还想再劝什么,白术已经拿着写好的字据去而复返。

“木娘子,你请过目,若是没有什么出入,就签了字,每年按上面所说即可。”

木槿接过白术递过来的字据,看也没看,直接拿过白术手中的毛笔,在字据上面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木槿在纸上娟丽的秀美小楷,白术看直了双眼。

谁能够想得到,小村子里的村妇,竟然能够有这样好的一手字。

不,准确的说,白术的心里面,就没觉得木槿会写字。

默默地将手中的印泥掩藏在袖下,白术敛了敛目中的惊叹才开口道:“木娘子真是爽快之人,白某定全力为赵夜医治。”

先前听到张春草唤木槿的孩子为赵夜,他便记住了,如今也同着张春草一起叫那孩子赵夜。

他以为,木槿的亡夫姓赵,便没有去思及更多。

“那有劳白公子了。”木槿说到这里,忽然发现白浅辰许久没有出现过,于是顺便问道:“白叔是睡了吗?怎么不见他过来?是还不知道你已拿回解药,还在屋里给夜儿制解药吗?”

“我师父他知道解药已经拿回,呃……”心里暗骂了一句【臭老头,走得潇洒给他留下烂摊子】,脸上却还是笑着对木槿说:“他觉得自己才疏学浅,连七日绝香魂的毒都解不了,心里窝火,所以化作闲云野鹤去外面游历去了。”

“白叔那么大年岁了,他出去散散心也好。”木槿不知这个世界的民风,只以为白浅辰同她上辈子遇到的那些个退休的大叔大婶一样,去各地旅游而已。

木槿不知道,但是张春草知道。她一听白术如此说,眼泪就啪嗒啪嗒直流:“白公子,白叔是不是身染重疾,不想让咱们难过,所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怕什么来什么 在四海大陆上,由于人们生活的水平普遍低迷,导致了普通百姓家供养不起患病的老人,于是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男人知天命的年纪若是患重病,必定耳顺之年才能归家,颐享天年。女人则是无论什么年纪,凡是身患重疾,便可离家,直到病愈才可以回家。

不过,随着朝代的更迭,这样的风俗只有少数的村落还保持,像城里的人家早就被孝悌的新礼教所顶替。

白浅辰十几年前并非是此村中人,更不在意那所谓的风俗,他此行离开不过是不想管白术与赵氏一族的恩怨情仇。

然而,此时张春草忽然把那风俗指出来,白术又不好将事情的屈直道出,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我师父确身染重疾,他又差不多知天命的年纪,只得离开这里,四处游历。”

越说,白术越逼真,甚至还动了情,哽咽了一下:“日后他不在这里,希望你们有空多来这里帮他打扫一下,免得他病好了之后回来家中成了残垣断壁。”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的。”不待木槿想明白怎么回事,张春草就第一个站出来,应下了白术的话。

“行,这里的钥匙,等会儿我给你们一份儿,我师父家就劳烦你们了。”

白术一脸对二人的感激,心下却笑得从容,还给自家师父的离开点了个赞。

物尽其用,近水楼台,日后巧遇什么的,他就不信自己不能把木槿娶回家。

想到那些人知道他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寡妇,会怎样对他各种放松的情形,白术骨子里的痞气就噌噌往上窜:“木娘子日后若是想见我,便在屋中放上你的香帕即可。”

香帕送情郎,白术目的不纯着呢。

“白公子,你……”张春草想说些什么,来打消白术这样荒诞的念头,然而木槿却拉住了她:“山野村妇,哪里有什么香帕,若是有事找你,我直接去找黄连姑娘好了。”

听木槿提到黄连那丫头,白术就顿感一个头两个大,无奈从怀中摸出个银哨子递给木槿:“这是特制的,在边城这一区域,只要你吹响它,我就会出现。”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事儿千万别去药庐找他,尤其是别让黄连知道。

木槿觉得他们主仆之间的关系很耐人寻味,不想过多涉及其中,便笑着接过了白术手中的哨子:“那行,每逢咱们之前约好的日子,我就到这里吹响哨子。”

她可是要赚钱养娃,给娃治病的人,只要有赚钱的机会她就不会放过。

“哦?你不是说要自己种草药么?”白术以为木槿这是要反悔赌约,于是将怀里的字据摸了出来,“反悔的话,这字据可就作废了。”

“并不是反悔,只是赌约上面没有约定种出药材的时间,而我还得赚钱养娃,双重保障嘛。”

白术听到木槿如此一说,一双俊逸的眸子亮了亮:“木娘子真是好算计,我白某甘拜下风,那就按你说的来,银钱到时候按照成色付,如何?”

“甚好!”

合作愉快地达成,木槿在天光才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便带着张春草和孩子一同向白术辞了别,净捡些不会遇到人的小路下山。

为什么他们下山要避着人呢,还不是木槿担心路上再生了什么枝节。

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他们将要到山脚下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清晨上砍柴的葛二柱。

“哟,瞧瞧,这两位小娘子是谁啊?”葛二柱见他们两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娃,却不见那日吓尿他的男人,顿时坏心再生,“怎么看着像我大嫂和她家新住进来的远房妹子呢。”

葛二柱说起话来,全像是在自言自语,语速快不说,还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不,你们两个也只是长得像她们而已,嘿嘿,下山的路途坎坷,不如哥哥我背一个抱一个如何?”

明明就是张春草和木槿,他愣是说只是看着像,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我催眠而已。

说完之后,猥琐的笑容挂上脸庞,一手挥舞着砍柴刀,另一只手就袭向了张春草的心口。

“就先从你来吧,长得那么像我朝思暮想的小嫂子,哈哈哈。”

……手里有刀,你就无敌了。木槿表示,浮云而已。

木槿抱紧孩子,伸手便将张春草扯向了身后,躲过了葛二柱的脏手。

“姐姐,有些狗被打尿了还是改不了吃屎,就是却教训。”说话间,木槿把怀中的孩子交给了张春草,“带着孩子先走,我今天就让这个改不了吃屎的狗,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张春草开合着皴裂的双唇,想要对木槿说一句咱们共进退,奈何她自己战力渣不说,怀里还带着她们共同的希望。

最终,张春草抿着嘴点头应下了木槿的话,接着拔腿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想跑?呵呵,没那么容易。”

葛二柱虽然格外倾心木槿的颜,但是对张春草的身子可是终生的执念。

见张春草要逃,他哪里肯放过。

挥动着手里的砍柴刀,就要用刀背去砸张春草的腿。

“渣滓,你给我站住,你的对手是姑奶奶我。”木槿眼瞧着葛二柱的砍柴刀就要划到张春草的腿上,她当即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向着葛二柱的头就掷了过去。

木槿准头瞄得很好,不偏不倚刚好砸到了葛二柱的后脑勺,还将之砸了个血花翻飞。

然而,葛二柱肥头大耳皮又厚,后脑勺也只是出了血,他人仍然战斗力十足地追张春草。

张春草本就身子瘦弱,此时怀中又抱了个孩子,完全跑不过葛二柱,才跑出十几米,就被葛二柱用砍柴刀的刀背给砸倒在地。

一个是木槿的好姐妹,一个是木槿的亲孩子,无论哪一个,都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

“葛二柱,你完了!”

木槿捡起地上砸了葛二柱后脑勺,此刻还染着一层未干血迹的石头,毫不犹豫地奔向了葛二柱,准准地照着葛二柱的后脑勺,再次用力一击。

一击过后,原本还耿着脖子的葛二柱,瞬间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啊~”

张春草被这一幕吓呆了,惊叫之后,不停地问着木槿:“咱们是不是杀人了,该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报官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有什么好惊慌的。

不过,在报官之前,木槿想起了自己穿到原主身上时候,差点被人活埋了的乌龙。

她把手里的石头扔在地上,缓缓地将食指和中指叠在一起,伸向葛二柱的鼻息之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逞口舌之快 “姐姐勿惊慌,他还有出气儿。”

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抹了把脸上恐惧的泪水,凑过去反复确认:“真的吗?那么大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脑袋上,居然没有死?”

虽然木槿懂得种草药,也知道些药理,但是她终归不是什么学医的大夫,无法给张春草些合理的解释,只得随口说了一句“大概祸害遗千年吧”,算是给张春草安心的交代。

然而,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草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久久没有做出反应。

“姐姐,你怎么了?不会被吓坏了吧?他真的没死。”

木槿以为张春草是担心葛二柱后脑勺的血流多了,再撑不住真死了,于是摸出那枚银口哨,吹了两下,又安抚张春草,道:“别怕,白公子一会儿应该就过来了,他死不了。”

见张春草还是没有反应,木槿将带着温柔体感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切有我,即使他真的死了,也不会连累了姐姐你的。”

一直没有反应的张春草,似乎感觉到了木槿传递给她的暖意,渐渐回过神来。

张春草枯黄却掩不住美丽的脸,一点点地抬起,看向木槿:“好人难道就活不久吗?”

“哪里的话,好人是会成佛成仙的,干嘛要同坏人一样遗臭千年。”

不知道张春草怎么突然如此一问,木槿却也怕她误入了什么歧途,便用古代人最信的仙佛之论来开导她。

“哦,是么。”张春草不同以往对木槿的鸡汤热络,反而生出几分凉淡,“听起来似乎不错。”

“什么听起来不错?是木娘子想我了,听起来不错嘛?”

木槿觉得张春草的情绪不对,打算对她进行心理上再次疏导,却不想这个时候白术从天而降,截断了她后面要说的话。

“刚才我们下山遇到这个村民,他……”木槿话说到这里,垂下头,美眸转了转,“他好像走路被石头绊倒,不巧摔到了石头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和姐姐不忍他就这样死在这里,所以就给你吹了哨子。”

知道事情原委的张春草,听了木槿这番话,尽管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在木槿说话的时候,不停点头称对。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感情木娘子当我是苦劳力。”白术话中似乎有话,但是也不说透,“那行吧,既然看在咱们合作的份上,我就帮你们这一遭。”

言罢,白术从腰间摸出银针,一根根地扎在倒地不省人事的葛二柱身上。

木槿的美眸又晃了晃,觉得她们两个不应该等在这里,还是带着孩子尽早回村比较好:“白公子,那这里就有劳你了,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先行一步,改日再登门道谢。”

“登门道谢?不错不错,我喜欢。”白术并不抬头,手上仍在往葛二柱身上扎针,却也不忘了言辞上占木槿几铜钱的便宜,“记得多带些嫁妆,添几口箱子。”

张春草对白术的颜有几分心悦,但此时白术的言辞上轻薄于自己的好姐妹,那绝对是不可以的:“白公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姐姐,咱们走吧。”

知道张春草是在为她讨公道,奈何她的孩子还要仰仗白术的医术,没必要逞口舌之勇坏了日后的合作。

“可是,妹妹,白公子他说话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人家怎么说现在也是在帮咱们的忙,就当是言语上让着他,给当诊金了。”木槿言之凿凿,说的她自己都信了是因为诊金的缘故。

张春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咱们还是不要跟他理论了,诊金涨价可就糟了。”

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虽是背着白术的,但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们两个站的又不远,白术将她们二人的话听了个清楚。

忍了又忍,他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还煞有其事地声源木槿:“对,木娘子所言极是,要是惹恼了我,诊金可是要涨价呢。”

白术也从木槿如此行径中,看出了她是多么地在意那个孩子。

想到日后要接近木槿,还得靠那个孩子维系,他的心就有些难受。

但是,难受又能怎样,谁让他被孩子的娘给吸引了。

“不过,木娘子你放心,孩子的治疗我会尽心的。”

听到白术如此说话,木槿的俏脸不由得一红,头低得差点没入土里。

“白公子,那我们走了。”木槿觉得再待下去,自己的心思都要被白术看出了,当即牵起张春草的手就快步往村子的方向走。

紧跟着木槿疾行的张春草,走了许久之后,隐约想明白了白术对木槿的话,不由得停住了脚步,问木槿道:“妹妹,你之前在白公子面前忍下了他的轻薄之词,莫不是为了夜儿?”

心思被点破,木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头认了。

“你可真是我的傻妹妹,那白公子一看就心系于你,无论你对他的言辞忍让,他都会讨好着看好咱们夜儿的病。”

张春草说完,见木槿不做声,又道:“妹妹,你也算是过来人,难道男女间的那点儿事还不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

本就有些摸不清方向的木槿,被张春草这样一问就更懵了。

上辈子她没谈过恋爱啊,这辈子还没等恋呢,心就已经被姓赵的给伤透了,完全不懂得什么男女间的事情啊。

不过,木槿也知道,这些话她不能跟张春草说,只能应一句“明白”,敷衍了张春草的置疑。

“你明白就好,下一次他再那样言语轻薄你,你就给他说回去。男人都贱,你越吊着他,他就越对你好。”

感情上的事儿,木槿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但是她觉得张春草处理得也并不比她好多少,于是摇头道:“姐姐,人与人的相处,贵在于交心,而不是耍些什么小手段。”

“也对。我辗转男人之间,也只有我真心相对过的葛大对我最好。”张春草听了木槿的话,似乎陷入了曾经的回忆,目光的焦距变得悠长。

木槿见她如此,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的言辞安慰,只能转移话题:“姐姐,你抱着夜儿跑了一路,定是很累了吧。来,把孩子给我,我抱他一会儿。”

话题转移得很成功,张春草很喜欢赵夜这个孩子,哪怕是抱得手臂断掉,她也不会觉得累。

“你才生了孩子,身子弱,还是我抱着吧。”

见张春草执意要抱着,木槿也不强要下来,于是又开始捡了家长里短的话题跟张春草聊。

从在胜祥村时候怎样智斗恶婆婆,一直讲到昨日她如何脚踩许富,又怎么言退王兰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什么?你把王兰花和她男人给打了?还把他们两个新买来的孩子给还回本家了?”

木槿以为自己将收拾了王兰花的事儿告诉张春草,她能够开心些,却不曾想,获得的是张春草的三连问,以及神神叨叨的“完了完了,要出大事儿了。”

“我不过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怎么就完了?又会出什么大事儿?”

难不成他们夫妻俩三头六臂,还能张嘴吃人不成?

怀中抱着孩子的张春草,把孩子抱紧了两分,拉过木槿,伏耳言之:“许富是许绍壮和许愣子的堂兄弟,人品极差,整日偷鸡摸狗,欺男霸女,做尽了坏事。你昨日打了许富,咱们今后可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说的好像她们两个过过安生日子似的。

不过,木槿心里面不以为然,脸上却表现出认同地神情,担忧地问张春草该怎么办。

“妹妹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更是不知道了,只能在家等着他们来闹事吧。”张春草以为木槿会给她撑腰,没想到反被问办法,眼里面闪出的期待星光,瞬间被雾霭取代。

其实木槿心里面是有解决办法的,但是她担心张春草不同意,于是选择了迂回的方法,却不曾想张春草泄气的那么快。

“哦?”抛砖引玉的打算没能成,木槿想了想,便决定先不说点子,“那也只能坐以待毙了。”

张春草见木槿如此说,忧郁的目光忽然闪出一道光:“或许我可以求春……”

然而,话到一半,她又像是想起什么,晃了晃头:“算了,她不会帮咱们的,还会倒踩咱们一遭。”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是要去求春葵姐吗?”

木槿等的就是张春草提起张春葵。

“嗯,不过,春葵姐她……”张春草想起自己的姐姐是如何讨厌自己,就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

“你们终归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若求她,她一定会帮的。”

木槿知道张春草即便被亲人所弃,却还是个顾念亲情的人,所以她不能让张春草知道自己的计划。

她如此绕着弯子让张春草自己提起张春葵,就是怕日后她教训王兰花的时候连带了张春葵,张春草会心软。

只有让人参与其中,真正地意识到事物的本质,才会明白自己怎样的决断是正确的。

“真的吗?”

张春草虽然顾念自己同张春葵的血脉亲情,但是她并不敢确定张春葵也会同她一般顾念。

“真的假的,不试又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知道你该死心了呢。

有了木槿的打气,张春草回村的步伐又变得稳健而欢畅,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期待。

都说亲人亲,打折骨头连着筋,可是张春草的家人不但拖她的后腿,还恨不得扒她的皮喝她的血。

木槿觉得自己用借力打力的法子,顺带教训张春葵,没有什么错。

眼看就快到村口了,张春草想要回自己娘家去找张春葵,脚下的疾走不由得变成了疾跑。她实在是太想知道,自己的姐姐是否对她还有一点点亲人味道,哪怕是芝麻大小。

“姐姐,你怀中还有夜儿呢,慢点儿跑。”

一路上都不肯将赵夜给木槿抱,此时张春草心中太想知道答案了,便将孩子还给了木槿:“我担心许富他们夫妻见到咱们回村闹事,我先回娘家找春葵姐,让她给咱们去说和一下。”

张春葵能给她们说和才有鬼,添油加醋地搅混水还差不多。

不过,木槿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她也希望张春草的家人,真的能如她们所愿的那般“责之深,爱之切”,危机关头不会对张春草坐视不管。

若是张春葵对张春草好一些,她会考虑轻一点教训张春葵的。

“姐姐,咱们有求于人,怎么能空手去。先回家取点儿鸡蛋,再去求助也不迟。”

张春草觉得木槿说的话有理,却又担心去晚了许富夫妻闹上门来:“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木槿见张春草迟疑,便猜到了她所想,“咱们小心着走,一时半会儿他们夫妻发现不了咱们回来。”

“妹妹言之有理,是我想偏了。”

张春草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云鬓,随即放慢了步子,与木槿并肩而行。

然而,有些时候,计划没有变化快。

木槿心里面已经规划好了一箭双雕的步骤,却没有想到,他们才来到村口,就正遇上了要出村卖菜的许富。

因着那日被木槿踩了脸,许富明着可不敢同木槿来横的,只用白眼翻了木槿怀中孩子一下,就担着两筐菜火速行进。

“妹妹,他居然没对咱们动手。”如此说着,张春草也歇了去找张春葵求情的心思。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

木槿回了张春草这一句,也不管她听没听懂,又道:“咱们还是别去找春葵姐了,回家准备准备迎战吧。”

“迎战?”

每个字张春草都听懂了,但是组合起来,她完全不理解自家妹妹到底想表示什么意思。

“没什么。”木槿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远去许富的背影,“或许晚上咱们在家还能够看到春葵姐。”

张春草被木槿说得更懵了,但是念及之前自己问的话,木槿也没有回她,她决定还个话题:“那个,妹妹,刚才在山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白公子实话啊。”

实话?什么实话?

这回轮到木槿满脑袋挂问号了。

不过,疑问的神情在她的脸上挂了没有一息的时间,她就明白了张春草所说何事。

“哦,姐姐是问为什么我对他说葛二柱是摔倒的啊。”木槿浅笑,“难道你要我对白公子说,咱们差点儿被葛二柱轻薄了?”

吴国对女人的约束不是特别紧,但是差点儿被轻薄这事儿,在不同的人眼里就会有不同的解说。

人言可谓啊,她们两个又是寡妇,而且张春草原本的名声还不太好……

“妹妹,我实在是太笨了,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木槿对于张春草的自责表示不接受:“姐姐不笨,只是单纯了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黄狗 两人多日未归,家中鸡鸭鹅狗都饿得跑出去觅食了,院子里没有脚的果蔬则蔫答答地垂着头。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木槿一进院子,看着凄凉的景象,当即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狂拍脑门儿。

“是我疏于理荒秽、喂禽畜,怎么会是妹妹的错呢。”见木槿把雪白的脑门儿拍得猩红,张春草忙拉住她的手,“可别打了,傻了就没人教咱们夜儿学问了。”

木槿一听人提起她的儿子,那就是发自肺腑的自豪。一路上不吵不闹不说,还知道不随地大小便,那乖巧得就像是洋娃娃似的。

洋娃娃?

想到这个名词,木槿忽然被拉入了自己童年的回忆。

那时候父母离婚不久,父亲为了同母亲争夺房产,使出各种手段,一个劲儿地对她好,还给她买了周围小朋友都羡慕的洋娃娃。

想起那些小朋友羡慕的眼光,记忆犹新,也庆幸自己当初没因为一个洋娃娃就选了跟父亲。

“妹妹,你干什么呢?夜儿都让你抱得上不来气了,快松一松。”

回忆的泡泡被张春草给戳破了,木槿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将怀中的赵夜当成了那个洋娃娃。

不如,也给夜儿做个娃娃吧,日后他问起他怎么没见过爹,就告诉他,娃娃是他爹留给他的信物,就如自己儿时那般……

是个精神慰藉。

想到这里,木槿将自己怀中的孩子交给张春草:“姐姐,你帮我照看一会儿夜儿,我去把院子收拾一下,找些东西给他做个娃娃。”

“做娃娃干什么啊?夜儿虚岁才一岁,最起码也得三岁了才懂得和泥巴、玩儿娃娃啊。”

张春草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问题,于是:“呸~夜儿一个男娃,玩儿什么娃娃啊,娃娃是丫头该玩儿的东西。”

“谁说男孩儿不能玩娃娃了?他只有娘亲,没有爹爹,日后总会有不方便对娘亲说的事情,做个娃娃给他,他可以把不想告诉咱们的事情分享给娃娃。”

上辈子,木槿就是把那个洋娃娃当成了父亲,每每受到欺负的时候就会同那个洋娃娃说。

说过之后,心中的所有阴郁就会散去。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阴郁的人,她希望他乐观勇敢,能够健康地成长。

张春草见木槿如此说,也不再多劝什么,直接抱着孩子哄睡觉去了。

独自一人站在院中,木槿先是给将要枯萎的植物浇了水,然后又东北西走去寻那些个跑到外面觅食的鸡鸭鹅狗。

话说,张春草家的大黄狗,谁家都没去,就蹲在张春草娘家院外的柴草垛里猫着。也不知道它这是在堵张春草,还是在堵谁。

“仄仄仄~”木槿牙齿并拢,唇口开合,对那只大黄狗打招呼,“大黄,回家了。”

平日里见到木槿就像是见到张春草一样亲昵的大黄狗,此时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召唤一般,躺在柴草垛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春草娘家的院门。

“你的女主人,早就回家了,她叫我带你回去。咱们回家吧!”

木槿担心自己惊动了张春草娘家的人,里面再出来个谁把大黄狗给抓走炖了狗肉,于是压低了声音,企图用人类的沟通方式将它给带回去。

然而,大黄狗根本不理会木槿,仍然我行我素地盯着张春草娘家的大门。

“好,算你狠,我回去叫你主人亲自带你回去。”

木槿转身要走,躺在张春草娘家柴草垛上的大黄狗却动了,一个平地窜,张嘴就咬住了她的裙摆。

“你咬我裙子干嘛?难不成是想惊动了里面的人,把你抓走炖狗肉汤河?”

狗是要干什么,莫非看她的裙子不顺眼,想要扯下来?

如是想着,木槿惊恐地扯住裙子上襟儿:“你把嘴松开,否则我送你断子绝孙脚。”

然而,大黄狗听了木槿的话,除了向她卖萌地眨了眨眼睛,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大黄哥,不大黄祖宗,摆脱您老高抬贵口可好?”

木槿嘴上把大黄狗供上了天,心里面却是在想:你丫的要不是我姐姐家唯一的看门狗,定送你回娘胎。

忽然,大黄狗紧咬木槿裙摆的口中,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去做。

“你还挺通人性的。”木槿心中有了这个认知,不再想着离开,“想干什么,前面带路。”

原本死咬着木槿裙摆的大黄狗,得了木槿这话,还真就送了口,带着她来到了张春草家的后院儿。

隔着张春草娘家后院的木栅栏,木槿就看到几只有些眼熟的鸡鸭鹅。

为什么说眼熟呢?那是因为她曾经给张春草家的鸡鸭鹅编了号,用了个木牌子拴在了它们的脚腕上。

“我说你怎么一直蹲在他们家门口,感情是他们抓走了姐姐家的家禽。”

这一家人,真是太过分了。

要是旁人家这么做,也就算是邻里失和,然而他们是张春草的亲人啊。

“很好,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谁让你们欺负人在先呢。”

木槿心里这样想着,手里便有了动作。

木头的栅栏根本防不了贼,也就是防防君子。周围都是邻里住着,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做生分彼此的事儿。

就算是许富、许愣子这样的村霸,也不过是趁人家家禽跑到外面的时候悄悄抱走一两只而已。

“哼哼~”木槿对着木栅栏柔拳擦掌了一番,笑看着院中不知凡几的家禽,“总生活在院子里多无趣,我带你们见见外面的世界。”

翻过木栅栏,在地上找了个趁手的家伙,木槿一下子就将张春草娘家后院的锁给砸开了:“仄仄~外出放风去喽,快出来,快出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张春草娘家一整院子的家禽,就已经跑走了一半。

“贼,有贼偷家禽了。”

听到后院家禽叫的声音不对,张春草的娘就叫了张春葵去查看,刚好看到木槿带着张春草家里的家禽离开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坐等张春葵 木槿带着家禽和大黄狗回到了家,当即将它们各自安放回各自原本的位置,生怕等会儿张家人找过了的时候颠倒了黑白。

“妹妹,你在做什么?”

原本帮木槿带孩子的张春草,听到院子里忽然多了些家禽的叫声,不由得走出来看看,正巧就看到了木槿在将那些带回来的家禽有顺序地往禽舍里放。

“它们是我在你娘家找到的,担心等会儿你娘家人发现它们不见了,再上门倒打一耙,将咱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家禽给要走了。”

张春草听木槿如此说,有心想回一句不会的,却又知道以她娘家人的脾性还真就能够干得出来。

“不过,你娘家来人也正好,咱们直接把事情闹大,让村里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咱们身上。”

“为何?”对于木槿的计划,张春草总是不能第一时间就明白了。

“姐姐,咱们先不说这个,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木槿照旧没有回答张春草的提问,反而是岔开了话题,从袖子里取出两团黑漆漆的小东西。

“什么啊?”张春草将木槿手中的两团东西拿了起来,对着天空中的太阳是照了又照,“石头吗?”

“这是煤球啦,在你家柴草垛里面找到的。想不到,这样贵重的东西,你们家竟然用得起。姐姐,想必你家挺富裕的吧。”木槿这话是一口气说下来的,中间完全不给张春草提问的机会,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只是简单陈述。

直到她把自己想要陈述的事情说完,才递给张春草一个眼神,示意张春草给予回答。

然而,张春草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怎么会呢?我看你家柴草垛下面还有呢。”木槿说着,还将手中的煤球在张春草的眼前,晃了又晃。

被木槿锲而不舍地追问,张春草只得说道:“真的不可能,我家为了生儿子,早就家徒四壁,哪里有钱买煤烧。”

“你出嫁的时候,你娘家要了多少彩礼?姐夫又掏了多少?你婚后,你娘家每日吃穿花用都是谁的钱?”

一句又一句带着淋漓鲜血的事实摆在张春草的面前,她除了摇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木槿。

“姐姐,你还是不愿意看清事实吗?”

木槿也知道自己这话问的实在是像挑拨,于是她也不再多说,拿着两颗煤球就去找针线,给自己的儿子用碎布头儿缝娃娃去。

反正,今天晚上天一黑,张春葵必定会来找张春草。

等着事情回到原计划就行了,她没有必要对张春草说些不讨喜的话。

煤球当娃娃的眼睛,与上辈子娃娃的纽扣眼睛相比,黑洞洞的,其实有些惊悚。

不过,木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比煤球更好的东西顶替,就先用着煤球吧。

“唔?”

被木槿冷落了半晌的张春草,见木槿手中的针线翻飞,一团团的碎布头在木槿的手中渐渐形成了个人形,不由得想要去看看。

当她凑上去之后,发现木槿做的娃娃是没有嘴巴的,脸上就一对黑洞洞的眼睛。

“妹妹,你怎么不给它安口鼻啊?”

“不觉得很有趣吗?”木槿不知道该弄个笑脸还是弄个哭脸,索性就什么也没弄,自然的才是真的好。

被点名问到,张春草连忙摇头。

这哪里是个什么娃娃啊,看着就吓人好不……

张春草给出的回答,木槿倒也没有觉得不开心,只是手上的动作从缝变成了拆。

就在木槿将娃娃脸上的煤球眼睛摘掉之后,院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姐姐,想必是春葵姐姐来了,你快去看看,孩子就交给我,我自己看着就行了。”

见木槿如此说,张春草也不推辞,直接去给开了门。

门外的人,还真就叫木槿猜对了,正是张春葵。

然而,张春葵来张春草的家里,并不是来找自己家丢失的鸡鸭鹅的,而是另存了目的。

“姐姐,今天你怎么起的这样早?是小五起来做饭,把你给吵醒了吗?”张春草没有让张春葵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等着张春葵回答她的问题。

若是平时,张春葵懒得同张春草说话,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来这里是有别的目的的,必须得进了院子才行。

“没有,就是前两日与妹妹见面,忽然我就感觉到了亲情的可贵,所以我就找人去帮我向你道歉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春葵此时此刻对她的态度太好了,而且她也十分享受张春葵给她带来的亲情。

但是张春草能够听得出,张春葵那话敷衍得不能够再敷衍了,就连村里头的童生们都未必会相信。

张春草学着木槿的样子,对张春葵说道:“春葵姐,谢谢你能够想起我,但是今晚上我真没钱,也没有房子收留你,那个……”

没等张春草得得嗖嗖地说完,张春葵的急躁脾气就上来了,直接将张春草推开,大摇大摆地进了张春草家。

“春葵姐,没想到你还是个没有王法观念的人,竟然敢在我们两个主人不同意的时候,闯入民宅。”

听到院外张春草同张春葵之间的对话,木槿当即从屋里走了出来,护在张春草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妹妹,春葵姐想进来就进来吧,反正我们姐妹也好久没有这样见过面了。”张春草保持被张春葵推倒在地的样子,为张春葵求着请。

木槿见张春草如此,心知自己的计划实施起来有些麻烦,于是道:“春葵姐大驾光临,咱们得热情相待啊,姐姐你去带着孩子弄点吃食过来。”

向来木槿如何说,张春草就如何做,此时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草便完美地被木槿给支开了。

张春草才一走,木槿就端抱着双肩,气势凌人地问道:“你来这里是想骗走我的孩子吧?”

“让我猜猜,是王兰花让你这样做的?一定答应你许多好处吧?”

据木槿目测,张春葵在王兰花的眼里就是一枚好用又廉价的棋子,即便给好处,也不过是蝇头小利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塑料与真金情谊 “什……什么王兰花?我这是想念妹妹了,过来看看她,顺道找找我家丢的鸡鸭鹅,有没有哪一只不小心走到她家了。”

张春葵一双金鱼眼大瞪着,以为眼睛瞪得大着就是不心虚呢。

殊不知,瞪得越大,里面的内容,越容易被人看得清。

看得穿,木槿并不打算说穿,只笑:“春葵姐姐,你们家的鸡鸭鹅丢了就带着人去村口的草甸子找啊,我们家墙高又严实,它们根本就进不来。”

原本还担心木槿会揪着她来的真正目的不放,此刻听到木槿只是围绕着家禽的事情说,张春葵立刻放心了下来。

也因着放心,张春葵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吊着的神经也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张口就说:“我都已经听到了我家丢的鸡鸭鹅在院子里叫,你让我到后院查一查。”

“我们家院子里本就养了家禽,你凭听的怎么听出其中有你家家禽的?”

木槿暗笑,还以为张春葵把张春草弄得如此惨,会是个王者段位的神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青铜都算不上啊。

“春葵姐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想,我问的问题,不在王兰花给你写好的剧本里,你该怎么办?”

“你……”见木槿看穿了一切,张春葵想要否认,却只剩下支支吾吾,“胡说,我……那个……”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面清楚。”

木槿懒得同人家派来的炮灰多费口舌,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张春葵说道:“春葵姐姐,你也不必为了掩护王兰花而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她指不定背地里骂你傻呢。”

一见有人对她同王兰花的友谊说三道四,张春葵就觉得那是在嫉妒她们,于是肥硕的身子骨愣是摆出了个红梅傲雪的姿态:“挑拨无用,我与兰花的姐妹情可是情比金坚呢。”

“哦?若真是无坚不摧,为什么今日她会派你来给她做炮灰呢?偷孩子在咱们大吴国,那可是要蹲大狱的罪名,要是你再做得过分些,估计砍头都够了呢。”

木槿根本不知道吴国是否有这样的律例,但是她之前这一招用了无数次,屡试不爽,于是这一次也赌了一把。

没想到,张春葵也是个法盲,对她自己国家的法律条文一无所知。

心想着,果然人生是一场豪赌,押对了一生平安,押错了满盘皆输。

就在木槿心中开心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以前那背到喝凉水都能塞牙的命终于转运了,一直满脸不信木槿话的张春葵似觉醒了一般扯着木槿的胳膊,狂问:

“王兰花真的是让我给她做炮灰的吗?真的吗?”

“真的假的,重要吗?想象日后的结局,那才是重点。”木槿将困在张春葵手弯里的胳膊,一点点抽出来,笑问道。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还会在意虚无缥缈过程,总觉得唯有结果才是真实的。此时木槿就利用了这样一个心理,将张春葵与王兰花看似至密的友谊,裂开了一条缝隙。

“贱人!”以往张春葵想起王兰花,那可是一脸的幸福笑意,而此刻面目狰狞,恨不得从王兰花身上咬掉几块肉下来。

木槿站在一旁,看到张春葵如此模样,也不言语,只是心里道了句:塑料姐妹情是经不起火炼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同张春草的姐妹情,是真金不怕火烤呢,还是如张春葵她们两个一般,火一烧就成灰的塑料情呢?

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应该是不怕火烤的真金情谊吧……

幼年骨子里埋下的不安种子,隐隐在木槿的心中动荡起来,大有冒芽之势。

“木槿妹子,你猜得不错。”张春葵收了脸上的狰狞,抬手就拍向身侧愣得出神的木槿,“王兰花和他男人气不过你把他们重金买回来的孩子,就那边白白还回了本家,此时你又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打算让我今晚来到你家偷孩子。”

其实,张春葵此时是在努力美化自己了,当时她可是主张直接把孩子抢走的。

正愣神的木槿被张春葵的大手一拍,整个人惶然一惊,好半晌才有了回应:“哦?那他们有没有说,如果你偷不到孩子,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呃……没说。”

当时他们几个商量对策的时候,还真提了失败之后,但是张春葵大手一挥给否了。

张春葵心里面,她的妹妹就是个任她揉捏的面团,而木槿在她的眼里那根本就没存在过。

以为此行必定顺风顺水,王兰花只要坐在家里就能得到好消息了。

然而,张春葵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功被木槿策反。

“没说么?”木槿不知张春葵心里的回忆,见问完没有得到回应,她便直接提出:“既然往后你没有剧本了,不如后面就按照我所说的来。”

此刻木槿掌控了主控权,张春葵被她牵着鼻子走,无论她说什么都说好。

“春葵姐不反对,那等会儿你带着他们一同来到我们这里。”

张春葵听木槿这样说,先是一直点头,接着又歪头问道:“把他们叫来干嘛啊?”

“我自有主张,你去把他们带来就是了。”

见木槿一副毋庸置疑的样子,以往不可一世的张春葵出奇地没有反抗一番,直接转身前往王兰花的家。

带着孩子在厨房里走来走去,根本就没有做饭的张春草,见自己的姐姐跟木槿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走了,不由得疑惑地看向木槿。

站在院中的木槿,正在思忖下一步该怎么实施计划,忽然感受到张春草从厨房看过来的目光,不禁也转头看去。

“姐姐,你怎这样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

心中有话要问的张春草,遇到木槿那关怀的眼神,忽然想问的话又问不出口了:“没有,就是想对你说,饭还没有做。”

听是吃饭这样的普通事情,木槿微笑着摇头:“不急,等春葵姐一会儿回来,你再去做饭就赶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窝里斗(一) “春葵姐姐她去哪儿了?”

原是歇了问木槿的心思,但是木槿此时又提,张春草一个没忍住,终还是问了出来。

问完之后,心里面是爽朗了些,可转念又担忧木槿会因为她过于关注了张春葵而恼了她,于是脸上焦虑密布。

“噗~”木槿瞧见张春草脸上的焦虑,又联系到自己之前同她说的话,瞬间明白了一切,于是一个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见木槿一门笑,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张春草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烦,跺着脚,抱着赵夜回了卧室。

看了一眼渐黑的天空,木槿也没有去追张春草出来,强要她陪自己一起看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回了卧室正好。

她的夜儿身子骨弱,一路上风吹日晒不说,还差点儿被葛二柱的砍柴刀给碰到,他需要休息,多多的休息。

早产的孩子,要是在她上辈子,那可是得住在保温箱里的。

这会儿孩子不但能被张春草一直抱在怀里,而且还没有什么不健康的表现。

“白术给的药想必是好用的,夜儿这一路上都没有出现不适的状况。”

木槿这样想着,心中更是坚定了铺平钱路,为孩子治好身体的心思。

别说是千金,要是能让她的孩子健康成长,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春葵,你说的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们怎么的?兰花,你到底进不进去?”

“等我男人一会儿,他去叫人了。”

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想着心事的木槿,听到院外张春葵去而复返,还真的给力地把王兰花夫妇给骗来了,她脸上露出了一抹圣光的微笑。

想必受过今日一次,王兰花他们三个也会洗心革面重头做人。若是还学不乖,她不介意再“度化”他们一次。

对付坏人么,教训一次不长记性,那就让他们骨子里恐惧你好了。

片刻功夫,寂静的夜色又如前日一般,人声鼎沸不说,还各家各户自带小板凳。

只是同那日唯一不同的,村里的吃瓜群众们围坐的是张春草和木槿的家,而不是王兰花他们夫妻的家。

“妹妹,夜儿才睡下,门外怎么就吵闹起来了?”张春草从卧室的窗口探出头,言下之意,便是让木槿去把门外的噪音源给清理掉。

若是平日里,木槿自然是欣然而去的,可是此时非往日,正是关键时候,她得等他们主动上门。

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木槿安抚张春草道:“姐姐稍安勿躁,他们来得快,走得必定很快。咱们不需要去赶走他们,等着他们自己走就好。”

如此佛系的操作,张春草还是头一次见木槿用,一时之间也不好说对错,只得把窗户门给关得严实,免得吵醒了孩子。

木槿看着张春草的动作,心里面有些愧疚,但是事情既然决定做了,她就不能临阵退缩,必须把她赚钱路上的障碍全都铲平了。

前日的过节,今日不解决,日后必定成祸患。

“咚咚咚~”

听到门外仇深恨重的敲门声,木槿知道,她该迎战了。

“天都黑了,谁这么没有良心,像催命似的砸门啊。不知道我家有孩子,不知道这个时候孩子该睡觉了么?”

先声夺人,木槿只这一句话,不管一会儿王兰花他们来她家有什么理由,再合情合理也得成了没理。

门外敲门的是张春葵,此时一听自己的“队友”这样说,当即不敢再献殷勤似的敲门了。

王兰花见张春葵不敲了,她连忙用手怼张春葵的腰际,示意她快敲。

“哎呀~”已经完全被木槿策反了的张春葵,此时早已不是那个任由王兰花摆布的人,“兰花,你没听见人家孩子休息了么,咱们还敲什么门,明天再说吧。”

“那怎么行,我的孩子还在她家里呢。”

周围一干吃瓜群众们听到王兰花的话,瞬间懵了起来,她那买来的不是已经送走了么,怎么又跑出来个孩子。

原来,张春葵在木槿的示意下回到王兰花那里,先是告诉他们孩子被看得太严根本抱不走,又说得他们两个出马。

既然让他们两个出头,那就得给出个合理的理由,于是脑子平时转的速度也就比张春草快上一些的张春葵,就想出来个让他们两个谎称木槿把孩子卖给了他们的点子。

平日里,王兰花一直把张春葵玩弄得团团转,这会儿根本想不到张春葵已经被木槿点醒了一些,知道自己是她的炮灰,开始算计她了。

“你的孩子?你男人不举,你又是个不孕的,怎么来的孩子?”木槿听到王兰花的话,笑得大牙都要掉出来了。

自家的短处,一下子被木槿全都揭了出来,王兰花哪里肯干,当即也没了之前对木槿的恐惧,撸起袖子就要动横的。

木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况且她现在还是个母亲,一切都无所畏惧:“怎么,被我说中了痛楚,就要以动手的方式来掩盖了?”

“即便你力气再大,身体不行,那也白搭啊,乡亲们对不对?”

被木槿如此一问,搬着板凳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立刻应声:“对~白搭。”

有人起哄,气氛就不同了,暗涌不断,王兰花的脸面当即挂不住了。

狠狠向着木槿面门就是一巴掌,似乎想要把木槿讨厌的脸给拍到泥里去。

然而,别看木槿才生了孩子,又受了些疲累,但是原主的身体素质很好,灵敏度也很高,一瞬间就躲过了王兰花的袭击。

她躲的很有技巧,身子刻意往张春葵的方向靠了靠。

木槿心说,笑话,日后她还想在村里面营造好名声呢。

要是此时同王兰花这个泼妇再次动手,那么之前她有理由的打许富和王兰花,也会成了大家眼里地恃强凌弱。

她可是有孩子的人,可不能给自己的儿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呀!王兰花,你他娘的打我。我跟你拼了。”

木槿要爱惜名声,而在村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名声可言的张春葵可无所顾忌,被王兰花的巴掌剐蹭到,立刻恼怒地扑向了王兰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窝里斗(二) 两个平日交好的女人打作一团,除了一些和善的老人,村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去劝架。

可见,她们的名声真心不怎么样。

木槿存了让她们狗咬狗窝里斗的心思,怎么可能让人把她们两个给劝开呢。

她游刃有余地将那些来劝架的老人拉开,一副以怨报德的模样劝说道:“春葵姐姐,兰花姐姐她是为了打我,才打到你的,她可是不小心的,你人美心美,干嘛要跟她一般见识啊。”

脸,一直都张春葵心里的痛。

木槿此时提到美,张春葵不由得看了一眼被她压着打的王兰话。

丫的,这货居然比我好看,打!

木槿见张春葵正努力地给王兰花毁容,她眉眼弯弯,嘴角却愣是忍住了抑制住了上扬的弧度:“哎呦,兰花姐姐你怎么被打成猪头了?啧啧,许富大哥一定不会喜欢猪头的你了,真不愿意看到你们和离。”

“去你娘的和离。”

原本被张春葵压在身下狠打脸蛋儿的王兰花,此时冲着木槿咒骂了一句之后,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似的,翻身又把张春葵压在身下狠打。

就在两个人打得不亦乐乎,各个披头散发,衣服成条,前去叫人围观的许富姗姗来迟。

“呵?两个娘们儿打架?好诶,有看头啦!”

许富完全没有认出打架的人里有他的媳妇儿,还挤到了人群最前面,满眼淫光地看着两个打得你我难分的女人。

翻身占了上风的王兰花听到自己男人的声音,当即转头向他喊去:“憨货,快来帮老娘打死这个贱人。”

“兰花?”

原本抱着肩膀看戏的许富,此时听出媳妇儿的声音,顿时没有了看戏的兴趣,加入了战局。

两个女人打架,就算是打出花来,左邻右舍也不过唤一句“泼妇”,而此刻许富加入战局,当即看热闹人眼光就不一样了。

不光指指点点,还暗骂许富不是个男人。

本就因为媳妇儿迟迟生不出孩子心急如焚,现在又听到乡亲们骂他不是男人,村霸存在的许富当即就怒气膨胀,原地爆炸了。

先是将缠着他们夫妻厮打的张春葵给踹飞三丈,接着他立于人群之间,无差别殴打那些由他请来看热闹的村民。

以前村民们就一直被许富欺压,如今人多势众,而且都已经对许富的忍耐到了极限,于是……

木槿心中记挂自己的孩子,担忧他被门外的闹剧惊醒,便将大门给关得严严实实地回了屋子。

就连屋子里的门,她也没有放过,用布条封得只剩下零星用来透气的位置。

“姐姐,孩子已经睡了,你也休息吧。”

木槿一进卧室,就看到了张春草在改她做的恐怖娃娃,脸上顿时挂上了一丝暖意。

让她种菜、种花、种草药还成,让她做娃娃,做针线活,那就是要了她的命。

“咳咳~”木槿见张春草仍手持着针线改造娃娃,她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姐姐,我觉得我缝制的也还好,你就不需要再加工了吧?”

原本手中针线翻飞的张春草还缝的一丝不苟,此时听到木槿的话,一个分神,便走错了针路。

见错了,张春草才停下手中的针线,回了木槿道:“我只看了那娃娃一眼,就惊悚得不敢看第二眼。咱们夜儿可比我年岁小太多,心灵的承受能力应该也会比我弱很多,你觉得他看到会不会怕?”

估计会吧……

木槿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浅笑不语。

“刚才外面那么吵,听着像是打起来了,怎么回事啊?”

早就知道张春草会问,木槿早就想好了应答之词:“春葵姐带着王兰花来敲咱们家的门,说是咱们夜儿是王兰花家的。我气不过就开了门理论,王兰花就动手打我。”

“啊?她打你?”一本认真听着木槿讲原委,忽然听到木槿被打,张春草立刻查看起她的身上,“妹妹,你哪里受伤了,让姐姐看看。”

“我这么灵巧,她怎么能打得到我,被我躲开了。”

听木槿说躲开了,张春草这才松了口气,拿起剪子去剪走错针路的线。

木槿见张春草那么关心自己,有些担心自己后面说的话,会不会让她难受,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啊,我躲开了,站在我身旁的春葵姐姐好像没有躲过。”

“哦。然后呢。”

“姐姐,春葵姐被打了,你怎么如此冷淡?”张春草的反应出乎木槿的意料,也让她有些不解。

拿着剪刀剪线的张春草,被木槿如此一问,索性也不弄那个娃娃了,明眸望向木槿,道:

“咱们家里的家禽为什么会在咱们不在家的时候出现在我娘家?家禽被你找回来之后,张春葵第一时间出现,还口口声声说在咱们家听到了她家的家禽叫。

还有娃娃的眼睛,那两个煤球……”

心死不过一瞬间的事儿,就如同不爱一样快。

从张春草的话中,木槿读出了心被破开,又没有得到良好治疗的疼。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把那些说给你听的。”如果可以,木槿希望张春草永远都是个不染尘的人。

看不见世间的恶,就会懵懂地以善良原谅所有一切的恶。

“这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太傻了。”

张春草说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串接一串地砸到木槿的手背上,让木槿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姐姐,日后咱们并肩前行,只赚钱,赚多多的钱,过世上最纸醉金迷的日子,可好?”

一个拥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张春草知道,木槿并不是爱钱的人,她如此主张赚钱也不过苦命而已。

只是,木槿还有个孩子,她有什么呢?

“姐姐,你还有我!”

木槿从张春草的泪珠里,不但读出了痛,也读出了孤寂。

“这回,真的只有我们姐妹两个了。”

“不,是三个。还有我们的夜儿。”木槿在张春草的话之后,纠正道。

就在两人破涕为笑之时,门外的打斗之声仍未停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给我等着 “叫你欺负我们。”

“打,往死里打他。”

“许富,我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因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子才不忍你。”

“少跟他废话,狠狠打!”

……

自打木槿回了屋之后,村民们就把许富给围了起来。

别看平日里许富村里横行,谁上前都得挨他一顿打,但是今日不同了,他触犯了众怒。

一个两个打不过他,惧怕他往日里的淫威;一群人手多脚多的,完全不担心打不过许富。

“求求你们别打他了,要出人命了。”

以往王兰花有自家男人撑腰,天不怕地不怕,村里泼辣媳妇儿排前排。此刻见大事不妙,当即出水白莲一朵,各种泪眼婆娑卖可怜,求着村民们放了许富。

然而,积压已经的矛盾,并不是你突然低头认错就能够化解的了的。

“王兰花,你起来,不然我们连你一起打。”

企图冲进人群救夫的王兰花,被愤怒的村民推倒在地,恨恨地握拳吼道:“你们这一帮忘八端的,等日后我怎么一个个收拾你们。”

“呵~王兰花你还想找我们的后账,做梦去吧。”原本被王兰花打得没有力气的张春葵,忽然拔地而起,晃荡着身子就往王兰花背后挥拳。

此时的王兰花正脑子里面计算着怎么报仇,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进气多出气少的张春葵又站了起来,着实挨了重重的一下。

捂着背后挨拳头的地方,王兰花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曾想张春葵又送了她一拳。

“窟咚~”

这一次,王兰花被张春葵打倒在地便昏死了去,再醒来时却成了瘫子,不过那是后话。

只说这时,在人群里同样挨着胖揍的许富,眼见着自己的媳妇儿被人给打得站不起来,他却无能为力,当即又爆发了一波。

把压在他身上揍他的人掀翻在地,许富便冲到王兰花的身边,又是一脚踢飞了张春葵:“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我媳妇儿,等着我干老丈人的怒火吧。”

许富一个村痞,能对王兰花好的不得了,除了王兰花有些手段之外,就要数王兰花那边城衙门里当幕僚师爷的干爹了。

“噗~”被张春草央着出来清场的木槿,听到许富放出来的狠话,一个没忍住隔着院门笑出了声。

“谁在笑?信不信我把你送进大牢里去!”

木槿闻言,不紧不慢地开门:“兰花姐在村里挨打了,亲爹都没出面,干爹竟然能被你请得动,莫不是兰花姐同她干爹的关系非同小可?”

不过是一句揶揄许富的话,木槿却不曾想,原本一副与有荣焉模样的许富,瞬间变了脸色。

待他满脸风云变幻之后,竟然只是冲着她冷哼了一声,就扛着王兰花走了。

许富的这一举动,不但看呆了木槿,就连那些村民也看呆了,连追上去都忘了。

还是半倚着门的木槿率先回过神来,冲着看呆的村民们挥了挥手:“行了,都累了,也该回去歇着了,别在我家门口闹哄。”

木槿撵人的话出口,却没有半个人应她的话茬。

美目流转,眼波滔滔,木槿也不恼,只是顺着众人的心思加了些调味的元素,道:

“若是还有觉得气不公的,那日后见到许富就当他是坨屎,臭着他就完事儿,可别把事情闹大了,真惹了他那干老丈人来。”

原本还驻足木槿家门口的一干村民听了她的话,也不再原地徘徊,各个拎着自己带来的小板凳,若有所思地回家去了。

见门口吵闹的人,全都散了场,木槿便将院门上好了栓,回了屋。

正借着月色缝娃娃的张春草见木槿回来,这回倒是彻底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皱巴巴一张脸问道:“妹妹,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们在咱们家门口打起来,前前后后都有你的影子。你说日后,他们若是发现……”

“就算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是他们欺负我们在先的,难道受了欺负,我们就不可以还手了吗?”

木槿重活一次,不想事事都受气,更不想一辈子忍来忍去,做个缩头的千年王八。

“姐姐,咱们先不说他们,说说明日去田地里的事儿吧。”

见木槿一副铁了心不做软柿子的模样,张春草也只好无可奈何地随她转了话锋:“说田地的事儿,就说田地的事儿,你可是同白公子有赌约的,莫不是要在菜地里种药材吧?”

“有这个想法,但不是那日咱们改造好的良田,而是咱们家后院那一片土地。”

“后院的那一片地?”张春草有些不解,更多的是不愿,“那地里的蔬菜可都已经长出来了,再过不几天就能够收成,你还是用咱们改好的良田种草药吧。”

木槿见张春草不同意,还以为她是觉得在后院种药材会种的少呢,没想到她担心的是原本种在那里的蔬菜。

理清了前因后果,木槿微微一笑:“姐姐,地里已经长出来的蔬菜,我有办法给它们移植到良田上,你别担心,把一切交给我吧。”

张春草觉得木槿在说天方夜谭,强裂出一丝笑意,摇着头,拿着之前放下的针线又继续缝起娃娃来。

别说,张春草的针线活实在是好,比木槿前世看到的那些制娃娃的好手还要厉害。

才三两个小时,一个活灵活现,带着些许人气儿的娃娃就已经初具模样了。

站在一旁看了半晌,木槿忍不住由衷地赞道:“若是拿到街上买,必定万人空巷,数钱数到手抽筋。”

以为木槿是打趣她,张春草抿嘴笑了起来:“贫嘴,哪有那么好,不过是个普通娃娃而已。”

“行行行,姐姐说普通,那就是普通。这样高端的娃娃,我才不想除了我家夜儿之外,还有人有呢。”

木槿一脸傲娇地说着,手上还不忘将张春草马上要完工的娃娃抢过来,轻轻地放在赵夜的枕边。

“诶?”后知后觉的张春草,见木槿把未完工的娃娃放到了孩子的枕边,不由着急地说道:“上面还有针线呢,快给我拿回来,别扎到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上门讨地 夜清清,月明明,村中的闹剧在各家各户灯火渐消之中落幕。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许富恨透了张春葵。

但是柿子挑软的捏。

许富心知张春葵就是一马蜂窝,捅了她,张家人就得一拥而上。

想那张春葵泼辣悍妇的样子,她那一家子人里,就没有几个是好惹的。

如此一想,他便把注意打到了张春草的头上。

“媳妇儿,我要为你报仇!”许富如是说话的时候,手紧紧地握着病榻上王兰花的手。

然而,他这似真情告白的举动,脑子里却又是另一番场面。

张春草在他的眼里不仅是个软柿子,而且还是个惹人馋的梦中情人。

早就想连同着他那两个堂哥一起尝一尝张春草的滋味,奈何家中媳妇儿背后有些权势,他有那心,没那胆子。

不过,现在今时不同往日,王兰花被张春葵给成了瘫子,日后家里的一切也就是他说了算了。

打定主意,许富也不再看躺在病榻能闻不能言,还不能下床的王兰花,只对她留了一句“我进城去求你干爹,好好在家等我。”,便扭头离开了家。

许富离家之后,并没有直接就进城,而是不顺路地途经了张春草的家。

然而,重新翻盖之后的张春草家,高墙大院,根本不是他徒手就能爬的进去的。

见此,许富站在墙下搓了搓手,冷哼了一声,才拖着一身的伤进了城……中的烟花之地。

就在他寻花问柳,醉梦温柔乡的时候,家中躺在病榻的王兰花因着一夜滴水未进,愣是拼尽全身的力气滚下床,一路爬行到了放置水碗的矮桌边儿。

终于够到了水碗,王兰花却发现水碗里根本就没有水。

她想要喊人来帮忙,奈何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

正当王兰花想要撞击什么,惊醒隔壁屋睡着的公婆时,一串清脆的脚步声缓缓来到她房间的门外。

“唔唔~”

听到那串脚步声,王兰花双眼中迸射出欣喜,不停地试图发出求助的声音。

似乎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门突然就开了。

可惜,走进来的人,却是此时此刻的王兰花最最不想看到的。

“兰花姐姐,我就知道许富那厮今晚肯定不会在家,所以我带着春草姐对你的问候来看你了。”

被洗的发白的蓝布面儿绣花鞋,一点点地走向王兰花,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渴了?那我帮你倒水好不好?”

王兰花想要拒绝,奈何她渴的要命。

“想喝就点头呗,干嘛这么拘谨,我又不会像你那么坏,故意做一些恶心人的事儿。”

听到来人的话,原本还打算点头示意想喝水的王兰花当即梗住了脖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兰花姐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说着,那人舀了一碗水,端到王兰花的面前,“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喝吧!”

水碗端到王兰花的面前,那人继续说,声音带着空灵的甜美:“你生不出孩子,就想抢别人的孩子,世间哪里有那样的道理。春草姐姐善良,可以忍受你们的恶意,但是我木槿可不愿意忍。”

没错,在天还未亮,许富又进城寻花问柳之际,木槿趁着张春草搂着赵夜熟睡,她便独自来许富的家中“探望”病榻上的王兰花。

听到这里,王兰花瞬间明白了自己这是被人给报复了。

她大瞪着一双不甘的双眼,皲裂的嘴唇蠕动着,似乎在骂木槿:你同张春草一样,也是个万人骑的货。

“哗啦~”

木槿也不管王兰花嘴里到底想说的是什么,只凭着从她眼里看出的恨意,木槿就把手里的那碗水泼到了她的脸上。

“当初你们伤害春草姐姐的时候,一定没有想过,日后还会有人为她出头。”

一边说着,木槿的双眼一边打量着地上王兰花的神情。

只见原本还恨不得咬死她的王兰花,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一瞬间就变得有些心虚,木槿便知道她想得没有错。

把张春草还成村里名声最差的女人,王兰花也有一份功劳。

“说吧,你占了春草姐姐家多少地。”

被木槿问及侵占张春草家土地的事情,王兰花忽然觉得自己哑巴了也挺好的,她只要对木槿一个劲儿地摇头就可以了。

不过,她的算盘打得乒乓响,却也不问一问木槿愿不愿意只看她摇头。

“你以为哑巴了就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平日里温柔似水的木槿,在保护自家姐妹这件事上,她从来都是严厉的,“你的手指不是可以比划么,给我比出来。”

面对凶巴巴的木槿,又想起那日自家男人被木槿踩在脚下的模样,王兰花只得认怂地比出三根手指。

“三亩地?骗谁呢?”

木槿看到王兰花比出来的数字,完全就不相信。

从郑桂兰他们几个人手中,她还抠出来将近二十亩的田,怎么到了王兰花这儿就只有三亩了。

若真只分给她三亩,就以王兰花那脾气,不得把他们几个家闹得鸡犬不宁啊。

心中有所论断,木槿二度开口时,说话的底气十足:“老实给我交代,否则别怪我让你再也起不来床。”

见自己身上的“肉”,要被木槿给“割”下去,王兰花那叫一个心疼啊。

但是让她一辈子咸鱼似的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衡量再三,王兰花最终将竖着的三个手指又翻了两个。

“三亩翻了两翻,呵呵,原来是这样。”

木槿确认了王兰花拿走了多少土地,于是又开始盘问道:“都是那一块土地属于春草姐姐的,你给我比划一下。”

……这怎么比?

有点儿噎挺,王兰花无力地放弃了双手的支撑,死尸一般倒在地上装死。

木槿有备而来,见王兰花如此,便将带来的笔墨纸砚递了过去:“比不出来,那你给我画出来吧。”

成者王侯败者贼,大势已去的王兰花,也没有什么再磨蹭的,直接接过木槿手中的纸笔,像模像样地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待我得胜时 手里拿了王兰花画好的图,木槿点了点头。

“我把你扶回床上,明日你男人要是带你干爹来看你,你记得要怎么对他们说吗?”

“唔唔唔~”王兰花以为木槿是忘了她口不能言,立刻捏着喉咙,从嗓子里发出音节来。

“噗~”这一幕落在木槿的眼中,有几分滑稽,“别弄了,我知道你现在不能说话。不过,你既然能够发出音节来,想必明天就能说话了的。记得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否则后果很严重哟!”

声音听起来俏皮又可爱,说话的尾音更是带着萌萌的颤抖,然而木槿的话落在王兰花的耳中却似惊雷滚滚,叫她不由得全身都为之惊悚。

受了那么多教训,王兰花若是还学不乖,那她就白活这么大了。

此刻,在木槿留给她的余威之下,除了点头,王兰花做不出其他的动作来。

“算你聪明,日后见到我们姐妹俩,希望你和你男人绕开我们走。”

狠话放两句就可以了,说多了容易适得其反。

木槿见王兰花的双目无神,似落败的鸡,也就不再多留,免得碰上进城归来的许富。

倒不是木槿怕许富,而是担心他把王兰花的干爹给带回来。

她一个才落户村中的小寡妇,怎么也斗不过人家城里面官老爷的幕僚不是?

从王兰花的家中离开,木槿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王兰花给她手绘的那一大片田地。

负手立在田间陇上,到处都是青绿的颜色。

木槿拿着那张图,对照着寻找,别说还真让她给看明白找出了原本属于张春草家的田地。

“这田倒是不错,可比从郑桂兰他们几个手里要回来的田肥沃多了,正合适我种草药。”眼前的一切,让木槿满意地点头,不住地称赞。

如此一来,她倒是不需要把后院的蔬菜移位置了,还可以将之前改造过的良田种上作物了。

一想到自己可以坐拥在粮食山上,木槿站在陇上不禁笑出了声。

笑得忘乎所以,身后来了人她也没有听见,直到那人拍了她的肩膀,对着她的背影说道:“你笑什么呢,这样开心?”

男人的声音,磁性悦耳,还带着熟悉感。

会是谁?

笑容凝固,木槿转身查看,却不见那人踪影。

“我的娘~这要不是天光渐亮,鸡鸣已过,我还以为我见鬼了。”疑惑地四周打量着,木槿嘴里也是念念有词,“你丫的以为躲起来,我就不知道你是故意想要吓唬我的么?别让我找出来,否则我把你牙打掉。”

那个拍了木槿肩膀的人,早就在她转身之际纵身飞上不远处的一棵树,就算是她找出大天了,也是根本找不到的。

“出来,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要去找你了!”

木槿对着空气大喊着,仍然没有人应答,她有些慌神,还有些想知道那个拍她的人到底是谁。

心里面,最为柔软的位置,有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她希望那人就是她孩子的爹,这样她就可以质问赵羽珩,为什么不负责任的扔下她之后,又要杀害他们共同的孩子。

不过,找了半天,她也没有找到,只能转身回家去取种子,然后回来把这里弄成药材实验田。

直到她的身影,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绿色中彻底消失,不远处树上藏着的人才纵身而下,站在了木槿刚才所站的位置。

“多日不见,没想到你的性格变了不少,是本王好的那一口儿。”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露出的是一张俊逸的脸,同赵夜的轮廓极为相似。

这人正是本应在大营之中挥斥方遒的赵羽珩。

今日午时,吴国要正式同边城之外的番邦开战,他不知怎么心中就是放不下那一道倩影,便随着自己的心来看木槿了。

在拍了木槿肩头之后,赵羽珩忽然觉得大敌当前,自己儿女私情太重实属不该,故而飞身躲到了树上。

握了握手中的宝剑,将心中的眷念留在原地,赵羽珩望着木槿离去的方向:“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班师回朝之日,便是娶你过门之时。”

纵情声色多年,木槿这个女人是唯一一个他愿意肌肤之亲的人,也是唯一念念不忘的人。

瞩目许久,在木槿拿着个装满种子的竹筐原路而回之时,赵羽珩纵身飞起百丈远,寻到了他拴在树上的宝马良驹,启程回了大营。

“嗯?”

细心的木槿,走到刚才站过的地方,发现地上多出一道与她尺寸不相同的脚印:“刚才偷摸拍我肩膀的人,在我离开之后出来了,真是个……”

一时之间找不到词语去形容那人,木槿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反正那人对她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古代种田可没有现代轻松,凡是都得亲力亲为,没有高科技设备来帮忙。

木槿又是犁地又是播种,从天才蒙蒙亮,一直忙活到各家各户也都扛着锄头来种田。

一群人看到木槿在王兰花家的田里种地,不解地围了过来,又各个只看不说话,一时之间气氛出奇地和谐。

直到木槿将一筐种子全部种到了地里,才发现身后围了一群人,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和氛围。

只看他们眼里的疑惑,木槿就能够猜得到他们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都围着我看什么啊?这里现在是我家地了,跟王兰花家没有什么关系,不信你们就去问王兰花,别在这儿围着。”

“真的假的?不会是趁昨天的事儿,你要霸占他们家的田地吧?”

听到木槿的话,围拢过来的那群人中,当即站出了个同王兰花平日关系最好的女人。

木槿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知道她男人姓刘,在城里打工,家中日子还算殷实。

“刘家嫂子,你同兰花姐姐关系那么好,难道不知道这块地的真正主人是谁么?”正缺个划地盘的机会,这就有人给送,木槿很是满意刘氏媳妇儿的出言不逊。

刘氏媳妇儿一听木槿的话,脸上的颜色那是变了又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打小来老(一) “什么真正主人?”刘氏媳妇儿慌张地摇晃着脑袋,极力地否认,“明明就是王兰花家的土地,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真正主人。”

“哦?你当真不知?”

木槿起初以为刘氏媳妇儿同王兰花关系好而已,就算是被逼问也顶多是一句不知道,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还是说,你也同王兰花一起,贪了我姐姐家的田地?”

明媚的眸子,闪烁着看穿一切的光耀,刘氏媳妇儿半点都不敢去看木槿的眼眸。

“不敢看我的眼睛?”木槿见状,心知自己的猜测对了,乘胜追击,“是心虚了吧!”

“我心虚什么?你怎么跟路边的野狗似的,得到谁就咬谁?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刘氏媳妇儿说完,低垂着头,挤出了人群。

落荒而逃不要太明显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刘氏媳妇儿是心中有鬼。

木槿瞧着刘氏媳妇儿跑远的背影,她也不急着去追人,反而转过身无视众人期待看戏的目光,继续手里种草药的活计。

动了她春草姐姐东西的人,谁都跑不了,木槿并不急于一时。

“木娘子,你怎么不追上去啊?”

“她骂你是野狗,打她啊。”

“对啊,像那日踩许富似的,去踩她啊。”

……

树欲静而风不止,木槿优哉游哉地种她的田,看热闹的村民却不干了,站在她身后不断地起哄。

木槿认真地给才撒了种子的田地浇水,至于身后那些人怎么想,随他们大小便好了。

话说多了,口渴的是他们。

看热闹的人们,见自己怎么说木槿都不理会,仍我行我素地洒水施肥,一时之间顿感无趣,各自散去。

“我的天老爷,以前怎么没发现种田是个体力活,累死宝宝了。”木槿累得双手叉腰,满脑子里都是上辈子农大后山现代化的种植园。

不过,既然来了,就得入乡随俗,既来之则安之。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耕耘机器,也没有催熟农作物的先进药剂,但是上辈子学的东西都在她的脑子里,大可以自己来制作啊。

同白术夸下海口的时候,木槿就已经想好了自制催熟植物的药剂了。

万事俱备,只欠材料了。

既然自己的钱,最后终归流入白术的腰包,木槿觉得寻找制作材料的事情,就应该交给白术来办。

一个连恒王都认识的男人,为她找些不太容易找到的材料,应该还是有些途径的吧。

打定主意,木槿一手拎着空无一物的竹筐,一手捂在心口放了银哨子的位置,目光坚定地向家而行。

“站住!”

还未等木槿走出几步,忽然落荒而逃的刘氏媳妇儿去而复返,挡住了木槿的前路。

当然,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站在许富和一个年迈的老者。

据木槿目测,那老者横眉冷目,气恼万分,必定是王兰花的干爹了。

看许富和王兰花的干爹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木槿就知道他们一定还没有到家就被刘氏媳妇儿给拦住了。

事情变得有趣了,但是又关她什么事儿呢,木槿对着三人微微一笑:“让我站住,我就必须得站住,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你个万人枕的还需要面子?”许富之前一直被打脸,此刻有人撑腰了,企图将脸面夺回来。

然而,木槿的脸又岂是那样,打就能够打得到的。

在许富抬手之际,木槿便先他一步钳制住了他高抬起的手腕,冷声道:“上一次脸踩得还不够疼是不是?”

被木槿一说,那早已不疼了的面颊,许富又觉得隐隐作痛,不由得伸手捂住了之前被木槿踩过的位置。

“贤婿退下,让我老人家会一会敢踩男人脸面的野婆娘。”

只听那王兰花的干爹一开口,木槿心下就笃定他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段位绝对比许富高出千百倍。

不过,木槿连县太爷的衙门都去过,就眼前这县太爷的师爷,她还真就不怕。

“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冷眼看着老头儿对她鼻孔朝天,木槿抱着肩膀淡定笑着,“是跑来倚老卖老的,还是打算用没有官品的官威来压我呢?”

开局过招,武力值重要,心理战同样重要。

木槿先老头儿一步开口,似乎有失稳重,实则她每一字句都生生压了老头一头。

不管这县太爷的师爷要同她怎么理论,只要他敢把自己年迈和衙门这样的词汇说出来,那么就输了。

“这位娘子还未报家门,就先指责小老儿倚老卖老,还官威压人,这有些不妥吧?”

能够在县衙里当师爷,文采未必好,脑子却转得一顶一的快。老头儿知道自己的好打算要落空,当即就换了套路:“小老儿我姓毕名华,不知道这位娘子姓甚名谁啊?”

本在田间竖着耳朵听的村民,此时一听老头儿的名字,瞬间弃了手里的活计,围而观之。

“毕师爷,给我签个字吧。”

“毕师爷,能握个手吗?”

“毕师爷,可否到我家小坐……”

木槿见周围村民的举动,眉头皱得比天高,实在不明白一个师爷怎么混得比县老爷还吃香。

莫不是个清官?

不对。

若是清官,又岂会单凭许富一人之词,就如此决断?

木槿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只听毕华对着一众村民,大笑着道:“既然你们如此热情待我,那今年村里的赋税,我会让县太爷斟酌斟酌的。”

好家伙,村民如此行径,不过是为了……

木槿算是开了眼了。

果然,这片大陆并不是她能够揣度的。

思及至此,木槿觉得自己还是先悄咪咪地离开,其他事情等同张春草商量好了再做定夺。

看了一眼被村民围着的毕华三人,木槿嗤笑一声,脚底抹油般火速离开。

她也知道,自己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等那三人找来的时候,又该是一场口舌之争。

甚至还有可能上映全武行。

不过,木槿走到自家门前之时,她心中又觉得先同张春草了解了情况,知己知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打小来老(二) “什么?王兰花的干爹来了?她干爹竟然是毕师爷?”

待木槿回到家,将路上遇到毕华等人的事情讲了出来,得到的不是她预料之内的知己知彼,而是张春草来自灵魂深处的三连问。

问完之后,张春草还不忘喋喋不休地在木槿耳边,周而复始地说着:“完了,完了。”

……早知如此,木槿觉得自己刚才就应该留在原地同他们正面杠上。

“姐姐,你先跟我说说,那个毕师爷到底是怎样的三头六臂,然后你再说完了。”木槿实在是看不下去张春草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一个劲儿地丧气话,当即出声打断道。

“可别小看他,毕师爷在边城的能力,比如今坐在县太爷位置上的那位,还要厉害着呢。”

张春草给木槿做出这样一句解释之后,又继续原地像个陀螺一般打转,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完了,完了”。

就在毕华在厉害,也不过是个没有官衔在身的师爷,还能只手遮天了不成?

对于张春草的忐忑,木槿无法理解。

就算是在官字两张口的古代,不也得将就王法么,怕他一个师爷作甚?

心里如此想,木槿便放下了之前心头的包袱:“姐姐,咱们青天白日不惹事,不代表咱们三更半夜就怕事儿。既然那个毕师爷诚心要找咱们的麻烦,那咱们就见招拆招,万万不能胆怯,落了下风。”

“可是……”

木槿见张春草还是一脸软弱,想要妥协的模样,当即拉住张春草的手,将自己手心里的温度传递过去:“没有什么可是的,姐姐,这世上你忍得了一时,却不能一世都忍着。”

忍久了,不是成了忍者神龟,那就得抑郁而亡。

为什么要忍受别人加之于己的恶意?

得饶人处,真的且饶人就管用吗?

木槿觉得,善良是应该的,但是一味妥协的善良,那就是纵凶为恶。

“姐姐,一会儿他们若是找上门,你就带着夜儿从后院离开,进城里的药庐找白公子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应付他们就可以了。”

既然张春草不愿意同她肩并肩,那么木槿选择理解她,不强求她改变自己的本心,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恶人就由她这个恶人去磨吧!

然而,向来对木槿言听计从的张春草,此时忽然泪眼婆娑,频频摇头:“你怎生可以让我抛下你?咱们说好的,同为姐妹,生死契阔。”

“呃……”木槿没有想到,之前百般不愿意正面对上毕华的张春草,此刻竟然会选择留下来。

共进退固然暖人心,只是,还有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需要照顾啊~

正当木槿准备说出,让张春草护着孩子的话,张春草却态度极为坚定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要和妹妹在一起,哪怕是死!”

感人,木槿都被她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可是有一点,孩子该怎么办?

木槿这句话在心头翻滚了无数次,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算作应了张春草。

“咚咚~”

姐妹两个才达成了一致,门外就响起了脚掌用力踹门的声音。

要知道张春草家的院门,那可是这个大陆上极为昂贵的铁制成的,抗撞击着呢。

在那一声声踹门的响动之中,木槿其实有些心疼踹门人的脚掌,想必疼得要挠墙了。

不过,那也是踹门的人自找的。

“张春草,还有那个姓木的寡妇,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

张春草听到外面的怒吼声,拉着木槿的手,紧张地问道:“妹妹,怎么办,是许富踹门来了?”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别担心,他们踹不开门的,只会伤了脚。”木槿拍了拍张春草拉着她的手,试图平复张春草的紧张。

然并卵,张春草恐慌劲儿上来,十个木槿也拦住她去给许富开门。

大门哗啦一声被张春草给打开,门外打算再次踹门的许富正巧伸出了脚,一下子就将站在门内的张春草给踹倒在地。

“你们仗着人多,就跑到民宅来行凶了?”木槿见状,一个健步上前扶起了张春草,嗔目怒视许富,“厉害了啊,看来脸是痊愈了,打算再讨二回打啊。”

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那是许富这辈子的人生黑点儿,他此刻特别想要把木槿踩在脚下一次,却又恐惧木槿的手段。

许富侧目看向身子斜后方的毕华,随即目露凶光地冲着木槿点了三下头,退居到了毕华的身后,小声对毕华嘀咕了几句。

就冲着许富看她的凶狠劲儿,木槿都能猜到,他一定是对毕华煽风点火,让毕华那老头把她关到大牢里才好。

不过,木槿敢肯定,有了上午那么一出对话,毕华就算是段位再高,轻易也不敢对她做些什么,顶多是些口舌之争。

忽而,上辈子大街上碰瓷儿的梗在她的脑子里出现,木槿心生了一个泼辣的主意。

盈水儿的美眸泛着冷冷寒光,木槿心中笑道:

你们不是要捏软柿子么,这回扎了你们的手,看你们还敢不敢再来捏!

“姐姐,你有没有事?头疼吗?感觉恶心吗?”

询问的时候,木槿对张春草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一定要说自己不舒服,然而她的眨眼似乎是做给天上的云看的。

被她扶起来的张春草,听到她这一系列询问之后,只呆呆地说了一句:“就是他踢过来的时候,感觉被踢的部位疼。”

“姐姐,你可要说实话啊。”木槿对着张春草又是频频眨眼。

奈何张春草的智商此时不在线,完全领悟不到木槿的心思,只实诚地摇头:“真没事儿,不疼了。”

要不是木槿心宽,此刻想必一口老血喷涌,就此含恨九泉了。

“没事就好,你先进屋照顾夜儿吧。”

张春草本是不想走,打算和木槿共进退的,但是听到木槿提到孩子,她只好点头,回了屋去。

“你们姐妹倒是情深,衬托得我等好像十恶不赦的坏人一般。”就在张春草顺着木槿的意回了屋子之际,一直充当背景墙的毕生开了口,“我们不过是上门问一问,属于我干女儿的田地,怎么就成了你们家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打小来老(三) “那片田地,地契上白字黑字写着所有人是我姐姐,怎么就成了王兰花的了?”

面对木槿有凭有据的质问,毕华被噎得直冲身边的许富翻了白眼。

许富向来是有些惧怕自家媳妇儿这个干爹的,此刻被毕华一瞪,那可是当场就跪下交代:

“干爹,那地原本确实是村中张寡妇家的,但是她男人死的时候她拿不出买棺材的钱,当时就拿了那片地抵给了我们家的。”

“既然已经抵给你家,为什么她们手里还会有地契?”毕华原本是想给自己这干女婿撑腰的,但是情况越发不明朗,对方还看起来有些泼辣,他此刻不得不把话问清楚了。

要知道这一次新上任的县太爷,可不同之前他伺候走的那几位,是个看似昏庸实际精明的,他可不敢在这位新县太爷面前太造次了。

若是今日在这村子里闹出个什么事儿,被捅到县太爷那儿,毕华都担心他这师爷的身份还能否保住。

当然,毕华突然如此担忧自己的前程,不是真的因为木槿泼辣,而是他恁地想起一件事儿。

就是木槿初来乍到,便把这个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和村中一霸,成功给送进了大牢的那档子。

毕华能送走那么多界县太爷,如今依然还是衙门里的师爷,那可真是凭本事干出来的。

他隐隐觉得这个木槿不简单,于是褪去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和善地笑着对木槿说道:“许富,我问你的话,你可得从实说,否则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治你的罪。”

“不敢不敢,干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寡妇已经把地给了我们,为什么她手里还有地契。”

别看许富惧怕毕华,但是金钱面前,那些所谓惧怕都是浮云,哪里有金钱重要。

那么一大片田地,种出来之后,收成好了可是滚滚的金元宝,傻子才会说真话。

木槿站在一旁,将许富脸上多变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才不信他不知道:“当真不知道?你们夫妻沆瀣一气,又是出了钱的,你这个一家之主能不知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么你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已经打定主意,一口咬定不知道,许富也就无所畏惧了。

任由谁问,他都是一句“不知道”。

木槿此刻觉得有些厌烦与许富无厘头的对峙,当即开口戳破了他的一句又一句不知道:

“不管你知不知道,地契在我姐姐的手里,那田地就属于我姐姐的。

至于你所谓的给我姐姐的亡夫下葬的棺材钱,那是你原本就欠葛大柱的钱,欠债还钱而已,怎么能够说是借给我姐姐的呢?”

“你血口喷人!”跪在地上的许富,听到木槿有理有据的话,当即从地上窜了起来,指着木槿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娘养的杂碎,你他娘的不要信口胡说,不然老子把你打回娘胎里。”

都被她踩过脸了,还想把她打回娘胎,这笑话说的一点都不好笑。

木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恼羞成怒了就要动手打人?那你打啊,我就站在这里。”

你若是打得到,算你许富有长进。

然而,许富已经被逼急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还真就冲木槿动了手。

前车之鉴,也只是个参考而已,此刻红了眼珠的许富早就忘了自己被踩脸的痛,一拳打不到木槿,企图再冲木槿挥出第二拳。

木槿又不是个死的,怎么可能让他次次都出手,当即就抓住了许富伸过来的拳头,反剪了他的手,冷笑着问毕华:“毕师爷,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厮公然行凶,你说该怎么处置他呢?”

若是旁人这样反剪着许富的手腕,毕华早就念及王兰花的颜面,开口以衙门师爷的身份,去压那人了。

但是,此刻反剪了许富手腕的人是木槿,毕华心下竟然生出了一丝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际,木槿可不会给敌人再次找麻烦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扭断了许富的一双手腕:“既然毕师爷说不出处置的办法,那我就自己解决好了。”

听着自己干女儿男人响彻琼宇的叫声,毕华心里不但不恼,反而生出一股子舒爽。

就差没为木槿拍手喝彩了。

许富叫过之后,发现大喊大叫并不能减轻疼痛,于是将目光转向毕华,却发现毕华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

似乎是想笑,又在极力压着笑。

早就知道老东西同自己媳妇儿的丑事,许富此刻见毕华看热闹不帮忙,心中更是恨。

然而,现在他恨也是白恨,脱了眼前的困才是真。

“干爹,你在干嘛?收拾她啊!”许富权衡利弊之后,忍下了心里面的怒恨,催促着毕华,“难道你想兰花日后成寡妇么?”

言下之意,如果王兰花成了寡妇,日后他毕华在想旁若无人地来他家里同王兰花交流人生,那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毕华听到许富的话,自是明白自己这是遭到了威胁,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站向许富这边,开口准备数落木槿的下手狠辣。

可是,木槿又怎么会给他们开口洗白的机会。

在闻讯而来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们包裹其中时,木槿立刻揽过来许富的话茬,不给毕华开口的机会:“我只是掰了你的手腕,又没有捏断你的喉咙,兰花姐姐怎么会成为寡妇呢?”

说到这里,木槿作恍然大悟状:“守活寡也算是寡妇的一种,莫不是断了你的手,日后就不能给予兰花姐姐幸福生活了吧?”

围观的村民听到木槿的话,结合之前许富家买孩子的事儿,瞬间看许富的眼神不一样了。

原本是对他咬牙切齿的厌恶,现在却成了人道主义的同情。

“你……”

许富想要反驳木槿的话,却感受到村民们与往日不同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就连想要回击木槿的话,也被他忘在了脑后。

不过,就算是他回击了木槿,也无济于事了。

因为他的队友,王兰花的干爹,此刻祭出了神补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烦恼 “哎~本是家丑,竟然外扬了。”

毕华说完,也不看干女婿的脸色,当即拂袖离去。

“你……”许富见毕华如此,脸都气绿了,可是又无可奈何。

然而,周围围观的村民,见许富不吭声,就以为许富是真的不举,当即看他的眼神就更加的怪异了。

“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手断了的吗?”

村民们平日里被他欺负的狠,昨日就算是已经打过他了,大家的怒气依然在。

于是乎,众人之前对许富的同情,一瞬间就转成了怒气。

“断手?打死你也不为过!”

“对,打死许富!”

“乡亲们上啊~”

……

木槿有些无语,当即也不理会门外的打斗声,直接回了屋子去淘米做饭去了。

还是一直在屋里面照顾赵夜的张春草,见院外的吵闹声不止,担心赵夜会休息不好,特意去了厨房寻木槿。

正在烹饪的木槿,看到张春草忽然从卧室里走了过来,歪头纳闷问道:“姐姐,夜儿睡了?”

“嗯,睡是睡着了。”张春草也知道让木槿去赶人实在是有些为难她,但是又担忧孩子被吵醒之后无尽的哭泣,“可是外面的吵闹声音太大了,我担心一会儿他们把夜儿吵醒。”

若是平时,任谁提到赵夜,木槿都会忘乎所以地去做任何事。

但是,现在不同于以往,那是她木槿彻底在村中立住脚跟的时机,不能够有半点的差池。

“不碍事。要是夜儿醒了,你就把他抱到我这里就行了。娘的孩子,在娘的怀里有了安全感,也就不会哭闹了。”

“这……”张春草见木槿说得头头是道,一时间竟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也只好点头退回了卧室。

姐姐是个好姐姐,就是拖队友的后腿,那是一顶一的厉害。

一锅清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盘水果。

木槿将这些摆在餐桌上,又拿了两副碗筷,才施施然走到院子大门处,倾耳听门外的动静。

似乎人都走光了,吵闹的声音也渐消了不少。

“呵~村霸就了不起啊,还不是从村民中来被打回村民中去。”木槿觉得日后再有恶霸找上门来,她还可以套用这一招。

套路老不老,见效就可以了。

合上门,木槿冲着卧室轻轻唤了一声:“姐姐,饭好了,咱们吃饭吧。”

“你出来的时候,记得给夜儿身子四周用被子挡起来,免得他打挺,窜到递上去。”

卧室内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嘱咐,轻笑着应道:“知道知道,我可是他亲姨娘,还能够亏了他不成。”

亲不亲的那是另外的话,该嘱咐的事情,木槿可一样都不会落下。

“姐姐,你别给他围的太密,免得一会儿被子倒了,再扣住他的口鼻。”

张春草以前只照顾过家里的妹妹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小婴儿。这会儿木槿将嘱咐的话变得具体起来,她还真就是有些不懂了:“不围得密一些,要是他冷了怎么办?”

“噗~这都快夏至了,他冻不到的。”

“那……”张春草还想问被子立得好好的,怎么还能会倒下来扣在孩子的口鼻上,却又觉得妹妹说什么就做什么得了,问得多了容易招人厌。

“什么?”

听到张春草发音节,却没有听到她问问题,木槿有些好奇张春草后面想要问什么:“姐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啊。”

羞于再问的张春草只说自己饿了,直接就打算插过去话题。

“姐姐,你是不是想问我被子立得好好的,怎么还能够倒下来?”

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同木槿对视着的张春草,猛地听到木槿如此问,当即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莫不是姐姐肚子里的蛔虫?”

“哈哈哈~姐姐你太幽默了,你的问题都写在脸上了好伐?”

“幽默是什么?”身为古代人的张春草还真就不知道木槿口中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眼里充满了好奇地望着木槿。

“呃~就是有趣,让人欢乐的意思。”木槿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心里唾弃自己的不小心,脸上却还是一副笑意盈盈,“姐姐,上一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呢,咱们还是说被子有可能会盖在孩子脸上那回事吧。”

肚腹有些饿了的张春草,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小菜,似乎对于之前的问题已经不是那么感兴趣了。

但是,她不感兴趣,木槿却不能不给她普及育儿知识啊。

日后家里的事情,尤其是照顾赵夜的重担,就得交给张春草了,木槿本人是需要在外奔波,为赵夜每年筹集千两黄金的。

赚钱现在在木槿的眼中,甚至是在张春草的眼中,都已经成了顶天的事儿。

“姐姐,你可别小瞧了一条被子,一块纱布。夜儿才豆丁大小,不会说话,却又十分好动,万一一个伸展腰身把围在他周围的被子给踢到了,还好巧不巧……”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点到为止,木槿相信张春草是能够听得懂的。

两人默默吃饭半晌,盛粥的大盆已经见底,两道小菜也只剩下残羹,这时候张春草忽然开口:“唉~白公子给你提的千两黄金的诊金,实在是有些太高了。”

话很直白,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是木槿知道这是张春草在为她犯难。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姐姐,只要我把那些药材按照白公子所需要的年份种出来,咱们只要给他十两就可以了。”

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张春草跨越桌上的盘盘碗碗,握住了木槿的手:“十两也顶了咱们普通农户,两年的开销了,还是人口众多的大家庭那种。”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木槿,突如其来听到张春草如此一说,心里的志在必得,倒是有些泄了气。

但是,赵夜可是她亲儿子。

没有哪个娘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不希望他能够健康成长的。

就算是治好赵夜的路再怎样崎岖,她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木槿反手将手背上张春草的手按在自己的掌心,安慰道:“之前咱们去森林采草药不是赚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意见碰撞 “妹妹,你不是说了,森林中的草药都是有数的,咱们采一次少一次么?”

自己被自己的话打脸,木槿感觉一双粉嫩的脸蛋在发烧。

不过,张春草的话,倒是提醒了木槿,除了那座森林,还有之前白村医住着的后山。

别看后山不高,但是百草丰茂,落英缤纷。

想必那里的草药,并不会比森林里少。

思及至此,木槿忙接过张春草的问题:“姐姐,除了那座森林,咱们还有后山可以去啊。两个地方来回换着采药,应该不会一下子就绝了药材的种儿。”

“真的么?”

张春草这样的一问,显然是不相信的,但是她随即又表态道:“既然妹妹说可行,那咱们明日就上山采草药去吧。”

她们两个人要是一起去,那就得带着赵夜。

可是赵夜那么小,身体又不好,带着他山上就跟加速要他的命差不多。

“不必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木槿这样说完,就打算拍板钉钉了。

然而,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张春草,此时却一反常态:“那怎么行,你才生完孩子,月子还没出呢,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

在四海大陆,坐月子那是有钱人家的媳妇儿才享受得起的,穷苦人家的媳妇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得去下地干活了,顶多是少给分配些活计而已。

“姐姐,你当我是大家闺秀呢?都是劳苦命,还有什么坐月子可言?”木槿的灵魂是现代人,也没有接受原主的记忆,但是她在这里生活了也有半年多了,该知道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话赶话,张春草被木槿给围在了话圈里,此时只好说出心里话:“妹妹你在我心里,那就是我的大小姐,我张春草甘愿做低你一头的丫鬟婢女。”

……没喝酒自家姐姐就说这样的话,要是喝了酒不得把她捧上天?

木槿摇摇头,又拍了拍压在自己掌心里的,属于张春草的粗糙手背:“姐姐你这话严重了,咱们既然姐妹相称,那就是亲姐妹,一家人不要总说两家话。”

“是姐姐错了,姐姐脑子愚钝,希望妹妹别生我的气。”

在两姐妹的情深意切之中,夕阳西下,月儿皎洁。

餐桌上的碗筷早已被洗刷干净,卧室里也不再只是赵夜一个。

大火炕上,张春草躺在里侧,木槿躺在外侧,中间夹着吃饱喝足的小人儿。

本该昏昏欲睡之际,木槿心中有事却一点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倒是出了一身的汗。

起身欲下炕去洗一洗,去去心中的燥气,却听之前已经睡了的张春草忽然开口道:“妹妹想必还在为夜儿的诊金发愁吧?要不咱们卖掉些田地如何?”

“咱们庄家人,就指望着那些田地赚钱呢,把它们卖了,还怎么种草药啊?”

被木槿如此一说,张春草没了动静,似乎又睡着了。

然而,在木槿洗了澡回来,却又听到张春草说道:“妹妹,咱们之前不是做过一个叫做拖布的东西么?要不咱们明天早上做几个,等到赶集的日子,我拿到城里去卖一卖?”

卖拖布?能成么?

木槿想到自己前世大街小巷都有卖拖布的,多少价位的都有,但是也不可能一年之内卖出个千两黄金的价位啊。

就算能够卖的出那个价位,也得是特别大的量,才能够卖的到的。

“咱们这儿可没有人卖拖布,妹妹,我觉得这事儿能行,比你上山采草药靠谱多了。”张春草见木槿不应声,又补充道,“还有咱们弄的那个奇怪表情的娃娃,我觉得也能够卖得出好价钱。”

“姐姐,你别说笑了。拖布或许好能够卖个新鲜,那布娃娃谁会点儿针线活,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两个姐妹,头一次意见发生了碰撞。

往日对木槿言听计从的张春草,此刻将自己的主张字句分明地说了出来:“别人就算是能够模仿,但是妹妹你的是第一个出现的啊。咱们卖个新鲜,等赚够了钱,就不卖了呗。”

“嗯~”仔细一想,木槿觉得张春草的提议很有道理,可以试一试。

“既然妹妹同意,那我明日一早起来,就先去做拖布。”

木槿想了想,不能只让张春草一个人干活,她也得出点力:“那我设计几个好看的娃娃样式,到时候姐姐把它们缝制出来,可好?”

能赚钱,那一切都好。

两人心中的重担,此刻因为一次小小的意见碰撞,全都放了下来。

一夜好梦。

此日清晨,二人就按照昨夜商议好的分工合作,但是进度并不快。

细揪原因,原来是出力只有张春草的缘故。

“姐姐,拖布就让我自己来吧,你去弄娃娃。”

“可是……”张春草有些犹豫,她担心自己的妹妹手工活做多了,出了月子手会痛。

木槿没有给张春草把可是后面话说完的机会,直接将她推到了制作娃娃的位置:“这可是手艺活,我干不来,全都归你,可别说我故意累你。”

她们一路走来,全都是木槿在帮助她,更是给了她一个崭新的生活,她又怎么会觉得木槿故意为难她。

“妹妹,快干活吧,别等赶集的时候,咱们完不成这些东西。”

木槿不以为然,她们姐姐两个四只手,做多的做不了,少做些拿去试着卖还是可以的,也没有什么赶得上赶不上之说。

不过,这话,木槿也就是在心里面想想而已。

“嗯嗯,咱们可得加把力。”

随口应了张春草一句,木槿就飞快地绑起拖布来。

躺在炕头的赵夜,小小的眼眸半眯着看着屋里的一切,似乎充满了新奇,又似乎对他的娘亲充满了关心。

“哦?”木槿绑了三个拖布之后,抬头直脖子的时候,忽然目光与赵夜的小眼眸对视上了,“夜儿你醒了?饿不饿,想喝奶么?”

赵夜眨了眨萌哒哒的眼眸,似乎听懂了木槿的话,快速地摇了摇头。

“哇哦。宝贝,你居然还会摇头了!”第一次做母亲,木槿表示自家孩子做啥动作她都惊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钓鱼竿 “是吗?夜儿会摇头了?”

在做布娃娃的张春草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了床上小小的人儿,脸上露出了也如同木槿的惊喜。

任谁家的孩子有了新的表现,作为家长都会激动吧~

木槿不但激动啊,她还泪流满面,似乎看到日后儿子娶媳妇的模样。

“呃……”张春草收回看赵夜的目光,刚巧看到木槿在擦眼泪,“妹妹,夜儿会摇头这是一件好事啊,说明他又长大了一点,你怎么还哭了呢?”

“是好事儿,确实是一件好事儿。”

但是架不住木槿心中的那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难受啊。

等她的夜儿长大了,会不会像他爹一样,突如其来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

亦或者,她的夜儿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她这个娘?

忽然之间,木槿有些明白了前世母亲的一些行为,那是源自母爱中的自私。

希望儿女慢点长大,这样留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也就能长一些了。

“姐姐,你娘生你之后,是不是也患得患失的?”木槿问出口之后,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了人。

若是张春草的娘真的爱她,就不会任由她被欺负,更不会跟她断绝关系……

挠了挠后脑勺,木槿憨态扮可爱,企图转移张春草的注意力,奈何有些伤到骨子里的痛,不是你说不疼就不疼的。

张春草飞快地接口道:“她肯定患得患失啊,没生儿子,又不是带把的,老张家要绝后了什么的话,天天挂在嘴上。”

听到张春草陈述性的语句,木槿可以听得出,她那是在怨。

“姐姐,对不起,我刚才失言了。”

室内一片宁静,就连张春草手中的针,在她失神之际掉落地上,都能够发出清楚的响声。

“你没有错。”听到针落地的声音,张春草才回过神来,“是我自己一直在犯傻。以为努力地孝顺父母,讨好姐妹,就能够成为家里面受爱戴的那一个。”

只是,张春草将自己能够做的都做了,却从未换得同等的回馈。

哪怕廉价的一句夸奖,她都没有得到过。

“姐姐,咱们说别的吧。”

“说什么?”

木槿提议换话题,被张春草问及换什么话题的时候,忽然就不知道该换什么了。

其实,作为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木槿还是有些羡慕张春草的。

虽然家人对她不友善,但是张春草从小都不会孤单……

“要不咱们说说王兰花吧?”木槿绞尽脑汁,还真的想出了一个她们可以换的话题。

王兰花和郑桂兰,还有张春葵,这三个人都是张春草曾经的好姐妹,却在她男人死了之后原形毕露,将她的所有一切骗了个精光,更是让她一个村民心中的女神,从此堕落成了村里人避而不及的存在。

这一切,实在是让木槿很奇怪。

一个人的人品再差,也不至于被整至此吧?

“兰花从小就是个要强的,每次都让我做她的跟班,而郑桂兰做她的保镖。长大之后,我被千家求娶,而她却没有人问姻缘,自此就不爱同我联系了。”

木槿还想着做一次侦探,推理以下三个人从闺蜜变成今天这样的原因,不曾想张春草竟然就这样地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木槿有些收不住自己惊出来的下巴:“姐姐,你知道她们不待见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们做姐妹啊?”

“你也看到了,村子就这么大,村里的女娃比男娃要少很多。我要是不同她们两个玩儿,跟我一般大的女孩儿,也就没有谁能够跟我一起玩儿了。”

木槿想说,可以同张春葵一起玩耍啊。但是转念一想,张春葵对于张春草的恶意,不亚于那两个人。

上辈子一直没有交过朋友的木槿,此时听了张春草给出的解释,也就明白了字面的意思,大概地总结为女人的嫉妒心。

“那你父母为什么……”问出口之后,木槿担忧张春草会因此而难受,“哎呀,咱们还是快做活儿吧,日头眼看就西斜了,咱们还没吃上一口饭,太饿了。”

张春草在听到木槿提起她父母的时候,情绪略微有些低落,但是一听木槿后面没提她父母,她瞬间又长出一口气。

两人本就隔了不远,木槿又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此时又怎么会不知道张春草的心中是怎样渴望父母喜爱的。

这一幕,很像木槿童年时,渴望她那个抛妻弃子娶小三的父亲能够回头是岸,重新一家人团聚的心情。

“姐姐,咱们中午做顿肉菜吧,我有点儿馋鸡汤。”

村里人家养的鸡,很少是自己吃的,哪怕逢年过节也未必会吃上一次鸡肉。要是馋了,顶多是上山里打些野味回来,弄些下水而已,好肉皮毛也都是拿去卖钱的。

此时木槿说要喝鸡汤,张春草有些不情愿,但是又担心她没有奶水喂养孩子,只能皱着个眉头将将点头:“我现在就去抓一只鸡,妹妹你先坐一会儿。”

“姐姐,若是你觉得喝鸡汤太过奢侈,那咱们就去小溪边钓点儿鱼回来吧?”

坐在屋里缝缝绑绑一整天了,张春草也觉得该出去走走,见见天间的日头了:“我还没有钓过鱼呢,妹妹咱们带着夜儿晒晒太阳,顺便去钓鱼吧。”

“不急,姐姐先给我找根结实些的木棍过来,不需要太长,两尺左右吧。”

张春草不知道木槿要木棍干嘛,但是有了初次做拖布时候的经验,她只奔着木槿所说尺寸的木棍寻找。

不大一会儿,张春草手里拿了根两尺左右长的木棍,递到木槿的面前:“你看这个可好?”

木槿点点头:“正合适做鱼竿。”说完,她将张春草之前缝娃娃的针给掰弯了,用线穿好,成了鱼竿上的鱼钩。

“这样就能钓到鱼?”

对于张春草的提问,木槿有问必答:“当然不能了,还得需要些蚯蚓、干粮什么的当鱼饵。”

“蚯蚓不太好找,干粮还有些窝窝头的渣子,成么?”

有胜于无,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之后,勉强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黄连苦 一根简陋的鱼竿,在两人忙忙碌碌中初具模样,就差鱼饵这一样她们就能拿着鱼竿去钓鱼了。

“妹妹,你看这些窝窝头的渣子够用么?”

张春草说话间,已然端着一小碗的窝窝头渣子,献宝似的来到木槿的面前。

“鱼儿能吃多少的东西,有指甲盖那么多,就够用了。”木槿接过张春草手中的小碗,捡了一颗搓实诚了串在鱼竿上,“弄几个这样的,往鱼竿上一挂,就成了~”

张春草的目光随着木槿手上的动作,上下左右的来回转动:“这样就行么?鱼能上钩?”

“小溪里面也没什么好吃的,它们会上钩的,鱼可傻了呢。”

“傻么?”对于木槿的回答,张春草有些惊讶,“平时我在溪边洗衣服的时候,用手抓过那些鱼,滑不溜秋,鬼着呢。”

这样可爱的姐姐哪里找?我家春草姐姐独一份!

木槿温柔地看着张春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它们再滑头,乍见美味还不束手就擒?”

见自家姐妹这样说,张春草做出托腮的动作,甚是认真地思考:“妹妹说的有道理,要是谁给我一顿美味佳肴,说不准我也心动。”

何止是心动……

木槿没有把曾经的往事再挂上嘴边,只是微微地笑容,算是迎合张春草的话语。

自顾自地说完话,久久等不到木槿的回应,张春草便一把拿过木槿手中的鱼竿,看着外面已经渐黑的天色说道:“天黑得这样深沉,咱们都已经累了一天了,是不是睡觉了啊?”

“还早着呢,姐姐你是困乏了吗?”

天色是不早了,但是木槿手里除了拖布要缝制,她还需要草拟一张单子,等到明日天一亮,将之交给白术。

那可是赚钱的路子,比什么钓鱼饱口福要重要多了。

“没呢,就是看你今天一天又是下地播种,又是绑拖布的,我怕你累坏了。”

从前都是她渴望别人关怀她,如今终于有人关怀她了,木槿感觉自己似乎又觉得很奇怪。

不过,木槿也知道,自己曾经长期被抛除在人群之外,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一时之间适应的还有些缓慢。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们今生做姐妹又不是一日之间的事儿,来日方长,必定能够适应了被人温暖着的生活。

木槿想了想,口中拒绝休息的话又咽了回去,弹去身上的灰尘,站起身:“确实有些劳累,那咱们休息吧。今日事今日已必,明日事明日再烦忧吧。”

“噗~”

都已经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张春草还是了解木槿的:“妹妹若是真心想要做事情,那就去做去吧,姐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听得张春草的笑声,原本小脸儿没有波澜的木槿也随着笑了起来:“知妹莫若姐,我还真就是不想睡觉。”

“你做事情吧,我去弄一弄鱼饵去。”

说着,张春草就将盛着窝窝头渣子的小碗给拿到了厨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团起了窝窝头渣子做的球。

木槿听到声音,也没有阻止,借着外面还未褪去的夕阳,起草起明日白术为她采买的材料来。

一边写,她一边心里想着,那厮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对她坐地起价吧?

然而,就在木槿心中对白术产生人品置疑的时候,白术此时正坐在药庐里对着启明星自问:“问世间情为何物,执教人生……”

“不如死!”

还不等白术把后面的诗句说完,从厨房端着晚膳姗姗而来的黄连就给他接了后面。

只是,原本一段美好的画面,被黄连如此一说,倒是成了人间炼狱。

“咳咳~”白术严肃地对黄连咳嗽了两声,示意她不要串改诗词。

可惜,黄连着小药童,从来都不是他这个公子能够摆布得了的。

“我说公子,据我听说,那木寡妇可是恒王看上的女人,就她生出来的孩子,也十有八九是恒王的。”

白术对黄连给爆出来的内容,信任度达到百分之百,但是他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的:“恒王看上的女人又怎样?木娘子生出来的孩子,要真是恒王的,那就更好了。到时候我若是需要恒王为我办些什么事儿,直接拿那孩子威胁他就成了。”

“……公子,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黄连被气得心口不停的起伏,手里面的晚膳差点儿就摔在地上,“公子这样高贵的人,那贱妇根本就配不上你……”

“她配不上我,又谁能配上我?你么?”无视黄连的欲言又止,更是不将她话中真正的意思放在心,直接截胡了黄连后面的话。

只是,白术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过,恼得黄连这个小药童都想告了恩典,回乡“养老”去了。

一张粉红的小脸儿,怒气充盈而导致面部扭曲,恨恨地跺脚,对白术反击道:“我不过是跟在公子身边的小药童,自知身份,才不会有那种妄想。就是觉得公子年岁越大,做事越发没有章法了。”

“哦?是我娘让你这么对我说的?还是我娘让你去调查她的?”

黄连要不是他娘亲亲自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他早就把人哪来的打发回哪儿去了。

“我……”身为小药童,黄连知道自己刚才的话逾越了,但是她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公子做些有违身份的事儿。

白术脑子里都是木槿的音容笑貌,才不想听自己小药童那些恼人的话,长袖一拂道:“别在这儿你啊,我啊的,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你就回房歇着去吧。”

“哼,让我回房歇着,你好翻墙越岭去爬小寡妇的窗户。”

被自家公子那样嫌弃,黄连真的是心里难受的不得了,于是也不顾主仆之仪,直接口无遮拦地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然而很不巧,她还真就说中了,她家公子还真就有夜探木槿香闺的想法。

“黄连,本公子见你年岁也不小了,合该是谈婚论嫁的年龄,这样吧,明日我请人去给你说个媒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出丁二 原本就气哼哼的黄连,此时听到白术如此说话,小脚丫跺得当当响,甩着背后的几缕浅薄的青丝就回了房间。

没有了自家小药童的打搅乱,白术毫无顾忌的起身上了房顶,一路飞檐走壁,潜入了木槿家的院中。

白术以为自己的轻功天下无敌,没有谁能够感知到他正倒吊在木槿家院内的树上,偷偷地瞧着木槿一点点地绑拖布。

可惜,人难以察觉他的存在,鼻子耳朵都极度灵敏的狗,却是可以感知到的。

才挂上去,白术的腿还没把树干捂暖,就被木槿家院子里的大黄狗给咬了下来。

只听那不友好的犬吠声,就知道木槿家的大黄狗是多么讨厌他。

“嘘~别叫了,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肉骨头还不行么?”

白术惨兮兮地落在地上,对着面前蹲坐在地的大黄狗,又是作揖又是哈腰的。

然而,木槿家养的大黄狗,那叫一个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完全不鸟白术那无厘头的讨好。

听着大黄狗的叫声直线往上飙升,白术捡起地上的石头,对着大黄狗的脖子就打算给它来上一击,让它今夜睡个好觉。

他的手才抬起了,手里的石子还没有扔出去,木槿就闻声开了窗,向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事情就是这样巧,木槿的目光好巧不巧就看到了他手里的石头:“白术,你三更半夜不在你那城中的药庐好好休息,跑到我家来,还用石头打我家狗,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白术的脑袋顶上不断冒着黑线,他想说自己就是过来看看赵夜身体好没好,也不知道木娘子会不会相信。

平日里脑袋转得飞快的白术,此时在木槿的面前倒是像个迷恋中的傻小子,只愣愣地看着,也不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的解释。

“抗拒回答?”木槿才不管白术夜里来是干什么的,她只把他当成登徒子,“大黄给我咬死这个夜闯民宅的坏人!”

早已将木槿当成自己第二个主人的大黄,此时听到木槿如此说,它当即灵性十足地向白术扑了过去。

“木娘子,你来真的?我就是来看看孩子的身体,你不能让它咬我,我可是你孩子的救命恩人。”见一人多高的大黄狗,迎头就是生猛的一扑,白术就算是武功高强心里面也有些尴尬地恐慌。

此时的木槿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是不会更改自己心意的:“大黄咱们不听他的解释,给我使劲咬!”

就在大黄扑倒白术,“血盆大口”将要咬住白术脖颈动脉的时候,从院外又飞入一个人。

“呵?狗咬吕洞宾呢?真是一出好戏,看来我来的正好呢。”是个男人声音,木槿听着还有些耳熟。

绝对不是白村医的声音,会是谁呢?

那人脸蒙得是相当的严实,整张脸就眼睛和鼻子露了口,嘴巴都没有留出说话的位置来。

只是,木槿思考还没有超过三秒钟,用手抵着大黄狗头的白术就撑不住地喊道:“木娘子,快让大黄兄弟住口,那个蒙面人是丁二。”

丁二?

害了她的孩子,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木槿心中这样想着,当即就喊回了大黄:“大黄回来,咱们不要地上那个,去咬浑身包裹严实那个黑衣人。”

早就接受过木槿训练一些时日的大黄,对木槿所发出的指令,那是一个言听计从。

左一下,右一下,大黄将原本还有些玉树临风的丁二给铺得十分狼狈。

“哼。你们人多,还带了条狗,以为就能够打败我?真是笑话!”蒙面着的丁二,废话说了几句之后,当即一甩手,就往木槿的身上撒东西,“给你再撒点儿上次的好东西,让你至死身上都是香喷喷的。”

幸好大黄忠心,直接挡在了木槿的身前,不然那日治疗的一幕又将重演。

“该死的狗,你居然坏我的好事。”

木槿武力值也就能够对付得了山野村夫,向丁二这样的高手,她只能够躲在大黄的身后瑟瑟发抖。

没有办法,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渺小的她,该猥琐发育就得猥琐发育。

女人懂得在关键的时候示弱,才是一种绝佳的能力。

当然,木槿的示弱,不是示弱给丁二的,而是给白术的。

是敌是友,这个时候才能够见分晓。

若是此时白术见死不救,她要是没死成,那日后绝对不会再与白术来往,哪怕他是能够治疗她孩儿病情的人。

躺在地上的白术,笑嘻嘻地看了一会儿热闹,直到傲然挺立的大黄一下子被打得狗嘴里喷血,白术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讨厌的狗已经受到了教训,现在我也该教训一下讨厌的人了。”

“丁二,你今日来到这里,恒王一定不知道吧?”

虽然白术很希望丁二的出现,能够让木槿误会些什么,但是事情的真相如何,他觉得木槿还是应该有知情权的。

如果木槿知道了丁二的出现,并不是恒王的本意,那么她该怎样做出选择,就是白术心中最为想知道的事情。

然而,白术越想什么发生,什么就越不照着他所想的来。

“我是恒王的暗卫队长,出门在外,我就代表恒王的意思。”

白术眉头被他说的不禁挑了挑:“你若是能够代表恒王,那你咋不揭竿而起?”

一直以来,白术所掌控的情报里,丁二都是忠心于恒王的人。此时丁二接二连三想要杀死木槿,还有木槿所生的孩子,这叫白术心中疑窦丛生。

“我对我主忠心不二,白公子你切勿再挑拨离间,没有用的。”

这回丁二说完,也不喊看剑或者看招,直接就是闷头一剑刺向了白术的心间。

“呵~越发没有礼貌了,看来你主子教导无方啊。”白术轻巧躲过那一剑,还不忘摇头否定恒王的人品。

丁二此时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儿错误,但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他现在只能够用武力解决了白术,然后再谈其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好手段 张春草和木槿现在共同的家,地理位置并不是很偏僻。但凡村里有什么事儿,她们家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她们家院子里有冷兵器的短兵相接声音,院外的左邻右舍不可能听不到。

别看村里的人好事儿居多,要是谁家真的有事需要帮忙,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给予帮助。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村里的人给包围了。”

“识相的赶紧离开张寡妇家,否则别怪我们人多势众,伤了人。”

“要是再不离开,我们可要撞门了!”

……

院外的人声鼎沸,院内丁二必然是听得见的。

正打得欢,丁二又觉得自己不会输,于是无视了村民的警告之声,继续同白术打斗。

然而,侥幸心理要不得。

丁二才稍稍占了些上风,压制住白术几分,院子的大门就被木槿偷偷给打开了。

平时看起来胆小如鼠的村民,在关键时刻,那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一群村中壮丁先涌进来,把白术和丁二牢牢围在中间。

从木槿口中知道了谁是谁非,那帮好心的村民们便在丁二出手的时候用手里的农具骚扰他,让他没有机会对白术出手。

原本还有些上风的丁二,在村民的干扰下,自然而然地就没有了什么武力值:“白公子闻名不如见面,真是令丁二我十分失望,希望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能够打出个胜负来。”

胜负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白术一直担心丁二会向木槿出手,所以他每次出招的时候都会藏个后手,这样才会让原本火速的胜利,变成了后来差点输了的局面。

“谢谢,真是太感谢大家了。”

木槿从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村民的好,她发自真心的感谢他们。

“都是邻居,不需要谢谢,咱们都是互帮互助的嘛。”葛村正从人群走了出来,俨然是代表了村民所有人的意思。

听到这样的话,木槿脸上还挂了几分的不好意思,之前那样算计了村里的人……

“还是要谢谢的。”说完,木槿转身回了屋子,取出了她绑了一宿的拖布,“这是打扫房间的工具,小小意思,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赶丁二的时候,众人是一个集体,思想意志相统一。此时丁二被赶走了,众人又成了往日的散沙模样,各自为政。有人拿到木槿送的拖布,表现出欢喜;有人拿到木槿送的拖布,则会说木槿一句小气。

木槿听在耳中,倒是不生气,怎么说他们刚才也是帮了她的不是么?

在众人得了木槿赠送的拖布之后,大家便各自散去,唯独白术一直站在原地,眼神中带着点点星光璀璨:“你送给他们拖布,怎么不送给我一把?”

“他们帮我赶走了坏人,我送拖布是答谢。你招来了坏人,我干嘛要送你拖布?给你吃拖布还差不多!”

木槿气哼哼地说着,忽然就举起手中的拖布,满院子追着白术来回跑。

虽说追不上,但是白术求饶的声音十分夸张,让她想不追都没有理由。

“妹妹,你让白公子小点儿声喊,夜儿都让他吵醒好几回了,跟杀猪似的。”两人你追我赶正酣的时候,卧室里的窗子忽然被打开,张春草探出头来,小声地嘱咐木槿道。

木槿一听,白术这厮不仅招坏人,而且还惹她的夜儿睡不着觉,那小宇宙瞬间就爆发了。

三追两追之下,还真让她擒住了逃跑忘记用轻功的白术:“打扰了我家夜儿好睡眠,该打!”

重重的一棍子……就是那根鱼竿……打在白术的身上,白术只是疼了一下,棍子却断成了两截。

木槿看到之后,整个心都疼了:“我的鱼没了~”

“什么鱼?”

白术一脸懵逼地看着木槿的哭丧脸,希望自己能够拥有知情权。

“我跟姐姐明天捕鱼的工具,被你给弄坏了,赔我们鱼竿!”木槿不会放过要补偿的机会,就算白术不是一脸想要知情权的模样,她也会为那根鱼竿讨公道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白术捏着自己额前玉树临风的碎发,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带着些许霸道总裁的中二,“买,我明天去给你买十条,保证新鲜,还膘肥体壮。”

“你以为金钱能让那根鱼竿还原?你以为金钱能买到一切?”

被木槿步步紧逼地追问,白术一时词穷,陷入了长时间的:“呃……”

“没错,钱确实能够买得到一切。”木槿忽而委婉一笑,对着目瞪口呆的白术伸手道:“你要是有给我买十条鱼的钱,不如把钱给我,买我一份劳作的辛苦。”

“还可以这样?”白术有一点点明白木槿的真实用意。

明晃晃地敲诈他的钱啊,然而还十分的合情合理,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将手放入怀中,白术做出一副大款要甩钱的模样:“木娘子,你希望我赔偿你多少钱,开价吧。”

“不多不多,一百两黄金就好。”

白术闻言,心道是你怎么不去抢……

奈何他个大男人,还是个能够拿出一百两黄金的大男人,默默地从怀中抽出了一百两黄金:“给你,拿去攒起来吧,反正等过年的时候,你还得还给我。”

白术知道,木槿不是个爱财的人,她问他狮子大开口,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治病。

想起木槿的孩子,白术的内心还是有些愧疚的。

越想越发感到自己的医术不济,心中的愧疚也无限放大,白术觉得自己无颜蹲在这里了,于是连个告别的招呼都不打,就准备飞身上墙,然后离开。

“等等!”木槿发现白术的动机,当即拿出自己刚才写好的单子,“一百两黄金买我一份辛苦怎么能够呢,这里有些材料,你帮我免费买回来,咱们今晚的事儿,就一笔勾销,还是好伙伴。如何?”

白术心中暗道木娘子好手段,嘴上也是欣然应允,接过了单子:“嘶~你上面的材料不好弄到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伤难愈 “不好弄才要你去弄么,容易的话也不用劳驾你啊。”

正等着木槿对他说些动听话语的白术,此时闻木槿言,脸色像是吃了苦瓜似的。

明知道答案是苦涩的,还要活受罪的期待。

痛定思痛,白术捂着“受伤”的心口,似重伤状:“就不能说些动听的话,安抚一下我脆弱的心灵?”

“事实本如此,你难道还想让我这么耿直的人说谎?”木槿这样说着,脸上还不忘表现出发自肺腑的嫌弃,“说谎可是不好的行为,我家还有孩子呢,可不能教坏小朋友。”

白术终于对木槿有了全新的认知,这丫绝对不是个他认为中的温柔女人。

不过,自己喜欢的女人,即便同认知中的不一样,那也是另一款的她。

曾深付的情,不会因为发现她的另外一种性格而改变。

脸上泛起甜蜜的笑容,白术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情敌还在木槿那儿“安插”了眼线的军情,只觉得天地之间各种情感唯此是爱情。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从我多年的医学研究来看,女人睡眠充足容颜不易老。”白术对木槿说完,也不看她的表情,直接就带着木槿托付的事情离开。

木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子里不由叹一句,奈何奈何。

“妹妹,在外面看什么呢?白公子早就走了,你不会是对他的背影深深迷恋吧?”

清淡的生活本就是无趣的,张春草又是个没有什么具体性格的人,她开口说话时候总是不经大脑,就比如她此刻对木槿说的话。

然而,对于张春草如此说话方式,木槿也是习惯了的。

但凡能过得去,不是什么严重话题的,她已经懒得去纠正。

“起风了姐姐,你快同我进屋去罢,莫要着了凉。”收回看向远处拉长了的目光,木槿转身便走到张春草的身边,十分亲昵地推着她往屋里走。

八卦之心升起,张春草没有个性的性格竟然也瞬间自主了起来,愣是站定门槛上,任由木槿如何推她都不迈前一步。

那架势,将张春草心中所有的想法都泄露得明显:你要是不说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就是不进去,也不让你进去。

木槿一双玲珑剔透的眸子,在星空的映衬下,更是明亮似骄阳:“姐姐,我跟白公子没有关系,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的。倘若你喜欢上了他,那就大胆地追求,别担忧世俗的眼光。”

明明要追问的内容是木槿到底同白公子是什么关系,怎么现在木槿反倒如此问她了?

张春草歪着头,满眼写着不明白。

“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干嘛那样深意层层地问我?”

不是木槿有意为难张春草,而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充满爱意的目光根本藏不住。

她发现张春草有意无意地问她同白术的关系,已经不止一两次了,要是再看不出张春草的心思,她这个妹妹也就白做了。

想到白术对她带着目的性的追求,木槿就飞快地摇头向张春草表决心:“姐姐,你也别担心我会因为他对我好就喜欢上他。我可是有夜儿了,我的心里面也只有我的孩子,别的男人我一眼都不想去看。”

被赵羽珩那厮的一次次派人暗杀伤透了心,木槿觉得自己此生都不会再爱了。

别小瞧那一夜的凌乱,对于从小就受到同龄人排挤,失去父爱的木槿来说,那一夜是生命中独一份的回忆,刻骨铭心。

尤其被赵羽珩救过的两次,即便是他不经意间的举手之劳,在木槿的心中也是别开生面的情谊。

更何况,赵羽珩的容貌堂堂,比玉树临风的白术还要帅气。

作为轻度颜控的人,木槿有过饕餮盛宴,便难以再浅尝白术那碗清汤米粥。

“别,妹妹你别这样说,你比我年纪轻,日后的路还远着呢。白公子画中仙似的人物,还有着一手赚钱的本事,你若……”

“打住!”虽然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是此刻木槿被张春草这样念叨那人的好,她还真就想促成他们两个了,“姐姐,你眼中觉得他千万好,但是我心中只觉得我家夜儿最好。”

张春草还想再劝说些什么,此时听到木槿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孩子,她不禁黯然:“外面确实起风了,咱们回吧。”

言语至此,两人也都觉得再说下去,也毫无疑义,便都进了屋。

走在前面的张春草才一进屋,忽地就想起来:“妹妹,刚才你都把咱们明日要拿去卖掉的拖布送人了,咱们明日拿什么去卖啊?”

娃娃倒是也能卖些钱,但是没有拖布抢眼啊。

“呃……”木槿当时送人情的时候,一双手那叫一个大方,此时则哑然了。

见自己的提问木槿没有回答,张春草只得闷闷叹了声气,嘴角挽起一抹似笑却苦的笑容:“妹妹你今天累一天了,去卧室里搂着夜儿睡一会儿吧,等会儿他后半夜兴许还得再问你要一顿奶呢。”

“那我更不能先睡了。”木槿觉得张春草这样说,一定是瞒着她想要做些什么事情。

见自己哄不睡木槿,张春草有点着急,却又像是担心木槿发现她的心思似的:“咱们来回倒换着睡,免得夜儿尿床什么的,都睡着了,没有人给他更换。”

“我睡后半夜,等给夜儿喂完奶了,我再睡。”

不管春草姐姐瞒着她的事情是什么,木槿都已经打定主意,她睡后半夜的觉。

“行行行,我先睡。”张春草见自己拗不过木槿,只好妥协,“记得后半夜叫醒我啊。”

木槿有心后半夜不叫醒张春草,可惜孩子不允许她不去叫醒张春草。

头半夜的时候,赵夜是又喝奶又尿床,累得木槿一点儿精神头儿都没有,后半夜她有心挺着一个人亲力亲为,但是她也只能想想,身体表示做不到啊。

叫醒了张春草,两人做了简短的交接之后,木槿便香甜的睡了过去,一觉到天明,连个梦都没有做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准备拖布 鸡鸣三声,月去日出。

“唔~”

一夜好眠的木槿听到院中的生物闹钟在不停地叫,惺忪地睁开睡眼,抻了好大一个懒腰。

手伸出去,完美无缺地做出一个伸展动作,只碰到了酣睡可人的赵夜,却没有碰到张春草。

“方寸大的炕,也就是两个人的身量,我刚才伸那么长的手,不应该碰不到姐姐啊。”木槿心里这样想着,费力地将惺忪的睡眼睁开到极致,却发现她的身侧除了孩子根本没有其他。

姐姐哪儿去了?

不会是做那件隐瞒我的事情去了吧?

木槿起身下床,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又给赵夜的身边埋伏了一圈被子,她才小心翼翼地寻张春草。

“人类的好奇心啊,真是一往无前的勇猛。”

一边走着,木槿还一边自语着。

她是想劝自己不要窥探,万一是春草姐姐的隐私,那就尴尬了。

可是,木槿觉得自己的大脑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脚,就是特别想知道张春草到底在做什么事情,还得是背着她去做的。

找了一圈,从卧室到厨房,别说张春草了,就连一只小飞虫,木槿都没有看到。

心中正纳闷,张春草一大清早会去哪里,就听到了后院似在砍柴的声音。

木槿此时内心中的好奇,一下子转变成了对张春草的愧疚:“我在姐姐家吃住,怎能让姐姐一大早就如此辛劳呢?不行,我得去帮她。”

惊喜降临一般出现在张春草面前,直接屏蔽了张春草拒绝她干活的话语,木槿便叮叮当当地劈起柴来。

“停停停!”

“姐姐,我都已经休息半个月了,身体壮壮的,不需要坐月子什么的,没什么用。”木槿以为张春草是要以坐月子为名,不让她干重活儿,当即就将自己的立场摆了个分明,“平日里忙活惯了,冷不丁你让我闲下来,全身都不舒服呢。”

张春草听着木槿她的话,几次想插言都没有插得进去,脸上原本惊喜的笑容,渐渐化成一抹无奈。

直到她把话全部说完,像个辛劳地伐木工人似的,把张春草劈了一截的木头给截成了三四断,这才有了张春草说话的机会:“妹妹,你误会了。我这不是要砍柴,是要把这些木头断成合适的长短,拿去做拖布的啊。”

……糟糕,好心办坏事了。

木槿此时不由得在心里响起一句,上辈子偶然听说过的一句话:一孕傻三年。

据说女人生完孩子,因为身体什么什么素的缘故,会有一段时间脑子转的慢的情况。

嘶~木槿倒吸一口冷气,自己本就不聪明,还要脑子慢转三年,那日后可怎么发家致富奔小康啊?

不不,发家致富不是重点,给她的夜儿治病,那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赵夜身上的病,以及他的早产,木槿对孩子的亲爹赵羽珩的恨意就深上一层。

“妹妹,妹妹,你在想什么呢?竟然出神了?”

目光盯着段成三四节的木头,木槿走神许久。这会儿听到张春草唤她,缓慢地从那几节断木上抽回眼神:“没,没想什么,就算惊讶你后半夜起来居然是做拖布。”

拖布的成本很低,又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拿去卖也就能够卖几天的新鲜,之后便会同她们合制的布娃娃一般,泯灭于众人的智慧之下,再也卖不出体面的价格。

木槿想对张春草说一句何必呢,但是看着自家姐姐牺牲睡眠的成果,她又将到嘴的话换了内容:“做得真好,咱们今天肯定能够卖出个好价钱的。”

虽然话说得底气不是很足,但是木槿的心中还真就如张春草一般,抱了势在必得的心思。

两人将张春草做剩下的拖布杆拿入卧室内,一边照看着赵夜,一边飞快地绑着拖布。

天光大亮十分,炕头上酣眠的赵夜醒了过来,虎头虎脑地努力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自己的娘亲。

木槿绑好最后一根拖布,正准备扬扬头,轻松一下脖子,却好巧不巧看到了自家儿子躺在床上乖巧的模样。

这样美好的画面,忽然之间让木槿心中想到一句话: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或许会给你开一扇床。

她的夜儿,就是上天留给她的窗。

“姐姐,孩子醒了,咱们现在就去赶集吧。”

赶集的日子,每个月只有固定的那么四五天,错过了就得等上好几天才能再去。

木槿觉得商机不等人,而且她昨天将拖布当成感激的礼物送给村里人,他们之中若是有心思活泛的人,那么下一次她们做出来的拖布就可能不会是新鲜物件了。

“等一下,妹妹你先在家照看一下,我去葛村正家借辆大车。”

听到张春草如此说,木槿点了点头,示意她快去快回。

然而,张春草走出去三五步之后,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对木槿说道:“你把夜儿背在身上,去后院把鱼竿和我弄好的拖布捆在一起,等我借了车回来,咱们把它们放在车上。”

张春草不提鱼竿,实际上木槿早就把馋荤腥的事儿给忘了。

“嗯,我会弄好的,姐姐你快去快回。”

赚钱不积极,不如回家啃红薯。

一想到十年都得给白术送千金,木槿的心就稀里哗啦的难受。

辛辛苦苦赚钱,最后还得便宜了白术,好不甘心,又无计可施。

待张春草出门,木槿将孩子背在了身上:“夜儿啊,等你长大了,可得努力赚钱养娘亲知道么?千万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当然了,娘也不会拖你的后腿,恶婆婆神马的跟娘亲沾不上边儿。”

趴在木槿背上的赵夜,小眼睛在听到木槿的话之后,叽里咕噜地转了好几圈,似乎真的听懂了木槿的话似的。

木槿看不到身后孩子的小表情,不然真的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竟然生出个聪明伶俐的小宝贝。

不过,就算木槿看不到赵夜的小表情,作为亲娘亲,木槿还是以有赵夜这个儿子为荣,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被人抢了先 两大一小坐在借来的车上,赶着自家牛棚里牵出来的牛,晃晃当当、慢慢悠悠地来到了集上。

“卖拖布喽,卖拖布喽。”

才到了集市,木槿就听到了有人再叫卖拖布的声音。

都不用过去看,肯定是同村的村民。

木槿心里有点儿难受,自己作为感激人家的谢礼,人家竟然拿出来当作商品买卖。

更重要的,她们昨夜辛苦劳作的一切,就像石子掷入江河,打了水漂。

越走近,那叫卖声越显而易见。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赵夜身上的张春草,此时也听到了卖拖布的声音:“妹妹,是有人在卖拖布吗?”

我听见了,你也听见了,那肯定就是呀。

木槿心里已经确认,但是想到张春草辛苦熬夜的样子,她于心不忍:“大概是重了音儿,姐姐你听差了。”

“不行,我觉得心慌,咱们还是别往里面走了,就把摊子摆在入口这儿吧。”

摆在入口出,倒是先了那叫卖之人一步,但是许多人购买东西的心理,都是喜欢在集市中间购买,在两边观望,生意必定落了下乘。

气愤归气愤,木槿不想让张春草跟着难受,只好应了她的话:“正好里面人多,挤来挤去的不舒服,咱们就把摊子摆在这儿吧。”

她们才把摊子摆好,就见三五成群的人,人手一把拖布,由市场中间向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妹妹,我就说好像听到里面有人同样在卖拖布,还真的是。”张春草说着,手腕高抬,直直从她们摊位经过的人。

眼见已经遮掩不下去,木槿只好歉意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昨天把咱们今天要卖出去的拖布赠送给了村里人,还让人抢了咱们的先。”

虽然拖布不是木槿发明的,但她才是四海大陆率先做出拖布的人啊,那是一种自己胜利果实被人中途窃取了的难受。

不过,木槿此时不能把自己心里面的苦涩表露的明显,她怕张春草也跟着上火:“咱们还有鱼竿呢,回去可以去溪边钓鱼,解解馋。”

“钓鱼竿也是个新鲜物件,妹妹,不如咱们等会儿拿出来卖吧?”

拖布被人抢了先,钓鱼竿倒是可以拿出来撑场面。

木槿这样想着,差点儿就要点头了,转念又一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姐姐,别人没有钓鱼竿,每日捕鱼都靠鱼叉叉鱼,费力得很。咱们有了钓鱼竿可就不同了,省力不说,兴许能钓上几条大鱼来……”

话说到这里,木槿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后面的意思很明显在告诉张春草,她们可以捕鱼赚些零花钱。

田里扒食,不论种些什么,那都是有生长周期的。木槿卖拖布、卖娃娃,都是为了弥补她种在田间药材的生长周期。钱不怕赚,多了也不会扎手,只会让生活越来越好,又何乐不为呢?

“对了!”木槿脑子里想了一圈她们现在可以卖出去的东西,忽然想起来牛车上还有东西没有拿出来,“姐姐咱们把牛车上的娃娃拿出来啊,反正拖布已经被人给提前出售了,娃娃兴许还能有些卖头呢。”

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呗。

木槿她们卖的娃娃,那是木槿挖空了脑袋给张春草形容得体的几个上辈子的卡通人物,漂亮不说,还十分的出众。

“娃娃只做了五个,咱们定多少钱卖啊?”

物以稀为贵,木槿觉得一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张春草听到木槿给她爆出来的价格,惊呆了:“别人家的娃娃,能买上三文钱就已经很不错了,咱们这卖一两,会不会要价太高了?”

“不高不高,随缘卖之。要是一个卖不掉,就当是噱头,顺带销售咱们的拖布了。”

“这样也行?”从来都没有做过买卖的张春草,完全不知道木槿此时的销售理念,那绝壁新潮的不得了,整个四海大陆也没有人懂得这样的营销方式。

很快,张春草提出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是销售量给予的答案。

一两银子的娃娃,没人卖?已经抢疯了好不好!

不但五个娃娃被很快抢光了,就连木槿那随遇而安销售的拖布,也因为娃娃带来的效应,给一抢而空。

回家的路上,张春草乐得合不上嘴:“妹妹,你这娃娃比拖布好卖啊,明天咱们再照着那些个娃娃的样子做出来卖,如何?”

“并不如何。”木槿脑子里已经想出比之前更好的娃娃样式,“那些都已经卖过了,价钱又那么高,咱们明日卖二两银子,换成新的花样。”

“啊?”对于木槿说的话,张春草迷茫地长大了嘴巴,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饥饿营销!限量销售!”

贵的东西,自然要别人没有的,而且只有买方自己所拥有。

人们很多时候有从众心理,但是又有些时候喜欢独一无二。

木槿打算她们的娃娃,就走独一无二的路线,赚他一大笔钱,最好能够弄出赵夜的诊金。

十两黄金听起来没多少,要是换算成银两,那就是天文数字了。

赚钱,赚钱,赚钱!木槿将这等重要的事情,在内心之中疯狂地说了三遍。

然而,就在张春草眉开眼笑地数着今日收入,而木槿在内心给自己坚定信念的时候,她们一路匀速前进,毫不颠簸的牛车,就在这个时候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嗯?”木槿感觉那接二连三的颠簸,不像是道路不平的缘故,“姐姐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撞咱们的车?”

“不会吧?咱们走得慢,又没有挡路……”

张春草的话还未说完,一次剧烈的碰撞,证实了木槿的猜测。

果然是有人在后面撞她们的车。

“姐姐,你照看夜儿,我把车停下,看看后面到底是谁在撞咱们的车!”

两个女人赶路,突然遇到情况,实际上不应该下车查看,反而应该火速前进的。

但是,木槿仗着身上有把子招式,又加之刚好将要进村子,她倒是有了些仰仗,才敢这会子下车查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反咬一口 从葛村正家借来的车是带着棚顶的,像轿子一样。她们姐妹坐在车里面,把帘子一挡,根本就看不到车外的情况,尤其是车后面的情况。

此时木槿将牛拉着的车停在路边,一个利落的跳跃,脚尖轻盈点地。

“呵~我道是谁仿照着我卖的拖布,一直抢我的生意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娘们儿。”

木槿还不曾抬头向车后看去,车后撞了她们车子几次的人就开了口。

若是仔细听,那人的声音里还泛了几分的熟悉。

是村里人!

随着那人声音往后看去,木槿发现抢先她们一步进城里售卖拖布的人,竟然是跟她们结下梁子的许富。

“那拖布是我们先想出来的主意,分明你窃取了我们的……”

木槿腰板一挺,打算同许富口舌之间纷扯个明白,却不曾想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富打断,道:“是你们先想出来的又怎么样?先到先得,懂么?我先你们一步卖的拖布,那就是我的点子,我的主意,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

以为自己终于找到扬眉吐气的场子,许富倒也学起了木槿的样子,腰板挺得直直的,轻喘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现在反倒要问问你们算账了,盗取我的主意,你们打算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我屌……

木槿见过不讲理的,也见过蛮不讲理的,但是却没有见过许富这样不仅蛮不讲理,还没脸没皮的。

“你既然说主意是你的,那么你知道拖布具体怎么使用吗?像抹布一样擦桌椅?”

许富被木槿如此一问,原本同木槿一般挺直的腰板不禁弯了下去:“对……对啊,拖布就是抹布的一种,擦桌椅的么。”

心虚不禁体现在许富的眼中,就连他雄辩滔滔的伶牙俐齿此刻也结巴了起来。

然而,他如此的应答,正好进了木槿给他施下的语言圈套。

“那日我赠与帮助了我的村民们拖布的时候,曾经同他们讲过使用方法。”说到这里,木槿忽然想起,那日前来相帮的村民中并没有许富,“也不知道谁把拖布的事情让你知道了,更不知道你仿照了谁手中的拖布,但是他给你展示了这东西,却没有告诉你用法,啧啧~其心可诛啊。”

不管是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把拖布的事情告知了许富,还让他抢先她们去了集市贩卖,木槿都把那人归为异己。

既然不是朋友,那么就别怪她挑拨。

“刘铁柱这狗娘养的,竟然坑我。”许富此时的思路被木槿牵制,心里恨极了告诉他东西好却没有告诉他如何使用的那人。

“可不么,你现在应该去找坑你的人,不应该在这儿堵我的路。”

作为村霸许多年,许富此时虽然被木槿牵了鼻子走,但是他雁过拔毛的习性未变,哪里肯乖乖地给木槿让路。

一张掉到人堆里都找不见的脸,笑得比秋日里的野菊花还要灿烂:“木娘子,你看你们抢了我的生意,又赚了那么多的银两,怎么也该见面分一半吧?”

……这没脸没皮,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木槿冲着许富那张如花笑颜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挺老大的爷们儿,竟然如此不要脸地问两个寡妇要钱,也真好意思开口。你就不怕你媳妇儿,从病榻上爬起来,去找她那干爹教训你?”

站在木槿对面,伸长着脖子等着木槿掏钱的许富,此刻听到她如此一说,新仇旧恨瞬间上了他的头:“贱人,要不是你,我媳妇儿也不会躺在炕头儿动弹不得。”

“捏软柿子也该有个限度,那日事情如何,你应该知道得清楚,不要把张春葵的罪责推倒我身上。”木槿都快被许富气笑了,“再者说,你媳妇儿也已经承认了,事情与我们无关,你这男人干嘛还非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难道是觉得张春草在村里面的名声有了新进展,他心里面会难受?还是想要将她这个新来村里的女人给赶走?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两个骚气熏天的娘们儿,以为乖乖在家里种了两天田地就能够掩藏得住那味儿么?”

许富听到木槿的话,不但没有给予答案,反倒把话茬扯到了另一处。

这也让木槿知道了村里人,到底是怎样想她们姐妹两个的。

不过,那些人怎么想的,其实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她种地、养家禽、采草药、买卖小商品,那都是为了赚钱。有钱了,才能够治好她家夜儿身上的毒根儿,让她家夜儿也能像其他健康小朋友一样春笋般健壮成长。

为母则刚,她的心早已开始变强大。

“你卖不出去货,就拿没有的事儿来造谣生事,许富你是觉得自己的脸好了,所以就忘了挨打时候的痛么?”木槿懒得再同许富这样一个不要脸的男人说理,反正她的武力值还是多少能够胜得过他的,拳头里面出霸主好了。

木槿冲着许富的眼前,将手攥成了拳头,反复地挥动了两下,威胁之意明显。

就在木槿以为许富会像之前一般,当即认怂,然后尘归尘土归土短时间不来找麻烦了,却想不到许富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将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一招式,发挥到了极致。

抱头,蹲地,哭天抢地,许富一气呵成:“杀人啦,张寡妇带着新来的寡妇一起杀人啦。”

“我去……”活了这么大,木槿还是第一次遇到许富这样的,长知识了。

她心道:只要扛过今日这一遭,日后定能够解决了所有不要脸的人。

“快来人啊,出人命啦~”许富见木槿高举在他头顶的拳头仍未收回,眼珠当即猥琐地乱转,嘴里更是毫不停歇地嘶喊。

那凄厉的声音,若是不知道许富什么人的人,必定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村里的人早就知道许富的性子,根本就没有人过来搭救。不过,不帮忙,看热闹的人却来了不少,而且还是有说有笑的携手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彼此彼此 “你看,村里人都不信我们要杀你,你也赶快起来吧。”木槿想了想,觉得同许富在这里理论下去,会被他拉低了自己的智商,“地上凉,若是冰坏了,你家炕头上不能动弹的媳妇儿可就没人管了。”

早就看出许富对王兰花是又爱又恨,木槿直接挑了他内心脆弱的地方“攻击”,让他一瞬间就失了理智地破口大骂她。

这世上,不管你有理没理,开口骂人那就是没理。

村里围观过来的人,见千年一遇的许富认怂境况,一下子出现了大反转,当即纷纷转身离开,徒留一地瓜子皮。

“别再骂了,你叫来的看官们都各回各家了。”

虽然胜之不武,但是木槿最终以微弱之势赢了这一次。

蹲在地上的许富闻言,放弃了刚才抱头姿势,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神犀利地对她放狠话,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咱们乡里乡亲,来日方长!”

上一次,木槿教训了他和王兰花,他就叫来了个老的为他们撑腰。这一次,她又给了他点儿颜色,不知道许富接下来是回家找娘亲,还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木槿不怕许富一次又一次地叫来人与她正面杠,就怕他背地里使坏。

现在正是耕种的好时候,那块地里更是种上了至关重要的药材。

万一被许富破坏了,那么她同白术讲下来的价钱,可就打水漂了。

千金诊金与十金诊金比起来,任谁都会选择十金。

“来人长不长我不知道,你那方必定长不起来,否则王兰花也不会跟毕师爷那样的老头子……哈哈哈”木槿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还是甩出他的一个把柄比较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许富大哥,希望你往后的日子能够安分守己。”

否则,就别怪我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把你的丑事抖出去。

“贱人果然是贵不起来,就会玩儿阴的。”

许富将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犀利的目光里划过一道危险的弧度。

“彼此彼此。”木槿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不变,更是不惧许富眼里的危险上前一步,“谁叫咱们邻里乡亲处着呢。”

话点到为止,木槿也不再多同许富浪费光阴,直接上了牛车钻回了蓬里,拉着缰绳就驱车离开。

直到将许富的身影甩开,坐在车里一直没有出去露面的张春草,这才唯唯诺诺地靠近木槿:“妹妹,我的名声就算是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吧?今日是我对不住你,拖累你同我一起受辱于许富那厮。”

驾车前行的木槿,没有回头看张春草的脸,只听她那说话声音里的绝望,就已经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

木槿目视前方,抬手向身后靠着她肩头的张春草伸了过去,轻声安抚道:“人活一世,最主要的是快乐,干嘛要顾及太多别人的眼光呢?你早已不是以往的你,别人不知,但是妹妹我心里知道啊。你整日要对着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不是么?”

转来转去,木槿想要对张春草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与其在乎外人的目光,不如在乎身边常伴者的感受。

“可是,我想要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张春草实际想说,她想要让她的父母认可她,不再当垃圾一般排斥她。那样的话,到了嘴边之后,她又担心木槿说她,于是换了个“更多人”。

只是,张春草故作聪明的举动,一直身为旁观者的木槿又何尝不懂呢。

“再多人的认可,那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们活在当下,最重要的是珍惜身边所有的,而不是天边难以触及的云。”

这话说完之后,木槿见张春草没有作声,想来张春草是没有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于是剔去那些虚晃的,她直接奔了主题:“姐姐,既然你爹娘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亲生的,那你除了对他们该尽的孝意之外,就不要再强求些求而不得的了。”

木槿看得清楚,只要有张春葵一日,就算是张春草把自己修炼成仙了,她的爹娘也不会真正多看她一眼。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张春草这一点上比张春葵差太多,根本就没有争夺爹娘宠爱的希望。

“我只是想让他们眼中有我而已,难道这样也算是奢求吗?”张春草听懂了木槿的话,但是她的心却不想明白。

轰隆~

就在木槿不知道该怎么帮张春草理清她那乱得一匹的乱麻,晴朗的天空忽然惊雷一声,打断了木槿的思路。

上辈子就是被雷劈死的,木槿对打雷内心充满了恐惧:“姐姐,要下雨了,咱们快着些赶路。”

张春草还想问木槿要个所以,却得到的只是这样一句回答,落寞的神情毫不遮拦地显露在木槿面前,双唇更是颤抖地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对打雷恐惧到极致的木槿,此时此刻关心的都是何时下雨这一遭,没有再过多地去注意张春草。

坐在木槿身后,张春草的脸色不同以往的和蔼,眼神里带了些怨恨。

不过那怨恨来得快,去的也快,木槿回头再次对她说“要下雨了,咱们快走”的时候,她眼里早已是一片平和。

“可是得快些赶路,不然雨下起来,天气一冷,夜儿该着凉了。”张春草说着,正了正怀中抱着的赵夜。

自己的孩子被人提起,还是关心的语气,任由哪个娘亲都是一副与有荣焉,木槿也是。

一头牛拉着的车驾,竟然被木槿赶出了千里马拉车的速度,在大雨倾盆之前,两大一小成功回到了家中。

“呜呜呜~”

才一进院门,往日里生龙活虎的大黄就病恹恹地躺在院门口,好像随时都会咽气了似的。

张春草抱着孩子走在后面没有看到大黄的情况,以为狗子饿了,于是对木槿说道:“妹妹,厨房里还有些吃食,你代我取来,投放在大黄的食碗里吧。”

“姐姐,大黄好像不是饿了。”木槿走在最前面,看得也是最清楚,大黄像是中毒的症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黄中毒(一) “中毒?”

张春草不太相信她家的大黄会中毒,“它整日都在院中,怎么会中毒呢?咱家院子里也没撒老鼠药啊。”

“我的傻姐姐,咱们才得罪了谁,你忘了?”

也不过多给张春草作解释,木槿当即拿出了脖子上戴着的银哨子,毫不犹豫地吹响。

“许富?不会吧,他人是不怎么样,但是大黄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他应该不敢吧?”张春草见木槿要吹哨子,伸手就去阻拦,“许是你猜错了,大黄应该是饿了,这都晌午头儿,该喂它吃饭了。”

不对,狗饿了会叫,会四处觅食,根本不会病恹恹地趴在地上狼狈地喘粗气。

木槿灵巧地躲过张春草阻拦的动作,用力吹响了银哨子之后,对张春草说道:“不管大黄是不是中毒,让白公子看看都是好的。中毒治毒,没病预防,一举两得。”

“咱们总叫白公子来帮忙,他会不会嫌咱们烦?”

此时此刻,哨子已经吹响,张春草双手对了对食指,小心翼翼地把心里话对木槿说了出口。

听到她的话,木槿不禁摇头,自己这位胜似亲姐的姐妹,平日里看着都好,关键的时候脑子就不怎么转弯了。

微笑,木槿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安抚张春草道:“白公子又不是皇宫里的皇帝,不需要整日日理万机的。更何况,我叫他来不单单是因为大黄,还有别的事情。”

一日之间,那些她需要的材料,凭借白术那神医的名头,应该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她可是着急赚钱给养孩子的人,可耽误不起时间。

地里的药材种子已经播种下去一些,就等着白术的那些材料,去做催熟剂了。

木槿对自己制作的催熟剂,信心十足,只要一点点下去,就能够种出年份客观的草药来。

正当木槿满脑袋都是种出合适年份药材的模样,听到她吹的哨子声而来的白术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还行云流水地送了她一个亲昵的“弹指神功”:“叫我来就是看你白日做梦的?口水都快留满衣襟儿了,啧啧,快擦擦吧。”

“边去~我昨天让你找的材料找的如何了?”木槿捂着自己被白术手指弹到的位置,率先问出了她心里最为关心的事情。

问完之后,猛然听到大黄呜咽的声音,她又补充道:“对了,我们家的大黄狗突然躺在地上,没有往日的活力不说,它还病恹恹的,跟平时一点儿都不一样。”

“可不么。”站在一旁正不知道该怎么同白术搭话的张春草,此时听到木槿提起大黄,忽然就找到了插话的话题,“蔫头耷拉脑袋的,跟吃了老鼠药似的。”

……女人啊,女人。

木槿见张春草如此,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白公子,你快帮我姐姐看看她家的大黄吧。”

不舒服归不舒服,木槿为了自家姐妹的幸福,倒是愿意顺水推舟,给张春草一个亲近白术的机会。

终于有了靠近白术的理由,张春草一张泛黄的俏脸儿似被镀上红宝石的颜色,看着身侧如仙的男人竟然欲言又止,不知自己该说哪一句比较好。

“确实是中毒了,慢性毒药,而且剂量很轻,性命无忧。”白术觉得自己就算告诉她们大黄狗中了什么毒,对于给那狗解毒也没有什么作用,于是直接越过很多过程说出了结果。

也不知道白术直男,还是他眼里本就没有张春草,这会儿张春草的一双丹凤眼都要眨出天际了,他竟然跟没看见似的,开始着手给狗催吐毒药了。

据木槿上辈子不知道科不科学的记忆,人中毒,轻则喝牛奶喝绿豆水,重则催吐或者洗胃。

然而,白术此时给大黄催吐的手段,实在是出乎了木槿的预料。

既不是拿些恶心的东西放在大黄面前,也不是又拍又打又扣嗓子眼的法子。

一双修长的大掌,隔着空气,精准地对着大黄的肚子。只见白术头顶冒出一股白色蒸汽,大黄就开始不停地往外吐东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功?”见大黄已经无碍,木槿拖着腮帮若有所思地看向白术给大黄治疗的手段。

“木娘子居然还懂得功法,厉害啊。”

白术吸气运掌收功之后,擦着额头的汗水,对木槿是一番不知何意的夸赞。

然而,作为被夸赞的人,木槿表示自己并不开心。

不开心的人,自然拥有说话不友善的底气:“既然大黄没事了,白公子把我需要的材料留下,人就请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还真是个薄情的女人。”白术这样说着,脸上还故意做出自己受伤的表情,语气则带着病娇态,“东西拿去,日后没有什么大事,不要给我吹哨子了。”

“白公子,你忙吧,这里交给我和妹妹就行了。”

张春草见白术要走,情急之下竟然不顾往日的温婉,直接站如白术与木槿面对面中间的缝隙里。

这一波操作极为完美地隔开了白术和木槿,却又将她自己沦落在尴尬的境地。

白术用打量地眼神瞧着她,甚至全身都散发着不善的气息,让原本就后悔插到两人中间的张春草更是窘迫起来。

自己与他人的谈话,张春草突然挤入中间,这一点让木槿有些反感,但是姐妹之间的感情那可是实打实的,她并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张春草窘迫得抬不起头:“是啊,白公子天色不早了,你家的小黄连该等你吃晚饭了。”

听到木槿提起白术家还有个叫黄连的女子,张春草敛起的眼皮下藏着的憧憬不复存在。

木槿说话的时候,余光一直盯着身边的张春草,此时感受到张春草对于白术的死心,木槿内心也很难受。

破灭了人家充满希望的感情,有些不是很道德,但是明显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木槿又怎么忍心让张春草去经历。

“每次都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木娘子下次若是吹哨子,可得给我准备好了报酬。”

被木槿提起家中的女药童,白术就一个头两个大。

黄连那妮子小时候看着挺乖巧懂事的,长大了之后竟然被他娘教导出了管主子的脾性,白术不再久留,直接遁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黄中毒(二) “妹妹,大黄真的是中毒了?会是许富干的吗?”

张春草对许富的印象不好,但是也不相信他是个敢下毒的人,不然他在村里面称王称霸一直以来也只是有人有些怨愤,并没有对他极为的厌恶。

“是不是他干的我不知道。”木槿见张春草一直在为许富说话,心中千百万个不解,却又找不到询问的方向,“但是给大黄下毒的人,咱们必须得查出来。”

“姐姐,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呢?”

木槿思虑半晌,一直都想不出除了许富还会有谁,于是将思虑的包袱丢给了张春草。

“妹妹都不知道,我生性愚钝,又怎么会想得到。”张春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心中有事儿却掩藏着不愿意说。

都是自家姐妹,既然已经有所猜测,那就说出来大家共同分享好了。

木槿看不透张春草为何突然包庇起给大黄下毒的凶手,她觉得大黄虽然是一条狗,那也是她们家的狗,充当着她们家的门面。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那个给大黄下毒的人,一定最想毒的是她们两个。

这样想着,木槿不禁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赵夜的身上。

孩子还小,万一那个给狗下毒的人黑了心……

不敢想下去,木槿觉得有必要跟张春草谈一谈,将那个给大黄下毒的人揪出来:“不知道没有关系,姐姐你可以把你怀疑的人选说出来,我亲自去挨个查证。”

“一条狗而已,咱们不需要那么麻烦吧,反正只是慢性毒药,给大黄催吐了不是已经没事儿了么。”

也不知道张春草是因为心中有事相瞒,还是出于什么原因的紧张,她说话的语速奇怪无比,眼神飘忽的更加迷离。

若是木槿再看不出她是明知谁为而不欲说,那就白活了两辈子。

“大黄现在是没有事儿了,但是不代表它日后也没有事。”木槿说到这里美眸紧紧地盯着张春草不停躲闪的眼睛,“现在那人是给大黄投毒,保不齐哪一天就会给你我投毒了,还有咱们的夜儿。”

木槿知道,赵夜不仅是她的软肋,同样是张春草的。

“我……”犹犹豫豫,张春草终是说出了她猜测的人,“我觉得可能是我姐,张春葵干的。”

“以前我跟我相公刚结婚的时候,她就给我们家养的鸡投过慢性毒药。”

记忆似乎历历在目,作为叙述者的张春草沉浸其中,无可自拔。

虽然不忍心打断,但是木槿不得不打断张春草:“后来呢?怎么发现是她敢的?鸡都死了吗?”

“是大柱守了三天三夜,在鸡窝里抓到了她的现行,这才把事儿给了了。”那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张春草抗拒回忆,两团秀眉蹩在一起,像极了太极八卦图。

话问到这里,木槿大体上已经可以确认,那个给大黄投毒的人就是张春葵了。

不过,抓贼拿脏,她们此时也只有猜测,并没有实锤,根本就没有办法上面去找张春葵问个究竟。

一双翦水的盈盈美眸顾盼生莲,温婉如水地看着张春草:“姐姐,不如咱们也如姐夫那般,蹲她个三天三夜,怎样?”

既然给大黄投的是慢性毒药,那么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她之前被我相公堵过一次,早就学得油滑了,不会再来了。”听了木槿的话,张春草的漂亮脑袋瓜儿晃动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木槿真的去狗窝蹲个三天三夜。

实践出真知,木槿对于张春草这样武断的行为,深表意见不和各自为谋。

张春草见木槿固执地要去蹲守在狗窝附近,把那个投毒的人给揪出来,她只好独自去了厨房做吃食:“妹妹心意已决,那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在院子里守累了,就进屋吃饭哈。今天赚钱了,咱们晌午吃红烧鸡腿。”

“红烧鸡腿里加两个煮鸡蛋成不?”

已然站在院中隐蔽角落里的木槿,在听到张春草的话之后,脑子里不禁想起了儿时母亲给她做过的加煮蛋的红烧鸡腿。

鸡腿质肥而不腻,煮蛋可口而味美。

只是想想,口水就在唇齿间打转。

“行,我再打个土豆放里面,省得光吃鸡腿太油腻。”

就在她们两个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院子角落对话的时候,木槿隐约听到了鸡窝中有些奇怪的声音。

准确的说,那是鸡群受到惊吓而发出的叫声。

木槿小心翼翼地将脚步移动,就连裙摆都被她提的高高的,生怕裙摆擦地发出声音。

“咯咯咯~”

越是走近,鸡群受惊发出的叫声越明显。

木槿看到躲在鸡窝里偷偷摸摸的人,心中幽幽地感叹了一句:“是他!果然是他!”

只见那人拿着个小瓶子,悄手悄脚地给鸡食里放东西,还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受惊的鸡群,似乎想用眼神恐吓住那些鸡。

“春草姐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不然她不会左顾而言他。”木槿心里这样想着,没有惊动正在“加料”的人,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转身进了屋子。

正在厨房做饭的张春草,见木槿这么快回来,也没有问原委,只拉着她道:“我当初嫁给大柱的时候,除了王兰花,没有人愿意给我做伴娘。唉~人情似流水,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想到她会变。”

莫名其妙忽然提起这个干嘛……

等一下!

木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不管日后彼此之间的情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最初的那份好,不是说抛下就能够抛得下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张春草才会明知道给大黄投了毒的人是谁,却一直混淆她的视听。

真是我的傻姐姐呢。

“嗨~过去的事儿了,姐姐你现在提起来也只是徒伤心罢了。咱们还是开锅看看红烧鸡腿好没好吧。”木槿没有埋怨,也没有指责,只是平平淡淡地拉着张春草,去看锅里翻腾的红烧鸡腿能不能出锅了。

见木槿什么都没有问,张春草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红烧鸡腿 掀开锅的一瞬间,热腾腾的白气像腾空的云雾一般遮蔽了木槿的眼眸:“哎呀~好大的热气,定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姐姐,咱们开饭吧,香气逼人,实在是让人口舌生津馋的不得了。”

“才刚开锅,汤还满满一锅,怎么可能熟了呢。”张春草笑着打掉了木槿伸向锅中的手,“小心烫伤了,快去屋里跟夜儿等着去,做好了我给你们端屋里吃。”

赵夜正是贪睡的时候,一天十二个时辰,他除了吃饭和上厕所的时候全都在睡觉,省心的不得了。

就在木槿一脸慈母笑地想着自家儿子的可爱脸庞时,忽然卧室里传来了赵夜的啼哭声。

“许是夜儿饿醒了,妹妹快去看看罢。”张春草说着,也不顾自己手上的油渍,卖力地把木槿推向了卧室。

木槿心系赵夜,顺着张春草推她的力度,就回了房间,发现原本睡得舒爽的赵夜身下有一滩水迹。

“噗~”给她吓了一跳,原来是她的夜儿尿床了,“别哭了,娘亲给你换尿布。”

给赵夜换好了一条尿布之后,木槿将半掩着的窗户大敞开,目光不时看向窗外。

“夜儿,你说娘亲要不要告诉你春草姨,给大黄下毒的人还在院子里呢?”

被换了舒爽尿布的赵夜听到木槿的问话,就像是能够听懂似的,还极为小大人的摇头。

看到这一幕,木槿有些惊讶。

不过,随即一想,木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赵夜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啊,此时才学会了摇头,凡是也只会摇头晃脑而已。

“娘亲也不知道告不告诉你春草姨。”木槿自语着又将目光看向窗外。

好巧不巧,她的粗略一撇,刚好瞧见了窗外一道身着粗糙料子的人影掠过。

不用猜,必定是那人投了毒,离开了。

“人已经走了,告不告诉都一样了。”木槿抱起炕头换好尿布,又开始昏昏欲睡的赵夜,呢喃自语道:“希望他没有下一回,否则就算是春草姐念旧情,我也不会再放过他。”

一双漂亮的眼眸此时凶狠无比,而且还充盈着些许戾气。

似乎感受到木槿的怒火,窝在她怀里将要睡着的赵夜被惊得一颤,轻声啼哭了起来。

“宝贝对不起,是娘亲不好,吓到你了吧。”

木槿抱着赵夜温柔的哄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比含了块糖还谨慎,生怕会化了去。

“妹妹,夜儿还没睡呢?饭菜好了,你先去吃吧,夜儿由我看着。”

就在木槿哄着赵夜的时候,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张春草手里握着个锅铲走了进来,叫她去吃饭。

心中有事儿,她又怎么吃得下,直接回了张春草一句:“姐姐先吃吧,我还不饿,等夜儿睡着了再去吃饭也不迟。”

“你吃些奶水才会多,夜儿才不会饿着。”说话间,张春草已经拿着锅铲走到了木槿的面前,“这个帮我拿回厨房,我在这里看着他,你快去吃。”

木槿还想说自己吃不下去,但是张春草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了,她也只好先去了厨房吃饭。

别说,张春草的厨艺可不比她上辈子吃过的五星级饭店厨师的手艺差,绝壁是能够靠厨艺赚钱的人。

一个红烧鸡腿,里面加了土豆不显主次难分;加了两个水煮蛋,也不会变的口味难熬。

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水煮蛋,又把土豆和着汤汁泡到雪白的米饭里,配着切成块的鸡腿,缓缓地放入口中,人间美味啊。

原本没有胃口的木槿,在尝了张春草做的别样红烧鸡腿之后,瞬间胃口大开,扒了两碗饭去。

“不行,我得给姐姐留一些,不能再吃了。”摸着已经开始圆滚滚的肚子,木槿将自己用过的碗筷刷洗干净之后向卧室走去。

当她推开门,张春草已经把赵夜哄睡了坐在窗前缝娃娃。

“姐姐,我不是说了么,咱们下次去赶集的时候,一定不能够再卖之前卖过的样式了。”

认真缝制娃娃的张春草闻言,缓缓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木槿:“妹妹,卖过了又不是人手都有了,咱们还可以把那个样式卖给其他人啊。”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下次要把价格提上去,不能够卖之前做过的样式了。”

说着说着,木槿觉得自己同张春草讲得很无力,于是也不再作解释,直接强硬地说道:“姐姐,你这回不管照着之前的样式做了多少,咱们下次都不会去卖,所以你还是先别缝了,等我晚上给你画了新样子,你再缝。”

“哦,好吧。”张春草不甘心地应着,手里面缝制的动作并未停止。

这一幕看得木槿又气又好笑,却没有再拦着张春草。

她愿意缝制就缝制吧,到时候不卖就是了,家和万事,姐妹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姐姐去吃饭吧,我在这儿照看夜儿。”

手里穿针引线的张春草,听到木槿平淡的声音,当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后知后觉地问道:“妹妹,你是生我的气了么?”

“不敢,不敢。姐姐快去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不敢而不是不会,那么其中的意思就有待回味。

“姐姐,你怎么还不去吃饭?今天的红烧鸡腿可好吃了,我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呢。”木槿见张春草傻愣愣地看着她,于是笑着说道:“看着我干嘛,难道不担心我全吃光了?”

张春草见木槿如此,她也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厨房吃饭了。

尝了几口,发现还真如木槿所说,味道好极了。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以前同葛大柱在一起的生活。

那个时候家里的大活小活都是他做,她在家里什么都不需要做,连饭都是葛大柱做好了端到她面前的。

葛大柱去世之后,她的生活乱成了一锅粥,平日里的吃食也只是对付一口了事,马虎得很。

“我能够有今日都拖了妹妹的福,刚才我似乎惹她生气了,不行,我得同她道歉去。”如是想着,张春草快速吃了两口便又回了卧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许富找麻烦 “媳妇儿,我回来了。”

许富手里面提着一只脚上带着编号的肥鸡,一脚踢开了家中才修缮好的木质门扉。

躺在病榻上的王兰花,此时还是全身动弹不得,但是嘴已然可以开口讲话。

这会儿听到自家男人回来了,她立刻应声道:“相公你怎么才回来,我在床上躺了一上午都快渴死了。”

“晚上我给你炖只肥鸡补补身子。”说着,许富将手里的肥鸡在王兰花的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很。

不知情的王兰花以为是许富今天早上去集市卖拖布赚了钱,连忙问许富要今天的收益:“肥鸡不急着吃,先把银两交给我保管。”

“什么银两?老子今天赶集遇到了张春草和那个姓木的娘们儿,倒霉死了,哪里赚到钱了。”

越想越生气,许富索性将手里的肥鸡扔到了地上,狠狠地说道:“早晚有一天,毒药要下到她们碗里去。”

“没赚钱?”看着自家男人放狠话,王兰花就像是看不到他脸上的狠戾一般,自顾自地要钱,“那拖布可是新鲜物件儿,刘铁柱可是吹忽的神乎其神,不可能一分都没赚吧。”

吃瘪了一路,许富心中的怒气值已经聚集到了最满,他这会儿最听不得有人提起拖布:“别他娘跟老子提那东西,晦气死了,一早上就卖出去三把。”

要知道会遇到木槿她们两个卖同样东西的人,他就应该趁着先去,把拖布的价格给定高高了。

都怪刘铁柱,跟他鼓吹城里人的所谓薄利多销的经商理念,不然这会儿他就卖个新鲜劲儿,定能够赚个锅满瓢满的。

“三把拖布的钱,也不够你买鸡回来啊,不会是……”

王兰花知道丈夫是村中一霸,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儿也没少干过,家里还真就不差这一口大肥鸡。

正如她所料,许富手里的鸡确实是偷来的,而且还是从他们家最近的头号敌人手里偷回来的。

“原来是在张春草家拿的啊,那就不能算是偷,她家的东西就是咱家的,随便拿。”王兰花听到许富给出的答案,脸上十分不屑,心里又万分地恼火。

王兰花恼火什么?

她好不容易把张春草踩入了泥里,这会儿张春草不仅爬了起来,还成功地活得风生水起,家里都能够养得起大肥鸡了。

“相公,咱们今晚吃白斩鸡,怎样?”

躺在病榻之上的王兰花此时起不来身,但是她的目光看着地上翻滚的那只鸡,却像射出淬了毒的箭一般荼毒着地上的鸡。

“随便你,快点好起来,咱们稍后还有大事要做。”许富说着将地上的大肥鸡提了起来,去厨房收拾它去了。

王兰花听到许富的话,脑子瞬间就想偏了,以为他这是在嫌弃她了,暗自垂泪,心中更是把张春草恨得牙根直痒痒。

收拾完鸡,许富回到房中喝水,恰巧看到自家的媳妇儿看着张春草家的方向发呆:“你猜到我要做什么了?没错,她们不就是娃娃做的好,带动了拖布的售卖么。咱们也仿着她们的娃娃做,到时候一定能够赚大钱。”

“娃娃?”王兰花并不知道什么娃娃,但是她害怕丈夫因为自己不能行动而嫌弃,只得假装明白了许富的话,“咱们一定会赚大钱的。”

许富从来都不是一个爱赚钱的人,他此时如此说不过是为了置一口气,将木槿和张春草踩到脚下罢了。

“媳妇儿,你腿还是没有知觉么?”许富俯身看向王兰花,似乎眸子里藏了贪色的野兽,想要把自家的美貌媳妇儿给吃到肚子里。

然而,王兰花的摇头,让他眼里的火光瞬间熄灭,恼怒地摔门又回到厨房中,开始做饭。

从来在家都是王兰花做饭,小时候是个男娃家人也没让他做过饭,此时面对收拾好的大肥鸡许富有些茫然。

除了茫然之外,他如王兰花一般,也把此时的遭遇归罪于了张春草和木槿。

“两个小贱人,你们害我不能睡老婆,今晚给老子等着,我一定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男人。”

心里这样想着,许富那张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似乎已经预见了得手之后她们两个是怎样臣服于他脚下的样子。

“哈哈哈哈~”一顿狂笑之后,许富将大肥鸡扔入白水的锅中,加了些盐,就那样煮了起来。

煮好之后,许富搓了搓手,将一盘白水煮鸡端到了王兰花的面前:“媳妇儿,你常常我的手艺。”

“好吃,太好吃了。”

白水煮出来的,又没有加调料,能又多好吃,只不过是王兰花担心丈夫会嫌弃她累赘而瞎说出来的而已。

“好吃那你就都吃了吧,我一会儿有点儿事要出去,你吃完就早点儿睡觉。”

这两天她躺在病榻上许富就一直晚上没有在家过,今天又见他晚上要出去,王兰花当场就不同意了:“你又要去哪儿?家里有媳妇儿不陪,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现在能干么?”

许富一句话堵上了王兰花的嘴巴,便夺门而出,离开了家。

走在村间的小路上,许富其实并没有去张春草的家,而是逛游到了木槿之前载种草药的地方。

“她们种了什么呢?瞧着肥施的不错,想必是个好收成的东西。”

脸上猥琐的笑容加深,没有过多的行为,只是围着田间走上了几圈而已。

走过之后,他背着手去了山上,寻了些柴火,又用砍柴的刀削出个箭头。

一口气弄出了好多箭头之后,许富才笑意盈盈地又回到了木槿辛苦种植的药田处。

“抢了我们家的田,又抢了我们家的生意,还拿了我们家的把柄。”许富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一边将那些箭头插入了木槿辛苦种下的药田里,“给狗投慢性毒药不足以解除我心头之恨,我得给你们找点儿麻烦才行。这些箭头够你们把几个时辰了,就不知道到时候田里的东西还能不能好好活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准备去药田 “姐姐,等一下我要去田里一趟,你帮我照看着夜儿。”

张春草一听木槿要出去,连忙心疼的说道:“你身子还虚着呢,下地里种田的活儿就交给我,别把自己累倒了。”

手里面正忙活着白术昨天给她带来的瓶瓶罐罐,倏然听到自家姐姐这样说,木槿忙碌的手不禁停了下来。

想说自己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张春草不懂,然而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生硬,只闷声回了一句:“没事的,我去去就回,也不干什么。”

“你现在不好好对待自己,到老了疾病就找上你了。”张春草见自己劝说不了木槿,只得来唠过来人的嗑,“别不拿坐月子当回事,学问大着呢,产后风什么的,可厉害了。”

木槿上辈子倒是看电视剧的时候听说过产后风,却也只是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没有经历过心中便不是很相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术的功劳,她肚子上的伤口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愈合,别说疼痛了,就连疤痕都消失了。

产后风什么的,会找上她么?

“妹妹,你还真别不相信姐姐的话。”张春草见木槿不再搭她的话茬,当即走到了木槿的面前,“知道跟王兰花关系极好的刘铁柱媳妇儿么,她就是当初坐月子的时候被婆婆三九天还指使着下地干活,自打那之后就得了产后风。每逢阴天下雨刮风霜绛,她就哪哪儿都疼。”

“刘铁柱的媳妇儿是谁?她也许得的是风湿病,不是产后风。”

张春草听到木槿问刘铁柱的媳妇儿是谁,当即来了精神:“村里面姓刘的人家,就他家一家,前两天你还跟她吵过,你忘了?”

那不就是刘氏媳妇儿么……

“哦~记得记得,她全名叫什么啊?”

张春草满腔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以为自己会听到木槿问些八卦走向的内容,却不想她完全不按套路提问。

不过妹妹有问,张春草向来是必答的:“她啊,大名儿叫沈蓬莱,小名儿叫二丫。我跟你说,她跟他男人……”

“停~”

知道名字就行了,日后再见的时候不会被动的连沈蓬莱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妹妹,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跟他男人新婚之夜……”

“停,打住。姐姐,她跟他男人新婚之夜爱咋咋地,跟咱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木槿也不想打断张春草突如其来的八卦行径,但是她赶时间啊,还得去田里看草药呢。

她配出来的催熟药剂是有保质期的,而且还挺挑温度。现下马上就要夏至了,室内外的温度都不是很低,药剂变质的时间也缩短了不少。她必须保证在药性失效之前,将调制好的催熟药剂倒入田中,否则下次能够集齐药剂材料的时间可就不知道是猴年还是马月了。

然而,木槿此时的心中想法并没有告诉张春草,这使得张春草还以为自己是太唠叨了惹了木槿生气。

“妹妹,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张春草说到这里,可怜兮兮地望着木槿,“你最近一个人都快劈成四五个人了,姐姐我想跟你说说话的功夫都找不到。”

咱们每天不都在说话么……木槿不知道张春草这是怎么了,她想要安慰张春草,却又无从下手。

歪着头,一双朦胧大眼水盈盈地望着张春草:“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木槿心中是有些期盼的,她希望张春草能够说出她之前所猜测的内容。比如:给大黄投了毒的人,到底是不是许富。

大抵是姐妹同心吧,张春草在木槿姐妹情深的目光之下,终是说出了木槿想知道的事情:“木槿妹妹,姐姐犯了个错误,希望你能够原谅。”

“什么错误?”感觉张春草要说出来的内容,就是她之前心里想要得到实锤的事情,但是木槿脸上仿若不知。

“还记得之前我同你说的,我出嫁那日只有王兰花肯给我做伴娘么?”

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鼓励性质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跟我们家大柱成婚之后,她丈夫就因为欠了我们家的钱给家里的走兽下过毒。”张春草恍然想起之前自己对木槿撒了谎,暗黄的脸上更是染上了愧疚的颜色,“我之前对你说谎了,妹妹对不起,并不是春葵姐干的。”

承认过错误之后,张春草小心翼翼地看着木槿,企图在她的脸上看到些平静之外的神色。然而,看了半天,木槿的脸上仍然保持平静。

张春草担心木槿会因为她说谎了而从此抛弃她,于是绞尽脑汁想要解释:“妹妹,我……”

“姐姐,你什么都别说了,由我来说,你只负责点头和摇头,好么?”

木槿知道张春草此刻因为自责,说起话来有些没章法,于是打断了她的话,自己揽过:“姐姐你是个重情义的人,王兰花当初有过做你伴娘的滴水恩情,所以她和她的丈夫对你做出任何事情你都觉得能够大事化了比较好,我说的可对?”

点头,张春草听到木槿几乎神还原事情始末,她不知道自己除了点头还能够干什么。

“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家可是以怨报德,根本就不拿你的情谊当回事,值得么?”

木槿此时的问话似秋风扫落叶,轻飘飘地掠过,却重重地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旋涡。

以往单纯度日的张春草,不禁开始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傻得过分了。

“姐姐,做人要懂得删减自己不必要的人际关系,像王兰花这样整日只知道祸害你的损友,早点剔除掉,不说咱能够升官发财奔小康,至少生活快乐、日子安康。”

木槿心知自己今天说的话有些多,自家的姐妹未必能够吸收消化的明白,但是她只希望张春草能够越活越好,而不是负重前行:“姐姐,时候不早,我去下地了,至于许富投毒大黄的事情,我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报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到药田 走在前往药田的路上,木槿心里美滋滋,那些药苗一出,必定财源广进达三江,生意……

“嗯?”

还未走近药田,就看到田间插满了没有羽毛尾翼的箭,像极了对她的万箭穿心。

“我擦……”离得距离有些远,木槿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睛,“我这是青天白日梦游了吧?”

又复前行数百米,距离没了,药田里的满目疮痍,木槿看得是更加清楚了。

“谁缺德带冒烟的往我药田里插一顿木头条子,别让我知道,否则一定腿打断!”

木槿站在田埂上,越骂越生气,田里的那些药苗儿可不只是些植物,那是救他儿子的神迹。

她一定要找出来是谁干的。

第一个闪入她脑海的人就是许富,但是又觉得他已经给狗下了药,没必要多此一举再毁了她的药田,于是又将目标人物转移到了刘铁柱的媳妇沈蓬莱身上。

木槿脑子里正思考沈蓬莱搞鬼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时候,打老远就走来一个窈窕的身影,若是仔细看,必定会看得出是木槿正在思考着的人。

木槿看到了沈蓬莱,沈蓬莱自然也看见了她,包括她身后插满了箭头的田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仇人落难自身言笑。

沈蓬莱跟王兰花玩得好,自然身上也有着同王兰花的恶习,比如此刻的看热闹不怕事大:“呵~大家快来看啊,张寡妇家遭天谴了,田里降下箭头了。”

村里人向来都是早早下田的,只是他们都是等到鸡叫之后才来,木槿今儿为了给药田加催熟药剂比他们来得早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不让人过多的盘问。

此时沈蓬莱的一嗓子,全村人几乎倾巢而出,围拢在她的周围指指点点不说,还有人跑过来问她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木槿自然是不会把催熟药剂的事情说出去了,那些材料收集起来费劲的程度不亚于古代人研发火枪,她说出去了他们收集不到材料可说不准让她去弄。

乡里乡亲的,你若是不要钱,那就得当你是个冤大头。你如是伸手问他们要钱了,那你就得罪人了,明里暗里遭到他们的挤兑。

不能从实而言,木槿美眸一转,有了一举两得的主意:“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在我家田里插了箭,所以我今天早上就早起了。”

这会儿沈蓬莱就在她的面前,她把话说得神神叨叨的,不禁能够蒙混了村民的提问,而且还能够查看出田里的那些个没有羽毛的箭头到底是不是沈蓬莱干的。

若是沈蓬莱干的,她只要听到自己说的话,脸上、眼里多少会有些窃喜或者是鄙夷的神情。

然而,木槿的眼睛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紧紧地盯着沈蓬莱的脸,却一丝异样的神情都没有发现。

除非沈蓬莱是演技派,还是超强实力那种,否则她不可能把自己的微表情都掩饰的极好。

“刘铁柱家的媳妇儿,你没事儿就回家带孩子,少在这儿像个铜锣似的咋咋呼呼的。”

“你说我咋咋呼呼?”沈蓬莱以为自己是看戏的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牵扯其中,当即就不乐意了。

本就是同王兰花一样的村中大泼妇,脾气说来就来,从来都不让人半分:“你个臭不要脸的贱人,一大早上就下田里勾引男人,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沈蓬莱,你这话从何而说啊?难不成你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的?”

木槿小时候总是受到排挤的那一个,不是被堵着打就是被堵着骂,百炼成钢,她已经无师自通了一门吵架的本领,没人能够吵得过她。加之她后来学会了跆拳道,几乎是战无不胜的存在,也就没有谁再去做招惹她了。

现在沈蓬莱以为她是软柿子,照着曾经给张春草身上泼脏水的模式,开始往她身上也泼,也不看看她是谁。

“我……我是来田里找我男人的,谁像你和张春草,不但克死了男人,还天天不守妇道地勾引男人。”

听着沈蓬莱左一句男人右一句男人的,好像这个世界离开了男人,她们这些女人就活不下去似的。

“我守不守妇道,你看见了?”木槿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往沈蓬莱肺管子里呛,“你男人前些日子不就进城里了么,这会儿你说来田里找你男人,想必是野男人吧?”

在同人吵架的时候,你的语速越快,对方的思考时间就会越短,于是你胜利的机会就越大。

此刻木槿把自己的语速提升到了二倍速,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般,根本就不给沈蓬莱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再这样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回答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的回答。

若是二选一的问答题,那么就很容易受人引到,回答出与事实相反的答案。

当然,木槿没有那么坏心眼儿,让沈蓬莱难堪到家,但是简单的教训还是要有的。

“是野男人?不敢回答了?担心你男人回来打你么?”

沈蓬莱一直插不进木槿的话里面,她只能等到木槿停口了才开口,而此时正是木槿连珠炮的攻击之后的空档期:“你臭不要脸,我……我才不是呢。”

“解释就等于掩饰,想必那男人就在围拢过来的村民里面吧。”木槿微笑着看向周围的吃瓜群众,似乎要从中找出那个沈蓬莱的野男人。

围拢着的村民见自己想吃的瓜吃不到,即将很可能惹上一身脏水,立刻四散着离开,甚至还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开始诋毁沈蓬莱。

“人都走了,沈蓬莱,你还不走么?”

木槿也不等沈蓬莱再继续同她对峙,直接就甩出这么一句清冷的话,头也不回地进入了药田之中。

催熟药剂在这个世界里可是难得的东西,木槿可不想让自己的辛苦白费了。

一根根地把插在药田里的箭头拔掉,然后细心地将药剂均匀地洒在药田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药田里的药苗儿,似乎没有几个是完好的,她看着有些心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离开药田 原本是根据这一方田地里面的药苗数量配制出来的催熟药剂,现在药苗就剩下零星的几根,药剂算是浪费掉了。

“不是沈蓬莱,会是谁干的呢?”木槿心里面又是过滤了一遍能够做这事情的人,漂亮的黛眉愣是皱成了峰峦起伏的山岩。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刚落,本就没走,站在原地还想着掰回一局的沈蓬莱就接口,道:“什么不是我干的?难不成你以为你家田地里的箭头是我插进去的?我咋那么有闲心呢?”

有没有闲心木槿才懒得管她,现在的重点在于到底是谁干的。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上天给你托梦,说是田里插了箭头么,那你回家再睡一觉或许就能够知道答案了呢。”沈蓬莱不是个吃亏的主儿,瞅准了木槿游弋辗转的档口就是插刀一句。

心里面有事儿,木槿更没有心思同沈蓬莱口舌之争了,直接推开了沈蓬莱就往家的方向走。

她想得清楚,那人既然往田里插过一次箭头,若是发现田地里面还有没死掉的药苗很可能会再次出手,所以她一定得在那人动手之前把仅活下来的药苗移植走。

“诶,我跟你说话呢!”

沈蓬莱见木槿不理她,还反而快速离开,以为自己言语上击败了木槿,甚是得意,还打算乘胜追击一波。

那追在木槿身后的模样,就如同上一次王兰花追在木槿身后,企图乘胜追击一样。

木槿这会儿着急着呢,才懒得同沈蓬莱说话,直接就冷漠第说道:“你有话就找你那野男人说去,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说废话。”

“你才找野男人呢,你……”

就在沈蓬莱追着木槿身后破口打算大骂的时候,木槿快速地转过身,一记刀子眼帅气地甩向沈蓬莱,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沈蓬莱突然口不能言,而是木槿刚才甩过来的眼神太犀利,给她吓得不敢说话了。

见身后的沈蓬莱不再说话,木槿又加快了些脚步,直到与沈蓬莱拉开了十丈远的距离,她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然而,就在她脚步放慢的时候,许富的身影在她的身侧一闪而过,就像是在张春草家鸡窝的时候一样。

画面重放?

不,肯定不是。

木槿余光看向同样从田间往村里走的许富,感觉他似乎整个人愉悦的不得了,那是做了坏事之后的愉悦。

作为村霸,早就坏事做尽了,他还有什么坏事能够让他如此心情愉悦的呢?

“是你!”

风驰电掣之间,木槿终于抓到了真相的尾巴,猜到了许富就是往她药田里插没有羽毛箭头的人。

“许富,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没有让你开智慧啊,那我就送你进大牢好了。”木槿同许富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许富的手,死死地盯着许富的眼睛,根本不给许富说谎的机会。

村里称王称霸的狠人,此刻也不知道是因为木槿的眸子太美让他无法直视,还是因为之前被木槿踩脸的痛仍存在心底,他除了死闭着眼睛点摇头表示不要送他进大牢,再无其他的动作。

看到如此的许富,实在是让人打不下去,又觉得不打心里憋屈,活脱脱的一团软棉花。

“你说,你又给我们家大黄狗投毒,又用箭头插烂了我们家田地里的秧苗,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没……”许富想要说自己没有,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却因为恐惧与紧张,后面的字句根本说不出来。

面对结结巴巴的许富,木槿懒得同他说辞:“走吧,咱们进城里一趟。”

“干……干什么?”许富越说不出来,心里越着急。

“还能够干什么,带你去见官啊。你这两样,哪一样不得被判个十年八载的啊。”

木槿其实真的是不想同许富废话,直接就把他送大牢里去,但是有一点她必须得注意,那就是想要弄垮她和张春草的人不只是许富一个。

她今天送大狱一个,明天又送进去一个,但是事情并不是真正的就解决了。

只要不是杀头的罪名,被她送进大狱的人就早晚有出来的一天。

出来了能够悔改还好,要是死不悔改,那就为难了。

“女侠饶命!”就在木槿思考着自己怎么才能让许富再也不来捣乱的时候,许富忽然跪在了地上,“我就是气不公,为什么你们两个娘们儿赚钱比我个爷们儿多,还每天都不用像我这样辛苦的劳作。”

“噗~”

辛苦劳作这四个字若是别人家的男人说出来,木槿肯定不会笑喷,但是这人是村霸许富啊,他说自己辛苦劳作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的不说,就说他每日上城里跑街串巷的卖菜,还不是因为自己想要出去溜达,又担心自己家的婆娘背后的干爹。

“许富,你说我们赚钱多又不用像你每天劳作,这话有什么根据么?”

低头耷拉脑袋的许富见木槿给他回答的机会,瞬间来了精神:“别的不说,就说张春草同我那两个堂哥的事儿,她天天除了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需要干什么啊。”

“我姐姐同他们的事儿,你又不是当事人,你知道个什么?那两个渣男人除了骗我姐姐的美色,就是到她家骗吃骗喝骗钱,说我姐姐在家就来钱,她家地是谁种的?”

木槿这样一问,许富还真就说不出来了。

他那两个堂哥的脾性他还是了解的,根本就不是个干活的人,即便是贪图张春草的美貌,也不会伸手多干一份活计的。

再者说许愣子花花肠子虽多,但是个妻管严,根本就没有私房钱给张春草。

“怎么不说话了?那你日后还祸害我们家的田地和家禽么?”

许富见木槿如此问,知道她应该是不会去报官了,立刻好态度的摇头,表示自己一定改过自新。

“口说无凭,你跟我去姐姐家里立下字句,才行!”木槿步步紧逼,一点让许富思考的空隙都不给。

许富已经踏上了木槿给的思维定式里,除了同意还是同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坐地赔款 张春草正陪着睡醒了的赵夜玩儿,忽然听到脚步声就往卧室门外看,正迎上木槿撩起挡在卧室门上的帘子往里走。

“诶?妹妹,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别提了。”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没好气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许富,“都怪村里的许富,他不但给咱们家大黄投毒,偷了咱们家一直大肥鸡,而且还把我辛辛苦苦种的药苗用木头削的箭给扎死得差不多了。”

“这许富,也实在是太可恶了。你要实在是气恼,那咱们还是报官吧,将他绳之以法也免了日后再出岔子。”

门上有半块帘子,木槿又挡在了卧室门口,将随后跟进来的许富给挡得严严实实的。坐在炕头的张春草完全不知道许富的存在,于是出于安抚木槿的心思,把以往那些个袒护许富的话全都摒弃了。

正所谓背地里不说人,若是非得说,必定得夸赞。

张春草此举正相反,比那明面直言还要伤人。

“张寡妇,你好啊!”

站在木槿身后的许富,心说道再让这女说下去,木槿这娘们儿再变了卦可怎么办。

原还在炕头逗赵夜开心,此刻听到许富的声音张春草手上逗弄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整个人也变得拘谨:“呃……许富大哥来了啊,快进来坐。”

“我可不敢坐,再把我送到大狱里去可怎么办!”

这分明是用她刚才说的话来堵她的嘴,张春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还是木槿察觉出两人说话的方向不对劲,转过身瞪了许富一眼,两个人越说越尬的话才彻底终止。

见没人再说话,木槿放下帘子走进了卧室:“姐姐,我现在要跟许富立个字据,你为我们做个见证人可好?”

“我……我能行吗?平时这事儿都是找村正的啊。”

人生在世,就为了一张脸皮活着,许富可不想惊动了村正,到时候全村人估计也就都知道了,丢人呐。

心里这样想着,许富当即也从卧室外面走了进来:“你跟木娘子又不是亲姐妹,是可以做见证人的。”

“还是找村正吧,那样……”稳妥。

此时木槿着急弄药田里还活着的药苗,没有时间计较那么多:“姐姐,你来做见证人,到时候把写好的字据拿到村正那里让他过目之后签个字就行。”

作为常年拖木槿后腿的感人好队友,张春草此时那是一脸地不放心:“能行么?”

“行,快点儿吧。”木槿语气中有些不耐。

张春草见状只好下炕,在木槿递给她的字据上安上了手印。

本来说立个字据,就是为了保证许富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现在字据在手木槿心里有了底:“行了,这里没什么事儿了,许富你先回去吧。”

“那行,我可就走了,你们到时候可别再说些什么,更别宣扬的哪里都是!”

这嘱咐不说还好,一说,木槿心里算是有了新的主意。

“没想到你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呵呵,那你想让我们封口,这一张薄薄的纸可不行。”损坏了她们的药苗,还想就一张保证了事,也实在是太敷衍了。

许富一听木槿说了这样的话,当即整个人就有些紧张:“你……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坐地赔偿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许富弄坏了她们的田地,又祸害了她们家的大黄狗,实在是太过分了。

“凭什么?“一听木槿说要钱,许富立即不干了。

木槿已经有了许富另外的把柄,自然是心中无所顾忌了:“就凭我手中有这张纸!“

之前还伸长了脖子,打算抗争到底的许富,这会儿看到木槿手中甩动的薄薄纸片,瞬间就蔫儿了。

心中更是暗想着:小婊砸,算你狠,老子日后看见你绕着走。

“要多少钱?“许富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硬生生扯出一张笑脸。

“不多,不多,只要十两银子就行。”

看着木槿晃荡在他眼前,那十根手指紧攥的拳头,许富差点没一个脚跟不稳,晃倒在地上。

“那个,大妹子,你看我家媳妇儿还病倒在床上,整天得靠药吊着,没有那么多钱啊。”

木槿一听,许富这是要砍价啊。

时间不等人,地里面仅剩下的药苗需要移植到环境更好的地方,否则催熟剂打水漂了不说,她儿子看病的钱也得跟着翻番。

“那你看多少钱合适,报个数吧!”话要是这样说,似乎变得被动了,于是木槿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不合适呢,就不把事情说给全村听,觉得合适呢就与你达成协议,如何?”

许富倒是想回一句不如何,但是形式不容许啊。

“五两银子可以么?我平日里好吃懒做,又好逸恶劳,家里真没有多少钱。”

许富说的那些个,属于他的缺点,木槿自是知道的,但是王兰花可还有个做师爷的干爹呢。

“你家没有,可以问有钱的去借啊,反正你又不是没借过钱。”木槿才不想听他诉苦,好像是她逼他一样。

债主比起欠债的,那真是三孙子,得看人家脸色呢。

木槿才不想去看许富的脸色,她决心一定要扮演好一个恶人,免得许富回家之后觉得她可欺,有事没事来踩上一脚。

“我现在心情不好,十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否则我就把你家所有丑事都曝光!”

许富听到木槿这话,当即就把嘴捂上了,以为木槿如此,是他说话的时候说漏了家财。

他这一动作,滑稽而可笑,但是木槿没有那闲心跟他在这儿说笑:“回家筹钱去,明日这个时候,我要是看不到我说的这个数,你等着全村人的嗤笑吧。”

不敢,这回他是真的不敢了。就算是再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招惹木槿了。

上别人家耍横那是威风,到木槿家耍横那可是劳民伤财啊。

许富心里面骂着木槿,嘴里面还得强颜欢笑地应着:“好的,好的,我一定筹够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事儿不小 打发走了许富,木槿也没闲着,拿了铲子和一个大木盆就去了药田里。

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同张春草解释一句:“姐姐,那字据只是为了稳住他,在我移植药苗的时候,他别来捣乱,你可别多想。”

若是木槿不解释这一句,张春草还真就多想了,以为木槿是故意针对她。

自古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再亲密无间的姐妹,也会有猜疑的时候,不信任的时候。

木槿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只希望她们的友谊能够走的更远一些。

“哎~小药苗啊小药苗,你们可要坚强的活下去,否则我儿子身上的余毒可就难寻良医解治了。”

此时坐在田地里的木槿,像个地地道道的农女,手里拿着木制的铲子,小心翼翼地将地里还活着的药苗铲了起来,全部装进了大木盆子里。

农作物的移植技术,要是放在现代,绝对轻松搞定,但是木槿待着的是古代。

根茎在保持完整的同时,她还得保证从新培植到新的土壤里不会出现排斥反应。

抱着木盆,木槿又回到了张春草的家里。

径直走向后院,将地上原本种着的作物,也同移植药苗一般,保持根茎的完整,在木槿小心翼翼的动作之下,她系数又将地上原本生长的作物挖了出来,放入了木盆里。

“妹妹,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木槿将手中最后一个作物放入木盆之中,她便打算启程再去田里,却听到身后响起了张春草的声音。

动了人家辛辛苦苦长起来的作物,木槿对张春草很是歉意:“我把还有得救的药苗带回来了,为了以防许富再搞破坏,我只能把那些药苗种在后院了。”

“哦,那就移过去吧,小心一点,蔬菜的根部也同花儿似的,脆弱的很。”

不用张春草嘱咐,木槿也是知道该怎么处理移植作物的,但是该给的面子也要给:“嗯嗯,我知道了。”

木槿看着木盆里面的作物,其实她有点不想种到田里去了,现在已经成熟的差不多了,直接吃掉也是可以的。

不过,之前张春草说过,家里后院的作物那是要拿去卖钱的,摘下来不种回去,估计挺不到售卖的时候,那些作物就得成了一堆标本。

钱,她现在特别需要钱。

凡是能够赚钱的,能够生钱的,木槿现在都喜欢。

“种回去,种回去。”木槿的行动力很是强大,这边才将药苗移植到后院,她紧接着就抱着木盆回到了田间,“你们可要好好活着,日后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指数就全靠你们了。”

木槿所谓的一家三口,实际上是她和张春草,还有她的儿子。

“哟?这是什么?”

木槿正在将作物重新移植到田地里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水泡,颜色有些发黄。她轻轻一嗅,似乎还能够闻到骚气……

“许富,咱们的梁子结大了。”气哼哼的木槿,看着自家田地里面的人为尿液,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像个喷子一般不停地吐糟着那个不公道的人。

已经回到家中,愁眉不展的许富,此时不停地开始打喷嚏。

擦掉了挂在鼻尖的晶莹水珠,许富不禁恼火地对躺在病榻上的王兰花:“媳妇儿啊,我想找咱爹帮个忙。”

“我爹就是个老实农民,他能够帮你什么啊,不添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躺在炕上的王兰花,完全不知道许富此时内心的狂风暴雨,只顾及着自己的感受:“相公,你是嫌弃我了吗?”

“哪能啊,你可是我最爱的老婆大人。”

听了许富破天荒的甜言蜜语,王兰花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的男人这是要有求于她了:“说吧,要找我干爹何事?鸡毛蒜皮的事儿,他可不爱管。”

“事儿不小。”许富想了想,觉得木槿那绝壁是敲诈勒索,“我被人坑了十两银子,还说明天晚上不给她,我就死定了。”

“她是谁?男的女的?”

许富说了半天,躺在炕上的王兰花关注点完美的偏离了正轨:“家住何方,可曾婚丧嫁娶?”

“哦不对。”王兰花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又补充道,“她现在干嘛呢,家里有几口人,嫁给了谁?”

“臭娘们儿,老子可算是有事儿求到你了,你倒是给老子拿起把儿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在许富的眼中,不能动弹的王兰花就是个废物点心,可以任由他驱使。

然而,许富的得意还没开始,王兰花就将她平日里的彪悍劲儿使了出来:“老娘躺在炕上,你就想欺负老娘?你要是再对老娘我恶言恶语,老娘还就跟你和离了呢。”

他现在需要联系王兰花的干爹,而王兰花现在的态度明显是不想配合的,许富被气得一个头两个大。

嫁给许富多年,王兰花自是知道许富生气的时候什么样,这会儿也不敢再泼妇下去了,只好放软了话,道:“行了行了,奴家这是跟你开玩笑呢,相公你还当真了。明日你备好了车,把我送到他家去。”

“你全身都动不了,去他家干什么?”

明知道自己的媳妇儿跟她那干爹不清不楚是一回事,现在明晃晃让他亲自给自己头上戴绿帽子,许富表示真心不能接受,他可是村中的小霸王:“给老子安分点儿,否则就算是你身子好了,我也给你打瘫了。”

许富的话说出口,掷地有声,躺在炕上的王兰花闻言,不禁恐惧的缩了缩脖子。男人与女人的力气相比,那就是大象对蚂蚁。王兰花平日里再泼辣,再怎么仗着自己同毕华的关系匪浅在家称霸多时,这会儿也不敢多言,只得写了书信交于许富。

“相公,我识字不多,也不知道我写的东西干爹能不能看懂,我已经尽力了。”

许富可不想自己干过的事情,被木槿公之于众,此刻完全顾不上妻子的询问,直接夺过王兰花手里的书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十两银子引发的纷争(一) 许富拿着王兰花给他的信件,在衙门口徘徊了很久,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进去。

倒是可以找个衙役帮着通报一声,但是许富担心自己家里的丑事外扬,面子里子都难堪。

这一等,他就从天光湛亮等到了太阳西斜。

“干女婿,你怎么站在这里?”

正当许富等得双眼干涩,不停用手背揉眼睛的时候,毕华终于出来了。

闻声寻人,许富连忙放下揉眼睛的手,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干爹,我有点儿事儿想求你。”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在毕华的眼里,许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能有事儿来求他,还真是稀奇,“说吧什么事儿?不会是捅娄子让我帮你收拾吧?”

虽说许富是个村霸,但是他从来不捅娄子,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不是不是,你看信吧。”

别看许富大字不识一个,王兰花可是识字的,为的是让她找个有钱的商贾人家嫁去当个正房。

不过,因为王兰花当姑娘的时候就同毕华有些瓜葛,所以最后她也只能够嫁给许富这么个娶不到媳妇儿的男人。

“哦?”毕华看到许富递给他的信件,眼神看着许富有几分揣度,迟迟没有接过信。

“我媳妇儿给你的,她最近不能下炕,所以就让我帮她带给你。”

一听是王兰花给的,迟疑状态的毕华缓缓接过了许富手中的信,目光打量地看向了许富:“兰花她的病还没有好?你没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看了,大夫说得养着,伤了筋骨什么的,”别说请大夫给王兰花看病了,就是汤药,他都没有给王兰花买几次。

在许富回答毕华话的时候,毕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手里面信的内容统统看了一遍:“竟然要十两银子,你们这是要抢吗?”

“呃……”许富不识字,更不知道媳妇儿给毕华写了什么,他只得硬着头皮说,“还不是张春草那个臭寡妇,以及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寡妇妹妹,她们要讹我们夫妻的钱。”

是非曲直此时已经不重要了,在许富的眼中,只要毕华愿意给他掏十两,不管是给还是借他都是没有怨言的。

要是能够为他们夫妻撑腰,那就是更好了。

至于之前毕华的撑腰失败,许富并没有放在心上,谁让毕华在边城的衙门里还算是有些头脸的呢。

“你确定是她们讹你们的钱,而不是你们想要欺负她们两个寡妇未遂,被人家出手反击了?”毕华同木槿她们两姐妹打过交道,觉得她们挑事儿的可能性不大。

想到木槿那个外来的女人,能够在新来的县令那里打赢官司,还得了新来县令的照顾,她绝对不会是简单的货色,毕华便没有了为许富夫妻再撑腰的心思。

“被女人给讹了,你个男人干什么吃的?”

许富脾气从来都不是个好的,此时听到毕华如此说他,心里面被气得不轻。

但是,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只能够忍气吞声地听毕华这样说他:“对,干爹,你说的太对了。我这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两个女人给欺负到泥里,也实在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了。”

许富说完之后,他猥琐地笑着搓了搓手,掌心摊开在毕华的面前:“那个银子……”

啪~

“当我是票号呢,说要钱就能有?”一巴掌打在许富伸到他面前的手掌上,毕华脸上满是又气又笑的表情,“我就是衙门里小小的师爷,几年的俸禄累积起来也没有十两银子。”

“你什么意思?”

一听毕华话里话外都没有给他拿出十两银子的意思,许富顿时就压不住脾气,上去就揪住毕华的衣领子:“你怎么可能没有十两银子,就你家里珍藏的古玩字画就得个千八百两的了。”

“我这儿就三两的碎银子,你要是要呢,就拿去,不要我就留着打发要饭的去。”

毕华怎么说也是在衙门口办事儿的人,大风大浪都见过,又怎么会怕许富这小小村霸。

不急不慌地推开许富,轻蔑地从怀里摸出三个一两的碎银子,动作极为潇洒地往地上一扔:“许富,你回去告诉兰花,看在认下父女的情谊一场,这三两银子拿去之后就各不相干。日后有事儿没事儿,也别再来找我了。”

话已经直白如斯,许富要是再听不懂,那就白吃多年的米了。

“老家伙,你这是见我媳妇儿瘫痪在床,就打算不认账了?”

“什么不认账,我只是不想再认兰花做干女儿了,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他们此刻待得位置距离衙门口并不远,毕华担心许富一个大嗓门子惊动了衙门里的其他人,压低声音对许富又说,“你们夫妻年岁也不小了,也该要个孩子了。回去你就跟兰花说,避子汤什么的不要再喝了,伤身不说,还容易绝了你们许家的后。”

以前王兰花一直都没有孩子,许富只是以为媳妇儿不能生,或者是自己那方面不行,却没有想到王兰花一直无所出是因为喝了避子汤。

不管她是自愿喝的,还是毕华唆使喝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毕华,你个老匹夫,我特他娘的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许富。”

知道真相的许富,并没有像毕华以为的回家找王兰花对峙,反而像怒吼的雄狮一般将他掀翻在地,疯狂地打脸。

“你,你不能打我,我可是你的长……”毕华嘴里的辈字还没有出口,嘴就被许富打得张不开嘴。

一边打,许富还一边喊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别看许富在村里称王称霸,但是他在家里还真是个孝顺儿子,不然也不会为了让父母放心忍气吞声娶了王兰花那样新婚不洁的女人。

“诶~住手!”

就在许富把毕华打得半死的时候,毕华的哀嚎之声终于惊动了不远处的衙役。

之前还有些不想让衙役知道自己被许富打的事儿,但是在即将被打死的时候,毕华终究放弃了面子,选择了自己的生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十两银子引起的纷争(二) “哎呀~许富家的,不好了,你男人被衙门抓起来了。”

葛村正作为村里唯一能够上达视听的人,他率先得知了许富被抓的消息,便匆匆跑到许富的家中给王兰花报信。

奈何王兰花现在瘫痪在床,根本就没有办法为许富跑官司,只好求助葛村正:“葛叔,之前我们夫妻多有得罪,希望葛叔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两个小辈一般见识。”

当了村正许多年,葛村正自然听得出王兰花这是有事相求:“许富家的,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叔说,别绕弯子,叔年岁大了,未必能够听得懂。”

“那个,你看我现在躺在床上,也没有办法帮我男人跑门路,不知葛叔可否去城里求我干爹帮我们跑跑……”

“你还不知道呢?许富就是同你干爹打起来了,他才进的大牢。”

见王兰花并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同自己的干爹,因为十两银子而打起来的事儿,于是葛村正便好心地将事情的原委简单地跟王兰花说了一遍。

原本还心里面有些底气的王兰花,此刻听到葛村正的话,瞬间就如霜打的茄子蔫吧了下去。

“他怎么能,怎么能啊~”

一下子,王兰花就没了精气神儿,躺在炕头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眼里也没有了神采:“这下该怎么办?”

“许富家的,你也别太着急,叔这就通知你娘家人,让他们给你想想办法。”

“别,葛叔,你别告诉我家人,他们……他们一定不会管我的。”

王兰花见葛村正要去找她的娘家人,当即就极了。一直半瘫的身子,就像是充满了电量似的,突然就坐了起来。

不过,王兰花的心情比较糟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能够坐起来,仍声声求着葛村正:“葛叔,你是个好人,一定要帮人帮到底啊,千万要帮我打点一下牢里的人。”

求人帮忙打点,还一点儿掏钱的意思都没有,谁会答应帮你打点啊。葛村正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哪里有那么多的闲钱给王兰花献爱心。

最主要,王兰花这对夫妻两个,就算是你对他们献了爱心,事情过了之后,他们也不会再放在心上。

一直低着头,思考该不该帮王兰花的葛村正,在确定了自己肯定不能帮他们夫妻之后,当即抬头准备婉拒王兰花,然后再另寻说辞火速离开。

就在葛村正抬头的刹那,见一直躺在炕上的王兰花忽然坐起来了,惊讶地看着她:“你……你好了?”

“什么?”

王兰花往葛村正的身前移了移,打算问个清楚。

“嗯?”在她移动的瞬间,王兰花终于意识到了葛村正的所谓你好了是什么意思,“我好了?不瘫了?”

说不出的快乐,瞬间将她得知自己男人被关进监狱压制下去:“葛叔,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吧。”

赶人的意味悠长,言辞也毫无遮拦,葛村正当即就落下个没脸,甩袖离开。

王兰花的欣喜之情在心头荡漾了许久,才渐渐消退了去,脑子里也在这时候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相公被关到了衙门的大牢里。

“干爹怎么会突然对许富下手?”

美丽的黛眉紧紧簇拥在一起,疑团像是捻不开的沾了水的纸,焦灼地贴在她的眉梢。

其实,王兰花的心中多少是有些答案的,只是那答案有些心酸,让她不敢面对。

“一定是木槿那个贱人搞的鬼,不然我干爹不会如此对我们夫妻两个的。”王兰花忽然觉得自己是找对了方向,眉梢上的疑团舒展,脸上又重复炫彩。

此时在自家后院子里移植农作物的木槿,要是知道王兰花竟然会强拉硬扯地将许富进大牢的事儿往她的身上按,必定会谴责一句:真是躺着也能中枪。

“要不是木槿她们两个非得要十两银子的什么赔偿,我们家许富也不可能去县衙找我干爹……”王兰花说道这里,想到毕华做事的难看,她又唾弃道,“呸呸呸,狗屁的干爹。需要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宝贝,用不让人家的时候就让人滚蛋,什么玩意儿,老娘还真就不伺候了。”

又是一顿吐糟之后,王兰花梳洗打扮一番,又换了套漂亮衣服,就走出了家门。

别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可不是去县衙为自己男人讨说法的,更不是要去找毕华谈话。

此时的王兰花,她已经将许富会进大牢的事情,归罪给了木槿,而且还把木槿当成了坐收渔翁之利的大boss。

她心里这样以为的,便连个求证都没有,一句喊冤的话也不让木槿说,就这样横冲直撞地找上了木槿的门。

不过,王兰花也算是学聪明了,知道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直到敲开木槿家的门,她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将左邻右舍的村民都给叫出来。

“哟?王兰花,你的腿能站起来了?不瘫痪了?”

瘫痪两个字,在王兰花躺在炕头的时候就被她归为禁用词语,此时被开门的木槿如此一问,她恼羞成怒得不由分说,抬手就是粗犷的一拳,似要砸碎木槿的面门。

然而,她的念头终究是要落空的。

木槿见王兰花抬手,就知道她这是要对自己动手,当即身轻如燕地拔地而起,双手扶着王兰花的双肩翻身而过,出现在王兰花的身后,对着村子里的其他人家就是一嗓子:“快来人啊,许富家的婆娘来找张寡妇和新来的寡妇寻仇啦!”

“你!”

王兰花头一次学乖了,不去叫村里人来当看客,就见木槿冲着村子里大喊着叫人来,她气得直跺脚:“贱人,你他娘的太卑鄙了。”

“我卑鄙?我是给你家狗投毒了,还是偷你家肥鸡了,亦或是用一堆木头箭头戳烂你家的蔬菜了?”

打算以声压人的王兰花,此时在木槿的面前一点儿都不敢出了。

谁让木槿说的都是她男人最不光彩的事情,要是她敢再出一声,那些话就该成为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王兰花不瘫了 众所周知的秘密,那还能够称作秘密么?

“行了,木槿,我王兰花今天来不是找你闹事的。”心中本不是这样想的,但是王兰花根本没有办法压的住木槿的气势,只好怂了怂,把话茬给转开了。

“不是闹事的?”木槿心知王兰花这话不过是欲擒故纵的转话茬,她完全不给面子戳穿道:“不来闹事儿你叮了当啷地砸我家门是什么意思?我和我姐姐两个又不是上了年岁,耳朵不灵光的人,你根本不用砸门,有事轻轻敲我们也是给你开的。”

王兰花只听了木槿这一句,就知道自己今日言语上必定在木槿这里讨不到便宜。

但是,讨不到便宜她创造条件也要试一试,万一她占了上风呢。

眼眸转了转,发现木槿把她能够回答的话已经给堵上了门路,王兰花只好凑近木槿似威胁道:“我干爹可是城里衙门口的师爷,要是你敢再问我们夫妻要什么赔偿钱,我就让我干爹带官差来抓你。”

毕华在同许富翻脸的时候,就已经言明了他与王兰花再无瓜葛,此时王兰花拿出来卖弄不过是强撑场面而已。

“哟?师爷呢?好怕怕呀。”木槿嘴里说着怕,脸上却一点惧意都没有,“可是你干爹再厉害,也得我犯了法规他才能带着衙役来抓我啊,否则就是徇私枉法,罪加一等。”

王兰花VS木槿,当场被KO。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了依靠的王兰花,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拿出十两的银子给木槿封口。

犹豫再三,王兰花只能够甩出大招了,她自以为的大招:“木槿,咱们邻里乡亲住着,抬头不见低头你还得见呢,如果你死活都要那莫名其妙的十两银子,那你们可别再田里种庄稼。”

“咋的,还想再用木头箭头扎我一回药苗?对不起,我已经将药苗转移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谁都不会找到它们的。王兰花,麻烦你向后走出去五步,然后向西头儿疾行一百步,再见。”

此刻不仅被一圈爱八卦的村民紧盯着看,而且木槿还一分不给她减少索赔银两的树木,王兰花感觉自己窘迫非凡,当即就泪眼朦胧,啪嗒啪嗒地落泪。

不论是打架还是吵架,先哭的那一个常常会被人是弱者,自然而然地就收到了周围人的同情以及“仗义执言”。

“木娘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可不是么,谁家能有十两银子,咋不去抢呢。”

“都是邻居,你要是真逼着王兰花拿钱,那就是跟我们相邻乡亲地划分关系!”

……

木槿的耳畔不断地响起周围村民的指责之声,就好像她问王兰花要回赔偿的银子,是在做些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哔了狗的感觉,一瞬间蔓延在木槿的全身,她这会儿特别想把王兰花踩在脚下,胖揍上一二三四顿。

可是,打人一时爽,事后痛终生。

打人得蹲大牢,她要是进去了,说不准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这样想着,木槿的脾气压下去一大半:“兰花姐姐,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同小孩子一样不讲道理,说哭就哭呢?”

如果哭能够解决问题,那么木槿觉得自己也可以考虑哭一下。

于是乎,木槿对着王兰花一同哭了起来,那哭声如雷霆,震得一干看客各回各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之前还在指责木槿的人,这会儿见木槿也哭了,哪里还敢多开口,也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跑。

“人这就走光了?我还打算同兰花姐姐再哭上三百回合呢。”

哭是一门艺术,不是你裂开嘴一嚎就可以的,还得看情况而定。

虽说木槿是在王兰花之后哭的,但是她哭得特别惨,比王兰花不知道惨了繁几。也是这样,王兰花就落了木槿的下乘,失了那些个神助攻们的帮衬。

“你……”王兰花想对木槿说你给我等着,可惜她的帮手除了进大牢的,就是已经明言要跟她断了关系的。

“王兰花,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可关门了?”

当着众人两张脸皮的活计,木槿做得不是很遂心应手,但是不应手又怎样,她应了王兰花不是。

王兰花想到家里现在的境况,抬手撑住了木槿即将要关上的门扉:“我们家没钱给你们,别说十两了,一两也没有。”

“那我就将事情公布于众咯,反正你刚才还威胁我邻里乡亲什么的,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拿来威胁你?”

听到木槿毫无余地的话,王兰花的心里像是吃了黄连一般的苦涩,但是她就是不想将自己家中唯一的十两拿给木槿。

“那你想说,你就说去吧。”反正话题的中心人物许富,现在在大牢里呢。

王兰花想的十分好,自己是许富的媳妇儿,又不是许富本人,村里面的人即便知道了木槿手中攥着的那些个把柄,也未必会对她怎样。

利己主义从来都是存在的,更何况他们夫妻还只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那种关系。

木槿见自己的门关不上,王兰花又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她不怒反笑:“你同你干爹的关系,难道也不怕别人知道了?”

想说一句不怕,但是王兰花转念又一想,自己即便现在同毕华没有关系了,他们曾经也是名义上的干爹与干女儿的关系,好说不好听啊。

众人之口犹如樊川,不是说能够堵上就能堵得上的。一旦山崩地裂,那她就得万劫不复。

“算你狠,银子我会想办法的。”王兰花脸色憋得有些通红,但是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至于她的钱怎么来,木槿才来得管:“那我在家静候你的佳音,没筹到钱可别来叨扰我了。”移植农作物也是一件细致的活计,万一手一抖,那些农作物估计就种不了了,只能当即吃掉。

一想到大笔的银子变成了一堆粪,木槿就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知道了,拿到银子之前,我不会再来。”

王兰花这样说着,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能够不花自己手里面的钱,就能够拿出十两银子赔给木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好人坏人傻傻分不清楚 “妹妹,我刚才好像听到王兰花的声音了,她若是不太过分,咱们就尽量别为难她了吧?”

刚将大门了个严实,木槿就听到了自家拖后腿的言论。

要不是她知道张春草的思维比较单纯,说话也只是字面意思,这会儿她都想同张春草这个拖后腿的姐妹来一次比翻书还快的翻脸比赛了。

木槿站在房门口,深呼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走进了屋里,接起张春草的话,道:“姐姐,现在不是咱们为难她,是她上门为难咱们来了。”

“你也不需要同情她,恶人做恶事做多了,就是该遭报应的。就算是我现在不给她苦头吃,日后早晚也会有人去教训她的。”

张春草并不认同木槿的言论,将怀里面刚进入熟睡状态的赵夜放到炕头之后,以极其快的速度就站定到木槿的面前,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舌战群儒的架势对木槿说道:“咱们孤儿寡母的,小胳膊干嘛要同人家两个粗大腿去斗?万一被他们反噬了,日后可如何在村中立足?”

“可是……”

情绪似乎渐入佳境,张春草此刻有了从未有过的主见,在木槿开口之际,当即打断道:“妹妹,没有什么可是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是好人,不要同他们一般见识。”

……如果人人都这样想,那还有谁去为正义而战。

狭义上的好人是有框架限制的,我们每个人在框架之中行事的时候就是好人,但是谁又能够永远蜗居在框架之中?

抛去那个框架,单从好人所做出的事情而言,那么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中的第二个恶人,若是细细去想,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人,一个不具有稳定性的好人。

如果每个人都龟缩在壳里,不敢去打破已经不平衡的状态,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舍身为人的英雄。

木槿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女人,也成不了什么大英雄,但是力所能及惩奸除恶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可以量力而为之。

比如她用自己的手段去惩戒王兰花和许富,就是她目前力所能及的表现。

如是想着,木槿果断插话张春草:“姐姐,话可不是那么说的。别人占你的地,花你的钱,你不但对他们笑脸相迎,还心中祈求着来一个比他们更坏的人去压制他们?就算真的有一个比他们还坏的人去压制他们,难道你就不担心那人转过头来,比他们对咱们还坏?”

“再者说,咱们现在明明已经占了上峰,凭什么还有对他们低头示弱?”话说到这里,木槿的目光悠远,童年时被欺凌后的翻转事例一桩桩一件件地出现在她的眼里,“对待恶人,我们要显得比他们还恶,这样才会让他们心生恐惧选择奔逃,而不是唯唯诺诺地蹲在原地等待他人的帮助。”

天助自救者,你不强大,没有人会替你勇敢。

就算是你身边有丈夫,有男朋友,那也不代表着他就会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你。或许,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跑得比你还要快……

“妹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姐姐我不跟你争了,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一家自主可好?”张春草脸上带着赔笑的表情,眼里却满是不同意见的分歧。

木槿见状,张了张嘴,想要去婉拒了张春草的提议,但是她还未等出声,张春草便又说道:“咱们分工合作,你主外赚钱养我和夜儿,我主内打理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儿和夜儿的饮食起居。这个想法我都已经想好久了,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说,今日话赶话儿,正好说到这儿了,那就今天起实施吧。”

感情不是问她意见的,那她还有什么可婉拒的,木槿此刻只剩下点头一途:“既然姐姐都已经想好了,那就这样定下了,分工合作也好,免得咱们中间做重了样成了无用功。”

人一旦有了变化,那就代表着成长。张春草的变化尤为明显,纯白如纸的思维,有了见解,还懂得坚持己见了。

虽说有了些主见的张春草经常拖她的后腿,但是木槿内心中还是有些欣慰的,姐姐终于不再是那个仰男人鼻息而活的女人。

“今天王兰花一家应该不会再来闹事了,等会儿姐姐陪我筛选种子吧。”木槿发现这个世界的种植业一点也不发达,纯粹地靠天吃饭,比之她上辈子所在世界的古代文明相去甚远,于是她便心生了弄杂交水稻的想法。

杂交水稻的产量高,味道也还不错,若是种植出来对于这个农业不发达的世界来说,绝对是历史性的壮举。

木槿不图什么留名史册,只要能够每年给她带来十两金子的收益就可以了。

有了钱,她儿子的病救有得治了。

“筛选种子?”木槿的话让张春草懵住了,“种子不是种在地里就可以了么?”

“我上次购买的稻种,有两个种类,一种是籼稻一种是粳稻的。等会儿咱们一人一种种子,把空心的种子全都挑出来,然后咱们将这两个稻种分别种植在东西两块地上。”

东面的地是从郑桂兰手里夺回来的,西面的地就是许富家的那一块。这两块地土壤非常不错,适合种植稻子。

最主要的是,木槿口中所谓东西两边的地,它们相聚并不远,隔路相望而已。

借住这样的地理优势,木槿打算采用恢复系的杂交稻子方式,到时候稻子开花了,她把其中一种稻子的雄花蕊人工弄掉,然后把两个水稻相杂交。

“妹妹啊,你买回来的种子没有上万颗,可得有千八百的……”就在木槿憧憬自己坐拥稻子之间大丰收的场面的时候,张春草一不小心戳了她的梦泡泡,“咱们两个人四双手,挑来挑去,不得挑个十年八载的啊?”

张春草所说的这一点,被木槿给忽略了,她只顾着想怎么做才能得出更多的稻子来。

此刻被自家姐妹提及,木槿认真思考了起来:“那咱们先弄一点,我先少种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适当的距离 “妹妹,要不咱们就现在弄吧,正好夜儿睡着了,不然一会儿他醒了吃喝拉撒你都得陪着,实在是没有时间弄那些个东西了。”

张春草的话不无道理,木槿点了点头,便将后院里移除出土,根系却没有妥善保护好的蔬菜拿回了屋子里。

原本她还打算自制些营养液的,但是之前的杂交水稻事宜被她提上了日程,那蔬菜的移出后的根部“护理”就不需要做了。

蔬菜固然能够卖上一些钱,但是同大批量的水稻比起来,木槿自是知道还是水稻赚钱的。

既然心中已经分了高下,也就没有必要纠结着一些没能成功移植出来的蔬菜。

张春草坐在卧室的窗前,胳膊撑着桌面,手掌支着头,看着木槿在前院后院的穿梭:“妹妹,你把后院里的菜都移到西面的地里去了,那稻种还能够种进去了吗?”

“能啊,那块地大着呢,把蔬菜都移过去了,还生了不小的空隙,刚好种稻子。”

听到姐姐的询问,匆忙来往的木槿停下脚步,回眸与窗内的张春草美目相对上,歪头回答道。

“种到那里,许富不会再去破坏吧?”张春草语气中满是担忧,撑着桌面的胳膊也不知觉地往下用力下压着,似乎心中有许多的恐惧无处施展。

这话,木槿有心想回答,但是又念及刚才她与张春草对于好人坏人的观念相左,抿了抿嘴,她只回了一句:“再来弄我的田,就加倍叫他赔偿。”

欠债还钱,弄坏了东西照价赔偿,理所应当,木槿觉得自己这样回答张春草便不会有分歧了,可惜她以为也只是她以为。

“妹妹,他们家也同咱们一样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怎么可能拿出那么一大笔钱出来?你若是加倍问他们要钱,不得适得其反,让他们当即就怒了啊?”

怒就怒了呗,连许富的脸她都踩过了,木槿觉得自己并不怕得罪许富那等村霸。

不过,此时木槿担忧自己的姐姐再与自己言语往来不和睦,她忍了忍,没有将心里面的话说出来,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张春草。

“妹妹你懂得乡里乡亲以和为贵就好,别再闹事端,让村里人看咱们的笑话了。”张春草似乎不放心木槿,又极为小心地提醒了木槿一句。

……张春草的脸面早在她们认识之前就已经没了,这会儿同她谈村里人看笑话,真是哈哈哈了。

忍,木槿心里面的思绪翻着个的来,但是她最终选择了忍耐。

住在人家的房子里,人家又尽心竭力地为你照看孩子,就算是说话上面有些意见不和,但终归是情谊深厚的。

不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距离近了就容易有些小摩擦,距离远了又容易产生隔阂,所以木槿选择了适时的退让。

退让并不代表妥协,该说的话,木槿心里面有数,早晚有一天,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她会用张春草能够理解的辞藻诠释出来,只是不是现在。

“我去地里一会儿,要是王兰花再来,你就让她到地里去找我。”说到这儿,木槿眉头轻皱,担忧地看着张春草,“她那张嘴太厉害,若是死缠着你,你一定要屏气凝神无视她的语言,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之于王兰花的厉害,张春草自是领教过不知繁几,此时被木槿单拿出来强调,她除了点头唯有遵命。

“姐姐应下就好。”说罢,木槿又开始穿梭于庭院与田间,侍弄着农作物。

种田在古代可是个纯粹的体力活儿,啥啥都得亲力亲为,就算是耕地有头老牛能够帮着犁地,那也得木槿跟在老牛的身后驱赶着它。

几趟耕耘下来,木槿那雪花儿白的额头,就紧紧透出一层薄汗。

坐在陇上,看着村里的乡亲们各自扛着锄头,在夕阳的映照下,背影拉得长长的,木槿心里生出一种上辈子在都市里从未有过的恬淡。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青草芳芳。这一切真是太美好了。”只是她的身旁少了个男耕的人,向往的生活缺少了一丝不唯美。

木槿闲了下来,脑子里又映出了那一夜,她与赵羽珩的亲密无间。

作为一个上辈子临死之前都没有被男人牵过手的女人,赵羽珩给她的那一夜,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存在。

而后面赵羽珩的几次偶然间出手相助,更是让她以为死去的心又活了。

……若是他不派人来杀她娘俩多好。

木槿摇了摇头,在心中否定道:“就算他像话本子里写的那些个才子佳人故事中的男主,我与他之间的身份也实在是太悬殊了。生在帝王家,又有那个皇子王孙能舍得下那帝王位?”

在她心中否定赵羽珩的时候,有一道细小的声音,无限憧憬着:如若他肯放弃江山,只爱我一个……

不过,木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有几个不爱江山的。

只要手握江山,多少美人还不是囊中之物。

“我想这些有什么用,真的是单身久了,脑子里就容易念及前男友的好。”话又说回来,赵羽珩连她的前男友都算不上呢。

天空中夕阳早已不知去向,月光笼罩大地,脑子里胡思乱想中的木槿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地耕好了,种子还没往里面撒呢,我撒完了再回去吧。”

说做就做,木槿自认为自己是个行动派~

就在她将带来的种子全都撒入田地里的时候,一个面孔有些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的男人忽然出现在木槿的面前:“你个臭婆娘,敢欺负我娘子,看我打死你,扬了你家田地里的泥土的。”

老兄你丫的谁啊!

“你哪知眼睛看见我欺负你媳妇儿了?把她叫过来对峙,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诽谤!”

“你以为搬出衙门我就怕你啊,许富那小子就是着了你的道,才会跟毕师爷打起来进了大牢的。”那男人撸胳膊挽袖子,脸上的横肉一纵一纵的,似乎随时准备对木槿出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哗众取宠 木槿冷眼看着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脑子里默默地翻找了一遍她在这个村里所有熟悉的面孔。

先笼统在脑中寻找,接着范围性搜索。

同她有过节的人本就不多,在这个村里会同她有过节的人,除了大牢里待着的几个,就剩下王兰花、毕华,还有……

“你是刘铁柱?为沈蓬莱伸张正义来了?”

肥壮的男人见自己的名字被木槿道了出来,先是分了一下神,似乎脑子里在想什么,紧接着他就腰板一直胸脯一挺,一双浑浊的眼珠怒视木槿:“正是你爷爷我,还不快快随我去我家中给我娘子磕头认错!”

木槿鼻孔轻哼一声,懒得同这等没事找事儿的人纷扯,直接一个回旋踢,就踹得刘铁柱庞大身躯向后踉跄了数步,险些倒在地上。

“娘的,竟然敢踹我,看我不把你给打服了的。”

阿西吧~木槿觉得自己先动脚踹人固然不对,但是刘铁柱要把她给打服是几个意思?

她和沈蓬莱是有过口角,之间也有一些微妙的小矛盾,可这些口角与矛盾的源头是在王兰花身上的。

再者,这个刘铁柱早不来,晚也不来,偏偏出现在王兰花找她讨价还价之后。

耐人寻味啊。

隐隐镌透着阴谋的味道。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主谋是王兰花的干爹,还是王兰花本人了。

“啊~吃老子一拳!”

木槿刚分析到王兰花可能同毕华掰了关系,就听那刘铁柱怒喝一声,向着她的面门就是呼啸带风的实心拳头。

“雕虫小技!”木槿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挥洒自如地躲过,反手一个掣肘将庞然大物般的刘铁柱给撞了个重心不稳,轰然倒地,“还要把我打服吗?”

倒在地上的刘铁柱,身上并没有被木槿踩着,却躺在那里迟迟不肯起来:“狗娘养的外村来的寡妇打人了,出人命了,快来人评理啊。”

往日村中百无聊赖,若是有人像刘铁柱这样喊上一嗓子,村民们必定像是问道腥味的猫似的,以最快的速度出现。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自打木槿来了村里之后,村里天天都有吃不完还得惹一身腥的瓜,久而久之,那些个好事儿的人也都消停了下来。

如今刘铁柱躺在那里干嚎个没完,村里不但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而且还各家各户家门紧闭,生怕自己遭了刘铁柱的连累,惹上木槿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婆娘。

尤其是村里面的男人们,自打木槿踩了许富的脸之后,凡是知道事情原委的,那是能对木槿避而远之就避而远之,连说话都不怎么同木槿说上两句。

刘铁柱见自己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来,于是故意喊得狠了些:“来人啊,快看看外来的寡妇把人给打死了。”

然而,他的话音儿才在村里面响起,就听有人笑了出声。

“谁,谁在笑!”

刘铁柱面前的木槿一直都是微笑视他,那必然不需要再来个爆笑出声了。于是他将目光看向各户大门紧闭的人家,寻找着那个敢于嗤笑他的人。

“你做出哗众取宠的行为,还不让别人笑,那你还叫人家出来给你评理作甚?”木槿收起一脸的笑容,眼中满是鄙夷。

发觉真的不会有人来了,刘铁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危险地眯着之前因为怒气而瞪大的双眼。

站在原地,抱着肩膀,形同吃瓜群众的木槿,此时瞧见刘铁柱如此举动,当即摆出了跆拳道中防御的姿态。

只是,她的姿势才站定,刘铁柱就转身向后撒腿跑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眼花缭乱的跑路方式,那叫一个炫彩,正经看呆木槿十个数的时间。

“哟~木娘子,你站在我家曾经的田里面,这是冲我耀武扬威么?”

前面才跑了刘铁柱,后面就来了王兰花,而且声音里充盈着十足的挑衅。

木槿收了刚才防御的架势,余光看向从她左手边妖娆而来的王兰花:“怎么,钱是凑够了?十两银子一分可都不能少哟!”

说完,木槿还对王兰花抛去一道威胁一味十足的媚眼:“少了的话,可别怪我也带你去找县太爷。”

“一会儿要报官,一会儿又要带我去找县太爷,难不成县城里的青天大老爷同你有上一腿?”

恶人在揣度他人的时候,必定也会以恶意揣度。

木槿懒得听王兰花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言论,优雅地欠了欠身子,给王兰花让了一条路出来:“自己身上黑,就以为全天下的人同你一样黑,王兰花你是真的不怕我说出那些事儿了?我可要说喽~”

“乡亲们,王兰花同她干爹呀……”

正当木槿不紧不缓地开始要爆王兰花的料,话才开口,就被王兰花急匆匆地打断道:“不就是十两银子么,我们许家大家大业的,还不差那么一点钱。”

十两银子以极为优美的抛物曲线做着匀速运动,而且与王兰花的话是神同步的。

王兰花那财神撒钱的土豪行为才完成,那十两银子就精准无误地砸入了木槿的怀中,一丝一毫都不相差。

“用钱打发我?欢迎兰花姐每次都用十两银子来打发我,给你鞠32个躬!”

王兰花呵呵冷笑:“你今日从我这里拿到的钱,日后必定连本带利地给我还回来,咱们走着瞧。”

动画片里的坏人也总喜欢说走着瞧,或者我还会再来的,但是他们下次出现的时候,情况依然如旧,并不会真的成功。

此刻木槿从王兰花的口中听到“咱们走着瞧”,一股上辈子看动画片的记忆扑面而来。

“慢走不送,记得帮我向刘铁柱带个好,并转告他,演技太过浮夸,下一次记得将凶狠眼神里的焦虑掩藏好。”

已久迈了步子,一步三扭腰的王兰花,听到背后木槿的话,脚下的步伐不禁顿住了,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走啊,你怎么不走了兰花姐,难不成还要我找个人背你回去?”木槿脸上仍是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见犹怜 背对着木槿的王兰花,像是换动作回放似的,一点点转头看向木槿,声音之中带了些惊讶:“你知道刘铁柱是我叫他来的?”

“我不仅知道是你叫他来的,而且还知道你等一下还要带他去衙门去验伤,然后告我殴打善良村民,对不对?”

随着木槿所说话语内容的递增,王兰花不但声音惊讶,就是一双丹凤眼也是震惊得睁到了最大的弧度。

见她如此,木槿便印证了心中猜测,冷哼道:“兰花姐,你是当村里面的乡亲们耳聋还是眼瞎啊,竟然还敢去衙门里头扭曲是非黑白?”

“我……”王兰花想说村里面的人胆小怕事,没有人会为木槿做证的,但是话到嘴边,她的余光恰巧扫到了葛村正家的人正途径他们这边,立马换了说辞,“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否则我也去告你去。”

“掏钱,走人,日后两清,互不纠缠,如何?”

不光是王兰花知道葛村正家的人过来了,木槿也知道葛村正家的人要过来了。

她都想好了,若是王兰花敢对她说一句拒绝的话,她就当即拉过葛村正家的人来给她们做个公证。

然而,木槿心里想的备选手段,还没有拿出来,王兰花就已然应了她的话。

没想到会如此顺当,木槿眼眸上蝶翅一般狭长的睫毛振颤了一下,嘴角噙着笑意:“既然兰花姐同意了,那就把银子放在我手心里吧。”

一手交钱,一手清事儿,公平!

王兰花闻言,乖巧地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银子,速度极快地就往木槿手心里面伸。

但是,伸到一半,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把手收了回去。

来来回回的伸手缩手,若不是木槿从王兰花的眼中看出了对银钱的恋恋不舍,她都要以为王兰花是在耍她玩儿了。

“不舍得就不要给我了,让我随便传一传你的事儿多好,还能让大家伙乐呵一下。”

乐此不疲地做着收缩手动作的王兰花,在听到木槿的话后,紧紧攥着十两银子的手当即放在木槿的手中,轻轻地松开了紧握着的十两银子。

木槿颠了颠手心里银子的重量,轻重刚刚好,一点儿不掺假:“咱们就此恩怨一笔勾销,日后在路上见到我,你完全可以当咱们彼此是陌生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木槿觉得自己同王兰花一点能够沟通的点都没有,自是不会说些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在的话来。

“木娘子,你能不能给我漏出一锭银子,日后待我有钱的时候,必定会加倍奉还给你的。”

自打那十两银子进入了木槿的掌心,王兰花的眼珠子就紧紧地盯着木槿的手心,生怕自己不看着就会被人截胡了去。

木槿无视王兰花那眼巴巴盯着她手心的目光,严丝合缝地将五根青葱手指盖在了掌心,唰地一下把手往怀中带了一下,掌心里的十两银子便进了她怀里缝的衣兜里。

眼睁睁看着木槿将钱揣入了怀中,王兰花当即变了脸色,泼妇形象毕现:“你个臭不要脸的下烂货,克死男人不说,家里那个小的一出生就体弱,想必也是个早死的货!”

说木槿行,说她的夜儿可不行。

“不管我儿子的身体如何,最起码我还能够给我男人生出来个孩子呢,你嫁给许富那么多年,别说孩子了,就连怀孕的影子都没有。下不出蛋的老母鸡,还敢扑棱着翅膀嚣张,给你点儿脸了。”

王兰花一直怀不上孩子的事儿,其中是有猫腻的,此时被木槿如此一提,当即嚣张模样不见,泼妇骂街的架势也撤了下去:“谁不想生孩子啊,我若是能够怀得上,必定十个八个的去生。我命苦啊,嫁了个霸王一样的男人,还得操心着他全家。”

卖惨这波操作,王兰花运用的得心应手,哭诉加哽咽,完全给她粗粝的形象修饰成了无辜弱小又可怜的模样,凡是男人看了就得我见犹怜双腿软。

可惜,她面前的木槿是个女的,还是不吃她那一套的女人。

银子到手,才懒得理会王兰花那戏精上身的家伙。

木槿走向与王兰花相反的道路,迈着轻盈而迅捷的脚步,不大一会儿便回了家。

躺在炕上,搂着襁褓中赵夜休息了的张春草听到院中脚步声,不禁披了件衣服,手里提着根大木棍,便恭候在卧室门后等着那人推开卧室的门。

“噔噔噔~”

那人走近了?

张春草心里这样猜测着,手中的木棍便快准狠地落在了才出现在卧室门口的木槿身上。

一身的细皮嫩肉,遇上张春草手中的木棍,那绝对是以卵击石,绝无胜算的。

只听木槿啊的一声,便被张春草手中的木棍给几下子敲晕了。

“妹妹,妹妹!”

在木槿身体栽倒下去的时候,张春草借着月光的皎洁看清了木槿的脸。当即傻了眼。

呼喊了几声,见木槿仍未醒过来,张春草只好试着给木槿捏人中。

长按不知多久,张春草隐约感受到木槿有了细微的动作,这才松开了手:“妹妹都是姐姐的错,还没看清人影是谁,就给你打了两棍子,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都是自家姐妹,姐姐不要说些生分的话,我无碍,你别担心。”

虽然木槿的安慰情真意切,但是作为施力者的张春草还是知道,木槿此刻被她打到的后脑勺仍隐隐作痛。

“我怎么能不自责呢,若不是我没有收放好力道,你也不会被我打晕啊。”

越说张春草越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还以为自己热木槿生气了,当即又是一顿毫无疑义地鞠躬。

“唉哟~”

也不知道是张春草鞠躬的姿势不正确,还是她的骨质太脆弱了,只听嘎嘣一声,张春草便捂着腰躺在了地上。

木槿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抱着张春草就往后山上跑。

跑到一半,木槿乍然想起白村医已经闲云野鹤远走他乡许久了,去了也只是跑空而已,又掉头向边城城内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巴掌打出个黄连 城里面木槿去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她的脑子里也就只有白术那药庐一间能治病救人的去处。

一想到上次白术跟她说的话,木槿不禁想伸手去捂一下自己的荷包。

“我特么才在王兰花那儿里里外外赚了二十两银子,这会儿却又要掏出去了,蓝瘦、香菇啊。”

被木槿从怀中移至老牛背上的张春草,一路上疼得除了哼哼两声,就没有说过什么话。然而,这时候腰疼不堪的她,此时恍惚间听到木槿的话,不由得开口费力出声,道:“妹妹,你从兰花那儿赚了什么银子?”

二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王兰花和许富心可不善,不可能在被人威逼的情况下,还会拿出翻倍的银钱来。

心下如此想着,腰疼得一脸冷汗的张春草硬生生忍着疼,又复问木槿道:“你不会是拿刀胁迫他们了吧?那可是犯法的啊妹妹,要不咱们去自首吧?”

“自什么首,就他们两个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性格,我拿着刀也威逼不了他们。”木槿这是实话,她不过是手中握了王兰花和许富的把柄而已,“姐姐,真的是王兰花良心发现,觉得这些年霸占了你和故去姐夫的田地,还整日在村中诽谤你的名义,实在是太过分,这才给了我二十两银子的。”

王兰花之所以会前前后后给木槿二十两银子,一个是赔款,另外一个是封口费。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够封得住木槿的口,只要在她男人许富从大牢里出来之前木槿能够闭嘴就好。

至于往后的事儿,王兰花觉得家中有了男人,身为寡妇的木槿就不敢再嚣张了。

“真的么?”张春草虚弱地问出这声以后,整个人意识开始被疼痛带入了涣散状态。

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王兰花已经把钱给她们了。

木槿只从干涩的嗓子眼里发出一个“嗯”的音节,没有再同出现昏迷情况的张春草再谈论下去。

也不知道张春草的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木槿片刻都不敢耽搁,费力地催着家中唯一能够载人拉货的老黄牛,用它牛生最快的速度将张春草给带到了白术在边城的药庐中。

深更半夜被人砸门,一般人家未必会开门,但是木槿手里有白术给她的银哨子,站在门口轻轻一吹,白术就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随叫随到,半点迟疑都没有。

“我说,你到门口了就老老实实地敲门呗,黄连那丫头听见了一定会出来问问然后禀告我的。”

眼角睡意未消,嘴上哈欠连天的白术,此刻半眯着眼睛,似乎还在梦游一般训斥木槿:“我是很欣赏你,但是我又不是你家驯养的狗腿子,三更半夜还得随时恭候你的传唤不是?”

“呃……白,白公子……”

“不要叫我白公子,叫我阿术!”衣襟还未抹严,束发也带着几分酣睡之后的凌乱,白术似梦话呢喃般打断木槿,“今天晚上既然来了,咱们就把之前说好的洞房花烛给办了,明日再去官府去拿……”

“啪~”

木槿发现白术说话的时候双眼是没有聚焦在她身上的,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当即一个巴掌过去:“白公子,你说梦话了,快醒醒。”

一巴掌闪过去之后,木槿又说了这么一波话,见白术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像被按了静止键。

我不会是把他给闪坏了吧?

脑子里闪过这个声音,木槿不禁想起上辈子在哪儿看到过,梦游的人千万不能够打扰,更不能同说梦话的他聊天,否则他会有生命危险。

自己这会儿还需要白术帮她给姐姐治病呢,若是真把人给打出个什么毛病来,可就惨了。

一瞬间,气焰爆棚的木槿,宛如水莲花一般弱小无辜又可怜:“白公子,我真不是故意动手打你的,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呸,我们家公子又不是纸糊的,怎么可能会死?你这个女人也真是的,上次既然已经离开了这里,为什么又跑回来?还趁着我们家公子梦游的时候打他的脸?”

黄连出现的突然,而她一句句问向木槿的话,更是突然而又难解地砸向了木槿。

不过,黄连甩给她的问题再棘手,木槿也得回答。

怎么说她身后老牛的背上还驮着张春草呢,不是?

淡定了脸上因为黄连的突然出现而错愕万分的神色,木槿牵着老牛缓缓向前半步,拉近了她与黄连之间的距离:“我姐姐在家中腰疼得直不起来,这一路上颠簸更是陷入了昏迷,听闻白公子医术神奇,便连夜来求助于他。”

“既是来我们家公子帮你姐姐看病的,为什么我会看到你打他的脸?”黄连此问心中还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还打我们家公子的耳光那么响亮,啪啪的,人似乎都被你给打懵了。

“这个好解释,你们家公子梦游了么,我打他一下也是想叫醒他。”

听到木槿这样的解释,黄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你那样打未必会叫醒他,还会让他处于危险之中,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你带着你姐姐跟我进来吧。”

黄连在前面带路,示意木槿紧随她的身后。

“不用把你们家公子也带进去吗?”

木槿紧跟着黄连走了一半的路,忽然发现白术迟迟没有跟上来,站在门口充当雕塑,于是问向了黄连。

然而,黄连就像是没有听到木槿的问题似的,一门心思走在前头为木槿带路。

跟着黄连走了一会儿,木槿见白术仍然站在门口,心下有些愧疚:“真的不需要把白公子弄进来么?”

“你不想为你姐姐治病了?”似乎被木槿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给问烦了,黄连凶巴巴地转过身,一双漂亮的眼眸瞪出了冷艳的感觉来。

被黄连的美貌晃了一下心神,木槿心里不解为什么白术会没有同黄连谈恋爱,嘴上却极为迅速地回答黄连的问题,道:“想,特别想我姐姐的腰能够马上只好。可是白公子现在还在门外梦游,那……”谁来为我姐姐医治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日后神助攻 “这药庐,除了我家公子,就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你说是谁?”

黄连听到木槿忧心忡忡的问话,一瞬间就像是吃了火药似的问木槿:“难不成你来的本意就不是找我们家公子治疗,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还提起酒来了……

“那个,黄连妹妹,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还精通医术,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刻,木槿觉得除了对黄连道歉,完全找不到其他事情可以做,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道歉要是有用,就没衙门什么事儿了。”黄连酷酷地转身,继续带着木槿往前走,“我自小跟在我们家公子身边做药童,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你姐姐的腰病我绝对能够治得好。”

越听黄连说,木槿的心脏就越突突。

可是,现在她若是说不让黄连来医治她姐姐,万一白术一个梦游站在大门口整夜,那就耽误事儿了。

再说,黄连是白术的药童,还整日耳渎目染的,医术应该、大概、可能、也许比外面那些个不认识的大夫好些吧。

“那……那行,我先在这里,代我姐姐谢谢你了。”

听闻木槿如此痛快地感谢她,黄连背对着木槿的脸上浮现出危险的笑意:“不客气,只希望你今日姐姐被我治好后,能够少打扰我们家公子的生活。”

木槿早就看出黄连对他们家公子的感情匪浅,此时从她口中听到驱逐的话,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好啊,只要你帮我治好我姐姐的病,那我日后没事相求的时候必定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若是没有黄连的存在,木槿还有些担心自己有朝一日被白术攻陷,现在这样的结局甚好。

如此一来,她也不必担心自己决绝白术之后,他会一蹶不振。

木槿的回答一出,这下子可就轮到黄连惊讶了:“你真的愿意远离我们家公子?他长得英俊,又有才华和医术,可是不少女人心中的择偶目标呢。”

……大妹子,你这与有荣焉的语气,是想让我放弃你家公子,还是想让我上赶着倒追你家公子?

强忍着撇嘴,木槿真诚地看向黄连:“我真的愿意远离他!请问黄连姑娘,你现在可以帮我姐姐医治腰了吗?”

已然走到了黄连的卧房处,木槿就等着黄连首肯,然后把已经疼昏过去的张春草给抱进黄连的卧室里去了。

“进来吧,希望你说到做到。”

得了黄连的应允,木槿连忙把张春草给抱了进去。

还别说,黄连至今还只是白术的药童,但是她治病救人的手段可是一点不含糊,分分钟就用针灸的方式治好了张春草的腰病。

一上路就开始被疼痛折磨得晕过去的张春草,此时经过黄连的救治,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妹妹,这是哪儿?是医馆吗?”

“这里是白公子的药庐,是他的药童帮你治的病。”木槿见张春草醒过来高兴得不得了,而且荷包里面的二十两银子似乎也能够保住了。

她已经同黄连用事情做了交易,就算黄连这会儿问她要钱,她也是不会给的了。

一旁站着给用过的银针消毒的黄连,这会儿听到两姐妹在聊天,冷言打断道:“你们两个要叙旧就回家叙旧去,深更半夜的,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可是要睡养颜觉的。”

人家明显在逐客,木槿刚受了人家的恩惠自然是不好同黄连说叨什么的:“那我们就不打扰黄连姑娘了,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你们两个从后面走吧,就让我们家公子站在前门位置梦游去吧,可别碰了他让他难以从梦中出来。”

虽然木槿听不太明白黄连为什么不让她们姐妹从正门离开,但是一想起白术在梦游,木槿便还是乖乖地照着黄连所说的做了。

两人才从药庐后面走出来,黄连后脚就极为重地摔上了后门,连个客套话都懒得同木槿说的模样。

张春草见状,当即为木槿不平道:“妹妹,白公子喜欢你的心意,不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整个村子里的人可是都能够证明的。她不过是白公子家的药童,又不是白公子,凭什么威胁你离白公子远一些?我的好妹子啊,你千万别信了那小丫头的邪,不然真跟白公子没戏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同白公子只是萍水相逢的互帮互助,别说爱情了,就是友情也不过是淡如水碰不出火花那种。”

木槿说完这些话,也不管张春草信不信,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扶着张春草上了老牛背上,一路便无话地缓慢前行着。

当她们回到家时,天光也渐亮了起来。

“妹妹,那个……”张春草一路上憋着话,这会儿到家了,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以劝慰木槿了,却不想木槿将她抱到了卧室的炕上,就给赵夜喂奶去了。

话说,被木槿背在后背上的赵夜,被长途折腾了一夜,身子骨又是虚弱得很,这会儿张春草只是一开口就惊得赵夜哇哇大哭了起来,她想要劝慰木槿的话也都被她又咽回了肚子里。

尴尬地搓手立于木槿身侧,张春草隐约听到了木槿肚子在唱空城计,一瞬间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去了厨房给木槿做早饭去了。

木槿见张春草转身离开,她轻声地对怀里已经不再哭闹、认真喝奶的赵夜说道:“我的宝贝,你可真是娘的神助攻,这要是让你春草姨说下去,我同那白术没什么也得有什么了。”

被抱在娘亲怀中的赵夜,一双滴流圆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像是听懂了木槿的话,正在喝奶的冷俊小嘴儿登石扯出一抹萌哒哒的笑容,似在向木槿讨好。

“真是娘亲的小可爱,多吃些,快快地长大,身材壮壮的才有女孩子喜欢你!”

木槿被自家儿子萌哒哒的笑容给萌化了,殊不知她今日的话一语成谶,赵夜还真就成为了她感情路上的神助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岁的赵夜 一转眼三年过去,赵夜从豆丁大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小大人,奶萌的样子未变,整日缠着木槿跑来跑去,完全不给其他人接近他娘亲的机会。

只是,孩子聪明可爱小机灵鬼那是每个母亲最为欣慰的事情,在木槿这里却成了件头疼欲裂的事情。

“娘亲,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啊?他除了给我留了个女孩子才玩儿的丑娃娃,还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啊?”

赵夜不仅聪明可爱小机灵鬼儿,而且还有着超出了同龄孩子的成熟,才三岁大点儿木槿那些个他爹外出打工的故事就已经快糊弄不了他了。

“没有了,就这么个娃娃,你爹当时特别希望你是个女娃娃,所以就只留下个娃娃就走了。”木槿谎话说的心虚的同时,她还得不停地为自己挖下爹这个坑埋土。

早知道赵夜这孩子一点都不好糊弄,木槿都后悔给他画个爹外出打工生死未卜的大饼了。

左右当初来的时候,村里面的人就已经认定了她是个寡妇,同张春草一样没男人的寡妇,干嘛为了所谓孩子的心理健康编出那么个漏洞百出的谎话来。

原主的她男人就是死了啊,她一穿越过来就死透了,而赵夜的亲生爹,不但一夜风流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还派了两次杀手来杀她……赵羽珩在她的心里,活着也等同于死了。

“娘亲,娘亲,你想什么呢?你还没有告诉夜儿,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陷入回忆杀,一时没回过神来,就被自家的萌娃直接一句话给拉回了现实:“他走的突然,呃……大概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

“娘亲,我爹不会是死了吧?”赵夜如是问着,嘴角一裂,马上就要哭的模样。

孩子一哭,那就比天打雷劈还让她头皮发麻的事情。

木槿连忙抬手,比划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继续说道:“我只是说大概永远不会回来,又没有说他死了,你小孩子家家,可不能瞎猜。”

“私塾里的先生说过,人只有死了才会永远不会回来。”话说到这里,赵夜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状,“哦哦~我爹有可能被狐狸精迷住了,然后甩了娘亲,所以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最后一句也是私塾里的先生交的?

木槿被自家“巴掌大”的小屁孩儿,追问亲爹追问得一个头两个大,一副黛眉更是拧成了麻绳,似乎是爆发怒火的前兆。

自小就懂得察言观色,把自己娘亲读得比四书五经都熟的赵夜,见自家娘亲如此表情,当即做投降状:“前面是私塾里的先生说的,后面是村里刘家的蓬莱婶婶说的,我可没有去亲自调查哟。”

若是没有最后一句欲盖弥彰的解释,木槿还真就不会知道,自家才三岁豆丁大小的儿子,竟然还懂得调查她这个亲娘的过往,从而求证他爹的死活。

不过,木槿可以断定,小屁孩儿绝对是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否则不会在这里绕来绕去地套她的话。

“哦,其实你爹死了,我就是怕你伤心,一直没有告诉你。”冷目扫了一眼赵夜那张酷似赵羽珩的脸颊,木槿狠了狠心,想着他爹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有他这么个儿子,不如就死了他的心,免得日后旁生枝节,“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我看是时候告诉你了。所以,作为男子汉的夜儿,不会哭鼻子的吧?”

在木槿第一句说“其实你爹死了”的时候,赵夜眼角就开始泛起了晶莹臻萃,直到木槿的话说完,他便开始放声大哭。

“唉~看来我们家的夜儿还是个小孩子,并不是男子汉,这哭得娘亲的心都跟着疼了。”她的心是真的疼,原本是不打算这样跟赵夜说的,但是今日若不断了赵夜寻爹的念头,日后保不齐他真的就知道了他爹是赵羽珩的事情。

每个当娘亲的,都不希望自己的黑历史被自己的孩子知道,尤其是那样荒诞的黑历史。

除此之外,木槿觉得,就算是赵羽珩还有些人性,看在赵夜已经长大了有了自主意识的份上,认下了赵夜这么个儿子,但是帝王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太乱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在勾心斗角的世界里。

虽然边城的条件照着京城比起来要艰苦些,但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单单纯纯地活着,可比匍匐在人家脚下看着人家的脸色度日要好多了。

“好了夜儿,你爹固然已经去了,但是他爱你的心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木槿将赵夜嫌弃做工丑的娃娃拿到了他的面前,继续把她亲手做的娃娃说成是他爹给他买的,“有你爹送给你的娃娃,就如同他每天看着你一样,儿子你说对么?”

赵夜看了看声情并茂的木槿,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娃娃,想对自己的娘亲说一声不对,却又不忍心让自己的娘亲难过,早熟的他不由抹干泪水,得点头道:“娘亲,夜儿会替爹守护好你的!”

低头看着怀中如此懂事的赵夜,木槿内心有种寒冰融化的美妙声音,那似乎被叫作苦尽甘来。

“那娘亲代替……”木槿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嘴唇轻抚赵夜柔软的发丝,“代替你爹,感谢你为他守护我。”

“娘亲,我爹在哪儿死的,是怎么死的啊?”

木槿以为自己早已经唬过了赵夜,却不曾想小屁孩儿在她情绪放松的时候,又重新拟了个问题来考她。

“你爹是在胜祥村死的,是个慢性病,当时娘亲嫁过去是为了冲喜的,新婚才一个月,你爹就与我天人相隔了。”得回她防了这一手,否则还真就容易顺嘴说出实情来。

不过,木槿所说之言,却也是句句属实的,只是他亲爹不是原主嫁给的那个王家小子而已。

赵夜见手段用尽,他娘的说辞跟他查到的差不多,只得伤心欲绝地伏在炕头悲伤。

“哟?妹妹,咱们家夜儿怎么了?”

木槿见张春草手里拿着一大落账本进来,她接过张春草手中的账本,对着张春草摇了摇头:“我告诉他爹死了,他正心里难过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瞌睡有人送枕头 “啧~妹妹,夜儿才三岁,你怎么可以对他说那么残忍的话?”

木槿何尝不知道残忍,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最是无情帝王家,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成为那样的人。

“姐姐,他爹的事儿,他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没必要给他一直画饼充饥下去了。”木槿说完,便翻开张春草拿给她的大落账本翻看了起来。

张春草见木槿如此,家中又从来都是木槿一人说了算,于是她抿了抿嘴,开始给木槿将田里杂交水稻的收成。

“那水稻本就是改良出来,必然会增产的品种,姐姐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才高产百亩,没必要惊喜成这样。”翻看了大半账本的木槿,此时已经了解了今年收成的情况,“咱们光有产出没有销量,那么这百亩的稻米,就成了烫手的山芋,留不是,扔掉还可惜。”

见木槿开始同她说正事,张春草担忧地看了炕头哽咽着的赵夜一眼,才转过头问木槿:“那咱们该怎么办啊?夜儿来年的药钱,可就靠那些田地了。”

之前她们姐妹两个还能够靠木槿掏空脑袋搬来的,上辈子的一些简单易上手的小东西,赚些外快,但是上辈子的记忆有限,木槿也不可能一直靠上辈子记得的小制作来赚钱,所以这一次她将二三十亩的水稻种植弄成了百亩。

然而,东西种出来了,她们却没有找到有收购百亩水稻的粮店大商,这就有些棘手了。

张春草以前都是站在木槿身后的,这回木槿将事情交给她,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这账本上是咱们历年来同城里那些个粮商的往来,还有咱们今年往水稻田里投入产出的账目,姐姐,你有没有对比过,咱们历年来有过商业往来的粮商们,谁又这个能力买下咱们产出的大米?”

摇头,张春草除了摇头,完全给不出木槿建设性的答案。

幸好木槿在看到账目的时候,她就第一时间有了想法:“姐姐,不如咱们在城里开个粮店吧?”

“城里的店面都挺贵的,咱们哪有那闲钱去开店,这个主意不行,妹妹,不如咱们求白公子帮咱们找个靠谱有实力的粮商吧?”

三年前,木槿答应过黄连,离他们家公子远点儿,她虽不是君子,但也绝不会食言而肥。

“姐姐,在城里面开店,不买房,只租兑个门面的话,十五两就够了……”

木槿后面对于开店的风险度还没有说,就遭到了张春草的强烈拒绝:“不行,夜儿的买药钱,咱们一分都不能动。”

“都不到一两黄金,距离十两的诊金还远着呢,不如拿出来租兑个店面,钱生钱了。”木槿就猜到了张春草会不同意,但是除了破釜沉舟,她真的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张春草向后移了移步子,与木槿拉开到了一米开外的距离:“妹妹,就算你不想求白公子,那你可以在后院的地里面多种些草药啊,那些药不是很值钱的吗?”

值钱是值钱,但是草药的生长有周期不说,有些就算是被灌洒了催化剂也需要不断的时间才能够达到有药用价值的年份。

太慢了,新年还有三个月就要到来了,她们手里只有一两黄金,根本就不够给赵夜买药的。

就在木槿愁得发慌的时候,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时值傍晚,夜色已然降临,两姐妹对视一眼猜不到谁会这个时候上门拜访,不由得拘谨地问向门外:“谁啊?什么事儿?”

“在下莫仟,听闻贵地有人家种出百亩水稻并且大丰收了,故而上门叨扰,想与那家人商议一下收粮的事情。”

瞌睡有人送枕头,张春草一瞬间就愉悦地应道:“我家,我们家就是。”

“姐姐,那人来得太过突兀,咱们孤儿寡母的,你怎么能够随便应他的话,万一是坏人呢?”木槿说着扯了扯张春草的袖子。

见袖子被木槿扯,张春草果断地抽了回来:“天底下的好人比坏人多,咱们可不能把人都想得太坏了。”

跟着木槿生活的这些年,日子一直顺风顺水的,张春草早就将过去的黑暗日子给忘却了,执意地要给门外自称莫仟的人开门。

“姐姐,这个门,你非得给他开?”在门口,木槿将手按在张春草的手上,眼神之中充满了探究与问号。

平日里温柔似水毫无性格的人,一旦固执起来,就算是十头老牛也拉不回来,比如此刻的张春草。

“那我给他开门,你去厨房那个防身的武器过来,他若是纠缠我,或者是……”

不待木槿说完,张春草速度极快地点头:“我这就去。”

看着张春草的身影彻底进了厨房,木槿才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她是故意把张春草支开的,万一门外的是坏人,张春草手持武器就能够保护着赵夜离开这里。

“你好,请问这里谁叫张春草?”

院门才开,站在门外的莫仟便开了口,神情自然,眸光清澈。

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木槿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坏人,于是死死地将人挡在门外:“我姐姐就是张春草,你找她什么事儿?”

“这里是一百两银子,收购你们家那一百亩成熟了的水稻。”

莫仟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在木槿的眼前刷刷地晃动了两下,就好像是给你一百两都嫌多了似的。

美眸看着眼前飞舞的纸片,木槿敛了敛眸光中的不屑:“一百两就想买一两银子半斤的大米,你这也实在是太会砍价了吧?”

“我要买的是未去壳的水稻。”

莫仟刻意加重语气,就好像在嘲笑木槿听不明白话似的。

“看你斯斯文文一表人才的样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深更半夜来明抢的绿林大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木槿说完,也不给莫仟接话的机会,直接了当地摔上了大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莫仟想要转身离开,但是一想到营中伤重的恒王,他又不得不投白术的喜好,前来讨好白术的“相好”,他误以为的张春草:“看在张娘子的面子,咱们爽快点儿,一百两三十亩水稻,成交你就开门,不成交那你就进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实话实说 门外那人说话好生无礼,木槿心里气鼓鼓的,嘴上的回应也就跟着生硬了起来:“区区一百两银子,就想拿捏我们孤儿寡母的,公子你可真是太好笑了。你走吧,我们家田里的水稻就算是泡烂掉了,也不会卖给你的。”

“那个价格……”莫仟想对她说价格好谈,奈何他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此时身上仅剩了这么一张百两的银票,再多的话,他就只能够等俸禄下来再给木槿了。

可是,赵羽珩的伤势不等人,朝廷的俸禄那可是年工资,等俸禄下来了,他家主公坟头草都能有一人高了。

“这位娘子,我是白医仙的朋友,你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先收下我这一百两的银票,就算是押金了?”

木槿听到莫仟如此说话,不由得冷笑:“我们姐妹俩与白公子的朋友关系,几乎整个边城百姓都知道,你说是他朋友,证据呢?”

证据?

他家恒王若是在这里,或许还真能拿出些同白术相熟的证据,然而他家恒王不在这里啊,他同白术没交集啊~

一向智勇双全的莫仟,最不擅长的就是同女人打交道,而此刻他刚好同女人打交道,还是个口齿伶俐脑子固执的女人。

吴国战神恒王手下,堂堂智囊莫军师,同木槿的对话全程处于下风,毫无翻盘可能,这让他生无可恋。

“没有证据?那慢走不送!”

隔着一道门,木槿看不到莫仟被她逼得生无可恋的脸,只能够听得到他说:“这位娘子,我不善于说谎,故而还是对你坦诚的好,望你能够耐心听我说完。”

“哦?”已经转过身,迈步准备进屋的木槿,听到莫仟如此一说,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放缓,“我进屋之前,若你的话能够打动我,我倒是会考虑把二十亩的水稻以一百两卖给你。”

莫仟本就不是真的要买水稻,此时听到木槿这样的回答,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里疼得发慌。

慌是慌张了一些,但是该说的话,莫仟一句都没有落下。他以最简单明了的话语,动人的基调,一瞬间就打动了木槿。

“原来你上门来不是买水稻的啊,干嘛不早实话实说?”木槿此刻知道莫仟是恒王的手下,出现这里是想请白术出手救治恒王,然而白术向来与恒王不和……

她问出的话,莫仟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将脑子里面获得的关于赵羽珩的内容消化完毕,又开口问道:“那你就不担心,我姐姐同白公子的关系,并不如外人道的那般交好?”

“眼见过他们两个交头而谈,神情很是亲密。”

莫仟的记性很好,三年前的那偶然一瞥,至今还记得两人说话时候的神色,所以他敢笃定张春草跟白术的关系非同小可。

然而,眼睛有时候是会骗人的,眼见未必为实。

他当时的一瞥,也不过是刚巧错位而已。

“你的言辞没有说服了我,你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耽误了你家王爷的病情,到时候再将责任推卸到我们姐妹头上。”

木槿说罢,脚下的步伐当即提速,三两下就进了屋里。

站在门外的莫仟,被木槿如此操作看得有些懵,但是自身素质在,几息时间他便回了神:“娘子,张娘子,求你们开开门。若是肯帮我家公子请到白医仙,这一百两银票就归你们了。”

已经进了屋子的木槿懒得理会门外的呼喊声,上了炕头就将哭累了睡过去的赵夜抱到了枕头上,给他摆出个舒适的睡姿,自己也倒在炕上歇息。

“妹妹,你怎么回来了?那位莫公子在外面说什么一百两带他见白医仙?一百两银子诶,咱们上山采药,累死累活也不一定能够赚得到一百两银子。”

张春草从厨房找了些扫帚拖布能打人又打不死的工具,就立刻去院中找木槿。

找了一圈没有人,而门外的莫仟一直在对着木槿喊了些什么,这让张春草特别纳闷地回了卧室,找到了木槿。

然而,张春草说完之后,躺在炕上的木槿并没有反应,可把她给急坏了。

左思右想之下,张春草投其所好地对木槿说道:“妹妹,你之前不说想要开个米店么,外面那位莫公子这就是来给你送开店铺的银子啊,干嘛将财神爷拒之门外!”

开米店,自产自销,日后再妥善经营,将一家米店分裂成全国各地无数家,想想就十分诱人。

作为一个勤劳勇敢,又不得不视财如命的好娘亲,木槿还真就被张春草的话给打动了。

“那我就帮他这一次。”

木槿嘴上轻松而又简单地说着,心里面的活动却丰富多彩极了。

自己儿子的爹即便不能够相认,但是活着总归比死了好。倘若自己有朝一日短命了,还能够叫夜儿找他亲爹照顾他,给他更好的学习环境。

七日绝香魂的毒,那可是这个世界里顶级的毒,就算是白术将她体内的毒转移到赵夜的身上,但还是会有落网的残余存在她的体内。

而且,自打她剩下赵夜之后,她身上就有了一种说不出味道的香气幽幽缠绕。若仔细去闻,却又嗅不出来了,即便是医术了得的白术都未曾察觉到她身上的奇异香气,只当她是脂粉摸多了。

“行了,门外姓莫的公子,你就别再砸门了,我妹妹同意帮你去找白公子了。”

站在木槿身前的张春草,见木槿同意了,立刻出言制止门外的敲门声。

整个村子有不慎只有她们一家,左右邻居听到了影响不好。

莫仟也不是个真胡搅蛮缠的人,此刻听到里面的人应允了,他当即就停了敲门的动作,翩翩有礼地对着个大铁门作揖道:“真是太感谢二位娘子的出手相帮,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莫某,莫某定当肝脑涂地。”

“你自己能把肝和脑浆挖出来?”

木槿带着鄙夷的言辞,说者顺口,听者却惊恐住了。尤其是莫仟,本就不善于与女子相处,此刻被木槿如此问他觉得自己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店铺了 白术欠木槿的命,也贪慕木槿的颜,只要木槿有事相求,哪怕是他今生最讨厌的人,他也在所不惜的相帮。

“阿槿,我只问你一句话,负了你心,又想害你命的人,你真的想让我去救他吗?”

虽然木槿不知道白术是怎么知道她与赵羽珩的牵扯,但是念在赵羽珩给了她聪明伶俐儿子的份上,她还是点了头。

得到确定的答案,白术脸上先是紧绷了一下,严肃得像木槿上辈子大学里的教导主任,不过转瞬之后他又复往日痞坏的笑容,央着木槿:“叫我阿术,叫我阿术。要那种甜甜的,能拧出蜜的叫法。”

“阿术。”

被央求了许多次,如今又要他勉为其难做他本心不愿做的事情,木槿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件让他开心的事情,这样才能互不相欠,来日好相见。

然而,她叫出了口,白术那双狐狸般精明的桃花眼却又不满意地凝了凝,连他那双带着诗意的俊眉都不由得竖了竖。

“我都叫了,你还皱眉头?还想怎样?”

白术侵略性的靠近,与木槿四目相对,声音略泛磁性的嘶哑:“叫得太生硬了,改叫阿术哥哥试试?”

试你个买卖皮……

“黄连在门外站半天了,我想有人晚上的饭菜里面会被加特别的料。”木槿歪了歪头,示意白术去看门口,身子飞快地闪到一侧与他拉开了距离,“你想利用我什么,咱们开诚布公的说,别总是这样弄出暧昧的举动,否则你的药童或许就不是给你饭菜里加料那么简单了。”

白术见木槿彻底误会了他同黄连的关系,想要去解释,奈何他与母亲有过约定,只能甩给黄连一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狠戾眼神,然后紧追着木槿而去。

“你走那么快干嘛,不是让我去救他么?”

木槿见自己辛苦与白术拉开的距离,被白术几个轻功施展就给追上了,胸口不禁有些堵:“医者父母心,你救他那是你的天职,你不救他那是你的冷漠,与我何干?爱救不救,反正不救我和夜儿会怨恨你。”

道德绑架,这是赤红的道德绑架,还是有证据的那种。

然而,白术对上木槿,那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救,他是我干儿子的爹,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白术说着就拉住木槿的衣袖,欲言又止了半晌后终于轻声启齿,道:“我跟莫仟去军营就行了,你回村里吧。”

都是心灵通透的人儿,只话语一点,木槿就懂了他言下之意。

“我已经告诉夜儿他爹死了。”赵羽珩在我心里面也死了。

她不恨他,没有恨也就没有爱。只是,她因为曾经与他的那一夜纠葛,这辈子都不会再对男人有期待了。

“你知道你们身份的差距就好,否则就不会只是派人来灭口那么简单了。”

作为情敌,白术十分自觉地将丁一丁二违背主子的意志,做出的那两次暗杀木槿的事情,给死死地扣锅在了赵羽珩的身上。

白术说完,敛了敛眼里面对情敌落井下石成功的得意目光:“现在你们所住的位置暴露了,要不要我帮你在边城里面置办一处房产?”

其实白术想说带着她远走高飞的,但是他也知道,那样的话,就算是他说了,木槿也是不可能答应的,不如折中的提议了。

“嗯,我想在城里租兑一间粮店,你能帮我找一处地理位置好,价位还公道的吗?”

行啊,当然行了。白术内心激动万分,终于又有了自己表现的机会,但是脸上硬生生波澜不兴:“这事儿我现在给你办,办好了再同莫仟那厮去军营里给他瞧病。”

“听说他受伤挺严重的……”

木槿倒不是担心赵羽珩,只是怕他万一死了,莫仟再迁怒与她。皇家的人,在她眼里,那就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没事儿,举手之劳,不会耽误给他看伤的时间。”

见白术如此说,木槿只好抿了抿嘴,跟在他的身后去城中寻看铺子。

一路上,白术带路相当有目的性,直接就把木槿带到了边城之中地理位置最好的医馆:“就是这儿了,你觉得怎么样?”

“啊?”

木槿看着那医馆,气势恢宏不说,人来人往,生意特别兴隆,完全不像是要出兑店面不干的样子。

“愣着做什么?这医馆今儿起就不开了,以每月二十两的房租租给你,愿意么?”

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装潢,这么牛气熏天的房子,木槿是傻了才会不愿意。

只是,天上真的会有掉馅饼的事儿?

想了想,她还是犹豫地问道:“这医馆的主人难不成是疯了,好地方不惜得要,非得租出去?”

“我没疯啊,没时间打理这间医馆了,早就想租出去,一直没有找到合眼缘的租客。”

心里隐约有所猜测,这会儿猜测被证实了,木槿说不感动那是假话,但是明显赔本的买卖,木槿可不想占他的便宜:“算了吧,我不想租了,你赶紧同那莫公子上路救人去吧。”

“真不想租了?那我这就把医馆的招牌拆了,日后这房子就算是空着也不出租了。”

……这人是傻了,还是疯了,木槿感觉有点怕怕的。

在三分钟目光对决中,真心看中这家店铺的木槿,终于败给了白术。

“我现在没有二十两,等会儿莫公子把答应给我的一百两银子好处费给我了,我再给你钱行么?”

原本木槿一直催促他上路,白术心里面还有些不开心,这会儿听到原来其中还有银子的缘故。

收起了痞坏的表情,白术换成一脸正儿八经的神医模样:“你也说了,医者父母心,我这样善良的人,又怎么会催你给钱呢。铺子你明早就过来打理吧,至于银子,等你便利了再给。”

“谢谢,太感谢了。”一百万个谢,都形容不了木槿此刻的心情。

漫天飞舞的银子,似乎此刻就在向她招手。有了铺子,田里面的水稻就是纯收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先收割个十亩地 “妹妹,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手里面拿的什么啊?”

张春草以为木槿得去许久才能回了,没想到才两炷香的功夫,她就回来了,不由得有点吃惊。

“白公子是医者仁心,我自然把人领去了就回来了呗。”笑意盈盈地说完,木槿又神秘兮兮地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在张春草的面前晃了晃,“猜猜看,我手里面这几张纸是什么?”

目不识丁的张春草,只知道木槿手里的纸上面全身字,却不知道那些字是些什么意思:“快别卖关子了,说说,这几张纸是怎么回事。”

“喏~”木槿将手里的那几张纸递到张春草的眼前,“是店铺的租赁合同啦。”

“什么租赁合同?”也不知道是木槿说的太快,还是张春草不敢确定,她又重复了一遍木槿的话。

得了银子,又有租到了物超所值的店面,木槿心情一扫之前的寂寥:“当然是咱们开粮店、米铺的店面啦。”

“咱们到底是要开粮店还是开米铺啊?”

木槿开心,张春草也跟着开心,只是开心之余却又被木槿的话说的有些懵。

“暂时先开米铺,把咱们家田里的百亩水稻都卖掉才是正经。”

至于日后,木槿都想好了,不仅要米铺开成粮店,而且还得是全国上下铺天盖地的经营,财源滚滚啊。

一想到会赚很多的钱,眉眼明媚的木槿,此时连眼里盈着的点点星光也带着财迷的笑意。

“咳咳~”自家妹子什么都好,自打有了孩子之后,就时不常的傻笑,还是极度财迷的那种傻笑。

正沉浸在自己构想中未来世界的木槿,听到张春草的咳嗦声,思绪渐渐收回,面带热情笑容地对张春草说道:“姐姐,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看咱们的店铺,现在咱们先去找葛村正,让他帮咱们招几个人手,先收割十亩的水稻。”

“这会儿都是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忙着收割自家的田亩还收不完,哪有人愿意来帮忙啊?就算是村正把人给招来了,他们也就是给村正个面子走走过场,何必呢?”

无利可图,自然不会有谁愿意帮忙了,但是付他们些银两,情况必然会不同了。

木槿心里如此想着,便拉过张春草,伏耳对她小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每人一两银子?这给的也太多了吧?他们家田里的菜大丰收都未必能够卖足一两银子。”

听闻木槿所说,张春草惊诧非常,一双漂亮的眼眸愣是瞪出了羊驼的感觉来。

“姐姐,你且稍安勿躁。”木槿安抚地拍了拍张春草的肩膀,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每人一两银子不假,但是他们得每人收获十亩的水稻才能够得到那一两银子。若是有人能够收获比十亩还多的水稻,咱们再给那人加上一两银子,这叫积极奖励制度。”

之于木槿话里的操作,张春草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自家妹子如此自信,她也就懵懵懂懂地点头,表示自己信了木槿……的邪。

不过,木槿对于自己的鼓励机制自信归自信,但是这里毕竟不同于现代都市的科技先进,那些个村民每人能够完的成十亩田地的收获吗?

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先招几个人,十亩十亩的收成,而不是把既定的十亩田地承包给单个个体收成,会比较好一些呢?

“姐姐,咱们先不说这些了,还是趁着天光还不是很晚,去找村正吧。”

立于木槿身侧的张春草,听到木槿此时的话,不禁抬望眼向满天星辰大海看去:“现在距离子夜不到一两个时辰了,妹妹,咱们还是等天亮了再去找葛村正吧。”

虽然时间是个等同于生命、金钱的东西,但也总不能你不睡觉,就去打扰别人的休息吧?

“现在正是金秋时节,一早一晚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好收成……”木槿话说到一半,忽然在张春草一声接一声的妹妹之下,停了下来。

这也终于让她还杵在兴奋之中的心情,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和,思维更为理性。

“呃~我一想到地里的那些个水稻能够全都变成钱,心里面就激动到不行。”

点头,木槿说一句,张春草就跟着点一下头,直到木槿的话全部说完,张春草才徐徐上前,给了木槿一个拥抱:“日子会好起来的,夜儿的身子骨也会好起来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若是你垮了,咱们这个家也就跟着垮了。”

张春草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若是没有木槿,张春草那没有性格的性子,就是一坨任人揉捏的泥巴,得谁都能踩她一脚,哪里会像如今这般无人敢欺。

“姐姐,你这话说得不对。”

木槿开口否认,也不是无凭无据的:“如果我当初没有遇到你,我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活得开怀。”

人是群居动物,而那会儿木槿初来乍到,几乎都是背群而居,生怕自己遇到些个居心叵测的人,完全没有什么心情可言。

没有喜怒哀乐的人生,就是一坨风干久了的牛粪,连它基本的臭味都没有了,形同无物。

“才不是呢,妹妹就算是没有遇到我,也会活得精彩的。”张春草如此说着,心底里莫名地沮丧了一下,就连拥抱木槿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两人抱在一起,各自诉说着彼此的重要性,而随同莫仟进了军营的白术可就凄凉多了。

“诶,你们这是对待神医的礼数吗?”

原来,白术一进军营,就直接把他给带到了赵羽珩的营帐,而且还有几个武功不错的人监视着他施展医术。

看着身后那几个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他的人,白术的内心就哔了狗的难受:自古红颜起纷争,今日情敌医情敌。谁言医者父母心,今日后悔又后悔。

“干什么呢?快点儿给恒王医治,否则别怪我们砍了你的脑袋。”

起初还打算为了木槿压制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悦,奈何总有沙雕逼迫他:“想我白术行医多年,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赵羽珩这伤,老子不治了,来啊,有能耐就来砍我的头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赵羽珩上线 “你们干嘛呢?都给我住手,快把白神医松开!”

回到营中,莫仟就去安排军营布防去了,一个没注意就让自己手下的人会错了他的意。

想到白术的真实身份,他默默地在心底给自己手下的兵卒点了根蜡烛:“我不是说了么,让你们照顾好白神医的周全,别让他有什么闪失了,你们怎么可以跟白神医动手呢?”

那几名被白术打得口歪眼斜的兵卒,一听到自家军师如此说话,当即心中一笔画出个尴尬来。

他们以为照顾白术的周全就是防备着他的意思,谁让白术之前来军营那次用毒放倒了他们许多兄弟来着,有前科啊。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莫仟抿了抿嘴,却难掩眼底的笑意,“白神医多有不周,还望白神医看在张娘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失误。”

“张娘子?”什么张娘子?张春草那厮?跟他白术有半毛钱关系?

莫仟的话,把白术说愣住了,但是很快白术通过莫仟同他提起张春草时那古怪的眼神,就猜到了莫仟此话到底是怎讲的。

“啊,张娘子啊,我们两个关系可好了呢。”白术收住脸上的错愕神情,微微笑意笼上眉梢,“为了她,我都肯给你们家的王爷医治伤病,你说你们王爷好了,是不是得重重奖赏她啊?”

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白术,此时这样说话,莫仟心里面舒了一口气,确认了他不会就此罢医他家重伤而致昏迷的王爷了。

心里面有底,莫仟应起白术的话来,那也是十分爽快的:“必须得重重答谢张娘子啊,还有她那位厉害的姐妹。”

虽说莫仟叫不上木槿的名字,但是她的花容月貌、口齿伶俐的形象已经深入莫仟的心,牢牢记得清楚。

然而,这要是叫木槿知道,必定会大叫一声:总有刁民想害我。

她避着赵羽珩还来不及,根本不想同他再有任何的关系了。至于报答神马的,那就更加不必,一百两银子,钱货两讫,各自并不相欠。

“呵呵~你谢张娘子就好了,她家妹子羞涩,不喜欢招摇。”白术心有千千结,才不会给自己情敌接近自己心上人的机会,当即拒绝了莫仟。

莫仟能够成为恒王的军师,不但文武双全,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一顶一的厉害。

只见白术如此,便对白术与木槿的关系产生了猜疑:“白神医,莫不是真心喜欢的人是张娘子的妹妹,所以不愿意我家王爷见识张娘子妹妹的风采?”

对,你猜的都对,但是白术表示自己就是不承认,你又能怎么着。

“莫仟军师,你既然那么想知道我的风流韵事,那么咱们今天就不医你家王爷了吧?”

莫仟撑着一张等着摸清白术软肋到底是谁的脸,毫不掩盖自己内心的真实意图,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白术是个从来不会让人轻易拿捏住的人。

三言两语之间,白术就反转势态,将莫仟给压得死死的。

看着莫仟一副求知欲极强,却又求解无门的憋屈样子,白术心中暗自嘲讽:你家王爷跟我斗也只打了个平手,你不过是个受制于人的军师,还想跟我耍阴谋,太稚嫩了。

“不跟我聊我过去的情史了?那我可要给你家王爷施针了,天大的事儿也不能打扰,懂没?”

除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充当背景墙,此刻莫仟对白术毫无办法。

白术斜目扫了一眼莫仟,嗤笑一声,一套精妙绝伦的针灸之数施展开来。

“咳咳~”

重伤昏迷多日的赵羽珩忽地坐起身,对着地面就是几口黑血。

吐过之后,赵羽珩毫无聚焦的眸光,渐渐有了昔日刚毅的神采。

“王爷,你醒了?”自家王爷醒了,莫仟再也忍不了白术之前对他的规定,一个健步冲上去,对大病初醒的赵羽珩就是一顿汇报对战情形,“咱们这场战役赢了,番邦戎马族的人已经派了他们的王子进京言和了。”

还在病榻的赵羽珩听到自己得力干将的汇报,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我重伤在营中昏迷不醒的事情……”

“属下已经禁了风声,王爷请勿担心。”莫仟说完,忽然想起屋中还有个自家王爷的死对头白术,便闪了闪身子,露出了被他挤到身后的白术,“刚才白神医为王爷施针的时候,我加固了营外的防守,绝对不会有营中外人知道王爷重伤昏迷的事情。”

“赵羽珩经了我手治疗,不日必会痊愈,你们不需要那样戒备,免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惹人猜疑。”

听到白术出言打断,莫仟情绪有一丝的波动,但是他将白术的话全部听完之后,不由得对着白术施了个躬:“白神医此言有理,是我关心则乱了。”

哈哈大笑几声,白术才不理会赵羽珩主仆那明里暗里的防备,逍遥自在地连夜回了边城之内的药庐。

然而,他前脚走,莫仟便把对他情事的猜疑,告诉了赵羽珩。

“你说他是想借着姐姐的船桨,想要上妹妹的船?”赵羽珩半靠在床头,大掌揉了揉腮下已长长一截的胡须,“上次他害我蹲了三年边城鸟不拉屎的小村子,这回我得翻个本才行啊。”

莫仟听赵羽珩如此一说,心里不由得抽了一下:白术都已经成了平头百姓了,自家主子竟然还念念不忘过去三年的事情,果然君子报仇多久都不晚。

“那张娘子的妹妹种田很厉害,只有她们两个女人,竟然能够种植得出百亩高产的水稻……”

莫仟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木槿的消息,全都告诉了赵羽珩,却不知自己家的王爷竟然是认识那个叫做木槿的山野村妇。

“哦?如此说来,她很厉害的样子?那你就去她的店里去当小二吧,等父皇班师回朝的旨意下来,你就带着她店里的所有粮食回京,如何?”

“王爷,你这是打算弄垮白神医从他深爱的人开始?”莫仟不知道赵羽珩此意到底为何,但是他感觉到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只是,莫仟并不明白,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火药味儿除了有仇恨,也许还是情敌见面火花翻飞产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邵大强 “你的样子,白术认得,她们两个也应该记得。”赵羽珩气若悬丝地说完,全身像是力量尽失,瘫倒在床上,“别打草惊蛇,定时给我传递她们的动态。若是可以,将她们为咱们所用,日后必定是咱们的助力。”

种田,整个吴国上下,没有几个人是不会的。但是能把田种得好,还高产,那就绝对是个宝藏级别的人物了。

作为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皇子,白术需要木槿这样的人才。

其实,赵羽珩内心之中,除了对于木槿种田才能的认可之外,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她还活着。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之时便想同她定终身。

然而,世事弄人,他终于得胜即将还朝,她却与白术走得极近。

“莫仟……”思绪渐渐因着睡意的袭来变得涣散,赵羽珩强撑着眼皮,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务必……要弄清……木槿同白术之间的关系……”

主子的命令,莫仟向来都是忠心完成的,即便他发现了赵羽珩似乎对木槿那个女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他也不会像丁一丁二那样自作主张。

再者说,他家王爷在世人眼里似乎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却只有他知道,他家王爷是流连花丛存叶不沾身。

别看他家王爷身边整日围绕着各色美人,那些都是她们上赶着的,他家王爷可从来都不碰她们。

此时发现自家王爷竟然开始关注女人了,莫仟反而松了一口气,不必再担心他家王爷孤独终老了。

“王爷,好好休息,我每月初一都会把信留在珍馐堂的。”

躺在床上,死撑着双眼的赵羽珩这会儿听到莫仟的回话儿,这像是卸了心中大事一般缓缓合眼睡觉去了。

眼见自家王爷睡着了,莫仟轻轻地吹灭了白术之前留在屋中的一柱香,飞身离开了大营。

在莫仟几个纵身之后,便来到了边城的城门外。

取出刚才从赵羽珩丈中取出来的那柱香,轻轻地弹了弹香上还在的香灰,莫仟嘴角缓缓勾勒出微笑的弧度:“白神医不愧是白神医,知道我家王爷征战沙场太过疲劳,还特意给我留了这么个东西。希望今晚王爷能够睡个好觉,明日班师回朝一切顺遂。”

说完,莫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手中捻着的那柱香往空中用力一抛,又是几个纵身就进了边城。

知道木槿要在城中开个米铺,莫仟便在城中等她。

三日之后,木槿的“草槿米铺”就红红火火地开业了。

因为木槿姐妹是一手售米,中间没有二道贩子赚差价,所以她们姐妹的米铺卖米就比其他粮店、米铺卖的便宜。

米的质量好,价格还便宜,顾客自然也就多了。

顾客多,店里面却只有木槿和张春草,那卖起货来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姐姐,再这样下去不行啊。不说会不会有人趁着咱们不注意浑水摸鱼,就单论体力上讲,咱们两个干不了两天就得累垮了。”

张春草也累,但是她觉得外招人就得多开一份工资,她们就会少一笔收入,不合算,一个劲儿地反对木槿招人。

然而,早上才拒绝了木槿招人,下午张春草就累倒在店里。

倒下了,撑不住了,这会儿张春草才握住木槿的手说道:“妹妹,你说的对,咱们应该招人的。以后我再也不有主见了,凡是还像原来那样听妹妹的吧。”

“呃……”已经将没有性格的张春草改造成了有主见的张春草,此时却因为一件小事儿又让张春草变回了原样,木槿心中千言万语,奈何天助自助者,对于自主放弃自助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

“别想着劝我了,自己肚子里有几斤几两,姐姐我心里有数。日后还是你说了算的好,这样咱们谁都不累了。”

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说的话她都已经对张春草说过了,再说那些话,就有些回锅炖的感觉。

“快去招人吧,店里还有那么多客人在呢。”被木槿扶到作为上的张春草,一个劲儿地推着她,示意她快去招人。

这一幕,木槿不由得讪笑,招供又不是种白菜,你说想要招就能够马上招来合适的呢。

被张春草推得无奈,又被店内催促的顾客吵得头疼,木槿抄起笔就在纸上面写了个招工的启事。

一边写,木槿心中一边庆幸,这个世界的文字同她上辈子的文字一样。不然,别说写招工启事了,就是让她写个自己的名字,估计都写不出来。

“招店员一名,最好是壮青年,会卖货。一个月半两银子,两天假期。若是会武术者,再加半两银子,假期一个月加一天。”

木槿写完,站在店内对着一众顾客念了一遍,见没有人应征,这才快步走到了店外,将招工启事给贴到了店门左侧的墙上。

才贴上,胶水还没有干,那张招工启事就被人给接了下去。

还未进屋的木槿看到这一幕,当即就出声制止,道:“你别撕啊,我这招工呢。你把我贴的招工启事撕掉了,谁还能进来面试了。”

“面试?”莫仟小声疑惑了一句,紧接着感受到了木槿熊熊怒火的目光,连忙道明自己的来意:“这位娘子,你们店里不是在招人么?我壮青年,会卖货不说,武艺也超群,完全符合你招工启事上的要求,那这张纸不就没有用了么?”

见过自信的,木槿没见过眼前平庸面容的男子这般自信的。

双手怀抱胸前,眼神上下打量眼前平庸面容的男子,木槿好半天之后才开口道:“你来面试,我就得录用你吗?你说自己年轻力壮,会卖货,还武艺超群,证据呢?”

“我邵大强从来不打诳语,你若不信我会卖货,懂武艺,不如考考我如何?”

易容之后的莫仟,不仅容貌声音变了,就连他八尺的身高都缩水到了七尺,名字更是换成了个通俗不花哨的。

“呵~你小子人长得不怎么精神,说话倒是带着弯弯。”木槿心里不怎么想收这人当店员,奈何店里真的缺人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赵羽珩重回边城 经过木槿的几轮考核,莫仟样样通过,最终被留在了店里。

就在莫仟在店中努力饰演一名合格店员的时候,赵羽珩已经带着大军得胜还朝,此刻正在朝阳正殿被皇上褒奖。

只是,明着似乎是在褒奖,实际却是在捧杀他。

先是给了个有名无实的封号,又把临近戎马族的边城一带划给了他作封地,更言语间示意他没什么事儿就在封地里待着,别总来京城里溜达。

“谢父皇,儿臣领旨。”

赵羽珩当着众人的面儿,笑嘻嘻地接过太监总管宣读的圣旨,然后摆出玩世不恭的模样在皇帝给他摆设的接风筵席间各种调戏女子。

不论是宫娥,还是官家的女眷,已婚未婚都误差别的对待。

“恒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宣朕旨意,削掉他一半的兵权。”皇帝对着一干臣子说完,当即拂袖离开,看似十分生气,实则是松了一口气。

能征善战又怎样,裤腰带系不紧,作风不佳,他这个儿子就威胁不到他的地位。

才被封赏,就遭了削权,似乎是一件特别残酷的事情,但是赵羽珩同样松了一口气。

若是他今日不再他父皇面前表现的纨绔又作风不佳,那么日后他被剥夺的就不止是一半的兵权,很可能就是他的命了。

生在皇家是他的幸运,不用自降生起就辛苦奔波,但是生在皇家又是他的不幸,难得寻常百姓家的温暖幸福。

荣耀而归,灰头土脸地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前往他曾经蹲了三年,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边城距离繁华的京都偏远异常,更是远离了权利的中心。也就是说明,他这个战神恒王,丧失了皇位的继承权,不过是个普通的王爷,普通的将军了。

临出京都之前,赵羽珩负手而立,对身后的亲兵将士们说道:“想留在京都建功立业的,你们就送到这里罢。若是还有想要跟随我赵羽珩前往封地,日后继续征战番邦的,就随我继续前行。”

“我们誓死追随恒王!”

跟着赵羽珩进京的人,没有一个选择留下,但是他们之中必须有人留下。

“这样吧,五品以上的留下,其余的跟本宫走。”赵羽珩眼里流露出不舍,示意手下那过一坛酒,为那些被留下的人斟酒,“日后我若还能回来,咱们再一起征战南北。”

能成为赵羽珩的手下,还能够混到五品以上的位置,脑子都是转得快的。一碗酒的功夫,大家都明白了赵羽珩的意思。

不过,能够明白,能够理解,并不代表他们舍得这场不得不散的分别。

惜别许久,直到城门将落,赵羽珩才踏上了前往边城的路。

一路上,他的心情似乎跌入低谷,却又有些欢喜雀跃。

距离边城越近,那股子欢喜就越加沸腾。

直到他屏退了所有的随从,换下了一身战袍,隐蔽地站在距离“草槿米铺”对面的巷子中,看到了朝思夜想的倩影,他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江山早已在他的掌握,若想要,唾手可得。但是,眼前的佳人,却未必是他的。

就在赵羽珩思考着,自己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木槿面前的时候,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白术,你好样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近水楼台了是不是?”

暗暗地捏紧了拳头,赵羽珩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事情可以退让,人不能让。

不过,在看到白术之后,身为被罚的王爷,他决定还是先不要出现在木槿的身边了。

白术是近水楼台,但是他有内应在,倒也不怕白术会抢先得了木槿的青睐。

据莫仟给他的汇报,赵羽珩大抵知道了木槿现在的情况。

单身寡妇,身边却有个三岁大的儿子,容貌越发妍丽,身边除了白术这么个追求者之外,最近似乎又多了个追求者。

不管是自己心上的美人,还是自己的情敌,赵羽珩觉得自己是知己知彼的好,于是将白术之外的那名追求者的身份查了个底儿掉。

“褚玉啊褚玉,你以为整日对她投其所好就可以了?”

赵羽珩觉得自己虽然身边没有实质性的女人,但是聊妹子的手段可比褚玉那个土豪皇粮商人强百倍。

追女人怎么可以天天找人来坑人家呢,那得温柔的对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明日派人把她请入府中,让她看尽皇家豪迈,阅尽人世繁华,她必定会选择同我在一起的。”

打定了这个主意,赵羽珩隐没阴影处,渐渐消失在小巷另外出口的尽头。

然而,他这番打算对待别的女子或许管用,对待避他如蛇蝎的木槿,那完全是没有用的。

倘若身为赵羽珩军师的莫仟知道他想如此操作,必定会扶额痛心,自家王爷这辈子都追不上木槿那寡妇了。

不过,此时的莫仟是不会知道他家王爷的决定的,他正在怒目看着对他指手画脚的白术,一副要同白术打架的样子。

“阿槿,你快来看啊,你家的店员要殴打顾客了。”

抿嘴,莫仟被白术的无耻歪曲,气得疯狂抿嘴。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抿嘴的动作,就会忍不住对着白术破口大骂,毫无风度可言。

正在店内的休息室里给赵夜喂饭的木槿,听到外面白术的话,噗嗤一笑:“阿术,你可别再为难我们家的店员了,明明就是你颐指气使地让他跪着给你拿东西,还到我这里恶人先告状,实在是可恶至极。”

“我这是在教他顾客是那个什么。”白术才在木槿那儿学了一句顾客是上帝,就总想在莫仟身上做实验。

早就后悔教白术那句话了,此时木槿见他想不起来了,自然不会提醒他后面是什么,只道:“夜儿该去上私塾了,你挑个你有空的日子,陪我在城里面给他找个好师父教教他学问。”

“你的事儿,我什么时候推辞过。时间你定,我随时都可以。”

经过之前的点滴,白术早就知道了木槿爱子如命的性子,他投其所好还来不及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恒王府 朝阳高升,残月低走,大地一片欣欣向荣的忙碌。

是了,夏天与秋天的交界处,万物都忙得很。

作为繁忙生物中的一员,木槿此时从百忙之中抽出空子,拉着白术将变成一家又一家的私塾逛了个遍。

“阿槿啊,我觉得城东的王先生和城南的许先生都很不错,要不咱别走了,就让夜儿在他们两个之间挑一个得了。”

正待木槿打算货比三家,再重新转一圈,考察那些个教书先生肚子里面是不是有真本事,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白术可就不愿意跟着往前走了。

一听白术的话,已经上足了劲头儿的木槿瞬间泄了气:“你肚子里面墨水多,讲话总是条条有理的,而我呢,干啥啥不行,吃啥还不胜,就指着我家夜儿出息之后,提携一下我这个老娘亲了。”

“呵呵~你想得可真多。”白术见说服不了木槿,她只好使出杀手锏,“那你要是觉得我想事情多,会变得可怕什么的,那就请不要同我废话,我自己给夜儿找私塾就是。”

男人很多时候,就像是只傲娇的猫,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应当,你一旦对他不好,他便会为了重新得到你对他的那份好,忠犬于你。

别的男人是不是上面所述,木槿不知道,但是白术绝对是这样的人。

每次他这样的时候,木槿就使出以退为进的激将法克他,而且还屡试不爽。

“别,别,我跟你重新再去一趟,你自己一个人去,我担心他们会忽悠你。”

私塾那是问道授业解惑的地方,又不是菜市场,还能因为你反复询问就给你坐地起价。

就算是他敢起价,为了日后的好口碑,也得憋着。

两人转过身,选了一家距离米铺较近的私塾,又重新了解了一遍那里先生的教学内容。

木槿刚听得有些满意,就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一路给带到了边城之内,新落成的一座王府。

由于时间偶发,木槿作为被带绑走的人,她的内心之中数不尽地哔了狗。

光忙着低头骂绑她的人了,木槿都忘了自己进边城的意图,更是没有发现白术没有同她绑来。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把我弄到这样破败的地方,还迟迟不敢正面看我?”

很明显,木槿此时的激将法,换了个激将对象,瞬间就能成功了,奈何她的对手素未谋面,根本无法从性格入手。

环视自己所在的位置,木槿发现她被关在一间雅致锦绣的房间里,一陈一设都透着女子的秀气。

“莫不是哪个妹子看我不爽,就把我弄到这里了吧?”如是想着,木槿开始寻找逃离的办法。

然而,她的逃离大计还未施展成功,屋内就进来一个人。

那人左脸戴了半张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一双俊逸的眸子,自带一股不威而怒的气场,让人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木槿身子不由得往后靠了靠,莫名的恐惧感袭来,声音也略带颤抖:“你……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你觉得呢?”那人不答反问,声音似乎故意压低,不想让人听出他原本的声线。

“图财还是图色?图色可能玉石俱焚,图财还可以商量一番。”

那人听到木槿如此应答,似乎听到天底下最有趣的话题,不住的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木槿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好笑,大不了玉石俱焚。

那人抚了抚左脸上的半张面具,收住了笑声,道:“你猜不出我是谁?”

“你是谁?”

听到木槿如此问,那人写意的眉峰不信的卷了起来:“明知故问?门口的匾额不是清楚明白的写着,你可别说你没看到,带你来的人可没有蒙着你的眼睛。”

门口的匾额?

木槿搜肠刮肚地好一番回想,只隐约记得什么王府。看着门面挺新的,应该是近日才开始建起来的,以前她可不记得边城有这么一号王爷。

不过,木槿认识的人中,能够住在王府里。还能够如此有上位者气势的人,除了赵羽珩那厮吃了不认账的渣,她还真就不认识别人哪个能够住在王府里的。

“是你!”

见木槿认出他来了,不由得赞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然而,木槿此时心里面乱极了,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根本没有那能力继续说下去。

赵羽珩见木槿迟迟不说话,他只好自己主动开口:“在本王的王府游了一圈,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定居于此的想法?”

……这样问,真的好?就不担心被人打死?

木槿转念一想,人家王子皇孙,还英勇善战手握兵权,身后的妹子上赶着追求他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打死他。

“你的脸残了?一直戴着面具不热?”

才不回答赵羽珩那厮问她的问题,木槿此刻答非所问了不说,还意图声东击西迅速离开这里。

三年来,除了杀她,就是毒她,木槿当初对他那一见升起了的情愫早就被磨灭了:“叫我来到底要干什么?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可就走了。”

被木槿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给砸的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赵羽珩不由得站在原地呆了呆。

就在他发呆的空档,木槿送了他一记断子绝孙腿,便飞快地逃走了。

只是,王府又怎么能同寻常百姓家一样,你说来就能来,说走就能走得了的。

屋中疼得躬身成虾米状赵羽珩,对着院中一干影卫喊了句:“抓活的。”

都是训练有素的影卫,自家主人的言下之意,他们更是摸得门儿清,二话不说便从自己隐藏着的暗处窜了出来。当即就把木槿给重新抓了回来。

“本王当初说过要娶你,现在回来,正是为了履行当初的诺言的。”

在赵羽珩的心中,在诺言的履行与爱上木槿之间,他更为倾向于爱上了木槿,故而才会听从他父皇的安排,回到了这个并不如何繁华的边城。

然而,心早已死去的木槿,这一刻听到当初期盼着的话,平静异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收拾包袱 “怎么,你不信本王会娶你?”赵羽珩摘下了左脸上的半边面具,上前一大步,瞬间拉近了他与木槿间的距离,“正宫娘娘肯定是不行了,但是侧妃的位置本王已经给你留好了。”

赵羽珩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完全发自肺腑,落在木槿这个来自一夫一妻制世界的人眼里,就像是在嘲讽她。

“你那侧妃的位置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木槿默默地向后退了数步,重新拉开了他与赵羽珩之间的距离:“我虽是个寡妇,但我可不愿意给人家伏低做小的,更不会与其他人共侍一夫。既然你没事儿,那我走了。”

在见到木槿之前,赵羽珩满脑子都是让木槿看到他的好处,看到当侧妃的好处,然而这会儿见到木槿了,他的脑子就全乱了,根本就不能够按照之前的步骤来。

作为一个多年佯装风流的战神恒王,他身边的美女如云,各个都想方设法地接近他,然而他能够看得上,愿意共赴巫山的女子,至今只有木槿一人。

终于有个能够让他身心萌动的人儿,这会儿却一直想要逃,还给他甩出个不与他人共侍一夫的奇葩念头,赵羽珩心感憔悴。

这么多年的假纨绔、伪风流,各种在兄弟手足面前装“柔弱”,他为了什么啊,还不是能够打败其他继承人自己能够上位。

现在,大事已经成就了大半,他却蓦地为她暂时放弃了图强的大业,她却不能容忍他身边日后有别的女人。

成何体统啊。

“你若是执意那个什么不与他人共侍一夫,那你就离开吧。”反正不娶她,正妃侧妃的位置可以留给能够帮他成大业的女人。

只是心里面想得绝好,实际行动上却总是拖他高远理想的后腿。

木槿听了他的话,那走的是一个快啊,只是她才迈腿出了恒王府的大门,赵羽珩就重新戴好了面具飞奔而追。

一直坚持练功不荒废上辈子记忆中的跆拳之术,今时今日木槿的耳聪不少目也明了挺多,至于身后紧追着的赵羽珩,她也是有感知的。

疾走之中的木槿,三绕两绕之下,就带着身后尾巴似的赵羽珩来的了白术的药庐。

因着与木槿走散,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人,白术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这会儿才回药庐歇口气,就见到木槿回来了,当即开怀地拥了上去:“你去哪儿了,害我好找,一双直长腿都走罗圈了。”

疾走了一路,早就累得腿发直的木槿,喘着粗气给白术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一下子就能够看到赵羽珩,同时也让赵羽珩能够第一时间看到白术。

木槿想得好,不管赵羽珩与白术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只要白术能够拖住他就行了。

“你怎么把他带到我这里来了?不欢迎他,知道不?”

不想知道,只要能让她身后那人别再跟着她就行了。

夜儿活泼可爱又伶俐,而且长得还十分神似赵羽珩,她担心他会发现她的孩子是他的。

“我刚才被他的人给抓到了他的王府里,作为一直伴随在我身侧武林高手的你,还怕他来你这里?”

被夸赞总是让人开心的,白术也不例外,当即就收下了赵羽珩:“你店里春草一个人忙不过来,快回去帮帮她吧。”

自家队友,终于不再拖她的后退了,木槿全身紧绷着的肌肉当即放松下来,道了句“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才转身回了自己开的米铺之中。

一回到店里,木槿便开始对张春草说道:“姐姐,今天我同阿术把城里所有的私塾都走遍了,没有一间私塾学习环境能够与教书先生的才能相匹配的。”

话说到这里,木槿停了嘴,开始收拾包袱。

“妹妹,那可咋整啊。夜儿是个好苗子,聪明伶俐又乖巧听话,咱可不能够耽误了他的好前程。”

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思考未来路该怎样走的木槿,忽然听到了自己最想从张春草嘴里听到的话,当即木槿说道:“那咱们搬家吧,去京都寻个良品先生。”

起初还在纳闷木槿为什么要收拾包袱,这会儿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草瞬间就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了。

“就因为边城里没有一间让你满意的私塾,咱们就得大包小裹地卖掉房子去外地求学?”

木槿不打算将她与赵羽珩之间的是是非非讲述出来,于是在张春草这样问她的时候,她点头,道:“学习环境和好的私塾先生同样重要,二者缺其一,那么夜儿能够学的到的东西就会缩水。”

“你总是能够说服我。”张春草这样说着,也伸手开始收拾包袱。

不大一会儿,两人就卖完了房产、地产,带着不明所以的赵夜光速离开。

一路上,赵夜就像是个复读机似的问木槿:“娘亲,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为什么拎这么多东西啊?难不成是进京?”

“进京可是远着呢,咱们这等平头百姓,去干嘛?”一顿教训赵夜之后,木槿咳嗦了两声又复说道。

“那娘亲咱们这到底去哪儿啊?怎么这么匆忙啊?”

木槿听到赵夜的问题,心道是小孩子是真的好,想问什么就可以问出来。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还是应该继续在海上浮沉。

“娘亲你要是不想回答,就大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今天好像在公路大桥看到我爹了。”

“你爹?”听到赵夜的话,木槿不由得惊恐了一下,绝对值的条件反射,不过转瞬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死了,坟头的土估计都长老高了吧。”

赵夜一脸不信,还一门心思地嚷嚷要爹:“我爹怎么会死?娘亲,你确定你自己没有搞错?”

今生第一次遭到赵夜的置疑,木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会搞错的,亲眼看着下葬的。”

“奇怪~”赵夜甩下这么说一句不是一句,说半句不是半句的话,当即乖乖地闭上嘴巴,加入了提大包小裹的行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人小人小大人 “妹子,都走出边城那么远了,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张春草其实最想问的并不是去哪儿,而是求学也不急于一时,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匆忙。

不过,她也知道,就算问了木槿也不会说,徒增烦恼而已。

这边张春草歇了声,那边赵夜就问出了她想问木槿而未问出口的话:“娘亲,我才三岁,别家孩子跟我这么大还在玩儿泥巴呢,求学不急于这一时吧?”

他们这一路走来,哪里像是在求学的路上,分明是在逃命的模样。

“你已经三岁了,并不小,我老家那边的孩子在肚子里就进行胎教了。”木槿背对着赵夜,眼眸高抬凝望着天际的云,“我之前就是不想你太累了,才把你的学习推迟到了三岁,现在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知道么?”

对于自己娘亲声情并茂的言辞,赵夜缓缓地摇动他那颗可爱的小脑袋瓜:“不知道。娘亲,什么叫起跑线啊?”

“起跑线就是……”

木槿刚准备解释,乍然想起这个架空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起跑线这个词儿,当即一个爆栗砸在赵夜的头顶:“别岔开话题,你以为三岁就不需要学习了么?人活一世,活到老,就得学到老!”

“娘亲,一直学习,不能玩儿,人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枯燥无味巡而往复的生活,人生还有意义吗?”

三岁大的屁孩儿,说话还不太利索呢,居然跟她这个当娘亲的谈论起人生来了。

世界多大你都没看过,一生的半途你都没有走到,跟老娘拽人活着的意义,闹呢?

“夜儿,旁的你现在都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自己不学习就得挨娘亲的竹笋炒肉就可以了。”

木槿说着,还严肃地冲着赵夜挥了挥拳头。

拳头够硬才是硬道理,小屁孩儿居然跟她拽人生,作为新手娘亲绝对能打到他怀疑人生。

当然,木槿这挥拳头的动作,以及想要打赵夜的心思,那都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心肝宝贝儿似的还来不及,她又怎么舍得去打他呢。

“哼~你们大人一说不过我们小人就挥拳头,卑鄙大人。”

看着自家儿子茶壶状地掐腰指着自己的鼻子狂娟,木槿不怒反笑:“娘亲是大人没错,但是你并不是小人,而是小孩儿。才懂得些反义词就随口乱用,出门是会被笑话的。”

说到这里,木槿忽然觉得这是个教训自家孩子的好机会,又开口道:“瞧,你若是早点儿进了私塾,得了先生点拨,又怎么会说出这样遭人嗤笑的话语来。”

“妹妹,夜儿还小呢,你同他说这些,他也未必明白,待日后他长大了……”

“不需要日后,他现在就明白着呢。”木槿拉了拉张春草,出言打断了她为赵夜开脱的话。

小孩儿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听懂大人们的话了,木槿还记得三岁的时候她爸妈吵架最凶的时候是什么样儿呢。

一想到自己父母从相爱到分崩离析,原还一脸笑容的木槿,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自小就没有爹的赵夜,性格外向却有些敏感,这会儿见娘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他以为是自己惹了娘亲生气,当即上前安慰道:“娘亲,夜儿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别生夜儿的气好么?”

“娘亲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想起了些不开心的事儿。”亲昵地拍了拍赵夜的脸,木槿便呲了呲牙,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娘亲,你还是不要笑了,我假笑都比你笑得灿烂。”

……小屁孩儿成精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哟?”就在木槿哭笑不得之际,忽然她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令木槿心惊的声音,“惹了火不想着灭,逃跑倒是一流的快啊。”

赵羽珩来得要不要这么快。

木槿心中一顿吐糟赵羽珩这霸道总裁的言辞,又一顿谴责他非人的追踪能力,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哪儿着火了?还不去报官,如此问我们这些旁不相干的人作甚?”

“心火,自然是心上人可灭了。木侄女,你这是拖家带口要去哪儿啊?”赵羽珩见木槿要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当即心里面又气又笑,脱口就将当初作“赵老汉”时的辈分喊了木槿。

赵羽珩实际年纪也就十几二十岁的,而木槿无论心理年龄还是现在用的身体年龄也不过十几岁,这个侄女之称,实在是狗血的一匹。

“占便宜也没有你这样占的,年纪轻轻就来冲人家的大辈,真是个没脸的。”听出赵羽珩的话是在轻薄自家姐妹,张春草一马当先挡在了前面,指责着赵羽珩的言行不端。

然而,一向怕麻烦的赵羽珩根本就不理会张春草,空气之中尴尬的气息不断的翻滚,让张春草无形之中被落了脸。

原本木槿打算少口舌战,快摆脱赵羽珩,走字为上,这会儿眼见着张春草被人给落了脸,那就是赵羽珩在落她的脸啊。

被人欺负了身,这会儿又要被同一个人欺负了心,哪里是木槿的真实性格,当即就把身前的张春草拉到了身后:“人不要脸的时候,天下无敌,姐姐,咱们不跟没脸没皮,还口齿反复的小人一般见识。”

“小人?”之前一直以为小人是小孩儿的另外称呼的赵夜,忽然见自己的娘亲这会儿用到了那个词,于是出声询问:“娘亲,你之前说小人不是小孩儿的意思,你现在又说这位大叔是小人,小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舍弃在这里的一切而奔逃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她不想让赵羽珩见到赵夜,可越是不想,事情却越向不想的方向发生了。

木槿心知这会儿遮掩了,赵羽珩的猜测心思就更重了,莫不如大大方方的同自己的儿子说话:“小人就是形容像你眼前这位大叔一类的人,与卑鄙无耻下流是同义词,惹人厌的存在。”

“小人原来是这样的意思,我懂了。”赵夜乖巧地应道。

赵羽珩的声音与赵夜的声音同起同落,且似乎做思考状:“小人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好形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幼稚 “娘亲,这位长得像我的大叔,他不仅模仿我的脸,还学我说话,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赵夜对木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憧憬了一下,他娘暴打怪蜀黍的威武样子。

可惜,他的愿望终究要落空了。

他娘避着赵羽珩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上赶着去同赵羽珩动手呢。武力值上能否得胜先不论,就不想赵羽珩抢走他这一点,他娘就不可能主动与赵羽珩正面罡。

“呵?小家伙儿,你哪儿来的自信说我模仿了你的脸?”

拦着身侧抱她腰的赵夜,木槿各种想要把自家儿子藏起来,奈何他们两个已经针尖麦芒地见过了,藏起来也无济于事:“说你模仿他的脸,那是在抬举你呢,像我儿子长得这样英俊倜傥的美男子,谁都不及他千万分之一。”

不如插科打诨,将赵羽珩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先度过眼前这一关为上。

“哦?你觉得这小屁孩儿比我长得英俊?”

果不其然,一向自诩风流的赵羽珩,听了木槿的话当即就换了询问的风向,一双修长好看的大手还不停地揉捏自己的脸,问木槿道:“我不如个小孩儿?”

木槿摇摇头,懒得同幼稚鬼一般见识,轻轻地扯了扯张春草,夹着赵夜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们给我站住,本王允你们走了么?”

幼稚鬼!

木槿听到背后赵羽珩叫她们停下来的声音,脚下的步子一点都没有减慢的意思,反而隐隐还提了速度。

“违抗当朝王爷的命令,你等死罪难逃,趁本王还未生气,速速停下!”

堂堂一国杀伐果断的王爷,竟然在一个寡妇面前如此幼稚,若被他人知道了,势必会笑掉大牙。

然而,意识到自己爱上木槿的赵羽珩,完全不在乎自己幼稚可笑的追爱行径,反而还将幼稚的行径越演越烈。

“站住!你们要是不给本王站住,本王可要追上你们了!”

木槿心中对赵羽珩又是一句幼稚鬼,脚下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境界,与疾跑无异。

见自己的命令木槿完全不理会,赵羽珩那板着的脸孔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酸苦,嘴里却说着嚣张跋扈拽炸天的话:“不听话,本王得重重罚你。”

“不许你欺负我娘亲!”

就在赵羽珩放完狠话准备上手抓木槿的时候,一直被木槿拦在怀中的赵夜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地用头撞翻了“飞”到木槿近前的赵夜:“坏人,白瞎了一张同我相像的脸。”

一张脸,被人提及了几次相像,任由谁都会心怀疑惑,而向来心思通透的赵羽珩更是有了更多的猜测。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她是你亲娘亲?”

木槿听赵羽珩问起赵夜的名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儿子自然是我亲生的,至于他叫什么关你屁事?”

“不关我的事吗?”赵羽珩若有所思地托腮,一双俊逸的眼眸,似能够看穿一切似的,死死盯着木槿的眼,来回地扫视。

“我儿子是我男人的遗腹子,当初我年纪小,不知道怀了身孕,所以背井离乡,逃出来我婆家所在的村子。那时候要是知道肚子里怀了我男人的种,我腰杆早就直直地杵在我婆家,对那一家子奇葩人颐指气使了。”

赵羽珩敏锐地觉得事情不是像木槿说的那样,因为木槿的眼眸不敢看向他,但是他又无法在张春草和赵夜的面前直言不讳地拆穿她,于是点了点头:“确实不关我的事儿,只是好奇你怎么见了我,就举家搬离了呢?”

“你和你的孩子离开,还有情可解,但是这位娘子也跟着离开,还把才开张,生意兴隆的米店给关张了,可就说不通了。”

就在赵羽珩一声声质问木槿欢畅的时候,充当背景墙的张春草这时候可看不下去了:

“我妹妹孤儿寡母带着孩子去外地求学,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跟着她离开了。

看你年纪不大,身上又没有什么女子相送的信物,想必至今还未婚也没有相好的女子罢。”

“笑话,我堂堂恒王,怎么会没有相好的女子,只不过身边没有带她们送的东西而已。”赵羽珩这话纯属打肿脸充胖子,就为在木槿面前争个面儿。

他看似绿叶红花间川流往复风流成性,实际上除了木槿之外就没有碰过女人,连通房的丫鬟都没有过。

若不是这样,当初在胜祥村的时候,他也不会在看了木槿的身子之后,就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她,甚至还生了带她回王府娶之的念头。

“哦?你是王爷?证据何在?”别看张春草平时胆子小,脑子也转得慢,但是事关木槿的时候她可就不同了,“再者说,你既然已经有了相好女子,而且还好几个,那就不要再来骚扰我家妹妹了,她不喜欢与人共侍一夫。”

作为一个过来人,张春草看得出赵羽珩那样说不过是想让木槿吃醋的,但是木槿心中的鸿鹄之志她也是清楚的。

一夫一妻,容不得旁人做三,更不允男人有钱了就三妻四妾。爱情至上,没有爱就没有婚姻。

至于赵羽珩的王爷身份,张春草自是怕的,但是王爷既然喜欢上了她的妹妹,那讨好她这个大姨子还来不及,杀头神马的根本不可能。

“我……”赵羽珩摸了摸腰间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令牌,想要举出来震慑一下张春草,转念又觉得麻烦,“我的身份无须证明,你妹妹她知道。”

话说来说去,又转到了木槿的身上,张春草只能对她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拉着赵夜就往前走,留木槿独自在原地。

“他们都走了,咱们商量一下婚事吧。”

木槿正准备转身去追张春草和赵夜,就听到他旧事重提,而且不浪漫不真诚,当即又向送他一记断子绝孙脚。

只是,这一次她出脚慢了,被赵羽珩捉住了脚:“你无须躲我,咱们的婚事等你同意了再议,我不会勉强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回城 上一秒还强制性说要商量婚事,下一秒却又说等你同意再商量,男人啊,真是三月的风四月的雨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呃……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在我没有同意你的提亲之前,你不会再像今日一般找上我了?”

木槿努力挤出一张笑脸,僵硬地笑问着,生怕自己理解错了赵羽珩的意,再做出些南辕北辙的事情来。

然而,她问出的话,得到的回答是出乎她意料的可定词儿。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赵羽珩往日犀利冰冷的眼眸此刻带了满满的宠溺,这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更好的提亲办法。

不知道赵羽珩心思的木槿,傻傻的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断子绝孙脚给踢怕了,还对赵羽珩做出了手指擦鼻尖的武打动作:“算你识相,要不下次真把你给踢残了。”

向来怕麻烦的赵羽珩不欲多言,只冲着木槿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便飞身隐入林间,几个纵身之下消失不见踪影。

“姐姐,夜儿,你们两个等等我。”木槿觉得自己同赵羽珩没有聊多久,可是转身去追先走的那俩人时,却发现她们走的人影都快成光点了,“站下,快站下!”

又是喊叫,又是狂跑的,木槿终于在自己跑脱力,也喘不过气的时候,追上了走远已久的赵夜和张春草。

“妹妹,你怎么跑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喊我们啊?”

张春草完全不知道自己带着赵夜走得多快,否则她这会儿就不是这样问木槿,而是低头一边忏悔一边自责了。

才将将喘过气来,木槿还有些气不顺畅,张了张嘴想要回张春草一句我喊你们了,但是话涌到嘴边又被大口喘息的气流给憋了回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没说出来就没说出来吧,免得失了姐妹间的和气。

木槿如是想着,便对张春草打了个往回走的手势,扯着两人转过身向边城方向走去。

“咱们不是要带着夜儿到远方求学么?妹妹怎么拉着我们往回走?莫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张春草纳闷木槿的反复,有些缄默,却又好奇心爆棚。

而且,张春草如此问话,实际上也是在旁敲侧击,木槿是不是为了躲刚才追上他们的那个男人才死活要离开边城,还有赵夜到底是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不是她这个当姐姐的要诋毁自家妹子,而是赵夜的容貌与那个气质清贵的男人实在太像了,没有十成十,也得有七八成的相似度。

问世间几人能如此相像,除却亲人,几乎没有那个可能性。

张春草问话之后,那一道道如暗涌般不停往木槿身上激荡的眼波,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就差明晃晃地对木槿说一句,就算是你不告诉我,我也已经猜疑了。

“既然姐姐已经猜到了,那我就不藏着了。夜儿,确实是他的儿子,至于原因,孽缘吧。”

木槿说话的时候,全身心的放在同张春草的应答上,一时疏忽,忘记了自家的孩子是个小小的身体大大智慧的机灵鬼儿:“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不能够让他知道,否则夜儿就再也不是我们的夜儿了。”

虽然木槿的话听着很绕,但是张春草与之朝夕相处,知道她这是在紧张、在害怕着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是可以理解木槿的紧张与害怕来由于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赵夜若真是恒王的儿子,那就是皇亲国戚,不是她们这两个泥土里刨食的山野村妇能够争抢得了的。

再者说,她们两个还是没男人的寡妇……

一直以来,在木槿女子当自强的思想加持之下,张春草都已经忘记自己处于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了,可这会儿木槿躲避赵羽珩的事情,又让她内心开始了纠结的翻腾。

甚至,守寡多年的张春草,还萌生了再嫁人的心思。

“姐姐?姐姐?”木槿说完话,见张春草不但不理会她,而且走路还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两人呆滞得不行,当即伸手在张春草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姐姐,我刚才嘱咐你的话,你记住了吗?”

“什么?”

“关于夜儿的身世。”没有像往日得到自家姐姐的肯定之言,木槿皱了一下眉,随即又扯出一抹浅笑提点了张春草。

“啊~”张春草在思绪分叉之前,对于木槿所说的话倒是听全了的,这会儿经木槿一提醒,她立刻回味过来:“知道、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随口与人胡说去。”

终于从张春草的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木槿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安稳了不少。

“这事儿也不能同阿术说,他与那人是有仇的,说不准他会不会对咱们的夜儿如何,还是防着些吧。”

自打魂穿到这个陌生而架空的世界,“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几个字就驻扎在木槿的心中,陪着她一路坐看天边云卷云舒。

“白公子竟然还认识那个王爷?”起了再嫁人心思的张春草,这会儿听到木槿说关于白术的事情,那叫一个字句敏锐啊,“他难不成也是高官富贵人家的孩子?”

木槿听罢,摇了摇头,她从白术的言谈举止中能够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是他的身份从未听他提起过,更没有发现什么能够证明他家里如何的东西,她并不敢确断。

然而,不知木槿摇头何意的张春草,只当木槿在告诉她,白术不是高官富贵人家的孩子,眼眸之中隐约燃起了某种情愫。

待木槿看向她时,张春草狭长的睫毛一扫,眼里的内容无处再可窥:“妹妹,你看我作甚,天光渐晦,咱们还是快些走吧,不然城门合了,咱们就得蹲在城门口守上一晚上了。”

张春草说的这话不假,但是她说这话时也带了私心的。

她们走得急,临走的时候连张字条都没在店里留下,若是她的白公子找不见她们,着急上火再生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放狠话 她们回到自家米店的时候,最近一段时间,总在她们米店关门之前来买米的男人又出现了。

据他上次自我介绍,木槿记住了这个长相小鲜肉男人的名字——褚玉。

人如其名,如玉似锦,温文尔雅。

每次前来,都先买半斤的大米,然后在结账之际同木槿说上几句天南海北的见闻,谈吐风趣又不失礼貌。

“还是半斤米?”

木槿将肩头的大包小裹放入了后面的居住之所,又安排了张春草和赵夜两人休息,她这才出来卖米。

“今天不买米,就是刚才经过的时候见你们家门口挂了个停业的牌子,寻思过来问问怎么卖的好好的突然停业了。”

若是旁人在店里被当成摆件一般等了许久,早就甩手走了,但是褚玉不仅没有走,反而开口询问起木槿停业的原因来。

当然,若是在旁的店里,有人像褚玉这般不买货,却又在人家店铺要打烊的时候迟迟不走,很可能会遭受店里卖货人的白眼。

不过,褚玉是木槿米店的常客,而木槿对这个说话幽默的男人也不反感,自然就没有出现客人甩手离开和店家撵客人离开的画面。

这会儿褚玉主动上门来问她店铺突然停业的原因,木槿犹豫了一下,随即又笑着避重就轻地答道:“我家孩子到了上私塾的年纪,在城里找了好几家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先生,我就想着带他去别处求学。”

褚玉听到这里,眼神不禁流露出疑惑,似乎在询问她,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走在路上,我们姐妹两个一合计,发现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仅我们姐妹两个的生意要重新起,而且我家孩子还得重新适应环境,得不偿失,于是我们又回来了。”

从褚玉的眼中读出了他的疑惑,木槿便善解人意地给予了回答。

虽然她的回答并不是事情真相的全部,但是却也是事情真相的一部分。

“哦~回来就好,我还以为日后见不到你了呢。”褚玉在自己的疑惑被解除之后,立刻就露出了欣喜的眼神,似乎他在看她的时候,她便是他的世界。

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与礼貌,木槿的目光适宜地聚焦在褚玉的脸上,却不成想就撞到了他的目光,瞬间一个激灵:“公子,你不买货就早点儿回家歇着吧,我们店铺打烊了,慢走不送。”

“那我买货,一千两黄金的礼金,我把你买回家做当家主母可好?”

……才走了个逼婚的,这又来了个买婚的。

木槿揉了揉太阳穴,心中一万只羊驼飞驰而过: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怎么回事儿,要么冷漠又薄凉的抛弃你,要么亿万星辰不及你的要把你娶回家。当老娘是什么人,你说想娶就得嫁给你们啊?

“这位公子,想要买媳妇儿,出门右转有间叫怡红院的地方,那里面未婚漂亮的姑娘多,去那儿肯定有人愿意同你回家。”木槿说到这里,开始上下严谨地打量褚玉,“嘶~公子这一身绫罗绸缎,想必怡红院里想跟你回家的人得成批量估算。”

作为一个能言善辩的商人,褚玉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能言的人,还是个红唇玉肌的女子,顿感自己的心跳快了比平时不知多少倍。

若是之前他那番以金买人的做法是在博木槿的眼球,意图打扰木槿兴隆昌盛的生意,此时那就真的是有了想娶她回家宜家宜室的心思。

“木娘子,我刚才所说,句句肺腑,希望你能够嫁给我,日后全国的日昌粮铺就是你名下的财产。”

What?

甩钱砸她就已经够可以了,现在还打算摆出财大气粗以势压人的架势,木槿能忍他才怪。

“哦~我说你这个衣着华丽五谷不分的富贵人,怎么会经常来我们店里买米,还总只买半斤米……”

褚玉听到木槿说到这里,以为她这是明白了他对她的爱意,于是不停地点头,以图木槿能够感受到他的真心。

然而,他的头点得有些早了。

木槿只听了他提起日昌粮铺,就已经透过表象看到本质了。就算他对她有真心,那也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上辈子她差点被父亲利用算计了母亲,这辈子可不想再成为谁手中,一次性使用后,用过就扔的棋子。

“原来是商业竞争对手啊!我们小店小铺小本经营,竟然能够惊动整个吴国,乃至整片四海大陆上的大粮商,真是受宠若惊呢。”

随着木槿将话说尽,褚玉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干裂,疼得颤抖了半晌,也没能够说出意欲解释的话。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木槿所说的话,还真就是他当初来这里的打算。

空气宁静了许久,就在木槿抬手想要驱赶他的时候,褚玉终于问出了他最初算计的东西:“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两个女人是怎么种出百亩良田的,而且还能够年年都是大丰收?”

“呵呵。”

一切止于呵呵,木槿就送他个呵呵,转手就趁着褚玉不注意的情况下,将他狠狠推出了店外,还“嘭”地一声,重重关严实了门扉。

“木娘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至于爱情,作为商人的褚玉,在权衡利弊之后,本能地选择了能够给他带来更大利益的答案,“只要你告诉我年年丰收高产的原因,我愿意再多给你加一千两的黄金。”

商业机密,告诉你了,我还靠什么吃饭?木槿心里这样想着,冷哼一声就要转身进屋休息去,才不想在这里浪费生命。

只是,她转身的动作才做到了一半,褚玉便又开口说道:“我已经调查过了,你的儿子身负胎中带出来的剧毒,若是每年没有一千两的黄金治疗,就得死于非命。”

……竟然拿她的儿子威胁她,真是太卑鄙了。

可是赵夜还真就是她的软肋,也是任何人都不能够触碰的逆鳞。

“木娘子,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今天你若是同我撕破了脸,日后休想在吴国混下去!”褚玉觉得把木槿逼到绝处,人与水稻高产的秘诀,都会是他的,于是开始放狠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两日之约 “褚公子,听你说话这般执拗,想必自打出生以来就未曾挨过打吧?”木槿对于褚玉的话,心头那叫一个恼怒,就差没有大扫帚一挥,就地撵人了。

然而,褚玉此时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木槿米店里的大米上面,完全没有注意到木槿此时的一对柳叶弯眉皱得都快粘到一起去了。

没有看脸,听木槿的声音又平静无起伏,就如同往日畅谈时候的样子,褚玉便没多想:“那是自然,家中三代单传,就我一根独苗,谁打我,那就是在打我们褚家的列祖列宗。再说,我自小乖巧伶俐,与人为善,能力与学问也都是族里顶尖的,也没人有打我的由头。”

“呵~”木槿听到这里,气急反笑,“你列祖列宗有你这样口放厥词的子孙,死前没能打你,死后也得爬出来打你。”

经商的人,又是全国粮铺之中顶尖的粮商,褚玉就算是再醉心于木槿店里的那些大米,他现在也听出了木槿话中的不善:“我没有大放厥词,只是叫你看清现实,快些将水稻高产的秘诀告诉我,还有……”嫁给我为妻。

人要是有怒气值呈现功能,此时褚玉就会看到木槿的怒气值已经爆棚了,随时都会有炸裂的可能性。

“没有什么还有,更没有什么水稻高产的秘诀,天公作美而已。你走吧,日后若是再来,或者敢碰我身边的人,尤其是我的儿子,那我就代替你死去的列祖列宗,好好让你感受一下被人打死什么滋味。”

你会说狠话,谁又不会说呢?

狠话块八毛就能买一打儿,木槿这会儿肚子里的狠话可多着呢,绝对买百送百还有剩。

褚玉被木槿赶出门,仍不死心,一遍遍地砸门:“木娘子,你就告诉我秘诀吧,多少钱我都肯出。还有啊,你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出去打听打听,像我这等大户人家,谁还会像我这般傻乎乎地许你主母位置?人贵在知足,然后知不足,女人你不要太贪心了……”

这人是《大话西游》里的唐僧转世吧,一个人站在她家米店门口,边砸门边碎碎念都有足足两个时辰了,竟然还在说。

木槿心底默默地亲切问候了一下褚玉的列祖列宗,接着又对着外面滔滔不绝的那人,问了一句:“寡妇怎么了,碍着谁的事儿了?”

只是,问完就如同石沉大海,完全被门外已然沉浸于自己世界里的褚玉给忽略了,他依然忘我的演说着。

对,没错,演说。

像极了木槿上辈子在学校活动中,看到过的校领导演讲,滔滔不绝,还没完没了。

“哗啦~”

忍耐力到了极限的木槿,最终还是对门外说个不停的褚玉真诚地送去了馈赠——张春草昨日拖地的剩水。

“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女子好生无礼,亏我还一颗真心付于你,实在是太伤大雅了。”褚玉清理着身上的污水,眼里对门内的木槿狠狠地看着,就好像一对招子能够看穿门板似的。

身为富五代,褚玉从小养尊处优长大,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更没有人敢如此粗鲁的对他:”女人,你过分了,等着你这家小店倒闭吧。“

“你随意,我奉陪,看咱们两个谁先黄摊子。”

木槿虽然心里面不是很想同全国最大的粮铺对上,但是情势所逼,褚玉这厮又说话嚣张的要命,她不得不接了他的挑衅。

明知这是一种蚂蚁撼大树的寻死行径,可为了人生在世活着所为的那一口气,木槿还就无惧了。

不就是商业竞争么,谅他个大男人也不会太过卑鄙,用些什么卑劣手段。先不说褚玉的人品如何,就是日昌粮铺五代传承的金字招牌,就不允许他卑劣。

若是公平竞争,木槿对自己的地里产出来的大米,还是有信心的。

至于经营方面,上辈子的记忆那就是她宝贵的财富,比之这个生产力落后的世界,不知道她所知道的经营方法多么的纯熟而厉害了。

不说来一个顾客就能够百分百地留住一个回头客,但绝对是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够留得住客人的。

心里有底气,木槿脸面上就显得更加无惧,对门外久久未离开的褚玉就更加的无所畏惧:“我去睡觉了,明日之后,下个月初八之时,若是你没能够让我黄摊子,那你就老实给我眯着,否则我还真就打你了。”

说着,木槿为了彰显自己话语的真实性,还冲着门缝,嘎嘣嘎嘣地掰了掰自己的手指骨节,意图造出威慑性的震撼。

褚玉也是见过世面的商人,自然不会被木槿如此的操作给吓住:“不需要等到下个月初八,最晚后天,我就叫你的米店在吴国边城再也开不下去。而你这个人,也得乖乖地嫁给我为妻,不,不能为妻,手下败将得做小妾。若是你两日后店铺黄摊子了,你的种水稻秘诀告诉我,你的人也得嫁给我为妾!”

毋庸置疑的语气,褚玉完全就不在意木槿的意志,当然他也有说这样话的底气。

褚玉家几代经营粮铺,又一直保持全国最大粮铺的名头,自然是除了富有之外,还有些官路上的顺畅了。

皇商,皇家御用的粮商,头顶上那就是有真龙天子罩着的。

在褚玉走后,木槿一夜未睡,整个人像是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妹妹,你是怎么了?有心事?”

两人搬到边城中,仍然一起挤一张床睡,这会儿木槿来回反侧,张春草便被吵醒了。

“没有心事,不过是在纠结该把夜儿送到哪间私塾比较好而已。”木槿说完心虚地背对着张春草,洋装睡着了的模样。

然而,彼此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张春草又怎么会不知道此时的木槿是在装睡:“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翻眼白了。”

……紧闭的眼睛,你都能够看得见眼白,姐姐你的“功力”越发长进了。

“姐姐,别问了,明日天亮了,我就会告诉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知子莫若父 “妹妹,天亮了,你该告诉我怎么了吧?”

张春草犹记得,昨日木槿回房间休息之前,是见了那个常来的顾客,还同那人相谈了许久的。

莫非,是那人惹了妹妹生气?

手里正忙活着清晨给赵夜洗漱的张春草,心里猜想连连,嘴里便又顺嘴问道:“可是昨天那买米的常客,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真相了姐姐,你猜的跟事实相差无几。

“没有,没有,姐姐你就不要瞎猜了,真的是因为给夜儿找私塾的事儿。”

语气中的敷衍太过明显,别说张春草了,就连赵夜这三岁的孩子都听得出来。

不过赵夜这三岁的孩子,似乎比别人家三岁孩子要聪慧得多,早熟得多,只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娘亲,那个总来买半斤大米的叔叔,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小屁孩儿,学都没上呢,就敢跟娘亲拽词儿了?还说的说娘亲之前说与你听的话,大有牛反刍的感觉。“

木槿这样说完赵夜,还故意做出恶心呕吐的模样,似乎在激励赵夜的求学心。

然而,她的算盘终是要落空了。

赵夜一脸神秘地对她说:“娘亲,你不用给我找私塾的先生了,昨日我已经给自己找好先生了。”

“嗯?谁啊?说来听听,若是靠谱,我现在就送你去。”一听儿子自己找好了上学的地方,木槿心里面挤压着的众多大石块儿,终于落了下来。

只是,心中石头才落地,她又提了起来:“昨天你春草姨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没听她说过,你这小家伙儿自己找到教书先生了呢?”

莫不是这小小孩童,学会说谎逃避去私塾了吧?

赵夜说木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自己的娘亲此时只是眼珠转了转,他便知道木槿这是不信他:“娘亲,我没有骗你,真的找到了个我喜欢的教书先生,这世间最好的先生,娘亲你也认识呢。”

认识人?

在听到自家孩子说是她所认识的人,木槿便开始满脑袋,全方位搜索能够给赵夜当教书先生的人。

想了半天,木槿觉得只有白术最有可能性:“你白叔叔每日很忙,得治病救人,哪有那个闲工夫教你读书?不每日给你身上施诊上一次全身针灸,你就偷着乐吧。”

“不是白叔叔,娘亲你就别猜了,反正等我去学习的时候,你也会知道教我的教书先生说谁的。”赵夜说完,也顾不得自己还没吃早饭,就跑出了家门。

一个三岁的小孩儿从家跑了出去,这怎么能叫木槿不担心。

“姐姐,那个褚公子今日若是再来,你就告诉他两日还未过完,别总来打扰咱们的生活。”

交代完了,木槿又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同张春草说的话,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才留了一句:“我去追他了,店里的事情你多费心,有事儿,不论轻重缓急,都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之后,木槿转过身就追出门外,去寻自家儿子的身影了,也没有给张春草回话的机会。而昨夜木槿所要给她的一句解释,她最终也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追孩子的木槿,出了门之后,只瞧见了赵夜的身影窜进了一处小巷,却没有见他出来,便顺着路进了那条小巷。

越往里走,她就越看着有些眼熟。

直到走到了正门前,看到了门上高悬的烫金匾额,她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熟,感情她来过这儿,还是被绑来的。

恒王府,名字听着挺气派的,坐落的位置却不起眼的很。要是门前没有这块烫金的匾额,木槿都知道自己来到了赵羽珩的家门口。

左右环顾一周,木槿没有寻找到赵夜的身影,又联想到那孩子跑出来前说得神神秘秘的话,心中不由的怀疑:“他不会进了恒王府邸吧?他说的最好的先生,不会是赵羽珩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不能够高调的寻找,而只能够悄咪咪地蹲守在王府附近,等赵夜出来再把熊孩子带回家。

就在木槿苦哈哈蹲在恒王府门外的隐蔽角落时,赵夜正坐在赵羽珩的怀里,认认真真地同赵羽珩学习毛笔写大字。

“夜儿,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娘亲,你是来我这里上私塾啊?”

没错,这就是那日赵羽珩轻易放木槿离开的真正原因,因为赵羽珩找到了更好、更高效的追妻方式。

内部安插莫仟也只是能够听一听木槿每日在干什么,强行将木槿拢在身边也只是得到了她的人而非她的心。

赵羽珩是胸中有丘壑的人,又怎么甘于只得到心上人的躯壳,更何况心上人还给他生了个继承人。

在最为看重血脉的皇室,赵羽珩更加看重赵夜。

“我怕她不让我来,只同她说我去世界上最好的教书先生那儿学东西去了,然后我就跑出来了。”才三岁的赵夜,一双水汪汪的萌眼十分无辜地看着赵羽珩,似乎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娘亲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追出来。

不过,这样看似不经意为之的举动,更能够让他的娘亲,以为只是一次天赐的遇见。

赵夜可不希望自己的娘,将事情的经过怀疑到他的头上,即便是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给赵羽珩手心塞了纸条。

他赛纸条的动作特别的隐秘,几乎没有人看到他靠近过赵羽珩。

“原来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啊,那先生我可要罚你多些十个大字。”赵羽珩笑着说惩罚,其实心里面除了拖延时间,根本就没有惩罚的意思,“等你娘找到你,我才能够放你离开。”

赵夜都说了是独自来的,而木槿也不知道他来了这儿,但是赵羽珩就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

不是因为他自大或怎样,而是他敢肯定,木槿就在自己家门口呢。

虽然他没有养过赵夜一天,但是知子莫若父,赵羽珩就是能够从赵夜同他相似的一些小动作里,找出事情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娘亲你是魔鬼么? “我娘亲她不知道我在这里,等她找到我可得什么时候啊?”撮合亲爹亲娘这件事上,赵夜很是用心,但是在写大字看书学习这方面,他可就全身心的随意了。

不,不应该说是随意,而应该说他厌学,这一方面说完全地符合他的年龄段的。

话又说回来,早在赵夜两岁时候,他就已经将古诗词学会了,文字什么的也是知道该怎么写的,现在让他去学已经学会的东西,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趣。

“怎么?被我罚写字,你很不开心?不如咱们赌一下,你娘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你。”

赵羽珩见赵夜一副心不在焉,手握笔而不写的样子,他便猜到了赵夜的心思,也用了极为肯定的语气来同赵夜打赌。

说话也是一门艺术,赵羽珩知道,对于自家儿子这种小机灵鬼儿,你若是同他说话的时候不带一些成人的威严,他很快便能够翻身压在你头顶,对你吆五喝六。

果不其然,赵夜还真就吃赵羽珩的那一套:“怎么赌?”

“以香焚烧为计量时间,你娘若是在三根香之前进来找你,我赢,那十个大字你必须写。”赵羽珩说完自己这方的条件,一个目光过去,示意赵夜说他的输赢条件。

“我赌我娘亲在一根香之后就会进来算我赢,那十个大字非但不需要写,而且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赵夜说话时,利用前后这两个字的不同含义,以及出现的位置,明晃晃地给赵羽珩设了个语言圈套,纯实力坑爹。

只是,赵夜再聪明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宝宝,他挖坑的手段有些稚嫩,赵羽珩在心里面咀嚼了两遍便看透了他的意图。

“小孩子童言无忌固然可爱,但是我们吴国的语言文字博大精深,你说话的时候还是需要严谨些的。”赵羽珩慢条斯理地把这段话说完,见自己的隔山打牛的说话方式并没能让赵夜有所幡悟,又补充道,“比如:你跟我打赌你娘一根香之后会进来,那么一根香之后就包括了我所说的三根香之前……”

言尽于此,无需多言,赵羽珩便停了后面的话,一双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紧紧盯着赵夜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一直老神在在,觉得自己的小聪明运用得天衣无缝的赵夜,此时此刻脸上的笑容开始龟裂。

就在赵夜脸上的笑容将要彻底消失之际,他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粉嘟嘟的小脸蛋,冲着赵羽珩办了个鬼脸,甩下一句“我说我现在就能把我娘亲变出来,你可得答应我要让你做的事情”,他小小的身子就像泥鳅似的滑溜溜滴出了恒王府。

才出了恒王府没有五步,赵夜就听到了自家娘亲天籁般的呼唤之声:“夜儿,夜儿,娘亲在这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夜回头往王府里看了看,见嫩黄的蟒袍映入眼中,便确认了他跟上了自己的步伐,遂一把抱住木槿的大腿,惨哭道:“娘亲,我以后再也不想上私塾了,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枯燥不说,写不好字还打手板。我才三岁,才三岁啊,教书的先生他怎么就能够下得去手。呜呜呜~”

这要不是自己的儿子,而且还年龄只有三岁,木槿都觉得赵夜是奥此刻影帝级的人物了。

虎毒不食子,木槿可不信恒王府里的人敢欺负了赵夜:“你一定是不好好听先生讲课,还各种调皮捣蛋,不然老师也不可能没事儿闲的非得打你的手心。”

已然站在门口,隐身形在门后面的赵羽珩听到他们母子俩个的互动言行,心里面说不出的想要加入其中。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只要出现在木槿的面前,她就一定会生气。

她是唯一能够走进他心里的人,赵羽珩不想做出让她生气的事情来,故而哪怕他听到了木槿教育赵夜时候的言语有夸赞他的嫌疑,他也不敢第一时间站出来领那份教书先生的殊荣。

“娘,我可乖了,先生教的内容我都会,不信你考我几首诗?”

“诗?”木槿不知道自家的小机灵鬼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感觉这孩子要坑娘亲,于是拒绝道:“熟读古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考你古诗有什么意思,不如考你珠算有意思了。”

“娘亲你是魔鬼么?”才找到的亲爹让他写大字,找他回家的亲娘亲要考他珠算,赵夜心里面苦毙了。

“你觉得娘亲长得像魔鬼?”

听到赵夜抱怨的话,木槿觉得他这是在诋毁自己,于是出言纠正道:“听说人世间的魔鬼长得都很丑,so,你是觉得你娘亲又老又丑么?”

这是一道送命题,回答得稍有差池,就不是竹笋炒赵夜的肉那么简单了,怎么也得给赵夜先来十个栗子暴击。

“呃……那个,娘亲……”

就在赵夜支支吾吾,不知所措的时候,一直站在王府大开的门后面,听着他们娘俩说话的赵羽珩,四方阔步走了出来:“在孩子的眼中,自己的娘亲不管长成什么样子,都是天仙般的存在,木槿你就不要为难孩子了。”

在那一夜之后,他们就似萍水相逢的路人,即便相遇也只是点头的交情,木槿此时听到赵羽珩如此对她说教,内心之中极为难堪。

“我与我儿子说话,你算是哪根葱啊,凭什么跳出来指责我为难孩子?你有见过我们母子为难得抱头痛哭的日子吗?”

木槿这会儿听到赵羽珩似乎是在关心他们的问候,瞬间赵羽珩很假:“不,你不知道。你当初若是知道夜儿被我生下来了,而且还养的壮壮的,早就派什么丁一二三四上门杀我们了,哪里还有我们母子现在这样的对话?”

“我想你是误会我了,丁一和丁二他们说被我派来保护你的,只是没想到……”

“打住,我不想听你编故事了,堂堂战神恒王,连两个影卫都管不了,还能驰骋疆场?”木槿直截了当地打断了赵羽珩后面解释的话,果断地转身,牵着赵夜的手就往米店的方向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官差上门 “娘亲,你生气了?是在生我气吗?”

赵夜见自己的亲爹,只追了两步就任由他的娘亲带着他离开,心里觉得自己的爹太没用了,于是耍宝卖萌一路,企图逗笑了木槿。

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徒劳不说,还让木槿的眉头拧成了麻团。

自家好脾气的娘亲竟然生气了,赵夜小宝宝吓得缩了缩头:“我真的只是去那里学东西的,刚才那位赵先生他不仅学问好,还懂高深的武术,就跟娘亲给我讲的美猴王似的,可以腾云驾雾高来高走……”

“娘亲,你别生气了,就算他再好再厉害,也不及我娘亲千万分之一,下次再骗我去他那里上学,我才不上当呢。”赵夜说话的时候总偷偷打量木槿的表情,一旦她凝眉叹气,赵夜就转口风,赌咒发誓不再见赵羽珩。

怎么说他们都是亲父子,木槿也知道自己就算是不想让赵夜与赵羽珩相认,她也没有阻止父子间的血脉亲情。

与其一味阻挠,坏了母子间的情分,寒了孩子的心,莫不如平常心置之。

“能请到恒王为教书先生,那是我儿的三生造化,娘亲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木槿说着揉了揉赵夜头顶的发丝,心中做出来决定,“最近米店里事情忙,你要是愿意就继续到恒王府里学习吧,娘亲不会阻拦你求学的。”

一听去恒王府,再去学习,赵夜就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儿肿胀要爆炸:“不用了娘亲,我不喜欢恒王府,也不喜欢上学,所以……”

“所以个朵朵桃花开啊!”木槿晃了晃手臂,对着赵夜的头顶,就是狠狠地一道糖炒栗子。

脑袋被打,赵夜小小地身子瞬间就释放出大大地能量,抱着自己的头生怕再被木槿敲到,一路疾跑似闪电。

儿子跑在前头,当娘亲的自然得追上去,跟着自己儿子一起跑,保护儿子的安全。

三追两追之下,他们娘俩就欢声笑语地到了自家米店门口。

只是,才到了门口,就见一堆官差往他们家的米店里走。

事关自己,木槿当即把赵夜背在身后,追上了已然进了米店的官差,问道:“官爷,这米店怎么了?您们这是?”

那官差上下打量了木槿一眼,见她麻布粗衣难言胸怀好潋滟,当即饶有兴趣地凑到了木槿身前,讨好似的说道:“这家米店得罪人了,被人举报走私大米,情节挺严重的,没有个几万两银钱,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事情给圆说美满了。”

“哦。这样啊,那你回去帮我带话向褚家问一问,这些年他们对家里有没有人比褚玉这厮还卑鄙的。”

原本还沉浸在木槿美貌中的官差,此刻听到木槿让他给褚家带那样的口信,恐惧惊吓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同木槿说话。

一把推开身前的木槿,大步追上前面已经去找米店管事儿的官差们。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不帮我带话就不帮呗,干嘛推我啊,差点儿把我给推倒了。”木槿说着就去追那官差,似乎是要向他讨个说法。

那官差见木槿追了上来,心里面后悔被她的美色所惑,站定原地:“别妨碍我办事,否则抓你回进大牢。疯婆子!”

“……看重人家美貌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这会儿嫌弃人家妨碍你办案了,你就叫人家疯婆子。”木槿是铁了心不让那些个官差来封米店,装疯卖傻之余,还质问那些个官差,”凭什么有人举报,你们不查处一下就来封店铺?褚家给你们店钱太多?嫌钱扎手,跟我说啊,我帮你解决这等烦恼。”

被木槿死缠不放的官差听到木槿后面的话,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木槿如此纠缠:“你是这家米店的人?”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这家店铺的老板,你们要是不给我个合法的解释,前脚你们封了我的店面,后脚我就到县太爷那儿击鼓鸣冤。若是县太爷不受理,那就去咱们边城新建的王府里,求一求那新来的恒王。”

木槿说到这里,还不忘恐吓一下那个官差:“听说恒王很亲民,特别喜欢关心百姓疾苦,对待恶人酷吏则是地狱阎罗,啧啧啧~褚家再厉害,有我说的那两个人厉害么?钱可以乱收,事儿可不能随便乱办。不然,后果可就不是你们几个官差说了算的了。”

“娘子好口才,这等才华击鼓鸣冤实在是白瞎了,不如随我去县衙坐坐,然后再同我们县太爷谈谈心?”话音才落,一直同木槿说话的那个官差就对她动了手,意图把她绑起来,押解到县城的大牢里面去。

这明显是要屈打成招的势头啊,木槿怎么可能让他们把她抓走,直接一个“召唤术”,将胸前三年都未吹响的银口哨给吹响了。

一边吹着口哨,木槿还一边得躲闪着那些官差的抓捕,就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似的。

背后背了个孩子,一只手又拿着口哨,木槿一个身材单薄的弱女子,哪怕有几招功夫在手,也完全摆不平那些个膘肥体壮的官差抓捕。

“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爷爷不给你松松骨,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呢。”

那一直同木槿说话的官差,此刻见她被一众同僚给抓住了,当即猥琐脸地向木槿伸出咸猪手。

只是,他的咸猪手伸到半空,就被一枚飞叶儿给打伤,手背的鲜血直流,疼得他不得不收回伸出来的咸猪手。

“谁?是谁在偷袭爷爷?”

捂着受伤的手,那官差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要把那个用树叶打伤他手背的人给揪出来。

然而,打伤他的人没有找到,四面八方又飞来了刀子般的飞叶儿。

不仅那个一直同木槿搭讪的咸猪手被飞叶儿打得遍体鳞伤,而且那些个抓着木槿的官差也很惨,衣服被千刀万剐地四散在地,碰过木槿的那只手的手筋插着一片飞来的树叶,鲜血汩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官差离开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向木槿率先伸出咸猪手的官差,捂着自己汩汩流血的手背,睚眦俱裂地问向米店之外。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又一波飞叶攻击。

“吾们乃朝廷命官,尔等却敢伤吾们,实在是胆大包天。”那官差经过又一波飞叶的洗礼,全身的衣服被划出了许多口子,看起来特别的狼狈,“吾劝尔等善良,否则按律发配边疆二十年,唔……”

就在那官差说的起劲儿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又飞来一片飞叶,完美地在他的嘴皮上经过,留下了它途径的痕迹。

“聒噪死了,小小的聘用制官差,还好意思在我们百姓面前自称本官,敢问一句,你们有官衔职称么?”见屋内再没有人说话,白术右手夹了根树叶贴了贴鼻翼,方步而入米店。

“以后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们根本就不是官,不过是披了官府的普通百姓而已。”他进来之后,没有急着走到木槿的身边,而是围着一干形貌惨兮兮的官差转了一圈,“尔等劝我善良,那我现在就用尔等的话来劝尔等,希望你们也善良一些,别为了蝇头小利就来封人家开得好好的铺子。”

白术非朝廷中人,也非纯正的江湖人士,但是他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手段门路更是让木槿感觉到通天。

她只是在紧急关头吹了一下哨子,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任何自己此刻的危机所在,白术他不仅有备而来,而且还能够让自己完全地立于俯视状态,实在是让她叹为观止。

也因此,木槿对于白术的身份就更加好奇了。

隐匿于市的江湖神医,还是家中与朝廷有些渊源的富二代,或者说是富N代?

不过,木槿好奇归好奇,她知道现在并不是问白术身份的好时候,只配合他地对着一干官差,道:“我本分经营米店,从未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们今天突然来封店实在是无理,若不给我一个说法,定叫你们从此褪了官衣,从此做回平头百姓。”

衙门里办事儿的官差,也就是衙役,外界都以为他们就是实实在在的官差,实则不然,他们只是与官府拿钱办事儿的普通百姓而已,与捕快还是有些区别的。

即便接到了举报,他们也只能将情况反映给县太爷,或者是县太爷身边的师爷……

“哦~”木槿听到耳边白术给她的解释,忽然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些官差敢如此大胆了。

毕华!

她和张春草之前得罪了毕华,还是得罪的死死那种,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报复她的机会,自然分毫不会放过了。

“你们是不是奉了你们家师爷的命令,全然不顾王法,就来查封我们家米店了?”滤清了事情的脉络,木槿对症下药,“别以为师爷照着你们,褚家又给了你们好处,你们就能够随便封我们家的米店。回去告诉褚玉,这是讲究王法的天下,让他把那些个歪心思摆正了,好好经营他的粮铺,别日后被我这后起的小米店给挤得生存不下去了。”

那些个官差在木槿说话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各种愤愤不平,但是畏惧于白术的银威,他们又只能够心中吐糟,实际上不敢对木槿表露出任何的不满。

“我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吗?”

木槿的米店是要开门做生意的,这会儿一直被这些个官差耽搁着也不是个办法:“你们听清楚了,就给我马不停蹄地回去给我带话。”

“站住!”就在那些个前来封木槿米店的官差摸爬滚打准备爬着离开的时候,木槿想起自己还没有提点毕华几句,于是又叫住了他们,“顺带向我问候一下你们的县太爷,告诉他,做人要善良,否则升官与坐牢,不一定哪个先到来。”

“是是,你的话,我们绝对会带到的,请你帮我们求求那位壮士,高抬贵手,千万别再向我们身上扔树叶儿了。”那个率先咸猪手且一直同木槿说话的官差,作为与木槿接触最多的人,被其他官差派出来当代表,同木槿进行友善的沟通。

当然,那份友善,完全是建立在白术这厮的武力值,以及白术身上那股子官宦人家才有的纨绔气上。

衙役非同捕快,他们在衙门里也就是混口饭吃,连养家糊口的银钱都赚不上,全靠一双好使的眼睛能够帮他们快速增加月收入了。

只同白术一个照面儿,就知道这一身月牙白衣的男人,绝非是普通的江湖人士,对他的忌惮非同小可。

此时,他们在地上往门口爬的动作极为缓慢,目光总是在轻盈扫过木槿之后停滞在白术身上许久。

“你们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他就不会飞叶到你们身上。”之于那些个官差眼神的小动作,木槿是看在心里的,不过看见了不代表她要揭穿,利用起来会比出言的恐吓更加,“如若不然,即便你们离开这里,他也有的是办法把那些叶子飞到你们身上。”

此时,那些个官差听到木槿如此一说,还真的被她利用白术的威慑力给震住了。

这是红果果的狐假虎威。

不过,狐假虎威的感觉还真不错呢,轻松搞定一波头疼的麻烦。

日后就算那些个官差再找上门来,第一个也会先解决了白术再来解决她。

木槿不知道白术的身份,但是就单从白术认识赵羽珩那一点上来看,就觉得他必定不会是等闲之辈。

“人都走了,你不打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招惹上这些官差的?”

白术在那些个官差火速离开之后,就恢复了往日那般市井气十足的痞坏模样,还搞怪似的在木槿眼前晃了晃手掌:“喂,不会是你那个相好的常客干的吧?”

“去你的!”木槿就知道他嘴里定是听不到一句好话,“我心如止水,有毛线的相好,那人不过是出钱买米的顾客而已。”

“顾客?你开店一个月,不说天天来,也十天有九天来报到。他自己家有粮店,要不是你的相好,干什么天天来你店里买大米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白术的身份? “你早知道他是日昌粮铺的东家?”木槿听了白术的话,心口堵得紧,差点儿没被闷吐血了。

白术回答的也极为痛快:“对啊,他家是皇商,大街小巷的告示栏月月都有他的头条画像,那别具特色的方块大脸,想必记不住都难吧?”

“他的脸是挺方的,但是他又不是银票,哪里会人人都记得他。”

白术听到木槿的回答,以为她是在狡辩:“一个失了男人,独自带着个三岁娃娃的女人呐,遇到个谈吐温雅又多金的男人,芳心被唬住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起初听着白术那句“想必记不住都难”,木槿心里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以为他只是一种夸张的叙述方式,就没有太多想。这会儿白术话中的意思直接点名了,木槿想要心中为他开脱,留些好印象都难。

“你这人真有意思,带着个三岁娃娃的寡妇就非得找人再嫁么?我木槿如今同春草姐姐这般相互搀扶地过日子挺好的,可不想身边再多出个男人来。”木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白术身上扫了扫,“再说,钱我们自己能挣,娃娃我这儿有个已经三岁大的了,还找个男人干什么呢?”

木槿所说的话,就是她现在内心的真实写照。

尤其赵羽珩出现之后,她心中的这种想法就更甚了。

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凭什么他想要你的时候,你就得马不停蹄地来到他身边;他不想要你的时候,你就得远远地跪在地上,等着他有朝一日想起你,向你挥手。

“阿术,我以为咱们相识多年,你终究是知了我意,没想到是我自以为是了。”言罢,木槿摆了摆手,示意白术哪来回哪儿去。

站在木槿一丈远位置的白术,轻轻地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顺着一缕彷徨的清风吹过,一个健步站定木槿面前:“不过玩笑之言,阿槿,你太严肃了。”

那样的话既然说出口,必然不会是玩笑话,木槿才不会上当,一把推开他,冷漠不语地抱着肩膀寒心地看着白术。

“你意我知,真的只是玩笑!”

白术指天发誓地向木槿证明自己真的只是开玩笑,但是木槿却丝毫不信:“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竟然一直都没有跟我提起过,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知道他一次又一次上门来,他想要干什么吗?”

虽然木槿生气白术那样想她,但是看在他多次帮了自己的份儿上,她也不是特别生气的。

明知褚玉的身份而不告知她,这一点却是让她彻底怒气爆发的真正原因。

“我们阿槿如花似玉,当娘的人竟然还若少女一般凝脂细肌,那褚玉必定是相中了你的人,才会整日上门来买大米了。”

白术不知道木槿为何如此问他,心中想当然,就顺嘴说出了他以为的褚玉来频繁买米的动机。

然而,子非鱼,又岂止鱼真正所想要的是什么呢。

“呵~你当人家全国顶尖的粮商没见过世面,就我这样的蒲柳之姿也能入了他的眼啊!”木槿冲着白术翻了个白眼,“人家看中的是我们姐妹高产水稻的秘诀儿。”

原本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白术,此时听到木槿后半句话,登时就像是被人击中了心脉一般全身一颤,大瞪着双眼看木槿,并重复她的话道:“高产水稻的秘诀儿?”

“哪有什么秘诀儿啊,不过是他瞎想的而已。”木槿向来警惕性很高,此时发现白术的与往日不同,她立刻把后面想说的高产原理压在了心底。

她自是知道白术不会是想要窃取她高产的秘诀儿,但是他那种像是看着聚宝盆的眼神有些让她不舒服。

“阿术,你这般看我作甚?难不成你以为粮食高产真的有秘诀儿?”

目光中涌动着某种热切的白术,忽而听到木槿声音凉凉的话语,当即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就是觉得阿槿你容颜越发美丽了,想要把你娶回家。”

一个要逼婚的赵羽珩,一个要买婚的褚玉,这又来了个要发昏的白术,难不成今年是个适合结婚的日子,大家都着急忙慌的要结婚?

木槿自知自己不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容颜的美丽也只是过眼云烟,待他们对她美丽的新鲜劲儿过去,迟早会如当初吃干抹净之后便匆匆离去的“王老汉”一般,不再回来。

“你这是向我求婚?不怕你家的黄连给你下毒?”

一听到黄连的名字,白术就一个头两个大,匆匆忙忙地对木槿说家中还有病人要医治,当即高来高走。

“一点诚意都没有,真是让人伤心呢。”木槿放大了一倍的声音,对着白术的背影喊道。

习武之人,耳力那好得很,白术又没有走多远,自然是听得到木槿的话的。

但是,他不能够回头对木槿解释。

有些故作倜傥的表现,不过是伪装自己柔软的内心,而有些不得不将自己内心收敛的行为,那是对自己心上人的保护。

白术当初接近木槿,那是想要让一些人放松了警惕,但是如今他真的爱上了木槿,就不能够再将她至于险地了。

这一次离开木槿,他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母亲安置在他身边的黄连弄走,否则他想与木槿走得更近都难。

“阿槿,你一定要等我!”

隔着一条街,白术对米店内正招待客人的木槿暗暗地说着。

只是,他的话音才落,作为官差闹剧的主人公褚玉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笑着问道:“白术口中的阿槿,可是我看上的那个叫木槿的女人?”

“褚玉,你以为你家是皇商就能够在商场上为所欲为么?若是再敢找阿槿的麻烦,别管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官威。”

“哟哟,好怕怕啊。”褚玉缩了缩头,似乎真的吓到了一般。

不过,就在白术打算再说上两句的时候,褚玉开口道:“一个被贬为庶民的人,还有什么官威可以显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黄连离开 白术俊美的容颜露出寒冰般的嗤笑,避过褚玉的问题不答,反而问道:“她一个平凡的乡村寡妇,又有什么能够唯你所图的呢?”

“被我说中了痛处,不敢面对,开始左顾而言他了?”

见白术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褚玉以为自己的问题已经直逼了白术的心灵,于是求追不舍。

“痛处?你真可笑,就算是我被贬为庶民也是你高攀不起的庶民,想要覆灭你这商贾人家,不过是碾压一只蚂蚁般简单。”弹去月牙白衣上的浮灰,白术向着远处的褚玉走近了几步,“她不是你能够碰的人,那些个手段不要再耍了,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我这个庶民有没有能力把你像灰尘一般弹到极荒之地去。”

极荒之地,顾名思义是极度荒芜的地方,也是吴国关押重点、危险犯人的地方,天气、地理、物资等等都是极度恶劣的,被关进去的人没有几个人能够活着出来。

此刻白术说话时神情特别的认真,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褚玉他没有再开玩笑。

“呵~连自己本名都不能够使用的人,还敢在这里威胁我,真是要笑掉我的大牙了。”褚玉也似白术之前模样,轻弹着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鄙夷。

在这个边城里,天高皇帝远,即便是新来的县太爷也要给他褚家几分薄面,白术这个被贬为庶民的人,又怎么敢如此的夸口。

再者说,他在京城里是有人脉的,据可靠情报来看,白术这辈子都得被赵羽珩压的死死没跑了,干嘛还要对一个被贬为庶民的人强颜欢笑的巴结。

如是一想,褚玉扯了扯衣襟,一副我就缠着木槿怎样的表情对白术说道:“那个寡妇我娶回家当小妾,还就娶定了。不仅她的人我要,她手里面种田的技术,我更是要定了。”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你要不起的人。”白术对褚玉点了点头,心里面更是加强了踢走黄连的决心,转身消失在街角。

——

桃仁街,杏花小巷。

“呜呜~公子,你真的要赶黄连回去吗?”

肩头抗着个小小包袱的黄连,哭得如同一个泪人儿,就差抱着白术的大腿,跪求他不要让赶走她了。

奈何她哭得再可怜,白术都没有松口:“我一个被贬为庶民的人,身边怎么能带着个五品女官,褚玉那厮今天发现了你的身份,来日必定有人拿此在天下人面前做文章。走吧,我不能够因为这个连累了母亲。”

“公子,发现我身份的人是褚家的少东家?”黄连以为自己抓住了留下来的希望,当即眼里充满了诡谲的光彩,“别赶我走,别赶我走,我有办法让他不敢乱说话。”

听到黄连的话,白术知道自己一箭双雕的计划施展的顺利,但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上半分破绽没有,反而更为深沉地说道:“这里是边城,不是京城,就算你法子多,也不能轻举妄动。”

黄连聪明归聪明,在自家公子面前总是会成了没脑子的人。

“公子,你在担忧什么呢?他不过是皇商而已,又不是陵园阁大学士,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

“不会知道是你做的?”自从跟他学了几招用毒的手段,黄连就越发大胆了,这一点让他有些摇头,“自从我离开京城,无数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不然你觉得他一个小小的皇商,又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非走不可?没有回旋的余地?”黄连心中有着小小的期盼,一双无辜泪眼大大地望着白术。

摇头,白术送给她的只有摇头。

她若不走,他就没有与赵羽珩公平竞争木槿的机会。而且,他喜欢的人也在意他的身边有个女药童的存在,每每想要有些感情进展都被木槿祭出黄连的名字作为告罄。

“公子,若是夫人问起,我该怎么说?”

见自家药童终于聪明起来,还懂得试探他这个公子,白术露出欣慰的笑容:“自然是实话实说了,这又不是什么不能够言说的事情,反正只是十几二十几个板子而已。”

“噗,咳咳咳……”黄连看起来胆子挺大的,但是她的致命弱点就是怕疼,这会儿白术自是轻描淡写的一讲,她就被吓得治咳嗽,后面想要继续求留下的话也都没有了,“那公子,我走了,你保重。”

目送着泪水滂沱的黄连,白术负手站在原地,没有作答,也没有挥手,只是莫名地觉得心口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大概是有她陪伴久了,突然分开会有不适应吧。”白术心里如是想着,转身便要再回米店去找木槿。

然而,他才走出杏花小巷,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夜空之中一晃而过。

“莫仟?”

白术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出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阿槿的米店,赵羽珩的王府。”

俊逸的眉峰不由得凑到了一起,白术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那是属于自家养的鸡仔要被人劫走的凝重。

“看着莫仟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呢。”

他去过木槿的米店多次,但是每次他的眼里都只有木槿一个人,哪怕没事儿就总上他面前刷从在感的张春草,白术都不曾正眼去瞧过,至于店里面的几个店员,他更是没注意过了。

自己的情敌在自己心上人安插了人手,而自己还一直傻呵呵的以为自己是打败所有人即将抱得美人归的那一个,白术就自嘲:“总是得意的太早,难怪会被赵羽珩给搞得如此狼狈。”

别的输了也就输了,但是媳妇儿,不可以输。

追着莫仟已经消失成光点的身影而去,白术潜伏在恒王府的门口,只等莫仟出来再次易容。

就在白术蹲守的时候,莫仟已经将今日在米店里的所见所闻汇报给了自家主子。

“褚玉竟然买通了衙门的官差去封她的店?”

赵羽珩听了莫仟的汇报之后,嘴角扯出极为愉悦的笑容,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那他已然出局,我无须在费心于他。至于白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为自家王爷洗白 “上次能赢他,这次亦能赢他。”

赵羽珩剪手背后,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更盛,可以见得他的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王爷,可有什么吩咐?”莫仟见自家王爷一脸的高深莫测,隐约觉得王爷这是要强势出击的先兆。

不但能够提高草药的成熟期,还能够将水稻的产量提高几倍不止,那女人还真是叫赵羽珩刮目相看,也同样对她更加上心了起来。

吴国人口众多,生活富裕,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够吃上属于细粮的大米。

若是木槿的水稻高超技术能够普及于百姓,那必是吴国的福音。

只见赵羽珩递给他一封信:“交给夜儿,切勿暴露身份。”

多一重底牌,才会使得追妻之路崎岖的程度小一些。

“属下告退。”

拿着信件,莫仟便消失在恒王府。

然而,他才一离开,就被白术跟上了。

即将要进米铺的时候,隐约看到了地上有一道人影跟在后面,莫仟这才知道他被人跟上了。

自家王爷已然发话,身份不能够暴露,那就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白术知道自己是米店的店员。

放风筝似的带着白术满街转了几圈,不经意间走到了褚府门口,莫仟心思一动,便进了褚家。

跟在后面的白术见他进了褚府,也飞身跟了进去,然而,一个羊肠回廊的瞬间,莫仟的踪迹便消失了。

“不愧是赵羽珩手下的得力军师,功夫不如何,脑子转得倒挺快。”白术眼看着他是从木槿米店出来的,即便这会儿他进了褚家,白术也不会被他此举迷惑。

就在白术又在褚府寻了一圈莫仟未果之时,莫仟已然易容好了身形容貌,回到了米店之中,并且还把手里的信件交给了赵夜。

“小公子,您能够看得懂吗?不如,小的给您念一念吧。”

莫仟纳闷,自家王爷那封满是文字的信件给个三岁小奶娃,也不想想奶娃才多大点儿,能不能把上面的字认全了。

“你是我爹爹的手下吧?”赵夜飞快地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并未将信交给莫仟读,却做小大人模样,笑问莫仟道:“叔叔你易容不怕毁容么?缩骨不担心个子高不回去么?”

孩子,你是妖怪变的吧……

自己的伪装被揭穿,莫仟风化在原地,嘴巴开合却又不愿意承认这小孩儿说的全中。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这儿有一瓶自制的去容药,顾名思义就是去掉易容术的药。”赵夜小小孩童的脸上绽放出花蕾般甜蜜的笑容,似乎手里的是什么好吃的糖果,“我这药是做着玩儿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比如脸部肌肤溃烂啊,皮肤瘙痒什么的。”

莫仟是不想相信眼前的小孩儿有那样的能力,但是,看着赵夜手里晃动的小瓶儿,总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他不许我说,你自行猜想,别为难我了。”

“不为难你也可以,老实交代,我那便宜爹爹心里面到底有没有过我娘亲,还有他们到底是怎么相识,又是怎么有我的?”

对于赵夜所问的事情,莫仟只有摇头的份儿。

“你的意思是说,我爹不爱我娘?”俊俏的小脸儿,青筋若隐若现,似乎昭示着某外表可爱的小孩儿生气了。

别小看了三岁的小孩子,那生气起来绝对的破坏性。

手中的小瓶子冲着莫仟就是抛物线状的投掷,力度计算的精准,就连莫仟躲避的方向和速度都算计进去了,完美地砸在莫仟的额头上,药剂四散开来。

起初莫仟只感觉有些清凉,脸上的皮肤似乎自行在动,久了,不仅感觉痒痒,还有脸皮下坠要掉落在地的感觉。

“我只是个属下,又不是与王爷身份相同的王孙贵族,怎么敢过问王爷的私事。求小公子赐药,属下回去问过王爷心意便是。”

赵夜如赵羽珩那璀璨星眸,在听到莫仟的话之后,亮得若阳光下的钻石闪烁着光芒:“叔叔,你以为小孩子就能够轻易被欺骗么?莫仟,我便宜爹爹麾下得力干将,也是他幕后的军师,只要你所说的话,他必会听之。不过,你对我那便宜爹爹也是忠心,各方势力拉拢你都冷脸处置,哪怕是白术干爹你也不放在眼里……”

后面赵夜说了许多有关莫仟的信息,就像是在读一本印刻了莫仟生平的书,内容详实且事无巨细。听得莫仟一个大人,发自内心的慌张。

“你真的是三岁的孩子么?”莫不是吃人的妖精变的吧?

赵夜又往莫仟身上精准地抛掷了一个小瓶子,里面的药液涌动,在莫仟的脸上荡漾开来:“如假包换的三岁孩子。怎么,叔叔,你是觉得没有我聪明也没有我阔耐,所以你想回家找自己的娘亲了吗?”

孩子,你不是妖怪,那就是魔鬼吧?为毛天真可爱的面孔下,竟然如此的……

莫仟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赵夜,只能够单手支撑在墙壁,以达到身体不倒的目的:“王爷他是爱你娘亲的,一见钟情,于是有了小公子你。只是,你娘亲的身份是不容许王爷以正妻娶之的,所以他只能狠心地暂时离开。”

“暂时离开?一离开就是三年多,我都三岁了?”

赵夜虽然是个异常聪慧又十分早熟的小孩子,但是终究岁数摆在那里,完全不能够体会大人的烦恼。

这会儿从莫仟的嘴里听到了同他娘讲的不同版本的爹爹,他还是愿意相信莫仟所说,赵羽珩是迫不得已离开他们母子的。

不过,聪明的赵夜把自己的相信隐藏得死死的,让莫仟完全摸不清他心里面在想什么。

“小公子,你不信我的话?”莫仟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碾压过,心情起伏颇大,这会儿完全着了赵夜的话,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兜售给了赵夜:

“我们王爷离开之后特意派人来保护你娘亲,还叫派来的人经常给他飞鸽传书。只是先后派来的人都对王爷生了异心,几次三番对你娘亲不利,于是我们王爷不仅废了他们,还在得知你娘亲被人下了七日绝香魂之后,将世上最后一瓶解药给了白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来人,给本王拿话本子 七日绝香魂的解药是不是最后一瓶,赵夜没兴趣知道,但是白术去讨解药这一点,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干爹说,当初把我娘亲体内的毒转移到我身上,是为了给我娘亲解毒。”赵夜手里捏着信,半蹲在地上,歪头想着,“如果干爹能够去问我便宜爹爹要解药,他为什么不早去要解药呢?”

“小公子,你在想什么?我……可以走了吗?”

莫仟见小奶娃半蹲在地上沉默不语,一双水汪汪可爱的大眼睛不停地乱转,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便心生了离去之意。

“嗯?”

赵夜脑子里对事实真相有了新的认识,这会儿听到莫仟的声音也不那么觉得讨厌了,将歪着的头正了过来,呆萌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该给爹爹写一封回信才是。”

三岁的孩童,不但脑子聪明的吓人,而且识文断字,能给自家王爷写回信。莫仟惊得眼睛瞪大一倍,但是转念一想,自家王爷三岁的时候诗词歌赋也是背的极好的,大抵这就叫做虎父无犬子吧。

就在莫仟感慨自家王爷基因强大的时候,赵夜已经刷刷几笔些完了信。

“交与我父,他的请求,我应了。”

从开始的便宜爹爹,变成了爹爹,现在直接升级为我父,可见赵夜此时心里面对赵羽珩的态度有了多大的转变。

之前赵夜也想撮合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一起,但是他想的只是有一个完整的家。

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他撮合起自己的父母来,就更加积极了。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住在父母相亲相爱的家里面,比跟随一对怨侣要幸福得多,也快乐得多。

莫仟接过赵夜的信之后,马不停蹄又小心谨慎地回到了恒王府,片刻不敢耽误地叫醒了自家王爷。

赵羽珩是有起床气的,一般人这个时候叫醒他,不是乱棍打一顿,就是军营里的小黑屋蹲两天。

然而,就在赵羽珩起床气酝酿着要爆发的时候,莫仟飞快地说道:“小公子给的,说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还说王爷求他的事儿,他答应了。”

“答应了?”

听到赵夜答应帮助他的消息,赵羽珩别说起床气了,就是睡意也全部一扫而空:“快,快把我儿子给我写的信给我。”

莫仟才不想惹这个时候的自家王爷,神速从怀中取出带着体温的信,那手速快得似乎一道幻影。

“你确定这是我儿子给我写的信?”心急地接过莫仟手中的信,捧在心间,赵羽珩打算仔细拜读自己儿子写个自己的信,可是信上除了一个圈,就什么都没有了。

莫仟点点头,神情十分认真地回答道:“我亲眼看着小公子给你写的信,当时我还纳闷三岁的孩子筷子都握不好,竟然还能够给王爷您写信……”

“不用纳闷,他就给我画了个圈。”说到这里,赵羽珩忽然灵光乍现,面露满意的笑容,“不愧是我儿,别具一格不同凡响啊。”

歪着头,眨着一双迷茫的眼睛,莫仟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家王爷再说什么,但是咱也不敢说话,咱也不敢问话。

“他这是告诉我,一定能够圆满完成我求助他的事情。”

得到心中所谓事情的答案,莫仟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反而还被提起了好奇心,特别想知道自家王爷到底是求助了三岁小娃娃什么。

不过,做属下的操守,莫仟是有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

伴君如伴虎,就算赵羽珩是个被驱逐出权利中心的皇子,那也说不准哪天皇帝的心意变了,选了他作为继承人呢。莫仟是个聪明人,才不会做些蠢得没边儿的事儿。

然而,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烦恼。

莫仟明知道自己对赵羽珩坦白自己身份暴露了会受到惩罚,却又明白不实话实说惩罚会加倍,两难之际,他只能够装糊涂,将最后的判决全交到赵羽珩的手里:“王爷,小公子猜出我的身份了,属下一会儿还回去吗?”

这会儿赵羽珩要说不用回去了,那就是重罚;若是说回去,就是轻罚,或者不罚。

就在莫仟内心期待,眼里努力佯装不在意的时候,赵羽珩沉吟道:“小小年纪竟然能够知道你的身份,背后不是有高人指点,那就是自己能力超群。”

如果莫仟回来的时候没有给他带信,那么赵羽珩还会怀疑一下是不是莫仟说谎。但,现在无论是从莫仟的讲述,还是赵夜的表现,都说明了他的儿子聪慧非凡。

“这事儿不怪你,你回去吧,免得店里的其他人察觉到。”

以往一听到要离开赵羽珩身边,莫仟那叫一个不开心,但是此时的他,一听到赵夜让他回到木槿的米店里,绝无仅有的开心:“谢王爷恩典。”

“我恩典你什么了,快去吧,别让人发现了你的行踪。”

莫仟没有受罚,心情愉悦地离开了王府,只剩下赵羽珩一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夜色里的星星,想着天亮之后自己会有怎样一场不属于战场的感情之战。

一缕夜风吹过,清凉了夏秋交接的燥气,也清明了赵羽珩因为爱意上头而迷糊了的思维。

“不能够让夜儿一个人努力,我这个主角也得努力努力,不然美人是白术的,高超的种植技术也是白术的。”

脑子里窜出白术这个官场、情场的双向敌人,赵羽珩才有些愉悦的小心情瞬间就不好了:“来人,给本王找找年度最新的话本子,最好是男追女的戏码。”

下人们听到赵羽珩的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是没人给他送话本子。

“人呢,都哪儿去了?丁三,你去给本王找几本话本子,要男追女戏码的,最后还得是大团圆结局的那种。”

夜已深了,赵羽珩见自己喊了半天下人们也没应声,因着体恤下人,他直接叫了与他如影随形的影卫。

之前的丁一、丁二因为暗杀木槿,不听从主子的命令等原因,已经被踢出了赵羽珩的影卫,而这个丁三,就是接任他们位置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喂粥(一) 拿惯了兵书的人,此时捧着一本情节内容极度狗血的话本子,愣是看得有趣有味的。

赵羽珩时不时地还对着话本子的内容,抒以最为真挚的祝福:“这男的渣出天际了,娶了姐姐想着妹妹,又一副我爱你却情非得已的模样,恶心,有伤风化。”

不过,一边吐糟着,他又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那话本子里,男主追女主时候的招数。

勤学苦记了一夜,天光才翻鱼肚白的时候,赵羽珩便命人煲粥,做女孩子喜欢的软糯小点心。

鸡鸣三声,赵羽珩立刻提着煲好的粥和小点心就离开了王府。

一路带着轻功的疾行,还要保持手里盛满热粥的碗不洒汤,可是辛苦了养尊处优长大的赵羽珩。

“王爷,您把东西给属下吧,等到了地方,我再把东西给你,不会有人发现的。”

赵羽珩一路上怎样带着轻功疾行,他的影卫丁三就是怎样地紧随其后,絮絮叨叨地要帮着他拿东西。

昨夜一连看了十本年对最畅销的话本子,经过他几经总结,赵羽珩认为,追到木槿的第一要素是真诚。

以真诚的心去打动女子的放心,然后再加以宠溺的眼神,就更能够事倍功半了。

“……王爷,粥很烫的,您手都红了,快给属下吧!”

丁三不重样的说同一件事,这不止让赵羽珩见到了自家影卫不为人知的一面,而且还让他感觉聒噪。

在一个街道转弯奇多的巷子里,赵羽珩终于是甩开了自家影卫,来到了木槿的米店门口。

“当当当”

尽管自己在里面有两个内应,但是该有的礼数他要做到位。

轻轻敲了门扉几下,迟迟没有人给他开门,于是赵羽珩直接放弃了从门走,一个纵身就从米店后院的墙头翻进了米店里。

恰巧清晨来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的木槿带着惺忪睡眼也走了过来,两人顿时来了一次不期而遇的见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三年之中,木槿的气质变得更加稳重了,这会儿面前突然出来个赵羽珩,她不但没有被惊吓,反而还从容不迫地搭起话来。

“嗯?”突然就看到了自己要见的人,赵羽珩此刻有种儿时第一次被父皇夸赞的荣耀感,“想你了,我就在这里了呗。”

晃了晃手中的早餐,往日春风玉面的赵羽珩倒是严肃了起来,语气略显得有些强势:“这个你拿去吃!”

面对赵羽珩的强势,木槿也不是个软的,直接甩出一句“我从来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请你拿回去吧。”,接着扭头当他是空气,选择就此离开。

“哇~好香啊,娘亲,你给我煲粥啦?”

伴着一声垂涎三尺的童音,赵夜就一蹦一跳地出现在两人的中间,馋哄哄地一把夺过赵羽珩手里端着的粥,以及他手上装着小点心的食盒。

“咕咚”

也不等木槿道出一句阻拦的话,赵夜一口就喝掉了大半的粥,舔着嘴边的粥渍:“太好喝了,爹爹,你下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多带些早餐来。我娘早上从来都不给我做早餐,饿得我都比同龄小孩儿矮上许多呢”

听着自家孩子胳膊肘往外拐的话,木槿对赵夜是瞪了又瞪:熊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爹爹,娘亲她凶我,我好怕怕呢。”赵夜说着,就端着手里的半碗粥,使劲儿往赵羽珩的怀里钻。

木槿终于放弃了瞪眼,气急攻心地怒道:“夜儿,为娘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亲爹早在你出生之前就死了,你是遗腹子。就算你在希望自己有个爹,他也死而不能复生了。”

“娘亲,夜儿已经三岁了,你不能当我是小孩子哄骗。我爹爹若是死了,那你为何每每午夜时分就总抱着一枚印章哭?”

一切赵夜不识字,也没有太注意过那枚印章,直到赵羽珩出现,他才注意到他娘亲每次抱着哭的印章上刻着的名字是赵羽珩。

再加上,他同赵羽珩长得实在是太像这一点,聪明的赵夜又怎么会推测不出赵羽珩是他的亲生爹爹呢。

“那印章……那印章是你外祖母传给我的,我每次抱着它哭,那是因为我想你外祖母了。”

木槿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观察入微,一时之间乱了阵脚,信口就胡诌出一个十分简陋,经不起推敲的谎言来。

然而,这世上的谎言说得再真,也是怕被一再追问的。

“娘亲,那你敢将那枚印章拿出来,找人来鉴定一下上面有没有我爹爹的名字?”

“娘亲,若是你不敢拿出来,那就是心虚哟~”

“娘亲,你既然说是外祖母传给你的,那你就拿出来啊。”

……

赵羽珩一听赵夜提起印章,心里面就大概有数,知道那是他那一夜遗落在木槿房里的。同时,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木槿竟然会经常抱着那枚印章哭。

睹物思人?

摸不准木槿的心思,他决定站在一旁,看他们母子对话。

“你个小孩子,说让娘把贵重的东西拿出来,就把东西拿出来啊?”木槿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扯谎,“那是娘亲留着给你娶媳妇儿,可得收好了呢。”

“既然是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那就让你娘亲留着吧。”赵羽珩看了看手中已经温了的粥,舀了两舀,“木槿,夜儿还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能不给他吃早饭呢?”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给我儿子做早饭了?”木槿见话题脱离了之前那个让她无法正面回答的问题,她又有了活力,跃跃欲试地要把赵羽珩赶走。

可惜,她的儿子已经被策反,倒戈到了赵羽珩那边。

赵夜鼓着腮帮子,气哼哼地看着木槿:“娘亲,你每天是记得给我做早餐,但是你从来自己不吃早餐的啊。”

站在一边当了一会儿背景墙的赵羽珩,这会儿听到儿子揭底木槿,当即来了精神:“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能不吃早饭呢?这给孩子带来多不好的影响。”

说着,当即将手中已经舀到汤匙里的粥送到了木槿的嘴边:“吃掉,不要让孩子有样学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喂粥(二) 木槿有心拒绝赵羽珩送到她唇边的粥,奈何赵羽珩话说得太过高大尚,根本就让她无法拒绝。

蜻蜓点水般抿了一口清粥,与平日的白米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木槿久无波澜的心却奇异地狂跳了几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木槿的心头。

“你真是个倔强的丫头,就得有人天天督促着你,才能够好好吃饭。”赵羽珩如是说着,趁木槿分神之际,递了一个眼神给赵夜。

正看着自己亲爹亲娘和善互动,冷不丁收到自己爹爹的眼神,赵夜还没有反映过来,可爱的小脑袋瓜疑惑地左右歪了歪。

赵羽珩见自家儿子没能够心领自己的意思,不由地抓头:“要是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就不会每个早上都饿肚子了。”

原本还不解自家爹爹意思的赵夜,听到赵羽珩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心底鄙夷了一下赵羽珩追妻手段的没档次,赵夜还是软糯糯地顺着赵夜的意,对自己的娘亲说道:

“娘亲,不如就叫爹爹留下来吧,咱们都是一家人,干嘛要分作两家住嘛。”

儿子就是木槿的命根子,这会儿听到儿子倒戈相向的话,她内心起伏跌宕,脸上仍努力佯装淡定:“我跟他不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分两家住的。若是夜儿你非认他做爹,那你就跟他走,去他的王府里给他当儿子去吧。”

这话说出口,木槿心里面就有些后悔,同一个三岁孩子说这样的话,不就是在自己给自己添堵么。

“哇~”赵夜听了木槿的话,很争气地哭出了声,还是那种撕心裂肺,能够让木槿心堵、难受的哭法儿。

哪个亲娘能够听得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儿那样哭,只一声,木槿的心都被赵夜哭化了。但凡能不让赵夜再哭下去,别说让赵羽珩住在这里,就是让她跪下来叫赵羽珩爸爸都行。

“娘亲答应你,答应让他住在这里,别哭了。”木槿一把将哭成泪人的赵夜抱入怀中,安抚性地揉着赵夜的头顶,也哭了起来。

一个人哭,就已经是灾难了,现在一大一小两个一起哭,赵羽珩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进退都不是。

“娘亲,不哭,以后咱们和爹爹住在一起,必定会苦尽甘来,越过越幸福的。”

赵夜耐不住木槿那平瀑布流水的眼泪,匆匆擦干了眼角坠着的大滴泪水,又将擦过自己眼泪的手移到了木槿的眼角处,缓缓地为木槿擦起眼泪来。

那擦泪的模样,像个小大人儿似的,暖心的不得了。

木槿握住自家儿子为她拾泪的手,用力挤出一抹自我感觉良好的笑容:“娘亲不哭了,夜儿也不哭了,好么?”

“只要娘亲答应爹爹住在这里,让他教夜儿写大字,每日督促娘亲吃早餐,夜儿就不哭了,以后再也不哭了。”小男子汉一般挺着胸膛,赵夜还不忘用力捶了捶,以图向木槿证明自己说话算话。

木槿脸上费力挤出来的假笑脸,这会儿一下子就被赵夜逗人的样子给攻破了。

哈哈笑了几声之后,她发现赵夜的小眼珠叽里咕噜地看着她,斜睨了一下赵羽珩,她又发现赵羽珩也紧盯着她看,似乎在等着她做什么决定。

之于赵夜所说的话,木槿在哈哈大笑的时候,早就选择性地给忘到了脑后,这会儿还真就没有想起来:“你们这般看我作甚?该干嘛干嘛去,米店就要营业了,我还一堆事儿要去忙呢。”

地里的水稻,她只收成了十亩,还有几十亩等着她找人收成呢。

“娘亲,你已经答应了我爹爹住在这里的事情,现在反悔可是要变成长鼻子木头人的。”

赵夜见木槿对他言望,以为自家娘亲是打算用忘字诀拖没了答应他的事儿,小嘴一撇,作势又要惊天地泣鬼神地大哭特哭起来。

木槿见赵夜要哭,自是想起来之前被避着答应下来的事情,却又无奈自家儿子这一刻的哭泣:“娘亲答应了的话就没有反悔的时候,才不会变成撒谎就长鼻子的木头人呢。”

“什么撒谎就长鼻子的木头人?”

就在母子俩一言一语有爱对话、达成共识的时候,赵羽珩一头雾水地开口询问,倒是给自己找到了些存在感。

“木头人就是……”

赵夜刚想回答他,就被木槿拉住制止了回答。

笑话,这可是她上辈子听到的童话故事,很可能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让赵羽珩这个古人知道呢。万一她对他说了,再被他追根问底什么的,她又该怎么回答他呢?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甚至无底洞一般的谎言来支撑。木槿自问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想象力,来一一去想象那么多的谎言来堵窟窿,故而不如直接拒绝回答。

“不就是个木头人么,还神神秘秘的。”赵羽珩以为是木槿故意用这样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是圈外人,知难而退,也不往心里去。

理了理一路疾行而有些皱了的莽纹长袍,嘴角含着笑意:“不管什么木头人,还是什么人木头,只要夜儿喜欢的,爹爹都会想办法给你弄到。”

赵羽珩说完这样一句表忠心的话,也不管木槿脸上的表情怎样,只对着赵夜挤眉弄眼,小声对赵夜道:“爹爹去去就回,可得给爹爹弄一间离着你和你娘亲最近的房间哟。”

“……”赵夜有些怀疑自家爹爹的情商是不是为零,这样的话可以不说的,他虽是三岁,但是脑子可比那些个三岁孩子聪明多了的。

感觉自家爹爹的话多此一举,从始至终最为积极撮合两人的赵夜,这会儿对赵羽珩爱答不理地点了点头,连个正眼都没有看赵羽珩一眼。

殊不知,就是赵夜如此不经意的举动,才让心里多为难受的木槿好了许多。

等到赵羽珩走远了,木槿这才拿出了当娘的风范,掐着腰,怒问:“夜儿,一碗粥,几个小破点心,你就被他给策反了?娘亲教你的骨气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喂粥(三) “娘亲,你还喝了爹爹喂给你的粥了,那你的骨气呢?”

赵夜笑嘻嘻地看着木槿,心中的小算盘摆弄得劈啪作响。

眼见自己才三岁的儿子,说话一套又一套的,木槿只能忍着气,掐腰道:“你还问我?他是你勾结来的吧?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死去的亲爹么?”

“娘亲,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就是可以随便欺骗吗?我爹爹活得好好的,他叫赵羽珩,跟我同姓,而你故去的丈夫姓王……”

赵夜虽是个小大人,但是年龄摆在那儿,心里并不能装得下多少事情。这会儿同木槿一对话,从张春草那儿套出来的话儿,就被他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当时套话的时候,他还在心里面小小地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春草姨,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姓氏与自己娘亲先夫的姓氏不一样,但是现在他嘲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话出口,就发现自己不该说那么多的。

“你是赵夜吗?是我亲生的那个赵夜吗?”

木槿听到赵夜的话,心里面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觉得赵夜是个重生或者是穿越的人。

赵夜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自家娘亲如此严肃的时候,当即就被她的模样吓哭了:“娘亲坏,娘亲是抓小孩儿的大灰狼。”

见赵夜的反应,木槿心里面提着的线又松了下来。

随后又想到曾经听闻的,赵羽珩从小就早慧,她心里面的担忧便消失了。

“娘亲只是不想与那个叫做赵羽珩的男人有太多的来往,夜儿,你还小,人心有多叵测你不知道。”木槿张开怀抱,欲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一回发自内心真哭的赵夜,可不是一个拥抱,一句安慰就能够哄得好的。

“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哭呢?”

木槿被赵夜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却又不能够对豆丁大点儿的他动粗,只好试着谈条件。

没想到,一听她如此问,哭得惨烈的赵夜停下哭泣:“让我爹爹跟我同住一个屋子。”

“刚才我喝了他喂过来的粥,你就说娘亲没骨气,这会儿我要是答应了你,那岂不是成了自虐的软骨病了。”

她答应赵羽珩住下,就已经是天大的退让了,其他的都是雷区,提哪个都不可能答应。

赵夜见状,又是放声大哭,比之前的那两次还要惨烈。

然而,这一次,木槿只是揉了揉他的头,便转身去了米店。

“师父说,天底下最难弄明白的动物,就是女人了。果然他说的没错啊。”赵夜看着自家娘亲离去的背影,将手背在身后,像个上了年岁的老头子一般。

……

木槿到了米店的前院,打开了米店的正门准备开门营业,可是才一开门,就发现门外站满了人。

“出来了。”

“她出来了。”

“按照之前商议的来,大伙千万得齐心。”

“你们想干什么?”木槿听到来人交头接耳似乎背着她的对话,不由得心里吐糟自己的耳力怎么越发惊人了。

她只是心里吐糟自己,却不想那些堵门的人里,也有那个与她“英雄所见略同”的人:“她这是兔子耳朵么?怎么这么好使。”

“她都听见了?怎么办?”

起初隐在人群里的许富,这会儿站了出来,对着有些乱了阵脚的村民说道:“乡亲们,想想咱们过年没粮食吃,老婆孩子饿得面黄肌瘦,咱们就得大胆地把话对她说出来啊。”

木槿之前还纳闷,门口怎么会堵了一群看着来势汹汹的人,这会儿见到了许富,她一切都明白了。

眼红她收成好呗。

“大伙儿想对我木槿说什么?恭贺我粮食大丰收,还是想应聘杂工,帮我去稻田里收粮食?”

村民们本来是想要问木槿借钱或者是借粮食的,这会儿听到她的话,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人家粮食丰收,他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出来借粮食,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而那些借钱的,更不好意思开口了,因为木槿这儿还招杂工。

站在人群里的许富,这会儿见大家都打起了退堂鼓,他立马站了出来与木槿对峙:“木娘子,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村子里的人普遍都不富裕,你丰收了不说拿出来些接济一下我们这些个穷人,反而铺张地开起了米店来。瞧不起我们村儿的人怎么的?”

歪理邪说!

木槿以为之前收拾了许富一家几次,他们夫妻两个能够学老实了呢,没想到居然是假老实,憋着劲儿,打算一击弄死她们姐妹两个呢。

不过,她这种大场面都已经见过多少回了,也不惧怕这一回。

“许富大哥,你瞅你这话说的。扶贫有官府呢,我这一普通农妇,还能够养活的起一个村子的人了?要真是有那养活一村子人的能力,我还不早就飞上枝头当凤凰去,还蹉跎在吴国这犄角旮旯的边城干什么?”

木槿说话的时候极为有气势,门口的那些个村里汉子很多都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各个心生了离去的意思。

然而,事情是否顺遂,除了看天时地利之外,还需要看人和。

“乡亲们,这娘们儿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们就被她给说服了是么?家里的老婆孩子不要了?日子不需要过了?”

也不知道是人性本来就带了黑,还是许富这厮在里面不停地搅合,将村民质朴的心给搅合得懵了尘,村里面来找木槿借粮借钱的汉子们,立刻又壮志成成地围拢了木槿,七嘴八舌地对她说着自己的诉求。

连道德绑架都算不上,红果果地要直接将她们姐妹的劳动果实生吞活剥啊。

“借粮食借钱可以,中午时分,你们来到这里,跟着我的店员一起,到我家稻田里把几十亩的水稻都给我收割好了,不作任何小动作,那我就把粮食和钱借……不,是按劳给予奖励。”

那些人就要压着她去拿粮拿钱,木槿灵机一动,微笑着说道。

很快,一些老实本分又质朴的村里汉就同意了。

但是,同许富一般的村里汉,却大多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自带BGM “我们来问你借钱、借米,是把你当成了村里人,你怎么能把我们当作佣人一样使唤呢?”

许富见大多数人还站在他身后,心里面得意洋洋,嘴上则说得十分大意凌然,好像木槿不把钱粮借给他们,反而让他们帮她劳作就是不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这会儿站在众人面前的是张春草,大抵也就妥协了。

可是,木槿是谁,她一路走来不容易,怎么可能随便嘴皮子碰一碰就从她这里拿走她的劳动果实。

脸面上仍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是木槿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却半点不温和,反而带着戾气:“谁家东西是大风刮来的?你问我借,我就必须得借给你吗?再说,借东西借东西,那就是得有借有还的,你们在此的哪个心里面是想着还的?”

“我们穷,不然谁稀罕问你借东西。”

“要是能够还得上,那我们也就不用跑来巴巴问你借了。”

“来问你借,那是看得起你,竟然让想着让我们还给你,你还要不要点儿脸了?”

那些个好逸恶劳,同许富站在一个阵营里的村中懒汉们,一言一语之间明显把木槿给当成了提款机,还是那种即便你图面子借给他们,也讨不到好,不会被还账的那种。

面子在能够吃饱穿暖的时候,或许对木槿来说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但是她现在所有的钱都用来供养赵夜那劳神子的“胎毒”,根本就没有那个闲心在意什么面子里子的。

反正能对她说出那么不要脸话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与她相干的人,理会他们都不如去多买些大米来得开心。

“愿意以劳抵借去钱粮的,到我店里找我的店员登记上名字。多劳多得,按收割的斤数计算工钱,一斤一文钱,收割的水稻优质,再加一文。”木槿不理会许富那一干好逸恶劳的人,只对那些个愿意以劳抵债的村民说着话。

而许富一干,见木槿完全不理会他们,就算他们“抬高”她,她也不借东西给他们,当即就火了。

别看他们好逸恶劳,身子骨可是膘肥体壮着呢。

十几个人撸胳膊挽袖子,就往木槿的米店里面闯,全然不把木槿看在眼里。

尤其许富一声:“她不给,咱们就自己取好了,反正她家的地在咱们村子里,她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的。”

想一个米店,生意再好,也没有什么请十七八个店员的道理,所以木槿这儿一共也就两个店员。

莫仟识文断字,这会儿正给那些个愿意以劳抵债的村民登记,就只有另外一个店员跟在木槿的身边。

木槿是有些功夫,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而那个店员完全就没有什么身手,两下子他们就被许富带着的人给放倒在地。

许富看着地上被打得躬成虾米状的木槿,缓缓地蹲下身子:“我好好一个家,就让你几句话给拆散了,我的两个堂哥还被你送进大牢里,至今没有出来,木娘子,咱们今天就新账老账一起算一算吧。”说完,他向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一拥而入米店,恰似蝗虫过境。

米店里登记着的莫仟,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笔墨,皱眉望向门外。

他一早就听到外面的打斗声,但是想着木槿有些功夫,似乎不是很弱的样子,他就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没想到,那些个好逸恶劳的村里汉子贪婪起来,真是一点儿不逊色豺狼……

正当莫仟看到木槿和另外一个店员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一道肃杀的男人声音,宛如天神一般降临于米店之外。

“光天化日之下,尔等在此打砸抢,真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了。”

蟒袍因着赵羽珩急促的步伐而翻飞四扬,一双黑色从不着尘的靴子也带了风尘仆仆的尘埃:“本王倒要看看,敢伤我女人的人,头上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扶起木槿,赵羽珩冲着隐匿在他身边的丁三挥了挥手:“交给这儿的县令,从严处置。”

此刻的赵羽珩自带BGM,整个人泛着金光,好像童话故事里骑着白马来救公主的王子。

“爹爹!”

然而,就在木槿心有波澜的时候,赵夜的一声呼喊,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这个男人就算此刻对她再好,也弥补不了当初的抛弃,还有一次又一次的暗杀。

木槿用尽全力推开半搂着她的赵羽珩:“以为自己穿上蟒袍就是王爷了?戏院的戏子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带上你的行李去后面歇着去吧,这里的事儿轮不到你插手。”

他的情,木槿一点儿都不想领,更加不想让他的身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困扰。

她木槿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村妇,端是过着平淡的生活就已经满足了,可不想因为他的出现原定的生活计划被打乱。

更何况,赵羽珩一走就是三年,从未来过任何音信,只言片语都没有,这会儿她种植有道,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事情必定不寻常。

褚玉那天天来买米的常客,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我是戏子?”

赵羽珩长了这么大,虽然在宫里不是个受宠的,但是从来也没有人敢如此作践他,木槿竟然是第一个敢如此同他这个名声威飒的战神王爷说话的人。

一双炯炯有神的英气眸子蕴着怒气,又含了三分笑意:“有意思,我今天晚上去你房里唱戏可好?那种啪啪作响的大戏。”

……真不要脸。

木槿千想万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眼前如鬼似魅的帅气男人给非礼了,还是言语非礼,找不出证据的那种。

“滚!”

甩了个怒意盎然的白眼,木槿就进了米店去阻止丁三没轻没重的出手。

王爷的影卫,还是队长级别的,一人对付十几个普通村里大汉,毫无压力。

在木槿进到米店内的时候,那些个打趴她的人全都倒在地上,还是叠罗汉那种,被丁三堆在了店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住这儿收费 “这……”

木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可不是一两个壮汉,而是十几个壮汉啊,各个有把子力气那种。

只丁三一个人,就把那些人给放倒了,还是极为嚣张的姿态放倒了他们,太惊人了。

以前她只知道赵羽珩的影卫武功高强,此时亲眼见到实在是真好至极。

“老板娘,老板娘!”

就在木槿站在门口,惊讶得一动不动之时,莫仟扮演的店员角色出声将木槿叫回了神。

“什么事儿啊邵大强?”为了不让赵羽珩看了她的笑话,回过神来,木槿佯装着理留海的功夫调整了自己脸上惊讶的表情。

莫仟被木槿问什么事儿,此时她脸上的惊讶的表情又不见了,他想要提醒的事儿就没有了,但是箭已在弦上,他只能将目光落在丁三的身上:“呃……老板娘,这人一进来就把进来应聘报名的村民给打了,咱们要不要报官啊。”

能够给恒王当军师的人,脑子转得也是快,被木槿询问的短短数息之内,莫仟就想到了一个一举数得的说辞。不但解了眼前的困境,又给自己刚才一直冷眼旁观做出了好的解答。

不然,他明明身负武功,又多拿了一份护院的钱,却在木槿刚才被打的时候一直没有出来看一眼,实在是过意不去。

当时莫仟没有出手,倒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他约摸着自家王爷回家取东西也该回来了。

一个好的属下,不仅要为自家的主子办好事儿,还得懂变通,在关键时候做好自家主子的好助攻。

“报官?他们两个就是官,报给他们吧。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应该不会受理。”木槿斜眼看了赵羽珩和丁三两人,嘴角撇了撇,“你赶紧把签了名字的村民带回村里,让他们快点儿收割,最好明日午时就能够把那百亩田地给收割完。”

莫仟看了看屋子里那些个还站着的村民,又看了看地上叠罗汉的村中汉子:“地上那些还没有签名字的,也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木槿有些不耐烦:“不是说把签了名……”

“他们也去,而且是免费劳力。”

不等木槿后面的话说完,门外被木槿挡得严严实实,无法进入米店之内的赵羽珩摇着一把折扇,眉目之中带着清贵:“这样鱼肉乡里的恶人,就得整治,不然日后必成祸害。”

在罗汉堆儿里的许富,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店内人的对话,这会儿听到赵羽珩打算让他们白干活不给钱,当时就急了:“凭什么?我们不过是念着乡里乡亲的情谊来找她借钱、借粮,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儿,你凭什么让我们做免费劳力?”

“对啊,你一个戏院里的戏子,有什么权利让我们给她干活?”

“以为你手底下的人拳头硬,我们就会屈服吗?做梦去吧!”

“报官,报官,让县太爷抓了这个假冒的王爷。”

……

有许富带头,叠在罗汉堆儿里的一众,当即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似乎每个人都认定了木槿信口开河的话是真的,赵羽珩就是个普通的戏子,以为自己穿了蟒袍就是皇子。

他们说话的时候,还对赵羽珩挤眉弄眼,就像是洞悉了什么似的。

“报官?好啊,原本我就觉得报官最稳妥。”赵羽珩看得出木槿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现在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木槿站出来。

木槿还真就不负他所望,一听到要报官,当即把赵羽珩扯到了一旁:“你觉得事情还不够乱吗?刚走一波官差,这要是再来一波官差,我这米店就离黄摊子不远了。”

到时候,都不需要褚玉做什么,她就自动输了赌约。

“哦?我给你添乱了?”计谋得逞了的赵羽珩内心之中一抹狐狸笑,现实之中却是冰山脸,摆出谈判的架势:“若是不想我给你添了也行,让我每日都陪在你的身边!”

我滴妈耶,让你住在这里已经够可以了,还陪在我的身边,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吧?

木槿听了赵羽珩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仰天大笑,歪头看着他:“你图什么?也是想要我种植水稻的那点儿技术么?”

“……”这位娘子,你有点儿聪明,本王的心思你猜中了三分之一。

“还是你觉得皇家子嗣流落在外,有失什么体统了?”

赵羽珩听着木槿随口问出来的话,心肝脾胃是一颤一颤的,已经猜对了三分之二。

不能让她再猜下去,赵羽珩果断开口道:“你猜得都对,又猜得都不对。那种植技术,你想要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告诉我那就你自己私藏着,反正造福百姓的事儿谁做都是做。至于夜儿,他本就是我的儿子,今日之后我又同你们住在一起,又怎么会有皇家子嗣流落在外一说呢。”

听着赵羽珩所说的话,木槿总觉得他别有所图,可是除了这两点之外,她又不知道他还能够图她点儿什么。

色么?皇子皇孙,宫里宫外的女人环肥燕瘦都见惯了的,木槿觉得自己又这样的猜想很可笑,摇了摇头,冷脸对赵羽珩说:“你住在我这里可以,但是每天一两银子。要整天跟在我身边也可以,但是我吃喝拉撒的时候你不可以跟在我身边,当然银子也是要给的,每跟在我身边一小时十两银子。若是同意,就留下,不同意,那就哪儿来回哪儿去,顺便把叠在我店里的这十几个人也带走了。”

“同意,很划算,我怎么会不同意。”赵羽珩对于木槿问他要钱的事儿,心里早有遇见,“丁三,回去抬一箱子金子过来,我要交一年的钱。”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赵羽珩觉得这样就能够胜白术一筹,也可以阻断了其他发现了木槿美好的臭男人来窥探她的美好。

“娘亲,爹爹住在这里,你怎么还要他的钱啊?”赵羽珩这边答应的爽快,赵夜却不干了,哭着闹着要木槿撤了收银钱这一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自我感觉良好张春葵 不管赵夜怎么说,木槿都是铁了心地收赵羽珩的费。

一则,她真的很需要钱,赵夜的“胎毒”就是个无底洞,谁也无法保证白术所说的十年之后会不会真的把毒全部祛除干净。

二则,要个高价钱,也有让赵羽珩知难而退的意思。

“娘亲……”

赵夜见自己一作二闹三上吊不管用了,当即切换到了撒娇卖萌的频道,打算走软路子。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就被木槿抬手打断了:“夜儿,娘亲现在有些忙,你不是喜欢这个赵叔叔么,你就先带他去看房间,等娘亲处理完了事情,咱们再说其他。”

话说完,木槿就开始指挥着莫仟,让他带着人那些签过字的人回村里,接着又让另外一名店员帮着她联系附近的武行,把店内被丁三打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那些个“罗汉”们,给请到了医馆里去。

见娘亲真的忙,赵夜是个聪明而早熟的孩子,知道这个时候按照娘亲的话,带着爹爹进后院熟悉一下环境才是最好的选择。当即不说二话,扯了扯赵羽珩的袖子,就把带入了后院。

木槿看着儿子与赵羽珩手牵手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发怔,鼻尖还有点儿反酸。

就在木槿情绪有些奇怪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道女声:“张春草,张春草,你给我出来。”

那女声音色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之前在哪儿听过。

木槿捏了捏反酸的鼻子,又揉了一下太阳穴,这才抬了脚,向着门外的女声而去。

刚在门槛边儿站定,木槿就看到了一坨行走的肥膘肉,正向着她迈着仪态万千的淑女步伐缓缓而来。

看到那女人的脸,又瞧了瞧她肥胖而臃肿的身子,木槿隐约想起来,张春草的姐姐似乎长得就是这个样子。

“你是……春葵姐?”木槿上一次见到张春葵,还是三年前的事情呢。本就是个不熟悉的人,又长时间不见,能够被记起来,还真是难为木槿的好记性了。

木槿记不得张春葵,但是作为张春葵心中第二个眼中钉肉中刺,张春葵可是牢牢记得她呢。

一脸的腱子肉,在听到木槿带着疑问地喊她的名字时,不由得狠狠地向两侧横了横,语气极度不善地推开木槿,道:“你个万人骑的贱人,可离我远着点儿,别脏了我的圣洁玉体。”

“……敢问玉体小姐,你来我米店有何贵干?买米吗?”

木槿在心里面对着张春葵翻了个白眼,嘴里面也不由得戏谑地带了讽刺。

然而,自我感觉良好又粗俗、鄙陋的张春葵,完全就没有听出木槿话中的讽刺,反而觉得木槿在夸她,还对着木槿店里买货的男顾客们搔首弄姿了几下。

“呕~”

但凡被张春葵摆姿态的男子,无一不出了木槿的店门,手扶着墙,翻江倒海的狂吐。

“春葵姐,你到底买不买米?不买就赶紧回家吧,我这儿不是相亲的地方。”

木槿从张春葵赶着这个时间来,又听到她声音不客气地喊着张春草的名字,就猜到她出现在这里绝对跟许富他们之前的出现脱不了关系。

又是一个奔着她劳动果实来的人,木槿自然是不会对她客气的,更不会给她好脸色。

只是,木槿的话说得极为明白了,张春葵却像是听不懂一般,继续站在米店里对着店里没走的男顾客搔首弄姿。

直到木槿的米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了,张春葵这才不再发癔症般地摆弄姿态:“把张春草叫出来,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让她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大米拿出来,还得给我一百两的银票。”

“这个店是我的,春草姐对店里的大米做不了主。至于一百两的银票么~”木槿说话时候,目光冷冷地打量张春葵,“我们姐妹吃糠咽菜的时候,你同你的爹娘躲得远远的,生怕我们问你们借一分钱,这会儿见我们条件好起来了,又巴巴地凑过来,像只哈巴狗似的,你们也不嫌自己恶心?那一百两银子我一分不会给,有种你们就去告官,看官老爷怎么判。”

张春葵听到木槿的话,不怒反笑:“你们的粮食还不都从张春草的田地里种出来的么?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父母生养的女儿,凭什么就不能够给我们家拿钱、拿粮了?就算是告到了衙门,官老爷也不会轻判了你们的。”

不懂法不要紧,但是得明事理啊。

“那你就去告,反正钱和粮,你休想拿走一样。”

张春葵见木槿有恃无恐,瞬间就乱了阵脚:“你这个假冒的亲戚,给我滚远点儿,让张春草出来跟我说话。”

“春草姐是你想见就见的么?该哪儿就回哪儿去!”

木槿拦在张春葵的面前,死活就是不让她去找张春草,当下她就急了。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的木槿,又撞开了前来扶木槿的店员,硬是没了命地往后院跑。

一边跑,张春葵还自认为机智地一边喊着张春草的名字。

在自己房间制作木槿教授的玩偶,似乎听到自己姐姐的声音,张春草立刻放下手里面的针线,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想露出一点点的声音。

从她对张春葵的了解,突然来找她,不是来借钱,就是来让她去当枪使。在木槿的帮助下,张春草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家人揉搓,一句也不会吭一声的傻瓜,家人对她的冷漠也已然看穿,今儿就算是张春葵喊破了喉咙她也是不会出去见张春葵的。

站在后院的中心位置,张春葵见自己喊了一遍又一遍,张春草不仅没出来,更没人理会她。尴尬的气氛萦绕在她的身边,张春葵觉得自己站在原地如同坐以待毙,于是开始一间又一间的翻找张春草。

这一切,木槿坐在店面与后院相同的门槛上,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但是,张春草与亲人之间的事情,那可不是她这个真外人能够参与的,木槿选择了作壁上观。

章节目录 第一案百九十三章掌风击倒 张春葵一嗓子接一嗓子喊着,不但让张春草躲了起来,还惊动了后面参观院子的赵羽珩。

才横着送出去一波,这会儿却又来了个不开眼的,赵羽珩因见到自家儿子的一团和气面孔,瞬间就沉了下来,阴云密布,随时都可能暴风呼啸。

“夜儿,那人太吵了,咱们把她送走好不好?”

聪明的赵夜只听自家爹爹一提,就大概猜出,那道难听的女声喊了那么久,他娘亲都没有出来驱赶,想必是娘亲头疼的人。

让他娘亲头疼,那就是给他赵夜添堵,自然是不可原谅的。

“好!”赵夜乖巧地应了一声,就跟在赵羽珩的身后,寻着那道难听的女声而去。

站在后院空旷地方,叉着粗壮的腰线,鼻孔冲天,一声声喊着自己妹妹名字的张春葵,此刻久久得不到张春草的回应,心里面更是怒气滔滔:“给家里面丢人现眼的下贱东西,我数三个数,你若是再不出来,别怪我蹲在你们米店门口,天天见人就把你以前在村里的事儿说与旁人听。”

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张春草出来,她又说道:“你以为到了城里就没人会认得你,我怎么说都没人会与你对上号?告诉你,我会请最好的画师,把你的画像配着文字,贴满边城的大街小巷。”

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的张春草,这会儿心里面有些怕了,唯唯诺诺地往门口而去,只要几步功夫,她就可以出现在张春葵的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赵羽珩牵着赵夜的手,出现在了那片空旷的地方。

“我倒是何人在喧哗,原是个无颜的夜叉。”赵羽珩是个红果果的颜控,眼睛看不得丑到家的东西,包括人,“这里是米店的后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张春葵是个见到美男走不动道儿,又极度恨嫁的,端是看到了赵羽珩的脸,她就什么都听不进心里去了:“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中可有妻儿?不,就算有妻儿,你有没有取小妾,养外室的心思?”

“嗯?”赵羽珩听到她的话,眉毛挑的不是一般的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余光扫向通往店面的门处,正好与木槿那看戏的眸光对上了。

确认过眼神,这是表白自我,向心仪女子诉说情义的大好时机。

“我家里有个未婚妻,家里人特别希望我能够娶她,但是我心里面住了个嫁过人的寡妇,因此我抛弃了京中辛苦经营的一切,来到了边城这个小地方。”

张春葵以为赵羽珩话里话外指的是张春草,那心里面嫉妒的小人就开始暴躁:“她一个寡妇有什么好的,万人骑千人枕的那么个玩意。取个良家女,心宽体胖那种,岂不是多子多孙,福气满满?”

“你怎可如此说她,真是不想活了。”

赵羽珩在这边城里,那就是绝对的上位者,甚至天高皇帝远,若他愿意,他便是这里的王,绝对话语权那种。

厌恶地看着说木槿坏话的人,赵羽珩杀念四起,抬手就是带着气旋的掌风。

除了膘肥体壮,张春葵完全顶不住赵羽珩的怒气一击,口吐着血花,倒在地上进气儿多出气儿少。

赵羽珩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张春葵,长得丑就算了,还敢诋毁他心间上的宝,怒气更甚,抬手准备在给她一掌,了解她那惹人厌的人生。

“住手!”木槿看不下去,担心会出人命,“恒王乃百姓心中的保护神,此刻这般虐杀一个普通百姓,可将抹杀了曾经的功绩呢。”

蝼蚁尚且偷生,张春葵也是,见赵羽珩要下的重手被拦下,当即像个哈巴狗似的爬起来,跪在地上:“民女不知您是恒王殿下,求您看在家妹与你相好的份儿上,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民女吧。”

“你妹谁啊?”站在一旁的赵夜听到张春葵那番话,立刻侦探般跳了过来,意图保护他父母之间才建立起来的微妙感情线。

跪在地上的张春葵见是个小孩儿与她说话,理会也不想理会,但是小孩儿身边牵手的人是恒王,她又不敢嚣张了:“民女的妹妹叫张春草,恒王殿下,您认识的吧?”

“不认识。”

赵羽珩回答的时候皱了一下眉,那个名字似乎听过,好像与白术有些关系。不过,也只是听过名字,他是真的不认识张春草。

“不可能,恒王殿下您刚才还提起她呢,怎么会不认识。”

被人质问,那就是被挑衅了自己的权威,赵羽珩哪里容得了她:“阿槿,你不让我杀她,那把她送入衙门可好?”看似是在商量,但是赵羽珩目光里的坚定,明晃晃地在告诉木槿,他已经这样决定了。

木槿看不惯张春葵的作为许久了,现在又把她送到大牢的机会,才不会错过呢。偏额颔首,笑着应了赵羽珩的话。

只是,点头片刻之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赵羽珩,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槿啊。”赵羽珩满眼都是宠溺,就像是看着自家放养的小动物向自己露尖牙,感觉很有趣。

“谁允许你那么叫了。要么叫我的王木氏,要么叫我木娘子,否则今天你就带着行李给我滚粗。”

管他是皇子还是战神,木槿可不是充盈尊卑观念的古人,人与人是平等的,惹她不高兴,爱谁谁就是刚,就是怼。

大不了就是一死呗,有什么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咸鱼,翻不动身那种。

不过,木槿可以确定,在她交出杂交水稻技术之前,他一定不会杀掉她的。

木槿更可以确定,赵羽珩绝不会甘心屈尊于边城这样的丹丸之地,早晚会离开这个小地方,回到他的京都,重新经营曾经的一切。

“为什么白术可以叫你阿槿,而我却不可以呢?”赵羽珩一步步地走进木槿,直到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她的阴影下,使得她退无可退,“咱们孩子都有了,你不想让夜儿有个安稳的家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恨不得一脚踢飞 “夜儿有干爹,并不缺少父爱,我们现在的日子就很安稳。”木槿垂眸,隐藏自己眼中那一见钟情之后永远无法平复的心动,“你到底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请你直说。如果我能够办到的,一定会帮你办到,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们母子了。”

赵羽珩只是醉梦红尘的微笑,手臂暗中一点点收拢自己的包围圈,将木槿最终禁锢在他的怀中:“我想得到你,身体发肤那种,你能帮我办到么?”

他们此刻彼此间的距离很近,只隔着一个吻。

木槿能够感觉得到赵羽珩温热的气,带着绝顶好茶的清香,萦绕在她的面颊之间,仿佛在燃烧着她整个人。

倘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木槿觉得自己的身子骨早就不争气地瘫软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重温那一夜的美好。

幸好,这里有其他人在。

那样用完就扔的遗弃,一次就够了,只当是交学费了。

“恒王殿下,请您自重。”努力压下心里面激流翻滚的小花火,木槿就像是在透支生命一般推开了赵羽珩,从牙缝里仅堪堪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平日里木槿伶牙俐齿,能够说得别人退避三舍,这会儿遇到赵羽珩竟发现自己别说说话了,就连脑子都快涨得发呆。

赵羽珩见木槿推开他之后,呆呆地砸自己脑袋的动作很凶残,不由得又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猛砸脑袋的手:“发现了自己对我的真心,于是痛苦难当,狠敲自己不争气的脑袋?”

嘴上强硬地回了一句“我气自己没能力,赶不走你这个无耻之徒”,木槿心里面却瑟瑟发抖地点头,赞赵羽珩一句:老兄你猜对了。

“噗~”

跪在地上祈求赵羽珩放过自己的张春葵,正看热闹看得欢,却不想内心一激动,胸口血气翻滚,一口猩红就从嘴里喷涌而出。

木槿被她这一喷血给下了一大跳,又担心自家店里出了人命,日后没人再来买米,怒目而视赵羽珩:“你把她打伤的,你负责治疗她。”

颜控赵羽珩看张春葵的时候都快闭上眼睛同她说话了,这会儿让他给她治疗,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你若是治不好她,就准备与她同住一间房吧。”

撵不走赵羽珩,又没想到躲开他的好办法,木槿决定用这种方式来逼退他。

再者,张春葵一看受的就是内伤,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地把她送回张家,也就只能够把她留在这里了。

木槿倒是想要冷漠第把闹事的张春葵给扔出门去,但是张春草的情绪还是要顾虑一下的。

她们两个关系再好,也比不上张春葵那个与她有血脉关系的。木槿可不想明明好心,却被张春草记恨上。

“你……”赵羽珩张开嘴,正准备回一句狠话来压制木槿,却被屋中问讯而来的张春草给打断了:“阿槿,我姐姐还有救吗?阿槿,帮我找大夫,求求你!”

见张春草一从屋里出来,就冲到了木槿的面前,又是下跪又是求的,赵羽珩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站在一旁看着木槿自行处理姐妹关系。

“春草姐姐,有救的有救的,你快起来,恒王已经答应了帮忙救治你姐姐,你就别担心了。”

木槿才不会放过罪魁祸首,完全不给赵羽珩看热闹的时间,直接把“球”踢到了赵羽珩的脚下。

听到自家姐妹如此说,张春草自是相信的,当即就调转了头,用一双充满希望与祈求的眼神看着赵羽珩:“恒王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姐姐吧。只要您你肯救她,就算您让我当牛做马,我都会义无反顾的。”

“你是张春草?”赵羽珩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儿,泪水与鼻涕混淆着往他大腿蟒袍上不停蹭的张春草,真想一脚给她踹飞了。

张春草闻赵羽珩的问话,当即点头:“求恒王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姐姐对您的冲撞,高抬贵手。救她一命吧。”

余光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木槿,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举动,赵羽珩忍着踢飞张春草的冲动,柔和着声音对她讲道:“既然你是阿槿的朋友,那女子又是你的姐姐,本王自然不会见死不救的。张娘子,你可以起来了。”

张春草心底感叹着恒王人好心善,缓缓地起身,慢慢地抬起头准备言语上再答谢一二,却不想抬起头之时,遇见赵羽珩黑曜石般炫目的眸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去。

……这女人果然与地上那女人是一家,犯起花痴了,实在是狂野得让人想踢飞她。

赵羽珩心里鄙夷地吐糟着,但是顾及着木槿与她的好姐妹关系,他从腰间取下最为装饰的折扇,“刷”地打开,轻咳一声:“本王初来乍到,有些劳顿,你们姐妹情深慢慢作聊,本王同夜儿先走一步了。”

言罢,赵羽珩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拉起赵夜的小胖手,就以光速消失在张春草的眼前。

木槿瞧见自家姐妹站在原地仍瞅着赵羽珩离开的方向,不由得伸手在张春草眼前晃了晃:“姐姐,你看什么呢?还不快同我去医馆去叫大夫,一会儿春葵姐可能就撑不住了。”

“噢噢。”张春草回过神来,紧跟在木槿的身后往医馆而去。

一路小跑,两人分头找了两家医馆的大夫之后,在米店门口汇合,带入了米店后院。

就在两个大夫对着张春葵望闻问切的时候,张春草神秘兮兮地凑到木槿的身边:“那个恒王就是夜儿的亲爹吧?”

虽然这个问题木槿没有明确地同张春草说过,但是赵羽珩与赵夜两个人的相似度实在是太高了,想要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亲生父子都难。

“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皮肤比女人还白净,眉眼俊俏的要命,身上还有着一股子战场男人的英气,妹妹,你好福气啊。”张春草对着木槿一阵挤眉弄眼,意图从木槿口中知道他们两个更多的过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差点砸中 好福气个屁。

明明已经答应了为张春葵治疗,他却又在该叫大夫的时候拉着她的夜儿溜了。

一个大男人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不是快马加鞭的逃了,就是转身委婉的溜之大吉,没担当。

“姐姐,咱们先不提他了,还是快问问两个大夫,春葵姐的伤势如何吧。”木槿拍了拍张春草的手背,就先张春草一步向两位大夫身边走去。

张春草紧随其后,看到两位大夫拧眉叹气,紧张得把木槿后背上的衣服都给揪出了褶子。

感觉到背后张春草的紧张,木槿反手轻拍了两下紧抓着她背后衣服的那双手:“大夫什么都还没说呢,姐姐别担心。”

“那……”咬了咬单薄的嘴唇,张春草下了许多大的决心才问出口,“两位大夫,我姐姐的病情如何?可是棘手了些?”

两位大夫又是一阵叹气,好半晌才一人一语回张春草。

大夫甲:“她肋骨断了不少根,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是她本身就有些体质上的缺陷,那断了的肋骨很难长好了。”

大夫乙:“若是想要治愈她,除非有奇花断续膏,外敷内用一个后期,方可续骨,补先天之不足。”

“既然不是不治之症,二位大夫为何唉声叹气,还凝眉皱目的?”木槿看了一眼张春草,猜出她心中所想,便代了紧张到全身有些颤抖的张春草而问。

两位大夫愁眉苦脸的对视一眼,由年纪稍长的大夫甲先言:“那药中的材料很是寻常,但是炼制手段非凡,天下间唯有白神医能够炼制得出来。”

“可是,白神医行踪飘忽不定,你们的姐妹想必终生都没有痊愈的可能性了。”大夫乙忧郁地接口道。

边城的大夫就那么几个,彼此也都算是相识的,他们如此说话,那就表明真的除了他们口中的白神医之外,就没人能够治得了张春葵的病了。

木槿送走了两位大夫,喊来了店里仅剩的一名店员,三个人将张春葵给抬到了后院仅剩的一间客房内,这才出声安慰哭成泪人儿的张春草:“姐姐,别哭了,大夫不是说了,只要找到白神医就有的治了。”

“可是,白公子他……”

就冲着白术问木槿每年要十两金子的诊金,张春草就觉得自家亲姐的伤病是没什么希望了。

“大夫不也说了,那劳神子的断续膏只是制作手法特殊,药材都是稀松平常的么。阿术一定不会要太多药费的,别担心。”

相伴三年,木槿不敢说话张春草所有想的事情她都知道,但是张春草只一个眼神,她就能够明白张春草的意思。

“真的吗?”张春草擦干眼角的泪水,欣喜地看着木槿,又回头开心地对此时不能言语的张春葵说:“春葵姐,你放心,即便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从此不能起床行走的。”

张春葵此刻如同废人一个,除了对张春草眨眨眼,什么都做不了。之前一进门的嚣张,也十分自觉地收敛了起来,温顺如绵羊般向张春草示好。

人家姐妹之间的事情,木槿清楚自己不易掺和,轻轻地同店员一同走出了房间。

“老板娘,今天咱们还开门营业吗?”

木槿问言,抬头看了看天,被村民和张春草这么一折腾,大半天都已经过去了,眼看就快太阳西下的时辰,开不开门儿都无济于事了。

想要不开门营业,但是她又同褚玉有着两日的约定。

“开门,咱们今天通宵营业,而且还要推出活动。”

店员一听,有些不解,又有些担忧:“老板娘,夜里是有宵禁的,咱们通宵营业会有人买吗?”

若是平时,木槿自然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她店里有个边城说一不二的大佬啊。

只要赵羽珩对城中守卫说两句,她这通宵营业还真就能行,或许还会因为独一无二的售卖方式,在城中一炮而红呢。

“小荀啊,你老板娘我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说可以,这通宵售卖大米就一定行。”

“好的老板娘,我一定会给你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跟在木槿身后的店员第一次被自家老板娘叫了名字,他觉得莫大的荣耀,不停地向木槿鞠躬,表忠心。

木槿点了点头,示意小荀下去,然后自己在后院里寻找自家儿子的身影。

赵羽珩是赵夜的亲爹不错,但是就他们现在的关系,木槿十分担心他会偷偷把她的儿子带走,还是不告而别的那种。

“夜儿,夜儿,你在哪儿?”

就在木槿满院子寻找赵夜的时候,他们父子俩个正蹲在院子里最高的一棵大树上,俯瞰着树下寻找他们的木槿。

“爹爹,你说娘亲会找到咱们么?”

赵夜的问题,似乎是个什么深奥的问题,赵羽珩九十度仰望天空许久才作答:“你娘亲喜欢俯瞰,不喜欢仰望,大概咱们不去找她,她永远也不会来找咱们。”

就像木槿即便自己咬着牙,默默地把赵夜生下来,也不会带着印章到恒王府去寻找他这个孩子的父亲。

“爹爹,既然娘亲找不到咱们,那就别让她在那儿找得着急上火的了,咱们去找她呗。”赵夜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赵羽珩一眼。

赵羽珩想要佯装高冷,拒绝如此出现在木槿面前,奈何自家儿子不给他装高冷的机会,直接背后一下子,把他给推到了树下。

好巧不巧地,他下落的位置正好是木槿站着的位置。

“让开!”

事出突然,赵羽珩还来不及使出轻功,就已经与地面上的木槿相距不是很远了。

然而,就算木槿闻声闪开,这么短的时间也只能够做得到移动几毫米的距离而已。

赵羽珩在彻底砸到木槿的前一刻,一把将木槿揽入怀中,又借着掌风击向地面的冲击力,两人倒在地上的时候,全都好好的,没有出现一点点伤痕。

窝在赵羽珩怀中的木槿,此时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就这样被赵羽珩抱着不太好。

理智告诉她要推开,可是又一次投入这宽广的怀中,她又有一点点的不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好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就在木槿将要沉沦在赵羽珩温暖的怀抱中,树顶坐着的赵夜搂着树干,为两人起哄,营造气氛。

可惜,气氛是挺好的,木槿却尴尬了。

自己之前可是同自己儿子说得极为有骨气,绝对不会原谅赵羽珩,更不可能同他有什么在一起的机会,现在窝在他的怀里算是怎么回事儿。

挣脱赵羽珩的怀抱,木槿为了在自家儿子面前表自己绝不会与赵羽珩有瓜葛的决心,站起来就给了赵羽珩两脚。

“不好了,不好了,老板娘不好了!”

正当木槿准备对赵羽珩踢第三脚的时候,带着村民回村里丰收水稻的莫仟急哄哄地跑进了后院。

“呃……”莫仟看到木槿伸出来,正要踢向他家王爷的脚,不由得尴尬地转过身,“小的不知道老板娘在同未来的姑爷打情骂俏,小的这就出去找春草姐商量对策。”

木槿听到莫仟的话,瞬间一脸便秘,尴尬地收回脚:“站住,什么未来姑爷,别乱叫。跟我说说,到底什么不好了?怎么回事儿?”

“我带着他们才回了村子,村里人就听说咱们把许富他们打了的事情,那帮人的亲戚朋友们更是把去田里的路给堵得死死的,我们根本过不去。”

“那怎么现在才回来?”木槿听着莫仟的话,刚才对着赵羽珩时的心速加快不仅不见了,反而让她有种心脏慢了半拍的感觉。

“那些人说,要是不给他们个说法,就要把咱们米店的田地用脏土给埋了。”

说法,他们能够要什么说法,无非是要钱。

木槿沉了沉气,告诉自己不能够乱,于是又问:“你怎么说的?事情没有解决就回来了,那边谁在看着吗?”

“我跟那些人的亲属朋友提出赔偿,他们同意的很快,然后请来了村正坐镇,让我回来给他们取钱。”

钱能够解决的事儿,全都不是事儿。问题在于,木槿觉得这钱拿的有些窝火,明白着是在讹她啊。

“不行,大强,这钱咱不能出。”木槿说着,就往外走,“咱们得去跟他们把事理掰扯明白了,不然他们再觉得咱们好欺负,年年都如此举动,这米店还要不要赚钱了。”

莫仟听木槿喊“大强”,顿时纳闷地屏气凝神开始数着院内有几道呼吸,发现除了他们家王爷和小公子,就只有他一个,这才反映过来,木槿那声“大强”叫得是他:“啊……行,老板娘你说怎么做,我大强就怎么做,他们若是敢闹事儿,我就把他们打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大强啊,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一直都背对着我,不会有事情瞒着我吧?”木槿见莫仟转过身之后,一直都没有转过身来,心里面有些犯嘀咕。

忽然被点名询问,莫仟可不敢说自己刚才坏了自家王爷的好事儿,现在不敢面对自家王爷那凶神恶煞的目光。

“没,没有,这不是想着走么,老板娘事态紧急,咱们还是快走吧。”

木槿想了想,觉得邵大强这个人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对于工钱的要价有点儿高,但是能力与秉性都是个好的,随即也就不再多问,跟着他往外走。

“等等,我也去!”

赵羽珩见自己追随的身影要走出自己的视线,他立刻表态要跟着去。

自己爹娘都去了,赵夜也不甘寂寞,抱着大树干就是高声呼喊:“娘亲,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要不是听到赵夜的声音,木槿都差点儿因为田里的事儿把赵夜还在树上的事情给我忘了。

“赵羽珩,你快把我儿子从树上弄下来。”

察觉到木槿无心带他去村里查看情况,赵羽珩在确保赵夜安全无忧的前提下,又开始了与木槿的谈判:“你答应带我们去,我就把夜儿抱下来,否则后果自负哟。”

“他是你的儿子,赵羽珩你怎么可以那样狠心。”

他当然不是那样狠心,只是不想让木槿独自一个人去面对一村子的人责难。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赵羽珩没有表白自己的真心,只作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纨绔地问木槿答案。

赵夜从来都是木槿的命根子,不管他此刻在树上是否真的安全,只要有一丝丝的不安全隐患,她就不能够放任他坐在树顶。

毫不犹豫,木槿脸答道:“答应,快放夜儿下来。”

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话,赵羽珩胜利一笑,飞身便上了树。

木槿等到赵夜被安全抱下了树,冲着赵羽珩翻了个白眼,叫上自家的仅有的两个店员就气哼哼地转身离开。

“阿槿,等等我们~”

“娘亲,等等我们。”

赵羽珩抱起赵夜这个小短腿儿,迈着大步追在木槿的身后,一大一小同气连枝,拼命地呼喊着木槿等他们。

大街上的人很多,但凡听到赵羽珩和赵夜的呼喊,都以为是一场抛夫弃子的八卦趣事,一个挤一个地围了上来,将赵羽珩和赵夜父子两个给堵在了人墙之内。

任由他们两个怎么呼喊,怎么向已经远去的木槿挥手,那些个看热闹的吃瓜路人甲乙丙,完全就没有发现此事的女主角已经离开的事实,一点都不给他们父子俩个离开的空隙。

“爹爹,怎么办,咱们过不去了。”赵夜紧紧搂着赵羽珩的脖子,生怕那些人把他们父子两个给挤散了。

眼睁睁地看着木槿一个女人要面对一个村子人的唾沫腥子,那不是赵羽珩这个战神王爷的性格:“脚下的路都是人踩出来的,夜儿抱紧爹爹,爹爹带你玩一次飞天遁地的游戏。”

得到赵夜乖巧的一声“好”,赵羽珩才不管围拢他们的这些看客到底抱了好心还是坏心,直接无差别踩头,硬生生踏着那些拦路人的头顶冲破了人墙的包围。

“爹爹,踩人家的头不太好吧?咱们要不要向他们道个歉?”赵夜眨着一双萌哒哒的眼眸,问着抱他的赵羽珩。

道歉?

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以去给庶民们道歉。更何况,是他们有错在先,围了他们,阻了他们去路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父子对话 “做错了事情道歉是个好修养,但是明明是别人有错在先,咱们可不能随便就低头认错了。”赵羽珩将赵夜抱出很远,直到看不见那些个围观他们的人,这才开口对赵夜说话。

“爹爹,春草姨可不是这样教我的。”赵夜撇着嘴,眼里全都是对赵羽珩言论的不信任,“她说,做错了事情,不管是不是别人有错在先,我们都得先道歉认错,为人要以和为贵,不能够去招惹是非。”

听着自家儿子的话,赵羽珩怎么听都不觉得赵夜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哦?那你是觉得那样龟缩做人好,还是像爹爹所说这般,明事理做人好?”

原本赵夜这话就是给赵羽珩挖了个坑,来考一考自家爹爹的情商到底够不够用,没想到赵羽珩竟然把问题又转给了他。

“真是一只老狐狸。”赵夜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地吐糟着。

然而,赵羽珩是习武之人,更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耳力好得百里之外的声音都能听得,又怎么听不到赵夜的话呢。

这不,赵夜的话音才落,赵羽珩就接了一句:“我是老狐狸,那我的儿子就是只小狐狸,连自己爹爹都想算计的小狐狸。”

“你知道我刚才那样说是什么意思?”

赵夜自以为自己聪明非凡,除了他娘亲,就没有人能够猜得到他在想什么没想到赵羽珩却表示知道,这可叫他惊讶得不行。

“不就是觉得我追你娘亲追得费劲,让我转而去接近你那春草姨,再多一个内应么。”赵羽珩将怀中的赵夜放在地上,与之面对面,“倘若我情商不够,那就成了我与你娘亲从此背离的催命符。我说得可对?”

对,太对了……

若是曾经赵夜觉得赵羽珩的脑子转得慢,未必真的是他的亲爹,那么现在他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既然自家爹爹聪明如他这个儿子,为什么还一直搞不定娘亲。

赵羽珩看得出自家儿子眼中的不解,爱抚地摸了摸赵夜可爱的小脑袋瓜儿:“感情的事情,不是你聪明,懂得人情世故,就能够搞得定的。其中还会有其他的因素,左右着有情人最后到底能不能成为眷属。”

眨眼,作为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赵夜表示完全不懂。

“你现在小,等你长大了,遇到了自己想求娶却又求而不得的姑娘,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不明白啊,赵夜觉得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没什么是可以阻止的,除非……

爱得不够深!

“爹爹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家夜儿是绝顶聪明的孩子,一定是觉得我与你娘亲不够相爱。”

赵羽珩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复开口:“夜儿,一见钟情的爱恋是一颗需要勇敢心脏的。”

“那爹爹,他们都叫你战神王爷,你不勇敢吗?”赵夜小小的人儿竟然像个成熟少年一般,拍在半蹲在他面前的赵羽珩肩膀,毫不避讳地询问道。

勇敢么?

赵羽珩在遇到木槿之前,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勇敢的,最起码在两军交战的时候,他都是第一个冲锋在前的。

可是,在遇到木槿之后,他就不知道自己勇敢不勇敢了。

自从那一夜之后,他回到了三年间心心念念的京城,又重新掌握了兵权,对朝廷的各个官员也挖笼了不少,但他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只能够夜夜梦回时分偷偷地想起木槿。

“爹爹?”

赵夜见自己的话问完之后,自家爹爹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无辜又弱小:“之前你还教我,自己做错了事情要道歉,自己没做错事情的时候才不需要道歉,怎么你这会儿就颓了呢?”

“你是让我给你娘亲道歉?”

小眼珠闪烁着点点星光,赵夜笑意盈盈地对着赵羽珩点头:“不管你当时是因为什么离开了我娘亲,又是因为什么让我娘亲难过,你都欠她一句道歉。”

没有道歉的话语,就想着白捡儿子,白领媳妇儿回家,那就形同于白日做梦。

赵夜看着自家爹爹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得扶额:我都帮你到这样了,你竟然还没有领悟,果然情路堪忧啊。

“咱们先不说这个,你娘他们应该已经快到村里了,还是快点儿上路,给她助威撑腰去吧。”身为皇子,有着他自己的骄傲,不是说道歉就能够随口说出来的。赵羽珩自知道歉的话是说不出口的,于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爹爹和娘亲的事情,他一个小屁孩儿就算是干着急也没用,遂赵夜听到赵羽珩转移话题之后,也乖巧的没有再说话,只默默地同赵羽珩上路。

两人才到村口,就看到村里一群人往田间那边走。

“爹爹,我家田地好像就在那边,他们……”

不等赵夜猜测的话说完,赵羽珩便心领神会,几个夹杂着轻功的健步,就抱着赵夜追上了那一群往田间走的人。

还不等他们去问清情况,就听到那些人一言一语地说起来:

“春葵娘不满意木娘子给开出的价格,整个人正坐在人家地头上哭寻死觅活呢。”

“不止啊,其他几家挨打的人,听说只给赔偿三文钱,全都不同意。”

“看样子是要打起来啊,会不会出人命?”

“都是看木娘子一个女人带着张寡妇种地赚了大钱么,想要讹诈她们的钱,不会出什么人命的。”

“那咱们几家都没有人挨打,凑过去不会羹没分到,被沾了一身腥啊?”

那几个人之中最为年长的妇女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看那木娘子厉害,张寡妇可是个怂的,只要春葵娘从她们身上咬下来钱,咱们就都能雨露均沾得些好处。”

赵羽珩跟在几人后面,一句句地听着,然后把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和面孔都记得牢牢的,等会再收拾他们。

“爹爹,你在想什么?”赵夜不知赵羽珩心中的想法,担忧他提前动手,之后会影响到自己的娘亲,于是嘱咐道:“现在一定要沉住气,不然等会儿他们不知道怎么往我娘亲身上泼脏水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赵夜的爹爹 赵夜的话,正是赵羽珩心中所想的,同样也是最为担心的。

一直以来,木槿都不希望他这个王爷用身份来为她摆平事情,更不想让他参与她更多的事情。

现在这种时候,赵羽珩能为木槿做的事情,也就是让那些个人少说些风凉话。

“前面几位大姐,你们刚才说什么分羹?是有人在放粥么?”

想了想,赵羽珩觉得坐以待毙不是上策,不如先行出击,把这几个人劝回去,等会儿木槿那边也能少几个人攻击她的人。

前面走着的几个人,听到赵羽珩的声音,纷纷转过头来。

赵羽珩看着面生,又一身绫罗绸缎,几个村中农人不由得低眉顺目地回道:“不是的,没有人放粮,是有人在赔偿而已。”

“哦?”赵羽珩英俊的眉毛挑了挑,“敢问是怎么回事?赔偿事情,见者有份吗?”

“当然不是了,村里面被木娘子米店店员打了的人……”回答赵羽珩话的农妇,低垂着的目光一下子看到了赵羽珩怀中的赵夜。

准确的说,她是看到了赵夜身上那熟悉的针脚,张寡妇独有的针脚,当即没有往下言说,反而壮着胆子问赵羽珩:“这位官人看着不像是本村人,抱着木娘子家的孩子,是要找木娘子的吗?”

可以听得出,她言语里除了恭敬之外,还满满地警惕与试探。

“我在村口遇到这孩子,他说他找娘亲找不见了,拜托我帮着他找娘亲,所以就前来帮着找了。”

赵夜听到赵羽珩的话,心里面不禁翻了个白眼,行军打仗你或许是个高手,但是面对这些个村妇,你就是个棒槌,编的谎话也太假了吧。

殊不知,赵羽珩是故意扯个假的借口来的。

让人摸不透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更想不通他与木槿的关系,那么他就站于上风,多了一些主动权。

“敢问各位,可否带我去寻找一下这孩子的娘亲?”

众人纷纷摆手,表示爱莫能助。

“刚才我跟了你们一道儿,听你们话里的意思,好像这孩子的娘亲就在前面的地里面。”黑峻峻的眼眸,闪着狡黠的光,赵羽珩脸上更是挂着我是坏人的笑容。

被赵羽珩喊住的这群人,除了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其余都是村中闲来无事的妇女。他们自问安全防范意识极强,见赵羽珩如此表现,当即表示自己不去那边,然后转身各回各家了。

“诶,别走啊,这里的路我不熟悉,你们带我去找他娘亲啊。”赵羽珩见他们都走了,追在那些人的身后,声音十分虚假地喊着他们回来。

然而,他越是喊,那些人跑得越快,都没有二十个数,他们就都跑没影了。

窝在赵羽珩怀中的赵夜,不由得竖起个大拇指:“这样也能把人全都赶走,还真是个人物。”

之前两人还打算按兵不动来着,但是赵羽珩觉得按兵不动没有把人都赶走好,于是出此下策。

当他们一大一小两个人赶到田地里的时候,金晃晃的水稻田里,那叫一个热闹。

又是哭声,又是寻死的声音,好像是在戏园子里的戏子在唱大戏。

“呵~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竟然有人不想活了呢。”赵羽珩带着赵夜挤进人群,对着地头上鬼哭狼嚎,一会儿要撞墙,一会儿又要投河的春葵娘就是嘲讽的感叹。

地上哭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春葵娘亲,也就是张家大媳妇儿王淑芬,一听赵羽珩如此说话,当即也不哭了,直接骂街道:“你是木娘子那狗娘养的婊子请来的帮兵吧?我告诉你,若是不把钱给足了,别说收成这地头上的水稻了,就是想从这条路上过去,都得压着老娘我的身体。”

才到这儿,只开口随便说了一句话,就被王淑芬给赖上了,赵羽珩表示完全不能够理解,当即上前礼貌地弯了弯腰:“我不过随口说句玩笑话,你怎么就认定我是来帮木娘子的?”

赵羽珩这话一出,王淑芬不由得一愣,以为自己猜错了,刚想改口说些什么,却又听赵羽珩说道:“你这老妇人猜得没错,我还真就是来帮木娘子的。你若是执意坐在人家地头儿上,那么边城县衙的大牢,就是你最近三年的住处。”

“你是当官儿的?”王淑芬没什么见识,但是衣服料子她是认得的。

一看赵羽珩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那么好,她的心里面就有些游弋,更是有些担心。

赵羽珩又摇了摇头:“老妇人,这回你猜错了,我不是当官的。”

踩着木槿家稻田的王淑芬一听不是当官的,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了撒泼的勇气:“老娘不管你这有钱人是干什么的,总之该给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就算要把我下大狱,我也会往上一层层地去告你们。”

哟?老妇人牙口还挺好,竟然如此伶牙俐齿的。赵羽珩摸了摸腰间佩戴宛如装饰的削铁如泥软剑,压下心中戾气,笑着对王淑芬说道:“我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官了,但是我……”是皇子皇孙,拿下你分分钟的事儿,还敢在本王面前嘚瑟,真是嫌命长。

“赵夜他爹,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

同村正议事回来的木槿,刚巧听到赵羽珩要自报家门,当即开口打了岔子。

“原来你是赵夜那小野种的亲爹啊,啧啧,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呢,没想到是木娘子的姘头。”王淑芬一双如张春葵的老鼠眼,上下鄙夷地打量着赵羽珩,“看你长得一表人才的样子,小白脸儿吧?”

堂堂战神王爷,更是皇子皇孙,这会儿被一个村妇如此贬低,赵羽珩自问自己气度没有那么好,“嘡啷”一声,腰间的软件就出了鞘。

王淑芬一看赵羽珩亮剑了,立刻就怂了,抱头蹲在地上呜呜咽咽竟然不敢多说半句。

“老妇人,劝你嘴巴干净点儿,不然刀剑无眼,可是会伤人的。”赵羽珩说着,还对着剑刃吹了口气儿,让宝剑发出慌人的嗡嗡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心底给亲爹点个蜡 “赵羽珩,你在干什么?给我走,快点儿离开这里!”

木槿对于赵羽珩为她撑腰的仗义行为,完全就不不领情,甚至还觉得他是在打搅乱。

“你让我走?”赵羽珩不可置信。

本就被那王淑芬气得够呛,这会儿又被木槿如此凶他,赵羽珩觉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但是为了追到自己儿子的娘亲,他又不得把心里的委屈与怒气压制,好声好气地对木槿:“阿槿,你既然都已经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我是夜儿的爹爹,又答应了让我住在你们家里,干嘛还要把我往外面赶啊?”

“不走,今儿就算你拿着扫帚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为了迁就木槿,不在人前暴露他王爷的身份,赵羽珩硬生生把他那一口一个本王给改成了“我”字。

就这份真挚,他觉得足以打动木槿,奈何人家木槿根本就没有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仍坚持赶他走:“不走也得走,这里没有你的事儿,我自己的事情,用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掺和。”

堂堂一个王爷,还是吴国之内跺跺脚都容易江山易主的人物,竟然被木槿这小小的村妇如此不待见,赵羽珩觉得自己强大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霸气十足的转身,愤然打算离开这里,不再理会木槿这个伤了他的女人,却被一个软糯的小身子抱住了大腿:“爹爹,你是又要抛弃我们母子两个了吗?”

朦胧的泪水在赵夜的小眼圈里打转,可怜巴巴地表情,似乎在哀求赵羽珩不要离开。

“夜儿,你做什么呢?快到娘这里来,离那个男人远点儿。”

赵夜听着身后木槿的呼唤,小小身子坚定地抱着赵羽珩的大腿,寸步不移动。

“这次是你娘亲让我走的,我还是走吧,免得惹人厌。”

“不行,你不能走。”赵夜眼里的眼泪再也留不住,像决堤了一般喷涌而出,“爹爹,你们大人都是那么没有毅力的吗?你口口声声对我说,你是真心爱我娘亲的,就是这样临阵退缩的爱吗?”

……孩子,你真相了。

赵羽珩行军打仗从来没有退缩过,但是在爱人这一方面,他就是个逃兵。

心里面喜欢出新鲜的黄花菜了,行动上却迟迟不动声色,直到爱凉成了过时的黄花菜,他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

“别走好吗?”

在赵夜再次的请求下,赵羽珩收了自己要迈出去的腿:“不走,我不走。”

随后,他转向木槿,对着木槿大声地说道:“是咱儿子说不让我走的,我可得留下来陪着他呢。”

“爱走不走。”赵夜就是木槿的心头肉,儿子极度挽留,都哭成了个小泪人儿,她哪里还有心再坚持下去了。

万一,赵夜一个激动,体内的“胎毒”提前发作了呢。

想到赵夜体内的毒,木槿的心又糊上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膜,她转过头,同身边的莫仟说道:“大强,就按刚才咱们所说的来,直接报官,让县太爷来评判吧。”

“什么?”原本看到赵羽珩亮剑怂下来的王淑芬,这会儿听到木槿要报官,当即又满血复活,战力十足,“你打伤了那么多人,还敢报官?不怕官老爷把你抓起来么?”

“他们是到我们店里闹事儿的,我们正当防卫,又没有打死人,官老爷抓我干嘛?觉得我漂亮,把我抓去当小老婆?”

木槿被王淑芬又作又闹,给气得不轻,跟她说话的时候几乎口不择言,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漂亮什么,不就是年轻而已。县老爷才看不上你呢,做梦都不挑个容易做的。”王淑芬越说越起劲儿,接着还不忘对着村民们起哄:“他们只有三四个人,咱们可是一村子的人,还敢死赖着赔偿不给,咱们就给他们厉害悄悄。”

村民一听,觉得挺有道理的,当即就蜂拥而上,把木槿他们几个给围在了中间。

有些人甚至无视了赵羽珩手里的软剑,觉得自己人多,他又不敢真的杀了他们,便有恃无恐起来。

当然,有恃无恐的人,胆子格外的大。身强力壮的几个男人,还想要去夺赵羽珩手里的软剑,就去抓赵羽珩腿边的赵夜。

孩子不仅是木槿的逆鳞,同样是赵羽珩的逆鳞。

“敢碰本王的儿子,全都该死!”

一剑挥出,抓着赵夜的几个壮汉各个挂了血。

不过,赵羽珩还是对他们留了情的,看在木槿的面子上。

“王爷,我他娘的还是玉帝老儿呢。”那些个壮汉见自己被剑划伤了,立刻红了眼,抄起地上不知谁家的锄头钉耙就往赵羽珩身上招呼。

赵羽珩几剑把那些人挥开之后,心里想到了个有趣的主意:“夜儿,把眼睛闭上,爹爹为你变个戏法儿。”

“爹爹,什么叫戏法儿啊?”

赵羽珩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清扫近身村民的木槿,故作神秘地对赵夜说:“戏法儿说了就不灵验了。”

见自己爹爹如此说,赵夜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刷刷刷~

赵羽珩几剑下去,那几个男人的裤子就掉了下来。

轻功起,赵羽珩的身影在几人间穿梭,将他们的裤带绑在他们的腿上,死死地困在一团。

“爹爹,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还不可以哟。”赵羽珩对赵夜温柔地说着,脚下对着几人用力一踢,把他们全都踢到了木槿的面前:“阿槿,你瞧,他们的多小……”

后面调戏木槿的老司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木槿狠狠一巴掌拍在脸上:“不要脸,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听到自家娘亲暴躁的声音,赵夜不顾赵羽珩的叮嘱睁开了眼睛,无语地看着自己的爹娘,以及地上那几个……

“爹爹,你这样要是能够追到我娘亲,我都敬你是条汉子。”赵夜满眼心痛地对赵羽珩说着,心里更是默默地给亲爹点了蜡烛。

赵羽珩又清理了几个想要抓赵夜的村民,他才疑惑地问赵夜道:“爹爹做的不对吗?我最近看的话本子,都是这样追妹子的啊。”

“想必爹爹看得是个假话本子。”赵夜扶额,默默地在心中给自家爹爹打造追娘亲的路线。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把他们带走 “大强,你把他们两个给带回米店,等我处理了这里的事情,自会同小荀一起回去的。”

莫仟很不适应自己的假名字,但是再不适应,那名字也是他自己起的。在木槿同他说话好半晌,他终于知道木槿是在对他说话。

“老板娘,我要是走了,小荀可保护不了你。”莫仟才不想去见自家王爷呢,万一挨罚了怎么办。

又挥开一个想要抓住她的村民,木槿看了看赵羽珩那边的情况,叹了口气对莫仟说道:“大强啊,夜儿的亲爹有点儿武术底子,小荀肯定是弄不走他的,这个给你,你把这个弹到他身上就能把他带走了。”

说着,木槿就将一包药剂递给了莫仟。

“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见血封喉的玩意吧?”莫仟警惕地摇头,“我可不杀人,不想被官府通缉了。”

“蒙汗药而已,让他睡一会儿。”

莫仟还是不想接,那可是他们喜怒无常的王爷啊。就算他同他们王爷的关系好上那么一点儿,但是军中的刑罚可是跟关系好坏没关系的,照旧该罚的啊。

“你快点儿的,他在这里,夜儿就不可能离开。一定要保证夜儿的安全,知道么?”

赵夜就是她的命,要是赵夜有什么事情,别说王爷了,就算是他玉皇大帝她也不会放过他的。

当然,木槿敢这样大气的想,也是她手里有着高产水稻这样一手儿的能耐。

哪个国家不希望自家的粮食够吃,街头无饿殍。只要她愿意,将种植杂交水稻的方法用于哪个国家,哪个国家都会把她奉为座上宾的。

吴国虽说目前是四海大陆最大的国家,却也只是目前,番邦几国近期总来骚扰,隔壁的几个小国也是跃跃欲试,总企图趁着吴国与番邦几国交战的时候来打打秋风。

如果这个时候吴国的种植技术跟上了,人人都吃得饱饭,那么打斗起来,吴国胜利压制几国完全不在话下。

“老板娘,你确定非要这样做?未来姑爷的武艺不错,他留下小公子也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而且还是咱们的一个助力。”

木槿都已经烦死赵羽珩了,才不想多看他一眼:“快点儿去,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在王爷和未来王妃之间,莫仟默默地听从了未来王妃的话。谁让王爷现在正在追求人家,不让未来王妃讨厌自家王爷才是正途,至于自家王爷的心里感受,那就让他难受去吧。

莫仟拿着那包药剂,也没有直接给赵羽珩身上喷,直接对他家王爷说了句“她嫌你烦了,让我把你撵走”,赵羽珩就乖乖的离开了。

在赵羽珩和赵夜一走,打斗瞬间就停了下来。

村里精明的人,都用着自己的小聪明猜测赵羽珩他们三个的离开,不是搬救兵去了就是报官了去。

他们觉得报官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木槿刚才就是决定了要报官的。

要是报了官,那吃亏的可就是他们这些闹事儿的人。

脑袋灵活的几个心里这样想着,当即围到木槿的身边,开始对她三拜九叩:“木娘子,你大人有大量,请放过我们吧,我们是无心的。”

“放过你们?”木槿看了看赵羽珩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瞧了瞧地上跪着的几个人,她便明白了这些闹事的人为何突然跪下了,“你们不思劳作,反倒是看别人家的收成好就上门索取,各位以为自己是地主还是土匪?”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那些个闹事儿的人跪在地上,一口一个认错,又一声一个响头地求起木槿放过。

只是,闹事儿的是他们,打人的是他们,这会儿败了来求了,她就一定要选择原谅么?

“知道错了么?那就每家给我三文钱的赔偿吧。”

“木槿你个烂货,打了我们,打了我们的家人,还敢问我们要钱,给你点儿脸了是不是?”王淑芬的头脑简单,她想事情也比较片面,就如张春葵一样。

也不管事情现在谁处于上风,她就敢站出来,发出战书一般的挑衅。

“你们听见了,有人不同意赔偿,还在骂我,我可不敢放过你们,不然得被人家戳脊梁骨骂烂货的。”

木槿在村子里住了这么久,又与村里的几个恶人斗法了那么久,村子里的人,大多什么样的性格她都是知道的。

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就不能够露出胆怯的样子,必须得同他们正面杠上,还得让他们心服口服地求着你,这样日后的麻烦才会减少。

不若,她这三年有了赵夜之后,日子也不会安稳了那么久。

“张大家的,你可闭嘴吧,自己想钱想疯了,可别再拐了我们陪你疯。”跪在地上的一个与木槿不是很相熟,却有过几个照面的女人开口怼了王淑芬。

王淑芬见有人怼她,还是个村里面平日不怎么出门的女人,她立刻战力起,开始与之互怼。

然而,跪在木槿面前的人,那都是不愿意再同木槿为敌的,自然也都站在了怼王淑芬的女人那边,一人一语地群攻王淑芬。

自古人多力量大,人心齐泰山移。

才几句话的功夫,王淑芬就被众人给挤兑的无地自容,对着木槿扔下三分钱,这才算了事儿。

“哟?春草姐姐的娘,你老就这样走了啊?不再骂我和春草姐姐几句了?”拿着王淑芬扔下的钱,木槿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嘴上更是不饶人地追问王淑芬。

刚才众人都在王淑芬那一方的时候,王淑芬可是把她们姐妹骂惨了,这会儿王淑芬落荒而逃,她自然是要语气重的奚落王淑芬一番。

“木娘子,你别离她,那老妇是个拎不清的,就喜欢好吃懒做的张春葵。”

“是啊是啊,木娘子,钱我们都给你了,你可别再记恨我们了。”

有了几个人同木槿说话,得到了木槿的微笑,便有人大着胆子问:“木娘子,你们这儿还招收割的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他们那些人一直堵在她家稻田里,不让收割,还胡搅蛮缠,地里的水稻都坏了不少,这会儿正需要人手帮忙把田里的水稻给收拾出来呢。

“需要,但是工钱不会同之前与我签合同的人那般多,收割一亩地,只要两文钱。”

一听待遇减半了许多,很多人都生了离开的意思。

但是,有些家中真的揭不开锅的人家,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那些个不诚信干活,打算浑水摸鱼的人走了,咱们重新说价格。”木槿说着,又将之前给那些个签了名字的村民待遇说了一遍,“多劳多得,干得好再有奖励。”

得了木槿的这番话,留下来的人心中很是庆幸没有离开,而且各个干劲儿十足,神速收割。

大半个村子,百十号的人,收割木槿家“百亩”的水稻,还真就在一夜之间收割完了。

第二日清晨,大家开始将收割回来的水稻去壳,将之加工成可口的大米。

“真是辛苦大家了,来来,发工钱了,发工钱了。”

今日的大米售卖情况,就决定了木槿之后可否在边城继续售卖大米,所以她不等村民们把大米都弄好,就急匆匆地分发了一部分的工钱回了城里。

“娘亲,你可算回来了,昨天爹爹一下子倒在莫……大强叔叔的身上,可把我给吓坏了。”赵夜那谎话说得叫一个顺溜啊,比以往说真话的时候都顺溜,还字正腔圆的。

木槿忙得一夜没睡,这会儿没有精神头听关于赵羽珩的话题:“夜儿,娘亲现在有些忙,你先陪着春草姨照顾她的姐姐,我等会儿忙完了前面的再去找你。”

“哦,好吧。”赵夜一脸的失望,小小的心灵却在庆幸自己娘亲没有发现自己的口误。

自己的孩子,木槿又怎么不了解,就看他刚才谈吐那么顺溜,就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这会儿木槿忙得很,与褚玉的赌约即将到日子了,她必须咬着牙坚守过今天。

只是,昨个儿褚玉找来了官差,今儿他会用什么手段呢?

就在木槿心中疑问的时候,门外的行人忽然骚动起来,成群结队地往褚玉家的日昌粮铺奔涌而去。

“什么情况?”

心里面疑惑,木槿的脚步不由得向着日昌粮铺移动而去。

只见日昌粮铺门口在舞着狮子,门上还贴出了告示,说是要通宵经营,店内有有趣的商品。

特么,活久见,到底是谁泄露了她昨日的打算?

不管是谁泄露的,今天都不能用这种招数了,只要今天店里一个客人没有,那么她明儿就得夹包滚蛋。

准确的说,她是要按照赌约行事,连那个种植水稻高产的秘诀也得告诉他。

“得回白术那厮的嘴巴严实,不然我那提升植物成熟速度的秘诀,也得成了他褚玉垂涎的东西。”木槿想得淡定,心口却堵着一块顽石。

得想个办法,不能够被褚玉这般给把生意挤黄摊子了。

木槿站在褚玉店铺门口思考如何扭转局面的时候,米店后院,赵夜刚巧也对赵羽珩提及了那个赌约。

木槿同褚玉的赌约。

“你娘亲那么聪慧,她一定能够战胜姓褚的,我们夜儿不需要担心。”赵羽珩这样应着,心里面已经有了打算。

而与此同时,白术也收到了木槿求断续膏的信件,正在赶往米店的路上。

“不吹哨子,还叫人来送信,阿槿是受伤了吗?”

心里面紧张木槿不得了,白术脚下的速度又提快了不少。

本就不是多远的路,几个纵身的功夫就结束了。

白术落脚米店门口的时候,赵羽珩刚好带着自己的影卫从店内走了出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既是仇人又是情敌的两个人了。

白术眉峰倒挂,很是不悦地看向从米店里走出来的赵羽珩:“你怎么会从阿槿的店里出来?你把她怎么了?”

“她是我儿子的娘亲,我能把她怎样,疼爱她还来不及呢。”

赵羽珩宣誓主权的话语,落在一路担心木槿安慰的白术耳中,那就是宣战的战帖:“畜生!看我不打死,替阿槿报仇。”

“替阿槿报仇?”

听到白术莫名其妙的话,赵羽珩直接越过了白术要打死他的话,反而在替报仇下面画了线:“为她报什么仇?”

“明知故问!”

白术懒得同赵羽珩废话,直接甩出毒药向赵羽珩袭去,一点都不客气,更没有像往日交锋的时候留后手。

一个想解释,一个不给解释,很快两人就打作了一团,比褚玉那门口搞的活动还要热闹。

之前围着日昌粮店的行人,这会儿听到了打斗声,纷纷跑了过来,围着两人开始看热闹。

白术那伸手就是撒毒药,可不比寻常的比武,只片刻时间,就有一众人被他的毒药给毒趴下了。

只能说不幸中的万幸,白术因为顾及了赵夜的身份,没有把顷刻穿肠的毒药扔出来,那些吃瓜群众也只是倒在地上没有了行为能力,抽出吐泡泡而已。

随着围观在日昌粮店的人减少,木槿也开始往自家的米店走。

当她看到有一大片人倒在自家米店门口的时候,她不禁有些失冷静:“我的娘,这是出人命了?褚玉这大招放得我猝不及防啊。”

然而,她走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褚玉对她米店放了大招,而是赵羽珩和白术两个人在对决,无意中伤了池鱼罢了。

“你……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可不能让他们在打下去了,否则她店里的生意做不成不说,会有一大批的无辜百姓丧命于白术的毒下的。

“阿槿,你没事儿?”凭着一手的毒,加上绝顶的轻功,白术堪堪与赵羽珩打了个平手,这会儿听到木槿的声音直接退出了战圈,跑到了木槿的身边。

“行了,别转了别转了,头都快被你给转晕了。”

木槿拉住在她周围打转的白术,指了指地上中毒的无辜吃瓜群众:“把毒给他们解了吧,就说是个营销活动,但凡刚才倒地中毒的人,都有机会参与本店的抽奖活动。”

不能够让情况更坏了,只能够扯个未必有人相信的谎。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抽奖,那么情况就能够有所扭转。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活动结束 众人付过解药之后,全都骂木槿是黑心商人,还有人拎着臭鸡蛋过来砸店的。

赵羽珩见状,就要让丁三去军营里调人过来,把这些“刁民”全都给关到县衙大牢里去。

而白术自是了解木槿的,知道这个看着弱小而好欺负的女人,完全不像是表面那样的简单。

她不是谁能够圈养的金丝雀,而是自我独立的雄鹰,随时展翅便可高飞。

“停~大家请不要喧哗,听我说。”

木槿开口出声,奈何她的声音顶不过悠悠众口的声音大,直接被掩盖了。

“碰~”

见众人一直说个不停,木槿直接砸了店里一个装大米的坛子。

那坛子不小,被砸碎之时,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声音也很大,登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了声音。

周围的人没有了声音,木槿便开口,继续说道:“你们说我是黑心商人,那我可是让你们掏解药的钱了吗?还有那个带着臭鸡蛋,打算砸我店面的人,你们砸我店铺的原因何在呢?敢问,你们是真的受伤了,还是死了呢?刚才不过是一个录取抽奖者的环节……”

这话说的木槿自己也没什么底气,但是她必须坚持下去,就让那黑的变成白的。

看热闹是需要代价的,谁让他们见到有人打架就围过来看,没有一个过来是拉架或者是劝架的,连个报官的人都没有。

“每个倒下的人,都是我们店里的幸运顾客,拥有抽奖机会。一等奖一两黄金,二等奖限量版布娃娃一个,三等奖三斤大米。剩下有十个幸运参与名额,可得到二两的大米一包。”

随着木槿把抽奖的奖励公布之后,那些个嚷嚷着她奸商的人,顿时没了声儿,各个跃跃欲试地想要参与抽奖。

中毒倒地的人,没有二十个,也得有十几个,刚才还一副命不好的样子,这会儿听了奖项之后,各个喜滋滋地排队抽奖。

而那些个没有中毒倒地的人,各个都表示自己极度后悔没能够看打架站在最前排。

“没有抽奖资格的朋友们,也不要灰心,现在有个限时打折活动,平时买一两的大米现在只买半两,平时买六文钱的大米现在只买三文钱,以此类推。”

这时候,下面就有人对木槿起哄了:“那买一文钱的大米呢?”

“买一文钱的大米啊~”开店是为了做生意的,木槿自然不会真的赔钱卖,但是三文以下的大米都是穷困人家才会买,她也不会做得太难堪,“三文钱以下的大米不打折,只送一个鸡蛋。”

鸡蛋在古代可不是家家户户能够天天吃得的,一个鸡蛋也是能顶上一两文钱了。

大家听到木槿的话,有的连抽奖都不抽了,直接进店里购买。

木槿既然说是限时打折,自然不会售卖半价太久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店内所有的大米都回归本价格,请大家买到奔走相告,没买到的火速排队进店。”

都没有用了一个时辰,木槿就将店内所有的大米给卖了个精光。

“大强,你去村里看看,他们怎么还没有把大米运来,店里都卖空了。”

得了木槿的话,莫仟就脚踏轻功全力往村子里赶,却在路上碰到了店员小荀带着那些村民将大米往日昌粮铺里面拉。

能够在军营里做军师的人,脑子自然是不空的,当即就明白了小荀是日昌米店的卧底。

二话不说,他便给王府的人发去了信号,带着一帮王府的兵,鸟悄地就把那些粮食又给木槿搬了回了。

可是,他们搬最后一批的时候,日昌粮铺的人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当即就大喊了起来。

“街上的人都去对面的米店了,你还是别喊了,再说,谁是贼谁心里最清楚。”莫仟说着就叫人把那个不停喊的人给堵住,送往了县衙。

王府送往县衙的人,那县太爷自然不敢怠慢了,更何况县太爷本身也是赵羽珩的人,直接就派了毕师爷来封日昌粮铺的门。

然而,毕生不知道是王府送人进的衙门,还以为如原计划一般,是木槿派人过来的。

他竭力地劝县太爷,道:“大人,这案子分明是木槿那个寡妇叫人去偷日昌粮店的米,您怎么能判日昌粮店有罪呢?得把木槿那寡妇抓来,重新审理啊,大人。”

“既然我是大人,那就得听我的吩咐,你快去日昌粮铺把他们的东家带过来,别的什么都别问,也不许到处声张。”

莫仟嘱咐了押人过来的府兵,让县太爷千万不能把是王府押人过去的事儿说出去,一切要保持隐秘。

边城的县太爷本来就是初来乍到,又本来就追随在恒王羽翼之下,他哪里敢与自家“老板”作对。

“大人,你怎么能如此轻断?日后冤案多了,咱们可是要被上头责罚的。”

毕生不死心地又加劝诫,却被县太爷扔了一直鞋底给打了出来。

捂着被县太爷鞋底儿打的脸,毕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惹了自家的县太爷,只能乖乖地带着县太爷的命令,去褚府把褚玉给带到衙门。

日昌粮铺正在公开搞活动的时候东家被抓了,里面购买粮食的百姓瞬间慌张四散而去,也就是说,他们今天的活动算是白搞了。

而,日昌粮铺的顾客都走了,木槿的米店却仍然如火如荼。

木槿不知道邵大强怎么去了一会儿就开始接而来三地往店里带大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村子里管理大米的小荀怎么没回来,却知道褚玉被县太爷给请走了,对面搞的活动也结束了。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会儿才到一个时辰,木槿觉得已经可以了,便开口说道:“截止到现在,进了店门的还是活动价,再进门来的就是日常价格了,谢谢各位惠顾。”

“老板娘,时间还没到,怎么突然结束了?”

“对啊,还有一会儿才到一个时辰呢,怎么说结束就结束了?”

……

有一个人问,就有许多人问,然而木槿的回答只有一个:“对面的活动结束了,我们这边只能暂停。”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脸有点大 “暂停?”

“以后还会继续这个活动吗?”

“还有抽奖么?”

围着木槿的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他们想知道的话,木槿被问得犹豫不决。

大米卖成了白菜价,她日后要是想继续在边城继续卖大米,那就不可能再办这样的活动,否则容易得罪人不说,她自己也会有些亏空的。

又顾及到顾客们的心情,木槿委婉地说道:“以后看本店的收入情况而定,若是售卖的不好,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活动了。”

这是个活话,也是个陷阱,只要没人再光顾,或者是用不买她店里东西的手段来逼迫她再搞这样的活动,她就绝对不会再搞这样的活动。

见木槿如此说,那些个心思活泛的人,也就歇了心思,安安静静地在木槿的米店里逛着。

随后又来了几波人,一听活动结束了,有的人转头就走,有的人因为本身就要买米,也就在这里买了。

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几波、十几波客人之后,天色渐黑,木槿命莫仟关店打烊了。

也是这会儿,她才发现小荀还没回来。

“大强,你去村里看看,小荀怎么还没有回来,别再出了什么事儿。”

莫仟继续手上打烊关店的动作,嘴上清清冷冷、不咸不淡地回木槿道:“他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难不成是死了?

那么个大活人,死了也得见个尸啊。

“回不来了你也得把他带回来,不然他父母找上门来,你叫我怎么跟人家家人交代?”

莫仟将手上最后一个伙计做完,走到木槿跟前,脸色不自然地说道:“他以后也不会回来了,他父母也不会找来的,老板娘你放心吧。”

能放心么,一个大活人说死就死了,还家里人也不会找来,明显是在骗人么。

“不然咱们报官吧,出人命了,也不好一直瞒着。”

这回轮到莫仟不停问木槿了:“什么人命?什么报官?瞒着什么了?”

“你不是时候害了小荀,还掏钱封了小荀父母的口么?但是人在昨天在看,人家父母不追究你的责任,身为江湖中人,道义还是要讲的吧?”

“噗~”莫仟往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就绷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音来:“哈哈哈,老板娘,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小荀出卖咱们,被我送进大牢了,他那样的人还不如死了呢。”

看着莫仟的笑,木槿觉得自己是被嘲笑了,当然也有对于再次被人背叛的伤感,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像阴云之下似的。

“呃……”

自家未来的王妃大人生气了,怎么办有点怕怕的,不会被自家王爷连坐了吧?

不太善于与女人言辞的莫仟,搜肠挖肚好半晌,硬生生挤出一句:“老板娘,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温水吧。”

你妹,有事没事温开水,大渣男!

木槿原本阴云的心情,此刻在心底骂了莫仟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我不渴,你在前面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么,我去后面看看姐姐有没有准备晚饭。”

不提晚饭,木槿都不太饿,自己说完晚饭两个字,肚子还十分应景的咕噜了两声。

这回莫仟可没敢露出笑意,生怕再惹了木槿的不快。

木槿有些尴尬,却又见莫仟没有笑,心里面没底地开口询问道:“你有听见什么动静么?”

“没有,绝对没有。”

莫仟以为自己不笑就能够躲过一劫,没想到木槿还要追问一句,他憋笑憋到心难受。

“真的?”木槿见莫仟脸色有些不太对,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点头,莫仟不敢说话怕笑出了,又不敢不回答,怕自家王爷发现了再给他随便按个罪名发配了。

木槿又看了莫仟一眼,见他神色自然,就是脸色不太好,这才疾步进了后院。

都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看到她的心肝夜儿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还有没有被赵羽珩那个家伙给忽悠了。

然而,她一进后院,借着夜晚清明的月光,就看到了一大一小父子两个正在捉迷藏,不亦乐乎,都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哇,爹爹,我抓到你了!”

木槿还是第一次看到赵夜如此开心,露出了符合年龄的笑容来,她也不忍心在他最开心的时候去撵赵羽珩走,于是趁两人没有看见她之际走向了张春草所在的屋子。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张春草屋子的门,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那人还喊着:“夜儿,爹爹抓住你了,这回可以让爹爹亲亲小脸蛋儿了吧。”

……不用问,抱着她的是赵羽珩。

就在她要推开他,推门进屋之际,赵羽珩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过,木槿见推不开他,当即就把自己的手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这个贱人,以为她是个傻子么?

她的夜儿屁大点儿一个,她这个娘亲可比夜儿高大多了,赵羽珩抱住就应该知道抱错人,不要脸,还想亲她的脸,做梦去吧。

“夜儿,你这脸有点儿大呢?”赵羽珩感觉到自己亲的不是木槿的脸蛋儿,失望之余,嘴巴便有些黑。

“你脸才大呢,给我松开。”

木槿说着,就又一次推赵羽珩。

这一次,她倒是推开了,不过是赵羽珩主动松的手。

悲剧了。

惯性原因,她整个人推出去的力度没有着力点,于是她便前倾了。

蒙着眼睛的赵羽珩自然知道木槿是往他这边来了,但是耳力好归好,终究他没有特意练习过听声贬为的能力。

只听“窟咚”一声,木槿就狗吃屎地摔倒在赵羽珩的面前。

“哎呀,脸大就算了,竟然还给我行礼,真是的,太让人不好意思了。”赵羽珩心中的喜欢,在遇到木槿的拒绝时,就自然转化成了毒舌。

木槿本就因为狗吃屎的摔倒样子而心里窘迫,这会儿被赵羽珩毒舌地损了一脸,那就心里更难受了:“走,你给我离开这里,我不想看见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妻儿最重要 “你叫本王走,本王就走,那本王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看多了话本子,话本子里的对话,赵羽珩那叫一个信手拈来啊,还十分的应景。

只是,他如此霸道总裁的话,用在独立自主又自强向上的木槿这里,那就是个渣渣,根本不鸟他。

冷漠看了一眼赵羽珩,木槿拉着赵夜就往自己房间走。

“你去哪儿?”

赵夜见自己娘亲拉着他,也不太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娘亲,夜儿还不困,咱们干嘛回房间啊?”

“咱们给他留面子,他不走,咱们走。”

小大人的赵夜一听,秒懂自家娘亲的话,当即抱着木槿的大腿哭道:“娘亲不要走,夜儿不想爹爹与娘亲分开,更不想娘亲与爹爹分开,夜儿要你们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

“你要的东西多了去了,娘亲又不是神仙,不能够样样都满足你。”

二话不说,木槿直接抱起抱她大腿的赵夜,鸟都不鸟赵羽珩一眼,直接进屋打包行李。

作为自家爹娘的助攻手,赵夜几次三番想要冲出房门,把自家那个情商间歇性清零的爹爹带到屋里,给自家娘亲说动听的情话。

可惜,他想得倒是周到,奈何人太小了,武力值上根本就不是木槿的对手,直接被他娘给按在床上,让他看着她打包行李。

无奈之下,赵夜决定运用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言语上劝服自家娘亲:“娘亲,这里是咱们的家,干嘛咱们走啊?”

“那你让他走,他走了我就不走。”

“娘亲,那是夜儿的爹爹,夜儿赶自己的亲生爹爹离开,那就是大不孝。”

“他不走,那娘亲只能带着你走了。”

两人说来说去,赵夜发现最终都会被他娘亲带回原点。

也是这个时候,赵夜才知道,原来女人在生气的时候,那叫一个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啊。

心里面想着日后千万不能惹女人生气,嘴上还是萌哒哒地哄着自家娘亲:“娘亲,你干嘛跟那个老男人一般见识啊,他岁数那么大了,跟他置气没必要。”

“他同我的年纪不相上下,夜儿是在说娘亲老了吗?”木槿手上加快了收拾行李的动作,脸上一副晚娘的幽怨,“唉~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热爱年轻姑娘的。你个小没良心的,等你长大了,看着姑娘们怎么遗弃你。”

赵夜扶额,觉得自己再同自家娘亲谈下去,容易享年三岁。

“娘亲,我困了,你收拾好行李,就把我背上吧,我先睡一会儿。”

天大地大,孩子睡眠与吃饭同享重要地位,木槿听赵夜如此说,自然是点头同意的。

只是,有个问题,木槿在赵夜躺下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了,远路没轻重啊。

要是一路背着或者抱着赵夜实在是累,而且行进速度还会被拖慢了,这孩子是在给自己娘亲挖坑么?

“背不动,抱不动,娘亲是可以顾马车的。”木槿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天黑了顾马车是有点费劲,但是加了钱总会有人肯的。”

原本躺在床上发出均匀呼吸声的赵夜,听到木槿似乎自言自语的话之后,当即坐了起来:“娘亲,我眯了一会儿,好像不那么困了,咱们快走吧。”

木槿给他讲过之前在森林里遇到坏人的事情,也给他讲过在胜祥村时候那个村正差点图了他娘亲的财害了他娘亲的命,这会儿木槿说要顾马车,还是加价顾马车,那不就是钱财外露么。

他们孤儿寡妇两个人上路,不是明摆着给人家送钱的。

为了他们母子的安危,为了给娘亲拖后腿让爹爹追上,赵夜可不敢再装睡了:“娘亲,咱们去哪儿啊?”

“天大地大,去哪儿不是去。”

木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面已经决定搬到白术的药庐了。

她知道白术与赵羽珩不对付,似乎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到他那里,赵羽珩一定不会找到。

就算能找到,也不会轻易就能够进得去。

木槿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特别优秀,中肯地点了点头,拉着赵夜的手就向着白术的药庐而去。

他们父子两个走的是窗户,任赵羽珩蹲在门口许久,愣是没有蹲到他们两个人的踪迹。

直到等了一夜,天光大亮,张春草过来寻木槿去店面作镇的时候,赵羽珩才知道木槿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

“张娘子,你知道阿槿会去哪儿吗?”

张春草不确定木槿会去哪儿,但是她大概可以猜得到在白术那里。

猜得到归猜得到,自家姐妹之所以会离开一定是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系,她才不告诉他呢。

“不知道?”赵羽珩暴力地踢碎了一个桌子,狠狠地攥着拳头又一次问向张春草,“你真的不知道?”

天呐,这男人太暴力了,白瞎一张脸。

张春草心里这样想着,压住恐惧,愣是咬紧牙关,摇头表示不知道。

见软硬都用了,张春草都没有说,赵羽珩便收了自己的拳头,示意张春草出去。

坐在木槿的房间里,嗅着她床上留下的属于她的气息,赵羽珩的内心满是自责。

自己为什么要端着架子,为什么不能够同普通男人那般去追求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子呢。

“啪~”

赵羽珩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脸上的疼痛告诉他,不能够坐以待毙,否则再扇一百个耳光也毫无用处。

“丁三,将咱们手里所有能够调动力量全部调动,务必把木槿和夜儿找到。”

作为影卫,本该主子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的。

但是,丁三在听到赵羽珩要调动所有力量的时候,还是小心地出言道:“京里的眼睛都盯着咱们呢,边境之外的番邦人也虎视眈眈地瞧着咱们呢,这要是把全部力量都动用了,那……”

“我知道,但是任何事情都没有他们重要。”

如果要在江山与妻儿之间选择,那么现在的赵羽珩必定选择妻儿。

没有他们的日日夜夜,都是对他的折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妻儿离家出走第一天 见赵羽珩的心意已决,丁三有之前丁一丁二的前车之鉴,他并不敢做出违背赵羽珩心意的事情。

当然,不敢并不代表不想。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是没有欲望的呢。

做皇子的影卫哪里有做皇帝的影卫风光,而且牺牲的概率也会降低很多。

“王爷,你的影卫该找死侍的。”莫仟在处理了店面的事情,又让张春草先看着店铺之后,出现在赵羽珩的背后。

“这本王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我若找了死侍,那些人哪里有机会在本王的身边再安插人手了。”

一般人的影卫都会找死侍来做,而赵羽珩非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大胆启用军中功夫好的军将做影卫,而且还不用他们服毒什么的控制他们,可谓一个优哉游哉的差事。

莫仟靠近赵羽珩,伏在他的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道:“王爷,丁三倒戈了太子,您今日动用全部力量实在是太危险了。”

“呵~莫仟啊,你是不是同阿槿那呆瓜待久了,脑子也变笨了。”

赵羽珩提起木槿的时候眼神温柔的不得了,但是讲起木槿的时候却又极度的毒舌。

站在赵羽珩背后的莫仟,当然看不到自家王爷眼里的神情,只以为他是在骂自己不智谋了:“属下愚钝,望王爷见谅。”

“除了你,就只有魁叔知道我的真正实力,其他人知道的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赵羽珩负手而立,偶然的清风吹过,更是显得他睿智而飒爽。

“属下知道了,这就带兄弟们去寻找未来王妃。”

“不是未来王妃。”

莫仟听到赵羽珩的纠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当即改口道:“去找木槿木娘子。”

“叫王妃!”

才改了口,却又听到自家王爷如此命令,莫仟有种被人秀了一脸恩爱又没有证据的赶脚。

“是,属下这就带着所有兄弟,去把王妃找回来。”

赵羽珩对着背后的莫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办事了,便倒在木槿的床上闭目而眠。

他睡了二十年的觉,还是第一次一沾枕头就困得不行,想要立刻闭上眼睛。

大概是因为枕头上有她的气息,所以才睡着的快吧。

就在赵羽珩躺在她的枕头上呼呼入睡的时候,木槿已经在白术的药庐里为白术研磨药材了。

“阿槿,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嗯?”正在认真研磨药材的木槿,被白术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愣住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啊。”

白术围着她转了一圈,摇头,道:“不对,你家以前一定是大户人家,不然你不会识文断字,又懂得药材的。”

“……”老兄,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发现我是穿越过来的呢。

木槿将手里最后一点药材研磨完毕,这才笑盈盈地抬起头,明眸望向白术:“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行是脑子聪明,偷学成才?”

“行行,你若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白术拿过木槿研磨好了的药材,就转身要向自己研究新药的房间走。

这时候,木槿叫住了他:“等一下,我总感觉你这儿冷冷清清,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闻木槿所言,白术往院子里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少了:“阿槿,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想回去了吧?”

“不对!”木槿说着,忽然看到了药材之中的一味黄连,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里冷清,“你家药童呢?黄连怎么不见人?不会你把人家气走了吧?”

见木槿提起黄连,心里吐糟了一句,怎么每每都问她不问我,嘴上却还是好性子地回道:“家里有些事情,她回我母亲身边了。”

“哦~你家在哪里啊?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你也不怕她路上危险?”

白术没有回答木槿他的家在哪里,只模糊地回答了一句:“我家不远,她一身毒,没谁能危险到她的。”

“那她还回来吗?”

白术特别希望木槿不要问黄连了,问问眼前的他多好,可是木槿就是一个劲儿的问黄连,他又不得不回答。

“之前是打算她下半年母亲那边没什么事儿就叫回来的,不过,阿槿现在一直询问她的情况,我改变主意了,让她一直都不要回来了。”

“呃……”木槿就是觉得同白术说话心里有些尴尬,这会儿白术直接把她能够同他聊的话题给堵住了,她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又抓过一根药材放入研磨的容器中,木槿默默地研磨,不敢再抬头看白术。

见此情形,白术也觉得尴尬,开口想要缓解一下尴尬气氛,却不想话还没有说出来呢,就被赵夜给打断了:“白叔叔,你干嘛同我娘亲说话那么近,不知道人与人说话的时候唾液容易喷溅到别人的脸上么?太恶心了白叔叔,你以后不要那么做了。”

一句“太恶心了白叔叔”,双关了两重意思,让白术不得不与木槿保持了一米的距离:“夜儿,叔叔这个距离可好?”

赵夜摇了摇头:“不好,白叔叔,你个未婚的男人,怎么能同已婚的女人站得那么近,她家男人该吃醋了。”

……孩子,你懂得真多。

白术心底翻了个白眼,嘴上还得夸赵夜:“真是个懂道德的好孩子,是叔叔想事情简单了。”

然而,白术没有注意到赵夜嘴里说的那句“她家男人该吃醋了”,木槿却是注意到了的。

心知小家伙儿又在帮赵羽珩刷存在感了,她不禁无语苦笑,这孩子就那么想让她同那个想害他们母子的人在一起么。

“夜儿,你怎么同白叔叔说话呢,日后还想不想白叔叔教你医术了?”

赵夜很喜欢医术,也很喜欢毒术。

一方面,这两样都很神奇,另外一方面跟他身中奇毒有关系。

以往木槿如此问,他必定会点头,但是知道了父母为何不能够在一起的原因,赵夜讨厌死白术了,根本不想理会他:“我爹爹手下能人异士多了,白叔叔不教我,我可以找我爹爹让他找更好的医术高手教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地下爬出个人 “你爹爹他没时间理你,现在咱们走了,他应该秦楼楚馆风流快活呢。”

木槿爱自己的孩子,却不想自己的孩子总是左右自己的感情,于是无视了赵夜会哭的可能性,直接说出伤孩子心的话。

然而,赵夜是谁啊,聪明又早熟的小孩子,一眼就看穿了娘亲的心思。

“娘亲,秦楼楚馆是什么地方啊?那里有可以一起玩耍的小孩子吗?”赵夜利用自己幼小的年龄,开始对着木槿装傻充愣起来。

自己生的孩子,木槿自然也是知道赵夜的。

“别同娘亲贫嘴了,等会儿让白叔叔把你送到私塾学习去,省得在家里待着荒废光阴。”

一听要被送私塾,赵夜有些傻眼,小孩子贪玩的本性就露了出来:“娘亲,不要去私塾,那里都是一堆小屁孩儿,还之乎者也枯燥得很,夜儿不想去学成书呆子。”

“谁说念私塾就会成为书呆子的?那些个哲学大儒,还有朝廷上的官员,哪个不是上过私塾饱读诗书的。”

任由木槿怎么说,赵夜就是不想去,他一对小眼睛叽里咕噜在眼眶里乱晃:“娘亲,要不你把我送到爹爹身边,让我同他学习学问吧。”

“爹爹教的可好了,只是一天,我就学会了十个大字呢。”

木槿听着自家儿子的话,仍旧不为所动:“你腹中学了多少字,为娘心里有数,你要是想去他身边,那日后你就跟着他,娘亲独自闯荡江湖去。”

“阿槿要去闯荡江湖?”站在一旁的白术听到木槿的话,一双俊逸的眼眸亮了亮,“若是真的,阿术愿意与你为伴,带你驰骋江湖。”

“……白叔叔,你快去炼制新药去吧,一会儿药炉炸锅了。”

白术刚才炼了一炉子的丹药,这会儿赵夜提起来,他才想起那炉子要快到时间了:“行,白叔叔不打岔,你同你娘亲好好谈谈吧。”

话音儿还在空中飘着呢,白术的人已经到了那药炉很久了。

“娘亲,这儿就咱们两个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爹?”

跟你说实话?小叛徒,告诉你,你转头就得想办法告诉赵羽珩。

“娘亲这里没有假话,怎么告诉你实话。”木槿说完,从药材架子下面摸出个包,“这是娘亲给你做的书包,保证私塾里的学生都没有这个。”

“娘亲,我是三岁不假,但是你不能总那哄三岁小孩子的话来哄骗我啊。”赵夜嘴上抗拒,但是手却十分诚实地、符合他年纪地接过木槿手里的包,爱不释手地来回翻看着。

麻布做的斜挎包,上面还秀了一只可爱的卡通小老虎在扑蝴蝶。

赵夜打开里面,不只有一个格子,足足有七八个格子,能够让他放他想法的所有秘密东西。

木槿知道他很喜欢,但还是问了一句:“夜儿,你可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娘亲你什么时候给我做的呀?”

娘亲的缝纫技术你是知道的,你这孩子,就不能不寒颤娘亲。

“你喜欢就好。”木槿心里面狂吐糟自己的儿子,但是脸上仍旧保持着娘亲该有的慈祥与和蔼。

赵夜拿着新书包不松手,却也知道,在接过那新书包的时候就已经算是答应了木槿去私塾的。

“娘亲,咱们今天就去么?能不能等明天了再去啊?你不怕我爹爹来找咱们吗?”

不想上学,小理由就一套一套的。

木槿直接无视了赵夜的问题,把他交到了白术的手中:“你送他去私塾吧,路上瞧着点儿,别让他联系上他爹爹。”

“我这里有易容的药,给他先来一颗,别说他亲爹了,就算你这个亲娘都未必认得出来。”

真有这么好?

木槿心里表示怀疑,但还是好不吝啬地回白术一抹礼貌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一会儿就不用担心他爹爹顺藤摸瓜,找到你这里了。”

“就算是他找得到,他也进不来。我这里,除了我自己,就只有我允许的人才能够进来。”

白术对自己用毒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目光送走了白术和赵夜,木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仰望着天空,静静地感受着金秋的飒爽。

忽然,阳光明媚的天空,一下子漆黑一片,木槿觉得自己不是眼瞎了,就是有人用东西给挡住了她的视线。

感觉眼睛上有一条布,那大概她真的是被人蒙住了眼睛吧。

阿术真是太不靠谱了,还同她说这里没人能进来呢,屁,现在蒙我眼睛的人是谁。

“阿槿,没想到,你竟然会藏到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听声音,似乎不是赵羽珩。

“你是谁?”除了白术和赵羽珩没有哪个男人会如此亲切,还有几分不要脸地叫她阿槿。

那道男声带着笑意:“一会儿到了我的地盘,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沙雕,你蒙了我的眼,又没有帮上我的手,我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当木槿拉开眼前黑布的时候,却发现那人是褚玉。

“是你?”

褚玉不就是个普通的商人么。

哦不对,他是皇商,比普通商人要厉害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

褚玉呲牙一笑:“我从衙门大牢被放出来,就刚好看见你进了这里。他这里毒还挺多的,我放了二十只大狼狗愣是没有一只能够进的来的。”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铁掌水上漂?

“正面进不来,但是他家地下没有毒啊。”褚玉还开开心心地向木槿秀了秀手里的铲子,“雇了三十个人,昼夜兼程地挖地洞,终于在他走的时候让我爬了进了。”

“哦。”心里面的疑问被揭晓了,木槿表示没有兴趣再知道了。

然而,他千辛万苦才挖地洞进来,这会儿表达欲特别强,就想向木槿讲述自己进来的难度:“我跟你说,他家地下没有毒,但是有不明种类的开印刀插在地底下,我刚才没注意,差点儿被那刀给扎了手。”

“哦。”木槿上下看了看,发现褚玉也就是夸张,他全身上下哪儿都没有事儿,更是提不起精神同他讲话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找到娘子 就在木槿同褚玉虚与委蛇地听着他唠唠叨叨的时候,赵羽珩已经从她的床上醒了过来。

“莫仟!丁三!”

喊了两声,见没有人应答,他才想起来人都被他派走了。

让他一直坐在这里等,也不是个事儿,于是赵羽珩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便飞身出了米店。

在街上晃了晃,忽然看到白术身边带了个孩子,他不由得紧紧地跟了上去。

躲在暗处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那个小孩儿出了长得不像赵夜,所有的小动作,以及眼神,都同赵夜一模一样。

自己的亲儿子啊,他又怎么会认不得。

直接从隐蔽处跳了出来,拦住了白术的去路:“你这是去哪儿啊?身边怎么带了个孩子?没听我母后说,你这厮结婚生子了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别妨碍我送他上私塾。”

上私塾可是件大事儿,关乎孩子的前途、钱途,还有潜途。

赵羽珩默默地给二人让出了一条路,在白术没有注意之际,他对着那个小孩儿比了个只有他们父子知道的手势,那个小孩儿也对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是他的夜儿没错了。

“学习是大事情,你们走着,你们走着。”

赵夜见自己爹爹都已经认出了自己,还让他同那个恶心的坏人白叔叔一起走,实在是蓝瘦香菇,不想理他了。

不过,就在他撅着小嘴儿暗暗生气的时候,又见赵羽珩给他做了个只有他们懂的手势。

原来是这样,赵夜点了点头,拉着白术的手:“叔叔,咱们快走吧,一会儿上学迟到了,先生会打手板的。”

白术都已经想好了破坏他们父子相认的台词了,却不想赵夜如此的配合,只能将一切言语都省了去,带着赵夜走了。

站在原地,赵羽珩一直看到两人走得身影变成了光点儿,他才飞檐走壁,一路来到白术的药庐。

人还未进去,就被一堆毒给围困了。

在他好不容易脱离了毒区,又给自己从腰间小瓶子里弄了个能解百毒的丸子塞入嘴中,才再次寻找进去的路。

大概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他能够找得到木槿,让他好巧不巧地就遇到了带着木槿从地洞里往外爬的褚玉。

当然,木槿是不情不愿地被褚玉给绑出来的,也是被褚玉给拖着带出地洞的。

“哟?褚老板?你带着我娘子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褚玉才一出来,见自己的人全都被放倒了,而面前站着的是大名鼎鼎恐怖至极的战神恒王,他立刻一个没站稳,跪了下来:“草民褚玉,拜见恒王殿下。”

“你既然认识我,为何还要绑着本王的娘子呢?”

褚玉是皇商,给皇宫送粮食的,他对皇宫的每一个人不说百分百熟悉,但是有关的资料都是知道的。

就连京城里的七品芝麻官,褚玉也是做过一些功课的。

“恒王什么时候成婚了?是尚书家的千金,还是丞相家的小姐?”

褚玉故作不懂的样子歪头看着赵羽珩,那张脸上明显写着,不知者不罪,王爷你快回答我啊。

“她是本王的娘子,日后的王妃。”赵羽珩才不理会褚玉这个小小皇商的那么点儿小聪明,他手里在这个边城里握有绝对的权利,“你告诉本王,为什么要绑着本王的娘子?”

当木槿听到赵羽珩说她是他的娘子的时候,心里结冰的恨意突然有所融化,但是很快,在听到褚玉后面询问的时候,又重新冻了回去。

即便赵羽珩后来确认地说,她日后是他的王妃,她心里也没有半点起伏。

“谁是你的娘子,褚玉绑我那是我愿意的。”木槿此刻特别想要逃离,不想让赵羽珩看到她狼狈而不美丽的一面。

若人生之如初见,木槿不想每次都是在自己最为狼狈的时候见到赵羽珩。

只是,人生中没有如果,她也只能够永远避着赵羽珩。

不见,便不会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被木槿凶巴巴的说,赵羽珩也不生气,仍然一步步地向木槿走去:“娘子,这个捉迷藏的游戏一点儿也不好玩,咱们回家吧,你再不回去,你苦心经营的米店就要关门大吉了。”

“关门大吉?”木槿表示不太可能,不说别的,就她家那个叫邵大强的精明店员就不可能让那店黄了。

赵羽珩看得出木槿的心思,也不戳破莫仟是他的人:“可不是么,听说那个店员见自家老板娘跑了,他就扛着行李要走,被我暂时劝下来了,但是你不回去,他绝对是要走的。”

赵羽珩没有提张春草不是管理米店的料,但是他也知道,就算他不提,木槿本身也是知道的。

“你给我解开,我回去看看。”

木槿倒不是心疼店铺,她担心张春草会崩溃。

之前一路走来,两人相依为命那么久,自己不但不告而别,而且店铺她又无力支撑……

“舍得同我回去了?”赵羽珩眼里带着宠溺的光晕,头一次没有毒舌木槿。

褚玉见两人说话亲热,定是一个屋子里的人,心里面瞬间突突了起来。

绑了恒王的女人,不得遭到战神殿下的报复啊。

听说,在战场上,但凡是敢与战神对决的人,死得都很惨,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刚才还绑了战神的女人,这是要灭三代了啊。”褚玉心里如此想着,当即脚底抹油,趁着赵羽珩同木槿说话之际,溜之大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褚玉是知道的,但是他回去把家里小孩子什么的四散地送一送,家里还是能够保得住一丝血脉不是。

为了日后家里还能够有血缘传承,褚玉那溜得可是如同会轻功的人,都要飞起来了。

褚玉的离开,赵羽珩是知道的。

但是,天大地大,都没有追自家娘子重要。

这一次遇到木槿,还有了孩子,他算是下定决心要娶木槿了。

爱一个人,不论他平穷富贵,只想同她相守在一起。

至于什么大业,爱谁谁,他做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过犹不及 “小东西,你为何要逃离本王?”

What?

木槿在听到小东西三个字的时候,顿时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这赵羽珩的脑子里面是不是被塞了一本八点档的言情大剧,竟然如此的让人跌破眼镜。

忽然间,她有些想念那个毒舌又有些小傲娇的恒王来。

最起码那时候的他,没有一开口就是如此要命的小词儿啊。

“阿槿,你怎么不说话?”赵羽珩伸手,按照话本子所讲,企图捏起木槿的下巴眼神挑逗地同木槿说话。

不过,木槿从小到大,无聊的时候电视剧小说神马的看得太多了,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够猜得到他接下来的举动,又怎么能够让他得逞呢。

一个断子绝孙脚,踢得毫无防范的赵羽珩为之弯腰:“嘶~本王如此爱你,你为何要伤本王至此?”

麻蛋,好好说话咱们还能做朋友。

“说吧,是不是谁推荐你看言情的话本子了?”木槿跳出赵羽珩能够触碰到她的安全范围,帮着肩膀,偏着头,疑惑地问道。

她觉得,好好的一个人,不可能说魔怔了就魔怔了,一定是有内情哒。

赵羽珩听到木槿如此问话,以为她是被自己追求的手段惊艳到了,顿时自信满满地扬了扬两鬓的飘逸碎发:“本王这样风流倜傥,、出口成章的人,又怎么需要话本子那样无脑的东西,里面的渣男那么渣,怎么能配得上本王如此好男人的作风呢。”

大哥,你的字里行间就已经暴露了你自己。

木槿听完便极度肯定赵羽珩是看那些个话本子学的说话和追她的方式,但是他不承认,木槿就特别地抓头了。

没有办法劝他“弃恶从善”啊。

“咳咳~我急着回米店,你打算留在这里给阿术添坑?”

木槿见自己没有把赵羽珩从言情话本子的坑里拉回来,她只得转身,选择一个人先回店里去。

“做梦呢,我给他添坑,让我庆祝他家被人挖来地道才差不多。”赵羽珩醋意莫名的就上了头,一把抱过木槿,运用轻功,带飞她回到了米店之中。

莫仟正到处找赵羽珩,想要向他汇报木槿在白术手中,却见自家王爷不但抱得美人归,而且还是冲天而降,极度拉风那种出场,当时就跪在地上迎接。

“大强,你怎么跪在地上?”

这话是赵羽珩抢在木槿前面问的,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按在木槿眼皮底下的内应被木槿发现了,十分迅速地对着莫仟一阵挤眉弄眼,生怕莫仟不懂自己的意思。

都说爱情使人无脑,跪在地上的莫仟看到自家王爷,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完全看不见的汗水,他又不是傻的,只听自家王爷叫他大强,就能够知道自家王爷的心意好伐。

“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刚好你们从天而降,我……”莫仟想了半天,硬是编了个还是说得过去的借口,“我就被你们给吓跪了。”

“那你跪够了就快起来吧,你们家老板娘还有话问你呢。”

听到自家王爷十分狗腿的替木槿开口,莫仟再次擦了擦额头本就看不见的汗水,战神的霸气呢王爷,这要是军中的兄弟们看到了不得眼睛瞪下了啊。

心里面不停地抓狂,易容后的脸上,莫仟仍然是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诶,我这就起来。”

站起来后,莫仟拉开距离地往木槿身边走,每每有一尺的距离,他就立刻往后退一退:“老板娘,你找我有何吩咐?”

“你怎么走走退退的?”木槿见莫仟站了起来,就往前店走,却发现莫仟的声音时远时近的,登时转身,“莫非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从地洞爬上来的,还真说不准有什么味道。

于是,木槿在问完莫仟之后,又自己往自己的身上闻了闻。

没有气味?

木槿皱了皱眉,又用小巧的琼鼻嗅了嗅衣袖上的味道。

还是没有气味。

就在她打算再嗅第三次,加强确认的时候,莫仟终于耐不住自家王爷谴责的目光,开口解释道:“老板娘身上没有味道,是我觉得姑爷在这里,我距离老板娘太近不好。”

“毛线的不好。”木槿直接扯了莫仟的脖领子,距离极近地对他说道:“还有,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叫他姑爷,我就扣你的工资,扣到零,你就从我店里滚蛋。”

过犹不及,过犹不及啊。

莫仟心里这样想着,向赵羽珩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便极其讨好的语气应木槿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再也不会喊姑爷姑爷了。”

“……闭嘴,给我去店面。”

一天没有回来,木槿现在特别想查账,看看这两天有没有赚钱。

主要是那天的打折和抽奖,实在是太伤财了,要是过了活动,一分进账都没有的话,白忙活了不说,她给赵夜看病的诊金就不够了。

一年十两黄金,对任何百姓人家,甚至有些小钱的商贾家,也是一笔巨款呢。

“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你昨天晚上和夜儿去哪儿了?”

坐在店面上充当店员小妹的张春草,一见到木槿,那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一把扑到了木槿的怀里,带着哭腔询问着。

木槿拍了拍张春草的头,昨天晚上走的急,都没有给她留只言片语,木槿也觉得很抱歉:“去阿术家了,就去一晚就回来,所以就没有告诉姐姐。”

“王爷说你离家出走了。”

张春草在木槿的肩头,委屈地说着,声音里的哽咽化作一滴滴的泪水,洒落木槿的肩头,湿润了她的肌肤。

“姐姐不哭,听他瞎说。”木槿拍着怀中的张春草,一句句地安慰着,“妹妹这不是回来了么。姐姐日后那人再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妹妹我是不会抛弃姐姐的。”

被木槿语言上安抚了好一会儿,哭泣的张春草才没了眼泪:“妹妹,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店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冷清的叫人害怕。”

“别怕,可能是昨天折扣做得太过,购买到大米的人太多,所以今天乃至近期都不会有人来购买大米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褚玉的变化 木槿这话是在安慰张春草,同样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这一年的收入,距离十两金子,还差二两金子,但是昨天抽奖送出去一枚,那就还差三两金子了。

要是一直都没有人买米,那她可就要砸锅卖铁给赵夜筹诊金了。

“老板娘,我看对面的日昌粮铺卖货卖的挺好的,个人觉得并不是昨天搞活动的原因。”

一直跟在木槿身后,默默不开口的莫仟,在听到木槿对张春草的分析之后,犹犹豫豫好半天才开口。

木槿听到他的话,心里面有了猜测:“难道说,日昌粮铺在捣鬼?”

两日的赌约,昨天褚玉并没有赢了她,或者说是她应了褚玉。按照赌约,褚玉现在应该本本分分地做他的生意啊。

除此之外,就刚才褚玉见到赵羽珩那老鼠见了猫的样子,他这会儿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着。

“走,咱们过去看看。”

木槿带着莫仟和张春草就一路小跑地往日昌粮铺而去,路上人挤人的,小跑了半天都不如身后推着他们的力量来的快。

就在木槿赶到日昌粮铺,叫掌柜的把他们东家叫出来却得知人根本不在店里的时候,褚玉正火急火燎地找人四处撒钱疏通关系呢。

因为忙着保全族安稳,所以他就把挤兑木槿店铺的事情给忘了。

“东家,那个木娘子来找你了,掌柜的怎么打发她都打发不走,怎么办?”

褚玉才奔走回来,就被自家粮铺里的伙计给叫住了,他才想着发火,却在听完活计的话后没了火气。

“快,带我去。”褚玉想派伙计回去,让他转告掌柜的不要再同木槿为难了却又觉得这样不太稳妥,于是推搡了伙计一下,让伙计走在前面,带他过去迎见木槿。

心里面更是想着,木槿虽然没有嫁给恒王,但是就他看着两人互动的那股子亲昵熟悉劲儿,他们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儿,此时不讨好一下未来的王妃,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至于乍见木槿惊为天人的怦然心动,褚玉觉得自己跟王爷抢女人根本没胜算,生意人的头脑,自然知道趋利避害,选择退而保平安了。

褚玉还未进到店里,就听到木槿催问着:“不是说叫伙计找你们东家了么?边城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怎么还不见他的人?”

可不能让未来王妃等急了,之前在木槿面前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褚玉,此刻出现在木槿的面前就如同三孙子一般,点头哈腰道:“木娘子大驾光临,小的来晚了,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小人的罪过。”

漂亮话说得特别恭顺,姿态也放得低到土里,褚玉生怕木槿对赵羽珩吹什么枕头风。

然而,褚玉并不知道,恒王整日围在木槿的身边,那是在追妻。别说枕头风了,就算是木槿的香风,他都得偷偷摸摸才能够闻得到。

“褚老板,咱们之前说好的,两日我若没有被你挤走,今日你就不再为难我的米店了。”木槿说到这里,目光示意性地缓慢往店内如火如荼的活动扫了扫,“你这又是何意呢?打算用恶意竞争的方式,把我挤走?还是你打算玩儿什么兵不厌诈?”

孙子兵法在这个架空的世界从来没有过,木槿脱口而出之后,那可是惊艳了褚玉,也惊艳了跟在她身后的莫仟。

原本莫仟心里也如丁一丁二他们一般,不想让赵羽珩把心思放在木槿身上太多,此刻他却不这样想了。

随口就能够说出一套兵法的女人,非同小可,日后定是他们家王爷的贤内助。

“褚老板,你是觉得我们米店好欺负,我们家老板娘好欺负是么?”莫仟的惊艳在眼睛里一闪而过之后,他就回过神来,而褚玉却沉思着,似乎像是在参透什么重大天机似的。

“唔~”

莫仟说话平日里都是温文尔雅的,这会儿说话的时候声如洪钟,直接将沉思中的褚玉给拉回了现实:“小的可不敢欺负她,只是觉得昨日贵店的售卖方式很不错,所以有样学样,想要提升一下本店的销售量。”

这话有一半是真的,因为他们店里面积压了许多陈米。这话另一半假,那是因为他还真就存了欺负木槿,叫她屈服于自己的心思。

“既然不敢,那你就把现在做的活动给撤了去。”木槿抱着肩膀,目光带着审视地看着褚玉。

褚玉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实际年龄却已经二十有九,家中有妾无妻,为人木槿不了解,但是单从此刻的打量来说,褚玉还真是个翩翩君子,帅气得让人看了就想恋爱。

不过,她心里面的男人可比褚玉英俊多了,对他有免疫力。

木槿对自己特别无语,怎么又想起赵羽珩了,而且还拿别人同他比较。

完全没有可比性,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实际情况上。

此刻知道木槿同赵羽珩关系的褚玉,他可害怕赵羽珩一个不高兴会去抄家他了,怎么可能会不听木槿的话:“是是是,木娘子,您们稍等,我这就叫伙计把店里的一切打折活动都停了,而且还让他们把店里的米提价三文,您看可行?”

褚玉一向对她的态度都是趾高气昂,此刻忽然怂唧唧似龟仙人,木槿还有些不适应:“你确定?我可没有拿刀逼迫你挺了活动,又提了价格的。”

“没有没有,这是小的应该做的,怎么能让木娘子拿刀来逼呢。”

褚玉点头哈腰,此刻一点皇商的架子都没有,就差跪在地上给木槿舔鞋子了。

木槿隐约能够感觉到,他是在见到自己同赵羽珩在一起之后态度发生改变的,但是真心是不想盛了赵羽珩的情,故而道谢一声,也没有听褚玉后面请她为自己家族求赵羽珩请的那些话,直截了当的就走了。

她走得潇洒,褚玉却凌乱在风中了。

她走了,他的家族可怎么办。褚玉如此想着,当即带着活计就去追已经走远的木槿和莫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上赶着送店铺(一) “老板娘,褚老板带着他的伙计追上来了,咱们要不要站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听到莫仟的话,木槿便顺着他的目光往身后看。

想了想,她同褚玉也没什么话说,赌约已完成,日后各自卖各自的,互不干涉便好,于是便对莫仟说:“不用等他们,有什么事儿,让他们追到咱们店里说吧。”

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就这样站在大街上说也不好。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么就没有必要站在大街上,听他絮絮叨叨地讲下去了。

同褚玉有过几次交流,木槿对他那有个话题能说一整天的功力,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那咱们要甩开他们吗?”

莫仟见木槿说不等褚玉他们,便以为她是心里面不愿意看到褚玉的,便提出了这么个建议。

“甩开他们倒是不需要,但是我想咱们能走个近路,能够快一些到店里。”

木槿现在是他的老板娘,又是自家王爷看重了打算追回家当王妃的女人,莫仟自然是对她言听计从的:“老板娘前头走,大强跟在您后头就是。”

木槿曾经将整个边城跑了个遍,这回类似于逃跑的疾走方式,她那一次的经历便派上了用场。

只一个转弯的功夫,他们不仅甩开了褚玉,还走了一条近路,没有多久便回了自家米店。

“老板娘,您确定不是故意甩开他们的?”

就这疾跑的速度,就这轻车熟路的转转转,莫仟才不信木槿不需要甩开他们呢。

“呃……”故意倒是不故意的,但是甩开他们也挺好的,最起码没有人聒噪她的耳朵。

莫仟见木槿只“呃”不说话,便笑而不语,去接替张春草卖大米的工作,让她们姐妹两个好好说说话。

然而,木槿还没有来得及同张春草说话呢,被他们甩掉了的褚玉和他的店伙计就追了进来。

“木娘子,您大人有大量啊,之前我多有冒犯,请您多担待,千万别对王爷说。”

木槿最不想听到的话,逃命似的甩开他们,却不曾想回到店里,还是让她听到了。

“你与王爷的事儿,就自己同王爷说呗,我一个村妇可没那说动王爷的本事。”木槿觉得自己也该傲娇一次了,不然他们见她不发威,就各个拿她当病猫呢。

褚玉不知道木槿的想法,只听到她所说的话,就已经怯的不得了了:“木娘子啊,求求您了,一定要帮我向王爷说好话啊。这世上除了您,就没人能够同他说上话了。”

“你之前不就同他说过话么,怎么可以为达目的信口胡说呢?”

木槿不想帮他,同样的,也不想再听他那番奇葩的言论。

赵羽珩堂堂一国的皇子,当今最拉风的战神,又谁能够左右的了他的思想了?这摆明了是忽悠她的,木槿觉得自己要是上当就是个傻子。

然而,她想得明白,心思也通透的不得了,但是就过不去褚玉碎碎念神功。

一百个数的时间,木槿就被褚玉给说得举白旗投降:“大哥,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对老妹儿说,我能为你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求你别在围着我唠唠叨叨,像个贴树皮似的,成么?”

“你答应了?”

木槿的话,褚玉选择性地把他想听到的内容听入了耳中,直接欣喜地围着木槿打转:“太谢谢了,木娘子您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被人发好人卡了,但是心里并不觉得开心,该怎么破?

“好话我可以对王爷说,但是他同不同意不抄你家,连坐你家的三代,那就得看心情了。”

木槿的条件说出来,褚玉仍然不为所动地认为她可以在赵羽珩的面前说上话,而且脸上还带了几分讨好地讨好木槿:“木娘子,真是太感谢您了,日后您必定能够成为王爷的王妃。”

……兄弟,你说好话就行了,没有必要拍那种会翻车的马屁。

“你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了,作为好处,你是不是该给我些等价交换的东西啊?”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木槿可不想被人像傻子似的利用完,还一分钱得不到地为别人数钱。

一听木槿问他要答谢,提心吊胆的褚玉瞬间心里踏实多了:“有劳木娘子了,小的这就告退,明日一早必定送礼物上门。”

“与今日我对你的帮助,要等价的哟~”

助人为乐是快乐之本,但是褚玉这厮完全不在助人为乐的事迹本子上,帮助他这等狡猾的人,就得用等价交换的方式。

如若不然,像褚玉这样雄心壮志又心狠手辣的人,日后有了翻转的机会,必定会像一只毒蛇反咬你一口。

“木娘子,你对我这是再造父母,除了我家祖传的日昌粮铺,我也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给您的了。”

木槿只是不想让褚玉随便拿个白菜萝卜就给打发了,随口就叮嘱了那么一句,却没想到褚玉这人竟突然这般有诚意,连祖传下来的家产都要送给她。

虽然却之不恭,但是日昌粮铺耶,在全国跺跺脚都能让整片四海大陆的经济出现大地震的日昌粮铺,谁听了不心动?

“好啊,你若是有魄力拿出转让合同,我现在立刻马上去给你说好话。”

木槿觉得赵羽珩根本就没有把褚玉那厮太放在心上,就算她不去同赵羽珩说,他也不会对褚玉做些什么的。

不过,既然褚玉这会儿开口要把他家的店铺给她,她也半分不会拒绝的。

那可是绝好的赚钱机会啊,日后夜儿治病的诊金也就有着落了,别说一年十两黄金了,就算是一年千两黄金,她也是能够拿的出的。

“行行,我这就回家去那合同去,您可是千万要说话算话啊。”褚玉生怕木槿变卦,语气讨好地对木槿安抚着。

“嗯,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去吧。”

木槿心动归心动,但是她不太相信褚玉那般狡猾的人,能够真的不顾一切地把日昌的转让给她。

“一定要帮我啊。”褚玉似乎感觉到木槿的漫不经心,于是走了极远的距离,他还不忘嘱咐木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上赶着送店铺(二) 木槿只是微笑,只是点头,敷衍的不得了。

“褚老板这人狡猾的很,老板娘你别把他的话太放在心上,他一定不会把日昌转给你的。”莫仟想说他就是在忽悠你,但是又觉得那样说话太伤人心,于是尽可能地委婉说话。

“嗯,我知道。”木槿本来也不相信褚玉会真的把他家祖传下来的粮铺给她,而且还是那种全国上下连锁的大买卖。

但是,他们想得简单了。

褚玉是那种在意家人比在意产业要多的人,连坐抄家什么的,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无所顾忌。

还有一点,赵羽珩在木槿的面前温顺如绵羊,在别人的面前可就是了,杀人啊。

战神之所以能够称之为战神,势必手沾鲜血,身负煞气的。

举国上下,没有几个是不在敬重赵羽珩之余,又对他害怕的。

“快让人准备准备,把家产全部清点好了,店内的东西能够清理的就清理,不能够清理的,就给她全留下,总之今天夜幕降临之前,你们一定要把所有店铺清理好。”

就在褚玉风风火火张罗着把自家祖传的日昌粮铺给木槿转过去的时候,褚母拄着拐杖出现在他的面前:“你这孩子,卖什么也不能够卖祖辈传下来的吃饭家伙啊。讨好一个王爷身边的女人,不至于把咱们家的产业都搭上啊。”

“娘,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是族人想说的。”

被自家儿子的目光盯着,褚母就好像被他看穿了一切心思似的:“是……是他们说的,但是娘心里也是这样想的。祖辈留下的基业不能轻易转给别人啊,就算是抄家问斩,也不能把祖宗的基业给了别人呐。”

命都没有了,还守着钱有什么用。

“娘,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去庙堂吃斋念佛好了,可别再掺和这些有的没的。他们不当家不知道恒王的可怕,若是他真不高兴了,别说咱们是皇商了,就算是皇帝的亲儿子,只要不是太子,他也是能够动得的。”

“他当真如此厉害?”褚母久居庙堂,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这会儿是族里的人听说褚玉要把祖业转给一个女人,各个着急了才把老太太给推出来当问路石头。

虽然褚母久在庙堂,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但是孤儿寡母拉扯褚玉长大,还能够把日昌粮铺给守得好好的,她还是有些见识与手段的。

褚母对着自己儿子点了点头:“为娘知道了,你放手做,族里的人,娘来说服。”

“娘,谢谢你能支持我。”

“我的儿子,我不支持谁支持。”褚母嘴里这样说着,心中却是有数的,能被褚玉动心,又能够在恒王面前说得上话的女人,日后必定会有所发展的。

这粮铺送出去了,他们家里还有其他的产业,虽说没有全国连锁的粮铺收益高,但是也是够他们一族人糊口的了。

褚玉见自家娘亲首肯,当即再也坐不住,直接亲自操办起转让粮铺的事情。

再夜幕降临之前,褚玉拿着准备好的转让合同,带着几个族里的老辈,一同来到了木槿的米店。

那个时候米店已经打烊了,褚玉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愣是敲了许久的门,把莫仟给敲出来了。

“哟?褚老板,你这么晚上门,有急事?”

之前是他俯瞰别人,现在有求于木槿,他只能够忍受着被一个木槿店里的店员俯视:“对,我找你们木老板有事儿。”

“我们老板娘都已经睡下了,王爷还未睡,不然我去通禀一下王爷?”

“呃……”褚玉的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小哥儿,您别为难我了,我白天同木老板说好的,今天一定把转让的合同给她,希望她能够出来一趟。”

莫仟一听,褚玉真的来送转让的合同了,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甚至在整片四海大陆上都有影响的粮铺啊。

得了这粮铺,日后不管赵羽珩成不成帝,那都是他们的保障。

朝廷的粮草批放来不及,大可以问粮铺来取。当然,前提是木槿成为赵羽珩的王妃。

在莫仟的心里,自家王爷追妻的手段是差了些,但是他贵在有个硬核儿子在啊。

小公子就是个神助攻,不然自家王爷早在出场第一局,就被木槿那小娘子给淘汰到了南天门外了。

想到这里,莫仟连忙收了思绪,故作犹豫地勉强口吻,道:“那我只能去试试了,男女有别,我们老板娘若是不出来,你们也别怪我通禀不利。”

“不能,不能,有劳小哥儿了。”

说着,褚玉还十分上道儿的给莫仟手心里塞了个银元宝,据他掂量,是个五两的银元宝。

做了恒王麾下的军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拿钱收买他,莫仟说不出是酸爽还是什么样的感觉。

紧握着掌心的元宝,感觉掌心是火辣辣的烫。

想要把钱扔回给褚玉,砸他个一脸花,再对他说上一句:莫爷不差钱,莫爷不受贿赂。

但是,他现在是邵大强,一个穷嗖嗖的贫苦米店伙计。五两的银元宝,够他丰衣足食吃一年了。

扮演什么身份,莫仟就得做出符合身份的事情来。

笑着对褚玉几人说了一句:“稍等,我去去就回。”便将五两银子揣入怀中,匆匆前往了木槿所住的屋子门口。

那可是王爷心间儿上的人,日后十有八九恒王正妃的人选,莫仟可不敢怠慢分毫,只能敲过门之后,听到木槿应声,站在门外对木槿说一句:“褚玉他真的带着转让合同来,老板娘咱们该怎么办啊?”

“既然给送合同,那就签了好了,反正恒王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不会同褚家一般见识的。”

木槿说着,就披上了衣服,从屋内走了出来。

莫仟看到木槿粉红佳人的模样,有些看呆,又有些脸红:“老板娘,你还是把衣服系好吧。”

“嗯?”木槿出来的急,听到莫仟的提醒,这才发现她披着的衣服里面只有一个肚兜。

不过好在下面她穿得是长裤,倒是也不算露,只是古代同现在认的思想是不同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上赶着送店铺(三) 木槿让莫仟在门外等她片刻,特意挑了件庄重的青锈色衣服,流苏颤颤,一朵别致的牡丹花秀在腰间,美中又让她透出一份大气。

穿好衣服,木槿推开门脸上带着一丝犹豫,招呼门外背对着她的莫仟,道:“我这样穿若何,会不会气场落了下风?”

莫仟听到她的话,心中道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烦,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却不成想眼前的木槿倒叫他看呆了去。

宫里宫外,吴国之内吴国之外,或者说,放眼整片四海大陆,莫仟都没有见过特意打扮之后的木槿这般好颜色的女子。

乖乖,他就说,他家颜控到没有正妃的王爷,怎么对一个村中寡妇念念不忘的,原来如此啊。

“嘿,大强,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这身儿打扮不稳妥?还是显得太老气了?”

莫仟对于自己邵大强这个假名字,总是没有什么深刻印象,直到木槿的纤纤玉手在他的眼前晃啊晃,他才反应过来,木槿是在同他说话。

“没有,不老气,就算是后宫佳丽的华美服饰你都穿得,能够撑起那个场面来。”莫仟此时发自肺腑的感叹,心中不由得对木槿穿上属于王妃等级的衣服浮想翩翩。

木槿以为他这是因为她是老板娘,所以才说这样的话来捧她,并不放在心上:“好了说正经的,一会儿褚家的人若是反悔了,你就去把赵羽珩叫出来,让他给我撑撑场面。”

虽然褚玉说要把日昌粮铺转给她,实属天外横财,她起初并不放在心里,但是这会儿都特意找上门来了,就是把美味送入嘴边了。送到嘴边儿的东西,想要再从她嘴里拿走,那绝对不可以。

“老板娘,人家怎么说都是王爷,你这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愤然离开啊?多少女人想要嫁给恒王,老板娘你可别……”

木槿初初听莫仟的话,还是觉得有些道理的,但是越往后听,越觉得像是在给赵羽珩做和事佬。

“停!大强啊,我知道你年纪挺大还没有娶媳妇儿心里面挺着急的,但是道德底线也很重要,可不能因为赵羽珩给了你两个钱儿,你就倒戈到他那边,为他巴巴地说着好话。”木槿说话的时候纤细软嫩的小手还玩弄着头发,似乎这话是她心不在焉说出来的,并没有什么深意。

莫仟这军师不是白当的,脑子转了转,便弄懂了木槿在用话告诉他,别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现在的东家。

……女人,你聪明了。

莫仟可不就是拿赵羽珩的钱,为赵羽珩办事的人。木槿所警告的话没毛病,但是他真正的东家是赵羽珩啊,自然得为自家王爷做英勇无畏的神助攻了。

“老板娘,瞧你说的,我就是看那恒王对你挺好的,怕你过了这个村,再没了这个店。”

对于莫仟十分肯定的话,木槿表示完全不相信,嘴角挽起假到不行的笑容:“大强啊,感谢你这样关心我,日后作为你东家的我,也会如你这般关心我未来幸福去关心你的婚丧嫁娶事宜。”

来而不往非礼也,木槿觉得该送这个关心自己的人,一份大礼的。至于大礼的内容,必保让他体会到自己此时的哔了狗。

莫仟听着木槿冷飕飕带着假笑的话,全身惊悚的一拘灵:“老……老板娘,褚家还……还在米店门口等咱们,别再迟则生变了。”

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到时候木槿哭都找不到调子。

然而,这纯属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木槿就是打算晚点儿出现,先压一压褚家人的锐气,等会儿同他们谈判的时候自己的势头才能够硬气些:“再等等,十个数的时间之后,咱们两个分头行事,在米店的销售区见。”

销售区?

莫仟不懂得什么叫销售区,但是想着米店就那么大点儿,不可能存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他便点了点头去了赵羽珩所在的客房。

——

“褚老板,你这么晚来,不知有何贵干啊?”

木槿这是明知故问,褚玉听了之后又不得不回答:“今儿个白日的时候,不是同您说了么。为了报答您为我们家说好话,我愿意将我家祖传的日昌粮铺转让到您的名下。”

许久之前,褚玉同她说话的时候还是你你的,但是转眼的功夫就开始称她您了,舔狗的姿态摆的十分耀眼,弄得木槿同他谈起转让合同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有了莫名的犯罪感。

“日昌粮铺可是你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你真的愿意转让给我?你族人们同意?”

必然全员不同意啊,但是谁让你手里攥了他们的生死,不想同意也得同意啊。

“为日后的恒王妃效劳,我们褚家自当是愿意的,只望您能多在恒王面前美言几句,别让他抄家问斩连做了我们家就好。”

木槿笃定赵羽珩不会如褚玉所说的那样做,点起头来毫无压力,紧接着她又发现了他话中的不妥,特意指出道:“只是有一点,我不可能是日后的恒王妃,你以后不要那样说了,被别人听到了影响不好。”

“是,是王妃说的是,我以后都不叫您王妃了。”褚玉笑意盈盈地点头附和着木槿,心里却觉得木槿这样的穷苦人,好不容易有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一手的欲擒故纵玩儿的好。

木槿看得出褚玉瞧她的眼睛里带着不屑与不信,但是她并未作声,只等着褚玉拿出合同,签完了事儿。

然而,那是褚家祖辈传下来的家产,褚玉舍得,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家人却舍不得。

眼看两人就快签完字要画押了,那几个跟在褚玉身边的人就冲了出来,一把就推开了木槿,大喊不能够卖祖业。

眼见到了嘴边的鸭子,将要插翅而非,木槿立刻站定:“当初这日昌粮铺是你们褚家要转让给我的,这会儿又说不行,你们是觉得我一个寡妇好欺负,还是觉得恒王没有这个资格接受你们的日昌粮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子非鱼 “褚老板,你以往同人做生意的时候,也是喜欢出尔反尔,食言而肥的么?”

既然说要转给她,那么就应该讲究诚信,而不是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来回弄事儿。

褚玉被木槿点了名字,心里的那股子退却之意这会儿消退了不少,赔礼道:“木娘子,我家兄弟眷念祖上留下来的馈赠实属是一种对亲人的眷念,你不要同他们一般见识,该怎样就怎样。”

说完,褚玉提起毛笔,刷刷几下就在转让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盖好手印之后,褚玉将笔递给木槿:“木娘子,希望你能够善待我家祖上留下的日昌粮铺。”

别看日昌粮铺外表光鲜亮丽,又是在四海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粮铺,但是它的内里由于子孙们一代又一代的“努力”,早就已经成了个徒有其表、虚假繁荣的空壳子。

褚玉这次将它转让给木槿,一则是真的有送礼讨好的意图,二则是因为这个空壳子被子孙们搜刮的快要崩塌了,需要个接盘手来接住这个锅,好让自己不背上没有守住基业的黑锅。

转让给木槿,就冲着她那一手的种植高产的技术,他的内心多少是放心的。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想从木槿手里骗出水稻高产的秘诀来,从而挽救自家祖传的基业。

“必然会善待,日后我还指望着你家的粮铺为我儿子高产救命钱呢。”木槿说着,接过了褚玉手中的毛笔,也刷刷刷几下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上了自己的手印。

褚玉看着木槿在纸上写名字,觉得木槿写的好,不属于那些当下有名的书法家,他当下问木槿道:“你这一手好字,真心不错,可是跟着哪个师父学的?”

师父?

上辈子的十年书法班,说出来吓死你哟~

“没有,就是没事儿在家练着玩儿过。”

对于木槿给出的答案,褚玉表示不相信,但是合体也签了,日昌粮铺也归了木槿,他自知多说无益,莫不如将所有实力攒好,日后再凭着自己的实力打拼出一片天地来。等老了,子孙绕膝的时候,他也能够自豪地同自己的后辈们炫耀一番。

“木老板实在是太谦虚了,褚某交定了你这个朋友,日后我有什么事儿你大可找我来帮你。”

听到褚玉如此大气的话,木槿自然也不能小气了:“同理,若是褚老板日后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够帮得上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褚玉心中不由扬天大笑,妹子你被套路了。

“得,我家里还有事儿,木老板我就先跟我兄弟们回去了。”褚玉笑着对木槿拱拱手,就拉着跟他同来的亲人一起起身向门外走去。

就当褚家人要迈出门外的时候,木槿开口喊住褚玉,道:“褚老板你留步,我有一事不解,请你言说一二。”

“愿闻其详。”

“褚家乃是皇家的粮商,这会儿把你家经营的日昌粮铺给了我,年底到了皇家问你收粮的时候,事情该当如何处理呢?”

褚玉觉得木槿只是个有点儿小聪明的妇人,并没有打算同她说皇商一事,不曾想她竟然会问,一时之间褚玉有些错愕,或者说是对她另眼相看了起来。

“我家除了日常粮铺之外,其实很久以前就自主经营粮田,以此专供皇家食用,不对外出售的。”

太多的解释不需要,木槿只听到褚玉这句话,就明白了为何堂堂一皇家的粮商会对她转让粮铺了,感情人家本身就不care日昌粮铺。

与面向普通百姓的粮铺相比,专供给皇家的粮食,那才是最赚钱的。

在褚家人全部走光之后,木槿将那张转让日昌粮铺的合同紧紧贴在脸上,企图提前经历变富人的感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莫仟去找到赵羽珩也赶来为她助阵了。

“人呢?”

只是,他来的有些晚,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木槿一个人坐在米店里,脸上还贴了一张写了字的纸。

“自己跟自己玩儿刑部惩治犯人的招数呢?往那纸上沾点儿水,再加点儿纸,保证你今天纸盖脸之后,绝对没有机会在呼吸如此新鲜的空气了。”

正闭着眼睛,脸上盖着转让合同,幻想大批银票向她袭来的美梦,木槿就在赵羽珩的话语之后把手里的合同拿了下来:“你来晚了,回去睡觉吧,时间也不早了。”

“女人,你在玩儿火,故意用睡觉两个字来暗示我去你房里么,不需要的,你只要勾勾手指……”

“嗖~”

赵羽珩新学的霸道总裁宣言还未说完,就遭到了木槿稳准狠的毛笔砸脸。

武功高强的人也能够被投掷过来的匀加速毛笔砸脸?

NO、NO,明摆着是他故意让木槿砸中的。

“恒王殿下,小妇人不过是个未亡的寡妇,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引人争议的话了,对你影响不好,同样对我的影响也不好。”

遭到了木槿的批评,自以为自己在话本子上学到的追妻技巧满级的赵羽珩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要是成了我的王妃,那就不会再有什么影响问题了。”赵羽珩这样说觉得不够劲儿,又补充道:“这样对夜儿也会好,免得私塾里的老师同学欺负他。”

……这人还挺会挑别人的软肋,木槿差点儿都被赵羽珩的话沦陷了。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够相信他的话。

女人独自带着个孩子,或许会遇到流言蜚语,但是至少他们母子是快乐的。

若是进了王府,木槿不觉得会比现在的生活好到哪里去,她的夜儿能做到游戏便更少了。

“你看,我只对褚玉说你是我的娘子,他就立刻对你送店铺,多威风啊,你就一点不心动?”

木槿被赵羽珩问得羞涩,她还真的有一点点的动心。

只是,动心归动心,堵在心里的郁结就如鲠在喉咙里的鱼刺,疼痛告诉她不可以动心。

心里面坚定了自己独立种田养娃的决心,木槿微笑着对赵羽珩道:“恒王殿下,人与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己非鱼安知鱼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势在必得 几日之内,木槿就全面接手了日昌粮铺的所有店面,不过各地的掌柜的却不是各个都把她这个新东家放在眼里面。

比如说吴国东越省的锡掌柜,还有吴国北横县的佟掌柜。

他们觉得木槿太年轻了,是个妇道人家,还是个靠着王爷上位的,不足以管理他们这些人才,完全不听从木槿的指令来办事。

木槿眯着眼看完了所有日昌粮铺店面的掌柜对她发布内容的反馈,里面的内容很不错,非常不错,不是骂她婊子也能当东家世风日下,就是寡妇不要脸欺行霸市。

“大强,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家未来王妃问话,莫仟觉得自己在从实招来之际还得美化一下:“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而且,美貌与智慧并重,人品与运道起飞,史无前例,绝无仅有……”

“停!”

就在莫仟搜肠刮肚,往嘴外蹦词儿的时候,木槿作为被夸赞的人都感觉到肉麻至极,听不下去了。

“我就问你,作为一个东家,米店的老板,你觉得我合格么?从商人的角度来说。”

木槿特意强调自己为老板,然而在莫仟的嘴里,十分自然且没有糟点地就成了老板娘,还说得十分顺口:“老板娘,你看你,早说啊,还得我以为你这是要考验我肚腹中的词汇量呢。”

……虚头巴脑,差评。

“你就照实说,保证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开除你或者扣你的工资。”

莫仟见她如此说,呲着雪白的牙齿,与他平日做军事时候的高冷气质大不一样,倒是有几分的奴才样子:“那成,我实话实说了啊,老板娘是我见过女子之中头脑最活泛,手段最高超的人,经商上也很有新意,日后这这日昌粮铺在老板娘的手里也会蒸蒸日上的。”

这话听起来比之前的话实在了许多,但是木槿见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斜看别处,心中便知道他这是假话:“大强,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实在的人,没想到你也是随波逐流之辈,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怒其不争地说了莫仟几句,见他只低着头,闷不吭声,便又说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头发长见识短,日后就算是能赚几个钱,也不能够把日昌粮铺推向新的高超?”

莫仟心中有个小人在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想归想,莫仟自知自己要真是把这话说出口了,别说木槿会赶他走,他家王爷就得责罚于他。

咬紧牙关,莫仟心中的小人儿都快点头点断了,他也愣是一字不敢说,闷头听着木槿的批评。

木槿对着石头人模样的莫仟说了一通,既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也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实在是无趣,抬手对着他挥了挥:“毫无建树,你下去吧,告诉春草姐今儿不用往我屋里送饭了,没胃口。”

“哟?谁没胃口了?来,我给她治治。”

木槿的房门在莫仟还没有推开出去的时候,忽然就从外打开了。

开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死赖在木槿这里的赵羽珩。

一见是那个自己心中相见而理智拒绝的男人,木槿当即就开口撵人:“谁让你进来的,大强,你把他给我扔出去。”

听到木槿的话,向来军中淡定如钟的莫仟全身不由吓得冷汗直流,暗道:这是要神仙打架,小鬼遭遇啊,此时不溜更在何时?

“老板娘,他这可是王爷,小的上有老下没小,家里还没有娶媳妇儿,若是被治罪,家里连个接香火的人都没有。”

木槿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身强力壮、正直血气方刚、争强好胜年龄的莫仟:“按说你这么大的人,不应该说出如此没种的话,怎么偏偏就让我从你这全身英雄气概的人嘴里听到了呢?”

“嘶~老板娘,我想起前面就春草姐一个人看店,我现在去帮她忙活了。”

说完,从来风轻云淡、处变不惊的莫仟,这会儿逃命似的遁逃。

看着自家店员奔命的背影,木槿心里泛苦:“我请的什么员工,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都快。”

“那你雇我啊,我关键时候肯定挡在你前面,为你遮风挡雨、规避风险。”

赵羽珩一手见缝插针玩儿的好,他的话出口许久都没能够让木槿找出个反驳他的话。

人家王爷说罩你,可是比她头顶打伞要稳妥。

此时赵羽珩追求的人若不是她的话,木槿真想对他夸一句,兄台你这追妹子的手段可以啊。

“怎么不说话?”赵羽珩神情地看着她,脚下一点点地向着她靠近,“也觉得我这个建议不错?”

摇头,脑子里有一点点期待,但是理智告诉她,这男人说抛弃她三年没音讯,还想派人杀害他们的孩子,不可饶恕的罪责,不能原谅,更不能和好。

赵羽珩将之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位置:“你真不考虑背靠本王这棵大树?就冲你为本王生了个儿子,正妃的位置本王愿意留给你。”

“不稀罕,我自己带着夜儿过得挺好的,平静中带着幸福,比你那高墙大院繁多礼仪要好百倍、千倍不止。”

“哦?”赵羽珩没有想到自己说出正妃这样诱人的条件,木槿竟然还能够拒绝他,“你当真拒绝?不会后悔?”

后悔?木槿觉得自己唯独后悔的就是那夜她因为他眼里的光辉,而顺从地与之搅在了一起。

如果那时候她不愿意,那么就凭她的跆拳道身手,以及村里善良而又好信儿的乡里乡亲,“赵老汉”都不会真的得手。

只怪那晚的夜太美,他吻下的唇太真挚。

“若说后悔,每次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后悔一百遍。敢问,我现在说一句后悔认识你,你可否以世上最圆润的方式离开的视线?”

离开那怎么可能,赵羽珩对木槿势在必得,对她那高超的种植技术,还有已经三岁大聪明伶俐的儿子,更是势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战神的由来 赵羽珩被木槿多次驱逐,但最终没有走,而是被木槿留下商讨怎样才能够让日昌粮铺的掌柜,各个都听她的。

“这个其实很好解决啊,露两手,让他们见识到了你的厉害,自然就心服口服地给你当手下了。”

多年来行兵打仗,赵羽珩就是这样做的。

他当初进军营的时候,军中的将军们都觉得他年纪小,皮薄面浅好忽悠,总是骗他去后勤工作,一点真正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给过他。

后来还是队伍被敌军包围了,厉害的武将也都败在了敌方将军手里,他才有了一次来之不易的崭露头角机会。

也是那次他带着一队人,在逆风中翻了盘,这才在军中渐渐有了名望,成了如今吴国的战神。

“只是这样就可以?”木槿觉得这招的可行性还可以,就是妥当性不太够。

倘若那些不服她的掌柜们见她厉害,觉得自己都不如一个娘们儿,那岂不是各个都撂挑子回家颐享天年了。

赵羽珩见她有犹豫,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只要你愿意成为本王的王妃,那些人都得跪在地上求着你,哪里还会像现在那样不看好你。”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木槿不想依附谁而起,自强而自立刚好。

再者说,这个一直追着她让她依附的男人,还是赵羽珩,那她就更不可能答应他此时明晃晃的求婚了。

皇家婚嫁木槿不了解,但是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点,木槿还是知道的。

赵羽珩这会儿求婚求出个花来,那边皇上只要给他赐婚,她即便真的成了王妃,也得退位让贤成个侧妃,何必呢。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农家子弟里随便挑一个,差不多都能做到,干嘛要委屈自己,还是赵羽珩这个负心且渣的男人。

“王爷切莫说笑,否则这世间爱慕王爷的女人,可就要伤心死了。”

听到木槿婉拒的话,赵羽珩正色:“你聪明伶俐又端庄大方,下得了厨房,还出得了厅堂,别人羡慕我娶了你还差不多,又怎么会有人会为我伤心死,我在她们眼里可是个留不住心的男人呢。”

……你自己都说了,是个留不住心的男人,我得病成什么样才能嫁给你。

“王爷你太会说笑,我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不行了,你先出去吧,不然我怕自己会笑死在这里。”

木槿一边佯装笑岔气,一边使劲儿往外赶赵羽珩,力气之大,让赵羽珩刮目相看。

就连他想对她说的“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心悦于你永不改”都不曾说出口,就被木槿以力拔山兮的力量,给生生推出了门外。

也是这个时候,赵羽珩的心底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不过,他此时更为在意的是木槿手里的高产的种植技术,并没有把这一瞬间意识到的事情放在心上。

在赵羽珩被赶出她的房门之后,木槿也没有闲着,她着手于整顿新接手的日昌粮铺,根据查看到的情况,以及手底下人汇报的情况,她做出了一个较为大胆且有风险的决定。

杀一儆百,将不臣服于她这个新东家的掌柜,全都剔除出日昌粮铺,然后重新招进新的店掌柜。

这样做的好处,既能够震慑一批人,又能够将不忠心于她的人都踢走,但是这样做也有不好的地方。

原本的日昌粮铺的掌柜们都已经在店里待了许久,结实了一批,甚至一大批的客户人脉群体,这会儿把人都开除了,难保他们会觉得心有不甘,从中在破坏了日昌粮铺多年来维系的客户人脉群体。

“我可以先稳住他们,招一批掌柜助理,让他们跟着那些个掌柜的做事,等一年之后,他们学成了,再把那些不听话的都踢走。”

木槿这样想着,也是决定了这样做的。

虽然会多少有些不厚道,但是店里花钱请人是来为她这个东家好好工作的,可不是让他们拿着她的钱,与她这个东家对着干的。

木槿捻起一缕洒落在耳边的发丝,轻轻将之别于耳后,微笑自语道:“不是看不起女人么,觉得女人经商头发长见识短,日后没有什么发展么?我这回请的助理全都是女的,而且不经我的同意,店掌柜们一概不可以开除她们。”

既然决定杀一儆百,木槿就将目光投向了闹得最凶的吴国东越省的锡掌柜和吴国北横县的佟掌柜。

他们德高望重,在众位店掌柜那儿都是有号召力和话语权的。

只要让他们两个人老实了,那后面就好管理了。

“大强,大强~”

木槿将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之后,将店面正同张春草卖大米的莫仟给叫了回来。

“怎么了老板娘,你有什么吩咐的吗?”莫仟不懂木槿的情绪化由来,只听到她那急促似求救的声音,他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要吩咐的事情许多,木槿将所有无关紧要的事情剔除掉,她微微一笑,问出口道:“也不算是吩咐,你跑跑腿,将这封信拓印几分,全都发给他们看。”

跟了木槿这些日子,关于木槿的一些行动,莫仟还是能够理解的,只是理解归理解,但是坐起来他就不敢苟同了。

“老板娘,手动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才有诚意,你不写,那些人又怎么会同意增加新人来充实新鲜血液呢。”

木槿品了品,觉得莫仟的话有些道理:“那行,莫仟其他的信就由你来写,就照我这个版本仿写就行,最好尽量与我写的字体一样,不然他们该伤心了。”

噗~莫仟觉得这会儿要不是有木槿在,他或许都得吐血三斤以示自己无能为力。

“你不愿意?”木槿歪头看着莫仟,一双迷人的星眸温柔极了,让人很难拒绝的了。

莫仟心中真的不愿意,但是为了自家王爷的幸福,整个吴国的安定与和平,他便应了木槿的请求。

“这个给你。”说着,木槿递给莫仟一枝毛笔,整蛊笑容隐藏在眼底,“用自己公司的毛笔,业绩才能够上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嫌弃 看着手中木槿递给他的毛笔,莫仟一本正的嘴角不禁咧了咧,像极了厌学的孩童:“老板娘,我可不可以拿回家,自己安静的抄写?”

“拿回家?你家不就在这里么?你还有别的去处?”木槿如此问道,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要是有别的去处,那可就太好了,正好我缺钱,把你那屋子租出去,还能够赚一笔房租钱。”

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木槿开始催促起默默不得语的莫仟:“快回房间收拾东西吧,等你收拾好了,再到我这里领照抄的模本就可以。”

“……”

莫仟被木槿推出了房外,看到一旁看热闹的自家王爷,他不由得露出求助的目光,似乎是妄图让赵羽珩求木槿回心转意,别再让他去抄那些个什么书信。

“啊哼~”赵羽珩腰间抽出折扇,翩翩闪起,两眼看向远方,“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云彩也挺好的,就是鸟叫的难听点儿,我可得回房休息休息,免得被那鸟啼鸣出耳病来。”

王爷,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王爷,真是让人心里面难受。

莫仟眼神十分有戏地求助着赵羽珩,就好像心里面吐糟赵羽珩的人不是他一般:“恒王殿下,外界传闻您高冷而不爱帮助别人,在下觉得你与他们口中的你正相反,你一定会帮我向老板娘求情的吧?”

求情?

赵羽珩甩了莫仟一个不识趣的大白眼:“我家娘子做事情,作为夫君自然是妇唱夫随了,抄完之后五百个蹲起。”

王爷,你出卖队友的行为,很可耻知道不?

遭到赵羽珩的拒绝,莫仟的眼里写满了绝望,他以为自己会抄死在那一封封的书信里,也是在找这个时候,原还在屋里的木槿走了出来,嘴角浅浅微笑,道:“大强即便做事再怎样不对,那也应该是我这个东家来惩罚他,你这位外来的人,请你靠边站,别打扰了我们主仆之间的亲密互动。”

站在一旁,原本还打算看热闹吃瓜的赵羽珩,一听到木槿如此定位莫仟,当即就不乐意了,嘴边无尽的酸意往嘴巴里面流淌,一直酸涩到藏得很深的心里。

“主仆之间怎么可以有亲密的互动,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这妇人真是里外不分。”

赵羽珩此刻特别想宣誓自己对木槿的所有权,可惜却又害怕话他说出口之后,同木槿的关系也就从此画上了休止符,或许连最后的朋友都做不成。

“你这人管得可真宽,王爷就了不起么?”

木槿这会儿忙着接收日昌粮铺之后的事情,她可没有闲工夫去体会此时赵羽珩心中的真实意图,只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碍事:“我一没伤天,二没害理,更没有违法乱纪,敢问恒王殿下,你打算在这里审判我这个要同店内伙计亲密互动的寡妇么?”

心中本就窝着一团火,大把的酸水更是直往心里面流,赵羽珩却拿木槿无可奈何。

“恒王殿下,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很对?”木槿如此问赵羽珩,见他保持见面时候的样子,仍站在原地上一动不动,便又继续追问,“既然觉得我说话很有道理,那你就赶紧回到你京城的王府里面去,别在这里挡我的眼。”

遭到嫌弃,又遭到嫌弃。

赵羽珩在遭受到一系列嫌弃之后,不但心志不动摇,他依然站在木槿的面前,轻声问她一句:“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

女人从体力和生理上来讲,确实是有许多需要男人帮助的时候,但是木槿觉得一个女人活在世上,未必是需要依靠男人的,自己靠着一双勤劳的手也是可以致富发家的。

“不需要王爷的任何帮助。麻烦你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被子盖好,将眼睛闭上,不要再跑到我这里同我说话,浪费我的光阴了,可好?”

不好,一点都不要,赵羽珩表示除了她的身边,他现在哪里都不想去,睡觉也不想。

“那这里给你,我现在就带着夜儿……”离开。

“打住,你别走,我走,我回自己房间睡大觉还不行么?”赵羽珩没有把木槿的话听完,他便已然知晓,木槿后面的话到底要说的是什么。

木槿得到赵羽珩保证离开的话语,脸上之前还有些凶的表情,瞬间变得软萌可爱,像只无害的兔子:“那你睡醒了,记得申时把夜儿从私塾里接回来,给他辅导辅导功课。”

“你叫我去接夜儿,真的么?”

犹记得那日他在路上碰到白术送乔装易容之后的赵夜上学时,他的心中是羡慕嫉妒恨,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别人给送上学去。

这会儿,木槿叫他去接赵夜放学,那无疑是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奖。

心里面高兴的不得了,别说回去睡觉了,就是让他回去坐着,他都坐不住。

“呃……夜儿的私塾在哪儿?”赵羽珩兴冲冲地就要跑去私塾去接赵夜,可是走出门三两步,他就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赵夜去了哪家私塾,又折了回来,站在木槿的门口,以生平最大的声音最慢的语速对木槿问道。

之前一直纠结去王先生那儿还是去许先生那儿,人家一个是出口成章,一个是胸中丘壑,木槿作为家长纠结了许久,最后选择去学费了学费最低的那一家。

“夜儿在城东楼那边的许先生教他学问呢,想必一会儿饭口就该回来了,你要是觉得自己余力热度未散发,先去厨房做些吃食之后再去私塾接夜儿。”

木槿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这是在浪费唾液,于是便不想再理会赵羽珩,转身就要往后院之外走。

“你这是要去哪儿?”赵羽珩见状立刻以为她对人生失去希望,上前就要把木槿抱入怀中。

木槿的跆拳道可不是白学的,多年来那些个印刻在脑子里的招式,全都成了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东西,只一个漂亮的转体,便将赵羽珩的大猪蹄子给移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不是小大人 高强武力傍身的赵羽珩躺在地上,看着木槿潇洒离开的身影,他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

“不就是给孩子做饭么?有什么难的,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呗。”

说做,他就去做,一点都不含糊。

站在米店的后厨,赵羽珩第一次握起锅铲,把一堆食材往锅里一丢,就开始乒乒乓乓地做饭菜,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洗菜、摘菜,以及炒炒炒的精髓。

赵羽珩看着锅中满满登登的东西,黑乎乎不说,味道闻起来就难闻,一度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的他有些抓狂了。

“完了,这锅菜废了,我得给夜儿再做一次了。”

赵羽珩说完,将锅里面的废掉的菜扔了掉,又重新做了一锅菜。

三三两两的功夫,又有彩排,又有自行的安排,就像是电影里的明星厨神似的来回翻炒,可惜他的菜又一次做坏了。

看着手里面的锅盖,赵羽珩不由得发呆,思考着自己到底给儿子做些什么饭菜比较好,想来想去却发现家里面食材都被他败没了,除了锅里面那个看着卖相奇葩的东西,家里就再没有什么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了。

赵羽珩看着锅里的饭菜,想了又想,自语道:“夜儿不挑食,应该不会失落吧。不行,夜儿正在长身体,不能随便给他吃东西。”

“王爷,时间不早了,咱们应该出发接小公子了。”

就在赵羽珩内心自我辩证的时候,之前“逃走”的莫仟,这会儿木槿走了,他便又出来了,还不忘提醒赵羽珩去接儿子。

“那就启程吧,我和她都不在家,你一定要好好看店,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赵羽珩的话说完了,莫仟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谢恩,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米店。

当他踏上接孩子放私塾的路上时,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父亲。

正在学习的赵夜,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直接不顾还在上课,一下子就如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爹爹,你来接我了?我娘呢?她一定不知道你来接我吧?咱们要不要告诉她一声,不然她应该会担心我的吧?”

站在院中,赵羽珩听到儿子欢呼的声音,他心里莫名的自豪,自己有个如此爱自己的儿子。

“别着急,一样一样的问,爹爹只有一张嘴,只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你。”赵羽珩抱起来投入他怀中的赵夜,亲了又亲,还将他举得很高,原地转了许多圈。

直到私塾里面的许多孩子都因为看到赵夜被他的父亲抱起来转圈圈而停止了学习,则被私塾的先生全都撵到了院子里,让他们一次看个够。

许多孩子都是从外地慕名而来,投奔这个私塾先生的,所以背井离乡,很久都没有见过亲人了。

他们这些个长期见不到父母的孩子,一看到赵夜有爹爹接,当即就把他们父子两个围在圈中,一阵一阵的起哄,让从小就被人骂没有爹爹的赵夜有了莫大的荣耀。

“爹爹,以后你天天都来接我好吗?”

赵夜虽然是个小神童,还挺早熟的样子,啥啥都懂,但是他骨子里还是个符合他三岁年龄的童心。他就希望自己能够每天都有爹爹来接他,让他像现在这样威风凛凛,被全私塾的同学们羡慕着。

“好啊,只要你愿意,你娘同意,爹每日都接送你来上学,可好?”

赵夜一听赵羽珩对他说的话,坐在赵羽珩的脖子上惊喜的尖叫:“爹爹真是太好了,夜儿喜欢你。”

天底下的父母,有几个是不喜欢、不爱自己家的孩子的,赵羽珩这会儿听到赵夜如此说话,他的心里暖极了,前二十几年受过的孤独,此刻似乎都被填补的满满的。

“爹爹也喜欢夜儿,如果有一个能够让夜儿永远跟着爹爹的方法,那么夜儿希望爹爹去那样做吗?”

赵夜人小鬼大,没有立马就进了赵羽珩的套,反而歪着脖子想得很仔细,道:“爹爹想用什么方法留我在你的身边?不会是些恐怖的……”

“去去~”赵羽珩对着赵夜甩了两下手,又继续说道,“爹爹要是娶了你娘亲,那么你不就永远同爹爹在一起了么?”

……赵夜弱弱地看着自家爹爹,无语之中又透着无奈,心下暗暗表示,你要是说话不这么吓人,我还真就同意了。

“不行啊爹爹,光我同意了没有用啊,得我娘亲同意了才行。你这事儿问过她了吗?只要她同意,作为儿子的我,自然是同意的啊。”

赵夜的话让赵羽珩扶额,之前这孩子还好好一父母间的好助攻,这会儿就开始拆台神马的了,一点都不可爱。

“走吧,咱们回家吧,回家常常爹爹的手艺。”赵羽珩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之中怀揣了忐忑,生怕自家儿子又拒绝了他。

然而,这一次,赵夜并没有决绝他,反而欣然答应,回了教室里,收拾好了东西就向他跑了过去。

站定在赵羽珩的面前,赵夜隐隐发现自己的爹爹似乎有些颤抖,好像要隐瞒什么又隐瞒不了似的。

赵夜看到他如此,不由得开口问赵羽珩:“爹爹,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喊个大人来背你啊?”

“背我?真有趣,爹爹又没有不能动,为什么要找人背我啊?”

赵夜见自己被赵羽珩反问,他当即对赵羽珩解释,道:“人家就是觉得你今天很奇怪,突然接我,又突然给我做吃的的,莫不是有什么巨大的阴谋等着我落坑里吧?”

阴谋自然大大的有,自从赵羽珩他听说木槿的种植技术不错的时候,他就计划把木槿娶回家,顺带着她种植的高超技术也一起带回家里。

“没有阴谋,我怎么会对我儿子有阴谋呢。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赵夜见自家便宜爹爹要问他问题,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他当即松了一口气:“那你问吧,只要我能够回答上来的,我全都告诉你。”

“那感情好啊,我的小大人儿。”

赵夜见赵羽珩如此夸奖他,小腰一掐:“我才不是小大人,我是爹爹的贴心坎肩,帮你追我娘亲一路顺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问问题时间 “噗~”

赵羽珩以前在宫里也见过赵夜这般大小的王子皇孙,却从没有见过赵夜这样有趣的孩子。

明明是心里面对他有戒备的,嘴里回答的话却听起来暖暖的,让认心生好感。

“对,夜儿不是小大人,夜儿是个聪明的小孩儿,这样可还行?”

赵夜站在那里目光闪闪,对着赵羽珩歪了歪头:“这就是你想问我的问题啊,我还以为你是想问我娘是怎么一路带我从村子里走到边城,又是怎么发家致富,给我赚钱治病的呢。”

……孩子,你要不要如此早慧,爹爹的心思你竟然都猜到了。

赵羽珩的心思被赵夜道破,此时再问关于木槿那高超的种植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实在是有些掩耳盗铃的感觉,假不说,还容易让自己在儿子心里面的地位下降。

“那个,爹爹就是想问问你娘身边都有哪些追求者,他们对你娘都是怎么展开追求的。”说到这里,赵羽珩似乎找到了灵感,问起话来也不如之前那般拘束了,“还有,你觉得爹爹与他们比起来,到底有几成胜算?”

听着赵羽珩的问题,赵夜如同托腮思考半晌,侃侃而谈,道:“爹爹,像我娘亲这般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追她的人我可是数不过来的,更不好一一跟你说他们的名字,而他们追求我娘亲的手段你就算是知道了也学不会,至于爹爹你追我娘亲的胜算嘛……”

“怎样?”赵羽珩见赵夜要卖关子,连忙放弃了自己作为一个王爷的底线,俯首帖耳地跟在赵夜的身后,询问自己到底有多少成胜算。

“还能怎么样?”赵夜上下打量赵羽珩,眼神里时不时地露出嫌弃,“如果你没有个叫赵夜的儿子在我娘亲身边,那么你的胜算就是零。要是有我的话……”

说到这里,赵夜把声音拖得无限长,就差示意赵羽珩继续追问他了。

然而,赵羽珩也不是吃素的王爷,他自然知道自家儿子这是想要打压一下自己的气焰,让自己对他这个儿子好一些,对他的娘亲好一些。

小机灵鬼的孩子谁不爱,但是赵羽珩觉得慧极必夭,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家儿子一些小见识,让他日后懂得什么叫做谦逊,什么叫做沉稳。

赵夜不知道赵羽珩的心思,见他一直都没有问自己,有些耐不住等候,便主动开口继续说道:“要是有我的话,爹爹的胜率能比之前高出百分之十来。”

“百分之十是什么?”

原还想憋着不问赵夜的赵羽珩,忽然听到一个自己没有听说的词儿,又与他的胜率有关系,这会儿就不得不开口询问。

问的时候,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这是个什么难以攻克的问题似的。

“爹爹连百分之十是什么都不知道,都不如我白术干爹,你啊,距离追上我娘亲的路远着呢。”

赵夜说完对着赵羽珩甩了甩手,一副老成的样子,又开口说道:“看来,我不但要给你讲讲我娘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还得给你进修一下她自主创造出来的词汇、器具、饮食、服装、娱乐等等。”

赵夜说得起兴,而作为听着的赵羽珩却只听得到他话中提及的白术的名字。

“你刚才叫白术什么?干爹?他是你娘亲让你忍下来的,还是你自己要忍下来的?”由于激动,赵羽珩蹲下身,用力地捏住赵夜的双肩,晃着赵夜的肩膀疯狂的问。

小赵夜可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饶是他早慧又伶俐,却也还是个孩子,当下就被赵羽珩的举动给吓哭了。

让赵羽珩出征打仗还行,让他哄好一个小孩子,还是个聪明绝顶的小孩子,他表示自己力不从心。

百般无奈之下,赵羽珩对着身后喊道:“丁三,你来哄夜儿,若是哄不好他,三百杀威棍。”

原本只是啜泣的赵夜,一听赵羽珩要让别人哄他,还哄不好就打那么多的棍子,一下子眼泪就如坏了的水阀一般,挡也挡不住。

“王……王爷,小的这就回去领三百杀威棍。”丁三说着,轻功一展,三两下就消失在了赵羽珩的视野里。

看着自己的影卫队长,如逃命一般奔逃,赵羽珩又将自己的目光扫向了暗处其他的影卫。

但凡感受到赵羽珩目光的影卫,各个收头缩脑儿,惶恐的不行。

就在赵羽珩准备从那些个瑟瑟发抖的影卫之中,叫出一个来帮他哄孩子的时候,赵夜的哭声收住了:“我饿了,咱们走吧,当爹爹的竟然要别人来帮你哄孩子,真是差劲。”

只听这样一句话,赵羽珩便知道赵夜发现了他此刻的虚情,不由得暗中掐了自己一下: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切都该以大局为重的。

“是爹爹错了,爹爹应该亲自哄我们家夜儿的,敢问我可爱的赵夜小孩童,可还愿意同爹爹回家尝尝爹爹的手艺?”

小孩子的运动量大,又正处于身体生长的时候,赵夜一放学就饿得不行,这会儿又哭了许久,那就更饿了。

委屈巴巴地擦干了眼角还挂着的泪水,对着赵羽珩点了点头:“不是你亲手做的,我可会不理你的。”

“呃……”赵羽珩这下子有些为难了,他倒是亲手做了,可是味道真是不如何。

赵夜见他犹犹豫豫,也不开口给个回话,当即又要阴转大雨,继续之前还未哭完的调调。

“别哭,别哭,爹爹有给你做,亲手做的。”亲手两个字赵羽珩狠狠地咬住,生怕赵夜没听清,又要哭泣,“只是爹爹以前从来没有做个吃食,今儿第一次做饭,味道真心不怎么好。”

赵夜点点头,没有再将眼眶里盛着的泪水洒出半点:“既然不好吃,那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夜儿想吃什么?得胜楼的烤鸭,蒋君府的肘子,还是……”

赵羽珩报菜名报的正欢畅,却被赵夜打断道:“我想吃娘亲做的荷包蛋,还有肉娘豆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接儿途中杀出个老妇人 “你娘亲她有事儿不在家,不然也轮不到爹爹我来接你回家啊。”

赵夜听到赵羽珩的解释,不由得又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他所说话的真实性。

“你娘亲接手了日昌粮铺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吧?”赵羽珩见自己已经不被信任,内心之中柔软的位置疼了一下,“她现在去处理接手的事情了,听说还要开掉几个掌柜的,可能这段时间她都没有时间照顾你。”

“娘亲没时间照顾我?那谁照顾我?爹爹你么?”赵夜嘴里似乎在疑惑地问,心里已经有了数,脑子里更是制定出一个撮合爹娘在一起的方案。

赵羽珩也不知道木槿的心思,不好回答得太确切:“还不知道呢,或许会把你交给我照顾吧。”

“哦~”

赵夜见赵羽珩也不知道,不开心地撇了撇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就加了速地往家里走。

“别走那么急,爹爹会跟不上的。”赵羽珩说着还佯装崴了脚的模样,拖着一条腿地追着赵夜。

聪慧如赵夜,只一眼就看穿了赵羽珩的小伎俩:“太假了,脚受伤了不应该先捂着伤处嘶嘶哈哈地喊几下子的疼么,你这样直接就猛追上来,脸上一丁点痛楚的表情都没有,破绽太多了。”

……小子观察入微是好事,可你这观察得也太入微了,还让人有没有隐私昂。

“爹爹,你被我戳破了心思,惊呆了?”小小的人,愣是学着大人模样抱着肩膀,啧啧地围着赵羽珩转,“人们口耳相传的战神恒王,就这点儿伎俩,实在不够看,别说是白叔叔了,就是最近总来我家米店买米的褚玉大叔,你也是比不上的。”

“你的消息迟了,褚玉已经不敢喜欢你娘亲了,所以他才会把家里祖传的日昌粮铺,以及日昌粮铺全国的分店,全部转让给你娘亲。”

被赵羽珩这样说,赵夜只冷哼:“自打来了边城里面,我就听说褚家是全国首富,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他在皇上将要指认继承人的节骨眼,一下子把祖业转给我娘亲,还不是担心自己被扯入夺嫡的风波。”

听着赵夜前面的道听途说,赵羽珩并没有觉得什么,直到赵夜说出“夺嫡”两个字,赵羽珩一下子正色起来。

之前褚玉上门来主动转让给木槿日昌粮铺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些问题,但是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只能够按照褚玉所说的那样去以为,还当褚玉是个怂包,真的是惧怕了他这个战神恒王了呢。

没想到,今日无意中同自家三岁黄口小儿一番交谈,瞬间明白了褚玉那番做法的真实意图。

父皇老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必定会在15个成年儿子中立一个储君。

太子固然是名正言顺的人选,但是太子为人过于教条,不懂得变通,赵羽珩私以为他父皇未必就会让太子继承他的皇位。

“我的夜儿,你觉得爹爹有当储君的机会吗?”即便是干掉太子那种机会,赵羽珩觉得也是一种机会。

就在赵羽珩满怀希望,想要从赵夜口中得到更多分析的时候,赵夜闪了闪眼眸,童稚地开口宛若普通三岁孩童一般:“什么叫储君啊?爹爹,储君是今晚你给我做的菜的名字吗?”

“呃……”满腔酝酿的情绪,听到赵夜这样一句鸡同鸭讲的问话,瞬间风轻云淡,“不能吃,是一种职位,以后爹爹如果继承了……”

“爹爹,你如果追到了我娘亲,你会同她再要个小弟弟吗?”

赵夜不等赵羽珩把后面壮志凌云的话说完,直接开口呆萌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次行为极度明显,不由得让赵羽珩重视了起来。

一边查看着周围,赵羽珩一边回答着赵夜的问话:“我和你娘都已经有了你这个儿子,自然是希望再要个女儿,凑个好字出来了。”

在回答赵夜的问话时,赵羽珩发现身后一个老妇人,一直在若有似无地跟着他们。

那老妇人的轮廓,还有几分相熟,赵羽珩不由得皱眉低声对赵夜说:“爹爹可能遇到麻烦了,那老妇人跟了一路爹爹都没有发现,武功一定比爹爹高许多,咱们等会儿进了集市,弄出点儿动静甩开她,懂么?”

此时的赵羽珩,心思都放在了思考那老妇人到底是谁上面,完全忽略了赵夜为什么会一再转移他的话题,又是不是赵夜已经发现了那个老妇人。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也是赵羽珩潜意识里直接会忽视的:那老妇人的武功若是高强得比他赵羽珩还要高,那么赵夜若是真的发现了她,那是不是说赵夜也是懂得武功的。

因为赵羽珩的忽略与忽视,所以赵夜身后的那个师父并没有被揪出来。

“爹爹,我懂的,干坏事我最在行了。”

赵夜跃跃欲试地回应着赵羽珩,且他似乎都等不及了地跑到了赵羽珩的前面,带路一般往集市里面钻。

“夜儿别跑太快,爹爹该追不上了。”赵羽珩并不是真的会追不上,只是他担心进了集市里面,跑在前面的赵夜会被集市里闲逛的人群给挤到。

跑在前面的赵夜,大喊着“爹爹能追上,能追上”,不但没有减速,反而还提了些速度。

就在父子两个,即将要进入边城喧闹的集市时候,那个跟了他们一路的老妇人一下子从后面反超了他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羽珩见那老妇人的身手,更觉得眼熟,作了个揖,问道:“不知老人家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可是认得我们父子两个?”

“认得?赵羽珩你化成灰了老妇人我都认识你。”老妇人撇了撇嘴,脸上带着邪邪的笑容,“不过,今儿个我找的不是你,而是那小娘皮的儿子。”

赵夜见那老妇人找到人是他,一双无辜呆萌的小眼睛,闪着水润的波泽:“不知这位老奶奶,你找小童我有何事?”

“我找你……”

老妇人说着,收住了脸上的邪笑,恶狠狠地说道:“自然是来要你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赵夜暗中相助 声音的出现的速度,总是要比动作来得慢一些,就好像打雷和闪电的关系。

在老妇人恶狠狠说出要赵夜命的时候,她已经对准了赵夜的心脏出手了。

只是,她的话音落地,赵夜不但没有受伤,且还用了块石子状似无意般踢中了她的穴道,将她定在了原地。

因着赵夜的动作自然而行云流水,赵羽珩一掌拍在老妇人心窝上时,并没有发现她是不能够动弹的。

“夜儿,你往后面点儿。”

赵羽珩将老妇人一掌击倒在地,定睛观察她脸上表情,却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被包裹住了什么东西,完全看不到她脸上的真实情绪。

赵夜闻言,拉着长音地往后面撤“哦~”,实则他是在找赵羽珩不注意的时机,再踢一块石子到那老妇人身上。

就在赵羽珩弯腰去接老妇人脸上的人皮面具时,赵夜时机刚好地踢出一块石子,解了那老妇人的穴道。

“赵羽珩,你也得死!”

老妇人穴道被解开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要来打赵羽珩,却不曾想,原本赵羽珩几下子都没有弄下来的人皮面具,这个时候就掉在了地上。

看到老妇人真面目的一瞬间,赵羽珩笑了:“韩清水,咱们两个谁死还不一定呢。”

“那咱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好了。”

韩清水躲过赵羽珩的攻击,站起身,原地退了三四步,她正色地对赵羽珩说着,就好像曾经被赵羽珩追杀了一次又一次的人不是她似的。

见有人要杀他爹爹,赵夜自然是不同意的。

不管爹爹多渣,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娘亲不能打一辈子的女光棍啊,他这个小赵夜不能够没有爹啊。

在疯魔了似的韩清水一波又一波猛烈攻击之下,赵夜眼看着自己家爹爹要落下风,他当即又暗暗地踢了一颗石子,直接点到了韩清水的死穴之上。

韩清水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子踢来的方向,大喊了一句“不可能”,整个人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生机。

“什么不可能?”

赵羽珩也感觉到有人在帮助他,但是他搜索了一圈,发现除了身边的赵夜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出现过的痕迹。

自家孩子聪明,他是知道的。小孩子能够聪明到什么程度,他就不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是感觉错了,并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夜儿,你看见刚才有人经过吗?”

赵夜自然是回答“有人经过”,他可不想让自家亲爹以为自己很强,日后再也不出来保护他了。

父爱神马的情感,赵夜觉得,不论什么样的人,多大的人,都是需要的。

“你确定有人经过?”从儿子口里得出的答案,赵羽珩心中的疑团解开了不少,只是他又因为自己没有看到有人经过的痕迹,难免会觉得奇怪。

这个时候,赵夜更是要点头了,他得把自己那一个谎言,找千千万万的谎言来圆满。

就在赵夜圆谎的时候,他还自己心里面还嘀咕着:撒谎的孩子被狼吃,我对爹爹说了谎,会不会被狼群围剿啊?

赵羽珩又顺着韩清水临终前盯着的方向找了一圈,仍未见到有人经过的痕迹,只得拉着赵夜:“走吧,爹爹也饿了,回家吃饭去吧。”

“爹爹,你不是说了,咱们家没有能吃的东西了么?”

自己被儿子吐糟,赵羽珩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且羞涩的表情,但是该坚守的长者风范,他还是要坚守的。

“我是说了,我做的东西不能够吃,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了。可是,我能让下人去买回来吃啊。”赵羽珩说着,还有些自豪,自己的厨艺拿不出手,自己的财力还能够帮自己挽回一些面子。

吃惯了木槿的好手艺,赵夜表示自己对于城里的各大酒楼的食物都兴趣缺缺。

“你娘亲的厨艺还能够比得上各大酒楼里面的大厨?”赵羽珩见赵夜一个劲儿否定他提议订餐的酒楼,顿时有些气竭。

一提起自家娘亲那独一无二的厨艺,赵夜就与有荣焉起来。

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小脑袋抬得高高的:“那些酒楼里面有披萨么?有奶茶么?有冰淇淋么?有酸奶么?有烧烤吗?”

“……”

赵夜说的这些都是木槿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嘴馋的时候做出来给大家分享过的食物,赵羽珩这个百分百纯粹古代人,还真就对那些个东西没有了解。

“爹爹,光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绝对没有尝过,啧啧,可香了,绕梁三日,不绝于唇齿之间。”赵夜形容起木槿的厨艺,那就好像此刻在吃似的,一脸的陶醉。

已然到了用膳的时间,又因为同韩清水来了一波生死的打斗,赵羽珩这会儿也饿了。被赵夜又形容了一波木槿的好厨艺,声情并茂那种,他当时就独自唱起了奏鸣曲。

大写的尴尬挂在脸上,赵羽珩脸色土灰地轻咳一声:“肚子是需要食物填饱的,光靠嘴巴说,脑袋想,那是绝对要饿肚子的。两条路选择,要么同我找一家酒楼吃饭,要么就回家饿肚子。”

“爹爹,我觉得我应该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赵羽珩不知道赵夜的所谓第三条路是什么,不由得靠近赵夜,问道:“什么第三条路?难不成你有兴趣到我王府去吃顿饭?”

“不去你王府吃,也不去酒楼吃,更不要饿肚子!”赵夜傲娇地仰着赵羽珩同款小版的脸庞,呆萌又可爱地指着家的方向,“我娘亲不在家,春草姨不是在家么,她的厨艺也还行,咱们吃她做的饭不就好了。”

赵羽珩表示不想同木槿以外的女人吃饭,就算是她的好姐妹,她不在场的情况下,他也不想与之同席。

“爹爹,你若真是对我娘亲如此,她又怎么会看不到你的好,别装了,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啊。”赵夜自我否定自己不是小大人,然而此时此刻的他,俨然像个饱经风霜的老学究,小大人的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赵夜的连环问 赵羽珩一直知道自家儿子虽是一直在帮他追木槿,心里面却从来都对他不报太大的希望。

此时此刻真实听入耳中,战神恒王无往不利的心,繁重地跳了跳。

“你知道的,我同你娘亲之间是有误会的,当初我也不是故意扔下你们孤儿寡母不管的。”还许了会娶她,虽说当时是随口说说,但是现在算是认真了的。

赵夜眯着一双伶俐的小眼睛,似乎在认真听赵羽珩的话,又似乎在印证赵羽珩话中的真假。

自己的儿子,又相处了一些时日,赵羽珩自是知道赵夜这副模样,定是不信他的,便开口正自己的名声,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若是不相信爹爹的为人,那你日后就监督爹爹好了。”

“风月场所你没去过?名伶红姐你没点过?王府的卧房之中没有个给你暖床的姐姐?”

赵夜虽然一直希望自己有个亲爹,而且还是活着那种,但是之于家庭美满和母亲幸福之间,他还是知道生他养他为他奔波的母亲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作为父子间以男人同男人的对话,赵夜问题极度犀利,甚至隐隐有些过于成人的地步。

赵羽珩听到赵夜的问题,先是被他的问题惊呆了,随后沉稳下来又不知道该从何同赵夜说。

“怎么,无话可说了?愿意承认自己渣了?”赵夜小小的人儿抱着肩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赵羽珩。

谁能轻易承认自己渣,更何况赵羽珩并不是真的渣。

深呼一口气,赵羽珩将自己能够说的话,以三岁孩子未必能够理解的方式说道:“爹爹府中虽然有些姬妾,但是她们都是重要的朋友送进来,我不得不收下的。至于风月场所,我不点名伶也不招风尘女子,只谈江山社稷,赏文人雅士。”

然而,赵夜虽然只有三岁,但是他聪明早慧,又有师父教导,心里年龄早就已经超越了三岁。

赵羽珩话中的意思,他听过一遍,便能够猜得出赵羽珩的心中到底有怎样的报复宏图。

收了抱着肩膀的手,换成了双手托腮状,赵夜围着赵羽珩的身边转了三五个圈圈:“在风月场所只谈社稷,赏文人雅士,这一点我相信你。但是爹爹,你府中那些个姬妾,就算都是别人送来的,那你就一个都没有碰过么?我娘亲可是要从一而终的男人才能够追到她呢。”

“没碰过,爹爹可以指天发誓,也可以……”赵羽珩让赵夜去检验的话在心里想了想,随后念及赵夜的实际年龄,不由得心底嘲笑了自己几句。

“别冲我发誓,你要追求的人是我娘亲,就算是你要发誓,也该是找我娘亲发誓去。”

两人说说闹闹,没有多久便走到了木槿开的米店。

走在最前面的赵夜,被围在米店外面的人群给阻断了去路,只好站在外围等待赵羽珩的帮助。

跟上来的赵羽珩,看到米店门口浩浩荡荡的人,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夜儿,你确定那边是咱们住的米店么?就这人山人海的样子,莫不是前面是个杂耍摊子吧?”

自己的家,又是住了几个月的家,赵夜自然是认得的。这里就是他家的米店,后院就是他住的地方。

“难道说,你娘亲又在搞活动了?”

赵羽珩想起之前木槿给米店搞活动的手段,真是眼花缭乱,又有些羡艳她的经商有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爹爹,咱们两个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赵夜说着,行动便已经跟上了他的语速,整个小小身影就已经没入了汪洋人群。

自己儿子都已经进去了,作为赵夜的亲爹,又作为此时此刻赵夜的监护人,赵羽珩迟疑了又迟疑,最终还是进了人群中。

“爹爹~”

赵夜刚进去,就被人群给挤变了形,小小一小只,可怜无助又弱小:“爹爹,快来啊,我要被人群给冲丢了。”

丢什么,现在赵羽珩都不能够丢孩子啊。

他还打算靠着赵夜,一路博得木槿欢心,从而得到粮食高产的秘诀,为国家百姓解决粮食难问题,又能够在父皇面前露个脸,使得他成为皇位继承人的几率变得更大一些。

“爹爹来救你了,你努力站在原地,千万别让人给挤得摔倒了,不然生命都会遭受到危险。”

小糯米团子似的赵夜,人聪明超于同龄人太多了,可这一刻,他就像是个普通小孩儿似的,对着四面八方的人请求他们的援助之手。

“别怕,爹爹来了。”赵羽珩终于在赵夜小小的身体,支撑不住周围那些个大人们的推搡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羽珩自带BGM地对着那些个围观的大人们喊了一声:“都给本王儿子让开,要是把他给挤疼了,弄哭了,你们今儿都别想消消停停地走。本王说到做到!”

那些个围观的人,听到赵羽珩的话之后,有了些许的收敛,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千辛万苦之下,赵羽珩肩扛着赵夜,终于进到了米店之内见到了木槿。

“娘亲你在家啊,刚才爹爹说你出去了,或许今天晚上都不回来了,夜儿还担心了许久呢。”

正搞大米五文钱试吃比拼大胃王活动的木槿,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同她说话的赵夜:“娘亲今天把米店里的所有米清理一下,明日就同你大强叔叔一起去那些日昌粮铺的子店铺,见一见不愿意接受我这个女东家的员工们。”

“娘亲,夜儿舍不得你,你能不能不要出远门儿?”赵夜此刻已经忘记了身边赵羽珩的存在,直直地就要去报木槿的大腿。

忙得不可开交的木槿,在赵夜要抱她大腿的时候,她反手抱起了赵夜,好看的眸子盯着赵夜的眼眸看:“放学了?学得如何?可需要明日娘亲带着你去四处转转?”

考得不好才需要去四处转转,赵夜自觉得自己考得还行,连忙在木槿的问话之后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五分爱 “自我感觉还挺良好,那明日娘亲同你大强叔叔走,可就不带你了哟~”

木槿本就是不想带孩子走的,这会儿赵夜的话无疑给了她一个完美的说辞,省得赵夜个小难缠,让她不得不一同带了去。

“啊~娘亲,你个大坏蛋,连自己的儿子也挖坑。”赵夜的聪明与机智,在遇到自家娘亲的时候,总是会弱一些,偶尔还会落到她的陷阱里去。

其实赵夜的反应已经很快了,才掉了木槿挖的坑里,他就已经反应过来,只是慢了一丢丢,让自家娘亲得逞了而已。

看着自己儿子懊恼的样子,木槿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话已出口,概不允悔。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哈~”

赵夜急得直跺脚,可是他也知道自家娘亲的脾气,着急也白扯,只能装出可爱、呆萌的讨喜样子,求木槿道:“好娘亲,你就带着夜儿一起去吧,夜儿离不开娘亲。天底下的孩子,也没有哪个是能够离开娘亲怀抱的。”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可以说幼稚的话?”见自家儿子开始表演,木槿眯了眯水润的眼眸,“再说了,大孩子可就是大人了,大人是可以离开娘亲独自行动的。”

这话说的木槿都亏心,但是即便她自己也不相信,却也得为了出行和办事的方便,而说这样威信且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话。

“……”

才三岁的赵夜,此时被娘亲毫不走心的洗脑话语填满了幼小的心灵,一时之间连反驳之词都忘了说出来。

站在一旁的赵羽珩,看到木槿一本正经的忽悠自家儿子,他实在看不过去,轻咳一声,提醒木槿道:“夜儿不过三岁,距离成为大人,至少还有十年左右的光景,阿槿呐,你严苛了。”

忙着搞试吃活动的木槿一听,赵羽珩这是要站着说话不腰疼,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对着他浅笑嫣然:“既然你觉得我严苛了他,那我不在的这几天,就由你独自带他好了,且不能由任何人搭手,否则日后你休想赖在我这里不走。”

刚把赵夜扔到深坑里,这会儿木槿又给赵羽珩挖了个更深的坑,笑等着他跳。

“只不过是带个三岁小娃娃,又有何难?本王独自带得!”

毫无养娃经验的赵羽珩,一看到木槿对他笑,只顾着欣赏了,完全就没有理会她话中的坑到底有多深。

自古千金博取美人笑,如今赵羽珩这厮为了追妻也是拼了,连当王爷的“偶像”包袱也不在意,木槿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那咱们说定了?”木槿确定答案的问。

赵羽珩正想把儿子彻底搞定,从他嘴里面挖木槿种田有道的秘术呢,现在木槿给了他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他自然是欣然点头的。

只是,他眼里闪烁的精光,木槿忙着手头的活忽略了,赵夜却没有。

他将赵羽珩拉到木槿看不见的小角落,扯着赵羽珩的耳朵轻声说道:“爹爹,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思想,不然娘子儿子一场空。”

之前一直都被儿子暗示,赵羽珩还能够假装不知道他所言为何,但是此时儿子已经直接同他摊牌了,赵羽珩就算是想要装作若无其事都不可能。

要不是赵夜的生辰八字摆在那儿,赵羽珩有时候都想要问一句,你真的是三岁么?

“夜儿,不久前你同爹爹讲男人之间的话,现在爹爹也同你讲男人之间的话。”赵羽珩说着,深呼吸,调整心情,好半晌才又开口,“爹爹的身份摆在那里,在宫中地位很尴尬,在朝野又不得百官心意,想要更进一步,就只能够靠你娘那高超的种植技艺博取你皇爷爷的青睐。”

赵夜小小的人儿,站在赵羽珩的面前,听着他心中勾画的吴国宏伟蓝图,以及四海大陆未来在他手里是怎样的走向,一声不发,似乎听得很认真。

然而,赵羽珩说话多了,正换气的功夫,赵夜便无视了赵羽珩给他讲的那些未来啊,康庄大道啊,百姓疾苦什么的,赵夜却只问:“爹爹,别的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娘亲,想不想把她娶做正妻就完了。”

“呃……”

夸夸其谈了许久的赵羽珩,被赵夜突如其来,直逼心灵的问题,一下子就给问得不知该从何答起了。

“爹爹,你怎么不说话?”

得不到赵羽珩的回答,赵夜小小的内心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同时也升起了放弃赵羽珩这个亲爹,转而为他娘亲寻觅其他适婚男青年的心思。

赵羽珩听到赵夜如此一问,多年来征战沙场的危机意识开始浮现,求生欲极强地飞快抢答道:

“爹爹当初能够在人群里一眼看中了你娘,还同她孕育了你,那自然是爱上她了的。如今,她种田的手段厉害,又得了全国最大的粮铺,爹爹何止想娶她做正妻啊,给她立牌位,每日三拜九叩的心思都有了。”

传说的高冷战神呢?

赵夜看着眼前的赵羽珩,看似对他剖白真心,实则说了一堆没有用的废话,心下就不知道寒了多少。

就在赵夜准备放弃再助攻赵羽珩的时候,赵羽珩蹲下了身,与赵夜眼对眼的说道:“爱这个词很宽,爹爹只能说我喜欢你娘亲视如生命,却不敢对她称一句爱。但是爹爹可以像你保证,爹爹就算是得不到你娘亲那种田的秘术,爹爹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追求你娘亲的。”

天底下的美人很多,但是美丽的皮囊同有趣的灵魂比起来,赵羽珩自然是选皮囊美丽,而且灵魂也有趣的木槿了。

不说她是天底下独一无二,但是在赵羽珩的心里,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爹爹,你要记住今日同夜儿说的话,否则就算是你追到了我娘亲,我也有办法把你们拆开。”

面对赵夜小小人儿的威胁,赵羽珩并不很放在心上,但是对木槿的喜欢,却又随着她获得了日昌粮铺之后增加了许多。

以前许是三分爱,现在已然到五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什么是涮锅子? “夜儿,你把人家恒王殿下拐到这个角落里干嘛?不饿了?”

木槿将预计发放的试吃大米全都发放出去之后,一直在店里等不到赵夜和赵羽珩回来,心中有些许担忧,于是顺着旁人给的线索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小角落。

此时正挺胸抬头,看着自家爹爹向自己表忠心的赵夜,一见木槿过来,瞬间狗腿地扑入木槿的怀中:“娘亲,我拐他干嘛啊,又不能给我做饭吃,要拐也得拐我娘亲这样美丽又厨艺好的姑娘啊。”

“多大点儿的年纪,就学会了油嘴滑舌,看娘亲不打烂你的嘴。”

木槿佯装着生气,追着赵夜就要打,实则心里早已经甜如蜜了。

上辈子的渣厨艺,在这辈子被自家儿子如此吹捧,木槿不开心才是怪事嘞。

被充当了许久背景墙的赵羽珩,见木槿一直都在同赵夜那小鬼说话,也不给他递个眼神,心里一阵伤心加难受,他就自己主动凑到了木槿的身边刷存在感:“阿槿,夜儿年纪还小,你不要总是打他,不然生了反骨该不好教养了。”

自己当娘又当爹的养活了赵夜三年,这会儿却被个从未在赵夜成长中付出过一点点的赵羽珩指摘,她不开心,甚至有些生气。

“别总阿槿阿槿的叫,恒王殿下,咱们不过萍水相逢的路人而已。”

说完之后,木槿觉得仍不称心,又抱过一旁看热闹的赵夜:“夜儿,你不说想同娘亲一起去各地收拾那些掌柜的么?咱们今晚就一起走,如何?”

这是个要命的选择题啊,赵夜皱巴巴着小脸儿,聪明的小脑瓜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此题选项均不是正确答案。

“嗯?夜儿不说话?是不想同娘亲去了吗?”

已经掉入木槿挖的大坑一次,赵夜表示这次的坑,他拒绝主动跳,于是将目光求助地看向赵羽珩。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遇到自己心里喜欢碍于形式又不能够真的喜欢的女人,他完全是挂机状态,根本无法配合自家的助攻。

赵夜挤眉弄眼好半天,迟迟得不到赵羽珩的声援,他只好呲着一口小白牙,笑脸对着木槿撒娇道:“娘亲,孩儿想同娘亲和爹爹一起去。”

“那不可能,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选吧。”

木槿这话说的十分不负责任,甚至对三岁的孩子很是过分。

但是,赵夜的心智可比三岁多多了,他不仅知道娘亲生气了,而且还知道这个时候伴幼小、博同情,才是解决娘亲怒火的正确打开方式。

粉嫩肉嘟的小脸蛋,配上纠结万分的小表情,再加上楚楚可怜的小眼神,赵夜将自己身为三岁孩童的所有软萌优势都发挥到了极致:“从小在村子里他们都说我是没爹爹的孩子,他们还总仗着自己有爹爹欺负我,娘亲夜儿受够了那样的日子,求求你别让我从你们中选择好么?”

木槿仍想说不好,但是自家儿子的可怜模样,她又毫无免疫力。

“娘亲不让你选了,夜儿不难过啊。”摸了摸赵夜的头,安抚住了赵夜的情绪,木槿瞪了赵羽珩一眼之后,又转过来对赵夜说,“不是早就饿了么?随娘亲回家,咱们晚上涮羊肉好么?”

“好啊,好……”啊。

原本还酝酿情绪,泪眼开始泛滥的赵夜,这会儿一听有涮羊肉,一下子就忘我了,欢脱了,也暴露了他的小计谋。

在木槿杀伤力极强的眼神之下,赵夜又畏缩成可怜巴巴的模样,跟在她的身后,缓缓地往后院移步。

自己的儿子和未来的媳妇儿都走了,赵羽珩自然也就跟着他们身后往后院走。

只是,他走的没烦恼,被他一直跟着的人就很恼火。

“赵羽珩,我要带着夜儿吃饭,你该干嘛干嘛去,偌大的恒王府还没有你吃食了咋的?”

没有,必须没有。

赵羽珩作为隐形吃货,他早就对赵夜形容的那些美食垂涎欲滴了,这会儿又听到个自己没有听说过的菜名,他就更加“控制不住我自己”。

“娘亲,爹爹府里的厨子病了,你就发发慈悲,让他也同咱们一起吃吧。”反正他也在咱们家,吃过几顿饭了。

后面的话,赵夜只敢在心里面想象,并不敢说出口。

木槿闻言,以为找到了赵羽珩死赖在他家里的真正原因,于是她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赵羽珩看了半晌,才幽幽开口道:“你家厨子病了,直接去大酒楼聘请个有名声的大厨不就得了,何必天天死守在我家这儿?”

“酒楼里的大厨,烹饪出来的饭菜再好味儿,那也没有家的味道,吃着不香。”

兄台,你事儿这样多,你家里知道吗?

木槿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是也没有再拒绝赵羽珩,直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站在原地的赵羽珩见木槿走了,他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小跑着拉开他与木槿之间的距离。

三人到了后院,张春草已经做好了一部分的饭菜。

张春草看到木槿率先走了进来,她立刻笑脸相迎:“妹妹,今天一天辛苦了,来吧,尝尝姐姐做的炒菜。”

“不急不急,姐姐,咱们晚上涮锅子,那些个还没有做完的菜肴,你就先别做了。”

一听到晚上要涮锅子,张春草乐了:“真的吗?我这就把那些个没做的菜放到地窖里保鲜去,可别做多了,咱们几个人吃不了浪费掉。”

“涮锅子到底是什么?”

赵羽珩见木槿一提涮锅子,赵夜和张春草就两眼放光,一副垂涎的模样,他的心里面就开始犯起嘀咕来。

“涮锅子又叫做火锅,它……”

张春草听到赵羽珩询问,便要好心的给他解释,却被赵夜打断,道:“春草姨,咱们不告诉爹爹,等会儿吃的时候,爹爹就知道了。”

“不好意思。”张春草比木槿还要在意赵夜,她一听赵夜不让她告诉赵羽珩,她就真的把嘴闭得严严的。

赵羽珩作为的王爷的尊严,在木槿此刻不在的情况下,大有回暖的倾向:“不好意思四个字要是能够解决问题,那还要县衙的官差何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舒坦 “爹爹,我不许你欺负春草姨。”

赵夜一听赵羽珩趁着他娘亲不在就要耍王爷的威风,当时就不乐意了,小嘴撅得恨天高,双手大鹏展翅一般护在张春草的身前,语气深沉地说道:“衙门能够管得了大案要案,却管不了家长里短,爹爹,你莫要再提衙门了。”

如果衙门能够管得了家务事的话,那么他娘亲现在就不用奔走异乡,只图能够有个安稳的生活了。

“是是,夜儿说的对,以后爹爹要向你皇爷爷上谏,请他开一条管家庭理短的律例,可好?”赵羽珩说得情真意切,眼里更是冒着期待赵夜答应的闪闪真挚之光。

若是赵夜的心智真的是三岁小孩就信了,可惜他早慧得厉害:“爹爹你真会说笑,我皇爷爷整天忙得很,哪里有那时间制定什么管理家长里短的律例,再者,爹爹清官难断家务事,没有听过么?”

听过,赵羽珩怎么没听过。他之前所说的上谏什么的,敷衍之词而已,却没想到赵夜能够直接给他指出来,一时之间赵羽珩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应赵夜。

“你们父子两个说什么呢?”厨房里忙活累了的木槿戴着个她自制的围裙,搓着手上的水渍,倚着房门看向赵羽珩和赵夜,“别吃饭靠前,饭前靠后的,快来厨房搭把手,把那堆菜洗了。”

木槿说完话就要转身离开,忽然又想起了厨房的羊肉没切,笑着对赵羽珩说道:“你腰里整天别把软剑,想必剑法不错吧?”

赵羽珩见到木槿对他笑,几乎每次都没有什么好事儿,不是在给他挖坑,就是在给他挖坑的路上。

这会儿应该也是挖坑吧~

心里面猜测木槿在给他挖坑,赵羽珩说起话来格外的谦虚:“腰间别剑,摆摆样子而已,至于剑法也就是砍砍白菜吧。”

“哟?”对于赵羽珩谦虚过头的话,木槿脸上绚丽多彩,随后只留下猎物入坑的笑容:“真是巧了呢,厨房正缺个切菜的高手,恒王殿下的剑法能够砍白菜,那切羊肉片应该也不在话下。”

“咱们不是吃涮锅子么,那个什么别名火锅的东西?”

赵羽珩满脸挂问号,就差他自己也变成问好了,歪头不停地问着木槿。

站在他对面,一直打量着他,审视着他的木槿,在反复确认之后,收了脸上的笑容:“以前我总在背后骂你是个渣到有缺口的傻缺,没想到当面鉴定完毕,你比傻缺还傻缺。”

仗着赵羽珩现在追求她,或者说是有求于她,木槿的胆子比天大,直接无视了赵羽珩的王爷权势与地位,张口就把压抑了心中三年,想要骂他却又不敢骂出口的话,现在当着他的面儿骂了出来。

舒坦~

“本王不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火锅么,你这人怎么骂人?”

被人骂了,赵羽珩岂能不生气,但是骂他的人是木槿,他生起来的气,又自行灭了:“那你倒是告诉本王,涮锅子倒是个什么东西。”

赵羽珩同她说话的时候,经常是收敛自己的身份,以“我”相称的,但是此刻他说了“本王”,木槿就敏感地发现了。

不过,发现了归发现,她已经说出口的话就不会收回,也不会为了让他继续喜欢她而做出委曲求全的事情。

被爱,果真比爱着要舒坦。

“涮锅子,顾名思义,就是把东西放在锅里涮。通常往里面下的肉类是羊肉和牛肉,加以配菜与佐料……”

不等木槿说完,之前还同赵羽珩不好了的赵夜插了言:“爹爹,那味道超好吃,保证你吃了一顿,想下顿。”

“哈哈~那我可是有口福了。”赵羽珩嘴里这样应着赵夜,心里却觉得自己吃遍了山珍海味,世上再好吃的食物,未必能比宫里御厨烹饪出来的好吃。

不过,前一刻还同他势同水火的赵夜,这会儿同他好好说话了,赵羽珩的心里顿感受到了宠信般的甜蜜,那是作为父亲独有的感受。

“别光说有口福,爹爹你快同我娘亲去厨房切肉去。”

赵夜催促着赵羽珩去厨房,但是他却没有动身,只看着赵羽珩和自己娘亲离开的背影偷笑。

“夜儿,你在笑什么?”站在一旁默默不开口的张春草,见赵夜笑,便纳闷地开口询问起来。

自己想要促成爹娘在一起的事情,赵夜已经路人皆知了,一点也没有担忧张春草知道会心里难受:“我在笑我爹爹和我娘亲,他们都忘了还有我这个要帮着洗菜的孩子,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话只是字面意思的话,但是说与心思不同的人,那就呈现出不同想法的内容。

自木槿一直被赵羽珩,也就是赵夜的亲爹追求,张春草心里面就时长因为自家的男人故去而难受,此时她又听到赵夜这样说话,她心里面就觉得他们三个是一家人,而她张春草是个多余的人,心里面就难受的想要轻生。

“春草姨,你怎么不说话?眼睛怎么还红了?”赵夜观察敏锐,洞悉一切。

见自己伤心的模样被赵夜发现,张春草连忙揉了揉眼角,谎言:“刚才有小飞虫,不小心飞撞到了我的眼睛上,我揉了两下,就眼睛红了。”

“春草姨,你是在伤心吧?因为什么啊?”

大人总觉得小孩子不会懂得他们的愁苦,张春草作为大人也是觉得赵夜不会懂得她此刻的烦恼,敷衍了一句“我没事,小孩子家家,不要瞎操心。”,她就转身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赵夜觉得她的情绪不对,就紧追了过去,还没有敲她的门,就听到了她房间里张春葵尖酸刻薄的话语:“你个狗东西,整天哭丧个脸,把男人哭丧死了还不够,现在又把我还得摊在床上,你怎么不去死?”

“呜呜呜~”

赵夜侧耳倾听,判别了一会儿,发现屋里的阵阵哭声是由张春草发出来的。

自他降生以来,还从来都没见春草姨哭过,赵夜心里面有些莫名的恐慌,转身就跑去了厨房寻找自己的娘亲过来一同看看情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解救张春草 当木槿在赵夜的带领下,来到张春草门前的时候,屋里面张春草的说话声不见了,只有张春葵怂恿张春草去死的声音。

“咣当~”

凳子倒地的声音,在张春葵的咒骂声中格外的刺耳,甚至还一刹那打断了张春葵的咒骂。

木槿觉得不对劲,抬手推门之际,屋里面就又响起了张春葵的声音:“哟?懦弱了那么久,终于勇敢了,想开去死了?使劲儿挣扎,那样才……”

听到这里,木槿要是再发现不了张春草这是寻短见了,她可就白活了两世。

手上推门的动作停住,抬脚就把门给踹开了,木槿顺着踹门的力气就在地上滚了滚,直接在张春草悬挂的地方停住。

说时迟那时快,木槿停住之后,立刻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抱下了张春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咱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未来更加美好的日子正在向咱们招手,你怎么能说走就要走?”

“我还道她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是假装寻死啊,白等半天。”张春葵说得冷漠,脸上的笑更加冷漠,半点亲情没有。

躺在木槿怀中,被她救过来的张春草一听到张春葵的话,心中那起伏不定的情绪,忽然就涌到了高谷,一把推开抱着她没有防备的木槿,脚下呼呼生风地就往外跑。

一边跑,张春草嘴里一边喊着:“天地间已经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我的人,就连我的至亲姐姐对我也如此冷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死,让我去死!”

明知道张春草已萌死志,又是在她面前跑走的,木槿自然是不能够放任不管的。

再者说,这世间木槿就两个亲人,一个是赵夜,另一个是张春草。

亲人要寻死,木槿又岂能坐看一旁。

“姐姐,你姐姐冷漠你,但是你还有个对你热情的妹妹啊。你去了,就没有想过你的妹妹么?”木槿追在后面,一脸的饱经风霜,沧桑的不得了。

跑在前面的张春草,听到木槿在她身后追着时候说的话,她不由得停下脚步:“我的妹妹?谁?”

“我啊,春草姐姐,除了你爹娘给你生的兄弟姐妹,你还有我木槿这个妹妹啊。咱们不是亲生,但是咱们感情上胜似亲生啊。”

“妹妹,你已经有男人有孩子,你们三个是一家人,我只是多余的那一个……”张春草说到这里,转身又接着跑。

知道了张春草寻死的主要原因,木槿心里有了数,追在后面继续说:“你不总对我说,女人活在世上,总会遇到喜欢的人么?若你是我,你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你会选择同喜欢的人结婚,还是选择远离喜欢的人,然后孤寡一生呢?”

“我会……”选择同喜欢的人在一起。

张春草这一刻明白了自己刚才那举动很蠢,不由得停下奔跑的脚步,任由木槿牵住她的手:“姐姐,你日后也会遇到你喜欢,他也喜欢你的人,那样你也就有了另外一个亲人。别活在别人的眼中,要活出自己心中的模样。”

木槿前面话的意思,张春草都是听得明白的,但是木槿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她就有些迷茫了。

“姐姐,你有话要说?”木槿看到了张春草眼里的迷茫,于是开口问了出来。

已经做了一次尴尬的事情,张春草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是问出来,或许自己整个人会变得更加尴尬,于是她摇头道:“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整天,一定饿了。夜儿和恒王他们,想必也饿了。咱们回去给他们做涮火锅吃吧。”

木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已然皎洁的明月,嘴角泛起笑容:“姐姐,这个时间回去刚刚好,想必夜儿和恒王已经把菜品准备好了。”

“他们应该没有准备……”

木槿见张春草反驳,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张口就要对她分析情况。

然而,她嘴巴才张口,赵羽珩和赵夜的声音就一同响了起来。

“我们确实没有准备,我们也担心她的安慰。”

那声音,整齐划一,木槿听着都以为是录播的,可惜转头一看,两人瞪大着眼珠子,一顺不顺地盯着她,齐声开口就问:“你们干嘛跑得那么快,我们差点儿就追不上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跑得快,又关你们两个什么事儿?”木槿自然不会说自己家孩子,但是她会喷别人,“难不成你们是铲平专营队的?哪里不平就铲哪里?”

赵羽珩一天之内,接连被木槿怼了几次,他瞬间就从心机boy变成了糟心大叔,就差对着木槿唱上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

“傻站在看我干嘛?”木槿见自己的问话赵羽珩不理不说,还站在那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顿时脾气就上来了,说话也就没了遮拦。

开口就说恒王殿下傻的人,不是被喂了狗,就是发配边疆永不录用。

她嘴上骂人的时候拽的狠,骂过之后想起赵羽珩的身份,即便心里有所凭依,她还是有些小恐慌的。

这不,被她骂了之后,皱眉揉太阳穴的恒王一咳嗦,她就如惊弓之鸟般缩了缩脖子。

“你脖子做什么?”

赵羽珩见她的那缩脖子的模样很有趣,于是又故作沉脸地开口道:“莫不是对我的敬畏之心溢于言表,让你不得不缩了缩脖子?”

“我~”

木槿听到赵羽珩挑衅性质的话,开口才说了一个字,就听到了赵夜肚子里咕噜咕噜叫的声音,还是巨大那种,方圆百里旷谷传响。

“我不说了,咱们快走吧,都已经快要过了吃饭的时间了,夜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够饿了他的肚子。”

“可不么。”赵夜见爹娘之间的独处时间又被张春草给打断了,他不由得跑到了张春草的面前,用小小的身子当做张春草的拐杖,带着她亦步亦趋地往安稳地方跑,“娘亲我好饿,饿得眼睛都晕了,强烈要求开饭。”

张春草那波还未平,这边又起了一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闹事儿的人 “老板娘不好了,外面又有人来闹事儿了。”

木槿才安顿了张春草去厨房给她打下手,就听到莫仟那稳如泰山的声音崩盘了。

“怎么回事儿?”木槿停下进入厨房的脚步,示意张春草带着赵夜和赵羽珩先进去,“是村里的人又来了?”

莫仟摇了摇头,看着自家王爷进了厨房,他才小声在木槿的耳边说道:“是毕师爷带着衙役来的,说有人揭发咱们恶性竞争,要没收咱们店里的赃款。”

人红是非多,她才成了全国鼎鼎有名的日昌粮铺的大东家,就有人看不惯,木槿脸上不由得凝重:“知道是谁干的吗?”

“小的以为,就是毕师爷自己想要查抄咱们店里的钱款,故意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起初木槿只以为是旁人干的,这会儿听到莫仟说是毕师爷干的,忽然发现他还真是可能性最高的那一个。

“咱们该怎么办啊?”木槿现在忙的脑子混沌,一点主意都想不出来。

她问完之后,没有听到自家仅剩下的店员回应,不禁目光转向莫仟:“大强,你也给我想想办法啊。”

莫仟正找不到推销自家王爷的机会,这会儿木槿开口,他当然是要给自家王爷刷“分儿”的:“咱们还需要想什么办法啊,你直接找恒王殿下帮咱们不就行了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木槿由于自身的内外因,她并不想让赵羽珩参与进来。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方法吗?”

“没有了。”莫仟听到木槿的问题,心里面想出了一千种解决办法,但是为了给自家王爷创造机会,他又把那些个方法给踢远了。

木槿听到莫仟的回答,有些不死心:“真的没有了?”

“老板娘,你就别问我了,除了求王爷,我真是没有别的办法。”

莫仟为了自己回答的逼真有说服力,他脸上亘古不变的淡然表情,都硬生生挤出个无能为力的样子来。

“那……”木槿依然犹豫,“先带我去前面看看情况吧。”

莫仟见自己未能说服得了木槿,担心过犹不及,于是缄口前面带路。

两人才到米店的门边儿,还未等跨过米店与后院相同的门槛,他们就听到了毕生同身后众衙役们讨论着等会儿没收了钱财之后要做什么。

木槿哪里是个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人,一听就怒了,还未从后院进了米店,她就骂道:“毕师爷看着人模狗样儿的,没想到背地里一肚子的坏水儿,算计人的手段可是厉害的很啊。”

“你说谁人模狗样儿呢?”

毕生起初没有反应过来木槿话中的意思,但是随后反应过来了,他自是要反问一句的。

“这还用问?说谁谁自然是清楚的。”木槿说完,不再理会毕生,只清点店内的物品数量。

毕生一见她不理他,还在对着店里的大米数数,他就更气恼。

大吵大闹毕生自然是不会做的,但是他懂得人心,对着街头的人就喊:“这家老板娘的心特别黑,要钱就像是要水一样。”

“毕师爷要拿衙门的身为抓人了,大家快避让。”

木槿见他对着街上喊,她便也学着他的模样,对着街上的人说毕生的不是。

互相伤害的感觉有些酸爽,两人喊了几嗓子,也就歇了下来,只剩下大眼瞪小眼。

最后,毕生耐不住静,率先开口对木槿说道:“你快点打赃款拿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你对我客气过吗?”

面对木槿三连问,毕生还真就没有答上来,他不由得恼羞成怒道:“你的话还挺多,看等会儿我把你家米店查封了,你还能说出这样多的话不。”

“查封?你无凭无据,又没有人证当面对质,凭什么开口闭口就要查封我?”

毕生一听木槿的话,他心里就有些不安稳,当即打算速战速决:“废话少说,官家办事,你只管配合。”

配合?

木槿被气笑了:“你让我怎么配合你?我家米店正常营业,既没有少手续,有没有非法经营,凭什么让我把店里的收入给你,又凭什么就得乖乖让你封店?”

之前就弄过这样一出,现在又来这一出,是来打秋风的么?

就在木槿打算死守在这里,让毕生无可奈何的时候,莫仟已经悄悄地给自家王爷通风报信回来。

“老板娘,毕师爷还要封咱们的店,你可要管管他。”

莫仟也不管木槿能不能管得了,反正他觉得这样说比较好,便随心所欲地说了出口。

之于他的随心所欲,木槿可是走了心的。这一刻她所说的话,那就是在同毕师爷唱反调:“不用管,随他们拿,拿走了一件到时候就得给我十倍还回来。”

“呵?”毕生一听,登时笑出了声,脸上的褶子都没有了,“你不过一个普通农妇,又有什么办法把钱财东西追回去?”

“她不能,那我如何?”

就在木槿被毕生的话,问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得到消息的赵羽珩出现在两人之间,笑看了木槿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毕生:“不知我赵羽珩在你眼中,可是有能够让你把拿走的东西,十倍奉还的能力?”

前一刻还同木槿趾高气扬的毕师爷,在看到赵羽珩出场的时候,他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该狗腿谄媚的时候,他可是一点不含糊:“有有有,您是王爷,您在咱们边城里,可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

赵羽珩听到毕师爷的话,脸上带着笑,看向木槿:“咱们要怎么惩罚他呢?要不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别了~”木槿还顾念着自家儿子的肚子,她可不想同毕师爷多做耽搁,“时间不早了,我姐姐和夜儿应该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咱们去吃涮火锅吧。”

赵羽珩心中并不期待涮火锅多么好吃,他此刻同意木槿做,也不过是因为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吃涮锅子 打发走了毕师爷,赵羽珩还想要给他治个罪,倒是木槿大人有大量阻止了赵羽珩。

“别理会那个毕师爷,可给我快着点儿吧,时间不早了,吃完饭收拾一下就得休息了。”

木槿的话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昏暗的天色,又对赵羽珩道:“看得出来,你不是很想吃涮火锅,要不你回家找王府里的大厨吧?”

“没有,没有,挺期待的,就是没有吃过,有些紧张。”

这可是在木槿面前刷存在感的时候,赵羽珩猜不想错失了这样大好的时机呢。

木槿不知道他心里的打算,见他坚持自己想吃,也不再强烈要求什么,只清淡地说了句“那你还不快点儿”,就转身走进了厨房。

想要见的人都已经进了厨房,赵羽珩自然是紧随在其后。

他才一进厨房,就看到厨房的地中间放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面除了一口大锅之外,还摆了各种食材。

“娘亲,爹爹,你们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赵夜年岁摆在那儿,禁不住饿,已经先动了筷子,嘴角这会儿还挂着涮锅子的蘸料。

自家儿子问话,赵羽珩向来都是有问必答的:“嗯,已经解决了,别挂心了,吃饭吧。”

看着赵夜吃得香,原本对涮锅子不太看好的赵夜也加入了涮锅子的大军之中。

“哇,这羊肉扔入水里竟然这么快就好了,肉质还柔软鲜嫩,太好吃了。”

赵羽珩吃饭的时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心里面赞叹木槿的手艺:“阿槿真是个才华与美貌并重的好女子,日后谁娶了你啊,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吃都不能堵上你的嘴。”木槿听到赵羽珩的话,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好吃就多吃点儿,别砸了我的招牌就好。”

一个吃食而已,还能够与人类的寿命等同?

赵羽珩抬头对着自己身边一直给赵夜夹菜加个不停的木槿看了又看,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怎么看木槿他都看不够,于是也学着木槿给赵夜夹菜的样子,将自己手里面涮好的羊肉夹到了木槿的碗里:“多吃些,你都瘦了。”

“……”木槿看着碗里被堆得小山般的羊肉,她有些盛情难却,但是又不想吃赵羽珩用一次性筷子夹的羊肉,“你见过我这身高,还是一二百斤的瘦子么?别再自欺欺人了,哪来的回哪儿去。”

即便被木槿一次又一次的用话怼得赵羽珩生无可恋,但是木槿虐他千百遍,他仍然元气满满,手上的力气十足地握住了木槿的手腕,眼中新光点点地看着她。

“哎呀,夹菜就夹菜,你扯了我手腕干嘛?”

挣脱,再挣脱。

木槿发现自己的力气实在是太渣了,根本就挣脱不了他钳制了自己的手臂:“快松手,不然我喊夜儿对你大刑伺候了。”

“哦?大刑伺候是什么伺候?本王很期待啊,是床上那种么?”

正同赵羽珩大手作斗争的木槿,忽然听到他疑似开车的土味情话,差点儿没被嘴里的羊肉呛到了。

干咳了半晌,顺过气来了,木槿才感觉好多了:“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对我说那样惹人恼的话。”

“怎么就惹人恼啊?”

赵羽珩不甘心被木槿如此定义,他立刻十分上道儿得给木槿发来提问。

“就是你现在这样,刨根问底儿。”木槿冷笑说道。

眼看赵羽珩与木槿之间的战火又要起来了,作为自家爹爹的神助攻,又是维和的好孩子,赵夜立刻拉着赵羽珩的手,道:“爹爹,这锅羊肉吃完了,咱们就该往锅里下青菜了,你喜欢吃什么青菜?”

“爹爹什么青菜都喜欢吃,尤其你娘亲做的菜,爹爹一顿能够干掉两三大盘子。”

赵羽珩认真地回答着自家儿子问的问题,随即又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木槿,想要知道她怎么光听他与赵夜说话,却完全不在同自己说话了。

“那我可以要往里面下蔬菜了,爹爹,你自己好好吃饭吧。”

听到自家儿子的话,赵羽珩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被人呵护的孩子:“往里面下蔬菜这种重活儿,得娘亲来啊,你负责跟春草姨把饭菜吃光就好。”

他们一家三口互动的看似没什么意思,实际上他们三个如八仙过海似的正在大显神通呢。

张春草见他们一家幸福又其乐融融,她不由得方下手中的碗筷:“我……我吃好了。”

“姐姐,怎么了?你才吃几口,一定只吃了个半饱吧?”

面对木槿的提问,张春草没有作声,而是十分自然地起身,移步到厨房之外。

看着自家姐妹离开的背影,木槿心里面有些酸,但是她能够救得了张春草的命,却救不张春草的人生,只能够让张春草自己去思考。

“你们两个也快着点儿吃,一会儿吃完了就带着我单留出来的吃食给大强送去。”

赵羽珩一听木槿要把这么好吃的东西给别人尝,他顿时就不开心了:“我还没有吃够呢,你能不能以后再给他啊?”

“做人得有节制,少食多餐才是减肥之道。”

赵夜见自家娘亲在言语讨伐自家爹爹,他可是坐不住的,一个猛子扎进去了两人之间:“你们慢慢聊,我吃好了,先同春草姨去照看米店了,也能够给她搭把手。”

“你这么快就吃好了?”

木槿见自家儿子要下桌,有些惊讶。

“吃饱了吃饱了,娘亲我先走了。”赵夜说完,他就离开了。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面想着,爹爹,孩儿只能够帮你到这里了,绝对的同娘亲一对一,没人来打扰你们。

木槿见自家儿子跑出去玩儿了,她哪里吃得下,也要跟着跑过去。

好不容易有了与木槿独处又安静的时候,赵羽珩真是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木槿分开:“他已经跑远了,你即便现在追也是追不到的,咱们还是来吃涮锅子吧。”

已经吃了半饱,木槿心里又担忧赵夜,她对赵羽珩说了句“抱歉”,起身便追赵夜去了。

厨房的餐桌上只剩下赵羽珩一个人,忽然一枚飞到从窗口飞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赵夜被劫 竟然有人的飞刀能够飞到他的眼前来,赵羽珩很感动扔飞刀那人的勇气。

慢条斯理地将筷子上的羊肉片塞入口中,他细细地品味涮羊肉的独到鲜香,大赞一声“鲜”,接着又饮尽了杯中的木槿自制的葡萄美酒,这才缓缓地起身拿起那插在窗框上的飞刀查看。

“呵~还有张字条。”

赵羽珩抽掉刀上的字条,打开一看,之前的优雅顿时全无:“好样的,不仅敢在本王面前耍飞刀,还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把本王的儿子劫走,褚玉手下的那些个掌柜的,真是好的很。”

面目因为心系赵夜而变得狰狞,手上的力气更是大,直接将字条捏得粉碎。

只是捏碎之后,他又有些后悔,那字条是褚玉之前经营日昌粮铺时候留下的掌柜,现如今听到了木槿想要开除他们其中几个的风声,于是生出了个抓走赵夜的下策来威胁木槿。

他现在把纸条捏碎了,也就等同于证据没了,到时候就算是把赵夜救回来,也没有他们对峙的把柄。

不过,事在人为,赵羽珩后悔之后便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超然风范,前去告知木槿情况。

就在他出了厨房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慌慌张张跑来的木槿,不等木槿开口,他便先开了口:“是不是夜儿不见了?”

“是,你怎么知道?”

赵羽珩摊开掌心已经捏碎的字条,声音里带着担心,却无焦虑地回答木槿道:“是你接收的日昌粮铺的人干的,他们还飞刀给你传了字条,想必夜儿现在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中了。”

作为一个身边时时有影卫跟随的王爷,那飞刀能够允许飞到他面前,自然是影卫已经判定了不会伤害到他。

赵夜是他的儿子,身边就更不可能会缺了保护的人,而保护赵夜的人允许那些人抓走赵夜,必定是能够保证赵夜安危的前提下。

只是,这一点赵羽珩知道,木槿却不知道。她见赵羽珩跟她说赵夜被那些掌柜的绑走了,不但不着急,还赶紧命人去找,登时她对他才刷出来的好感度就降了许多。

“既然王爷比我早知道了夜儿的去向,那你为何不命人去救他?还有心思在这里同我说这些?”

赵羽珩听到木槿的话,心中大喊无辜,嘴里也不禁开始解释:“我才收到字条就出来跟你说了,这不是担心你不知道夜儿的去向会惊慌失措么。”

然而,此刻就算是他告诉了她赵夜的去向,她也会惊慌失措。

她的夜儿不过三岁大点儿的小屁孩儿,平时看起来懂事又成熟,但是真的遇到了大事,他怎么害怕恐惧还说不准呢。

一想到赵夜害怕得缩成一团在颤抖,木槿看着赵羽珩就更加不顺眼:“夜儿要是找不到,有个什么,你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赵羽珩伸手想要拍木槿的肩膀安慰她,却被木槿挥开:“恒王殿下,我现在要去找我儿子了,你若是不想找他,那就麻烦你打道回府,日后条条大路各走一边。”

看着木槿眼里的怒火,赵羽珩可不敢再不说实情:“夜儿身边有我的人保护,他现在应该没有事儿,你先别急着担心,还是想想到底是那几个掌柜的这样与你为敌吧。”

言下之意很明显,赵夜现在没有危险,她此刻应该考虑的是把那些个绑了赵夜的人给揪出来,免得日后他们再对赵夜做这样的事情。

赵羽珩的想法思路从一个局外人来说或许没错,但赵夜是他的儿子,木槿觉得他这样办事实在是太冷血了。

“不行,我要夜儿回来,等他回来了再查也赶趟,大不了直接把所有掌柜的全都开除了,让他们彼此之间相互狗咬狗。”

“你真的不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把他们一次性整顿了?”赵羽珩虽然与木槿的处理方法不同,但是他心里也担忧赵夜,也愿意认同木槿的做法。

然而,他心里想的木槿不会知道,她听了赵羽珩的反问,更觉得他是个冷血的人,转头就到了米店的门面招呼了莫仟陪着她找赵夜去了。

看着木槿离开,赵羽珩心里面若有所失,根本不能够在像平日里行军打仗那般坐在帐内稳如泰山的等手下报消息。

他负手立在院中,对院子里最茂密的一棵树说道:“丁三,叫他们把夜儿带出来吧,顺便找出是哪几个人做的,将人统统带到她的面前,让她自行处置。”

自家王爷口中的“她”是谁,丁三自然是清楚的,答了一声“属下领命”,丁三便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似的,消失在树叶之间。

赵羽珩在丁三走了之后,他也没有闲着,直接带着人去了褚府。

“王爷大驾光临,褚某有失远迎啊。”

褚玉听家丁说赵羽珩来了,笑脸相迎,眉宇间却没有了之前畏惧赵羽珩抄家他的畏缩模样。

“哟~之前还一口一个小的,现在就同本王自称褚某了,看来褚老板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赵羽珩见褚玉这番样子,大概猜出了些什么,也不说破,只言辞上带了攻击性的点了点。

能够成为全吴国首富的人,褚玉自然也不是个傻的,只赵羽珩点了一句,他便知道了赵羽珩的来意:“王爷,您真会说笑,褚某不过一介草民,哪里敢对王爷不敬啊。”

“不敢么?那你为何指使你留在日昌粮铺的掌柜,把我儿子给劫走了?”

见自己不点破,褚玉这厮就揣着明白装糊涂,赵羽珩不想再同他废话下去耽搁了自己向木槿交差的时间,于是就换了直接戳破的方式。

一脸笑容的褚玉,没有想到自己暗箱操作的事情会被赵羽珩戳破,他整个人有点发蒙,但总归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懵了一下就回过神来:“王爷,您又在说笑了,整个吴国上下的姑娘都知道,战神恒王至今未娶正妃,府里的姬妾又怎么可能在正妃进门之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莫仟又要洗白自家王爷 “褚老板不过一届商人,本王府中的事情你却知道不少,还真是感谢你对本王私生活的关注呢。”

此刻褚玉说的话听起来只不过是说他单身没正妃,但若结合这他的那看赵羽珩诡谲的眼神,便会知道他是在说赵羽珩不近女色。

赵羽珩在京城里向来风流,却从不真的与女人亲近,这一点除了他的父皇,京里除了他亲信的人就再没有人知道了。

然而,褚玉这会儿如此说,那就表明了他这个皇商并不简单,甚至已经掌握了皇子皇孙的所有隐私资料。

赵羽珩说完上句话之后,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褚老板,你应该听过一句话,知道得太多,死得会太早。”

“褚某什么都不知道啊。”褚玉面对赵羽珩的警告,他做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恒王殿下,褚某只是好奇,您还没有正妃,哪里来的儿子呢?”

明目张胆地问皇子的事情,还是隐私的事情,褚玉不禁逾越了,而且还胆大包天的很呐。

试问前不久一个各种担忧得罪他,还特地把家中最赚钱的祖产转给了他在意的女人,这会儿突然就胆肥儿地敢他面前叫嚣,说明了什么?

褚玉身后有靠山了,而且还是比他这个被削了一半兵权的战神王爷还要厉害的人。

“你投靠了太子?”

赵羽珩能如此问,并不是猜测,而是他纵观之后的结果。

他的父皇可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不会特意去扶植个全国的首富威胁他的皇位,不打压都是看着褚家几代忠心耿耿、老实巴交做皇商的份上。

抛去他父皇,那么整个吴国,也就太子是能够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其他人不是忌惮他的兵权,就是不清楚他在皇后心中的真实地位。

“本王就说你之前怎么急着把祖业转给她,原来是怕自己的树大给自己的主子挡了路。”

褚玉面带职业假笑地听着赵羽珩讲话,且频频地点头,似乎在回应着赵羽珩的猜测,嚣张的不得了。

“褚老板,你大概是做生意把脑子给做傻了,难道不知道自己追随的主子再厉害,你自己也不过只是人家身后的狗么?”

被人说自己是狗,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会有些不开心,更何况此时已经跟赵羽珩翻了拍的褚玉。

敛起脸上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褚玉挺直腰板,冷面对赵羽珩说道:“跟在太子身后的狗,就算是再差劲,也是镀了太子金边儿的,王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有必要特意侮辱褚某。”

“本王的来意已经说过了,褚老板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意思。”

褚玉同他冷了脸,赵羽珩的脸色更冷,零下一百多度的样子,秒能把人冻死。

“褚某没有指使过什么掌柜的,更不知道王爷的儿子在哪儿,大门就在前面,王爷您慢走。褚某还要准备贡粮的事情,就不送您了。”

赵羽珩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是他终归是个皇子,自打出生还没有遇到过敢对他这样嚣张的人:“来人,把褚府查封了,府内的人全都给本王投到县衙的大牢里去。”

“赵羽珩,我是太子的人,你怎敢?”

褚玉见赵羽珩要动真格的,他仓皇之下连名带姓喊了赵羽珩,更是捅了马蜂窝:“本王说了,你不过是太子面前的一条狗,他在本王面前还得叫本王一声皇兄呢,你说本王有什么不敢的?”

正准备继续拿太子来压人的褚玉,听到赵羽珩的话一下子就吓晕了过去,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赵羽珩自问低调,从不与自家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做对,但是他手下的狗敢算计他的女人,那就得问问他同不同意了。

就在赵羽珩这边控制了整个褚府的时候,木槿同化名邵大强的莫仟已经找到了抓走赵夜的人。

“说吧,你把赵夜藏到哪里了?”

莫仟可是赵羽珩军营里的军师,审讯的手段可是五花八门的,对抓走赵夜的一顿审讯手段之后,那人就老实交代道:“两位大侠,小的真的就把他关在这房间里了,句句属实啊。”

“这么大点儿的屋子,一眼就能够看得清,你这样说谎就没意思了。”莫仟踢了一脚那人,“老实说,不然送你见祖宗。”

那人不停的磕头,一边向他们道歉,一边哭着说:“小的真没说谎,刚才我出去解手的时候他还在呢。”

莫仟对于自己的审问手段很有信心,自然也确定了那人并不有再说谎,于是看向木槿:“他说的是真的,赵夜之前在咱们来之前还在这里。”

木槿听到他的话,颤抖的身子忽然就稳住了:“是他,一定是他把孩子救走了。”

“你是说,王爷把孩子救走了?”

莫仟这话虽是疑问语气,但是他心里面是肯定的。

王爷的儿子,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影卫跟着,得了机会自然是把人就走了。

“老板娘,那咱们还找吗?”

“不找了。”木槿语气有些凉,明明该高兴的时候,却让人听出了不高兴的感觉。

莫仟见木槿这会儿情绪不是很好,似乎希望赵夜得救,又不太希望救走赵夜的人他家王爷。

作为自家王爷的得力军师,莫仟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家王爷刷一波好感度:“老板娘?你是不是觉得王爷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对咱们小公子好也是有目的的?”

这话问到了木槿的心里,她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莫仟的眼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爷他是军中将军,更是皇子皇孙,要什么没有啊,干嘛对你这失了丈夫的村里寡妇有所图啊?”

他家王爷还真就是有所图的,但是为了洗白自家王爷莫仟也是拼了,愣是轻描淡写地将木槿那高超得能够撼动整个四海大陆版图的种植术缩小了影响力,又将赵羽珩对她的好给放大了无数倍:“所以说啊,老板娘,我觉得王爷是喜欢你的,更想小公子有个温暖的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字条 木槿不知道她米店里的店员是恒王的得力干将,尘封的心思被说动了几分:“你真的觉得他对我和夜儿很好?”

见缝得插针,莫仟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的不得了,这世上除了恒王,也找不出哪个男人会像他对小公子那般好了。”

谁说找不出,白术那厮就能够做到。

嘶~

不想到白术还好,这会儿想到他,木槿猛然发现自打赵羽珩搬到她家里以来,她就没有再去找过白术。

虽说她同白术的关系只是好友,但是赵羽珩的出现会让她忘记另外一个好友,绝非一件好事情。

“大强,夜儿被人绑走,想必或多或少都会受些惊吓,你去药庐把白公子请来,让他帮着给看看夜儿。”

莫仟一听,自家未来的王妃这是要把自家王爷的死对头叫来,那怎么可以,他绝对不能够去帮着叫啊。

“老板娘,在下不才,也懂些粗毛的医术,咱们先别劳烦白公子了。”莫仟何止懂医术,他天文地理都是懂的,不然又怎么能给赵羽珩这个心思蓬勃的皇子做军师呢。

木槿本就是心血来潮地想起白术,这会儿莫仟出言拦下了给赵夜看病的活儿,她心里面总觉得别扭:“你还是把他叫来吧,让他看过了,我也能够安心。”

“……”莫仟觉得自己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也得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聪明的自己竟然会摆在木槿这个固执的人手中。

未来王妃有命,他不得不从,点了点头,纵身就去了白术的药庐请人。

莫仟走了,木槿也没有半点停留,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米店里赶。

然而,她到了米店之后,只看见了正守在米店外急得团团转的张春草。

“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夜儿呢?他回来了吗?”

没头苍蝇般乱转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声音,离开看向她:“妹妹,夜儿已经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

“夜儿在哪儿呢?后院吗?”

嘴里面问着,木槿就往后院里面走,心情可谓轻盈又欣慰。

只是,她这样的好心情还没有保持三秒钟,张春草就在她身后补充道:“夜儿被恒王带走了,说是妹妹你连儿子都照顾不好,以后他的孩子他自己照顾。”

已经走进后院,准备去赵夜房间看孩子的木槿,听到张春草在她背后所说的话,当即停住了脚,转头不确定地看着张春草:“他亲口对你说的,还是春葵姐对你说的?”

张春葵那个连自己亲妹妹都狠心咒死的人,木槿可是半点不相信她嘴里面的话。

“是王爷带走夜儿的时候亲口说的,还给你留下了张字条。”

张春草说着,就往怀里摸出了一张纸条:“王爷说你务必看过再撕,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夜儿了。”

“什么?”

赵羽珩这厮竟然拿她的儿子做威胁,卑鄙无耻不说,还让人恶心至极。

之前莫仟在她那儿给赵羽珩的所有洗白,再次打回原形。

她就说么,能够在夺了她第一次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男人,又怎么会真的是个好人。

“妹妹,你愣着干嘛,快看字条啊,别是王爷不想把夜儿给你了吧?”

木槿正在心里审判赵羽珩,这会儿听到张春草的话才回过神来,将手里接过来的字条展开:阿槿若想与夜儿团聚,傍晚时分恒王府内常做客。

“妹妹,上面写了什么啊?”张春草很关心赵夜的安危,围着木槿急得团团转。

木槿知道自家姐妹目不识丁,她将纸条上的话用她理解出来的意思解说道:“他大概是想让我到他王府里做客几天。”

也许进去就出不来那种。

张春草只见恒王在米店的时候对木槿追求的紧,又对她们的夜儿很好,还让她羡慕嫉妒恨的想自杀,便不以为然地对木槿说:“哦~去王府做客挺好,有吃有喝,还能够距离王妃的位置更近一步。”

“……”

张春草见木槿只看着远方,并不回答她的话,便上前牵住木槿的手:“妹妹,你怎么又不说话,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成为王妃,对一个普通的农妇来说,或许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事。

可木槿却知道,她真的以普通农妇,还是个结过婚死了男人的寡妇嫁给恒王,那么她日后的生活不是水深火热,也是被利用完剩余价值扔到一边。

据她目测到的赵羽珩一系列渣行为来说,很可能他遇到对他更有用的女人,他就直接弄死她……

被雷劈死得已穿越异世,又让她重生在原主的身上,这是上天赐予她的莫大福分,木槿可不想因为一个王妃之位,就让自己从此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这些话她只是在脑子里想想,不能够对张春草说。即便说了,张春草也不会懂。

“姐姐说的没错,只是我不想成为王妃,更不喜欢恒王那个人。”

“恒王英俊又铁骨铮铮,妹妹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张春草心里还暗暗补充了一句,她和张春葵可是喜欢他得紧。

木槿不知道张春草心中所想,只拍了拍她的手,勉强笑道:“你安顿一下春葵姐,咱们去恒王府一趟。”

“大强不在家,还是等他回来了,咱们再去吧,不然家里也没有个看门的。”

木槿听到张春草这样说,瞬间会意:“也是,咱们家里存了不少大米,那些个见不得别人好的人,说不定会发现赵羽珩不在了过来偷东西。”

说偷都是低估了,木槿觉得那些个掌柜敢劫走她的孩子,就敢趁着天黑来抢大米。

要知道木槿店里卖的大米,可是她用现世记忆中的先进种植技术种出来的,口感啊、品质啊、产量啊,全都不是这个四海大陆上的种植技术能够比拟的。

“妹妹啊,大强跟你走的,他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张春草虽说起初心仪于白术,但是木槿说他的身份不一般,她的心思就歇下了。

后来她心仪恒王,却从木槿那里知道了恒王是赵夜的亲爹,她的心思又歇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字条后续 这回,张春草看上了店里的店员邵大强,没有从木槿那儿听到不可行的话,她现在对莫仟假扮的邵大强可是上心极了。

她的心思,木槿看得出,也挺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在一起的。

“我让大强去找阿术了,担心夜儿受收到惊吓,打算让他过来看看来着。”

只是,她没有想到赵羽珩会那样的卑鄙,救了人之后直接把人给带回了府,连个面儿都没让她见。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真的让她见到了赵夜的面儿,她也不可能让赵羽珩再把人给带走了。

“大强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啊,妹妹,要不我去看看去?”张春草把莫仟乔装的邵大强放在了心里,这会儿可是把她担心坏了,生怕她心头上的人有什么三长两短。

木槿闻言,看了一眼天,确实是去了很久了:“那姐姐你说怎么办?不然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去王府?”

其实她不带着张春草也是一样的,不过那样去了她怕自己被扣在那里,张春草会担心而已。

“妹妹,要不你先在家照看着我姐姐,我去药庐找找他?”

张春草的提议似乎是个好办法,但是木槿觉得不够稳妥,还是选择了摇头:“还是在这里等等吧,万一你去找他,他却从别的路走回来,怎么办?”

听到木槿这样说,张春草一想也对,于是放弃了去找她心仪之人的念头。

两人走在后院的林荫深处,一同看着院中她们亲手布置的景色,都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木槿听到张春草房内住着的张春葵,一声接一声地叫张春草过去,她这才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姐姐,春葵姐已经上过了阿术的药,按理说应该好了才对,怎么她还一直躺在床上似瘫痪了呢?”

白术之所以能够被人成为神医,那是因为他的医术不但高超,救治率几乎是百分百的成功。

经白术制作的药膏,就算是药渣子做的,也不可能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啊。

除非……

木槿想到的,张春草也在木槿的问话之后同时想到了。

她们两人默契地对眼,似乎她们的意见相互碰撞,许久之后,两人又撤开了眼眸,相识笑了笑,

“不如咱们在米店内留张字条,然后在邵大强的房间里也留一张字条,等咱们从王府回来,再同邵大强对峙一下,如何?”

木槿的提议一出,张春草欣然接受:“只要邵大强说只有一张字条,或者说他发现字条的位置与之前咱们所放的位置不相同,那么就说明春葵姐的身子已经好了。”

“那万一我姐姐她看完之后,把字条原处放回呢?”

“这个好解决,两张字条的内容不一样,米店里写不照顾春葵姐什么的,邵大强房里的那张把原委写清楚。”

“可是……”张春草觉得木槿这注意好是好,但是也有漏洞,“万一我姐姐两张字条都看了呢?”

听到自家姐妹的这个问题,木槿笑得更加灿烂了:“你进过邵大强的房间么?”

经木槿如此一问,张春草才发觉,她们店里的邵大强房间根本就进不去。不是门有多严实,也不是加了多少道缩头,而是莫仟所乔装的邵大强这个人,他的房间里全是机关,进去就得中招。

张春葵身体不错,脑子可不怎么好,估计进去就得中机关,那么她的病到底好没好,可就一目了然了。

“还是妹妹想得周到,那咱们现在就去恒王府把夜儿接出来吧。”

“不急,咱们先把店里的大米清点一下,然后账目做好,再去也不迟。”木槿同张春草说了一会儿话,忽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赵夜现在在恒王府待着比在家待着安全,而她进了恒王府就出不来,那么她莫不如晚些时候去接赵夜了。

张春草听到木槿前后不一致的话,不由得歪头看着她,疑惑道:“妹妹,你不着急夜儿了么?”

“那是他亲爹,就算是把他带走了,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目前不会怎么样。

木槿着急赵夜不得了,可是她着急也不能真的就上赶着去,不然赵夜接不回来,自己还得被扣在恒王府里。

“夜儿以后还能回来了么?”张春草把赵夜当成了亲儿子,这会儿见不到赵夜,心里面不比木槿好受。

“小公子怎么了?”

就在木槿想要回复张春草的时候,忽然久等不回的莫仟回来了。

一见莫仟回来,张春草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把赵夜被赵羽珩带走的事儿全都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还委婉地帮木槿问莫仟一句:“该怎么办啊?”

“既然二位都说恒王对老板娘有所图,那么咱们就以毒攻毒,拿他最想从老板娘身上得到的东西同他谈条件。”

谈条件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可是一个发家致富,带动全民经济发展水平的好种植技术,就这样卑微的方式换给赵羽珩,实在是不能够让木槿接受。

“嗯?大强,你怎么总是帮着赵羽珩说话?你莫不是他派来的细作吧?”木槿这般想着,忽然就提高警惕地问向了莫仟。

莫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伪装会有被人看穿的时候,他被木槿问得有些呆,好久才回过神来回答:“怎……怎么可能,我邵大强可是个出力气吃放的实诚人,老板娘你这样说话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玩笑而已。”

木槿嘴上虽这样说,但是心里面还是挂了疑团的。

“妹妹,那我姐姐的事儿?”

张春草看不出两人之间的不明暗涌,想到了什么便对两人说了什么。

“你姐姐?”莫仟不明所以地看着张春草,“她怎么了?”

“就因为不知道她到底好没好,所以我才问木槿,该怎么办啊。”张春草见莫仟这样问,脸上有些挂不住地红了。

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想了想,回答道:“你姐姐的事儿也不急,等明天咱们接到了恒王的邀请,咱们再一并解决也不迟。”

“万一恒王府不给咱们来邀请呢?”莫仟状似忧心木槿所说地问道,实则他是想帮自家王爷平平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概不讲价 “他若是不来,那他就带着夜儿好了,反正夜儿的病需要挺多钱的,而他刚好有钱,不是么?”

木槿心里面对莫仟有了怀疑,同他再说起话来的时候,可就没有以往那么坦诚。

儿子是她的命,她怎么可能把赵夜从赵羽珩那儿接回来,就算再穷,她也会拼了命地赚钱养她的孩子的。

“老板娘,你真是蕙质兰心。”莫仟从木槿毫无波澜的口吻之中,听出了一丝丝的防备,只得无奈地败下阵来。

木槿这会儿心思没了之前的惶恐,她便想起了自己叫莫仟寻白术过来的事情,开口问道:“阿术呢?他没有跟你过来吗?”

“白公子他好像不在家,打听他家周围的邻居,都说他回老家了。”

莫仟回答的样子很老实,但是他眼睛在木槿看不到的敌方却是乱转的。

要是此刻蹲在药庐里,掰手指算木槿有多少天没见他的白术,知道莫仟如此破坏他与木槿的关系,他绝对要追杀过来问个清楚。

不过,白术这会儿听了自己师父千里传信给他的爱情秘诀,正蹲在药庐里面等着木槿依赖他的找上门来呢。

“回老家来了?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木槿总感觉不太可能,若是白术离开,怎么都会来跟她打个招呼的,可是并没有。

莫仟发现以往好说话的木槿越发难缠,他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盘问,更担心她去白术家求证,于是转开话题道:“白公子在边城的名声大好,事业也是蒸蒸日上的,早晚都会回来,老板娘姑且考虑他,莫不如担忧一下小公子的安危。”

赵羽珩可是赵夜的亲爹,木槿并不担忧她的夜儿安危如何,只是怕赵羽珩不可把儿子还给她而已。

“老板娘,你怎么不说话?”莫仟见木槿不说话,心中更是担忧自家王爷的婚途,“不会以为王爷让小公子叫他爹爹,他就真的会因为小公子聪明、可爱、讨人喜欢,从而放弃你手中他能够看得上的利益吧?”

莫仟心底默默地对上天祈愿:老天爷啊老天爷,一定不能让我们未来王妃记恨我们家王爷。

不然,日后赵羽珩要是知道了自家手下如此黑他,绝对能够把他给发配边疆去。

莫仟的话成功引起了木槿的注意,她不由得目光转向莫仟,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或许王爷想着,那帮掌柜的能够绑了小公子逼你就范,他绑了小公子,你照样可以被他所用。”

木槿听着莫仟的话,却并没有走心,因为她发现了莫仟的眼眸与他的皮囊不相称。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镶嵌在庸庸碌碌、平庸无为的店员眼里,就好像一颗明珠蒙了尘。

联想起她与赵羽珩认识的时候,赵羽珩也是脸上戴了东西,易容成了赵老汉那年迈的模样,让她险些就以为自己委身了老莽夫呢。

心中的猜测变为了百分之八十的肯定,木槿便对莫仟曾经的信任轰塌:“没有关系,夜儿是他的孩子,他对夜儿如何,日后夜儿长大了也会对他如何的。”

“可是我听说战神恒王性情阴阳不定,小公子未必能够活到他长大的时候啊。”

莫仟咬了咬牙,为了重新赢得木槿的信任,他放弃了继续洗白自家王爷的路线,转而改成了抹黑自家王爷:“恒王殿下身边姬妾美人众多,能够同老板娘这样的乡野寡妇一夜风流,那么他自然也会同别的女人一夜贪欢,小公子必定不会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

后面的话莫仟没有说,他打算用这样让人想入非非的方式,让木槿不得不去王府把赵夜接回来,或者说是亲自把那高超的种植术交到自家王爷的手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莫仟昧着自己的良心想,日后自家王爷就算是不能够被未来王妃原谅,他有了皇位也一定不会生自己的气。

“对,大强你这话说的不错,那我就更不能去王府要夜儿了,让他在王爷面前刷刷存在感也不错。兴许在王爷面前露脸次数多了,他还能够得个爵位什么的。”

莫仟一听木槿的话,如倾盆大雨浇头透心凉,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扯。

“老板娘,你就不担心咱家小公子惹恼了王爷……”

木槿听到莫仟这厮要说出咒她家心肝宝贝的话,当下也不同莫仟虚与委蛇了:“你家王爷若是真敢动我儿子一丝一毫,我就把他想要的东西,转给他的死对头。”

木槿虽然不知道赵羽珩真正的死对头是谁,但是她知道赵羽珩同白术的关系不好,她完全可以把那个绝超这个时代的种植术交给白术,然后让白术将之交给赵羽珩更大的死对头。

“老板娘,我不过是担心咱家的小公子,你怎么能够说出与恒王为敌的话呢?”

莫仟从木槿的话中感觉到了敌意,更是感觉到了她已经发现了他的事实,但是多年来军营中摸爬滚打的求生欲,让他这一瞬间像是听不懂木槿话似的苦苦狡辩。

“这话,你还是回你的王府,找你的恒王殿下说吧,天色不早了,我这小店就不放你这尊大神了。”木槿脸上仍旧带着和善的笑容,但是心却冰冷似冰坨,她半点都不想再理会莫仟这个赵羽珩安插进来的细作。

莫仟见她要赶他走,当下就急了:“老板娘,你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冤枉我呢。想我邵大壮怎么说也是个有武艺在身的人,当初可是你重金请我来这里给你当店员的,怎么现在巴上了王爷说踢我就把我一脚踢开?”

木槿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莫仟还能够有狡辩的心情,她不由得收了脸上的笑容,伸手就去撕他脸上的易容假面。

“老板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要干嘛?”

说着,莫仟一个原地大旋转,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木槿袭向他脸的动作:“莫不是心情不好,要打我的脸出气?打脸一次二十两,概不讲价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两个不好的消息 “呵~”

木槿听到莫仟这样说话,不由得被气笑了:“身份都已经被揭穿了,你还能够再演戏,邵大强,或者邵什么强,你还真是为了你家王爷拼命不止啊。”

“老板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也累了一天了,先回房休息了,等明天老板娘心情好了咱们再说话吧。”

被发现身份之后,莫仟心里面各种思路齐飞,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点露出破绽了,只能够装傻充愣,让自己在木槿的身边继续待下去。

这个时候,他要是回到自家王爷身边,还告诉自家王爷自己是被自家未来王妃识破了身份给撵出来的,王爷以后肯定会时时刻刻都那这件事情说事儿。

就算王爷能够忍得住不时时刻刻说,那些个与自己共识的同伴也会拿出来嬉笑的。

莫仟不论木槿这样论证他的脸是假的,这个邵大强的身份是假的,他就是一根筋地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懂,也不让木槿靠近他的脸。

“还说自己不是赵羽珩派来的细作,脸都不敢让我碰一下,是担心易容的假脸被我揭下来吧!”木槿说完,递给身边张春草一个目光,示意她同自己一起制住邵大强。

可惜,张春草已然把易容后的莫仟当成了自己未来的男人,根本就不理会木槿递过来的眼神,还帮他说话,道:“妹妹,大强自打来了咱们店里就一直本本分分的,你这无凭无据就所他脸是假的,人也是假的,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又被自家姐妹拖后腿了,木槿表示无语凝噎,心口塞了大石头。

张春草见木槿不说话,顿时乐了,扯着莫仟的胳膊就急促地推他往他的屋里走:“妹妹不说话,肯定是觉得我说的话有理,大强啊,你还不快点儿回屋里休息?”

“谢谢老板娘,谢谢春草妹子。”

一看有人给自己打圆场,莫仟脚底下就像是抹油了似的,溜得特别快。

“姐姐,他真的是赵羽珩派来的细作,那张脸也绝对是假脸。”木槿看着莫仟紧闭的房门,烦躁地同张春草说着她观察到的事情,“一双清澈而流光溢彩的眼睛,怎么可能是个穷困潦倒的汉子能有的?”

张春草对于木槿所说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忠厚老实,长相也算是端正,日后一定能够给她幸福。

“妹妹,我瞧着你与王爷金童玉女挺有夫妻相的,不如你就今晚去王府里把夜儿接回来吧。”

原本还想对张春草说些什么,这会儿听到她的话,木槿被噎得心口一滞,差点没背过气去。

“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姐姐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就去衙门里找人把春葵姐给送回家里去。”自己生气自然不能够便宜了别人,哪怕那个人是自己关系好得似亲姐妹的张春草。

一听木槿要把张春葵送回家里,张春草脸上那春意盎然的表情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张:“要是把我姐姐送回家里,我爹娘不得来这儿闹翻天了,妹妹,咱们还是再留她住在这里几日吧。”

“她是你的姐姐,又不是亲爹娘,自己有手有脚不说,身体想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咱们干嘛要一直养她啊?”

木槿对张春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面已经起了关闭边城店面,离开这里的心思了。

“可是妹妹……”

让莫仟继续待在这里,她已经很给张春草面子了,而面子是人自己长给自己的,她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倒贴脸面给张春草。

“妹妹……”

木槿无视了张春草追在她身后想要继续说话的行为,直接推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并且在张春草将要进来的时候把她给关在了门外。

背靠着门板,木槿在心中问了自己一句: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她反过来想,如果张春草要是真把她当成亲姐妹的话,又怎么会只想着把张春葵送回家爹娘会骂她,而不担忧张春葵在这里日后会不会对她这个妹妹有什么不利因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或许姐姐她只把我当成了能够给她丰衣足食、安稳日子的金母鸡,并没有真的把我当成她的亲妹妹吧。”不然,也不可能拖后腿的时候,比助力她的时候多。

想起上辈子无聊时打发时间看的小说影视剧,木槿不由得思考,张春草她到底是自己的真闺蜜,还是毒闺蜜。

木槿低头看着脚下缓缓映出的月光,紊乱的心思变得更加复杂。

她在这个世界,除了张春草和赵夜,举目无亲,也孤苦无依。若是张春草成了她背后插刀的毒闺蜜,那她在这世上就如同孤儿,变得更加悲凉了。

“也许让她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就不会远我而去了吧。”

木槿背靠着门板自语着,心里面更是开始计划着自己该如何利用最近不平的风波,来将张春草和她店里赵羽珩派来的细作凑成一对。

然而,就在木槿的脑子里凑对计划初具雏形的时候,恒王府里却收到了一只传书的飞鸽。

“爹爹,是我娘的消息吗?”

赵夜人小鬼大地凑到赵羽珩身边,点着小脚尖,急哄哄地想要看到赵羽珩手里的信,却怎么也看不到。

急得他像个袋鼠似的,上下跳个不停,却还是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啊,爹爹你看得够久了,快给我看看啊。”

赵羽珩面色凝重地合上手里飞鸽传来的信:“两个不好的消息,你想听哪个?”

“人家都说一个好消息,一个不好消息,你想听哪个,为什么爹爹到你这里全都是不好消息了?”

受到赵夜的指责,赵羽珩摊了摊手:“你娘亲她一个好消息都不想给咱们,我能有什么办法。”

“给我看看。”赵夜趁着赵羽珩说话的时候放松了警惕,又一个高窜,一把夺过了赵羽珩手里的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馋火锅了 “啊?我娘亲今天不能来了啊,真是的,我白兴奋了。”

赵羽珩听到赵夜那失魂落魄的声音,出声提醒道:“你继续往下看。”

“我的天啊,娘亲果然不负我所望,终于发现了莫仟是易容的细作啦。”

……感情自家爹爹安插在你娘亲那儿的细作被发现,在你那里还成了一件喜事呢。

赵羽珩扶额:“儿子,你是真不希望爹娘能够两家合为一家啊,这两件坏事到了你那里,倒是成了一好一坏了。”

对于自家爹爹的讨伐言辞,赵夜表示不理会,他只顾着提笔写回信了。

“你写回信,不就更是说明了莫仟是我派去的人了么?”

赵羽珩见赵夜大笔一挥,文字刷刷地在黄白宣纸上飘洒,端正有余,却因为心中杂乱而潦草不堪,当即就开口阻止赵夜的奋笔疾书。

“爹爹,我娘亲既然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就算你有意隐瞒,她终归也不会再相信了。”赵夜手中握着毛笔停在半空中,小脖子可爱地歪着,“与其被我娘亲觉得你矫揉造作,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在她的面前博个好印象了。”

被个三岁孩子说,赵羽珩的心里面是恼火的,但是为了把木槿骗到他的王府来,他还是忍下了心里面翻腾的怒意,笑着回赵夜道:“要是莫仟被你娘亲踢出米店,那么我在她那里就再没有眼线了。平时要是想她了,希望知道她更多的消息,可就没有人给我传递消息了。”

“爹爹,你还真是能作啊,也不怕我娘亲发现了打死你。”

“你娘亲温柔又可爱,怎么会打我能?”

“我娘亲是温柔又可爱,但是爹爹你造作又猥琐,夜儿真的担心你在我娘亲生命的话本子里活不过两页。”

“……”赵羽珩觉得同赵夜再说下去,自己这辈子就得短命几十年,硬生生咽下了到嘴边儿的话,默默将赵夜写好的书信放入鸽子脚下专门塞书信的小竹筒里。

把信鸽放飞之后,赵羽珩问向赵夜:“爹爹现在能活过几页了?”

“夜儿的爹爹自然是万寿无疆,能活到白头的。”满意了心思的赵夜,这会儿遭到了赵羽珩的套路问话,十分机智地越过坑。

见自己没能够让自己的儿子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赵羽珩没有办法,只能够直奔主题道:“你娘亲明确表示了不来接你,那也就是说,咱们不主动联系你娘亲,她就不会来王府了。夜儿,你告诉爹爹,咱们应该怎么才能够让你娘亲来王府呢?”

“那还不简单,一切包在我身上。”

赵夜只是这样自信满满的应了一句,也没有对自己的爹爹描述自己具体的做法,就蹦蹦跳跳地回了赵羽珩给他安排的房间。

看着自己儿子豆丁大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赵羽珩心里面毫无安全感。

但是,没有安全感归没有安全感,赵羽珩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够选择相信赵夜,不然做再多的事儿也是徒劳。

就在赵羽珩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在自己花园里转来转去的时候,回了房间的赵夜已经想好了办法,又开始写信。

不过,他才三岁,认识的字虽多,能够写得下来的字并不多,全篇书信大部分都是靠图画表达的。

“爹爹,你把这个信也交给莫仟,让他务必交到我娘亲手里,她看到之后一定会来王府接咱们的。”

赵羽珩听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赵夜在说话,当即转过身,目光扫向了赵夜手里面的书信:“写了什么?我能够看看么?”

写的时候避开了赵羽珩,需要送信的时候,赵夜更是不想让赵羽珩看见了,直接甩了句:“你不信我?”

听到赵夜这样说,赵羽珩只感觉自己的心口一滞,久久不能够言说。

“行了爹爹,时间不等人,你快点儿把信飞鸽给我娘亲,可别误了时辰。”

赵羽珩正心口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这会儿赵夜给了他回答说话的机会,他立刻回道:“还跟自己的爹爹神神秘秘的,真是个心眼奇多的小孩子。”

心眼多?

赵夜不服赵羽珩对他的定位,小嘴一撇,顿时就哭了起来,整座王府都快要被震塌了。

“别哭了,你不是说你娘亲看到你信上的内容回来的么,咱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赵羽珩安抚着赵夜,顺手将手里面赵夜又写的信塞入了另取的信鸽里面。

小孩子的脸,向来都是人间六月的天,晴空万里是他,雷雨交加也是他。赵夜在听到赵羽珩的话之后,瞬间就破涕为笑。

见赵夜终于不哭了,赵羽珩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哭就好,不哭就好。”

“爹爹,我饿了。”

饿了就吃饭呗,赵羽珩此刻也是饿的:“走,咱们现在就出门吃饭去。”

王府里有厨子,还是宫廷退下来的大厨,赵羽珩此刻却张张罗着要去外面吃,行为可是古怪的紧,不由得赵夜疑问:“爹爹,咱们去哪儿吃啊?为什么要出去吃饭啊?”

问题是个简单问题,奈何赵羽珩竟然心生了不好意思,俊白的脸颊都被赵夜的问题给问得红彤似火烧。

“怎么脸还红了,是我问了不该问的话嘛?”赵夜又歪了歪头,对着赵羽珩俏皮地伸了伸舌头。

赵羽珩此刻心心念念那顿,在木槿米店后院吃的那顿最终没吃完的火锅,却又担心被赵夜嘲笑,平时的文韬武略这会儿全都没了,像个闷葫芦似的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那赵夜就得猜了:“难道说爹爹心中另有了正妃人选,这是要带我去酒楼乡亲去?”

在四海大陆的吴国,很多的相亲不是知根知底,就是在酒楼里通过媒婆的牵线搭桥,从而走到一起的。

这会赵夜这样问,他也是担心自己在这边为自己的爹爹忙前忙后,最后爹爹不但没有娶了他娘亲,而且还给他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后娘。

“没……”被儿子逼问的无路可走,赵羽珩只好回答,“你娘做的火锅实在是太美味了,吃过一次,还没有过几天,我现在就开始想念那菜肴的味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娘亲在这里呢 一听赵羽珩说想吃涮火锅了,赵夜饥肠辘辘的肚子就更是想念了。

两人一拍即合,说吃火锅,就去城里最好的酒楼,找最好的厨师,为他们做那一道菜。

就在赵羽珩和赵夜端坐在福满楼,坐等着他们心心念念的涮火锅的时候,飞往木槿米店的信鸽也落入了木槿的手中许久了。

拿着自己儿子写给她的信,木槿将之读了一遍又一遍:“娘亲,我在王府里过的不好,没有饭吃不说,那个王爷爹爹还总是打我,夜儿想回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看你了。”

“妹妹,你就算是把这字条上的字念上再多遍,这信上也是夜儿的求救信。快别读了,咱们赶紧去王府救夜儿去吧。”

张春草慌张的话,木槿听在耳中,却没有回应,似乎沉浸在阅读赵夜给她写的不全是文字的信上。

“妹妹,我知道你听到了,快想办法去救夜儿吧,他现在一定很害怕很无助。”

如果是按照赵夜给她写的信来看,情真意切、言辞凿凿,还真就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是木槿脑子飞速地转了转,却又发现了一些端倪。

“姐姐且慢,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抛去她手里接到的赵夜的信,单说莫仟给她的那个飞鸽传来的书,她就觉得事情蹊跷。

谁会前一刻死不承认,下一刻忽然无原因的就发生了改变啊。

“不说夜儿写信给我的原因是什么,只说莫仟这件事,就处处透着奇怪。”木槿言尽于此,她脑子里已经出现了理想构建,“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还是等字诀,坐在这里等着赵羽珩那厮上门来找好了。”

“他能来么?”

张春草觉得赵羽珩是王爷,人家身份高大上,根本不会把她们姐妹两个放在眼里:“妹妹,要不我代你去王府一趟?”

“不必了,咱们两个还是快点儿弄账目吧,今夜之后,我就独自启程去日昌粮铺的各个分店去考察那些个掌柜的。”

张春草没想到赵夜都已经被王爷带到王府去了,自家这个妹妹不但不着急,还有心思继续想着整治那个接盘来的日昌粮铺,脸色有些暗淡地说道:“妹妹,夜儿还没有回来呢,你怎么有心思去弄那个破粮铺?再者说,那粮铺的几个掌柜的派人绑夜儿,他们就罪该万死,你还考察他们作甚?”

“夜儿的病你是知道的,我当初同意接收褚玉的日昌粮铺也是为了给夜儿的治病钱,姐姐,你说我能不管那几个日昌粮铺的分店吗?”

“妹妹,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也能理解,但是那几个掌柜的竟然派人绑夜儿,你不开除他们还打算留着过年啊。”

木槿知道张春草是关心夜儿,可是参与绑赵夜的人只是十家分店中的几家而已,她不可能把无辜的掌柜也牵扯其中,也没有道理去牵扯人家。

“不说这些了。”揉着有些干瘪的肚子,木槿皱巴巴一张脸对张春草说,“到了饭口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咱们出去吃点儿东西吧。”

平时木槿都是坚持在家里吃饭的,但是赵夜不在家,锅碗瓢盆里这会儿还残存着涮锅锅的渣滓,她还真就没有那个心思在家里面烹饪了。

张春草闻言:“妹妹,花那钱干嘛?你的手艺比名酒楼的大厨还好,在家做呗?什么都行,给我口饭就行。”

说得极度可怜,张春草眼窝里更是噙满了泪水:“万一夜儿被王府送回来了,家里面再没个人,夜儿一定会惊恐害怕又伤心的。”

“姐姐,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张春草心里面隐隐知道木槿要跟她打什么赌,不过为了能让木槿去把赵夜找回来,她也是拼了。

询问完之后,她也不等木槿开口回答她,垂头丧气地自问自答道:“赌夜儿什么时候回来吗?这也实在没有技术含量,他今晚肯定会回来的。”

“姐姐你不饿吗?”木槿不想再同张春草纠结些没有用的话题,直接扯过张春草的手腕,眉眼带笑地柔声说道:“咱们现在出发吧,怎样?”

“去哪儿啊?”

张春草被木槿扯出家门,又走了几百步的路之后,她啜泣地对木槿说道:“夜儿还没有回来,会不会真的像他写给你的信一样,在王府里面受苦啊?”

对于张春草的询问,木槿莞尔,抿嘴浅笑得仪态万千,却只言片语没说,扔扯着张春草的手负重前行。

“妹妹,你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我说错了什么?”张春草收敛了自己爆棚的小心思,对着木槿像小媳妇儿似的垂头卑微开口。

面对这样的张春草,木槿几乎没有什么免疫力,顺着张春草的问题就回答道:“没有没有,姐姐你很好,只是夜儿不在家,我心情乱成一锅粥,耳朵又不好使,所以……”

后面的话,木槿私以为没有必要说全,靠大家联想也很不错,于是也不顾张春草的意志力,连拉带扯的,一路把张春草给拉到了县城里最为有特色的酒楼。

她们两个才在酒楼的大厅站定,赵夜就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家娘亲:“娘亲,夜儿在这儿,在这儿啊!”

“谁?”

木槿站在酒楼里面,正目光游弋地看着酒楼里人来人往的人群,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声音,而且一喊就是两者同声同音的一起喊的。

“木槿,我在这儿,夜儿在这儿。”赵羽珩见木槿回头,目光又来回移动像是找人的样子,他立刻开了口。

然而,大酒楼人来人往的人很多,哪怕他们距离很近,也未必能够真的找到彼此。

木槿又是一圈目光巡视之后,发现刚才喊她名字的声音不见了,以为是自己听差了,于是继续拉着张春草往里面走。

“别走,我们在这里!”赵夜看到自家娘亲要走远了,急得整个人差点儿没崩溃地哭出来。

似乎母子连心,走出很远的木槿忽然就在赵夜将要哭泣之际找到了他,还以最为优秀的抱人技术抱了一下赵夜:“娘亲在这里呢,娘亲在这里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野花儿 “娘亲,你怎么知道我被爹爹带到这家酒楼来吃饭了?是改变主意,要接我回家了么?”

赵夜一双水润呆萌的大眼睛,童真童趣地盯着木槿,似乎他真的如他所问出的话一般,也是那样想的。

“呃……”误打误撞遇上自己想念得不行的孩子,木槿正沉浸在重聚的欢乐之中,就听到了自家孩子发出的质问,瞬间透心凉,窘迫异常。

早慧的赵夜,窝在木槿的怀中,感受到了木槿全身上下写满的尴尬,小脸儿绷得更紧了:“难不成,娘亲本就没想把夜儿接回家,此刻甚至还带着春草姨来吃东西?庆祝么?庆祝摆脱了我这个拖油瓶?”

“夜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娘亲是来……”

木槿还真就是带着张春草来吃饭的,这会儿被赵夜又是一番质问,她还真就无法作答。

“夜儿,到爹爹这里来,你娘是怕我分了她养家糊口的手艺,所以不敢来接你。”赵羽珩看准了母子两个关系紧张的时刻,见缝插针地从中挑拨她们的母子关系。

若是平时,赵夜可不会乖乖听赵羽珩的话,但是这会儿他听话的不得了,一双小腿儿紧捯饬。

木槿见赵夜从自己的怀里挣扎离去,她的心怅然若失:“夜儿,娘亲没有说不接你回家,乖孩子,到娘亲这里来。”

“骗子,骗子,你的眼里只有赚钱,根本就没有我,我才不去你那里。”

经过赵羽珩的挑拨,又因为自己的问话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赵夜抗拒回到木槿的身边。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还没看着娶妻生子呢,这就要离她而去,木槿说不出的伤心。

但是她还没酝酿完伤心的感情,平日里对她马首是瞻的张春草就追逐着赵夜的脚步,走到了她的对立面:“妹妹,钱财固然重要,但是夜儿的心思你也应该尊重。”

木槿冷目看着站在她对立面的张春草,轻起朱唇:“这就是姐姐站到那边的原因?”

“我知道,妹妹很多时候都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一直围着男人打转,没有骨气也没有尊严。但是,我张春草自问心中没有亏欠,不会为了所谓钱财,而不顾夜儿的心意。”

听着张春草慷锵有力的陈词,木槿感觉自己的后腿再次被扯。

苦笑扶额,她问张春草道:“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直说啊?你前面弄那么多的铺垫,不符合实际不说,还会影响咱们的姐妹情。”

“妹妹,你要是看得起我,那就站过来,咱们同恒王殿下一桌共赏日月。”

……连自家单纯的好姐妹,现在也懂得挖坑、套路了吗?

木槿心中有了这一发现,更是无奈扶额:“咱们姐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还能不过去么。”

明知道前方被挖好了坑,木槿为了她们姐妹的友谊,还得继续前行,费力往坑里跳。

“妹妹,既然你过来了,那咱们就开放吧,家里还有我姐姐等我给她带饭回去呢。”

“咱们不是说好……”木槿一听张春草的话,不难猜到张春草这话中是带了离开的意思的,她不由得就想问一问,为什么张春草要临时改变主意。

然而,张春草似乎已经打定了心思,也不等木槿把后面的话说完,直接去了后厨嘱咐打包带走的事儿。

木槿看着张春草远去的背影,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别以为我站在你面前了,就是代表了我愿意低你一头。”

“娘亲,我春草姨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总给你拖后腿,我现在就去找她,同她讲道理去。”赵夜见张春草走了,当下就拉着木槿的袖子说道。

张春草走了,现在赵夜也要走,还是个三岁的小豆芽菜,木槿铁板似的心脏,也受不了他们一起先行一步。

而且,他们一走,她也就彻底暴露在赵羽珩的眼皮子底下了。

“夜儿自己一个人走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得……”

“嗯?”木槿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羽珩便挑了挑眉地看着她,从鼻孔发出个音节来。

然而,平日里能言善辩的木槿,就在这个时候,被赵羽珩的鼻孔里发出来的那一个音节给打断了所有思路,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赵羽珩见木槿不说话了,他面带微笑,一步步沉稳地靠近:“平时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就连那夜的时候,你也是毫无畏惧的,怎么此刻恐惧的身体都在颤抖?”

“谁……谁……谁说我恐惧了。劳资……不,不怕你~”嗯,绝对不是怕,就是内心慌张的一逼。

赵羽珩闻言,笑看着木槿,眼睛就像是X射线似的,从上到下全都给她扫视了一遍:“既然不怕我,说话为什么磕巴?既然不怕我,为什么双手抱肩瑟瑟发抖?既然不怕我,为什么双脚做出随时逃走的准备?”

被赵羽珩从上倒下用质疑的口吻问候了一遍,木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剖白在了他的面前,一点隐私全无。

“怎么不说话了?”

赵羽珩挑着眉头,凑近木槿,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零点零零一毫米,就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你到底在害怕我什么呢?让我继续猜猜?”

“我的皇子身份?我的战神名号?亦或是害怕我骗了你的人,骗了你的心,最后还骗走了你赖以生存的种植技术?”

每一个问题被赵羽珩问出来,木槿的心脏都剧烈的颤抖一下,随着他所猜测的内容接近她心中所想的时候,她再也不能够站在他的面前。

然而,她起推的动作还没有开始,整个人就被赵羽珩的长臂圈在了怀中。

“哪儿跑?”

原本就很近的距离,随着赵羽珩低头与木槿对视的瞬间,那零点零零一毫米也没有了。

赵羽珩的额头抵在木槿的额头上,两人温热的鼻息互相入侵着彼此的地盘:“小野花儿是怕本王吃了你吗?”

“小野花儿的味道,王爷不是早就已经尝过了,该去换换那些个高门大户的家花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客观手下留情 酒楼窗台上的一株妍丽牡丹含苞待放,木槿的话音才落,那株牡丹花就绽放了花蕾,应景儿的不得了。

木槿见推不开赵羽珩,只能调整自己的目光看向酒楼的别处,却刚好看到了那株牡丹由花苞变作花蕾的过程:“恒王殿下,你往那边看,正有一株新开的家花儿等你去采撷,还不快去!”

“哦?”赵羽珩闻言随着木槿的目光看去,不偏不倚,刚好看到了木槿所指的那盆牡丹花,“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连折花的品味都不是一般的高。你且在这里等着,本王这就为你把那株牡丹花王给你折下来。”

牡丹花就牡丹花呗,还整个花王出来,真当这里是个什么京中豪华酒楼呢。

木槿心里这样想着,便也无所谓赵羽珩摘与不摘,只等着他放开手臂的那一刻。

“客官手下留情啊!”

“王爷摘不得。”

“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不能摘啊。”

木槿没有等来赵羽珩松开手的那一刻,反而等来了赵羽珩冲冠一怒为红颜折花的一幕。

也因为这一幕,酒楼里的所有伙计都围了过来,各个你言我语地阻止赵羽珩,甚至还有些人给他下了跪。

“牡丹花王珍贵倒也珍贵,但也是个有价的物件儿而已,本王将这朵美丽的花送给本王心尖儿上的女人,它就从有价变名花成了无价之宝,你们不必再相求了。”

赵羽珩怀中抱着木槿,对着围他的店家人言语一番,算是给予交代:“掌柜的,告诉你们东家,店里的花儿被我摘走了,日后若是想要赔偿,大可以来我王府里。”

自古有句老话叫做民不与官斗,在场的店家人自然也不会为了朵贵花儿同赵羽珩交恶,酒楼的掌柜连忙应声道:“既然是王爷心上人喜欢的花儿,那么本店送与你们好了。”

“店家开明,感谢!”赵羽珩听到酒楼掌柜的说辞,顿时脸上的笑意开始泛滥,大有收不住的节奏。

仗势欺人,也太明显了些,竟然还有脸去笑,差评!

“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可要走了。”木槿趁着赵羽珩同那掌柜说话的空隙,用尽全力从赵羽珩的怀里挣脱出来,站在他的对立面板着脸问。

心情本来都快飞扬的赵羽珩,还没有享受到自己被木槿敬仰的目光,这会儿自己想要禁锢的人就从自己的手弯里逃走了。等同于煮熟鸭子飞走的心情,赵羽珩就是心中窝火地想要再次禁锢木槿到自己的怀中。

之前那是木槿没有防备,现在她心生了防备,又体态灵活似小鹿,根本就不是赵羽珩想要抓就能够抓得住的。

“呵~短短三年不怎么见,你竟然还长了本事。”赵羽珩的征服欲,此刻由内而向外四溢。

一个轻功起,紧接着他带了内劲儿的大手就袭向了木槿。

木槿自从刚穿越来的时候吃了赵羽珩的亏,她就一直没有歇了重拾跆拳道的练习。

如今的她,不说拳打东西,也能够腿踢南北了。

赵羽珩此时的武功和轻功虽仍然高于她许多,但是巧劲儿加良好的身体素质,以及她对他性情上的了解,还就让她给躲过了赵羽珩的那一击。

接连两次失手,赵羽珩对木槿的征服欲瞬间转为了兴趣:“居然又躲过去了,有意思,很有意思啊。”

“有意思的事情多着呢,你王爷身份尊贵,又怎么能够事事都映入眼帘。”

木槿见眼下的情况不妙,秉承着好汉不是眼前亏的理念,对赵羽珩难得的说了几句溢美之词。

然而,赵羽珩作为被夸奖的那个人,还真就没有觉得多开心,反而因为没能够把软玉馨香的木槿抱回怀中,心头若有所失。

“夜儿挺想你的,今晚跟本王回王府吧。”

“什么?”木槿以为自己都对他说好话了,他应该放了她离开,却发现事以愿违,反倒又被留下了,“你以为我木槿是棵大白菜呢?想把我挖哪儿,就把我挖哪儿。”

赵羽珩也觉得木槿不太可能会答应,但是没有想到她拒绝的方式竟然如此另类,心中对她的兴趣莫名的又浓了一分。与利益无关,单纯是对她这个人感兴趣了。

“哈哈哈~阿槿,那你觉得本王应该把你当做什么呢?心头上的肉,还是掌心里的宝?”

木槿最希望赵羽珩把她当成一棵不起眼的杂草,就继续像之前那样从她的生命经过,撩动了她的心弦,却再也不出现。

“怎么不说话?”赵羽珩故意将问话的尾音拉长,还压低了声线,让他的声音充满了男子独有的醇厚,“莫不是真的想做我的心头肉、掌中宝,伴我夜夜笙宵,昼夜不得眠?”

木槿闻言,仍不开口,但是心理活动倒是很丰富。

一会儿觉得赵羽珩是隐形老司机在开车,她还找不到证据;一会儿又觉得赵羽珩这是换了同她套近乎的方式,她还不得不接受。

“阿槿,夜儿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同我回去吧。”

赵羽珩说的情真意切,木槿却觉得他的情真意切都是演出来的。

既没有许诺她明媒正娶,也没有给她个正名分的只言片语,那她到了他的王府,她是他的谁呢?

自古四海大陆无媒无聘者,嫁之便是妾,哪怕是高官家的儿女,也是如此。

木槿觉得赵羽珩身为皇子,从小就饱读诗书,各种生活交际的技能点不是满级也得是将近满级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儿。既然知道,却又不按照习俗来做,那就是轻视,甚至是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无名无分的,木槿自知现在去了恒王府就得成了笼中雀,甚至赵羽珩养在深闺的下蛋金鸡,何必那般作践自己呢。

“不去,他三日之内不回家,日后他也就别想再见到我这个娘亲了,希望恒王殿下能够帮着小寡妇向夜儿传递这句话。”

这话一出,赵羽珩瞬间茫然歪头,问道:“阿槿,咱们的关系不是已经缓和了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够迁就一下孩子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阿术,咱们回去吧 关系缓和?

真是笑话了,他们的关系从来都是势同水火的。

“恒王殿下,敢问你是哪里觉得咱们关系缓和了呢?”木槿眯了眯双眼,做出遇到危险就要撤离的防备动作。

她的这一举措,落在赵羽珩的眼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笑声肆意地蔓延在酒楼之中,似乎好不在意木槿对他的防范。

“你笑什么?我的话很好笑?”

木槿眯着的眼睛,由于极致的愤怒而瞪到了最大,环抱心口的手臂也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而改为了掐腰。

“不好笑,不好笑。”见木槿如此举动,赵羽珩的笑声倒是收敛了几分,“咱们都住在一起了,而且你也允许夜儿认我这个父亲了,咱们的关系这还不叫缓和了?”

原本木槿心中千万句怒怼赵羽珩的话语,在听了他的问话之后,全都堵在了心间,只言片语都说不出。

赵羽珩见木槿不说话,刚才收敛的笑容又放肆的大了起来:“夜儿是我的儿子,你是夜儿的娘亲,自然也就是我赵羽珩的女人,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分开两家住了吧。”

话被堵得说不出的木槿,默默地听着赵羽珩把所有的话说完,深呼三口气之后,骂出了她这辈子最想对赵羽珩说的话:“你当我是野地里的杂草,说踩上两脚就可以踩上两脚呢?对不起,我木槿还就不陪着你这位高权重的王爷,玩儿那话本子里的故事。”

站在木槿对立面的赵羽珩,他万万没有想到,千学万练的追妻方式,在木槿的眼里竟然成了渣男的代名词。

“我……”赵羽珩想要对她解释,自己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却才开了口,就被横空杀出来的白术给打断了。

“恒王殿下,你还真是表里如一呢。”

白术的话像是在夸赵羽珩,但是在场的三人心知肚明,他这话里话外都是再说赵羽珩面冷心也冷。

“阿术,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木槿忽然看到白术的出现,之前被赵羽珩质问的憋闷情绪清淡了许多,“是去接黄连了吧?”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白术见木槿同他说话,表情得意地看着赵羽珩,回答着木槿的话:“阿槿在边城,我又怎会离开。至于黄连,她回到我娘身边,不到婚嫁年纪,估计是不会再来我这里了。”

“哦,那咱们走吧。”

木槿没有再详细的询问,只拉着白术往酒楼的楼下走。

两人走离了赵羽珩的视线范围,白术停下脚步,不解地问向木槿:“咱们不带着夜儿和春草一起走吗?”

“他们两个叛变了,全都站到赵羽珩那边,我被他们孤立了。”

这话说出口之后,木槿前所未有的辛酸,但是她觉得自己不能够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立场,硬生生地挺着。

白术听到木槿说了这么几句,心里大概有了事情的轮廓,不由得对自己追到木槿的前途感到了恐慌:“阿槿,你一定不能同他们妥协了,赵羽珩就是利用他们企图控制你。”

“我知道,不会中了他的圈套的。”

木槿虚弱无力地回应了一句,再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体会上辈子那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阿槿,你别听白术在这里和稀泥,我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只是……”

赵羽珩见木槿转身离开,当下就急了,至于在话本子里面看到的追妻技巧,也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只是因为爱你,我才会如此。你的好姐妹,还有咱们的好儿子,他们也不是叛变于你,是被我追求你的真诚感动了,所以才愿意帮我的。”

羞于出口的“爱”字,一经突破了灵与肉的束缚,那么一切似乎变得不那么为难了。

赵羽珩一个健步来到木槿的面前,一把推开了想要清走他的白术:“我知道,现在让你去我的府里面住,名不当言不顺,可是恒王府里的正妃之位只能是你。”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

“对,我知道有些仓促……”

赵羽珩的解释还没有说完,他面前的木槿就抬起了纤纤玉手,将他后面的话堵在了嘴里:“不必解释,反正你的求婚我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拨开挡在他嘴上的白玉手掌,赵羽珩大瞪着不解的双眼,质问着木槿。

然而,木槿没有回答他,只越过他,走向了白术。

“阿术,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一边是自己的死对头,一边是自己心仪的女人,白术自然是顺了木槿的意,得意看了赵羽珩一眼,就牵着木槿伸向他的手,愉快地离开了酒楼。

只是,才一出酒楼,木槿就“嗖”地收回了放在白术掌心的手。

“刚才,谢谢你,阿术不早了,咱们各回各家吧。”

白术的脑子向来灵活,只听了这一句,也就明白了木槿刚才牵他的手,不过是为了让赵羽珩死心而已。

月牙白的袍子,衣袂翻飞,白术脸上的表情却一成不变的微笑:“好,阿槿,你到了家就吹一声哨子。若是路上遇到危险,就吹两声哨子。”

“嗯,我会的。”

木槿淡淡地回应白术,看不出她此时的情绪到底如何。

不过,在白术转身离开的刹那,一滴清冷的泪,划过她的脸颊,摔在了毫无人性的冰冷土地上,久久未能与泥土融为一体。

“呵~大伙瞧瞧,这是谁啊?”

边城的夜里,灯火通明,街上人影仍在窜动。

葛二柱同乡里的几个游手好闲的男人一起,趁着夜色朦胧的时候,打算进城里碰瓷儿点钱花花。

他们蹲在路边许久,还未找到碰瓷儿的目标,葛二柱就一眼看到了泪眼婆娑的木槿。

“哥几个,你们知道这女人是谁么?”

葛二柱第一声的问没有人回应,他不甘心地又发起了第二声。

其中一个,同他一样蹲在地上看街上人来人往的男人,似乎是被他的话问烦了:“爱他娘的谁谁谁,又不是老子的婆娘,老子才不想知道她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七十年牢狱 “她可是咱们村里的新晋首富,木槿木娘子,哥几个真是不想同她认识认识?”

葛二柱见自己的话没有能让自己身边的几个男人有所行动,他又继续怂恿道:“诶,一个没了男人的漂亮寡妇,还带着个三岁大点儿的拖油瓶,啧啧,竟然能够赚得比咱们兄弟几个加起来的钱还要多……”

“二柱子,你刚才说什么?她是村里的木寡妇?”

之前同葛二柱搭话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扯住了葛二柱的脖领子,神情之中带着才缓过神来的惊喜:“兄弟们,开工了开工了。”

被葛二柱拦下的木槿一听几人的对话,当即皱着眉头,就欲离开。

“木娘子,这才遇见就想走,乡里乡亲的,不太好吧?”

“可不么,都是一个乡里的,遇到了一起坐坐呗。”

“哥几个今天蹲在这里一晚上了,一个子儿都没赚到,你那么有钱,借哥几个百十两银子花花,如何?”

木槿看着眼前,算上葛二柱在内的四个村里汉子,又听了听他们那极端不上进的言语,思索一番之后,决定大事化小:“都说相请不如偶遇,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前面有间酒楼,我请你们四个喝杯酒吧。”

“只请我们喝酒吗?”葛二柱上次在上山色欲熏心却未能得手,他一直耿耿于怀,这回让他赶上木槿一人走在街头,完全不打算就此罢休。

木槿闻言,秀眉紧皱,面露不悦:“那你道如何?”

“哈哈哈,你一没男人的妇道人家,漫漫长夜,就不孤枕难眠,寂寞心痒?”葛二柱放声大笑,语言则轻浮的不得了,早就把木槿脚踩许富的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只是,他忘记了,与他同行的人可没有忘记。

三个人互相挤眉弄眼一番,纷纷抛弃了原地拦着木槿不放的葛二柱,各自飞快奔离。

木槿见状,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摩拳擦掌地问葛二柱道:“你的同伴都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若是个精明的旁人,见此情形,早就随着同伴而走了,可惜葛二柱是个不开眼的。

“他们走了更好,咱们可以单独找间客栈彻夜长谈。”

葛二柱完全没有在意木槿摩拳擦掌的举动,觉得她也就是想吓走他而已。

然而,接下来实实在在落在他身上的拳头,可就不是想吓走他那么简单了。

“女侠饶命,小的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再同小的一般见识了。”葛二柱跪地求饶,仍由木槿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也不敢还手。

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还手,那么接下来的拳头可就不是这般力度了。

“阿槿,我都在树上等着英雄救美半晌了,没想到你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

站在树冠顶端的白术,见自己等不来表现的机会,一个飞身下了树,拦住了木槿打人的拳头:“好了,这人交给我吧,别脏了你的手。”

“嗯?阿术,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到白术眼里跳动着的怒气,木槿心下莫名地恐慌一跳,“他就是个村里的懒汉,弄不出多大动静,你别……”

“交给我就好,你赶紧回家吧,别一会儿张春草的姐姐饿死了,她日后再同你断了姐妹情。”

木槿还欲对白术说些什么,但是听到白术提起了张春葵,她只好放弃了挣扎:“行,我先走了,你可别对他过分,交到官府就好。”

“我办事,你放心。”

白术温柔地应着木槿,然而他对待起葛二柱可就不温柔了。

待木槿一经走远,他就送了葛二柱几个断子绝孙脚,又泄愤地踩了踩葛二柱碰到木槿身子的手:“今日我答应了她只把你交到官府,算你小子走运,若是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

“大爷,小的再也不敢了,日后见到女人我都躲得远远的,求求您不要再打了。”

白术见葛二柱是个没骨气的,认怂的快如闪电,一点儿拿他做出气筒的想法都没有了,直接按照答应木槿的,把葛二柱送进了大牢。

只是,葛二柱出狱的年限很惊人,得七十年之后才能够被放出来。

作为此事最大的受害者,葛二柱表示,自己要是知道调戏木槿会将牢底坐穿,他肯定不会再那样做。

就在葛二柱这边后悔异常的时候,木槿已经回到了家,并且按照白术的要求吹了一声。

她才吹完口哨,白术就十分迅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我可爱的木娘子,请问你吹响哨子,有什么需要呢?”

“……你怎么来了?他呢?”

“按你说的,我把他送到牢里去了。”白术对答如流,脸上完全没有将人投入大牢七十年的得意之色。

木槿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药庐休息吧。”

然而,木槿如此明显的送客之词,白术就想听不懂似的,仍旧站在原地,一双俊逸的眼紧紧盯着木槿清澈的眼眸,似乎在等着什么。

“怎么了?”

一直被看,木槿自然是有所察觉的:“你还有事儿对我说?”

“赵羽珩那厮住在你这里过,我想留下来,把他留在这里的气息全都赶走!”

兄台,你眼里乱窜的桃花实在是闪亮,真当别人不知道你的真实用心昂。

木槿微笑着伸出白皙的双手,推着白术的脊背:“他的气息凉了一整天,早就消失无踪了,天色已完,你我孤男寡妇,实在不方便独处。”

她这边话音才落,住在张春草房间的张春葵就助攻她,接道:“寡妇家里又来男人了,我就说嘛,村里响当当名号的张春草,又怎么会有个好样儿的姐妹,原来一丘之貉啊。”

“你听到了?”木槿对着白术使了使颜色,示意他注意自己的行为,“你若是再不走,明日边城估摸着就要有个不洁寡妇出现了。”

白术见自己想要留宿的愿望被人破坏,恨恨地顺着木槿眼神看向张春葵所在的方向:“阿槿,待我说服了我娘亲,必定带着盛世聘礼前来迎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木槿离开边城 如果木槿来到这个大陆,没有吃过太多亏,没有上过太多当,那么此时白术眼里的灼灼其华,还真就能够打动她一汪清泉的心。

可惜,如今的她今非昔比,不是三言两语的美句就能够打动的。

“阿术,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把夜儿拉扯大。”木槿对着已经起身飞到房顶,再来几个轻盈健步就会消失在她视线之中的白术,轻声说道。

金鸡独立,一只脚点在房顶瓦砾的白术,似乎没有听到木槿的话,头也没有回的继续移动身形。但是他脚下微微的摇摆,却泄露了他听到木槿话的事实。

木槿看到他险些摔倒的画面,想到赵羽珩没有出现的这三年来,一直都是白术围在左右忙前忙后的,她心里面就不由得大大地写了个歉字。

不是所有的爱,能够给予公平的回应;也不是所有的帮助,都能够得到暖心的回报。

她不爱白术,就算是他真的没有目的的接近她,她也不会爱上。

而赵羽珩……

木槿对他的感情是矛盾的,甚至有些爱之深责之切,明明赵羽珩的一些小瑕疵,在她的眼里全都放大了无数倍。

“唉哟~好饿啊,好饿啊。边城第一粮铺的女老板,要把自家亲戚给饿死了。快来人看看呐,人人口里能干的好娘子,为了夜会野男人,要把自家亲戚……”给饿死了。

张春葵后面的话还没有喊完,一个硕大无比的干硬馒头,就被木槿精准无比地塞入了她的嘴里面,顿时把她给噎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木槿站在张春葵躺着的床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体态越发肥胖的张春葵:“你是我哪门子亲戚?”

“当然是远方亲戚了,你自己在村子里面说的。”张春葵翻着白眼咽下了口里面的干巴馒头,躺在床上肥胖的脖子往旁处一歪,似乎理直气壮,且毫不知木槿生气似的。

以前看在张春草的面子上,她留了装病的张春葵在这里白吃白喝白撒泼,现在张春草都“叛变”到赵羽珩那里去了,木槿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留张春葵在这里了。

木槿冷哼一声,脸上往日的和煦不见踪影,反倒是冷凝的寒气久久萦绕面颊:“你也说了,我只是在村子里面说的,这边城里面,谁又知道,咱们两个到底是不是亲戚呢?”

“你……你要干什么?”

躺在床上死死装病不起的张春葵,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到木槿脸上那股子寒气,当即全身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环抱肩头,磕巴问道:“我……我可是你亲戚,张……张春……草的姐姐,你……”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见你大病已欲,想要送你回家罢了。”

张春葵把木槿的话听入心中,并且将木槿的话自行脑补了几个回合,最终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出了木槿开的米店。

一边跑,她还意图抹黑木槿:“城里日昌粮铺的新东家疯了,她要杀人了,要杀人了。”

然而,夜深沉的很,外面又是清冷的秋季,家家户户闭门很早,这个时候也全都睡得熟熟的,根本就没有人听到张春葵那鬼哭狼嚎的抹黑言辞。

就算是真的有被她吵醒的人,也都当她是疯子,在风言风语地重伤木槿。

谁让木槿从开店以来,关于她的黑料就从来没有断过,就算木槿是个女装大佬,他们这帮吃瓜群众的心也都是能够坦然接受的。

“春葵姐,你走了就别回来了,还有你爹娘,告诉他们日后再来闹事儿,我就直接把他们送到官府去。”

跑路途中,正抹黑木槿欢快的张春葵,一听木槿说要报官的话,瞬间捂紧了嘴巴,不敢再多说她一句不好。

木槿看到张春葵的反应,心里不屑地笑道:“恶人就得恶人磨,善良还真就是只能够给同样善良的人看的。”

站在自家米店正门口,木槿目送着张春葵的背影,直到她与夜幕融为一体,木槿才转身回到了自家店里。

坐在空荡荡的后院树下,往日被张春草、赵夜、邵大强,还有赵羽珩围绕在中心,各自讲述各自见闻的景象,不自觉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也投影在她的眼前。

曾经这里有多么的喧闹、温馨,现在这里就有多么的清冷、寒彻。

“走吧,都走吧,我也走。”

木槿手抚摸着背靠的大树,心里面做下来了离开的决定。

回到屋子里,简单地收拾了些衣服,又拿了该拿的盘缠和各种契约书,木槿毫无留恋地将米店内外院子的所有门都上了锁。

趁着夜,没有人能够看到她上锁时候留下的泪。

趁着夜,没有人能够知道她踏上离去之路的疼。

然而,她以为自己走的潇洒,没有人知道她走的辛酸苦辣,还有那落了一地的泪水,却也只是她以为。

赵羽珩自从与她分开,就派了莫仟跟在她的身后,不仅是暗中保护,而且还像之前在店中时候一样,将木槿所做的事情,全都记录下来,用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给他。

“王爷,咱未来的王妃要出城了,怎么办?”

莫仟跟着木槿来到了城门口,见木槿一直在紧关的城门前转来转去,当下飞鸽传书给赵羽珩递去了消息。

此时距离城门大开还有三两个时辰,飞鸽传递到恒王府,再被值守的府兵送到赵羽珩的手里,并不会耽误了赵羽珩给莫仟传达命令。

可是,赵羽珩从飞鸽脚边的竹筒里取出信来,却迟迟都拿不定主意。

他担心自己不让莫仟留人,日后想要再把木槿圈在身边会难上加难。但是,他又害怕,自己让莫仟把木槿拦住,木槿的心就再也不会接纳他。

作为一个位高权重,又有继承权的皇子,赵羽珩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缺的是他爱而爱他的女人。

“唉~阿槿,本王该拿你怎么办?”

就在赵羽珩徘徊又迟疑的功夫,天色渐亮,城门开启,木槿已然离开了边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跟丢了 “王爷,你怎么还不给我回信,我是接着跟,还是不接着跟啊?”

莫仟看着木槿远去的背影,他焦急地躲在一个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抓耳挠腮。

“不行,王爷的幸福就在眼前,我若是不跟,日后王爷想要再找到她的踪迹可就难了。”久久得不到赵羽珩的命令,莫仟决定按照自己对自家王爷的了解行事。

飞身越过几个不高的树冠,被木槿落下很远的莫仟又追上了她,仍然继续躲在树上暗中跟随着木槿。

走在路上犹如春游的木槿,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乃至于她小解也只是四处查看,见没有途径的往来人便就地解决了的。

“唉~古代人呼吸新鲜空气,吃纯绿色食品,也不得手机病,但是特么的为毛就厕所这一途,这般稀少嘞?”木槿解手后身心舒畅,牢骚也就不自觉地出来了。

她抱怨完古代公用厕所少,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一望无际的荒野草甸子:“厕所少就算了,这才离开边城几离啊,居然连户人家都没有。长路漫漫,没有个打尖住店,亦或者是能够借宿的敌方,真是糟心啊。”

木槿不知道自己的吐糟全都被躲在暗处,背对着她的莫仟记在了心头,尽管他有些词听不懂,但是重点的内容他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艾玛~天上什么时候来乌云了,怕不是马上就要下雨了吧?”

正吐糟欢畅的木槿,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头顶上出现了一朵大乌云,黑得吓人,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

“不能够在树底下避雨,被劈了一次,得长记性。”木槿嘴里这样说着,脚下不自觉地还是往最大的一棵树下移了过去。

站在树顶的莫仟,听到木槿的话,脸色不由得黑了黑,心道是:我站的就是你躲雨的这棵树,要遭雷劈,也是我帮你顶着。

就在木槿躲雨的时候,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飞入了她头顶的树冠,又在她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快速地从树冠里飞了出去。

“咦?雪白的鸽子怎么飞走了,不然等会儿雨停了,就有烤乳鸽吃了呢。”木槿目送着白鸽远去,却不知莫仟手里正捏着自家王爷给他传来的迟到信件,是怎样一个心突突。

目送着木槿躲雨的脚步,莫仟将手里宝藏一般的信慢慢展开,只见三个大字燎亮了他的心:追回来。

“得回我跟上来了,不然未来的恒王妃,可能就成了别人家的新娘了。”

莫仟站在树上心中小小的得意,大手一挥,将手里的字条碾成了碎屑,便飞身去追走了多时的木槿。

然而,他的速度是够快的,架不住连绵大雨和湿滑的道路作阻。

追了又追,找了又找,木槿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雨中,再也找不见她的身影。

得意劲儿还没过去,莫仟心口就溢满了失落感:“少年莫得意,白头当知苦。我回去该怎么向王爷交代啊。”

这边莫仟跟丢了木槿,而恒王府里等着自家娘亲上门团聚的赵夜却心神不宁,总是坐立不安。

“夜儿,你走来走去的,不累吗?”坐在椅子上,同样等木槿归来团聚的赵羽珩,忍不住开口。

平日里聪明伶俐,双商超高的赵夜,此时就如同寻常人家的普通找不到娘亲的孩童一般,心情惴惴不安不说,两眼也是泪朦胧。

看着自己儿子眼角的泪水,赵羽珩想要让赵夜坐下的重话,含在口中也再说不出来,只垂败着头,温柔说道:“别担心,莫仟一直跟在你娘身边呢,我让他把你娘带回来了。”

“呜呜呜~”

不提娘还好,赵羽珩一提起娘来,赵夜眼角噙着的泪水再也拖不住,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我要娘亲,你赔我娘亲。都怪你,还说什么内外联手,必定能够让我娘亲同意了婚事,全家大团圆结局。”

“是是是,都是爹爹不好。”见自己儿子哭了,赵羽珩这军中硬汉,瞬间成了绕指柔的软绵奶爸,“爹爹以后再也不照着话本子追你娘亲了,没一个管用的不说,还总惹她生气。”

然而,不论赵羽珩怎样哄赵夜,他都哄不好,直到莫仟返回王府,赵夜才止住了哭声。

“莫大叔,莫大叔,我娘亲呢?”

莫仟看到赵夜被泪水模糊了的脸蛋儿,抿了抿一路风吹得皲裂的嘴唇:“老板娘她……”

“我娘怎么了?莫大叔,你快说啊!”三岁的赵夜,说话还不太利索,但是因为心急自己的娘亲,愣是字句清晰,音色和弦。

莫仟真是不想告诉自家王爷和小公子,他把木娘子给跟丢了,可是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他想改变也无能为力。

才刚不哭的赵夜,一听莫仟带回来的消息,什么早熟、冷静、沉稳,统统被抛诛了脑后,大哭特哭,好似天崩地裂了一般。

坐在椅子上的赵羽珩,这会儿也坐不住了,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飞身上前抓住了莫仟的衣襟儿:“你再给本王说一遍,阿槿她怎么了?”

“咱们未来的王妃怎么了,小的也不清楚,只是看您飞鸽传来信件的时候,她就不见了踪影。”

待莫仟又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赵羽珩嘶了一声,松开了抓着莫仟衣襟儿的手:“找不见了人,而不是找到了尸首,或许是她发现了你,故意躲了起来。”

“王爷的意思?”身前的衣襟儿松了,莫仟感觉又能够继续呼吸新鲜空气了,大口呼吸了几下,他立刻问赵羽珩的用意。

赵羽珩担心的木槿要死,才没有时间同自家这个要蠢哭了的手下继续推测,当即对着隐藏在的一干影卫说道:“所有影卫听令,前往城外,分头寻找木娘子的下落。”

“遵命!”

隐匿在暗处的影卫,在听到赵羽珩的令下之后,异口同声地回复,紧接着全都动作整齐地消失在自己隐匿的位置。

莫仟看到赵羽珩直接让影卫出动,心里面七上八下,不由得开口问道:“王爷,不用属下带他们去找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原来是你! “你?”

赵羽珩眉头都没有对莫仟挑一下,声音十分清冷地说道:“作镇军中你是本王的智囊,帮本王追妻,你就是个棒槌,还是算了吧。”

……王爷,你这话也实在是太过直白了吧。

心灵受到自家王爷暴击的莫仟,乖巧地退到了一旁,窝心地等着自家王爷派出的影卫把木槿找到。

然而,一波接着一波的影卫出动,别说木槿的人影了,就连木槿的头发丝儿都没有找到。

“我不能等下去了,外面下着那样大的雨,一定会打雷的。”赵夜抹掉眼角泛着的泪花,神色凛然一遍,又成了往日那聪明伶俐的早熟儿童,“娘亲害怕打雷,我得去找她。”

赵羽珩堂堂一八尺男儿,又怎能让自家那小短腿儿子去找人:“还是爹爹去吧,你在家同莫仟管理王府的事儿就好了。”

说完,证明恒王身份的信物,还有仅剩半分兵权的虎符,赵羽珩全都交到了赵夜的手上:“一日找不到你娘亲,爹爹就一日不回来。若是一辈子找不到你娘亲,这恒王府就归你所有了。”

“莫仟,夜儿就交给你了。”赵羽珩交代完了赵夜,又来交代莫仟,还将一封信递给了莫仟,“要是我十年不回来,就把这封信呈给我父皇,夜儿便是这王府的继承人。”

赵羽珩的心情有些激动,也有些焦灼,还有一些混乱,也是因为如此,他同赵夜和莫仟说话的时候一点战神的样子也没有,就像是个担心离家出走媳妇儿的男人。

“王爷你放心,只要有我莫仟在一天,就……”

莫仟听到自家王爷充满信赖的话语,他顿时感觉自己神采飞扬,开口就要对赵羽珩表白自己的忠心。

然而,担忧自家未来媳妇儿的赵羽珩,根本就没有那个闲工夫听他说,直接越过了他,带着一干影卫以及王府内的得力家丁和府兵,就踏上了寻找木槿的道路。

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凉在了风里,莫仟尴尬到石化。还是站在他身边的小赵夜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王爷走了?”

同样担心着自家娘亲的赵夜,在听到莫仟的话之后,也直接无视了他的问题,转身离开。

“……我就会为王爷看好家,守好已有的成就。”莫仟目送着赵夜小小的背影,最终自言自语地把自己要对赵羽珩的保证说了出来,这似乎也只是对他自己说的。

然而,就在恒王府上下,找一个叫做木槿的女人,找得天崩地裂的时候,他们寻找的正主此时正眼眸紧闭地躺在一张床上呢。

“怎么还不醒?难道不只是脑袋磕到石头磕晕了?”

意识有些混沌的木槿,听到耳边磁性十足的男低音,心中纳闷极了,顿时有了冲破眼前混沌的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把脑子给磕坏了,永远醒不过来了呢。”男人带着磁性的低音,由远及近,一直在木槿的枕头边上,才停了下来。

刚睁开眼睛的木槿,听到他的话,反应有些迟钝地将目光移向了枕边站着的人:“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把我打晕了,绑到这里来了?”

“非也,非也,是小妇人你晕倒在前往边城的必经之路上,在下见义勇为而已。”

木槿眼前这个游侠打扮,面容俊逸的有些像画中走出来的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听到他嘴里面说出“见义勇为”三个字的时候,莫名觉得他这波碰瓷儿来得过于清新脱俗。

“你救了我,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脑袋磕到石头之后,木槿不但磕晕了过去,还忘记了自己一脚踩在湿滑的泥里,脚下打滑,就把头给摔在石头上的事情。

她此刻心里面只以为,眼前说出救她的男人,实际上就是把她弄晕,想要讹诈她钱财的人。对那眼前游侠打扮的男人,就一副花钱消灾的表情。

男人见她如此,俊逸如画的脸,顿时绽放出了兴趣盎然的璀璨笑容:“哦?你要用钱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兄台,你费心费力,又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见义勇为的画面,不就是为了钱么?”木槿揉了揉疼得钻心的后脑勺,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就算是我给你精湛的演技点赞了,价钱你随便开。”

“好啊,十万两黄金吧。”

木槿听到男人的话,嘴角一撇:“行啊,你把我送到家,我就把钱给你。”

“你家在哪儿?”

男人优雅地将垂在右侧的手抬起,拖在下颚处,眼里带着疑问:“边城西北方向的那个小村子?”

“嗯?”那是她之前同张春草住的村子,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木槿满眼震惊地看着男人:“你为了碰瓷儿我,还调查我,业务挺好啊。”

“碰瓷儿?调查?”

男人听到木槿嘴里面一个个甩出来的重点词语,他也满眼的震惊:“在下不才,苍梧山庄庄主,独孤正,江湖人称逍遥仁侠。助人为乐,惩奸除恶,劫富济贫,那是在下的日常,救你也不过是恰巧遇上而已。”

“真的?”

木槿不是江湖人,也不知江湖事。她眼前这位如画谪仙般的游侠,可是新一届的武林盟主,正义的犹如她上辈子电视里面看到的超人。

咂了咂嘴,木槿觉得劫富济贫就是劫匪的一种,她顿时怂了许多:“那……那独孤大侠,你能少劫我点儿富,允小妇人自行济贫行么?”

“呵呵~”独孤正听到木槿的话,不由得被她逗笑了,“你之前可是问我借了乘船的银子,至今都没有还我,现在又是让我开价,又是让我少劫你点儿钱的,看来是不落魄了?”

白净修长的大手,随着独孤正的话音落地,缓缓地伸向了木槿:“那先还我乘船的银子,等到了你家,你再把刚才让我开价的十万两黄金给我吧。”

“乘船的银子?”木槿愣了愣,记忆瞬间康复,一切都记得清楚了,“原来你就是那日帮了我的好心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寻找徒弟下落 把曾经慷慨解囊的恩人,当成了碰瓷儿的坏人,木槿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烫。

但是想到独孤正开口那十万两的黄金,她脸上的火辣又退了下去:“十万两黄金……我真的没有,那日的乘船钱,我倒是能够还给你。那个独孤先生,要不我现在给你写个欠条?”

浮沉于江湖的惊涛骇浪之中,独孤正早就看累了人的复杂,此刻见到木槿这般聪慧又纯洁的漂亮女人,他的不由得跳快了两个拍子。

从来视金钱如粪土,维持江湖道义为己任的独孤正,这一刻还真就拿出纸笔:“好啊,写个五十年还款期的欠条,每月不加利息的分期还款。”

“独孤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太体谅我们这些个贫困老百姓了。”

木槿一边毫无心思的拍着独孤正的马屁,一边在心中吐糟独孤正是个假仁假义的假大侠。

能够在江湖千百高手之中成为武林盟主,除了独孤正的武功厉害之外,他对人性的摸索也很透彻,一眼就看穿了木槿的小心思:“穷要有穷的骨气没有错,但是人穷的时候也要面对现实,你那一张嘴救命之恩就要以钱相报,换了谁都会以为你是个非富即贵的有钱人。”

独孤正说到这里,似能够看透所有的眼睛看向木槿:“你若是想不写这个欠条,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本就自我贫困的木槿,她这些年赚到的钱全都给赵夜治病了,别说是十万黄金了,就算是一文钱,她都舍不得掏出来。

这会儿听到独孤正说,只要帮他一个忙,就可以不写欠条,木槿开心的不得了,顿时就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了:“我答应,我答应。”

因为她在询问与答应之间毫无间隔地开口,所以独孤正还没把坑挖出来,木槿就已经自投罗网了。

“我有个徒弟,今年三岁半,是个男孩儿。之前就是在你住的村子那边遇到的,聪明伶俐,又早熟的很,教他什么他都学的很快,是个练武的奇才。”

木槿听独孤正说到这里,仍然没有弄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于是补充发问道:“所以嘞?”

“最近武林动荡不安,我想请他来帮我的忙,江湖需要他,武林需要他。”

独孤正这样说,木槿倒是明白了,便又开口问道:“你让我找这个小孩儿,他姓甚名谁,家具体住在那儿啊?”

“我们是今年年初认识的,就教了他三个月,他就什么都学会了,所以我们就……”

“不知道彼此的联系方式?”木槿对于独孤正吞吞吐吐的话,听了前半段,就猜到了后半段。

独孤正并不隐瞒,点了点头。

“那你没有问过他?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了。”

木槿的问题,一瞬间就将独孤正谪仙俊逸的脸,给问憋扭曲了,好半天独孤正才开口道:“认识他第一天我就问了,可是那孩子鬼精灵的很。不但不说,还套路走我身上的许多秘密。”

“独孤先生,你一脸的俊朗正气,竟然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木槿问完之后,心里面顿时觉得自己这问题有些尴尬,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换些温柔的问法,却不想这个时候独孤正又开口道:“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比较喜欢见义勇为而已。”

“见义勇为是好事儿啊,怎么能够算是秘密呢?”木槿不解,嘴便顺着心里所想而说了出来。

“哈哈哈,你还挺聪明的。”带着笑意地夸赞了木槿一番,独孤正又开口道:“光是小聪明可不够,还得靠天时地利人和,尤其是人和。”

木槿听了独孤正的话,脸上带着职业而又冷漠的笑容:“谢谢你踩在别人脸上,又给别人希望的,很不错哟。”

“一般般,咱们还是说回我徒弟的事情吧。”

见独孤正如此说,木槿便也不再捉弄他:“我会尽全力找到他的,哪怕是被人结果了性命。”

“一言既出!”

有独孤正的开战之词,木槿也不甘示弱:“驷马难追!”

两人说完,目光在半空中发生碰撞,滋滋地闪着电光。

“你的名字还没有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独孤正收回了半空中与木槿碰撞了的目光,随后神情十分流畅地问向了木槿的名字。

别人问名字,在见面初期,或者问你贵姓,或者套路着问你全名,然而独孤正那个时候都是没有说话的。

现在独孤正无论那个程序的询问木槿的联系方式,她都是一个反应,当即“拒绝”。

“我可是把我的信息都告诉你了,也该你做自我介绍了,不然你跑了,我问谁要那十万两的黄金啊。”

木槿一听独孤正如此说,当即表态:“不会不会,别看我是个女人,但是我诚实、守信、勇敢,绝对不会坑你。”

“你的名字!”

在木槿再三拒绝之下,独孤正仍坚持询问木槿的名字,而且神态刚毅,大有你不告诉我我就绝对不走之态。

木槿被独孤正的气势顿时惊住,不甘不愿地自报家门:“我叫木槿,是边城一个卖米粮的农女,家里还有个年纪尚小不懂事的孩子,他很可爱,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我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独孤正脸上的神色正了正:“当然,希望博得别人的目光固然是好事儿,但是我要你办的事儿一定要办好了。”

“行行行,包在我身上。”木槿欣然答应,脸上一点儿都没让旁人猜到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的觉悟,反而还有些挑衅地看了看距离她很远的独孤正。

“对了,客栈的价钱实在是太贵了,我住了两天,就把钱全都给花光了。”

木槿见独孤正如此说,当即就顺着他留给她的细微线索猜到了他的意思:“我店里倒是有些地方,但是我出城之前就已经关门了。”

“出城?你要离开这里?”独孤正说话间,手里面已经多出了木槿的包袱,一个看似毫无精准度的投掷,他就把包袱精准扔到了木槿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要你嫁给我 “你的东西,自己收好了。”

独孤正把东西扔还给木槿,他就踱步要出去办事,然而走到门口,想起自己与木槿之间的口头约定,又退回到木槿的面前:“帮我找人倒是不用写字句,但是你必须得讲信用,否则我苍梧山庄的江湖追杀令可不比皇榜发布的通缉令差。”

“是是是,我不会跑路的,直到帮你找到那个三岁半大的孩子,我再出城赶路。”

得到木槿唯唯诺诺似乎畏惧他的应声之语,独孤正便以为她真的如她表现的那般,长袖一甩,说了一句“算你识相”,就出门办事去了。

“独孤大侠?独孤英雄?独孤正?”

木槿在床边站稳了身子,一双纤纤玉手攒成了喇叭状,对着门外喊了又喊。

几声过后,不见独孤正回应,木槿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想让我帮你找我儿子,那你可真是做清秋大梦。”

木槿在一听到独孤正说三岁半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赵夜了。整个村子里,除了赵夜,根本就没有人符合他所说的那些个条件,唯独她的夜儿是百分百的符合。

“唉~那人看着武功高强,长相正义,也不知道骨子里到底是好是怀。”木槿肩头扛起包袱,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门外的情况,“万一是个抓小孩儿练妖术的坏人,那不是害了我的心肝宝贝了。”

巡视了好半天,见客栈除了楼下的掌柜,还有在餐位擦来抹去的店小二,就再无其他人,木槿便又将自己的头缩回了房间,用床单绑成了一根绳子,从二楼的客房逃了出去。

只是,她左转右转,自以为隐蔽地走到城门边上的时候,有人在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思全都在怎么出城的木槿,以为是要插队的人,头也没有回,直接打掉了肩头拍个不停的手:“都是有急事儿要出城的,后头好好排着,别插队。”

“木娘子,咱们说好的事情,你怎么说变就变?”

说好的?谁?什么事儿?

木槿思来想去,也就是同那个独孤正说定了帮他找人的事儿,而且身后人的声音,跟独孤正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

“呵呵~”尴尬地笑了笑,木槿死死地梗住脖子,愣是没有回头去看独孤正的脸,“兄……兄台,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木,小女子姓林。”

“哦?那这位娘子,你可否将头转过来,让在下辨认一下呢?”

“不……不,”木槿前所未有的紧张,说话结巴起来,“不必了吧,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公子您请自重。”

虽然木槿现在紧张的够呛,说话也结巴,但是她的脑子还是稍稍在线的。这会儿对独孤正说“请自重”,其实是对独孤正的一种威胁,潜台词就是“你在骚扰我,我就要喊非礼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有官兵把手的城门口,木槿笃定她敢喊,身边这些人就敢把独孤正给围起来。

就算是独孤正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他也不敢当众乱来的。

“好,好,好!”

独孤正在听到木槿的话之后,脸上笑容可掬:“出城之后树林一片,倒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轻飘飘地说完,独孤正也不同木槿纠缠,转身就要回客栈。

“独孤大侠,我却是木槿,刚才不过是在同你开玩笑而已。”

命与钱财,木槿自然是选择命。命与孩子,木槿自然是选择孩子。但是,在尚可周旋的前提下,她还是想要为自己的命拼搏一下。

“啊,玩笑啊。”独孤正在听到木槿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眼底的和善却一丝不剩,“我最讨厌别人与我开玩笑了,上一个同我开玩笑的人,坟头上的草大概跟你一样高了吧。”

妈呀~江湖人,果然就是江湖人。就算长得再正直,名字起得再正直,他们的骨子里也只有打打杀杀。

木槿被独孤正的话吓得缩了缩头,一脸憨笑地跟在他的身后:“大侠,我刚才想了想,咱们还是写那个五十年偿还十万两黄金的字据吧,您说那个孩子我从来都没有在村子里见过,实在是帮不上你的忙。”

“你真的没有见过?”

习武之人的耳力都很好,尤其独孤正这种已经属于习武之人中战斗机的人,他的耳力好的更是惊人,即便走出一条街了,他若是想听到的声音,他也是能够听得到的。

也就是说,木槿在客栈里的自言自语,他多半是听到了的。

然而,木槿并不知道他知道了所有,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质疑,便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表示她的话绝对真实。

已经知道了木槿与那孩子关系的独孤正,心里暗道了句:小狐狸的娘亲,也是个狡猾的狐狸精。

“既然你没有见过,那好吧,咱们就写那个五十年的字据。”走在前面的独孤正,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木槿说道。

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木槿不知道,只觉得欣喜:“独孤大侠,您果然是个喜欢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为人真是仗义。”

木槿一顿马屁之后,就去包袱里找之前独孤正递给她,而被她临走时候收起来的纸和笔。

“且慢。”独孤正看到她正往外抽的纸和笔,对她挥了挥手,阻止了她继续抽纸和笔的动作,“我还得再加个附加的条件。”

“大侠您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肝脑涂地也为您做到。”

木槿像抢答一般的快人快语,听入独孤正的耳中,别有一番风味在心间:“那我要你嫁给我,你同意吗?”

“啥?”

正一脸骄傲,觉得自己已经稳住独孤正的木槿,听到他的话,呆若木鸡,直到独孤正的大掌在她眼前挥了十多下,她才回过神来说道:“大侠,您是同我开玩笑的吧?”

“我不喜欢别人同我开玩笑,自然我也不喜欢同别人开玩笑。”

木槿总觉得独孤正是在恶搞她,不死心地求原因:“为什么啊?我可是个已婚嫁,还有娃的妇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独孤正的套路破灭 站在木槿前面背对着她的独孤正,听到木槿的话,笑着回身道:“嫁人了,可以和离了再改嫁于我。有孩子,那咱们日后就不必再要孩子,免得你太辛苦。”

……英雄,您是认真的么,英雄?确定不是上天派来玩死我的?

木槿噤若寒蝉地听着独孤正在她面前的一席话,心中仰天长啸,脸上却截然相反地挂着甜甜的笑:“能被独孤大侠这样的英雄人物相中,真是我木槿这农家妇女的三生有幸,不过,婚姻不是一场儿戏,大侠还是选择十万两黄金吧。”

“钱,在下山庄有很多,唯独缺了个帮我管钱的夫人,木娘子,你意下如何啊?”

随着独孤正的话越来越多,木槿不由得退了退脚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独孤大侠你这也太草率了。”

“不草率,我是深思熟虑的。”见木槿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独孤正不禁大步一迈,瞬间清除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都是小事情,只要你喜欢,稍后我就找个媒婆到你父母面前提亲去。”

木槿一听独孤正要到她父母面前提亲,额角的汗就开始大滴的流。

别说原主父母早就过世了,就算是在世,见自己已婚的女儿被别人这样逼婚,也一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的。

“独孤大侠,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么?

独孤正被木槿如此问,知道眼前这个小女人是被他逼急了,嘴角勾起一抹笑:“你长相也就过得去,身材不过如此,还嫁过人生了孩子,我倒是没有真的看上你……”

“那你为什么又逼我和离,又要我嫁给你的?”

木槿没有等独孤正把话讲完,就狂轰乱炸地甩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却不料掉入了独孤正精心设下的陷阱。

“原本我帮你是不需要你的报答的,但是你提出来了你就应该兑现承诺啊。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说要给我钱来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还得给我打五十年的欠条;让你帮我找人,你推三阻四,还要鸟悄跑路。”

“所以?”

独孤正看着身前与自己几乎没有距离的木槿,脸上的笑意更甚:“虽然你要美貌没美貌,要身材没身材,而且还嫁人了,但是你最起码是个女人,而我府里正好缺个女人,所以在下觉得你对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挺好的。”

这话,赵羽珩曾经也对她说过。

换了不同的人,听到相同的话,木槿却有了截然相反的反应:“别跟老娘耍无赖,这里是边城没错,天高皇帝远也没错,但是你别忘了,恒王在这里,敢闹事儿,信不信他分分钟就灭了你。”

“苍梧山庄可不怕他赵羽珩。”独孤正负手而立,气质瞬间切换成武林盟主俯瞰武林的气质,“朝廷也管不了我们武林中人的事儿。”

“哦?谁说朝廷管不了武林中人的事儿?”就在独孤正器宇轩昂,打算用他洗脑江湖各大门派的能力洗脑木槿的时候,一直寻找木槿的赵羽珩出现在了独孤正的左手边,“难不成独孤盟主想自立王朝?”

独孤正闻言目光如雄鹰般锐利地看向左手边,发现是个穿着白色铠甲,还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请问阁下哪位?”

“本王不才,正是独孤盟主口中不怕的赵羽珩。”言毕,赵羽珩对着独孤正就拱了拱手,“独孤盟主,你可否同本王说一说,你想把王朝建立在哪里么?”

独孤正一听赵羽珩是战神恒王,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不惧的,但是他额角的细汗却出卖了他:“恒王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草民,虽有幸一统江湖成了盟主,但也是在王爷你保家卫国、冲锋陷阵的前提下才有了我们江湖人残喘的空间不是。”

“那……”赵羽珩话未言尽,只开了个头,就将目光带着示意性地看向木槿,等着独孤正给他交代。

聪明人对上聪明人,独孤正知道今天想要套路了木槿,从而跟着她回家去找他那古灵精怪的小徒儿,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可能性了,他索性卖赵羽珩一个面子:“在下看中了她,想要娶她回家,所以刚才一时脑热,就对着她说了些大话,请王爷海涵。”

藐视朝廷的罪名,那是可大可小的。

赵羽珩一直以来对独孤正的行事还是有好印象的,但是今天的独孤正行事与平时不大一样,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就刚才独孤盟主所说的朝廷管不了武林中人的事儿这一点,本王今天还真就海涵不了你。”

一言不合,自然是拔剑对决了。

赵羽珩一套眼花缭乱的剑法出去,就把独孤正攻击的躲无可躲:“王爷,请停手,在下不是你的对手,咱们还是谈谈你把我关起来几天的事儿吧。”

一个能够在高手众多的武林中脱颖而出,还能够当上武林盟主的人,必定是武艺超群无人能敌的。

这会儿独孤正只接了赵羽珩几招,他就出言投降,赵羽珩自然是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这个军中战神一个面子。

打不过人家,而人家刚好向他投来了橄榄枝,赵羽珩便顺其自然,见好就收:“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儿上,先关你三天。”

“感谢王爷仁德。”

独孤正对着赵羽珩鞠了鞠躬,就被赵羽珩带着的一众影卫给五花大绑起来。

木槿见赵羽珩分分钟搞定了独孤正,她当即做出了小心翼翼、鸟悄逃走的决定。

然而,她还没走出五步,就被赵羽珩飞身逮到,牢牢地抱在了怀中:“还想逃到哪里?”

被绑得结实的独孤正听到赵羽珩对木槿所说的话,余光便看向了他们两人。

“我没有逃……”

就在木槿心虚地把头埋在赵羽珩肩头的时候,独孤正看着他们的眼中露出了了然:“王爷,我独孤正可以为你府中的小妾作证,她确实没有逃。”

赵羽珩听到独孤正对木槿的称呼,不悦地皱眉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她不是小妾 赵羽珩听到独孤正对木槿的称呼,不悦地皱眉开口说道:“阿槿这样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本王的小妾,独孤盟主你的眼力同你的武功比起来,可真的是差远了。”

“哦?她不是你府中的小妾?”别看独孤正之前开口就把木槿贬低的一无是处,他心里可是同嘴上说的不一样的,甚至还有些着迷于木槿的容貌。

这会儿,见赵羽珩说木槿不是他府中的小妾,独孤正晦暗的眼神都亮起了黎明的曙光。

虽然独孤正眼里的光亮一闪而过,但是赵羽珩与之面对面,刚好看了个正着。

“阿槿自然不会是本王府中的小妾,她是本王的正妃。”

赵羽珩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独孤正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且还用了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言辞来宣誓木槿的所有权。

江湖人对身边潜伏的危机十分的敏感,独孤正作为江湖人的统帅,更是对赵羽珩身上那股子危险的感觉敏感。

在明知道赵羽珩至今未娶正妃的前提下,他还是不得不认同赵羽珩地点笑道:“原来木娘子是恒王的王妃啊,请原谅我多年只顾着行走江湖除暴安良竟不知道王爷结婚的消息,若是知道的话,草民定送大礼恭贺你们夫妻伉俪、百年好合。”

作为赵羽珩和独孤正两人话题谈论的中心人物,木槿此刻特别想要跳出来,打断赵羽珩那完全禁不住戳破的假话,

但是,仔细听听,她发现赵羽珩似乎是在为她出头,那么她这会儿跳出来指责赵羽珩说谎,就是拆赵羽珩的台,打自己的脸。

抿了抿嘴,木槿决定就站在那儿,像春天的杨柳矗立在风中,任他东西南北风,她就是不吭声,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赵羽珩见木槿脸上,青红白黑四色来回变换了几次,最后脸色又恢复了常色,而且还抿着嘴不说话,他心里便猜到了木槿的想法,继而笑着回独孤正:“独孤盟主,你现在知道也不晚。等你三日之后刑满释放后,再将想要送我的大礼补上来,也是一样的心意,一样的让我感动。”

“哈哈哈,恒王您真是会开玩笑,结婚的大礼哪里有后补上的。”独孤正说到这里,觉得有些心累,便不打算再同赵羽珩装傻下去,“除非王爷您同木娘子要补个婚礼,我这礼倒也是可以补上的。”

“我同王妃连孩子都有了,还补什么婚礼,日子过好才是真的。”赵羽珩见独孤正话里有话,也不理会世人眼光,直接道出了他与木槿有了孩子的事情。

独孤正一听赵羽珩的话,当即眉头扭成了结:“您同木娘子有孩子了?草木可否知晓那孩子的性别和年龄?”

“有何不可,我家孩儿……”

赵羽珩不知道独孤正的心思,但是木槿知道。她一听赵羽珩要被套出话来,当即出声打断道:“咱们家孩子的信息,怎么可以轻易告诉别人,也不看看那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赵羽珩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断他的话,更不明白木槿这意有所指的话,到底是在指些什么,但是对于木槿的了解,他还是顺着木槿的意点了点头:“我家娘子所言极是,独孤盟主你是江湖人士,应该知道不少个江湖人拐走小孩儿做可怕事情的风声吧?请恕本王为吾孩儿的人生安全,不能够告知你一二了。”

说完,赵羽珩也不看独孤正,那套路不成满脸沮丧的表情,大手冲着独孤正身后的一干府兵挥了挥:“把他押送到县衙大牢,严加看管,不到三天,谁也不能够放他出来。”

府兵可不知道什么是武林盟主,只知道被绑着的人惹了自家王爷生气,要把他押送到县衙大牢里去。

“快走!”

在府兵推搡、呵斥之下,独孤正被快速带离了木槿的视线,连个小光点儿都没让木槿看清楚就整个消失不见了。

“人都走了,别看了。”

赵羽珩见木槿一直看着独孤正离开的方向,他整个人不知怎地就全身心的不高兴,宛若一坛陈年老醋被打破:“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肩头扛了个包袱,为什么你店铺关门了?”

若不是不想木槿知道他派莫仟跟踪她,已经知道她出城的事情,此刻赵羽珩最想问她的便是为什么要躲着他,为什么不嫁给他,为什么要离开边城。

“尊贵的恒王殿下,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木槿不知道赵羽珩心里所想,但是她此刻特别想见自己的儿子,“带我去见夜儿吧,去你的王府。”

一听木槿要去他的王府,赵羽珩顿时乐了,就连之前对木槿的三连问都忘记再问她要答案,欣然同意道:“恒王府就是你的家,日后我向父皇上奏折,定命你为正妃。”

木槿对于赵羽珩给她画的大饼,冷漠地表示完全不相信,且还祭出了一记“呵呵~”终止了他们两人的无趣谈话。

得不到回应,赵羽珩有些气馁,但是他并不放弃,昂首挺胸地走在队伍的前头,偶尔回头向木槿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跟得紧一些。

然而,木槿不但没有理会赵羽珩的眼神,而且还故意减慢了自己脚下的速度,开始思考起来自己该怎么样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儿子带出恒王府。

“阿槿,我的府邸快到了,你跟我走近点儿。”

脑子里已经将自己不动声色带走赵夜的计划实施了不下五遍的木槿,这会儿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而且音色还与赵羽珩一毛一样,她不由得被吓得一跳。

“怎么了?”赵羽珩见状,立刻从队伍的头儿处,一阵轻功加小跑,出现在木槿的面前,“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心里不舒服,你能治么?

木槿心里面皮皮虾似的皮,但是脸上却一如既往的平和。

她摇了摇头:“没事儿,我挺好的,夜儿他还好么?”

“离开娘亲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急得都快要亲自去找你了。”赵羽珩开始给木槿打亲情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真香”赵夜 木槿想儿子的心情,根本不需要别人打亲情牌,她早就在独自离开边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没能够把赵夜给带上了。

“夜儿知道我独自走了的事情?”问句出口的瞬间,木槿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赵羽珩见木槿如此紧张,心中谴责木槿的话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口了。只伸出大掌,在木槿头顶拍了拍,他便又再次启程,带着包括木槿在内的一行人,向恒王府进发。

恒王府内。

“莫大叔,下人真的来报,我爹爹和娘亲一起回来了?不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莫仟被赵夜反复的追问给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面嗷嗷地祈求着自家王爷和未来王妃快点儿回来,面儿上还得耐着性子哄赵夜:“千真万确,绝无假话,你就别担心了,赶紧进屋躺床上好好睡儿一会,免得木娘子见到你不吃不喝不睡觉该心疼了。”

“我就是要她心疼,看她还敢不敢再独自离开,不带着我这个儿子。”

赵夜气哼哼地把双手叉腰,俨然一带双把儿的茶杯:“我都没说嫌弃她又蠢又笨,她倒嫌弃我是她的拖油瓶,这个娘亲真是太差劲了。”

“哦?夜儿认为娘亲差劲?”木槿才走到王府的正厅,就听到自家儿子那怒气冲天的话语,当即接了口。

赵夜一听到木槿的声音,上一刻还在说她的不是,下一刻就无尽想念的甜蜜话语:“娘亲,你去哪儿了?夜儿想死你了,特别特别想那种,比想念你做的披萨饼还要想念。”

“可你刚才还说娘亲最差劲儿来着。”

对于木槿咬住他的话不放,赵夜十分真香:“娘亲是天底下最棒的娘亲,一点都不差劲,夜儿最喜欢娘亲了。”

……孩子,你变脸的速度可以再快点儿。

“娘亲也最喜欢夜儿。”木槿宠溺地回应完赵夜,轻轻捏了捏他婴儿肥的脸蛋,笑着说道:“似乎瘦了呢,娘亲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直没好好吃饭吧?”

赵夜一听木槿提起他吃饭的事儿,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莫仟,似乎在对莫仟说: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莫仟看到赵夜的目光,眼里闪过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宠爱,很快又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一大一小两人的小动作,看在木槿的眼里,自然也走进了木槿的心中:“你在王府待得怎样?有没有好好的读书学习,合力安排休息时间?”

“挺好啊,吃得好,睡得舒服,还有先生专门来王府给我讲课,比在村子里可是好太多了。”

赵夜明知木槿想要问的是他在赵羽珩身边有没有在她这个娘亲身边好,他却硬生生把话题给转到了城村之间的区别上,完全是避重就轻。

自己生的儿子,即便赵夜说话时候把情绪掩藏的很好,但是木槿还是知道,他想要她与赵羽珩在一起。

然而,感情的事儿,不是有孩子的期待就可以的。

“既然王府好,那你就跟你爹爹住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吧,娘亲……”

木槿的话还未说完,赵夜便猜到了她之所以会来恒王府的原因:“娘亲,你不要离开夜儿好么?没有娘亲只有爹爹的童年,那是不完整的童年啊。”

“呵~小小年纪,从谁那儿学会童年这两个字的,竟然还用得挺恰当。”

面对儿子挽留的话语,木槿避而不答,只左顾言它地谈论起童年这个两字。

“娘亲,你这个决定爹爹知道吗?”

赵夜锲而不舍,开始从赵羽珩入手,阻止自己娘亲的离开。

站在恒王府正厅门边儿上的木槿,听到自己儿子的问话,将目光看向身后被莫仟拦着谈公事的赵羽珩,嘴角嫌弃地撇了撇:“他不需要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虽然他让我拥有了你这个小可爱,但是我同他之间没有爱情,身份上也不符合,你还是死了让我同他在一起的心思吧。”

“娘亲……”

赵夜还想再劝木槿两句,奈何木槿心意已决:“听说男孩儿童年跟着父亲生活,长大了勇敢且乐观,所以娘亲才顺了你们的计策把你留在了他身边。”

“娘亲,你听谁说的,那人一定是在说谎……”

木槿也舍不得赵夜,一把将他抱入怀中:“儿夜乖,娘亲是去赚钱,不是不要你,更不是不回来了。等娘亲赚够了今年年底给你干爹的诊金,娘亲就立刻回来找你好么?”

看着自家儿子泪流满面的可怜模样,木槿的心就更难受了。

一边给赵夜擦眼角的泪水,一边车轱辘话来回说,就差给赵夜来一次回炉般的洗脑了。

“好了好了,娘亲你莫要再同一个意思的话,用不同句子反复说了,夜儿明白了,同意你暂时离开了。”

赵夜说着,眼里的泪水就像是关了阀门一般,说不哭就不哭了,还反过来抱着木槿,抚摸着她的头来安慰她。

自家孩子如此乖巧懂事,木槿欣慰的同时,还有些恋恋不舍的难受:“娘亲一到了日昌粮铺的京城站点儿,就立刻给你写信,你要偷偷看,不能够叫你爹爹知道。”

“你打算怎么走?”

冷静下来的赵夜,第一时间就指出了木槿现在最为困难的问题。

“呃……”这个问题木槿还真没有想过,不过直觉赵羽珩不会轻易让她走。

木槿再三斟酌半晌,她不由得将自己的所有离开的希望寄托在赵夜的身上:“夜儿,娘亲该怎么做才能够毫无尾巴的离开?”

“什么都不要做,晚上来我的房间给我辅导功课。”

听到赵夜的话,木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在这个时候想起了独孤正在找赵夜的事儿。

“夜儿,你告诉娘亲,你为什么会知道许多娘亲没有教过你的东西,比如书法,比如作诗。”

“娘亲,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赵夜不知道自家娘亲为何这样问,但是心里却猜测木槿可能知道他有师父的事情了。

木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先来后到,娘亲的问题是先问的,请你先回答,然后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夜儿,输了 “娘亲,虽然我是你的孩儿,但是我已经三周岁四虚岁了,应该有自己的隐私空间了。”

木槿听到赵夜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隐私空间”这词儿是她交给他的,现在却被赵夜搬过来挡了她的问题:“好孩子,你可真是娘亲的小坎肩,连娘亲之前不经意说出来的词儿,你都能够牢记在心,而且还能如此活学活用,实在是好得很啊。”

“多谢娘亲夸奖,这是夜儿应该做的。”

赵夜说着,对木槿拱手作揖,再三地拜了拜:“娘亲,夜儿已经回答了娘亲的问题,那么现在娘亲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回答你个锤子!

木槿拍了拍表情凄惨的脸,全身充斥着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怨气回赵夜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娘亲也不勉强你。但是你对我的提问,娘亲也可以用隐私空间这四个字来回答你哟。”

“哼,娘亲赖皮,信不信我把娘亲的逃跑计划告密给爹爹。”赵夜一脸不爽地抱起了小肩膀,那张可爱到爆的小脸蛋儿像极了冷漠时候的赵羽珩。

只是,赵夜是木槿生的,哪怕他聪明出天际,也逃不过自家娘亲的五指山。

木槿又捏了捏赵夜婴儿肥的小脸蛋,怪阿姨的笑容放大在脸上:“你打算怎么向他告密呢?说你要帮助我离开这里,还是说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

赵夜在听到木槿说前半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听到木槿说要带他离开那几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瞬间正大,不可置信地问木槿道:“娘亲,你说真的么?你是要带夜儿一起离开的么?”

“没有啊,我什么也没有说。”木槿狡黠地笑着,眼里面满含宠溺,“不过,你若是坦白地回答娘亲,你到底有没有师父,娘亲倒是可以考虑带着你一起离开这里。”

聪明的赵夜,不知不觉间已经掉入了木槿的套子里,此时想要闭口不言,却因为他想要同娘亲一起离开的心思暴露而破灭。

“娘亲,算你技高一筹,夜儿输了。”赵夜垂着头,抱肩的手垂于身体两侧,“半年前,我三岁生日那天,确实在村口遇到了个能文能武的高人。”

“然后你就拜他为师,连娘亲的意见都没有征求一下?”

赵夜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娘亲会如此发问,而且还要刨根问底的发问,但是他心里面之前猜测木槿知道他有师父的感觉更甚,不由得开口问道:“娘亲,你是不是见过我师父了?”

“娘亲问你话,你就乖乖回答,不然娘亲继续给你挖坑哟~”

赵夜虽小,但是被娘亲的套路成功套牢,他那小小的自尊心还是有些挂不住的萎缩了一下,撅着个小嘴回木槿道:“我不想认他做师父的,可是他天天缠着我,说什么我骨骼惊奇,智慧过人,不跟着他学习武功和谋略,早晚就得死在我的骨骼惊奇和聪明才智上。”

成年人一听赵夜的讲述,就能够猜得到独孤正当初是怎样忽悠赵夜的,只是木槿觉得事情还有后续,于是又抓着之前的问题不放,继续问赵夜道:

“夜儿,切莫答非所问,回答娘亲,你为什么拜师不征求一下娘亲的意思?”

“师父说,夜儿三岁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给自己的事情做主了。他还说,有事儿没事儿总征求娘亲意见的孩子,长大之后会没出息。夜儿不想没出息,夜儿想为娘亲分担生活。”

若是别人家的孩子,木槿必然觉得是个懂事的孩子,然后一笑了之,可赵夜是自家孩子,就这样被独孤正忽悠了,木槿感觉自己实在是教子无方。

“夜儿,你这样想虽然没有错,但是三岁的孩子再怎么长大,也不过成人身高的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

赵夜听着木槿的话,不由得垂下了头,就好像他拜师学艺是一件错事似的。

小小的身子,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即便是心肠硬如磐石的人也会看不下去,更何况木槿还是他的亲娘亲。

尽管知道赵夜这孩子聪明的很,这会儿很可能是假装的可怜模样,但是见他如此,木槿还是当即将他抱入怀中:“娘亲不是怪你,只是你的师父找上门来了,似乎要把你带走,娘亲不舍得与你分开。”

“什么?他找过你了?”

赵夜佯装可怜的脸上顿时生出一个大大的囧字,他完全没有想到他娘亲根本不是什么猜测,人家是有实锤的。

随着他脸上的囧字之后,赵夜眼里还流露出十分明显的震惊,就差大喊一句不可能。

木槿还第一次从自家儿子团包子脸上,看到了与喜怒哀愁不同的表情,心下觉得有趣,不由得伸手再次捏了捏他的脸:“自然是找过我了,不然我又怎么会知道你有个师父,而且还是个武林盟主。”

“那……那……”

也不知道赵夜是紧张、欣喜、还是其他什么思想感情,张嘴说个话,赶上唱rap了,半天也没有把后面要说的话说出来。

木槿正等着知道,自己儿子到底想不想见,他那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师父呢,这孩子却在关键时候结巴上了,木槿顿感心累。

“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娘亲有的是时间听你把话讲完。”反正她要离开,也得等夜深了,赵羽珩的人看着她不那么紧了之后。

赵夜得了娘亲的安慰话语,瞬间不那么结巴了,只是他的紧张之色,不自觉地从眼底的阴影下涓涓泻出:“那他有没有说,来找我干嘛啊?”

“没说啊,只是说要把你带走去办一件事情,似乎还非你不可。”木槿说到这里,脸上登时出现了恐惧之色,“他不会是觉得你的生辰八字好,想要把你当成什么练功的秘密武器吧?”

尽管木槿看着那独孤正像是个善良而正义的大侠,但是谁又能够保证看着正义的人,他的内心不阴暗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误会 “不……不能,娘亲你可拜吓唬我了,夜儿胆子小,被你一吓唬,不说嘎一声抽过去,也得唯唯诺诺地跑到我师父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去。”

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木槿自然是最为了解赵夜的那一个。

赵夜才开口一说自己胆子小,木槿就知道他后面绝对要给她挖坑。

自己作为娘亲的,要是掉入了自家儿子挖的陷阱,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木槿微微一笑,佯装没有看出赵夜话中真实目的:“夜儿这样说话,是想娘亲把你送到你师父身边吧?那感情好,你师父还真就拜托我把你带给他来着,而且还有十万两黄金可以拿呢。”

“娘亲,你可是个成熟有担当的大人,怎么可以为了区区十万两黄金就把自己的儿子给卖了呢。”

木槿不过一个将计就计的激将法,自家早慧得要炸裂的儿子就乖乖自投了罗网,她脸上的笑容更深,连颠倒黑白的瞎话也扯得十分逼真:“那是十万两黄金,不是十两黄金,怎么可以用‘区区’这两个字来侮辱它,重金,绝对的重金啊。”

“就算十万两黄金是重金,哪里有儿子我来的重要,娘亲,你可不能见利忘义……”

见自家一贯冷静似大人的儿子,被自己几句话的功夫给说得冷静破功,木槿不由得心里乐道:小屁孩儿,还敢同赵羽珩那货来算计自己娘亲,看娘亲怎么教你做人。

“no、no、no!”木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里带着精光地打断赵夜的话,“娘亲要是一听十两黄金就把你给卖了,那叫做见利忘义。现在可是十万两黄金,娘亲累死累活奋斗一辈子,估计也就能够赚到个冰山一角,这就不能够叫做见利忘义,而该说娘亲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站在木槿面前,正准备去拉她手的赵夜,一听木槿如此歪理的邪说,他差一点没把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翻出只剩白眼仁来。

“娘亲,爹爹快进来了,咱们还是说说晚上的一同逃跑计划吧。”

一听赵夜提起赵羽珩,木槿心里面就有些颤抖,实在是不想未来的日子里同赵羽珩毫无保留地住在一起。

虽然她已经有了赵羽珩的孩子,但是一场盛大的婚礼,一张证明她是他合法妻子的婚书,对木槿来说才是她真正在意的。

至于她之前所谓不爱赵羽珩,那纯粹只是个托辞。

若是不爱,又怎么会在中毒之后,还执意想要剩下赵夜来。

“咱们的逃跑没计划,等得空了再说。”木槿总感觉赵羽珩是能够听得到她同赵夜的话,这会儿便没有像之前那般热衷于赵夜的话题,只对他眨了眨眼,就转移话题,道:“我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没有看到你春草姨?”

“她出去找你了,想必没有找到你的人,得带的干粮吃没了才能回来了。”

木槿见张春草那样一个没脾气、没性格的人,也会因为她的失踪而独自去寻找她的去向,木槿心中说不出的感动与愧疚。

之前她还觉得张春草是个毒闺蜜,总是拖她的后腿,现在看到张春草对自己的关心,木槿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夜儿,你春草姨一个弱质女流,你那便宜爹爹怎可以让她独自一人去?”

赵夜耸了耸肩:“爹爹在知道你失踪了,就立马带着人马去找你,根本就不知道春草姨也去找你。”

“你爹爹不知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不劝劝她?”木槿知道赵夜是个孩子,但是脾气上来,也是大脑控制不住的。

自家娘亲为了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姨凶他,赵夜顿时委屈的直流泪:“春草姨从来都只是把我当做小孩子看,我人微言轻的,说什么她都不听,还说我是个不孝顺的孩子。”

听着赵夜回忆着张春草对他说出的话,木槿知道孩子是想要抹黑张春草对她的关心,一向对赵夜宠溺的她,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春草姨是你的长辈,就算是她话语有欠妥当,那她也是你的长辈。之前娘亲教你的尊长爱幼,你都记到哪里去了?下次我要是你再编排春草姨,别怪娘亲打你哦!”

第一次见木槿对他凶,赵夜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惊,反正他连继续委屈哭都没有了,只乖乖地点头:“娘亲我知道错了,你别扔下我。”

“那你知道春草姨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赵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垂着头,乖巧地回道:“她向西走了,说是你们有缘相遇,必定有缘再见。”

“她真这样说?”

赵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点头应“是”。

在自己的问题,得到了确定答案的一瞬间,木槿的愧疚的泪水大滴落下:“找她,咱们得去找她。”

木槿此刻才知道,自己误会张春草误会的有多离谱。

没性格、没脾气的人,一直为她改变,也一直因为与她的相遇心存感恩,她怎么能够因为张春草忽然之间站到了赵羽珩那边,就将张春草划到了毒闺蜜、叛徒那一栏了。

情谊不是每日挂在嘴边才是真心实意,那些日积月累实际行动的感情,才是人间真情。

“娘亲,咱们现在去找她,万一像你给我讲的葫芦娃救爷爷的故事,可怎么办啊?”

赵夜的话,木槿听在耳里,心知是没有错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操作又是一回事。

“即便是葫芦娃救爷爷,娘亲也一定要找到你春草姨,我要向她道歉。”

“娘亲,你为什么要对春草姨道歉啊?你做错什么了?”赵夜眨着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倒映着木槿亭亭玉立的身姿,偏头满是疑问。

木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情绪低落地抱了抱赵夜:“起风了,我去叫你爹爹来正厅说话。”

“爹爹知道春草姨去找你,他已经派府兵去找她了。”

……孩子,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他派的人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木槿心里面担忧张春草的安危,脸上更是焦急之色:“恒王府的影卫,一人能抵百卒,十人便能战一军。要不然你去求求你爹爹,让他派出影卫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你会同意吧? “哦?你们要找我?”

之前还站在院子里同莫仟说话的赵羽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正厅里走了,眼看他再走两步便要进来。

赵夜“嘶”了一声,目光看向木槿,眼神里带着强烈的疑问,似乎是在问她,是不是知道他爹爹要进来所以不说逃跑计划的。

然而,心系张春草的木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赵夜的目光,她只等着赵羽珩走得再近些。

已然抬腿准备迈入正厅门里的赵羽珩,见赵夜看木槿,而木槿正看着他,不由得心中充满了家庭的温暖感觉:“小媳妇儿带着儿子,等自家丈夫归来?”

“……”原本打算求着赵羽珩帮忙找人的木槿,听了他的话,当即翻了个白眼,“我姐姐去找我了,可是她迟迟都没有回来,希望你能够派你的影卫帮我找找她。”

赵羽珩以为木槿会说什么,没想到她开口主动求他,却是为了其他人。

心里面的温暖感觉退散,他不由得酸爽而别扭地傲娇道:“本王府里的府兵已经去找她了,没有必要再派出保卫本王安全的影卫。”

赵羽珩这话中还有个潜台词,那就是告诉木槿,他的影卫不是街边的大白菜,任意谁的失踪都能够动用的了。

“那王爷怎样才能够派影卫出去寻找我姐姐?”

木槿不了解赵羽珩这个人,但是对于赵羽珩的说话挖坑行为,她却早已在赵夜身上见惯不惯。

之前她还纳闷赵夜小小年纪怎么懂得说话挖大坑,后来与赵羽珩说话的次数多了,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基因强大,什么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

“要本王派影卫去找她一介草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本王,你今后会在王府住下,再也不离开。”

不离开?

木槿听到赵羽珩给出的条件,当场就乐了:“永远有多远,这世上没有人能够知道,王爷你让我再也不离开,我还真就恕难从命。”

“阿槿,你知道本王的意思是什么,你就不能够回头好好地看着本王?”赵羽珩情绪莫名地有些激动,大步向着木槿迈得更近,扯着木槿细皮嫩肉的小手儿就往自己的心口放,“来,你摸摸本王的心,看看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木槿一面使劲往回拉扯自己被赵羽珩握在手心里的手,一面保持着淡定的神色同赵羽珩继续说道:“这就是所谓皇家风范?真是让我这平民百姓大开眼界,也真是足矣教坏一旁看着的小朋友,赵羽珩,你真是个好样的。”

若是她面前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必定能够听得出,她平静的语气之中带着怎样的指责。

可惜,赵羽珩由于之前在院中同莫仟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木槿同赵夜所说的要连夜逃离王府,他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某种执着的癫狂之中,根本无法注意木槿此时话中夹着的话。

“只要你不离开我,你可以任意提意见,但是你若想着逃开我身边,就算是上天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你给找出来。”

木槿对于赵羽珩警告似的告白,那听得叫一个认真,只是下一刻她说出的话却与她的认真相悖:“哟~皇家的子弟就是不一般啊,说上天就要上天,说下地狱就能下地狱,民女佩服佩服,且内心更是惶恐不安,并不敢离开你半步。”

“真的?”

赵羽珩就像是没有听出木槿话中吊儿郎当的反讽修辞,欣喜地大瞪着一双眼睛,像极了讨主人摸头杀的狗子:“算你识相,本王这就加派人手去找她,你就安心住在王府里吧。”

一句真正保证留在这里的话木槿都没有说,但是赵羽珩就像是个单纯的人,竟然还真就信了她的话,开始吩咐影卫去寻人,而且还把他军中最为得力的干将莫仟派去找张春草,完全就是一副重视木槿心情的亚子。

可是,一个战场上雷厉风行,朝堂上叱咤风云的皇子,他的内心世界可能真的单纯么?

木槿在心里面反复地辩证之后,她发现赵羽珩这样做最大的可能性是他有所图。

“王爷,你突然变得善良了,不会等把人找到了,拿我姐姐的消息跟我谈条件吧?”

赵羽珩正抬起腿,打算继续往正厅里走,去抱一抱自己那个三岁大儿子,却被木槿的话给生生扼住了已经抬起来的腿:“你一个乡下克夫的寡妇,除了给本王生了个可爱的儿子之外,你有什么可以让我为之谈条件的?再说,儿子现在已经住进了我的王府,不是么?”

“种植高产水稻的技术。”木槿这一次直接把话题给挑明了,不想再同赵羽珩打哑谜。

然而,世上的事情,不是你想不继续,它就能够如你的愿。

明明赵羽珩已经听懂了木槿的话,更是被她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而惊恐万分,但是有一种他以为没有而不知何时已经深种心底的感情,却一直驱使着他否定木槿说出的那个他垂涎已久的东西。

“我之前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这样一个农女,身上完全没有我可以图的东西。”说到这里,赵羽珩为了让自己后面的话显得十分的真实,他硬是腰板挺直,眼睛带着犀利的目光,“至于你那所谓能够让水稻高超的种植技术,我承认我是感兴趣,但是也就那么回事儿。”

“哦?”木槿静静地看着赵羽珩表演,她险些就信了他的鬼话,“我这种植技术,在你眼里真的是可有可无?”

“你若是愿意说,那便是锦上添花;你若是不愿意说,那我也无所谓。”傲娇地扬了扬头,赵羽珩觉得自己的气场极强,竟然还应着风,对木槿做了个甩“留海”的动作。

当然,赵羽珩除了两边常常的鬓角余留的发丝之外,他并没有什么留海,但是他就像是不知道一般,忘我地做着。

他甩刘海的动作,一做还不止一遍:“本王看重的是你的人,想要同你结秦晋之好,阿槿,你会同意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眼皮底下溜走 “呵呵,我会同意才是怪事。”

木槿日常拒绝了赵羽珩的求婚,转身就走向王府正厅角落里偷着吃瓜的赵夜:“热闹没了,快跟娘亲回房练字。”

“娘亲,我觉得爹爹这个男人挺好的,多金又英俊,与你的征婚标准挺相符的。”

自家儿子又立场不坚定了,木槿觉得必须在线说法,让他得到痛的领悟才能够明白她此时的心情。

“傻孩子,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是他长得帅又多金,他的骨子里面就一定是个好人,也可能是个潜伏期的坏人。”木槿说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赵羽珩,看完之后她还一脸的嫌弃与厌恶。

遭受到木槿那不友善的目光,赵羽珩本能地想要开口找她理论一番,而木槿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口头教育完赵夜,木槿紧接着“啪啪”两下拍在赵夜的后脑勺上:“疼才能有记性,你给娘亲记住了刚才那两巴掌的疼。以后再有人忽悠你背离娘亲,你就摸摸被娘亲打过的后脑勺,知道不?”

挨打了的赵夜,敢怒不敢言,在木槿态度极为“和善”的目光下,他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逼了回去,乖巧地点头回木槿,道:“夜儿知道了,以后只站娘亲这边,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

“包括你那个不要点碧莲的爹爹吗?”

赵夜被木槿的追问再次逼进绝望的死角,犹豫好半天才回答道:“包……包括的。除了娘亲,我谁都不信。”

“这位王爷,你听到你儿子的话了么?”木槿笑看着赵羽珩,“别再打我们娘俩的主意,我们谁都不相信。”

……阿槿,你这样威逼利用、断章取义,就不怕五雷轰顶么?

木槿不知道赵羽珩心里面所想,若是知道,她必定会回一句,她还真就怕,但是怕不代表要屈服。

“谢谢你帮我找姐姐,木槿在这儿给你鞠三个躬,就当是还礼了。”

言罢,木槿就拉着赵夜对赵羽珩鞠躬。

那肃穆的神情,庄严的氛围,赵羽珩要是不知道木槿这是感谢他,都以为是在给他开追悼会了。

“免礼免礼,为了自己女人,都是本王应该的。”

“王爷此言差矣,请不要混淆视听。”木槿一听,便知道了赵羽珩的小心思,直接就点了出来,分毫不留情。

没能追求到木槿,又被她接二连三戳穿心思,赵羽珩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你这女人,真是个冷酷无理取闹的,怎么就不能够像其他女人那样,为了本王的金钱、权利、地位,或者为了本王的颜值,软糯可爱的围在本王的身边呢?”

木槿冷冷地看了赵羽珩一眼,牵着赵夜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正厅之外走。

一边走,她一边旁若无人地对赵夜说:“以后啊,你长大了就算是个渣男,也不能像有些人似的,明目张胆的渣,一点收敛都没有。”

“娘亲,夜儿才三岁,渣男什么的,距离我还很遥远。”

原本指桑骂槐的亲子教育,此刻在赵夜的神回复之下,画风瞬间变样。

只见木槿提着赵夜的耳朵,满脸怒气地大骂赵羽珩提供的种子有问题,生出来的孩子也同他这个爹一样渣男体质。而作为被批判的赵夜,除了用哭声宣泄自己内心的无辜、弱小又可怜,他对自家那屌炸天的娘亲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有。

“王爷,咱未来的王妃,带着小公子往正门那边走了。”

蹲在暗处的影卫出声提醒了一下赵羽珩,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又继续蹲在自己的位置,假装自己是个自然物去了。

“报!”在影卫提醒之后,很快门外把手的府兵跑过来,对着站在正厅看木槿母子吵架的赵羽珩报道:“未来王妃和小公子他们已经到府门边儿上了,王爷……”

自打木槿和赵夜走出正厅之后,赵羽珩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们,这会儿听到府兵在影卫之后又来报告木槿和赵夜的动向,他心不在焉地回道:“不碍事,让他们玩儿去。她有求于我,暂且不会离……”

“王爷,不好了,未来王妃带着小公子跑了。”

赵羽珩还没有打发走前来报告的府兵,府里面一向沉稳的许管家就慌忙跑了过来,打断了他要说还未说完的话。

“什么?”赵羽珩前面还笃定木槿不会离开,现在就被人告知木槿已经带着孩子离开,“许官家,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回王爷,小的所言千真万确,咱们的未来王妃带着小公子在府门口吵着吵着就不见了。”

不见了?

怎么个不见了法儿?

赵羽珩不想被打脸,他硬撑着自己难过而抓狂的心情,强扯一抹微笑对许官家说:“带人去王府内外找找,说不定他们已经回了房间了呢。”

就他听到的那些木槿对赵夜的话,就算他们真的要逃走,也得是深更半夜之后啊。

这青天白日,人多眼杂的时候,他们得配合的多好,才能够逃得走?

然而,木槿和赵夜配合的还真就是好。

两人完全没有对过一句台词,更是没有交换过意见,单凭着对时机的掌握,他们还真的就这么从赵羽珩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娘亲,我的表现不错吧?”

躲在恒王府不远小巷子里的木槿,收回盯着恒王府的目光,对着身后要功劳的赵夜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偏头示意他跟着她走。

娘亲有旨,赵夜不敢不从。

他对着木槿背后做出个封口的动作,便紧跟上木槿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走着。

“呼~”木槿带着赵夜成功出城之后,回头看向紧跟着自己的小豆丁,“夜儿可以说话了,你爹爹应该派人去封城了。”

“娘亲,咱们走了,春草姨怎么办?”

木槿慈爱地摸了摸赵夜的头顶:“你春草姨不是说了么,有缘相遇,必定有缘再见,咱们去上一次跟你春草姨出城时候订好的那个城市找她。”

“什么意思?”赵夜不懂木槿为何这样说,歪头看向她,“娘亲,你其实是跟春草姨约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赶路母子(一) “没有约好,娘亲只是在赌。”

木槿目光里盛满了对张春草的担忧:“希望你春草姨会在我认为的那个城市里吧。”

“可是……”赵夜很想出声提醒木槿,他们上次出城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定下什么将要去的城市,却在抬头时候看到了木槿眼中的担忧,读懂了木槿那话只是安慰他。

赵夜乖巧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着自家娘亲的大腿,亲昵地蹭了两下:“娘亲,我觉得春草姨去京城的可能性比较大,上一次咱们打算离开边城的时候,她还问咱们是不是去京城呢。”

“英雄所见略同,不愧是娘亲的好儿子。”

木槿其实也是这样猜测的,只是碍于自己是赵夜的娘亲,硬生生地把猜测给咬成肯定句。

“呵,呵呵~”早已看穿一切的赵夜,听到木槿如此说话,当即咧着嘴僵硬地笑起来。

抬头正窥伺身后情况的木槿,听到自家儿子那惨不忍睹的笑声,“咳咳”两声,清嗓子道:“笑是宣泄内心欢喜的表现,没笑硬挤笑,那是对笑容的侮辱。”

“哈哈?”

赵夜以为木槿不喜欢他呵呵型假笑,于是又换了个哈哈型假笑,目光充满了期待地看着木槿,似乎等待着她的夸奖。

然而,他那闪着小星星的期待目光之下,等来的不是木槿的夸奖,反倒是一记十分粗暴的铁拳。

“笑容不是用来讨好别人的,而是愉悦自己的。”

被娘亲出言教训就算了,又被她给打了脑袋,万一不聪明了怎么办?

赵夜心里这样想着,他抱紧了自己“受了伤”的脑袋,不服气地回道:“发自肺腑的笑容是愉悦自己的,但是我们每天哪有那么多事儿让自己一直开心,还不都是出于礼貌的笑容。”

木槿原本打算趁着独自带赵夜的机会,给他好好上一番家庭课程,却不曾想到,自家这才三岁大点儿的儿子,已经能够戳破大人“都是为你好”的伪面具了。

“娘亲,夜儿已经是大孩子了,你可不要在用那些骗小孩子的‘教育鸡汤’喂我了,宝宝拒绝品尝。”

傲娇的小脑袋瓜一扬,仿佛刚才紧抱着脑壳喊痛的人不是他赵夜似的。

“哟哟,我家的小夜儿不得了,才三岁就已经成功晋级为大人,娘亲甘拜下风啊。”

木槿一边调侃着赵夜,一边见边城那边还没有人追过来,带着赵夜个小短腿开启疾跑模式。

两人跑得快是快,奈何他们的腿是肉长的,跑出几里地之后就全都累瘫在地上。

紧挨着木槿躺着的赵夜,又往木槿身边挤了挤,大喘粗气哀怨道:“娘亲,你咋就没想过,咱俩腿短,雇个马车什么的呢?”

躺在草地上,也如赵夜一般大喘粗气的木槿,听到自己儿子带着哀怨的问话,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马车目标大,还是个女人带着孩子目标大?”

“女人带着孩子目标大。”想也不想,赵夜反应奇快地回答道。

听到赵夜的回答,木槿笑了:“理论上或许是我明目张胆带着你的目标大,但是实际上,咱们两个活人在关键时刻可以躲起来,分散着藏起来,马车可就办不到了。”

“如果有了马车,那么追兵来了,咱们除了逃命,还得想办法隐藏马车,不暴露咱们的行踪?”只得了个解释,赵夜便举一反三猜得更多。

木槿笑着坐起身来,用地上的泥抹黑了自己的脸。

“娘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有理会赵夜的疑问,木槿将自己的脸抹黑之后,又拿着一坨泥往赵夜的脸上抹。

“哎呀,好脏,我才不要往脸上抹泥呢。”赵夜不仅嘴巴拒绝,他全身心都对那坨泥充满了拒绝,左躲右躲,就是不让木槿往他脸上抹。

见他不配合,木槿脸上的笑容更甚:“独孤正可是说,你把他毕生所有的能耐都学会了,怎么连乔装改扮这一套,你都不懂了?”

从木槿口中清晰明了听到自己师父的真实姓名,赵夜心里面对于木槿诈他的最后一点猜测也没有了,蔫头耷拉脑袋地搓手指:“人家才三岁,还是个小孩子么,怎么懂得人心险恶,出门在外还需要乔装改扮的道理。”

“……”

孩砸,你难道忘记之前说自己已经是大孩子的话了吗?

大型真香现场,也不敢向你这般操作吧?

木槿无语又无奈地看着自家聪明伶俐的儿子,扶额好半天,才弱弱地说道:“你既然是三岁小孩子,后面那什么人心险恶,出门需要乔装改扮,就不要说了好吧~”

“娘亲,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干嘛一直捂着额头?”

明明已经知道自家娘亲是被自己刚才皮的那一下子,给气得一个头两个大,赵夜愣是扑闪着一双软萌可爱又无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木槿。

“娘亲没事儿,你快自己往脸上糊泥巴吧。”木槿无视了赵夜眼里的狡黠,坏心眼儿的娘亲上线,“记得把自己香喷喷的身子,也弄得臭一些,脏一些。”

天知道,赵夜这屁小孩儿哪儿来的轻微洁癖,讨厌一切又脏又臭的东西。

这会儿木槿让他不但把脸要涂脏泥巴,就连香喷喷的身上也要搞臭,他的内心都已崩溃得天崩地裂了。

“脸弄脏是为了不被认出来,为什么孩儿的身上也要弄脏、弄臭呢?”

赵夜嫌弃的小眼神极度明显,脸上的抗拒表情就是更加精彩绝伦:“娘亲,你不会是在恶搞我吧?”

心思被戳中,木槿右眼皮痉挛地跳了跳,嘴上她还是反应奇怪地完美否认道:“天底下哪有坑自己亲生孩子的娘亲,夜儿,你这样质问娘亲,娘亲可是会心寒的。”

“那请娘亲给夜儿一个解释!”

宛如赵羽珩的缩小加横版,赵夜脸上有着不输于赵羽珩的上位者气质,硬是让木槿那逗孩子的心收了不少。

敛了敛眼里的笑,木槿正色地看着赵夜,道:“看来独孤正这个武林盟主也没什么用,连个简单的常识都没给你教明白。你自己看看自己的身上、手上,再对着那边的水坑照一照自己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赶路母子(二) 尽管赵夜对于自家不靠谱的娘亲,心中充满了置疑,但是他仍听话地去做了。

站在水坑边,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身上、脚下,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的脸上、发髻和耳侧。

就在木槿躺在草地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一直站在水坑边观察自己的赵夜,终于明白了自己娘亲的意思。

“啊啊啊,娘亲我懂了,脸上涂得脏脏的,身上手上还有脚上却很干净,别人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我在乔装啊。”

赵夜尖声大叫着,欢快地往木槿身边跑,那带着惊喜的声音,不但把树上的一干鸟兽惊跑,而且也把地上将要会周公的木槿给惊得一拘灵。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终于找到自家娘亲让自己把全身上下都弄脏的原因,赵夜还没有来得及用看高人的眼神看自己的娘亲,就被她那一顿不靠谱的三联问给噎了个无声。

将自己的小胖手抚在额前,赵夜也做出了之前木槿的扶额动作:“娘亲,别闹,咱们现在是在逃跑的路上。”

精神过来的木槿,听到赵夜那人小鬼大的语气,不由得连连浅笑:“哟哟,我们家的夜儿这是长大了么?不是刚刚三岁的小孩子了?开始教育娘亲了么?”

知道自家娘亲是用抓住了自己刚才话中的小辫子,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他,可赵夜又无可奈何,只能忍受着木槿一遍又一遍的灵魂拷问。

“不说话?”木槿见自己问什么,赵夜都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不回答,玩心一扫而空,“没意思的小老头儿,长大以后,会不会像你那渣男爹爹一样,无情地抛弃娘亲?”

“大人的事情,不要把我这个小孩子拉扯进来。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保持看客心态,请不要再问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了。”

“哟,哟?看客心态?真的假的?”木槿太知道赵夜了,小小的脑壳里装着大大的阴谋,“恒王府到咱们现在走的这条去往京城的官道,就算是他恒王的兵卒再不济,三个时辰了,也应该追上了吧?”

刚才被木槿将了一军,赵夜此刻小脸正紧绷着寻找木槿话语里的漏洞。

没成想,他竟然听到木槿如此发问,赵夜的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好半天都没有动。

木槿就像是没有看见赵夜的反应似的,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刚才你在前面跑得欢,见到大树就刻上个到此一游的标记,太醒目了,娘亲就是心再大,也是看得到的。”

“……”我刻在树上的是暗号,才不是到此一游。

赵夜心里面认真地反驳木槿,他的脸上却面无表情,就好像木槿说的那个在树上“乱刻乱画”的小孩儿不是他似的。

“不过没关系,娘亲每一个都帮你擦干净了。”

听到木槿说到这句,赵夜仍然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他根本就不介意木槿会擦掉。当时他做记号,也不过是想让他爹爹找到自己和自己娘亲的时候不走弯路而已。

“哦,对了。”木槿说着,对着自己的脑门拍了又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情似的,“差点忘了!娘亲担心你的记号没了,那些个需要凭着记号找咱们的人再找不见咱们,我顺手就把咱们去京城的打算刻在了一棵看着顺眼的树上。”

定定站在原地的赵夜,似又遭受了一道惊雷,外酥里嫩地看着木槿:“娘亲,其实咱们不是要去京城的吧?”

“当然要去京城了,那可是咱们最后一站的终极目的地。”

赵夜闻言,不由得多看了木槿几眼,他总觉得自己娘亲这话里另外藏了玄机。

“行了,快赶路吧,咱们还得去找你春草姨呢。”看着自家孩儿受挫的模样,木槿宠爱地笑着,轻柔他的发丝,“小孩子家家,别因为一点小事儿就挫败的不得了,以后日子还长呢。”

任由木槿将他的头发揉来揉去,赵夜仍保持着遭雷劈似的模样,唯有眼中灵动的光晕,让木槿知道这孩子已经好多了。

“再有一个时辰,咱们就能够到目的地了,等找到你春草姨,我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她去哪儿了。”

然而,木槿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才抬起一只脚的赵夜,又把脚放了回去。

“娘亲,咱们还是有话当场说比较好,不然夜儿心里面有疙瘩,别说走路不痛快了,睡觉吃饭都不痛快。夜儿可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吃饭不好,睡觉也不好,那可是会变成小矮子的。娘亲,你忍心夜儿变成小矮子么?”

一直以来,木槿都是家里面除了张春草之外,最能说的那一个,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家话少的儿子也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时候。

木槿佯装欣慰的点点头,狠狠地压住内心之中抓狂的情绪:“以娘亲对你春草姨的了解,她应该以为我在边城过不下去,于是收拾了包袱回了我自己土生土长的村子里。”

娘亲土生土长的村子?

赵夜在心里默默地夸了木槿一句“姜还是老的辣”,随后两眼冒光地看着木槿,激动地问道:“那是娘亲真正的家吗?有没有姥姥姥爷在等着我?”

“呃……应该没有。”由于当日王家大哥的那一句话,木槿也不太确定,原主是真的父母双亡了,还是因为获罪而不能够同她在一起。

“娘亲,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应该没有,到底是有没有啊?”

木槿把赵夜的话听完,没有急着回答他,反而上下打量他,笑道:“有进步啊,知道转移我的注意力,然后再往树……啊,是地上,做标记。”

“娘,娘亲,你看错了,我刚才只是脚疼,用鞋尖点地放松一下脚而已。”

“夜儿,你是我生的,你一说谎就结巴,这个弱点太明显了,娘亲想装不知道都不行。”木槿不厚道地笑了笑,一步上前,踩在赵夜做的标记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让我发现你给他留线索,否则竹笋炒肉来一锅。”

对于木槿教育他这个小孩子的手段,赵夜闭着眼睛都瑟瑟发抖:“娘亲我不敢了,再也不瞎搅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了。”

木槿欣慰地递给赵夜一个信任的眼神,微笑着走在最前面:“再有半个时辰咱们就要到了,为了安全起见,你不要叫我娘亲,叫我槿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母子赶路(三) “为什么啊?”

赵夜觉得他们乔装改扮已经够可以了,没有必要连称呼都改了。

最主要的,彼此的称呼都已经是习惯了的,突然改口,他觉得万一出错了,可就比坦诚的母子相称来的更让你怀疑。

“夜儿,你应该知道,我在你爹之前是有夫家的吧?”

赵夜点了点头,但是他不明白木槿为何这样问,一双水润可爱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可是,娘亲……那人不是已经死很久了么?”

“什么死不死的,那叫过世。”木槿觉得自己虽不是原主,但是对于人家的丈夫还是应该尊重一下的,“死者为大,知道么?”

“娘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别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的呗。”

赵夜拉扯着木槿的衣襟儿,缠着她把事情讲清楚,看似他真的是很想知道原委,实则只是想拖延时间。

“行了,别白费心思了,他们找不到这里的。”木槿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赵夜扔在地上的一些衣服碎屑。

赵夜见自己的小动作又被发现了,他终于懂了什么叫做娘亲最了解孩子。

小脚丫使劲碾压在那堆衣服碎屑上,赵夜头看着天,小手背在身后,嘴里还不忘了吹个“我很无辜”的口哨。

木槿面对这样的赵夜,她有一种针扎在棉花上的感觉,无力又无奈。

但是,之前说过,他要是再有小动作,她就要给他颜色看看,作为娘亲,木槿觉得自己不能够说话不算话。

嘴角扯出一抹宠溺甜蜜的笑,木槿就好像刚才生气的不是她似的,目光恍若无意地扫了赵夜一眼:“夜儿,你也长大了,也该学会独自成长了……”

赵夜听着木槿语重心长的话,看着她脸上犹如往日的表情,莫名觉得脊背一凉,似乎他的娘亲在筹谋着什么大阴谋。

还别说,赵夜的预感很准,她还真就是筹码着一件大事儿。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有着许多娘亲给不了你的美好。”木槿说到这里,登时收了脸上的宠溺,声音更是寒冷森然,“所以,你剩下的路,就自己走吧!”

“什么意思?”赵夜一脸懵,但却也明白木槿真的生气了。

别看赵夜整天说自己长大了,也聪明成熟的不得了,可是木槿真的要离他而去,他还真就怂下来了。

看着木槿转身潇洒的离去,豆丁大小的赵夜登时就慌了,迈着一双小短腿儿,也不管路上是荆棘还是水洼,他都一往无前地追着木槿。

在他追着木槿跑了半个时辰之后,木槿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已然站在了胜祥村的村口,恭候着他了。

“呼呼~”

终于看到自家娘亲停下来等他了,赵夜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猎豹般的冲刺,就扑入了木槿的怀中,撒娇道:“娘亲,娘亲,我的好娘亲,不要丢下夜儿好么?夜儿不能没有娘亲。”

“那你能没有爹爹不?”

虽然让一个三岁孩子在爹爹和娘亲之间做选择是一件难事,但是她不得让赵夜选择。

选她,那么赵夜日后就是衣食无忧的普通人。

选赵羽珩,那么赵夜日后就是一呼百应的上位者。

木槿嘴上不说,但是她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快乐的成长,并不希望他变成高高在上的冰棍儿。

“呜呜~”赵夜两个都想要,却又不能够坦然说出来,他最终选择了小孩子的特权,抱着自己的娘亲那是一个大哭特哭。

一直以来,只要赵夜一哭,木槿整个人就变得兵荒马乱手足无措起来。

木槿轻拍着怀中赵夜的后背,安抚的语气轻声说道:“别哭,娘亲不过就是想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想帮你爹爹找到我?”

这话,赵夜还真就没法儿答,他就是想让他爹爹找到自己的娘亲啊。可是这话要是说出来,赵夜觉得自己就得别娘亲再次抛弃,他要是不回答估摸着他娘亲会继续逼问,

天才儿童怎么可能被这种小事为难住,赵夜小嘴儿一裂,又放声哭了起来。

木槿见自家小屁孩儿又哭了,她的头不是一般的大。

抬起手,想要以武力镇压他的哭声,可是孩子是自己亲生的,木槿有那心思,没有那行动力。

哭泣的赵夜,从泪花凝住的眼缝里窥见自家娘亲的举动,灵巧机灵的小眼珠转了转,哭腔说道:“打人的娘亲给我一沓我也不要了,呜呜呜,我现在就走,我要去找爹爹。”

“……”

木槿哪里能真让一个三岁的小孩儿在这崇山峻岭里独自走,她刚才只是想逼出他的真心话而已。现在目的没达成,赵夜哭得更加厉害了,木槿心里谱好的算盘,顿时碎了一地。

“说吧,你怎么才能不哭!”

哄不好,打又下不去手,木槿只能同赵夜谈判了。

她也知道,现在这样把话语权交给赵夜,等会儿她就处于被动状态,再想让赵夜说心里话,根本就没有可能性了。但是,在她的耳中,赵夜的哭声,比天打雷劈还让她恐惧。

“娘亲,只要我说了,你就愿意去做么?”

赵夜掀了掀带着朦胧泪珠的眼皮,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一生气,再把我扔下吧?”

“不会,不会,娘亲再也不丢下夜儿了。”木槿一边说,一边抱紧了赵夜,似乎在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一般。

然而,不得到木槿实打实的承诺,赵夜并不开口接话,只呜呜咽咽地哽咽眼里的泪水。

眼看就要进村了,木槿心中急于去找张春草,敷衍地又哄了两声,便起身要进村。

刚才还觉得自己要得胜的赵夜,一见自家娘亲要离他而去,当时就慌张了:“娘亲,你要去哪儿?不是说不丢下夜儿的么?”

木槿起身要进村的动作,纯属是假动作,她因急着找张春草,于是给赵夜又设了个套,赌的就是他刚才哭也是一记。

“唉~”

没想到自己竟然赌对了的木槿,一听到身后赵夜的质问她的声音,她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胜祥村(一) 没想到自己竟然赌对了的木槿,一听到身后赵夜的质问她的声音,她就不由得泪目:“咱们母子之间,就没有简单质朴的亲情了么?”

“娘亲,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你们之间有误会,想要帮你们解开。”

木槿听到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这一刻竟然为赵羽珩那渣男说话,还一边倒的觉得他们之间有误会,真是打肿她骄傲的脸颊啊。

“夜儿,你之前不说,我同他的事情,你是不会参与的么?怎么现在又跑来同娘亲说什么误会?”木槿心痛地对赵夜说着,眼里更是涌动着不明显的泪花,“你师父就没有教过你,听话不能够偏听偏信么?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他那渣男说出来的话,谁又知道是真假呢?”

大抵“看不了别人哭”是遗传的,木槿眼角一泛起泪花,赵夜就乱了,除了哄自家娘亲这一途,他脑子里在也没有别的念头。

胖乎乎似猪蹄儿的小手,软糯糯地伸到木槿的脸上,一把又一把地给她脸上的泪水抹去:“是夜儿错了,夜儿是娘亲一个人的儿子,与任何人都无关。我以后都不信他的话了,娘亲你可以不哭吗?”

“你说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孩儿可以起誓。”赵夜说着就伸出右手,指天发誓,保证自己再也不相信赵羽珩。

木槿等赵夜发完誓,脸上才有了些笑容:“真是为难你了,明明心里不这样想,硬生生为了哄娘亲开心说违心的话。”

“夜儿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若是有半点假话……”天打雷劈。

“得得得,你可给我歇歇吧。”木槿觉得再同赵夜演下去,她都得笑岔气了,“天底下发誓的人那么多,老天爷哪有那个时间理你,快点儿同我进村找你春草姨吧。”

母子几次过招,最后以平局结束,木槿觉得很满意。

最起码,赵夜这小屁孩儿,没时间再想方设法地给他那便宜爹爹通风报信了。

“娘亲,你确定春草姨会在这里吗?”赵夜一听木槿的话,立刻来了精神。

然而,他的问话,木槿并没有理睬,只闷头走在他的前面。

“娘亲,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又听到赵夜一声娘亲,木槿终于回过头来:“咱们现在已经进村了,不要再叫我娘亲,请叫我木槿阿姨。”

……谁家娘亲逼着自家孩子叫阿姨的,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赵夜心里这样吐糟着,他却也乖巧地没有再喊,跟着木槿的步伐就往村子深处走。

“哟~这天仙似的女人是谁啊?看着眼熟呢?”

“什么?又来个天仙似的女人?在哪儿,在哪儿?”

“哟~带着个孩子,想必是来串门子的吧。”

他们母子才进村没多大一会儿,就被一圈村民给围住了,那些村民又指又点,却没有人认出木槿来。

然而,那些村民不认得木槿,木槿却对他们各个面熟。

“各位不记得我了?我是木槿啊,村里老王家的小儿媳。”

木槿简单明了地介绍完自己,她便将目光看向赵夜:“这位是我朋友的儿子,她最近有事情,由我暂代看护。”

她以为就村里面人的八卦,会各种造谣她与赵夜的关系,可是却没有。

村里面的人一听木槿的自我介绍,全都以光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连个打探情况的人,此刻都找不到了。

“娘……木槿阿姨,我觉得春草姨不太可能在这个村子里,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离开?”木槿的字典里就没有轻易放弃四个字,她收回看着赵夜的目光,“要走你自己走,我得确定了你春草姨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这里。”

赵夜见自家娘亲不肯走,他屁大个孩子又能走哪里去,只好顺着木槿的意思留了下来。

“再往前面走走,咱们就要到我以前住的地方了,夜儿,你等会儿一定要把称呼给叫对了!”

“嗯?”赵夜还是不懂木槿的用意,歪头看着她,“咱们不是去找春草姨么?为什么要去你曾经住的地方?”

答案很简单啊,因为张春草来这里是找木槿的,她自然会向村里的村民们打听木槿的情况。

“木……木槿阿姨,万一春草姨没找到你,转头离开了,咱们怎么办?”赵夜对于木槿的解释,翻着白眼的质疑,似乎这能够给他提供乐趣。

“不,她若是来了,就一定还在这里。”

木槿对于王家人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张春草留下来,然后把她压榨到极限。

“呦~我道是谁,这不是我那卷了卖房卖地的钱,远走他乡的好弟妹么?”木槿那极品大伯哥远远就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对木槿伸手,“你这次回来想必衣锦还乡吧?卖我们王家的房、地钱,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木槿一听王守财的话,立刻确认了张春草在这里的事实:“你见过春草姐了是么?她在哪儿?”

“你是说张春草那个长相水灵的婆娘么?”

王守财砸了咂嘴,对着木槿好顿搓手,似乎在示意她给点儿好处他才肯开口。

“这位大叔,我们来的时候报过官了,我劝你最好把春草姨的下落说出来,否则一会儿官差到了,很有可能判你个知情不报的罪名。”一旁充当背景墙许久的赵夜,在木槿思忖着怎么从王守财的嘴里撬出张春草下落的时候,用最简单又最有效的方式问向了王守财。

一听官差要来,前一刻还打算敲木槿一笔钱的王守财立刻坦白道:“你们嘴里口中的女人,前些日子还真就来了村子里,可惜你们来的不太巧,她昨天早上就启程离开了。”

王守财嘴上回答的老实,他眼里的眼珠却叽里咕噜乱转,半点不老实:“你们要找的人,我已经告诉你们了。那么木槿弟妹,你是不是该告诉你大伯哥我,你身边这个小孩儿,到底是跟谁的种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胜祥村(二) “这孩子是谁的种跟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木槿一巴掌拍开了王守财犹犹豫豫伸向她的手,“你就告诉我,有没有看见过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就完了。”

王守财揉着自己被木槿拍红了的手背,嘴巴还在上面拱了拱,似乎在间接亲吻木槿的手似的。

“跟你说话呢,大叔,你能不能别摆出那么恶心的举动啊?”

被间接轻薄了的木槿还没开口,年龄小小的赵夜就忍不住站了出来,当面指责了王守财的恶心行为。

似乎正沉浸在木槿手掌弥留在他手背上的香气,王守财对于赵夜指责的声音直接无视,继续亲吻自己的手背。

此刻化身为娘亲护花使者的赵夜,哪里肯让自家娘亲受这等委屈,直接飞身一脚,把毫无防范的王守财给踢倒在地。

王家人就没有一个人是肯吃亏的,这王守财更甚,挨了三岁孩童一脚,当即躺在地上翻白眼,似乎随时都会毙命。

木槿见状,以为赵夜下脚太狠,真的把王守财踢坏了,她当即俯身就准备去查看王守财的情况。

“娘……娘的,他在使诈,木槿阿姨你可别上当。”

让亲儿子给亲娘叫阿姨,赵夜表示他已经尽力了。

然而,赵夜自以为机智地转口,在木槿的眼里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就算他真的改不了口,她也不会真的怎样。

只是,赵夜这一个“娘的”出口,反倒让木槿十分生气了。

只有一个“夜儿怎么可以骂人”的声音,一直循环萦绕在木槿的脑子里,她不由得恼怒地发火道:“夜儿,你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出口成脏?”

“我……我不是故意的,木,木槿阿姨,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吧?”

赵夜一边说着,一边对木槿挤眉弄眼,示意着她王守财还在一旁看着。

可木槿觉得教育孩子刻不容缓,直接无视了赵夜那带了指向示意的目光:“别给我在这里眼抽筋,你说脏话就不对。把手给我伸出来,今天我得给你点儿教训,否则……”

“哎呀,娘亲你别在这儿上纲上线要打我了,那个王守财爬起来跑了。”

“跑了?”怒气仍未消退的木槿,此刻听到赵夜急哄哄的声音,脑子里的怒火终究消淡了不少,“那太好了,咱们正缺个上王家的理由呢。”

赵夜以为木槿这是有什么好筹谋了,立刻星星眼看着木槿,开启彩虹屁鼓吹模式:“我就说娘亲刚才怎么会做出那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原来是想让那个碰瓷儿的感觉无趣,然后自行离开啊。高,娘亲你这招实在是高。”

“咳咳……”

被儿子鼓吹得有些脸红,木槿佯装咳嗽了两声之后开口道:“低调,咱们低调。”

“好的娘亲!”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在村子里不要叫我娘亲。”回过神来的木槿,再次听到赵夜叫她娘亲的时候,这才想起来纠正他。

赵夜扁了扁嘴:“人家真的叫不管那个什么阿姨,娘亲,我还是叫你娘亲吧。再说,咱们可是骨肉血亲,即便我喊你阿姨,别人一看咱们相像的脸蛋儿,就会知道咱们是一家人的。”

“让娘亲想想。”

木槿说着,好不敷衍地托腮看天三秒钟:“哎呀,夜儿,娘亲夜观天象,又掐指一算,你在这村里叫我木槿阿姨会有好不错的机遇呢。”

“呵、呵呵,娘亲你还可以对我再敷衍一些。”小可爱包子脸,气呼呼地撇向一侧,赵夜实在是不想面对自家娘亲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了的谎话。

木槿心里面还装着找张春草的事儿,她也没有多同赵夜解释,直接追着王守财还没走远的残影而去,大有赵夜不跟上,她就不带着的样子。

“娘亲,娘亲,你等等我。”发现自己被木槿给丢下了,赵夜连委屈都来不及,直接用了隐藏已久的武功。

要是有武林高手在这里,必定会发现赵夜的武功,已经可以在江湖高手榜上有前几的排名了。

不过胜祥村是个贫穷闭塞的小村子,除了那个替换赵羽珩的“赵老汉”,这里就根本没有一个懂武功的。

而此时那个“赵老汉”,他已经在木槿和赵夜来这里的前两天,被赵羽珩给到了边城,去寻找恒王府上走丢的两位贵客了。

嗯,众位没猜错,木槿和赵夜就是那两位走丢了的贵客。

完美的错过不说,还好巧不巧地给木槿他们母子两个隐匿在此的机会。

“王守财是吧,你丫的还敢逃,看我不把你再打倒在地的。”赵夜在追上木槿之后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躲过木槿的视线,直直地攻击向王守财。

谁能够想象得到,一个只有三岁半的小男孩儿,对着王守财这样虎背熊腰的成年男人的身子一掌下去,竟然能够让他轰然倒地的同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跑?我们的话还没问完,你哪里跑?”

趁着木槿还没有追上来,赵夜面目冰霜,身上的气质好似地狱走出来的勾魂使者:“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做张春草的女人。”

“有,有,她现在就在我家里呢。”王守财惜命得很,即便对方打倒他的只是个三岁孩童,他也不敢轻视,“我们家对她可好了,一听说是木娘子的亲戚,都热情地留她多住两天呢。”

王守财的话听起来很真,眼里也写满了真诚,但是他手上的一个颤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真实内心。

“你觉得我三岁,就很好骗?”在看到王守财那破绽的一瞬间,赵夜就暴起,准备送给王守财会心一击做见面礼。

然而,他小猪蹄儿似的胖手握成拳头,才刚刚抬起到能够发足极度的角度,木槿就追了上来。

“夜儿,住手!”

娘亲叫停,赵夜不能不从。

乖巧地收了高举起来的拳头,小团子脸呆萌地一扬,赵夜眼神无辜地看着木槿,道:“他说他把春草姨关起来了,夜儿很生气,夜儿想揍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胜祥村(三) 别人家三岁小孩儿,那是童言无忌,大人听了笑了也就完事了。

她家赵夜,那可不是普通三岁小孩儿,木槿听他说话,除了字面意思,还得思考他话里有没有话。

“王守财,你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张春草的漂亮女人?”

木槿觉得赵夜的话可信度得打折扣,于是越过他,直接问向了王守财。

趴在地上,被赵夜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给打怂了的王守财,面对木槿的发问,那就像是见了亲人一般:“木娘子,我刚才跟他说,家中确实来了个叫张春草的女子,而且还被我们当成了座上宾,这小孩儿就打我。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做主?”

木槿听完王守财的话,根据对他那一家子恶劣心眼儿的了解,她觉得赵夜的话更为可靠一些:“我可不敢给大伯做主,咱们还是去请村正来吧。”

提起村正,木槿唇边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当初没能谋了她的财、害了她的命,那么今日就等着她叫村里人知道知道他们的村正是怎样的丑陋嘴脸吧。

“大伯,怎么不说话?”木槿收了笑容,发现王守财不仅不回话,而且还对着她的脸流口水,她对王家仅存的情意也无。

心思百转之下,木槿改变了先揭发村正嘴脸的主意,笑看着王守财:“不然,咱们先去你家里找我姐姐,大伯你说如何?”

“好好好,弟妹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王守财面对木槿的笑容,毫无免疫力不说,还好像一只哈巴狗一般,对着木槿各种卖贱。

……说他像哈巴狗,或许哈巴狗都不愿与之为伍。

“婆婆最近可还好?”木槿跟着王守财前往王家的路上,一直问候王家的上上下下,就连王家院子里的鸡鸭鹅,她都打算问上一遍。

王守财的魂儿都被木槿那甜美的笑容勾了去,自是她问什么他答什么:“咱娘去年就过世了,我婆娘今年也跑回娘家了,家里现在除了我家几个孩子,就没别人。至于家里养的鸡鸭鹅,没人照看,早就被我们父子几个吃入肚子了。”

“听起来,真是个凄惨的故事。”

木槿嘴里敷衍地回了王守财一句,她心里却精致地思量起王老太去世这个消息的真实度。

她才离开胜祥村三年多,走的那年王老太太身体倍棒、战斗力十足,怎么可能在她走后第二年就突然没了呢?

除了王守财说谎,那么就是王家发生了什么变故。

木槿觉得,王家人坏的齐心,他们家不可能发生什么变故,王家老太太也不可能说走就走了。

递给赵夜一个“王守财”在说谎的眼神,木槿心里已经有了对付王家一家子极品的计划:“你刚才还说你们家里对我姐姐热情,婆婆也对我姐姐特别好呢,怎么突然又说婆婆她死了呢?”

木槿说话声极大,村里面已经回家了的村民,闻言又都手拎小板凳,端坐在自家门外,坐等着吃王家和木槿的瓜了。

原本还装着凄惨的王守财,见村里人又都跑出来好信儿了,他全身抖了抖,转身就要跑。

“哪儿跑?”赵夜人虽小,动作很快,手上也特别的有劲儿,一把抓住王守财,王守财挣了几下愣是没能挣脱了。

王守财见自己的动机败露,跑又跑不了,登时跪在地上给木槿磕头:“弟妹,我错了,咱娘确实活的好好的,求你别生气,让这位小英雄快点放开我吧。”

“婆婆活的好好的,那你媳妇儿呢?”

一听木槿问起他媳妇儿,跪在地上的王守财又缓缓站了起来:“弟妹,自从你走后,咱娘就把对你的那些个不满,全都转加给了我媳妇儿,她被咱娘给气的回娘家了。这个绝对真!”

他若是不额外加一句绝对真,木槿还真就信了他的话,可惜他最后画蛇添足了。

“行了,都是成年人,别再说小孩子都能看穿的谎言了,没劲。”

木槿急着找到张春草,她对王守财说完这些话,向着身侧赵夜招了招手,就头也不回地往王家走。

站在原地的赵夜,看了看远走的木槿,又看了看被打倒之后就一直没起来过的王守财,他当即追着木槿的步子而去。

“你们去哪儿?把我扶起来,带我一起走啊!”

王守财见两人都走了,他在地上蹭来蹭去,疯狂地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喊着。

然而,木槿母子两个不但没有转过来拉他起来,而且还加快了步子往王家走。

走了挺远,赵夜见已经看不到王守财的身影了,他靠近木槿,小声问道:“娘亲,你以前住的村子,人都像他那么坏么?喜欢说谎不说,还想骗咱们去他家。”

赵夜说完之后,又感觉不对:“咱们不就是要去他家的么?为什么他还要对咱们说谎呢?”

“娘亲之前不是教过你,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的嘛。你想知道什么,等会儿咱们到了他家,你就自己看,自己猜。”

没能够在木槿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赵夜不死心地追问道:“夜儿还是个小孩子,眼睛小小的,嘴巴小小的,就连脑子也小小的……”

“所以呢?”木槿对于赵夜一堆小小的论述无感,她只想知道,赵夜到底想要表述些什么。

“所以人家看不到,也猜不到啊。”赵夜说着,一个冲刺,就冲到了木槿的怀中,撒娇地继续说道:“夜儿想听娘亲给我讲,想要娘亲教我道理。”

“有些事情,娘亲可以言传身教,但是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了悟。”

直到他们走到王家大院儿门口,木槿仍继续同赵夜绕来绕去,不给他解释为什么她会知道王守财撒谎的目的。

“娘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赵夜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想知道木槿到底是怎么看穿了王守财的。

似乎他只要掌握了木槿所知道的,他就能够帮木槿取得婆媳之间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婆媳纠葛(一) “随遇而安就好,放轻松!”木槿拍了拍赵夜的肩膀,微笑着示意他跟着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

赵夜仍不死心,还是想要知道木槿为什么能够看得穿他的小心思,也能够看得透王守财打得坏主意,甚至能够看得明白他爹爹内心深处的真实意图。

“没什么可是的。”木槿又对赵夜笑了笑,牵起他的手,“一会儿咱们到了王家,自然就会知道王守财刚才的盘算了。”

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木槿眉峰紧皱,睨看了一眼王守财:“等会儿你先进大门,别给我耍花招。”

一听到木槿说出这样的话,原本肚子里还在筹谋些什么的王守财,当即就软蔫儿得更厉害了:“不敢不敢,我没有花招,绝对没花招。”

“但愿如此。”木槿嘴里这样回着王守财,心里却敢肯定,王守财一定是听到村里人说她回来了,然后在家部署了什么。

至于他到底部署了什么,木槿觉得十有八九离不开一个钱字。

点绛的薄唇又是一勾,颠倒众生的笑容瞬间浮在木槿脸上:“大伯哥,你觉得我好看,还是去你家找我的那个张春草好看?”

娘亲,你这样做是在干啥?夜儿怕怕的~

赵夜站在一旁,死死地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倒吸冷气的声音破坏了木槿的什么计划。可是,他又很想知道,自家娘亲的葫芦里面,到底在卖得什么药。他只能够继续站在原处,十分敬业地充当着他的背景墙,看着自家娘亲后面的表演。

“好,好看的不得了。”王守财眼目圆睁,直直地盯着木槿的笑容,似乎要溺毙在她的笑容里似的。

然而,他给出的答案,并不是木槿想要的,她当即收了笑容。

一张没了表情的美丽脸庞,在王守财的眼里还是那样的惹他心痒:“弟妹,啊不,木娘子,你再给我笑一个呗,就像刚才那样。”

“你说笑,我就给你笑,当我是天桥卖笑的呢?”

木槿对着王守财翻了个白眼,又向他勾了勾手指:“想让我对你像刚才那样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回答我,我跟张春草,谁好看!”

“你好看,当然是你好看了。”王守财回答的时候眼里有些不自然,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再思考。

“哦?”看出了他的不自然,木槿没有点破,姣好的面容继续放出勾人儿的笑容,“你说的千真万确?”

听到木槿再次确认性的发问,王守财又迟疑了一下,不过这回掩饰的很好,用了一阵咳嗦声过度了一下:“咳咳咳~千真万确,绝不掺假。”

“嗯,很好。”木槿这头对王守财点头,那边就示意赵夜绑人,“夜儿,可得把他绑紧了,别等会儿咱们母子让他卖了高价,还得帮他数钱呢。”

赵夜见自己终于不用做背景墙了,他立刻欢快地跳到了王守财的身边,趁着王守财不注意的时候抽调了王守财的裤腰带。

一边用王守财的裤腰带绑王守财,赵夜一边佯装恼羞成怒:“这位大叔,说你坏都是在夸你了,你的心黑成炭了吧。像你这样坏心眼的人,我觉得送官府都不能够解除我的心头之恨……”

“别,小英雄,您老人家别生气。”王守财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了,被赵夜绑了之后,他仍是不骄不躁,出言柔和地哄着、供着赵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这货肯定还有别的后招。

木槿看着这一幕,她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周围。

挨家挨户门口都坐着人,几乎是举家出动的围观,场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太壮观。

“王守财当日敢在县城里的集市明目张胆的调戏我,他的胆子大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如今这么怂,一定除了想骗我们母子两个之后卖钱花之外,还有别的目的。”

木槿托腮这样想着,吃瓜群众的阵营之内忽然人头攒动,有人骂道:“木槿那个贱婢,克死了我二儿子,又变卖了我们王家的产业,毒妇人人得而诛之!”

随着那人咒骂的声音渐渐逼近,木槿听出了她的身份:“婆婆,刚才大伯还说你去世了,怎么你现在突然又活了呢?”

王守财听到木槿点到了他,立即抬头看了过去,却不想木槿在揭他的短,他又慌忙将头低了下去,假装不知道木槿在说什么的样子。

“嘿,大伯,你别假装不知道了,村里的人都围着呢,他们都能作证。”说着,木槿将目光扫向了各家门口坐板凳上的看客们。

然而,她目光所及,那些人慌忙拎着板凳,各个似被狼追一般窜回了自家屋里。

王守财原本还担心村里人会帮着木槿,这会儿见他们全都回家了,登时站直了身子跑到王老太太身边,小声伏耳说道:“娘,那婆娘心坏的很,刚才是她信口胡说的,你可别信了她的邪。”

“为娘知道,我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娘的眼睛亮着呢。”

王老太太说着便伸出苍老如树干的手,颤颤巍巍地抚在王守财的手臂上:“这小贱妇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我就不是很同意,但是二儿喜欢,我也就依了他。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决绝一些,那样我二儿就不会早死了。”

“婆婆,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婆婆,你二儿子的死,那纯属是先天疾病,与我何干?当初你们家要娶我,听说也是为了用我的八字给他冲喜而已。”

木槿一股脑把打听到的事情倒了出来,全然是鱼死网破的模样,她还真就镇住了王家母子两人。

争取到了主场,木槿轻轻撩了撩额前四散的碎发,抿嘴嫣然一笑:“至于我卖掉房产、田地,那都是我和你二儿子小家里的财产,他死了,东西理应由我全权处理。”

“贱人,谁许你说我二儿死的,他只是暂时离开我而已。”王老太太对她的二儿子是真的宠爱,连提起二儿子来,也是泪眼朦胧的。

“那咱们不说他,单说你我之间的纠葛,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婆媳纠葛(二) 婆媳之间的纠葛,古今长存。有些是天敌一般存在,有些只是家长里短的待磨合,还有一些是男人没能做好润滑剂而已。

木槿同王老太太之间,若是没有王家二儿子的死,他们或许只是待磨合,但是木槿嫁过来之后冲喜失败,王家二儿子死了,木槿同王家老太太之间的纠葛就如天敌一般,不死不休。

其实,这一点她们两个心里都明白。

木槿这一刻提出谈谈她们之间的纠葛,也不过是想要弄清楚张春草此刻是在王家,还是已经被贪财的王守财给卖了。

“我老太太跟你这个杀夫凶手,罪人之女,没有任何的话好说,我要把你沁猪笼!”

“老太太,你凭什么沁我猪笼?”木槿一听王老太太的话,当时脸色就难看了,“我是为你儿子守寡不假,但是你儿子已经死了,我实际上已经是自由之身,就算是改嫁他人也不为过。”

“这就是你在外面跟野男人生了这个野种的原因?”王老太太似乎等的就是木槿这句话,前一刻还仗势欺人、倚老卖老的老太太,在这一刻声音沧桑了起来。

王老太太趁着木槿愣神思考她此话何意的时候,她年迈的身子蹉跎着脚步,以神奇的速度出现在木槿的面前,糙树枝似的食指正抵着木槿的脑门儿:“大家快来看看这个贱妇,她身边这个孩子看年纪也就三岁大点儿,算算时间,估计正是我二儿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怀揣了的野种。”

被人抵着面门骂贱妇,木槿咬牙切齿想要反手一个过肩摔,把这个不要脸的老太太给摔晕过去。但是,王家老太太后面的话,却让木槿如遭雷击,脑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先夫先妻刚亡,未亡人就投入了其他人的怀抱,那都是一件被道德批判且不耻的事情。

虽说她不是原主,但是她顶了原主的皮囊那一刻,她就应该为原主的未来负责。

木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同王老太太说下去,她这一刻忽然又些想要弃甲而逃。

“你这老太太,真是有趣。”就在木槿迷茫不知该如何应对,那王家老太太的指着脑门儿的质问时,三岁大点儿的赵夜像个成熟稳重的儒生一般站了出来,“谁说跟着她站在一起,走在一起的就一定是亲儿子,难道就不可以是干儿子么?”

赵夜全身上下与赵羽珩如出一辙,就一张淡薄的唇同木槿相似,若不是熟悉的人,根不就不会觉得赵夜是木槿的亲儿子。

也是因为这一点,赵夜才底气十足地站在王老太太面前为木槿撑腰。

然而,王家老太太似乎不吃他这一套,就是认定了他是木槿的儿子。

“才三岁就学会说谎了,长大了更得是个人渣,肯定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木槿那个贱妇也就配跟个人渣生儿子。”王家老太太恶意揣测着,也完全不把赵夜放在眼里,还示意身旁的王守财把赵夜拖走。

眼见自己的孩子要被王守财抓在掌心,木槿也顾不得之前王老家太太套在她心灵上的道德枷锁,一个健步站在了赵夜的身前:“我一直还在想,王守财为何总想骗我去你们王家,现在看到你们抓孩子的瞬间,我终于知道了你们的目的。”

“我们有什么目的,不过就是想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沁猪笼,再把这个小野种……哎呀,松口,快松口!”

赵夜早就对于王家老太太一口一个的野种不顺眼了,这会儿见自家娘亲回过神来,也不再纠结些什么乱遭的事情了,他当即绕开了王守财,在王家老太太又一次伸手指指他娘亲脑门儿的时候,狠狠地用他薄唇的嘴咬了上去。

本就因为岁月的风蚀而皮骨干枯的王家老太太,这会儿被赵夜狠狠咬了一口,整根手指虽然还在她的手上,但是疼得她此刻那根手指一点儿直觉都没有了。

直到殷红的血从王老家太太的手指上流了出来,赵夜这才松开口:“就算她真的是我娘亲,你也没有资格指责她一点一滴。你们骗婚在先,一家人合伙欺负她一个弱质女流在后,哪一点单拎出来,你们都得被衙门判上几年的。”

之前王守财因为木槿被扔进过大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大牢了,大牢这两个字更是成了他生命中的紧箍咒。这会儿赵夜间接性地提起大牢,王守财比之前还要怂:“娘,咱们别揪着那个了,还是把他们带回家,家事儿关上门了咱们再好好说。她姐姐还在咱们家呢,正好能够有个亲家人儿,说起话来也能有商有量的。”

这话意有所指啊,还说得那么光明正大,木槿听着王守财对他老娘的暗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过,她也因为王守财如此行径,更加确定了张春草此刻应该还在王家。

“王守财说得很对,老太太你觉得呢?”木槿抛弃了原主的称呼,此刻一身轻松。

王家老太太这会儿正忙着同自己的儿子眉来眼……那个,眉眼之间传递意见呢,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木槿对她的称呼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

“老太太,你怎么不说话?”

木槿见王老家太太仍然对王守财眼神传递着某种指令信息,她可耽搁不起那个时间,当即就出口叫了王家老太太。

“说什么?你个贱人,是不是挨骂没够儿啊?”跟自己儿子目光交接了半天,王老家太太也没能够从王守财的眼里读出有用的信息,她此刻的内心无比烦躁。

木槿被王家老太太骂,她眉毛轻皱了一下,随即展开,道:“不说去你家么,前面带路,我太久没有回来了,都不记得你家怎么走了。”

“贱人就是贱人,真是矫情。”王家老太太小声叨咕了一句,转身还真就给木槿乖乖带路了。

也不知道王家老太太是真的给忘了,还是故意不给王守财解,他的手一直被他自己的裤腰带给帮着,磕磕绊绊地紧随在木槿和赵夜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王家(一) 到了王家,之前还在外面佯装乖顺老太的王家老太太,进了院子,立刻就变了个模样。

她先是指使跟在木槿和赵夜身后面的王守财把院子门上栓,然后又叫出了家里面的老头子和儿媳妇,还有那几个才不大点儿的孙子、孙女。

木槿见状,并没有惊讶于王老家老太太的这一手,反倒是对王守财不知在什么时候把系在手上的腰带给解开十分惊奇。

“你的手,不是一直绑着的么?”

已经把门栓上好,像个门神一般站在大门前的王守财听到木槿的问话,当即哈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你从外面回来精明了呢,没想到还是如以前那般呆,连我站在我娘身后的时候就被她反手解开了那系在我手上的腰带你都没有注意到,啧啧,白瞎了我对你的期待了。”

“儿,你少跟她废话,忘了她是怎么害你进大牢的了么?”

王家老太太见自己的儿子一看到木槿的美色就迷失自我,当即窜到了两人之间,面对着王守财开口提醒道。

若是没有王家老太太的提醒,这会儿王守财还真就着了木槿简陋的迷惑计策,但是他被王家老太太一提醒,后面想要对木槿吐糟的大实话,当即就咽到了肚子里。

“记得,就算是忘了我姓啥,都不带忘了这个贱人把我弄到大牢里的事情。”王守财咬牙切齿,狠狠地看着木槿,恨不得在她身上咬下一口肉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木槿见王守财没能够像她预料的那般,立刻说出骗他们母子两个来王家的真实目的,便也换了应对的方式。

有些人,就像是个地沟里的老鼠,你弱,他就在你面前上蹿下跳,你要是强了,他就立刻怂唧唧地对你顶礼膜拜。

王家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木槿不打算佯装什么小绵羊,直接一顿嘴炮加武力值的爆棚威吓,当场把王家这些烂了心肝的人给震慑住,就完事了。

不过,王家人不少,想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震慑住难度不亚于攀磴世界最高峰。

与其让问题变得难度化,木槿觉得擒贼先擒王这招更有利于大事化小。

“王家老太太,你这样提醒王守财,是不是觉得他因为调戏自家弟妹进了大狱光荣啊?”

木槿慢条斯理地对王家老太太说完,她又信步走向王守财的妻子面前:“嫂子,我叫惯了,还是叫你嫂子吧。你说你长得也还是水灵灵的一朵花儿,怎么就能让他出门在外、青天白日之下调戏自己亡弟的媳妇儿呢?你不觉得跟他都丢面儿吗?”

“这……是真的?”

王守财的媳妇儿被木槿逼着直面王守财的品质问题,她怯生生的样子无辜极了,就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家男人有过那样过分的举动似的。

有一句话,木槿上辈子的时候很喜欢: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如果王守财那悍妇一般的媳妇儿不纵容王守财那般的话,他也不敢在朗朗乾坤之下对自己亡弟的媳妇儿口出调戏之词。

“嫂子,真的假的,你分辨不轻么?”木槿言语压制了王家老太太之后,目光十分犀利地看着王守财的媳妇儿,“还是说,嫂子你觉得王守财他还不够丢你的人?”

王守财的媳妇儿,长得丑,但是娘家是富农,良田很多,又有兄长在城里的大户人家帮工,财大气粗的她在王家说话很有分量,也是唯二能够制得住王守财的人。

头号能够制得住王守财的王家老太太,被木槿那看似风轻云淡的话给压制了个没脸,她这会儿可不敢开口多说话,只能够把目光聚焦在大儿媳妇儿身上。

然而,王家老太太的目光还在转向王守财媳妇儿身上的时候,木槿就已经完美地将王守财的媳妇儿给策反了。

“他娘的,当初他说去调戏是为了把你吓住,然后再夺了二弟留给你的家产,没想到他的真实目的竟然这样恶习。”王守财的媳妇儿对木槿说着,脸色就又旁不相关的正常肤色变成了红得发紫的猪肝色,“今儿个我不把王守财你的第三条腿打断,我就不叫作史珍香。”

“阿香,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见自家的悍妇怒了,王守财秒怂跪地,双手揪耳朵。

史珍香轻睨了王守财一眼,冷冷一笑:“错哪儿了?”

论求生欲,木槿从来都只以为自家儿子的求生欲是最强的。

但是,在她听到接下来王守财对史珍香说的话之后,她的三观不仅被刷新,而且还见识到了比自家儿子还要强大的求生欲。

“我错在那日乱花欲渐迷了眼,错在心落在了家里人却走出了家,更错在她主动勾引,我竟然把她看成了你。”

“呵呵~王守财,你还可以再不要脸点儿。”木槿听了王守财那字句不符实,还似乎是对史珍香的另类表白,活生生给气笑了。

木槿这边被气得不轻,而史珍香那边却露出一副迷妹神情:“守财,前些年我没白从娘家拿钱给你读书,虽然你说的我一个字儿都没听懂,但是我就喜欢你咬文嚼字的样子。”

……老话没错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

木槿围观了史珍香对于王守财的大型舔狗现场,她觉得自己的三观要被震裂了。

“儿子,咱们的计划变一变吧。”

“怎么变?”

赵夜歪着小脑袋瓜儿,拧紧眉毛看着木槿:“二打一群?”

“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的?那些有勇有谋的东西,他没教过你?”

木槿正同赵夜咬耳朵咬得欢快,那边王守财夫妻已经内部消化了木槿对他们的挑拨,由史珍香一马当先打头阵,道:“我们夫妻伉俪,你个贱人少在这里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还是老实把当初卷走的钱财交出来吧。”

原来王家人是安得这个心思啊~

木槿终于知道王家人的另外目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地狱使者的笑容:“想让我交出那些钱,也不是不行,先让我见见我姐姐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家(二) “嘶~”

王家众人看到木槿那带了些狰狞的笑容,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上下都不由得恐惧地抖了抖。

不过,再恐怖的笑容没有实质性镇住心灵的恐怖时,那也不过是一个看着让人产生不适应感的笑容而已。

很快王家人就从木槿那笑容阴影里走了出来,仍是由史珍香一马当先:“你姐姐是谁?张春草?”

木槿还没有提起张春草的名字,就从史珍香的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木槿这会儿更加确定了张春草就在王家:“嗯,她在哪儿?让她出来见我,否则一切免谈。”

“呦呦~你这话说的,好像人多势众的人是你似的呢?”

随着史珍香那粗鄙的声音响起,木槿扯着赵夜的小手默默地向后退了退:“我们人不多,一大一小才两个人。不过……”

木槿脸上狰狞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话锋也随之一转:“你们几个中了我儿的软筋粉,就算人再多也派不上用场啊。”

“什……什么?”史珍香一脸的不相信,但是她的结巴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内心。

王家的其他人,尤其是王守财,他连置疑都没有置疑的机会,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挣扎地求木槿:“木娘子,求求你,让你的干儿子,快点儿给我们解药吧,凡事好商量。”

“你们谁先告诉我姐姐在哪儿,我就考虑先给你们谁解药。”木槿收了狰狞的笑容,恢复了往日惊艳群芳的绝美笑靥。

一直垂涎于木槿美貌的王守财,此刻看到木槿笑得灿烂,又美丽动人,他当即忽视了木槿话语里挖的浅坑,语气讨好地表示他先说。

“哦?你知道?”木槿秀丽的眉峰挑了挑,美目都带了置疑,“那为什么之前我问你了好几遍,你都一直没有告诉我呢?确定是真的知道?”

“那个……”王守财被木槿这样一追问,变得更加不管不顾了,哪怕身侧的王家老太太一直咳咳地提醒他不要说,他还是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口,“张春草来过我家千真万确,那样漂亮的人,我王守财只见了一眼就能够记上一辈子。”

王守财说到这里,他媳妇儿史珍香的刀子眼当即飞了过来:“你记住她了,那我能?”

“媳妇儿天天见,不用特意记,也能够印在脑子里。”王守财凭借着自己惊人的求生欲,又忽悠了史珍香一波。

“相公,你可真讨厌。”

作为王守财花样表白的对象,史珍香也好不做作地欣然接受。

但是,作为看客的木槿,她却是接受不了他们夫妻你来我往的腻歪之词:“王守财,你继续说,我姐姐她现在在哪儿?”

“娘亲,注意语气。”站在木槿身旁的赵夜听出她声音里的急躁,立刻小声在她身侧提醒。

经过赵夜的提醒之后,木槿注意观察了一下王家上下的表情,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真的急躁了,立刻又改变了口气,道:“要是虚头巴脑地作假,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中了什么软筋粉就够可以了,要是木槿再对他们不客气一些,王家人觉得这日子真的没法儿过了,当即七嘴八舌地介绍起张春草现在很可能的去处。

“什么?你们把我姐姐卖到给人牙子了?还是要送到京城青楼的?”

木槿从王家人的话中,不缕出头绪还好,一滤出头绪来气得差点儿没长眠不醒。

她以前遇到的人再坏,也不过是骂她胖,说她丑,各种孤立、殴打她,可王家人把前来寻找她的张春草直接转手卖了钱,这样的作为真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夜儿,解药不用给他们了,咱们现在启程,赶紧进京城营救你春草姨。”

“娘亲,这药对他们一家子坏到骨子里的人,是不是太轻了点儿?”赵夜听到木槿的话,立刻伸手往怀中摸,“我这儿有七日断肠搅胃丹,他们吃了之后,七天之内都要经历断肠和胃绞痛的折磨,最后在第七天活活地疼……”死。

赵夜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木槿就打断了他的话:“这几个人留着吧,日后得空了,我再把他们,连同村里的村正一起收拾了。”

“娘亲,这胜祥村的村正,自打咱们进村之后就没有见到过,也算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吧?为什么要连同村正一起收拾呢?”

“废话少说,给他们再洒些软筋粉。”木槿对赵夜发出如此指令之后,她整个人半空前滚翻了几下,已然越出了王家。

手里已经从怀中摸到软筋粉的赵夜,见自家娘亲同他说说话之后跑路了,童稚的嘴角勾起一抹不符合年龄的早熟笑容:“娘亲,就算是夜儿让你几个时辰,等一下让我追到了可是有惩罚的。”

“什么惩罚?”

已经走远了的木槿听到自家儿子的话,缓缓地停下了脚步,“也想给我来一顿竹笋炒肉?”

“不敢不敢,娘亲你快走吧,找两匹马、咱们骑马的速度可比两个腿走得快多了。”

“哪有卖马的啊?”木槿听到自家儿子犹如老江湖的提醒,脸上的笑容更盛,“不如你帮娘亲去卖一匹马?”

赵夜起初没有听清,又问了木槿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娘亲,我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即便说话有时候很有道理,但是年龄的差距永远都是时间弥补不了的。”

“所以?”

木槿觉得赵夜绕来绕去,一直在给她绕弯子,心中不由得纠结:“你是担忧娘亲会变老,还是想要拖延时间不让娘亲去找春草姨?”

“当然……”赵夜的心中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让木槿真的找到张春草,奈何他对木槿忌惮的不得了,开口瞬间脑子里想的就被应该说的话给取代了,“是担忧娘亲会变老了。”

“人都会老的,娘亲先走了,你自己垫后吧。”

木槿说完,就独自离开了,一点等待赵夜的意思都没有。

“咱们在哪儿回合啊?”赵夜在木槿的身影将要化成一个小光点儿的时候,用尽所有的力气,扯着脖子对着木槿喊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汇合 “前面十里地有个山头儿,咱们在那山脚下汇合了。”

木槿的话轻飘飘地飞到赵夜的耳中之后,她整个人影就已经消失在胜祥村的另外出口,再也寻不到踪迹。

“娘亲,你这也实在是太胆大了吧。”又给王家人撒了一把软筋粉的赵夜,双手捧着腮,“就不怕夜儿迷路了,没能跟你汇合?”

他的话音刚落,王家一片哼哼呀呀的哀嚎中突然出现一道雄浑的男声:“我教出来的徒弟,还能有迷路的时候?看来得把你带到山中从新教导了啊。”

赵夜听到来人的声音,不由得惊呆了,小短腿儿紧向后退了两步,却不曾想绊倒了地上的板凳。

在他即将摔倒的一刻,那男人飞身将他拎了起来,带到了半空中:“乖徒儿,你可让为师好找啊。你娘亲呢?她竟然抛下你,让你个三岁孩童独自一人在外行走?”

“我娘亲她在前面十里地的山脚下等我,才不是把我一个人抛下了呢。”赵夜不服输地昂了昂头,倔强地推开了独孤正的怀抱,整个人从半空往下坠落。

就在他即将摔到地面的时候,他一个灵巧的前滚翻,轻松躲避开了地面:“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我娘亲可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该干啥干啥去。”

“你个三岁毛孩子,怎么说起话来跟江湖上那些个,喜欢倚老卖老的老头子老太婆一样讨厌呢?”

独孤正也在空中空翻了几下落在赵夜的面前,伸出一双大手就要捏赵夜的脸蛋儿,被赵夜一巴掌拍开,小模样骄横地继续训斥般说着独孤正:“觉得我讨厌,那你干嘛还来找我?自己没本事,就在家好好学本事,别一有事儿就来找徒弟,你家徒弟年纪小,同你长时间出门在外他爹娘该担心了。”

“你爹担心你我倒是能够看得出来,可是你娘到底担不担心你,我就不知道了。”独孤正坏笑着,意图挑拨了自家徒弟与他娘亲的关系,好从中把自家聪明伶俐的徒儿拐走,为他平定江湖纷乱去。

然而,独孤正的想法很好,但是他家徒儿绝顶聪明,根本就不上当。

“我娘亲在前面等我了,先走一步,师父你帮我把这些人处理了,还有村子里的那个什么村正。”

赵夜说着,就运用起了自家娘亲在的时候,他完全不敢使用的轻功,高来高走,分分钟就已经离开了胜祥村,追上了即将要到山脚下的木槿。

“儿砸,你厉害啊,怎么做到本鸟儿后飞还能够这么快追上我的?”木槿听到赵夜嘹亮的童稚声音,一遍遍站在她的身后喊着她,整个人激动的不得了,几乎都要把赵夜这么快出现在这里的事情给忽视了。

不过,几乎要忽视了,她最终没有忽视。

木槿的问题一出,赵夜就懵了,自家娘亲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不管不顾直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么,这样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是什么鬼?莫非真的要告诉自家娘亲,自己这个三岁孩子已经是师父之下无人能敌的武林高手?

就算是他说出来,赵夜也觉得自家娘亲不会相信。

黑黝黝的小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三转,赵夜顿时计上心来,半真半假地对木槿说道:“刚才我正给王家人洒那药粉的时候,我师父忽然从天而降,一把抱起了我,说是要带我去京城办大事儿去。”

赵夜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实际上他是在用小眼睛偷偷瞄木槿,见她并没有皱眉或者表情不愉快,他才又继续说道:“我一想,自己同娘亲可是说好了在这里见面的,所以我就甩开了我师父,来找娘亲你了,咱们快走吧。”

不然他师父追上来,他就得被独孤正那老狐狸带去平定江湖大事儿去了。

他才三岁啊,可不想参与江湖人的江湖纷争,更不想一战成名,从此安宁是路人。

“乖徒弟,你想走,可是来不及了。”

木槿这边还没有做出反应,赵夜那边急的不得了,却不曾想独孤正已然追了上来:“快点儿同你娘亲告个别,咱们前往京城郊外,去解了江湖黑白两道的恩恩怨怨。”

“你当我儿子是什么呢?”涉及到她儿子的幸福快乐,木槿就算是再愣神儿,她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一个三岁的小奶娃,能够帮你平定个狗屁纷争,堂堂武林盟主是疯癫了,还是整个武林不济?”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独孤正早就已经猜到了木槿是赵夜的娘亲,这会儿却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想要降低木槿对他的防范心。

对于独孤正的心思,木槿不知道,但是自己儿子的事情,她却格外地防范:“独孤盟主,几日不见,你玉树临风了许多,就是不知你这般喜欢带别人家孩子行走江湖,你家媳妇儿知不知道?”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独孤正的亲事那是不可提及的事情,谁要提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会遭到他一系列的打击报复。

可是,此时的独孤正不但对木槿没有打击报复的心思,还十分好心地给她普及了一下自己至今未婚的原因:“在下十年前曾与镇国大将军的女儿定下婚约,却不曾想镇国大将军他在与我家定下婚约的第二天就被皇帝宣布叛国谋反了,所以我的婚事就一直搁浅了。”

“哦?”女人对于八卦的事情,天生就十分喜欢,木槿也是个普通人,一听独孤正如此说,顿时来了精神,“镇国大将军谋反了,你没有被牵连么?你至今未婚,是因为对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情深不倦吗?”

之前那些个提及他婚事的人,之所以会遭到他的打击报复,是因为他们妹妹谈及他的婚事时,都会十分肯定地认为镇国大将军谋反了。

独孤正从来都不相信那样忠肝义胆的镇国大将军会谋反,也不希望别人讨论这件事。这会儿木槿详细的追问,他前一刻的好心情讲解,瞬间被震怒取代。

“谁说镇国大将军谋反了,你若是敢再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同意 独孤正威胁的话语即将说完,忽然发现开头谈起镇国大将军的人是他自己,又歇了怒气,对木槿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没收住,就是觉得他那样忠肝义胆,为国为民的好将军,不可能做出叛国的事情来。”

“行了行了,师父、娘亲,你们再说下去,天都黑了。”娘亲,你不急着去救春草姨了吗?

赵夜的催促中暗含的意思,木槿作为娘亲,心领神会。她怎么不着急张春草,但是眼前这个独孤正敌友并不分明,万一他趁着自己不注意,直接抢走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姐妹固然重要,她自己的亲儿子也是重要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木槿觉得她把我眼前这块心头肉才是正确的选择。

“独孤盟主,我与夜儿要进京城去救我姐姐,不知道你可与我们顺路?”木槿刚才从赵夜口中已经得知了独孤正将要去的地方,但是她觉得自家儿子心眼儿多,这会儿正好的机会,与独孤正对一对目的地也没什么不好。

独孤正不知道木槿心中的千千结,只当她是担心儿子又焦急姐妹,酣然大笑地应道:“对,我正是要去京城的,咱们顺路不说,等救了你姐姐,你家儿子可否借我去解决江湖恩怨?”

“独孤盟主,你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遭到木槿直言抗议,独孤正连忙解释:“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一个盟主直接出手实在是有碍武林的安定团结,但是由我的徒弟出手情况就不一样了,望木娘子能够理解。”

理解,木槿当然理解了。上辈子的武侠剧她看得还挺多的,像那些个有身份的人出门打架,从来都是徒弟、手下先动手,等到时机成熟了他们才会出面。

“想让我儿子给你当马前卒?你不知道我儿子身负剧毒又是个早产儿,不能够过度地消耗体力吗?”

木槿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悉心调理赵夜的身体,就连一提水在她眼里都是重活儿不会让赵夜干,哪里肯让独孤正把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当成个马前卒给扔出去。

江湖中人不说全都是打打杀杀的货,却也不会是怜香惜玉,顾念赵夜是小孩子就不对他下重手的。

“你作为母亲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江湖血雨风霜,若是我徒不出,势必会搅得国家无安宁之日。”

独孤正觉得赵夜是恒王的儿子,那么木槿这个女人,一定会为了攀龙附凤,让自己儿子未来的道路顺畅而同意了他的话。

可惜,他并不了解木槿。

别看往日她与赵夜“勾心斗角”,却是不允许别人算计赵夜分毫的。

哪怕独孤正处于争议的算计,在她的眼里,那也绝迹是不行的。

木槿冷笑着看着独孤正:“你要是真的理解我的心情,就不会对一个母亲说出这样混账的话,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慢走不送。”

“你这女人……”独孤正万万没有想到,木槿与他心中以为的那些个攀附权势的女人不一样,他看着她的目光不由得更加喜欢。

“你看我干嘛?走,离我们母子远点儿。”

木槿才不管独孤正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她同他说话之际,已经耽搁了许多找寻张春草的时间,现在也时候携着赵夜快点儿离开这个“坏心眼儿”的武林盟主了。

“我们要做的是为苍生造福的好事儿,你怎么冥顽不灵呢?”独孤正见木槿油盐不进,心中的那抹喜欢顿时又淡了许多,“你若坚持不允我徒与我匡扶正义,休怪在下对你手下无情。”

“咋的?一言不合就要我命?”

带着赵夜已经走出几百步的木槿,听到身后独孤正的话,顿时被气笑了:“那我就更不能让我儿子跟你去了,还武林盟主呢,比山头的大王威风。”

“你这女人,你这女人……”

独孤正再次被木槿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手指直直地指着木槿的背影,好似想要把她抓过来千刀万剐似的。

“我这女人怎么了?光明磊落不说,还不会让人任意欺负。想让我儿子给你当马前卒,下辈子吧。”

木槿说完,拉起赵夜的手,继续火速前行。

从胜祥村到京城,即便是赵羽珩那极品好马加上他无双的轻功,那也得三天,而木槿和赵夜徒步前行,更是需要不少的时日了。

就王守财所说,他们母子俩个到村子的前一天,人牙子就已经带着张春草上路了,好像还是赶着马车走的,估计会比他们母子快上许多。

心里越是担忧张春草,木槿就越爱被东西绊倒,一路上大跤小跤磕磕绊绊不下几十次:“夜儿,咱们不能这样走了,得想办法找匹马。”

“娘亲,我师父有马。”

赵夜说着,转头看向一直跟在他们母子身后的独孤正:“要不咱们问他借马用用?”

“问他借?你就那么想给他当马前卒去?”

见自己的提议被娘亲否决,赵夜唉声叹气:“可怜的春草姨啊,不是我们娘俩儿不想去救你,实在是娘亲抹不开面子啊。”

“谁说我抹不开面子了?”一记爆栗敲在赵夜的小脑袋瓜上,木槿掐着腰气道:“我那是为你好!他让一个三岁的小奶娃给他冲锋陷阵,去对决天下各门各派的武林高手,这不是要你命么?以后你也别叫他师父了,这样恶心的人,不配你叫他师父。”

“娘亲,师父不是你说的那样人,他真的是为了吴国国内的和平……”

“跟你个三岁孩子有什么关系?”木槿不听赵夜为独孤正的辩解,她只知道那家伙要把她的孩子从她的身边抢走。

赵夜抿了抿嘴,没有再接话,而是又转过头看了看一路一直跟着他们的独孤正,小眼珠转了转,递给独孤正一个让他发言的眼神。

自家徒弟想让我说什么?

独孤正的武功敢称天下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但是他与自家徒弟的默契度,那是绝壁与武功高低没有关系的。

看了半天,他也没有看懂徒弟到底让他说啥,独孤正只能够硬着头皮没话找话,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骑马赶路 “刚才夜儿让我在王家帮他善后,我把那些人全都在脸上写了个贪字扔到了村正家院子里,至于夜儿让我收拾的那个村正,我则是把他和他那婆娘一起大头冲下,倒吊在了他家房梁上。我走的时候,还在……”院子墙上写了,恶有恶报。

“什么?”木槿没听独孤正把后面的话说完,她已经恼火地看向了自家儿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善后?”

“娘亲,你听我说。”赵夜满脸赔笑,前所未有的放下了往日的傲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师父来,我就……”

不管赵夜后面解释的是什么,木槿都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道:“你就告诉娘亲,你是要师父,还是要娘亲吧。”

这问题难度很大啊,就算是平日里赵夜的求生欲强大,但是在这样一道类似于娘和媳妇儿掉水里先救谁的问题,他还真就不好回答了。

“答不出了?娘亲帮你做主吧,今儿起跟你那倒霉师父恩断义绝,咱们赶快去前面的小村子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家卖马。”

“娘亲,夜儿不能没有娘亲,也不能没有师父,你别为难我了。”赵夜纠结到爆炸,最后他决定兵行险着,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你不让我认下他这个师父,那今儿我就跟他走了,去给他当马前卒,第一个送死的人。”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木槿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当即就妥协了:“娘收回逼着你同他断绝关系的话,但是你不许同他一起去赴那个什么会。”

“儿子不去,娘亲你放心吧!”

得了赵夜的保证,木槿终于安心了许多,对独孤正暗生出来的无名之火也消了不少:“去跟你师父道别吧,日后再见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娘亲,先别同他道别,我去问他借马去。”

木槿没有多想,以为赵夜真的是为了提高他们的脚程,于是点头应允:“去吧,他若借就借,不借的话,你也别同他废话,咱们去前面的小村子买马也是一样的。”

“夜儿知道,娘亲放心。”

又是一句叫木槿放心的话之后,赵夜快步来到距离他们百步之遥的独孤正面前,先是小声喊了木槿两声,见她没有反应,赵夜才大胆地同独孤正小声说道:“师父,我的心思你应该明白,不是不能够帮你这一次,但是得我娘亲同意,只要你能够说服我娘亲,我就同你走上那一遭。”

“徒儿,莫要跟为师说笑,你娘亲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够同意,我立马给你表演生吞顽石。”

赵夜听到自家师父的话,脸上露出一抹与年纪不符的深沉笑容:“你用的方法不对,表述的内容也不全,她能够同意才是怪事儿了,附耳过来,我说的方法绝对管用。”

“真的?”

独孤正不太相信地看着赵夜,却又别无选择,只能够脸色别扭地伏耳过去,听赵夜到底有怎样的良方。

“这样能行么?”听了赵夜的计策之后,独孤正别扭的脸色变得有些诡谲。

明明不相信,却又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他大腿一拍:“为师就信你的了,拉下一张老脸去求你娘亲。”

“求我,你要求我什么?”

就在独孤正和赵夜小声说悄悄话的时候,木槿已经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的天,娘亲,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赵夜听到他娘亲的声音,第一时间推开了正与他悄悄话的独孤正,拍着自己的心口呼粗气。

见此情形,木槿更觉得纳闷,不由得托腮问道:“武林盟主和武林盟主的徒弟,到底计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我正常走路过来,你们两个竟然都没有听见?”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别说有人过来了,就是有只苍蝇飞过来,他们也是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的。

“我们,呵呵~”

赵夜面对自家娘亲灵魂拷问,他尴尬脸地笑着想要解释,却被木槿抬手打断:“不要同我解释,为娘不想听解释,你就告诉我,马,他到底借不借吧。”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木槿都不需要听赵夜开口,也能够猜得出他嘴里面一句真话没有,何必再浪费时间呢。

现在当务之急,找到张春草才是重点,他们耽搁的时间越长,对张春草越危险。

“借,借,马你们随便骑,我和你们顺路,咱们一同上路,还有个照应。”独孤正遵从赵夜给他出的计谋,十分神速地点头应允了借马的事情。

木槿闻言,深深看了独孤正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儿子,总觉得有诈,却又说不出诈在哪里。

“我们母子骑一匹马,你怎么跟我们同路?追在我们马屁股后面?”就不怕马尥蹶子,一脚把你给踢到西天?

这一次,独孤正面对木槿的置疑,他没有迟疑,也没有彷徨:“在下轻功还可以,脚程也并不比马匹慢,可以追得上你们的。”

“这可是你说的,鞋子磨破了,我们娘俩可不给你赔钱补。”

木槿皱了皱眉,总觉得独孤正有问题,却又找不出了哪里有问题,于是接了马缰绳,也没有言谢,直接拉着赵夜上了马,一路狂奔向着京城进发。

有了马匹,那速度可就比他们一大一小靠着11路走得快多了,天还没黑,他们就已经走到了黄幽县境内了。

“夜儿,你师父这马似乎比寻常马匹跑得快呢?”木槿坐在黄幽县仅有的一家客栈里,一边狼吞虎咽的填饱肚子,一边好奇心爆棚地问向赵夜。

娘亲有问,赵夜自是有问必答的:“我师父这马虽不比我爹爹那宝马良驹,但是它在江湖良马排行榜也是有名次的,仅次于我爹爹那匹宝马三名。”

“哦~咱们换个话题吧!”木槿一听赵夜提起赵羽珩,她就兴趣缺缺,“你那便宜爹都没有找到,你师父是怎么找到咱们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赵夜醉了 “娘亲,你这个问题太深奥,夜儿回答不了你,不如咱们过去我师父那桌,去问问他?”

问独孤正?

木槿听着自家儿子不负责任的回答,她不由得托腮思考着看向独孤正。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若是她知道了独孤正是怎么在她改了赵夜留下的暗号之后,还能够顺利地找到他们,那么稍后她想办法把独孤正给甩开了,就不会再被独孤正找到他们母子俩。

“要不为娘过去问问他?”木槿眯了眯眼睛,语气看似是询问赵夜的意见,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决断。

赵夜见自家娘亲如此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想要张嘴再对她说些什么,却不想木槿已然站起身子,向独孤正走去。

“嘶溜~”

独孤正刚把一口酒饮入腹中,就被突然走到他面前两眼放电的木槿,给惊得差点儿没把酒吐出来:“木……木娘子,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去了胜祥村的。”

木槿把独孤正身边的椅子一拉,就坐在他的旁边,努力佯装出和蔼的笑容来套他的话。

“呃……”身边坐着自己心里喜欢的人,独孤正拿着酒杯的手都颤抖了,“我徒弟的暗号我认识,他也不大会写字,树上刻着的去京城的字样,绝对不可能是他写的,所以看到那一行字之后,我就决定往前走看一看。没走出多远,我就看到了一座村庄,然后正挨家挨户查找你们踪迹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一家人叫得比较惨,我就进去看了看,然后……”

听到这里,木槿就已经全听明白了,纤纤玉指高高竖起,立在独孤正的面前:“停,我知道了,你继续喝酒吧。”

“诶,我后面还有怎么确认出半年没见的徒弟的方法呢!”

独孤正见木槿起身要离开他的身边,失神落魄的同时,他又张嘴说出了丢份儿的挽留之词。

“不需要,谢谢你。”木槿礼貌地回应,却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她同赵夜共坐的那一张桌子。

之前她离开的时候,桌子上还有许多菜,而她从独孤正那边回来,桌子上除了些残羹冷炙,就是趴在桌子上正打嗝的赵夜。

赵夜看见自己娘亲回来了,努力地用双臂支撑着桌子,抬头看向她:“嘿嘿~娘亲,你回来了?你怎么重影了呢?”

“我的天!”

木槿目光从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移到了赵夜手边已经倒了的杯子上:“你个小屁孩儿,谁叫你把我要的酒给喝了的?”

在赵夜的眼里面木槿一直晃荡,让他头晕晕、眼花花,就像是被自家娘亲催眠了一般,眼皮半点儿都睁不开。

“哐当~”

不待赵夜回答木槿的话,他就将刚刚抬起来的头,又重新栽倒在桌子上。只是,这一次,他一下子睡着了,任由木槿怎样叫都叫不醒。

原定计划,他们在这间客栈吃些东西,休息个小半天,然后就上路。然而,赵夜这一喝醉酒,一切快速前进的计划都得打乱了。

“挺聪明一孩子,喝了酒会不会把脑子给喝坏了啊?”木槿心里这样想着,立刻抱起赵夜就往县城的医馆跑去。

她出门的时候同客栈的老板,把医馆的路问得清清楚楚,奈何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人生地不熟,愣是把方向给跑反了。

此刻,木槿抱着醉酒沉睡不醒的赵夜,站在这座县城中最大的烟花场所“天香阁”,目光十分无措地看着路人。

“哟?这位娘子都有娃儿了还出来接客,真是个理智的好女人。”在此路过的男人,无一不是来天香阁寻花问柳找乐子的,其中就有人见木槿长得出众,又站在天香阁门口,就出言调戏,“来来,大爷给你十文钱,陪大爷回家乐乐!”

木槿正着急自家孩子的安慰呢,眼前突然出现个拿着十文钱就要拉走她的男人,登时就怒火中烧,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腕给他个狠狠的过肩摔:“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副穷酸样还出来找女人,别给男人丢脸了。”

“怎么嫌钱少?”被木槿摔倒地上的男人,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又向木槿伸出了他恶心的手。

木槿眼疾手快,一把扼住男人的手腕:“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为你们男人服务的么?站在烟花场所门口,就一定是那样的女人么?你脑子有病,还是心理残疾,不问一下就上来调戏良家妇女?”

“臭婊子,站在青楼门口卖的,还想装清高?嫌老子给的钱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带着个孩子,一看就是被人糟蹋烂了的……”

有的人脑子里本身就肮脏,就算你同他解释自己只是路过,他也不会以正常人的视角来思考,只会认为你是他心中以为的肮脏。

木槿懒得同眼前恶心、龌龊的男人再说下去,更不想听到他嘴里那不干不净的话,直接一记断子绝孙脚:“今儿把嘴巴洗干净了再出门,不然遇到个比我脾气还差的,估计你的小命也保不住。”

被她踢得躬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儿的男人,捂着自己的痛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贱人,我徐炳章可是县太爷的亲外甥,你给我等着。”

“你咋不说你爷爷是太上老君呢,鬼才在这里等你。”

木槿鄙夷地看了地上来回打滚儿的徐炳章,又送了他肚子狠狠的一脚之后,她立刻抱着赵夜踏上了寻找医馆的路。

然而,此县城,可是比边城那屁大的县城要大多了。

木槿抱着赵夜找了许久,她不但连医馆的招牌都没有看见,而且还又走回了之前站着的位置,就是天香阁的门口。

“她在那儿!”

徐炳章躬着个腰站在天香阁门口,他身边还带了几个衙门里的衙役,似乎已经站在那里等着木槿多时了。

“哥几个,给我追,把她追到了,我回去就给舅舅说你们今年加福利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信任 虽然那些个衙役并不相信徐炳章的话,但他是县太爷的亲外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些的。

追在木槿身后的衙役,各个都很卖力,几次都险些抓到木槿。

“你们几个今儿就是遇上我抱着孩子了,不然你们各个都没有跑着追我的机会。”木槿回过头,一脚踢倒了小巷里墙边儿摆放着的竹竿子,在拦住了那帮衙役的同时,愤愤地对他们说着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而,她说的是实话,那些个追着她跑的衙役却不这样认为。

各个哈哈大笑,嘲讽她:

“小娘子这是跑不动了吧?快站在那儿,让爷爷们把你抓起来。”

“我看着小娘们儿是勾引咱们呢,想要咱们再给她弄出几个娃儿来。”

“不不不,兄弟们,她这样的货色,连徐公子都看不上,咱们还是不要也罢。”

……

前面跑着的木槿,听着风中传来的那些衙役嘻嘻哈哈嘲讽她的话,心中气的很,此刻却又无可奈何。

“四海大陆的男人把女人都当成什么了,垃圾、龌龊、下流。”

木槿心里这样想着,对于赵羽珩的厌恶之感,莫名地上升了一个新高度。

她觉得,既然这片大陆上的男人都不把女人当人看,那么她这辈子就不要男人了,自己一个人带着赵夜,种种地,卖卖粮,挺好的。

等她找到了张春草,她就把日昌粮铺做大做强,让那些个轻视四海大陆的男子们看一看,她们女子是不是非得依靠着他们才能活下去。

“娘的,那个女人跑哪儿去了?”

木槿在又一个急拐弯的时候,发现了块医馆的招牌,她直接单手抱着赵夜从矮墙翻了进去,同时也躲过了那帮衙役的围追。

“她抱着个孩子,跑不远的。”

“挨家挨户,把她搜出来!”

蹲在医馆矮墙之内的木槿,听着墙外追着她的衙役走远了,她并没有直接走到医馆里面,而是在医馆的后院找了一些,正在晾晒又刚好能够解酒的草药,往怀里揣好之后,她又顺着矮墙翻了出去。

“城里的医馆是不能找了,我还是带着夜儿赶路吧。”

木槿如此一想,她也没有往客栈走,直接就抱着赵夜往城门口走。

幸好那个徐炳章没有那个叫人城门蹲她的脑子,城门口把手的士兵只是看了一眼木槿,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出城凭证,就给他们母子两个放行了。

“呼~”出了城门之后,木槿抱着赵夜一路狂奔了很远,她才喘着粗气站住脚,自言自语地看着几乎看不见的城门自言自语道:“夜儿的师父,可不是我故意甩开你的,实在是情势不允许,我们母子可不能连累了你。”

然而,她对着城门毫无诚意的致歉话语才说完,就听距离她所站位置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了人语之声。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此时正是逃命赶路的时候,木槿听到那声音,立刻全身戒备地看着那棵大树:“谁?出来!青天白日莫要装神弄鬼。”

“还以为木娘子的胆大能包天呢,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在下失敬失敬。”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木槿那毫无诚意的致歉话语所要致歉的当事人,被木槿仍在客栈里的独孤正。

他说完,一个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木槿的面前,一把将肩头的包袱拿了下来递给木槿:“你的东西,都落在客栈里了,还有盘缠赶路么?”

“谢谢。”

木槿十分客气地接过独孤正手里的包袱,心里面却是一顿MMP。

她出门在外,盘缠什么的贵重值钱的东西自然是要贴身上着的,根本不会放在包裹里。独孤正这千里送包袱,她想撵走他的话都没有办法说出口,难受、噎挺,像是打在棉花上。

“你不是给夜儿弄了解救的药,怎么不拿出来给他吃?”

独孤正跟着木槿走了一会儿,看着她抱着个孩子,还“身残志坚”地奋力前行,不由得开口说道:“夜儿醒过来,你就不用抱着他那么辛苦了,而且还走得慢。”

“你怎么知道?”木槿只听到独孤正前一句,他后面的话完全不在她的关注点以内,“你跟踪我们?”

“呃……”

独孤正觉得跟踪这样的事情明面说出来,实在是有失他一代武林盟主的威名,当即拍着心口说道:“我没有跟踪你们,只是担心你带着醉酒的夜儿一个人上路不安全。”

“所以,你就跟踪我们?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面对木槿问话,独孤正内心里的小人在叫嚣:信任这两个字,在你和你儿子身上,完全不存在的。你们两个就没有做过一件,能够让我信任的事情。

然而,独孤正的心里面小人叫嚣得再开心,现实之中的他,也只是垂着头不看木槿愤怒的目光而已。

“怎么不说话?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侠,就是你这样没品?先是威逼小朋友给你当炮灰,接着死皮赖脸跟着我们,现在是不是担心我们把你给甩了,然后跟踪我们?”

木槿字字珠玑,也字字诛心,她说完之后,独孤正心里面叫嚣的小人儿也蔫儿了。

“你走吧,我儿子是不会跟你去做维护江湖和平的大侠的,他只是个三岁普通小孩儿,未来的他也只会如同我这个当娘的一样平庸……”

别人说赵夜什么都行,但是独孤正不允许别人说他的徒弟平庸,哪怕说赵夜平庸的那个人是赵夜的亲娘也不行。

目不敢看木槿眼眸的独孤正,霍地目光对准木槿:“夜儿这辈子注定是大英雄,不可能是平庸的人,我独孤正的徒弟也不可能是碌碌无为的人。”

“你想干嘛?”

比嗓门,木槿或许不如独孤正嗓子雄浑有力,但是比瞪眼珠,她还从来没有怕过谁:“以为眼睛瞪得大,我就怕了你,同意你带我儿子去冒险啊?做梦去吧。”

甩出这句之后,木槿抱着赵夜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坐下,又从包袱里取出她携带的小砂锅,开始给赵夜煮解酒汤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为师父默哀 独孤正看着木槿给自家徒儿煮解酒汤,他默默地又飞身上树,站在树顶为他们母子两个充当保镖。

给赵夜熬好了解酒汤,木槿将解酒汤放在一旁凉着,目光看向树顶隐着身形的独孤正:“你怎么还不走?”

问完之后,木槿将凉下来的解酒汤悉数喂入赵夜口中,等着赵夜来帮她把独孤正赶走。

然而,转醒过来的赵夜,没有看到树上的独孤正,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娘亲,我师父呢?”

“你问他作甚?怎么不问问咱们怎么出城了,你又是怎么昏迷不醒的?”

“娘亲,这些过后再说,我想知道我师父去哪儿了?不会你真的把他赶走了吧?”赵夜泪眼朦胧,似乎独孤正被赶走了,在他幼小的心里是一件多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木槿见得了什么,就见不了自家儿子哭。

只要赵夜一哭,她的心都要化了。

“行了,你别哭了,他又没死。”木槿扶着才醒过来的赵夜,对着独孤正所站的那棵大树指了指,“看,他不就在那儿傻站着么。”

眼泪模糊了双眼的赵夜,听到自家娘亲那样说,他揉了揉眼睛顺着木槿的手指头看去:“啊,师父没走啊,娘亲你真好。”

“没良心的臭孩子,你是不是心里面已经想好了跟他一起参加那什么大会去了?”

被木槿戳中心思,赵夜不敢看木槿的眼睛:“哪有,只是看他怪可怜的,不想他一个孤家寡人就这样被你赶走。”

“他孤家寡人,跟你同他去做炮灰有什么关系?”

“娘亲,咱们四海大陆的炮,打出来的炮灰也是带着火星子,不是谁都能够踩上一脚的!”赵夜见自家娘亲仍然不同意,他心口起伏,情绪无比地激动,生怕他不如此自家娘亲就不会了解他是多么想去的。

木槿看着自家那从来说话拐弯抹角的儿子,第一次对她坦言他的真实想法,她不由得目光看向树顶的独孤正:“是你教我儿子这样做的?”

“娘亲,不是师父教我这样做的,是孩儿自己想要对你说的。”

赵夜生怕木槿误会了他师父,撑着还有些醉意的身子就挡在木槿面前:“就让我同师父去吧,在咱们找到春草姨之后!”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木槿想不同意也不行,点头道:“那让你师父再去城里弄匹马吧,咱们走路太慢了。”

“谢谢娘亲!”前一刻还虚弱无力,似乎随时都能倒下的赵夜,在看到木槿点头之后立刻生龙活虎。

木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若不是仍能够从他身上嗅到酒气,她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刚才在装醉。

那股子古怪感觉找不到根源,木槿只能够轻拧眉头,提醒赵夜道:“还不让你师父快去快回?耽搁了救你春草姨,别怪我把你拴起来,哪儿都去不了。”

“知道了,娘亲,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赵夜欢快地应允着自家娘亲,随后旱地拔葱一蹦许高窜上了树,顺着一棵树接着一棵树,直到窜上了独孤正所在那棵树的树杈他才停下来,声音欢快且高调地对独孤正说道:“师父,我娘亲同意咱们去平定江湖纷争,参加那个黑白两道的大会了。”

“真的同意?”

独孤正置疑的话语出口,接着又补充道:“我好像隐约听到她说要把你拴起来,哪儿都让你去不了呢?”

“师父,你老了,老眼昏花,我娘亲说那些威胁话的时候是点头同意了的。”赵夜给独孤正解释的时候,忽然想起木槿对独孤正分派的任务,不由得一拍脑袋,“我差点儿给忘了,我娘亲让你进城买马,要速度快的那种,还让你速去速回。”

“你确定这不是你娘亲第三次甩开我的手段?”

被木槿甩开不是一次两次了,独孤正的内心都有阴影了。要不是他心系江湖和平,此刻他是真不想在这里被一个与他没什么太相干的女人,甩了一次又一次。

别说做男人的尊严了,他现在做盟主的尊严,都快被木槿这个女人给踩平了。

赵夜不知道独孤正内心的折磨,他只知道自家娘亲同意他参与江湖大事了,算是间接承认他是个大孩子了:“师父,别磨蹭,快去快回,我娘亲这次肯定不能再甩开你了。”

“上次你也是这样保证的!”独孤正抗议,他不想再被甩开。

然而,在自己聪明伶俐的三岁徒弟面前,他武林盟主的威严完全不值一提。

“师父,你要是不去买马,那我可就直接不同你参加了哟。”

“你威胁我?”

“怎样?”

师徒目光大战猛烈,若是动漫特效,想必是刺刺啦啦的闪电激荡。

独孤正的年岁比赵夜大,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他也参与了不少,这会儿同赵夜目光对视,在势气上比赵夜高出了一大截,可是就是这样迅猛的独孤正看到赵夜眼里的星光点点之后,他秒怂成了爱护徒弟的好忠犬。

“好吧好吧,为师这就进城给你们娘俩儿买马,真是怕了你们了。”独孤正落败地身影,随着他无奈的声音之后,消失在大树之上。

得胜的赵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蹦一跳地从树上落下,来到了木槿的面前:“娘亲,我师父去买马了,咱们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他马上就能够回来。

“咱们出发吧,你师父武功高强,又有宝马相伴,一定能够再追上咱们的。”

赵夜听到自家娘亲的话如遭雷劈,心里暗道:“姜还是老的辣,师父那不聪明的脑子,竟然也又猜中事情走向的时候。”

“夜儿,你在想什么呢?快走啊,一会儿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被木槿催促,赵夜才回过神来,开始为自家师父争取时间,道:“娘亲,那个我才酒醒,身子还有些不舒服,咱们再歇一歇上路吧。”

“你刚才不是上蹿下跳挺精神么,歇什么歇,救你春草姨要紧。”木槿说到这里,眼睛一瞪,“要是没能第一时间救了你春草姨,别说江湖安危了,就是吴国的安危,我也不会让你跟他去的。”

赵夜听着娘亲心意已决的话,他不由得默哀地看着独孤已经消失不见的方向:师父,祝你好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七日限期 就在木槿带着赵夜继续上路的时候,恒王府找他们的人都已经崩溃了。

“你们被世人成为吴国第一影卫,一人能抵百人,怎么连个带着孩子的妇孺你们都找不到?”

丁三作为影卫队长,他在众影卫的殷殷目光之下毅然走了出来,对着赵羽珩就是一个五体投地的下跪:“王爷息怒,属下们其实也已经有眉目了,只是……”

“有话就快着说,别在这里给我耽误时间。”

赵羽珩怒火瞬间又被点燃,手里面握着的茶杯也被他掷了出去,砸向了丁三。

“是,属下这就悉数道来。”头上挨了一茶杯,丁三感受着液体从额头往下滑落,却不敢伸手去摸一摸是茶水还是血水。

他毕恭毕敬地继续五体投地膜拜赵羽珩,对于手下人去寻找木槿和赵夜的下落情况,他也是没有落下一丝,完完整整地讲述给了赵羽珩听。

“你说他们可能去京城了?”赵羽珩听到丁三的话,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可派人进京城寻他们?京城城门处有没有派人把手?”

自家王爷问话,丁三自然是毕恭毕敬地回答:“已经派人去京城追查了,但是一直没有收到消息,想必他们母子两个的脚程没有咱们影卫快。”

“你们一群被精心培养出来的高手,竟然去同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比脚程,丁三你们这影卫也太厉害了些吧?”指尖重重地弹在桌面,赵羽珩面色沉得能够滴出墨汁来,“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王爷息怒,影卫从来都是听命行事,从来不动脑子的,这件事儿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就在赵羽珩要火山爆发的时候,被他派出去处理军营大事的莫仟回来了:“木娘子和小公子同张春草关系极好,而今张春草前去找木娘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想必木娘子是带着小公子去寻那张春草了。”

赵羽珩经莫仟如此一提醒,他这才想起来,之前木槿还让他帮忙找张春草来着。

以前没怎么太注意那个没有性格的女人,现在赵羽珩才知道,张春草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在木槿心中十分有分量。

根据他之前看到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上写的,想要追求一个女人,先把她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收买了,那才能够十拿九稳。

“好,本王就把影卫暂时交给你统领,包括丁三在内的所有人,在此期间都要听从你的分派。”说到这里,赵羽珩又给这个权利加了个限定,“不过,你只能够让他们帮你找他们娘俩儿,其他的事情得汇报给我,我同意了才可以去做。”

莫仟拱拱手:“谢王爷!”

“那个张春草是去找阿槿的路上不见的,想必不会走多远,限你七日之内把她找到,可能做到?”

原本以为有了回京城“度假”的机会,莫仟心里面正欢喜的撒花呢,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听到赵羽珩给他加了个期限,撒在心头的花瞬间萎蔫儿:“属下做不到啊,做不到。王爷请再多宽限几日吧!”

之前还因为赵羽珩把影卫交给莫仟暂时管理,丁三心情一落千丈,此时听到赵羽珩对莫仟的话,他落寞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你当本王的命令是街上的白菜,想砍价就砍价呢?”

“王爷……”莫仟还想凭借自己多年与赵羽珩并肩作战的情谊,同赵羽珩在讲讲情面,多争取些寻找张春草的时间,却在开口的时候被赵羽珩前一句话给堵了嘴。

“行了,你速速去寻人吧,过了时间军法处置。”

赵羽珩见莫仟开了口,只喊了他一声之后就没有了话说,当即大手一挥让莫仟下去办事。

莫仟不想就这样下去啊,他还有话要说呢,之前派出去的人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张春草,现在只给他区区七天,不一定能够找得到人啊。

“站着干嘛?怎么还不走?”赵羽珩看到莫仟还站在那里,指尖敲着桌子的频率更快了,“等我叫人把你拖出去?”

身为战神恒王手下的得力军师,莫仟心想着,这要是被人给拖出去了,可不得笑掉了整片四海大陆那些个王孙贵族的大牙。

“不用不用,属下自己走,自己走。”

莫仟躬着身子往门外走,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目光闪着锐利的光,看向了五体投地仍然保持跪拜赵羽珩姿态的丁三:“王爷,丁三队长他是不是也归我管?那对于我的七天限期,对他也同样是不是?王爷,我和丁三队长的惩罚是一样的吧?”

正五体投地欢畅的丁三,听到自己被莫仟无耻地牵连出来,愤恨地将目光投向了莫仟,然而莫仟此时已经将目光移走,专注地看着赵羽珩去了。

“王爷,您说我说的对么?”一直没有得到赵羽珩的理会,莫仟不死心地追问。

丁三见自家王爷没有回答莫仟,他觉得自己还有为自己求情的机会:“王爷,您不能让我同他一样啊,属下……”

“好!就按照莫军师所说,丁三队长若是也没能够在七日之内找到张春草下落,也要军法处置。”敲着桌面的赵羽珩在丁三的话之后,当即停下了手指,为他们两个的纷争划下了璀璨的句号。

躬着身子的莫仟见自己的计划得逞,眼里流露出窃喜的情绪,顺便还送了丁三一记“你中计”了的飞眼过去。

“你……”

丁三看到莫仟眼底流露出来的笑意,再加上莫仟故意对他的飞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还不谢王爷恩典。”莫仟看着不可一世的影卫队长吃瘪,笑意再也隐藏不住。

事情已然如此,丁三心知再也没有翻盘机会,只能够认命似的对赵羽珩叩谢道:“谢王爷抬爱,属下必定准时完成任务!”

“嗯~”

赵羽珩鼻腔里发出个音节,便没有再理会自己这两个心腹手下,好像他不过下了一个普通的命令似的。

然而,他指尖频繁敲击桌面的声音,却泄露了此时他真实的内心情绪。

阿槿、夜儿,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重新开始 “不行,我不能够坐以待毙。”

几日以来,一直牢牢坐在凳子上等候属下给他汇报找人情况的赵羽珩,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

“指望别人,哪怕再可靠,也不如自己的亲力亲为。”赵羽珩如此想着,自己安排好了王府的一切,飞身独自离开了王府。

他先是来到了木槿之前失踪的位置,站在那里开始一系列地换位思考。

然后总结出几个张春草可能会去接着找下去的方向,他从那些可能性之中优中选优。

“嘶~”赵羽珩看着地上被他画了箭头的痕迹,眉毛拧成了凌乱一团,“不对,我一定是忘了什么。”

虽然他与张春草不熟,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凭借张春草同木槿的亲似姐妹的关系,他觉得张春草一定会选择一个别人不会想到,而木槿很有可能去的方向去寻找。

“会是哪里呢?”

紫黑的蟒袍一角被他揉成了抹布,赵羽珩却还是想不到自己遗落了哪里。

就在他犯愁的不得了之际,一枚不起眼的印章却给他开启了新的方向:“那是我当日落在胜祥村的印章,她一直收得好好的,不可能轻易丢弃。”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赵羽珩捡起地上那枚印章,看着刻了自己名字的下方用了极小的字刻了一行诗句,“她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赵羽珩眼前一亮:“胜祥村,张春草一定去胜祥村找阿槿了,而阿槿也猜到了她会去胜祥村,所以把这枚刻了字的印章扔在地上,打算找到张春草之后再也不见……”

随着猜测的内容越多,赵羽珩眼中的光亮就越发暗淡了下来:“不见我了么?”

将握在手心里的印章把玩了许久,他眼中暗淡下去的光亮又升了起来:“既然昨日之日不可留,那么我就送你一份今日之日多欢喜。”

爱了一个人,爱上一个人,爱伤了一个人,那么就同她重新开始好了,重新开始一份纯粹的爱情。

赵羽珩把掌心里,曾经遗落在胜祥村木槿房中的私印,认认真真地揣入怀中:“咱们从胜祥村相识,再由胜祥村重新开始吧。”

以往脑子里对于木槿的各种设计与利用不见,此刻的赵羽珩单纯如初见木槿那般,只是因为喜欢她而去寻找她。

——

几个时辰之后,赵羽珩站在胜祥村村口,心中感慨万分。

当初他被贬到这里乔装成赵老汉做细作,窥探番邦那些个敌寇的一些消息,他作为一个皇子,又是鼎鼎有名的战神将军,心里面是千百个不愿意。

三年前,他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内心之中对父皇的不满,对兄弟排挤的压抑,他全都借着月色撩人而佳人似酒的夜里,发泄在了木槿那里。

一个男人在庙堂之上输了就是输了,为什么要拿一个不熟悉的女人发泄心中的不平呢?

赵羽珩此刻想起那时候自己脑子一热的举动,特别想打自己:什么人人敬仰的大英雄,猪狗不如。

“这位公子,你站在村口,可是迷路了?”

背着竹筐砍柴回来的史珍香看到村口的衣着贵气的赵羽珩,当即就凑上前去与之搭讪。

赵羽珩正满脑子谴责自己当初对木槿的不负责任,突然身边响起一道女声,他还以为是木槿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呼唤,终于肯见他了呢。

“阿槿!”赵羽珩欣喜地转身,带着亲昵的语气喊着木槿。

然而,他转过身的瞬间,却发现喊他的人是木槿先夫家的嫂子,脸上的喜色,声音里的亲昵瞬间不见。

一副冰冷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史珍香:“是你啊,见过木槿么?”

“公子认得我?”

史珍香看见赵羽珩英俊帅气的面孔就自然无脑,只听得见他对她说“是你啊”,至于后面问木槿的话,就像是听到空气在打响一般,完全没往心里去。

“问你见过木槿没有!”

赵羽珩见史珍香那副花痴模样,原本就冷着的脸,又寒了几分,声音也阴沉了下来。

然而,史珍香脑子里全是赵羽珩完美无缺的俊颜,其他全都不往心里去。

“公子,你长得这般好看,家中可娶妻了?”

被一个有夫之妇出言调戏,而且还是个丑的,赵羽珩一双手忍不住捏住了她的脖子:“再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见过木槿。”

“有,有……”史珍香被扼住了喉咙,她那“久治不愈”的花痴瞬间好了,“前两天她带着个小孩儿来我家,跟我们全家下了个什么软筋粉,然后打了我相公一顿,她就带着那个小孩儿走了。”

“真的?”赵羽珩冷若冰霜的声音,满满的质疑。

自己小命儿被人捏在手中,史珍香哪里敢说谎,她忙不迭地回答道:“千真万确,村里人都知道,不信你问问他们。”

“对了,不止我们一家,还有村里的村正也被收拾了,好像是木槿那个妖女招来的帮手,是个男的,据说长得也是玉树临……”

赵羽珩一听木槿身边有别人,还是个男人,当即就把手里的史珍香扔了出去:“那个男人有没有说,村正跟木槿有什么仇恨?”

“没有,没有,村正一家为人正直、善良,怎么会同木槿那个妖女有仇,一定是她……”

赵羽珩见史珍香嘴里没有什么有用的话,还一门心思叫他心尖儿上的女人妖女,当即脚尖踢起一块石头砸在她的脑袋上,把史珍香给砸晕了去。

“聒噪的女人,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阿槿的坏话,必定将你全家满门抄斩!”紫黑蟒袍一甩,赵羽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胜祥村。

当然,赵羽珩离开胜祥村之后,他并没有回边城的恒王府等消息,而是继续前行,去寻找木槿的下落。

不久之后,胜祥村十里之外的山脚下,赵羽珩终于又发现了关于木槿的蛛丝马迹。

“地上的脚印有男有女,还有个是小孩子的,一定是阿槿和夜儿,还有那个神秘男人的。”

赵羽珩看到真的有个男人出现在木槿身边,他心里面更加着急了,大大的危机感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又被识破心思 就在赵羽珩追随着地上的脚印,开启追妻旅程的时候,木槿已经携着赵夜进了京城。

“娘亲,咱们都走出这么远了,我师父还没有追上来,要不咱们在城门这儿等他一会儿吧?”已经过了城门口的检查,木槿拉着赵夜就往城里面走,却被赵夜扯住了手。

“嗯?”木槿本来就是故意甩掉独孤正的,又怎么可能站在城门这里等他,“你师父武艺高强,咱们还给他留下了标记,按理说他早就应该到了。”

木槿说完,见赵夜认真聆听没有反驳,她不由得欣慰,自家孩子再聪明也不会质疑她这个娘亲,于是又说道:“都这么些天了,他还没有感到,娘亲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他能够耽搁得起时间,可是你春草姨耽搁不起时间,咱们先进城找你春草姨吧。”

“那好吧。”赵夜对木槿的话无可反驳,只能垂着头跟在她的身后,乖巧地进了城。

不过,才走了几步,赵夜又拉住木槿:“娘亲,咱们再做个记号吧,万一我师父他办完事儿追上来了呢。”

“你觉得他还能追上来么?”

赵夜听到自家娘亲说出来的古怪话语,不由得将一直垂着头抬了起来,瞪大双眼看着她:“娘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又改了我做的标记吧?”

“没有啊,怎么会!”

木槿眼眉挑了挑,连忙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对赵夜摊手道:“他本来就知道咱们来了京城,我改了标记也没什么用啊,那不是徒劳的么。”

“真的?”赵夜对自己娘亲仍然是信任的,只是这会儿的信任默默地打了折扣。

接收到自家儿子质疑的眼神,木槿连忙竖起三个手指,作对天发誓状:“千真万确,撒谎不是好娘亲。”

赵夜知道木槿从来都不轻易发誓,她害怕发誓之后誓言会实现,此时听到木槿发誓瞬间就将打折扣的信任又恢复了原有的数值。

“那娘亲,咱们是先找间客栈落脚,还是先找春草姨啊?”

母子之间的信任问看似题一解决,赵夜就开始向木槿抛出了两个选项,让她来选择。

别小看这个看似没有什么争议的问题,其实赵夜别有深意。

“你这话问的,试探娘亲啊?”木槿一听,就知道自家儿子看起来已经信任了她,实际上还是留了心眼儿的。

自己的心思被戳穿,赵夜连忙否认:“没有,孩儿怎么会试探娘亲呢,只是想知道咱们进城之后先做什么。”

“还能先做什么,当然是找你春草姨了。难不成我还为了躲避你师父,故意带你找间客栈藏起来啊?”

木槿语气极为不耐烦地对赵夜说完,她就买了一份京城的地图,开始挨个秦楼楚馆,还有那些个专门供给人牙子做生意的场所,去寻找张春草的下落。

“娘亲,咱们这样找是不是大海捞针啊?”

赵夜总觉得娘亲这样盲目寻找张春草的方法不靠谱,都不如报官来的快。

“你那便宜爹爹都没有找到你春草姨,咱们不捞针,也没有其他方法啊。”只听了赵夜如此一问,木槿就知道了赵夜心中所想,于是直言不讳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自家娘亲如此说,赵夜顿时就没话说,只能够跟着木槿一家挨着一家地找。

就在他们几乎寻遍了京城所有青楼和人牙子能去的地方时,木槿忽然听到街头有人议论,京城最大的青楼来了个绝美的姑娘,今晚要为她举办个什么大会。

“夜儿,你说他们嘴里说的绝美姑娘,会不会是你春草姨啊?”木槿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又怕那姑娘真的就是张春草,“咱们去看看吧!”

自家娘亲救人心切,作为儿子,赵夜能够理解,也表示支持。

但是啊,但是。

前几次他被乔装成男人的木槿带到青楼里面去,那些个能当他娘的女人们不是捏他的脸,就是摸他的手,还有几个更甚,想要进一步占他便宜,实在是太可怕了。

“青楼”就是赵夜的噩梦,他日后长大了,才不要同那些个附庸风雅的男人一样,有事没事逛那里呢。

“夜儿,你脸色怎么惨白?莫不是生病了吧?”

木槿伸手就要摸赵夜的额头,却发现他不仅脸色不大好,身子还有些小颤栗:“砸了夜儿?你这是受到惊吓了,还是骨质疏松了?颤抖个什么劲儿?”

赵夜自从知道自己的亲爹是国中战神,他就立誓自己长大以后要做个大英雄。

这会儿还没有长大,就被自家娘亲字里行间贬低为“熊蛋”,赵夜心中的退堂鼓瞬间就熄灭了。

此刻,他身子不抖了,脸色也好了,抱着自家娘亲胳膊就是一句大意凌然的正义之词:“走,娘亲,咱们逛窑子去!”

呃……

木槿初初将之听入耳中,还觉得自己儿子是长大了,能够懂得什么叫舍生取义了。

但是随着赵夜脚下轻快的步伐,哼着的欢快小曲儿,木槿忽然脊背有些发凉,蓦然站住了脚步。

“儿子,为娘想了想,你这般年纪并不合适出现在那样的地方,若不然,你先去隔壁的茶馆一边喝茶,一边等娘带着你春草姨回来?”

赵夜听到自家娘亲的话,脸上带着坏坏的笑:“你不怕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茶馆会被坏人带走?”

“不会不会,我家夜儿武功高强,又有武林盟主罩着,必定能一个人在茶馆等娘亲回来的。”自知自己不想让独孤正找到赵夜的小心思被儿子发现了,木槿又怕自己一意孤行带着赵夜再去青楼里面找人把孩子给带坏了,她只好向赵夜妥协。

赵夜见自家娘亲如此,他拍了拍自己可爱的小脸蛋儿,呲了一口小白牙对木槿说道:“娘亲,你要是这次还没有找到春草姨,就让我师父帮忙吧。”

“我一定会找到姐姐的!”

木槿没有接赵夜的话,脸色深沉地走向了门口挂着京城第一青楼的牌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怡红院 走过京城第一青楼的牌匾,木槿看到了一座宛如宫殿的建筑物。

“这就是京城排行第一的青楼?”

木槿被高大的建筑物晃了一下神,她又将目光移了移,看向了这家京城排行第一的青楼正门,只见上面悬了一块烫金的匾额,上面刻了“怡红院”三个字。

在看到这京城排行第一的青楼名字的时候,木槿不禁被这高大上的名字给惊呆了。

就她上辈子,短暂的不到二十岁的生命,虽不能够说饱读诗书,但是宝玉、悟空的故事她多少还是学过、看过的。

犹记得宝玉住的地方就是怡红院,是大观园的主景之一。

“我的天,这个世界,莫非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穿越者?”木槿心里这样想着,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男人衣着,“那我这样男装逛青楼,会不会被老乡说俗套?”

要知道,她上辈子看的电视小说里面,那些个女性穿越者最为喜欢的就是女扮男装逛青楼,然后以自己的博学多才吸引男主或者是男配的注意。

哎呀,她女扮男装进青楼是为了救人,可不是为了招蜂引蝶的。

木槿心里正一片凌乱之时,被她甩开许久的独孤正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眸中含了不知名的火气问向她:“我听夜儿说,你觉得这里面新来的那位姑娘就是你的姐妹,怎么还不进去救她?”

“呃……”

往日伶牙俐齿,又有些聪明的木槿,此刻因为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可能性的猜想,愣是回答独孤正慢了半拍:“我这不是瞧瞧,自己这一身男人装扮会不会露馅么,什么时候说不去救我姐姐了。”

木槿对独孤正说完,忽然想起来自家儿子,不由得皱眉问他道:“你刚才提起夜儿,那么想必你已经见过他了?他现在还在那个茶楼吗?”

独孤正仍气愤木槿接二连三的把他这个武林盟主给甩开的事情,太丢面子不说,还容易被江湖众英雄嗤笑。

连眼神都没有给木槿一个,她问的问题,他也没有回答,只冷笑一声:“你天生就是一个冷血的男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扮演。”

“独孤正,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不像女人?”木槿紧皱的眉毛皱的更紧了,“还是你想取代了我,成为夜儿的娘亲?”

独孤正正调息跑了一路颠沛流离的气息,听到木槿的话,一时不察气息瞬间紊乱,一口殷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眼见一道红光喷面而来,木槿眼疾脚快,轻盈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我不过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你竟然被气吐血了,武林盟主的涵养果然非比寻常,小女子算是领教过了,拜别!”

木槿说完,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渍,又拉着自己的银白袍子左右查看了一番,见没有染上血渍,她才放心地往怡红院里走。

然而,还没有出五步,擦好了嘴角血渍的独孤正就飞身追上了她,并且大掌扣在她瘦削的肩头:“木老弟,为兄不过刚才运功调息的时候没理顺而已,瞅把你吓的,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被扣住了肩膀,木槿想继续往里面走也走不了,她只好停下脚步与独孤正暗中较近。

可惜,她一个练外家功的,又怎么能够罡得过内外兼修且武功高强的独孤正呢。

几番角力之下,木槿发现她根本就挣不开独孤正大掌的钳制,只好退而求其次,示好道:“小弟是色急之人,都已经到了怡红院脚下,又怎么能够慢了腿脚呢。”

“不过~”木槿见独孤正此刻松开了她的肩头,心里的怒气未消,再开口她对他毫不客气地诅咒道:“独孤兄你不是才查出不举,又染了脏病,怎么还敢往这烟花场所跑?”

独孤正被木槿诅咒兼扣帽子,眼中却毫无怒气,反而戏谑地笑道:“木老弟你从哪里听说的此等荒唐消息,快告诉为兄,我定饶不了那造谣之人。”

他们两个人堵在怡红院的门口,而怡红院的客流量从来都没有少于百人,于是他们两人便成了被围观的主角。

其中有些人不满意独孤正“不举又染了脏病”的故事就此结束,他们便将独孤正围拢住,死活要独孤正给他们证据,证明他是个能举又没脏病的健康男人。

“独孤兄,这么多人想要知道真相,你就在这里好好给他们真相吧,我进去先看看新来的姑娘!”

木槿见独孤正被一圈人团团围住,还被那些个心思各异的人以求证他是否健康为名,扒了……

佛曰不可说,不可见,不可闻。

嗯,她不知道堂堂武林盟主被一群人围着扒裤子,也不知道他为了扞卫尊严终于做出了殴打平民百姓的事情。

“鸨母,你这儿新来的姑娘在哪儿?最漂亮的那个!”

木槿从腰间取出一把事先就准备好的折扇,为了防止这里的老鸨慧眼如炬看出她的性别,于是在同那老鸨说话的时候,她特意将折扇摊开,挡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想来是慕名而来,特为今晚的大会吧?”众位年轻姑娘之中走出一位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的女人,摇曳着身子,衣衫绫罗,头戴闪亮珠翠,富贵气逼人。

若不是在怡红院里叫老鸨她应声了,木槿在街上遇到她,八成会把她认作是哪家达官贵人家里的正房夫人呢。

“鸨母料得正是,不知小生可否见一见新来的姑娘?”

老鸨见木槿面生,又长得俊俏,眼波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儿:“这位公子可真薄情,我不漂亮么,怎么才来一张口就问新来的姑娘。”

“刚才鸨母还道小生是慕名来参加大会,来看新来的姑娘的,怎地就说小生薄情了呢?”

老鸨身上的胭粉气实在是太重,寻得木槿实在受不了,将手中的折扇移到了鼻翼,“莫不是这里本就没有看新来姑娘的劳神子大会,只不过是晃我们这些新客的而已?”

前一刻还佯装怒气的老鸨,一听木槿虽面生,谈吐却是个伶俐的,她也不敢多担待了木槿,便侧了侧身,笑道:“公子那边请,都是等着看新来的几个姑娘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为了徒弟才帮你 木槿一眼望去,坐在老鸨手指方向的“那边”,乌泱泱的人头,少说得有百千人。

“那……那些都是等着看新来姑娘的?”木槿被那浩荡的景象惊呆了,缓缓收了下巴,才又复问老鸨,“新来了几个姑娘啊?最漂亮的姑娘叫什么啊?”

之前路上听说是新来了个姑娘,却没想到这怡红院竟然是来了好几个新姑娘,这可为难住了木槿。

要知道,看一个新来的姑娘,那可是要交钱的,而且还不是统一定价,得叫价最高的人才能够有幸一睹新来的姑娘芳容。

她兜里面只有给赵夜看病的十两黄金……

“公子,公子?”

老鸨已然给木槿回了话,却见木槿并没有听她说话,不由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公子莫不是被那边的壮观景象惊住了吧?”

听到老鸨的声音,木槿才回过神来,虚虚地扇了两下扇子:“鸨母,你还没有告知小生,新来了几位姑娘呢。”

“公子叫我莺莺吧,鸨母鸨母的,听着人家都老了。”老鸨笑着靠近木槿,像是在讨好她似的伏耳说道:“我们这里来的姑娘都是最漂亮的,你也别问几位了,我直接带你去看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木槿脑袋里的警钟长鸣,当即谦和有礼地与老鸨拉开了距离:“鸨母说笑了,小生……”

“叫人家莺莺嘛~”

别看老鸨上了些年岁,但是撩人的功底却很深厚。

木槿身为女人,都被这叫做莺莺的老鸨酥软的声音给撩醉了:“莺莺,莺莺……姐,咱还是按顺序来吧,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小生懂得,小生懂得。”

老鸨见木槿并不上她的钩儿,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儿向她伸手道:“入那边的席子,五两金。”

我了个亲娘诶,是抢劫么?

想她木槿,带着个孩子拼命赚钱,一年到头儿也不过十两黄金,这青楼倒好,只坐等给他们这里送钱就得交五两金子的报名费,黑,太黑了。

“谢谢,我家里有事儿,先走了。”木槿舍不得给赵夜的续命钱,于是眼波流转改了主意。

当然,救张春草的初衷不变,她只是换了方法而已。

光明正大地一览那些新来姑娘的芳容机会太贵,她就创造个便宜又省事儿的方法。

顶着名唤莺莺老鸨的鄙夷目光,木槿急匆匆地溜出了怡红院。

她拍着心口,小心翼翼地站在怡红院的后门,嘴里面念念有词地给自己打气:“这家怡红院不是穿越老乡开的,放心放心,不会有人发现你的。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救出春草姐的。”

“春草?”

就在木槿自言自语到最后一个尾音儿的时候,忽然有个婢女模样的人发现了换回女装的木槿,站在她的身后问道:“姑娘,你认识我们怡红院新来的最美姑娘张春草?”

“呃……”木槿以为自己被抓包了,语塞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新来的姑娘里面有人叫张春草?!!”

那婢女模样的人点了点头,笑着答道:“正是呢,我是春草姑娘的贴身婢女,不知姑娘你是否要见我家姑娘?”

“我不认识什么张春草王春草,不过是路过而已。”

她才出了怡红院正面换了女装,就这么巧有一个怡红院的婢女走过,又恰巧认识张春草,木槿觉得事有蹊跷,并不敢与之去见那所谓的张春草。

万一是老鸨阅人无数,看出她是个女儿身,故意让人来套她的话,那可就遭了。

木槿心中如此想着,便慌忙地逃离了怡红院后院的门口,却不知道她刚巧错过了与张春草重聚的机会。

跑出很远,木槿见没有人追过来,她抱着肩膀凝眉暗道:“再退一万步来说,那婢女口中的张春草真的是我春草姐呢?”

若怡红院里真的有她的春草姐,木槿还真没有什么万全的把握,能够把人带走。

她倒是会些跆拳道,防身尚可,救人估计只能救得了自己,完全没有把张春草从怡红院里的一众护院手中带走的可能性。

“对了,独孤正!”

木槿心想着,独孤正是武林盟主,又是主张正义的一代大侠,他肯定能够帮她把张春草救出来。

“娘亲,你叫我师父干嘛?”

“对啊,你叫我干嘛?”

就在木槿思考,怎么样才能够说服独孤正摒弃前嫌,帮助她救出自己的好姐妹,赵夜和独孤正的声音就从她头顶上传了下来。

听到他们的声音,木槿又喜又惊又尴尬。

为了掩饰自己的又惊又喜又尴尬,她愣是佯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掐腰吼赵夜和独孤正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看我笑话很久了?”

“不久不久,只看到了人家小婢女想带你见你姐姐,你被吓得落荒而逃。”独孤正心里面对于木槿害他在人前失宜的事情耿耿于怀,即便有心想要帮助她,嘴里面也是豪不留情地嘲讽于她。

颜面和姐姐孰轻孰重木槿端得清,此刻被独孤正冷嘲热讽,木槿硬生生面带笑容地挺着:“多谢独孤盟主帮忙护法,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再帮我护法一遭,可好?”

“好,好得很!”一拳打在棉花上,独孤正即便有气也无处发。

看着江湖上赫赫有名、威风凛凛的武林盟主,在自己这里吃了一次鳖又一次鳖,木槿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说好个屁,没想到会是好得很,武林盟主不愧是武林盟主,真是个有涵养的人。”

“娘亲,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一边是自家娘亲,一边是自家师父,赵夜觉得帮里不帮亲的好。

这头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娘亲喊了停,那边他又拉着自家师父讨好地笑道:“师父,咱们把春草姨救回来,你就可以带我平定江湖纷乱了,这个买卖合算,特别合算。”

独孤正冷哼一声,将头偏向另一侧,不看木槿,别扭地对她说道:“我这是为了徒弟才帮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计划 “嗯嗯,你是为了帮徒弟才帮我的,感谢你八辈祖宗。”

木槿面带微笑地鞠躬感谢,似乎那感谢之词情真意切,半点儿诋毁的意思都没有。

“你确定是感谢我,不是在骂我?”独孤正看着木槿的笑容,总觉得透着古怪,却又不知道古怪的地方在哪里。

莫不是他江湖经验还是太少了?

怀抱双臂,凝眉瞪目,他上下打量着木槿,想要从赵找到破绽,却只看到了木槿双眼闪烁着真诚的光芒:“独孤大侠,你干嘛这般看着小女子,难不成我身上有宝?”

“……”

见过自吹自擂的络腮大汉,也见过口无遮拦的文质书生,独孤正还真就没有见过木槿这般理直气壮夸耀自己,还用反问语气的女人。

木槿等不到独孤正的回话,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这才知道堂堂的武林盟主又被她给惹生气了。

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知独孤正生气,木槿拉着独孤正的黑漆布袍就往怡红院的正门走。

一边走,她还一边没眼色地滔滔不绝:“人家都说江湖上的大侠各个是宰相的肚子能乘船,我以前还不相信,今儿个见了独孤大侠,我真是心服口服外带佩服了。”

原本独孤正就被她气得脸色泛黑,这会儿听到木槿明褒实贬的话,脸色更是暗黑的不得了,几乎与身上的黑漆布袍还要黑。

“娘亲,娘亲。”

木槿还想再调侃独孤正两句,却被身后一直跟着他们两个的赵夜喊住:“你们进去了,我怎么办啊?也要进去么?”

想起之前赵夜一说进怡红院的坏笑模样,木槿全身一个激灵,立刻摇头:“不不不,你不需要进去,在后院门口接应我们两个就行,记得机灵点儿。”

“哦,好吧,那你们两个要快点儿出来啊。”赵夜坏笑着搓手,扮街头的猥琐大叔的样子,垂涎般看着怡红院的大门,“我自己一个人待着无聊了,很可能进去找你们,还有那些个漂亮的……”

他带着童稚声音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就遭受了木槿一记狠狠的爆栗。

“年纪小小不学好,长大了想像你那渣爹一样么?”

木槿看着眼前同赵羽珩翻版的面庞,她不由得将心底里对赵羽珩的怒气,全都撒在了赵夜的身上。

然而,也不知道是木槿打在他头顶的力度有些大,还是对他说的话有些重,赵夜小小的肉手抱着自己的头顶就当场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气势,那哭声,那节奏,瞬间吸引了一干走过路过的围观群众。

“夜儿不哭,不哭啊,娘亲错了,不该把对你爹爹的气,全都撒在你的身上。”

木槿在这边安慰赵夜,那边的独孤正就被围观而不明真相的群众用唾沫腥子给淹没了,半点挣扎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独孤正实在是无力在同那些个指责他渣男的人解释,只好将目光看向木槿,向她递去了真诚而质朴的求助信号。

正在哄赵夜的木槿,看到了他递来的求助信号也不接受,只搂着赵夜安慰:“你以后可不能对女孩子不专一,不然你的子孙就得像你现在这般可怜。”

哭得卖力的赵夜,一听木槿如此说话,跟他爹与她的故事有些不太吻合,小眼珠转了转似乎猜到了什么,于是挣开木槿的怀抱,一把抱住了独孤正的大腿。

“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渣,天天逛怡红院,天天找漂亮姐姐聊天,让我娘亲心里多难受啊,就不能好好回家过日子?”

独孤正漆黑的脸色,此刻不由得更黑了,比看不见月光的夜还要洞黑。

“夜儿,看清楚,我是你师父独孤正,不是你爹赵羽珩。”不明真相的他,语气十分无辜,甚至还带了一些惶恐。

赵夜从师独孤正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有如此落魄的时候,一时之间心有不忍。

小眼睛对独孤正眨了眨,又用嘴型对独孤正比了个“计策”二字,然后赵夜抱着独孤正的大腿继续哭诉道:“爹爹,娘亲为了咱们这个家贪黑又起早,一双千金小姐的手硬生生磨成了八十老妇的样子。你今儿就别去怡红院看新来的姐姐了,回家跟我娘亲好好的过日子吧。”

终于领会了这对母子的演戏精神,独孤正也十分有代入感地进了戏中,开始顺着木槿的意往下演起。

“天天让我守着个黄脸婆,哪里有怡红院里春花秋月各异的美人来得恣意,你们快走,不然我要揍你们了。”

独孤正挥了挥拳头,把木槿和赵夜吓退,他大摇大摆地就往怡红院里面走。

名唤莺莺的老鸨见有客上门,且来人还是个衣着上档次,腰间挂着一看就价值不菲宝剑的,她满脸堆笑似向日葵一般应了上来:“这位大爷,你也是来参加的赏花大会,看新来的姑娘的吧?”

“正是!”

独孤正嘴缝里挤出两个字,便以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莺莺,等她给他报排队进场的价格。

莺莺见他面生,却是个懂行情的,脸上的笑容更甚,当他是贵客往里面边迎,边对他报价格:“我们这里啊,排队进场的价格是五……”

“相公~”

“爹爹~”

“渣男,你妻儿来找你了。”

“快跟你媳妇儿孩子回家去吧。”

……

木槿带着赵夜掐准了时间,在那莺莺准备报价码的时候,带着一群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吃瓜群众就冲了进来。

那些人跟在他们母子身后,与他们母子同气连枝地就往怡红院里面冲,似乎不把独孤正抓回家,他们就决不罢休。

“鸨母,不好意思,贱内她有失心疯,这是犯病了。”独孤正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向莺莺拱手失礼解释过后,见莺莺没有什么反感的表情,他才面露难色地继续说,“可否容我躲避一下,半盏茶的功夫,她见不到我就好了,不会给你这里添太多麻烦的。”

“万一她打坏了东西呢?”

听到莺莺开始同他谈价钱,独孤正知道计划这是要成了:“本公子有的是钱,她弄坏了什么,加倍赔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添头 有钱不赚是傻子。

莺莺见独孤正要做冤大头,登时笑盈盈地答应道:“成,我带你躲起来。”

外面看怡红院气势恢宏,富丽堂皇,此时独孤正跟在盈盈身后,一路游走在怡红院内部,他发现里面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大。

要不是有这个老鸨一直带路,他还未必能够在里面转得明白。

“诶,鸨母,这里是什么地方?大门紧闭不说,里面好像还有女子哭声呢?”

独孤正跟莺莺路过一处花团锦簇的小院,却见院门上了把大锁不说,里面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

在鞭子抽打的声音之中,还夹着女子凄惨的哭声。

若不是青天白日经过这里,独孤正都觉得这院子里哭的是女鬼。

“哦,那是新来的姑娘里不听话的。”莺莺似乎见惯不惯,眼皮都没抬地回了他一句,便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独孤正找的就是新来的姑娘,此时听到她提到里面被打的是新来的姑娘,不由得停下脚步,仍由莺莺怎么拉他,他都伸了脖子往里面看。

因为以前也有客人经过此处,听到里面姑娘挨打的哭声而止步的,所以莺莺也没起疑心,只是又拉了独孤正,道:

“没想到公子还是个怜香惜玉的,等那姑娘调教好了,我把她送你房里去,也不多收你赏花大会的排队钱了。”

独孤正心知,这老鸨是因为他刚才随口一说的木槿打坏的东西,他全都加倍赔偿,脸上的神色微妙地露出一抹得逞的坏意。

见惯了男欢女爱的莺莺,看到独孤正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坏意,还以为他是男人对女人床笫之间的那股子坏,当即轻笑出声:“公子,你别心急,我先带你去看个更好的,等会儿两个都送你房里去。”

一向不沾女色的独孤正,听到莺莺的话如遭雷劈。

尽管这都只是计策,他也不想自己一个花黄大爷们儿,房里被塞了两个女人。

“不,不用了,鸨母你的好……”

莺莺以为独孤正是在假正经,脸上的笑意中夹杂了鄙夷之色,劝解道:“公子放心,你娘子不会找到你的,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在房里同两个姑娘一起,我们怡红院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钱,他也不能够到位啊。

独孤正被莺莺柔声细语的话,说的那心脏是一颤一颤的慌。

“那个,鸨母……”我还有事儿,等会儿赏花大会开始再来。

独孤正绞尽脑汁地想要甩开莺莺抓着他的手,却不想他才开了口企图离开,就被莺莺眼疾手快地又重新握紧了。

这人可是个大财主,不能叫他跑了。

莺莺心里面这样想着,脸上当即挂起了讨好的笑容:“公子,别担心,没人能坏了你的好事儿,更不会有人外传你在怡红院里面的事情,绝对的守口如瓶。”

“不了,不……”

独孤正大义凛然的脸上满是无奈,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莺莺一条粉嫩的香巾捂了嘴,推进了他们正背靠着一间房间里。

“公子,就这间吧,稍等片刻,人马上就带给你带进来。”

莺莺生怕独孤正这桩生意跑了,她把门关得紧紧的,还叫了个小厮看在门口,这才扭着风姿绰约的水蛇腰离开房间。

作为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侠,独孤正想要离开这里,可谓是轻而易举;对付那个上了些年纪的莺莺,他的武功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他来这里不是打架斗殴,更不是来滋事闹事的。

为了救出张春草,让木槿允了他的徒弟跟他一起平定江湖纷争,独孤正也是拼了。

在屋里踱步许久,咬牙坚定了决心,他便泰然坐在椅子上,等着那莺莺给他带姑娘过来。

只是,他坐得泰然,心里面却一点儿都不泰然。

“木娘子也真是的,尽然已经探了一次这里,怎么就没把里面到底有几个新来的姑娘给探明白了呢。”

独孤正转念又一想:“她没给我那个叫张春草的女人画像,就算是告诉了我有多少个新来的姑娘,我也认不出来,还得一一确认。”

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独孤正有些为难。

要是莺莺给他带来的两个姑娘,都不是他要找的张春草可怎么办?

“咚咚咚~”

就在他眉头皱得能够夹死个蚊子的时候,紧关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起来。

“谁啊?”独孤正心知是那个莺莺带着姑娘来了,但还是佯装不知道的样子,询问门口来人是谁。

门外敲门的莺莺,听到独孤正这声问,心道是这公子还挺谨慎,想必家中妻子健康的时候家教很严。

“是我,莺莺,给公子把两个姑娘带来了。”

独孤正听到莺莺的回话,站在屋内来回反复踱步了好几圈,才深呼一口气,站在了门口:“除了她们两个,你没带别人来吧?”

“噗~”莺莺一听独孤正这话,笑嘻嘻的回道:“我们怡红院能够成为京城排名第一的青楼,服务一定周到,保密工作做得也绝对是最好的。”

“那我可信你了。”说着,独孤正就把门给打开了,给莺莺已经她身后带来的两个姑娘让了个路。

那两个姑娘跟在莺莺的身后,一个眼角挂泪,一个视死如归,但从她们垂首的轮廓中能够看得出,都是美人儿中的美人儿。

独孤正见此情景,心下一屏,这要是两个姑娘都不是张春草,他得给这莺莺多少钱才能够从这个怡红院里全身而退啊。

“公子,人我给你带到了,你看……”

莺莺不知道独孤正心中纠结于钱财,对着他就是一顿搓手示意他掏钱。

别看他是一代大侠,又有个挺像样的山庄,但是出门他很少携带重金的。

独孤正往怀里摸出身上仅有的一锭金子,扔给莺莺之后,寡淡说道:“你说这两个是新来的姑娘,没试过,谁知道是不是新来的,可别欺负我面生,就用这里的老姑娘糊弄我。”

“哪能哪能。”

莺莺见独孤正似风月场的老手,赔笑得更加热情,“那个哭丧脸的十三,绝对的花骨朵。那个板着脸的么~”

莺莺说到一脸是视死如归的姑娘,她热情的声音不由得淡了下来,对独孤正赔笑的脸就更甚了。

“她被人牙子卖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嫁过人了,公子,这个算是我添给你的添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救人(加更一) 已经嫁过人了?

独孤正听到这里,回忆了一下张春草的信息:寡妇,貌美,肤白,温柔。

眼前这个一脸视死如归表情的姑娘,倒是同木槿给他介绍的张春草有些像。

最主要是嫁过人!

“哦,这样啊。”独孤正抱着双肩的手放松,垂于身体两侧,做出要走的姿态看向他面前一直在赔笑的莺莺,“你这是拿本公子开涮呢吧?你们家的赏花大会什么时候有嫁过人的女人,还跑来凑热闹的了?”

以为独孤正是个急色的男人,见到了那嫁过人的女人漂亮的脸蛋儿,就一定能够不计较她是否是个嫩的,莺莺便大意地把人给带到了独孤正的面前。

这会儿听到独孤正挑剔的话,她一直在赔笑的脸不禁急出下了汗水。

“不过,本公子见过的美丽女人很多,她这样美得独特的还是第一次见。”

独孤正觉得就这样把莺莺打晕了,然后带走身边这个一脸视死如归的女人,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不如先把身份核对了之后,再做打算。

“你先把那个哭丧脸的小姑娘带出去,本公子先试试这个。”独孤正说到这里,目光眺向莺莺,“要是她得力,赏钱少不了你的。”

莺莺见独孤正没选那个鲜花儿似的小姑娘,而选了嫁过人的女人,她心里面暗道独孤正是个会玩儿的,带着那个小姑娘就退了出去。

“她们两个走了,你给本公子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独孤正心里面着急找出张春草,脸上却带着花花公子般轻浮的笑:“不要花名儿,就说你自己的本名儿。”

“公子不过是个过客,何必知道榻上的女人叫什么呢。”女人认命地说完,就开始一件接一件的脱衣服。

幸好吴国的衣服比较繁琐,她脱了三四件儿,依然还是衣可蔽体的。

也就是这样,独孤正才敢上前拦住她继续给自己脱衣服的手,尴尬地问道:“姑娘家中是否有个叫做木槿的妹子?”

女人听到他的问话,惊讶地抬起一直看着身上衣服的眼睛,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认得我妹子。

“姑娘现在可以回答我,你的本名儿叫什么了吧?”

独孤正见张春草不再脱衣服,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让人看起来很是和善的笑容,定定地看着她,等她给他答案。

“张春草。”女人不负他的期望,在他那道努力挤出来的和善笑容之下,给了他最想听到的名字。

独孤正感觉自己太幸运了,前所未有的幸运。

只找了这么一次姑娘,就遇到了张春草本人。

由于幸运来得太突然,独孤正看着眼前的张春草,激动得他都说不出话来。

而遇到一系列变故的张春草,看到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公子不说话,一直盯着她脸看,以为他是在质疑她:“公子,我本名就叫张春草,不是花名。”

“嗯~”

独孤正激动的情绪退了退,脸色微醺地偏向一旁,小声地对张春草说道:“姑……姑娘,可否把衣服穿好?”

凭本事单身了将近三十年的老男人,他血气方刚啊,看不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啊。

听到独孤正的话,张春草这才记起来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行为,脸色羞红地开始背对着独孤正,又一件接一件地把衣服给穿了起来。

“咳咳~”独孤正目光看着窗外越发昏暗的天色,犹豫地开口催促张春草:“姑娘,你可穿好衣服了,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离开为妙。”

不然那名唤莺莺的老鸨进来收钱,他可没钱给她了。

之前“阔气”甩给她的那一锭金子,可是他未来一个月在京城的所有生活费,现在他兜里可比脸上干净多了。

张春草不知道独孤正内心的崩溃的点在何处,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独孤正朝着窗外的脸颜色变幻莫测,还以为他这是心中鄙夷自己,脸色羞赧的要红炸了。

朱红的唇开合了好半晌,她才唯唯诺诺地开口喊独孤正,道:“公子,已经穿好了,咱们怎么离开?”

她的声音刚落,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独孤正就动了。

一条床单揽过张春草的腰身,把她紧紧地缠在床单之内,独孤正才一个用力把裹成肉粽子的张春草抱入怀中:“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得罪了。”

说完,独孤正一脚踢开了如门一般紧闭的窗,抱着床单里的张春草就高来高走,飞檐走壁地离开了怡红院。

他们走得倒是轻巧,怡红院里守在他们门口的小厮发现人不见了,当即就吓得连滚带爬地给自家的老鸨报信。

客人跑了,就等于财神爷跑了,而独孤正走的时候还卷走了怡红院的床单和姑娘,那就是人财两空啊。

莺莺得了消息,立刻就命了怡红院里面的小厮、龟公去找人,还扬言找不到他们就要了那小厮的命。

那小厮一听,顿时吓尿,拼了命地满城找人,最后还把他们两个的失踪报到了官府里去,只为了抱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然而,他们最终没有找到独孤正和张春草,而那小厮则被打了个半死扔到了怡红院门外。

“独孤大侠,那个小厮有点儿可怜,也是因为咱们,他才……”

已然换了行头的独孤正,看着眼前男人打扮的张春草想要对那个小厮伸手援助,皱眉打断道:“你觉得自己是在帮他么?就不怕你一出去,他们便认定了,他和咱们是同伙儿,直接把他给打死了?”

木槿那样险恶的女人,怎么会有张春草这样单纯的姐姐?

对于眼前这个如白兔般单纯的女人,独孤正感觉特别麻烦,于是对她厉色地说道:“快走吧,你再被抓,我可不救你了。”

“对不起,大侠,我知道错了,给你添麻烦了。”

张春草也很委屈,做人不就该善良的么,为什么会遭到大侠的嫌弃呢。

“行了行了,别红眼睛了,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独孤正没想到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这个白兔似的女人就眼睛一红,要大哭特哭的模样,心里面就更是想快点见到木槿,将这个女人甩给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找不到人(加更二) 又是一波找张春草的人走后,独孤正拉着眼泪汪汪的张春草,马力十足地向着他与木槿约好的怡红院后院移动。

“诶,人呢?”

两人一来到那里,独孤正就开始左右查看木槿的踪迹,可是找来找去别说人了,就连个女人的长头发丝儿都没看见。

独孤正有过被木槿“遗弃”的经验,看着空荡荡的怡红院后院门口,他就颓丧地对张春草断定:“你妹妹一定是带着我徒弟跑了,不要你了,想甩掉你这个拖油瓶的姐姐。”

天底下再恶毒的语气,也没有独孤正此时的语气恶劣,让人发自心底的悲伤。

张春草本来就是因为一些原因而心思敏感,此时被人拐卖过的她,心思就更加的敏感。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她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说完,沉着冷静的脸便冲着怡红院后院门外的墙壁而去,好像那不是赴死而是抵达幸福的港湾。

“别……”

独孤正听到张春草的话,还来不及跟她解释是在开玩笑,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别冲动,我跟你开玩笑的。”

然而,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动力,张春草根本就没有听独孤正给他解释的心情。

“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没有妹妹的人生,就如同朽木里的蜉蝣,今早死还是明日死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张春草礼貌地对独孤正说完,她用力地想要从独孤正挟制住她的手中,挣脱出她自己的手。

当初木槿与独孤正的协定中,就是要保证张春草好好活着出现在她的面前,才能够让赵夜同他一起平定江湖纷乱。

天下太平和百姓安康在独孤正的心中,那可是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可以因为张春草这样小小一女子,就耽搁了他武林盟主的大事呢。

一个刀手劈在张春草的脖颈,当场就把情绪十分激动的张春草给劈晕了,然后独孤正就把男装的张春草给抗在肩头,踏上了寻找木槿和赵夜的道路。

话说木槿和赵夜,在独孤正把怡红院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们在干嘛?

他们两个被赶出了怡红院之后,也完全没有闲着,直接到了日昌粮铺在京城的分店,去检查了一下账目,顺便想看看店里的账目之中可否有能够挪出来,让木槿把张春草赎回来的银子。

“娘亲,褚玉这店经营的也不咋地啊,账目都穷成这样了,比咱家那米店还穷呢。”

赵夜单手捧着小脸儿,认真地将手里最后一本账本看完,忧愁地看着自家娘亲:“怎么办啊,听说怡红院最红的姑娘得千两黄金才能赎身,还得看那莺莺大妈的心情。”

“还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呗。如若不然……”木槿说到这里,忽然心中有了主意。

摸了摸脖子上的银哨子,她似在问赵夜,又好像在自问:“阿术说,这哨子吹响了,只要在边城他就能够听得见,不知道我在京城吹响了,他会不会听得到。”

赵夜放下手中已经看完的账本,凑到自家娘亲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发烧啊,娘亲你怎么说胡话?我爹爹都没找到咱们,我干爹他都不知道咱们丢了,更不可能来京城找咱们了,哨子吹了也绝对白吹。”

儿子的话,她又怎么不知道,但是木槿觉得既然死马要当活马医,她就试试给白术吹个哨子也没什么。

“呼呼呼~”

她用力几下将银哨子吹了吹,也学着赵夜刚才捧着脸的模样,单手捧着脸,目光如炬地看着日昌粮铺的门外。

这一等,她就带着赵夜坐在店内等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西斜,月儿带着星斗爬上天幕,她才一拍脑门儿对赵夜喊道:“遭了,死马没医成,倒是把活马给忘了。”

经木槿这样一说,一直坐在她身边,随她一起盯着店外看的赵夜,也想起来了他们所遗忘了事情。

“娘亲,师父一定还在怡红院后院门口等咱们汇合呢,还有春草姨也一定等着咱们去救她呢,怎么办,怎么办啊?”

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子,聪明早熟的小脑袋瓜儿能够文韬武略样样记得牢、学得会,却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难掩心里的慌乱。

木槿轻拍了赵夜的肩头两下:“别急,咱们可以让伙计发传单、贴字报。”

急得团团转的赵夜听到木槿的话,停下了慌乱,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咱们做这些有什么用啊?现赚钱,也不赶趟救人呀。”

“谁说不赶趟了,把你与你师父常用的暗号写上,告诉他咱们在日昌粮铺等他不就好了么。”

赵夜听到自家娘亲的话,乱成浆糊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认真思考之后,他觉得此计可行,于是找来了日昌粮铺的宣传单,就开始往上面标注他与独孤正常用的沟通暗号。

这一写,赵夜就写了三百多张。

一双洗白软嫩的小肉手,都写成了红硬带膙子的大猪蹄子了,可把木槿这个当娘的给心疼完了。

“夜儿,可以了,吴国的京城不过比咱们的边城大了一点点,你写的这些都能把大街小巷糊满了,他们一定能够看得见的。”

木槿言毕,立刻拦住赵夜还想继续往纸上面写的笔:“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咱们一起上街上找找他们?”

这句话终于让狂写不止的赵夜有了反应,抬头看向木槿:“娘亲,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确定咱们真的能够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师父么?”

独孤正那么大的人,就算是找不到,他也不会丢了的。

心里这样想,木槿抿了抿嘴,笑着对赵夜说道:“你师父都找到咱们那么多次了,这一次一定也能够找得到的。”

要是找不到独孤正,她就把京城的日昌粮铺分店卖了,独自去把张春草给赎回来,然后他们一起回边城,过他们以前那般种田卖粮的快活日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亲爹和干爹帮谁?(加更三) 木槿携手赵夜才走出日昌粮铺,就遇上了街头斗殴。

而打斗起来的两人,木槿和赵夜也都认识,并且很熟悉。

“娘亲,我亲爹和我干爹打起来了,你说我该帮谁?”

这个问题,赵夜不知道,木槿更不知道了。

跟自己亲娘和自己的媳妇儿一起掉到水里面,道理是一样一样的,估计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解。

“娘亲,你怎么不说话啊,快回答我昂。”赵夜拉着木槿的袖子,以他生平最大的声音,狂喊着木槿,生怕木槿听不见似的。

她和赵夜的距离很近,又怎么可能听不见他的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现在在人群中被那么大声点名,木槿不得不开口回答道:“自然是你最喜欢谁就去帮谁了啊,不然你想怎样?两个都帮么?太贪心了吧?”

正打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听到木槿母子的对话,当即收了手上的功夫,站等着赵夜给出答案。

如此高难度的问题,成年人都回答不上来,赵夜又怎么可能回答上来,他只能耸肩对木槿说:“娘亲,还是让他们打去吧,谁赢了,我就帮谁。”

停下手等着赵夜答案的两人,面面相觑,抬手准备重新开始打过,却又觉得再打下去会很幼稚,好像是在向一个三岁邀宠爱似的。

“爹爹,干爹,你们怎么不打了?”

回答了木槿话的赵夜,一转过头,就看到了赵羽珩和白术两人停了手,还十分友好地勾肩搭背向他走了过来,赵夜不由得心生古怪地看着他们。

迎着赵夜那般看外来生物的眼神,赵羽珩和白术顿生尴尬,纷纷松开了勾肩搭背的手,彼此各看一边。

木槿拉了赵夜一把,冷眼看着两人:“既然你们不打了,就别挡着我们店门口,影响生意知道不。”

万一独孤正带着张春草找过来了,却发现这里一直在打架,担心暴露了行踪什么的,再躲起来,那可就不好了。

驱逐,必须把这两个人驱逐。

就算白术是她吹了哨子,召唤而来的,她不能让他堵了店门口。

赵羽珩已经找了木槿母子许久了,一脸的络腮胡子没得打理,憔悴的不得了。此时一见木槿,哪里还顾及其他,更无视了木槿的严厉驱逐,上前就要给她一个大拥抱。

然而,木槿虽不会内家功法,但是她的跆拳道练得很好,身法也很轻盈,直接就躲过了赵羽珩一心一意的大拥抱。

单手抵在他的面前,木槿冷哼道:“当初,你三更半夜,胁恩以报,让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如今你又想光天化日,强行与我肌肤之亲么?”

“一个善意的拥抱而已,怎么就成了肌肤之亲呢,阿槿,你严重了。”

赵羽珩没想到木槿对他的一贯冷淡,竟是因为当日的胁恩以报……

呆愣了三息时间,脑子里全是木槿的那一句话死循环,赵羽珩真真的后悔了那日的举动。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后悔药,只是有弥补与反省。

木槿趁着赵羽珩愣在那里的空档,轻扯了一下赵夜,就踮着脚尖,打算鸟悄地离开这个不速之地。

“阿槿,你躲避他,干嘛连我也躲着啊?”同赵羽珩站在一侧的白术,眼尖地见木槿要走,他当即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笑话,他一听到安插在恒王府的探子来报,木槿带着赵夜在边城消失了,就第一时间快马加鞭地开始寻找他们的下落。

好不容易在京城遇到了他们,白术又怎么肯轻易放弃了与之重逢的机会。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恰好是个脚踩赵羽珩,抬高他自己光辉形象的时候,白术自然是要站在这里刷自己在木槿心中的好感度了。

“呃……”

木槿见自己躲过了赵羽珩,却没有躲过白术,她的内心焦灼万分,各种忐忑地担心独孤正是否找到了张春草,又害怕怡红院里并没有张春草。

“阿槿,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日后我会待你们娘两个好的。”白术一步上前,站在木槿的面前,几乎与她鼻翼相撞,“走,我带你们母子两个远走高飞,离开赵羽珩这个渣男。”

渣男……

木槿听到白术唤赵羽珩渣男,顿时压制住了心中纷乱的纠葛,开口问白术道:“你在哪儿学会渣男这个词儿的?谁说他赵羽珩是渣男了?”

“听夜儿说的啊,他说你总在家叫赵羽珩渣男。我觉得这个词儿很符合赵羽珩的气质,所以就牢牢记住了。”

白术不知道木槿在紧张什么,只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骂赵羽珩的词儿被别人盗用了:“你放心,只要你不想让我用这个词儿骂他,日后我换个词儿帮你骂他。”

“不,不必了。”擦了擦额角并没有的冷汗,木槿对白术摆了摆手,“阿术啊,我姐姐不见了,我和夜儿要去城里找她,你跟不跟我们去?”

白术得胜地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呆愣着的赵羽珩,忙笑着对木槿点头道:“那是自然,阿槿的姐姐,可就是我的大姨子。”

平时白术这样说,木槿早就拎着大棒子追在他身后,大吼着让他改口了,可是现在赵羽珩在这儿,她就算是硬撑着,也不能够让赵羽珩知道自己的真是心意。

“阿术,快走吧,我担心她有危险。”

木槿面带焦急的神色,牵着赵夜,也不看身后的白术是否跟上,直接就往怡红院方向跑。

之前他们约定好的是怡红院的后门门口相聚,她觉得独孤正见不到他们母子,一定还会在那里徘徊着找他们。

“别着急,春草不会有事儿的,她那么善良,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白术不知道木槿要跑往的方向,只以为张春草是单纯的迷路而走丢,追在他们母子身后,费劲心思地安慰。

他越安慰,木槿的心里面的担心与恐惧就越扩大化,甚至自责自己到绝望。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自己一个人出城,春草姐也不会被王家那帮人骗了卖钱。”跑在最前面的木槿,将双手攥成了结实的拳头。“等我找到了春草姐,一定让那家人不得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重返怡红院后门(加更四) 紧跟在木槿身后的白术,将她小声说给自己的话听入了心间,也记在了脑中,只等着日后木槿对他到来那家人到底是谁,他就会直接帮她解决了那家人。

“娘亲,我师父可能不会像之前那般傻等着咱们,还是换个方向找他吧。”

白术不知道他们将要跑去的方向,赵夜却是知道的。

以他对自己师父的了解,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接二连三地犯,也不会用一个可能去赌。

“他不在那里等咱们,咱们去哪里找他啊?”自家儿子的担心,木槿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不知道除了那里,还能去哪儿找独孤正。

赵夜拉着木槿站住,歪头看着她,道:“娘亲,咱们不是派了店里的员工,往大街小巷四处分发传单了么,我师父只要看见了,他一定会来店里找咱们的。”

这话赵夜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更何况听话的木槿了。

“你觉得久混尔虞我诈江湖的大侠,他有可能会喜欢随手接陌生人的东西么?”

“娘亲,你不觉得你这个话说得很打自己的脸么?”赵夜面对自家娘亲突然智商不在线的状况,直言不讳地将她话中的问题指了出来。

本来发传单,贴海报这件事,就是木槿她自己说出来的,而且还信誓旦旦地向赵夜保证一定能够找得到,此时却又自己打自己脸的说独孤正绝对不会看,赵夜不由得为自家娘亲捏了一把汗。

小手抱住木槿的大腿,带着泪地安抚她,道:“娘亲,咱们一定会找到我师父,我师父也绝对会把我春草姨带回来的,这世上一定会有奇迹。”

连奇迹这词儿都说出来了,木槿又难受又想笑,原来她的夜儿并不觉得她能够找到独孤正,也不相信她能把张春草救出来的啊。

但是,她能够遭雷劈了都没死,还穿越到了四海大陆,那不就说明了这个世界是有奇迹的么。

“咱们一定会找到你师父,救出春草姐的!”

木槿神色坚定地看着怡红院后门紧闭的门板,脸上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自家娘亲说能找到,作为儿子,赵夜觉得自己理应随声附和:“肯定能够找到我师父,也能够救出春草姨。”

一直紧跟在他们母子身后的白术,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面很是纳闷,却又不敢多言,只能够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母子两个人互动。

“夜儿,等会你在这里等着,我和你干爹进怡红院里面,再去找找你春草姨。不”木槿目光从怡红院后门的门板上移到赵夜身上,她决定再去探一下怡红院,“管找没找到她,我们两个都会来这里找你,记住,千万别乱走!”

白术本是打算给木槿做帮手的,却听到她要带他进青楼,不由得咳嗦起来。

“怎么了?阿术,你病了么?”

吴国在四海大陆上,虽然许多家庭重男轻女,但是民风还不算太严格,可女人进逛青楼,白术还真是独一份儿见,这叫他怎么能够不惊讶。

咳嗦了半晌,终于气顺了的白术,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我没病,就是没想到你也要同我一起进去找春草。”

“吴国有律法,良家女子不得进青楼?”

听到木槿如此问,白术不由得又被惊得咳嗦半晌,才开口道:“那倒没有,就是从来没有女人像你,像你这般……”

自问博学多才,却不曾想,此时来夸耀他心中女子的时候,竟然想不到任何能够用以形容她的词汇。

白术往日的纤纤君子的模样顿时不见,自我憋屈地抱着头,苦思冥想地低头凝视地面。

“我这般肆意妄为,还是胆大包天?”木槿苦中作乐地硬挤出一抹笑容,问向了白术。

这两个词儿,没有一个听起来是美好的形容词,白术当即闭口不言,只等着木槿给他分派任务。

木槿见白术不说话,便也不再与之说救人和找人无关的话题。

“等会儿我还装成疯子,跑到怡红院里面找相公,然后阿术你就假装是府上的管家抓我回去。”

“阿槿,你看我这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适合演别人府上的管家么?”白术还以为能够给她演个相公,或者是哥哥什么的角色,没想到是演个下人,之前的热情减了大半。

不过,热情减半,并不代表他不会继续帮助木槿。

讨价还价地同木槿要了个条件,白术这才心甘情愿地脱下了身上天蚕丝织的月牙白袍子,换上了一件赵夜出门前从店里顺手带出来的店员衣服。

“说好的,事成之后,带着夜儿在我的药庐也小住一段时间,阿槿不能抵赖啊。”白术换完衣服,时装表演一般在木槿眼前晃了又晃。

他话中的“也”字,木槿很成功地捕捉到了,秀美的黛眉一挑,问道:“为什么要加个也字?”

白术明亮似珍宝的眼眸左右转了转,闪动着狡黠的光芒,反问她道:“你带着夜儿在恒王府住了几日,难道就要把我这个老朋友忘了么?”

只听他提起恒王府,木槿顿时就知道了他话中那个“也”字,到底在指什么了。

“如果能够救出春草姐,那么咱们交易就作数。”否则,免提。

白术脑子好使的很,只听了她个如果,就知道木槿后面要跟着必然条件的,十分诚恳地点头应道:“那是自然,我办事,你放心。”

要是治病救人,木槿对白术的医术那是真真的放心,但是办事儿么,她对他之前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刻骨铭心。

倘若没有他白术的刻意不救,她的儿子也不可能长到三岁半了,至今那毒还未曾清除干净。

“对一下台词,咱们就进去!”

木槿对白术说完,余光扫了赵夜一眼,见他乖巧地站在那里,伸手揉了揉他质软而顺滑的发丝:“娘亲要是一直都没有出来,你可以不用在这里等,回到日昌粮铺把你爹爹叫来,让他来找我们。明白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来干什么?(加更五) “明白,娘亲,夜儿做事,你放心吧。”

赵夜也学着白术的样子,拍着胸脯对木槿保证。

“呵呵,娘亲信你,你站在这里,也别忘了发传单,万一你师父……”

木槿将出来的时候,让赵夜裹在那件店员衣服的传单,又放回了他的手上,打算同赵夜再互相宽慰一番。

然而,她有话想对赵夜说,赵夜心中惦念自己那可怜的师父,并不想再耽误时间在此惜别环节。

“我师父要是没有走远,他一定能够看到传单上面的暗号的,娘亲你快同干爹进去找春草姨吧。”赵夜接过木槿手中的传单,不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便晃了晃手中的传单,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既然儿子不想听,木槿抿了抿嘴,也就没有再说下去,拉着一旁穿了店员衣服也难掩一身清贵气质的白术,就往怡红院的里面走。

可惜,她刚走进了怡红院,连疯还没来得及装,就被莺莺带着一群护院小厮给团团围住了。

之前对装疯的木槿还有些客气的莺莺,此时全然是另外一张面孔,凶神恶煞不说,开口就要她掏钱:“我莺莺今天不管你这女人是真疯还是假疯,不把你相公欠我的钱给我交出来,你今天就别想走出我怡红院的门儿。”

情况有变,木槿这疯想装,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装,只好硬着头皮弯腰对莺莺致歉,道:“这位姐姐对不起,我白天追着我家男人来的时候脑子不清楚,现下特意带着银子来赔偿砸坏你这里东西的损失的。”

莺莺见有银子拿,脸上的凶恶之气顿消,又是一副笑意盈盈讨好她的模样:“无妨,有钱就一切好说。”

说完,莺莺也不等木槿言语,直接从腰间摸出一个金子打造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开始计算起损失来。

“你一进门打坏了十盏琉璃灯,得……一百两。后来你发疯,踢坏了几个小厮,诊金得五百两。你相公趁着我不注意,连着我新来的姑娘,还有一床金丝龙凤被单,全都给卷走了,这个你可得给我两千两黄金。”

莺莺噼里啪啦打完了算盘,就冲着木槿伸手要钱,而且还是一副可爱可亲的笑脸,让人根本拒绝不了。

不过,拒绝不了,木槿也得想办法拒绝。

她全身上下就十两黄金和几锭银子,根本拿不出莺莺计算出来的那些钱。

“十盏琉璃灯,也就一两银子吧?姐姐,你这是要抢啊怎么的,居然开口就百两银子?”木槿在莺莺的话之后,脑子里光想着自己赔不起的问题,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跟莺莺掰扯,“小厮的医药费更是从何谈起啊?我根本就没有打到他们,何来的医药费?”

“还有……”木槿歇了口气儿,准备再同莺莺掰扯一下,关于独孤正连人带床单都卷走的问题,忽然她眼前一亮,拉着莺莺的手问道:“姐姐,你刚才是说他连人带床单都卷走了吗?”

“啊~”

莺莺不知道木槿如此行为,到底是何意,她很实在地就对木槿点头承认了:“对,他不仅拐走了我新买来的姑娘,而且还卷走了我一床新买的床单,这个你可得给我两千两黄金,不然我就抓你见官。告诉你,我上头可是有大老板的,你可赖不了账。”

对于莺莺话中的强力威胁,木槿并不关心,她只知道独孤正成功找到了张春草,而且还平安地把张春草给带了出去。

最最关键的,没花一分钱。

“姐姐,谢谢你告诉我他把你这里新买的姑娘带走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木槿一步拉开了与莺莺之间的距离,笑着对她鞠了鞠躬就要转身离开。

只是,怡红院有人罩着,自然不是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那个,这位姐姐,你报的这个价钱,我身上真的没有。”木槿见自己根本走不出包围圈,当即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实又乖巧地看着莺莺,“容我回家取了钱,再来还你的账,好么?”

能够在风韵犹存的年纪,就当上了京城第一青楼的老鸨,莺莺自然也是阅人无数,见过了各种场面的人。

才听了木槿这般说辞,莺莺就确定了木槿就是个没钱还账的人,哪里肯如此轻易地放了她走。

“想走?也成。”双手掐腰,莺莺成了一个双耳的茶壶,“你的姿色不错,签了卖身契,我就放你回家取钱去。”

良家女子签了青楼的卖身契,那就是入了贱籍,想要再翻身,难于上青天。

木槿就算是真的疯了,她也不可能签了卖身契。

“姐姐,你可真会说笑,欠债还钱不就完了,至于签卖身契么。”木槿面上淡定地同莺莺周旋,心里却是焦躁地等候着白术。

他们说好的,她进去半盏茶的功夫,白术就进来佯装成管家的样子抓她,场面一混乱,就有机会进去找人了。

现在半盏茶的时间将至,木槿却不见白术犹如白马王子一般骑着白马来救她,身上不由得冷汗瀑布般流淌。

莺莺见她的目光总往怡红院的门外看,以为她这是想要逃跑,遂又开口威胁道:“知道我们家大老板是谁么,你就伙同你家男人把我院里的姑娘给拐走,哼,今儿你不能立马掏钱,就把卖身契给我签了,否则我怡红院的大门你休想走出去。”

总问她知不道知道这怡红院的大老板是谁,木槿真相硬气的问一句,那人到底是谁啊,她必须得知道么。

但是,情况不允许啊,她的救兵没到,一个人根本就不是这些打手小厮的对手。

拖!

她只能拖着时间,等着白术意识到一盏茶已过,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她出去。

“你家大老板不就是皇宫里的太子爷么,也没有多厉害啊。”

就在木槿即将望穿秋水的时候,白术终于赶来了。

只是那句同莺莺说的话,并不是白术说的,而是站在他身后的赵羽珩说的。

木槿看到赵羽珩的脸,顿时明白了为何白术迟迟没有进来,原来是他耽误了白术救她于水火的时间。

“你来干什么?”毫不领情的木槿,冷声地问向赵羽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准王妃(加更六) “我要是不来,你明天都要成了怡红院的头牌,给我那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赚钱养家了。”

木槿听到赵羽珩的话,初初一愣,随即一想便知道了他口中的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是谁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呢。”一边趁着那些个打手和小厮愣神的空档,轻松利落地跳出了包围圈,木槿一边假笑着感谢赵羽珩。

见木槿的感谢之词特别假,赵羽珩脸色绿了绿:“怎么,不是白术一个人来救你,你就不高兴了?觉得我耽误你勾引天下第一的神医了?”

“我同阿术情比金坚,根本不需要勾引,谢谢。”

人身安全得以保障,木槿也有了同赵羽珩斗嘴的心思:“恒王殿下,你同太子都是皇后娘娘的儿子,想必他不会过问你闹了他名下青楼的事情吧。”

赵羽珩出现在这里,原本是不打算公布自己的身份的,不论是因私还是因公,他都没有出现在京城的道理。

可是,木槿直接当着太子的人,把他的身份给公布了出来,赵羽珩只能够硬着头皮承认自己的身份。

“本王的准王妃,在本王将要把我们的婚事上报给父皇的时候,突然出逃了,本王来这怡红院里找自家的娘子,又怎么能算是闹呢。”

许久不曾闪耀过的眼眸,此刻赵羽珩看着木槿的时候,又亮了起来,似乎在告诉她,本王是赖定你了。

“恒王殿下的准王妃既然是出逃的,那就说明她不中意你,你何必来找她呢?”木槿才不想嫁给用完就扔了她的男人,心下一动,挑拨莺莺道:“姐姐,恒王殿下的话,你听到了么?到时候记得一字不差地转达给太子殿下,不然自家兄弟都要有王妃了,太子这个做弟弟的居然不知道,不成笑话了么。”

自古以来,皇家的婚事,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吾心悦于你,就可以的。其中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才是婚姻的根本。

太子至今除了一个侧妃,其他都是些小妾通房,一直都没有传出娶正妃的风声。

现在赵羽珩这个被“发配边疆”的兄长,要先他这个太子一步迎娶自己的正妃,作为太子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于是,莺莺对于木槿的挑拨欣然接受。

“这位妹妹,你帮了我一个大忙,那笔两千多两黄金的债,我就给你一笔勾销了。”

莺莺嗓音涓涓潺潺听得人心里痒痒的,又十分的受用:“妹妹,你可知道恒王殿下的王妃是谁,我愿意给你出两千两的黄金,来买这个消息。”

两千两的黄金,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一直努力为自家儿子赚钱治病的木槿甚是心动。

不过,她转念一想,若是告诉了莺莺,自己就是那个赵羽珩口中的准王妃,莺莺会不会派人继续抓她,甚至是杀了她啊。

“不行啊,莺莺姐姐,你这两千两的价位太少了,我不能告诉你。”

木槿说完,就往白术的身后跳了跳:“姐姐,你要是真的想知道,可以问问这位神医愿不愿意告诉你。”

“他……”

木槿的意思莺莺猜不出,但是她一看到白术的脸,当即就不再多做口舌,直接屏退了围在院中的打手和小厮,给木槿几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摆出一个送客的手势,莺莺脸上挂着招牌式赔笑:“三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这是什么意思?”木槿疑惑地问向莺莺。

然而,莺莺的目光一直盯着白术的脸上,根本就没有理会木槿的意思。

得不到回答,木槿只好讪讪地转身,拉着白术就往外走。

“她在问你话呢,莺莺姐姐,你来告诉她,为什么要她一个女子下次光临。”

白术没有因为木槿拉他,他就往外走,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炯炯地看着莺莺,让她给木槿答案。

似乎没有想到,白术会让她给木槿作答,莺莺脸上招牌式的赔笑滞了滞,这才回答道:“这位姑娘一表人才,又谈吐汀兰,我羡艳她的才学,所以希望她能够再来做客。”

回答还可以再敷衍点儿不?

木槿硬着头皮听完,尴尬地微笑:“没想到莺莺姐姐不但人长得漂亮,眼力竟然还如此独到,小女子能够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日后有机会一定再来怡红院与姐姐畅谈。”

她明明可以不接莺莺的话,却因为赵羽珩在这里鬼使神差的就接了。

然而,那些话都是屁话,木槿一边笑着同莺莺说,一边心里再跳脚地骂自己嘴真快。

“走吧。”

赵羽珩似乎没有看到木槿脸上的窘迫,也没有听出木槿同莺莺对话的时候,特别想让莺莺再夸她两句,只是清冷地说了要走,他便抬腿出了怡红院。

“阿槿,走吧,别强撑着了。”白术知道木槿心里所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也抬腿迈出了怡红院的门。

赵羽珩都走了,同她一起来的白术也走了,木槿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她虽然知道独孤正救走了张春草,却仍然不知道他们的下路,她得去找他们。

站在怡红院门口,仰头看天的白术,见木槿垂着头出来,连忙上前,痞痞地对她说道:“木小娘子,今儿个看起来丑了许多,快给大爷笑个美的,不然就劫了你眉间的忧愁,让你再也没有烦恼事儿。”

“噗~”刚才还因为赵羽珩对莺莺随口一说的准王妃的事情,心中各种欢喜与忧愁,此刻听到白术的话,她又重新展开了笑颜:“忧愁要是能够被劫走,那你就是真的神仙大夫了。”

“你若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神仙大夫,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神仙大夫。”

白术目光带着期待地对着垂头的木槿说着,很希望能够听到她给予肯定的答案。

可惜,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木槿仍旧直言不讳地告诉他:“阿术,我不需要神仙大夫,只想独自带着夜儿成长。”

已经走远了的赵羽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木槿的身后,目光带着忧郁地追问道:“那你就不希望夜儿有个亲爹,陪你们一同成长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赵羽珩求婚 人生若只如初见,木槿倒还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拥有父爱,可以身心健康的快乐成长。

可是,她这一路上,遇到的好人好事没几件,恶人坏事儿却很多。

自己一个人带着赵夜过日子,虽然清苦,虽然常为赵夜的诊金发愁,但是重在快乐,也重在于他们母子两个活得平安快乐。

“不希望。”

木槿沉默了片刻,郑重地对赵羽珩做出了回答。

“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木槿,想要从她的回答中找出破绽。

木槿清冷地笑了笑,只甩出四个字:“你是渣男。”

何为渣男,赵羽珩并不知道,但是看着木槿的面部表情,他猜测那四个字一定不是褒义词。

“初见你的时候,我意气风发,以为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就算是对你胁恩以报,你也会真心实意地爱上我,然后原谅我。”

早已爱惨了木槿的赵羽珩,他此刻放下了自己当王爷、做战神的颜面,像个普通再不普通不过的男人一般,单膝跪在地上,变魔术般手中出现一束捧花:“阿槿,对不起,我错过了夜儿刚出生的前三年,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无数个三年,让我好好照顾你们。”

卧了个大槽?

木槿看着眼前赵羽珩所做的一幕,她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赵夜:这不是娘亲跟你憧憬过的求婚现场么,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秘密就是赵夜泄露给赵羽珩的,他又怎么敢与自家娘亲对视呢。

就算是念在骨肉亲情,不把他生吞活剥了,也得对他稚嫩的小肉一顿竹笋炒肉。

惨不忍睹,想想就可怕。

“娘亲,爹爹在同你说话,你看我干嘛?”

此时不装无辜,更待何时?赵夜小脸一抬,看向了天际洋洋洒洒地颗星斗,小口哨吹得不要太响。

大型装傻现场,木槿只看了赵夜一眼,就已经东西了一切。

她心里的小竹棍儿,早已对着赵夜软嫩而婴儿肥的身子晃动了又晃动,只待他们母子独处的时候,将之打在赵夜的身上,才能够解她的心头之恨。

不过,这些木槿也就只是在心里面想想,若是真的让她把竹棍儿打在赵夜的身上,她该心疼了。

木槿将目光从装傻充愣的赵夜身上移走,又重新地看向了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面捧了一束鲜花的赵羽珩身上:“你不觉得现在来求婚,晚了点儿么?”

“不晚,不晚,只要你肯答应,任何时候都是最好的时候。”

膝盖早已经跪麻了的赵羽珩,心知这是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木槿表白自己内心的机会,他必须得珍惜,更得好好把握,否则这辈子他可能就得打光棍了。

“一束破花儿,你就想把我骗到你恒王府,恒王殿下,你真是恬不知耻的可以。”木槿将他手里的花打落,拉过身边的赵夜,目光扫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白术,她便头也不回地往日昌粮铺的方向走。

她的姐姐已经被独孤正救了,只要她找到他们,她就带着孩子和姐姐重新回到边城,关上门,过她种田经商养娃的日子。

什么恒王,什么王妃,与她个农女何干。

跪在地上快要边城雕像的赵羽珩,见自己追求的佳人走了,而且还打落自己手中的捧花儿,他不由得心意灰冷。

站起身,捡起被木槿打落的花,赵羽珩就打算灰溜溜地从人群里逃走,不再听人群中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吴国堂堂战神,又是皇家的皇子皇孙,被一个民女,还是个带着孩子的民女如此拒绝求婚,他赵羽珩的颜面挂不住,也丢不起那样的人。

不过,赵羽珩不放弃,他离开人群之后,调整了一下心态,开始了思考自己追求木槿的方法是不是哪里不对。

“她刚才说什么?一束破花就想把她骗到恒王府?”

赵羽珩看着手里面已经七零八落的鲜花,不由得反省了一下:“她是解决得鲜花太便宜,不足以先是出我对她的真心实意么?”

那什么才能够打动的了她?

江山为聘?

赵羽珩心里面一系列的猜想,却久久不能够领会木槿话中的意思。

“我还是先到日昌粮铺,继续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吧。”不能够让白术那家伙占了先机。

如此想着,赵羽珩飞身上了房顶,一路上飞檐走壁,径直地前往了日昌粮铺。

然而,他抵达了日昌粮铺,却没有看到木槿和赵夜,更没有看到白术。

“这位兄台,你也是来找木槿的?”

赵羽珩见没有他们,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个面貌眼生,而声音有些熟悉的男人给拦住了。

犹豫了一下,赵羽珩还是对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不知道阁下哪位,我却是来找木槿的。”

莫非这个男人,也是自己的情敌?

阿槿,你这般美好的女子,怎么可以成为别人家中妻?

“你又是何人?也是来找阿槿的吗?”赵羽珩眼神中带了警惕地看向男人。

只见男人哈哈大笑着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赵羽珩熟悉的脸庞:“恒王殿下,在下独孤正,你可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独孤盟主的威名海内外驰名,而且前不久咱们不是刚见过面么?”

赵羽珩不知道独孤正为什么会此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也在找木槿,但是他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只定睛看着独孤正,等着独孤正给自己答案。

“恒王殿下,木娘子让我帮她救她的姐姐,如今我把人给她带来了,她却不见人影,你说我该再去哪里寻她呢?”

木槿给他关上了一扇门,赵羽珩以为想要再如此近距离地接近她,必定会是痴人说梦,没想到独孤正的出现给了他一份新的机会。

“你找到张春草了?太好了,人在哪儿?现在是否安全吗?”激动的内心难以掩藏,赵羽珩拉着独孤正的手,就是一顿紧紧追问。

独孤正不明情况,也觉得人设高冷的恒王殿下不该是如此激动、热情,皱眉抽手,道:“这个在下得见到了木娘子,才能够告知她姐姐现在所在的地方,抱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磕头 “理解,理解,忠人之事么。”

赵羽珩尴尬地收回手,脸上的热情之色大减,又恢复了高冷气质:“她刚才带着她儿子去找你了,想必一会儿找不到你的人,他们就会回到这里了。”

说完,赵羽珩对着独孤正点了点头,又一个飞身上了临街的房顶,高来高走地离开了日昌粮铺。

他此行并非是负气离开木槿,而是前往皇宫,同他的父皇领罪。

作为一个有封地,而且还是被驱逐到封地上居住的皇子,赵羽珩没有收到皇帝召回京城的圣旨,他并不能够出现在京城。

原本他匿名来京城,又没有别人知道,倒是可以逍遥自在地在京城里闲逛。

但是,木槿在太子名下的怡红院,对着太子手下的莺莺,直接暴露了他的身份,赵羽珩就不能够继续匿名地在京城里面待着了。

“儿臣叩见父皇。”

坐在朝阳正殿正批改奏折的老皇帝,听到赵羽珩的说话,他头都没抬,手里的笔也没停下来,只是冷声问了一句“你来京城干什么”,就再也没有理会赵羽珩。

若不是赵羽珩自己主动出声,以图寻找存在感,似乎在皇帝的眼里,这朝阳正殿就没有他赵羽珩这个人。

“儿臣有罪,不该私自离开封地,也不该不请奏就独自进京城,请父皇恕罪。”

赵羽珩说完,见自己的父皇也没有抬头理会他,也没有给他表个态原谅他,当即二话不说就脑袋往冰冷的大理石地上磕头。

绑绑绑~

细白的额头,当即磕碜了血花。

见他的父皇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赵羽珩便继续实打实地头往地上磕,直到殷红的血将要成河似的从他头顶流下来,一直批奏折的老皇帝这才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他:“行了,别磕头了,一会儿出门战神的面子不要了?”

听到老皇帝如此说话,赵羽珩知道,自己的罪过免了,他的父皇不会因为他私自离开封地而降罪于他了。

“谢父皇原谅。”

老皇帝手指轻敲身前的桌面,重重地咳嗦了两声之后,朝阳殿外恭候的太监就走了进来:“皇上可有吩咐?”

“听说恒王有了心意的女人,你去查一查她的情况。”

那太监跪地领命,便快步离开了朝阳正殿。

跪在地上的赵羽珩,听到老皇帝的话,心里面惊得很。

猜想着,自己若是今日不来皇宫,或许他这辈子都没有再来皇宫的机会了。

“儿臣叩谢父皇。”

老皇帝停止了敲打桌面的手指,目光带着审视地看着赵羽珩:“你为何谢朕啊?”

“儿臣还未来得及同父皇禀告,父皇便已经知儿臣心意,故而儿臣感谢父皇。”

别看赵羽珩对老皇帝说了一圈绕来绕去的话,但是他的话还真就逗乐老皇帝欢心。

老皇帝收了审视赵羽珩的目光,又重重地咳嗦了一声,引来了殿外恭候地另外一个太监,吩咐道:“只要那女子身家清白,不是朝中重臣的女儿,就给朕拟制,赐婚于恒王与她。”

太监听到他的话,也如同之前那个太监一般领了旨,跪下磕了个头,退出了朝阳正殿。

此时,殿内之后赵羽珩和老皇帝两人,老皇帝便直言不讳地问赵羽珩:“为父如此说,你是否会生气?”

赵羽珩知道自己的父皇是在问他,不允许他娶朝中重臣的女儿,是否会生气。

要知道,一个皇子日后能不能成为皇帝,不止是他在老皇帝面前的表现如何,还得有个强大的妻子娘家做支撑。

此时老皇帝不允许他娶重臣之女,那就是在明确地告诉他,皇位与他无关。

一个皇子,而且还是自身很优秀的皇子,任由哪一个听到老皇帝如此说话,都鲜少有不生气的。

赵羽珩也生气。

他是宫女所生没错,但是他被养在皇后名下,又初初以太子候选人的身份学了帝王之道,为什么他就没有资格同那些个不如他优秀的皇子进行皇位竞争?

难道就是因为他的亲娘出身低微,只是个宫女么?

赵羽珩不甘心,他也不想放弃皇位的竞争。

但是,他的不甘心和不想放弃,此刻不能够摆在脸上。

惹了老皇帝不喜,那就是自毁前程。

况且,他想娶的女人,本来的出身也不高,农女而已,赵羽珩相信他的父皇必定能够答应。

“儿臣怎么会生气呢,应该感谢父皇成全才是。”赵羽珩说着,又对着老皇帝“咣咣”磕响头。

之前额头就已经要血流成河了,现下又狠命磕了几下,赵羽珩瞬间额头哗哗流血,又惨又吓人。

且当他再次抬头,准备同皇帝说说他心意的女子时,因为额头似流水一般的淌血,一个身形不稳,他就栽倒在地。

老皇帝虽然不是很待见赵羽珩,但他终归是自己的亲儿子,血浓于水,又怎么能够见死不救。

“来人,传太医。”

门外把手的人,听到老皇帝的传唤,立刻开始一个传一个地去传太医。

不一会儿,太医就被请到了朝阳正殿,跪在了老皇帝面前。

“徐太医,朕的皇儿晕倒在了地上,不知道他为何晕倒,朕没敢让人把他抬起来,你快来为他诊治一番。”老皇帝对徐太医说着,就往赵羽珩的身边走,神情十分的沉重,似乎赵羽珩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儿子。

倒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的赵羽珩,他此时已经有些清醒了,却见太医来了而没有起来,躺在地上等着太医给他医治。

这会儿他听到了老皇帝对徐太医的话,心里不由得嗤笑,明明并不在意他这个皇子,非得为了太子日后的路能够平平顺顺,而故意让外人误会了他恒王才是皇帝倾心的皇子。

都是表面功夫,赵羽珩早就习惯了,也适应了其中的不适,他此刻只是觉得自己生在这个帝王家很多余。

“徐太医,珩而的病如何?”

老皇帝见徐太医一直捏着赵羽珩的脉搏不说话,以为赵羽珩是病入膏肓了,不由得有些坐不住。

要知道战神恒王,不管是在吴国内还是吴国外,那都是一个响当当如同保护层的存在。

赵羽珩现在要是倒下了,整个吴国将要面临各个番邦小国的围攻。

别看吴国国力昌盛,实际上根本找不出第二个能够顶替赵羽珩的人,不然上一次老皇帝在赵羽珩的庆功宴上就不是只夺了他一半的兵权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约定(爆更一) 就在赵羽珩被徐太医把脉诊治的时候,一直没有回日昌粮铺的木槿已经带着孩子和白术回到了粮铺之中。

“木娘子,你可认识我?”

木槿才进了粮铺,还没等询问店里店员,有没有见到独孤正或者张春草,就被一个看着面生,声音却十分耳熟的男人给拉住了。

心里不悦地暗道来人没礼貌,连男女大防都不懂,木槿脸上却还是扯了一抹招牌式的微笑,问向男人:“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知找我有何事?”

一边说着,木槿一边不动声色地从那男人手中,往外面抽自己被他死死拉住的衣角。

奈何她一个女人的力气没有一个男人的大,扯了半天也没有能够把自己的衣服从那男人手中拽出来,木槿登时就怒了:“这位公子,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一边儿凉快去,别在我这小粮铺里面找不自在。”

“你这是要打人?”男人戏谑地看着木槿,就好像是在挑衅她,让她动手打他似的。

找不到张春草,也没有找到独孤正,还被赵羽珩那个让她心动又心碎的男人给表白了,木槿心里面正各种翻腾闹心呢。

这会儿男人主动给她送脸来打,木槿觉得自己不给他两巴掌,那个男人都不能够好好地离开她的日昌粮铺。

“打你又怎样?我还就打你了!”

木槿在那男人有心的挑拨之下,抬手就对着男人平凡质朴却又气度翩翩的脸上就来了一下子。

也不知道是她的力度过猛,还是男人躲避太及时,拳头还没来到男人的面门,就被那个男人给成功躲了过去。

心中烦躁,又被眼前男人给挑出火气的木槿,哪里肯罢休,又是一拳直充男人的面颊。

“木娘子,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男人轻松又躲过了木槿对他面颊的袭击,戏谑地看着她,“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你这样,一直袭击我的脸,未免太过分了吧?”

木槿冷笑,他自己主动找上来的,怎么能够说她过分呢,垃圾,同赵羽珩一样的垃圾。

又是一拳直抵男人的面门,木槿仍旧是毫无保留的出力,也全力以赴地袭击着男人,却不知怎么的,不但没有打到男人,反而被他的脚给绊倒在地,惨兮兮地吃了个狗啃屎。

在自家店面,一干只见过今天一面的员工面前,如此丢面子,木槿心里面更是不服气。

她艰难地爬起来,摆好了跆拳道的开场姿态,对着男人的脸又踢又打,却仍旧没有打中,反而又被男人的脚给绊倒了。

吃了两次土,木槿这才理智回炉,隐隐发现了问题。

跟她对打的男人,明显是故意折辱于她的,而且武功还比她高了许多的样子。

木槿再次爬起来,这回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站在原地,打量地目光看着男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折辱于我?”

“不是你主动伸手打我的么?我只不过是躲开了你的攻击而已,怎么能说我在折辱你?”男人一双比僵硬的脸庞要灵动许多的眼眸,又是戏谑一笑,淡然地看着木槿。

这个眼神……

木槿与男人对视的一刹那,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独孤正的影子。不由得心中开始猜测,这个男人会不会是独孤正为了报复她的几次甩开,而故意易容出来的。

没有打草惊蛇,木槿并没有把心中的猜想问出来,而是回以微笑:“既然是我动手在先,你没有折辱我的意思,那么咱们就到此为止,我送你两袋日昌粮铺的大米,慢走不送。”

男人见木槿全然没有刚才要追打他的意思,淡定的神色终于不淡定了:“你打了我,就想送我两袋大米了事儿?也太不把我独……我放在眼里了吧。”

只是一个轻声的音节儿,平常人就算是一直认真地听着也不会发现男人话中多了个独字,但是木槿不是平常人,她是有心人。

“独?独孤正?你是独孤正?”

小小一炸,就把独孤正诈得差点儿报出了本名儿,于是这回换做木槿戏谑地看着他。

身份已经被木槿看穿的,独孤正也就不再使用易容,顿时撕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真容示人:“不愧是我徒弟的亲娘,才智不输于他啊。”

“想说有其母必有其子,那你就好好地夸我呗,为什么要绕着弯地夸你自己呢?”

木槿被独孤正耍得团团转,又吃了两个狗吃屎,她此刻心里面讨厌死了独孤正,完全不留余地地戳破了独孤正的真实心思。

“师父,师父,你回来了?”赵夜在看到独孤正的真容之后,激动得挤开了木槿,站在了独孤正面前,“我们找了你好久,吓死夜儿了,以为你被气坏了,再也不来找夜儿了呢。”

被挤出去的木槿,听到自家儿子如此关心独孤正,她不由得心中冷哼:这人还想拐我儿子去平定江湖纷争呢,怎么可能说气走就气走。

独孤正虽然被赵夜围着,但是赵夜的个子矮,根本挡不住身后木槿脸上的风云变幻。

“木娘子,似乎你很不高兴我出现在这里?”

“谁说我不高兴了?”木槿不承认自己不高兴他出现这里,但是该难为独孤正的话,她一句也不落,“只是咱们之前的约定里,你必须把我姐姐平安救回来,而且是完好无损地带到我的面前。独孤大侠,你不会忘了吧?”

忘?

笑话。

他一代武林盟主,不说记忆过目不忘,也是能够一眼记住十行的。怎么可能忘记了与她这个小农女的约定?

“咱们各自把各自要的人带过来,然后一起交换,如何?”

木槿听到独孤正的话,眼睛登时亮得渗人:“你是说,我姐姐现在就在这里!”

不是疑问句,她用的是肯定句儿,而且是特别肯定的肯定句。

“呵~木娘子心思转的还挺快的,但是做人要言而有信,你说是不是?”独孤正一步逼进木槿,态度极为强硬地看着她,不容她毁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脸上写了饭字吗?(爆更二)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尤其是气场全开的强者面前,木槿还真就是有些小恐惧。

讪笑着,她弱弱地退后一步,与独孤正拉开了距离,企图找回主场。

然而,那种强者给予的压迫感,哪怕她离开了独孤正的气息范围,也无法摆脱。

“谁……谁说我要反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好么?”

木槿见自己无法摆脱对独孤正的恐惧,于是便主动退让道:“你先让我看看我姐姐,确认一下人对不对,我再把我儿子借给你。”

“你还挺严谨。”

独孤正早就已经确认了张春草的身份,他虽然觉得木槿多此一举,但是他还是示意一直坐在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男人走过来。

“独孤盟主,我姐姐可是个女人,你把个男人带过来干嘛?”

看到独孤正叫过来的是个男人,木槿心中隐隐猜测独孤正是个张春草易容了,但是她还是十分符合情景地问了一句那人的身份。

独孤正不知道木槿心中已经对那个不起眼的男人有所猜测,只以为木槿是误打误撞猜出他是易容,而不知道张春草也被他易容了。

故而,他故作神秘地对木槿微笑地说道:“难道这世上只许你一个女人乔装成男人么?”

“哦~”

木槿平淡地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向张春草:“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在那儿受委屈?”

仍是不起眼的男人模样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问话,眼泪就吧嗒吧嗒地落。

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开哭,木槿本就揪着的心就更疼了。

她对张春草的歉意,也就更重了。

“姐姐,都是我的错,那日我不独自离开,你就不会为了找我而被……被人拐到京城来了。”

想到王家人做出来的恶行,木槿就对他们一家恨得牙痒痒:“妹妹一定会帮你报仇的,绝对不会让一个人得到善终。”

张春草没有性格,却内心善良、单纯。

她听木槿说,不让那些人善终,以为木槿是要杀了他们,当即擦干了眼泪,出言阻止道:“妹妹,杀人是犯法的,你可千万别做伤天害理还对自己无意的事情。”

要是以前,木槿听到张春草如此胳膊肘往外拐的话,一定会心中暗暗地对张春草加以防范,担忧着她会不会如同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背后给自己来上一刀。

不过,经了张春草为了找她而被王家人卖给人牙子的事情,木槿已经看明白了张春草。

张春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地为她好,只是用错了方式,也表达错了含义而已。

“姐姐,妹妹做事你还不放心么,不会做违反乱纪的事情,只是让他们一家人尝到干坏事的后果罢了。”

木槿心里早就有了盘算,更是想好了王家人的下场。

拐卖人口,不论是在何时何地,都是一种不道德的违法行为,人人得而诛之。

她都不用到官府举报王家人呢,只要在民风尚淳朴的胜祥村里面,把王家人拐卖张春草的事情公之于众,他们全家人就得淹死在村里人的口水里。

当然,敢动她的亲人,木槿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他们的。

她要王守财一家妻离子散,王家老太至死无依。

“妹妹,你的心意姐姐领了,只要能够你和夜儿重聚,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报仇什么的,没有必要。”张春草善良的目光,似温柔的泉水,清凉地洗刷木槿心中对王家人戾气。

情绪稳定了许多,木槿也就不再将心中对王家人日后的手段显露于面,浅笑着对张春草说:“姐姐回来可是一件大喜事,今晚咱们得好好吃上一顿。”

“娘亲,娘亲,你晚上是要做烤肉,还是做火锅?”

赵夜见娘亲提起吃饭,顿时憨态可掬地挤在张春草和木槿中间,充当调剂的小可爱。

有了赵夜的加入,木槿和张春草之间的气氛,还真就没有之前那般古怪了。

木槿手指点了点赵夜的小鼻尖儿,母爱荡漾地笑道:“夜儿想吃哪一个呢?不问问你春草姨想吃什么,就自作主张,不太好吧?”

被木槿一句话点醒,赵夜这才意识到张春草才是今天的主角,他那一句调和气氛的话有些不合时宜。

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退出了自家娘亲与自家姨姨的交谈圈,不好意思地对木槿说道:“娘亲,你还是问春草姨想吃什么吧,夜儿只要是娘亲做的都想吃。”

木槿闻言噗嗤一乐,目光爱怜地看向了张春草:“姐姐,还是你说吧,今天你是给你接风,你做主。”

“我做主?”

从来都是让木槿做主,她跟着木槿身后,以木槿马首是瞻的,此时忽然让她做主,张春草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做主了:“还是妹妹说吧,我同夜儿一样,只要是妹妹做的,都爱吃。”

“你们两个啊。”木槿见张春草头一次抖机灵的调皮,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劳累我的小妖精啊。”

“妹妹能者多劳,你说咱们晚上吃什么,就吃什么。”张春草不等木槿说出拒绝的话,直接将“皮球”踢到了木槿的脚下。

就在木槿无可奈何,打算直接公布晚上吃什么的时候,一直站在她一旁的独孤正开口了:“你们两姐妹真是互相捧着不嫌累啊,有意思么?不就是吃一顿饭,至于搞得跟王位禅让似的吗?”

“呃……”

他这话,木槿还真就没法顶回去,似乎他说的还挺像事实的。

“妹妹,我想先去洗个澡。”

张春草似及时雨一般,在木槿哑口无言,又十分想要回击独孤正的时候,轻声开口,给她解了围。

“正好,我也想去洗澡,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木槿得了个离开的借口,十分懂得把握时机地挽着张春草的手,就往日昌粮铺的后院走。

两个女眷进后院去洗澡,独孤正和白术两个男客自然是不好跟着她们两个一同进后院的,不成体统。

于是,在木槿和张春草手挽手地进了后院之后,独孤正和白术就把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无辜又弱小的赵夜身上。

“两位……”面对如此凶残的目光,赵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师父、干爹,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写了饭字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被看穿(爆更三) “我们不是要吃饭。”白术作为赵夜的干爹,率先开口。

无辜又弱小的赵夜见自家干爹说他们不是要吃饭,瞬间涩涩发抖地问道:“难道你们还想吃人?”

“噗~”

白术从来见到的赵夜都是一脸的冷色,就像是他那爹的臭脸似的臭,却不知道赵夜还有如此好玩儿的一面。

再次开口,他打算再吓上一吓,平日里总是早熟而沉稳的赵夜:“听说小孩子的肉质……”

“白神医,我徒儿胆子小,别吓他了。”

一旁作为师父的独孤正看不下去了,当即顾不得他之前与白术目光里达成的协议,对赵夜解释道:“我们就是想问问,今天我们两个住在哪里?”

娘亲不再,就算是赵夜再小大人儿,他也不能给他娘亲做决定啊。

“那个,你们先住客栈吧。”

“什么?”白术惊呆了,一直以为赵夜是个小古板,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小坏蛋,“你不是为了让你爹有可乘之机,所以把我们两个看家护院的保镖,都给赶走了吧?”

还是独孤正比较淡定,他拉着白术就往客栈的方向走:“京城这么大,一定会有许多人打尖住店的,咱们还是早些去订间房间吧,不然晚上找不到住处,露宿街头可就惨兮兮了。”

独孤正这是不知道赵夜的亲爹刚才对木槿求婚了一波,不然他现在估计比白术的反应还要大,打死自家徒儿的心思估计能够生出来了。

“独孤兄,你是没有心仪的女人,你不懂我的心思。”

已经被独孤正拉出了门外的白术,还垂死挣扎一般想要重回日昌粮铺的门内,却被独孤正死死扣着手腕儿,就是不让他进去。

独孤正以前没有喜欢的人,听到白术如此说自然是十分认同地点头承认自己是单身狗,可是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木槿,并不苟同白术的话。

“白神医,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不懂你的心思?不就是想离着木娘子近一些,打算来个近水楼台么?夜儿他爹都有夜儿做内应了,他不也没能把木娘子给娶回家么?白神医,你这还不明白?”

作为见证了赵夜亲爹向赵夜亲娘求婚失败的见证者,白术才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一个。

“阿槿心中有结,等结解开了,自然就会找个男人嫁了。我对自己有信心。”白术觉得自己是赵夜的干爹,又是赵夜的主治大夫,他还不招木槿的恨,肯定能够胜得过赵羽珩的。

内部有援手又怎么样,白术就不相信了,自己先天条件比赵羽珩好多了,还能够输给他。

“白神医,听闻你家世不一般,你觉得你自己能够娶的了她吗?”独孤正作为一个情敌,他虽然稚嫩,但是破坏情敌心中的心念,那可谓半点不手软。

只这一句话,白术整个斗志昂扬的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萎靡又不振。

计谋得逞,也不多做口舌,以免白术发现了他的用心,独孤正勾着白术的肩膀就拉着白术进了一间看着宽敞明亮的客栈。

“掌柜的住店一个月,多少钱?”

那掌柜正在打算盘,突然听到独孤正的声音,似乎被吓到了的模样,惊慌失措地将算盘放在一边,态度十分恭敬地对独孤正回答道:“普通房间一日三文,中档房间一日十分,高档房间一日二十文,顶级房间一日……”

“行了,又不是在考试,直接告诉我顶级房间一个月多少钱吧。”独孤正见掌柜的费劲巴力地给他背诵房价,脸上颜色一沉,直接打断了掌柜的背书。

若是旁人如此没有礼貌且不客气地打断,这掌柜的绝对给他报出个天价的房价来,但是眼前人是独孤正,他脸上只能保持着微笑,干净利索地回答道:“顶级的房间,一日一两银子。”

“白神医,听见没,一天一两银子,付账吧。”

独孤正得到他要的答案,并没有大意凌然的付钱,而是侧了侧身,把身后站着的白术给让了出来。

“嗯?这里咱们还需要付钱么?”白术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盯着独孤正,笑而不动,只等他的回答。

独孤正身上的所有钱都被木槿给坑进了怡红院,又没能够从木槿那里把被坑走的钱要回来,他只能够把注意打在白术身上了。

就像是怡红院老鸨莺莺的经营理念一样,独孤正也秉承着有钱不赚是傻子的心思,打算再白术身上赚上一笔。

“白神医,我身上光的很,除了一把剑能够拿得出手,就没有一件能够压在这里抵房钱的东西,你医者宅心仁厚,就帮我先垫上住宿费吧。”

独孤正不确定白术是真的发现了他的心思,还是从他与掌柜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不妥在诈他,反正他就是赖着白术不放手:“等我回了山庄,定不会差了白神医银两的。”

“空口无凭,开个欠条吧。”

白术见独孤正仍坚持让他付钱,微微一笑,就走向掌柜的那处要了纸笔:“独孤兄,你拟字据还是我拟字据?”

一听要开欠条,独孤正的内心就有点儿发虚。怎么说他这正义人士,都是第一次干坑人的事情,手生不说,还有些小纠结。

“我没写过欠条,白神医你来拟定吧。”独孤正担心自己写字的时候手不停抖,会让白术看出破绽,于是做了个彬彬有礼的手势,让白术草拟。

白术笑看了独孤正一眼,对他说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这可是你让我写的”,便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起来。

不多时,一张字迹看似潦草实际功底深厚的字条,就在白术的手下新鲜出炉了。

独孤正以为鱼儿上钩了,开心地拿起白术写的字条,摊开一看,笑脸瞬间变哭脸:“你怎么写了双倍的价格?一间顶级房间一天才一两银子,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至于六十两吧?”

“咱们一个人住一间房,一个月下来,可不就是六十两银子么。”

白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其中写满了嘲讽,就差明白地告诉独孤正,他什么都知道了。

“呃……”

能够成为武林盟主的人,脑子自然也不是太慢的,独孤正此时脑子凉下来,也就知道了白术已经发现了的事实。

“抱歉,我有点儿穷,所以……”

解释的话就在嘴边,独孤正说了两句就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羞耻,只可怜巴巴地白术,用眼神祈求白术的原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房间(爆更四) “别道歉,我不会原谅你的。”白术脸上的笑容仍在,只是眸底的嘲讽之色更甚,“在你自己的开的客栈里,还跟我哭穷,还问我出住宿费,你这个盟主可以啊。”

自己第一次不大气的小动作就被白术戳破了,独孤正惊慌失措地像只受了惊的小仓鼠,连忙一步上前捂住了白术的嘴:“兄弟,我错了,你别嚷嚷,不然我这盟主的面子就荡然无存了。”

“与我何干?我跟你熟么?”

白术对着独孤正翻了个白眼,就推开捂着他嘴的独孤正,开口就对着街面喊道:“大家走一走,瞧一瞧,看一看啊,独孤盟……唔唔唔……”

“别喊,我错了大哥,你以后是我白大哥行么,小弟就这一次,放过我吧,再也不坑你了。”

江湖上素来风评极好的独孤正,谁人不夸他一句侠肝义胆?

要是让人知道了他被人坑得囊中羞涩,也去做坑蒙拐骗的事儿,那日后他在江湖上,还要不要混日子了。

估计都不用他去平定武林纷乱了,那些黑白两道的人就得看热闹一般,一窝蜂地把他给平定了。

一想到自己脑子一热干出来的荒唐事儿,独孤正就觉得自己中了木槿的“毒”不轻,连她那小女子给人下绊子的招数自己都学会了,还运用在了别人的身上,实在是可怕。

独孤正告诫自己,喜欢一个人未必要得到,也可以是远远地看着。

“白大哥,你看这样行么,我今天晚上就带着夜儿离开他娘,然后你以她和她姐姐两个弱质女流身边没人保护不行的理由,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好?”

白术看着眼前捂着他嘴巴的独孤正,好大一把年纪,竟然叫他大哥,还为了他能够不爆料那些个独孤正的负面儿信息而没有下线地给他出馊主意,瞬间为之动容。

点了点头,又对独孤正眨了眨眼睛,算是答应了独孤正的问话。

“君子一言?”

独孤正松开了捂着白术嘴巴的手,有些小担忧地示意白术给自己一个答复。

一代大侠,如今被他弄得跟狗熊一般,白术忍着笑意,回应道:“驷马难追。”

交易达成,两人又如好兄弟一般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被掌柜的带入了一两银子一天的顶级房间。

白术和独孤正的房间挨着,他站在门口未进门的时候,就瞄到了隔壁独孤正已经敞开的房间,装潢得如何的富丽堂皇。

想着同样是顶级房间,自己的跟独孤正的肯定是一样的,白术面带着满意的微笑,缓缓地推开了房间大门。

目光所及,无处不与隔壁独孤正那屋的一切差远了。

白术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凝滞在他的脸上,久久无法融化。

“独孤正,你给我死过来!”

隔壁的独孤正听到白术的喊声,生怕自己慢了,会被白术揪着小辫子,把他那点儿小过失给抖了出去。

那还要不要在江湖上做人了。

“怎么了,怎么了,白大哥你可是有事情要吩咐?”毕生轻功绝学,独孤正此刻全都用在了博得白术好心情上。

几乎是闪现出现在白术的面前,独孤正目光忐忑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可是有什么觉得不妥之处?”

“你房间的家具果木梨的,我房间的家具大柳树的。你房间床上挂的是纱幔,铺的是锦被,而我房间的床上挂的是啥,铺的又是什么?”

要光是家具差劲,白术其实也不会如此生气,主要是床上的被子实在是太次了。

住惯了高房阔屋,细软锦被的白术,让他躺在麻布缝制的床铺上,叫他如何能够躺的下去。

独孤正根据白术所指,一眼看去,顿时明白了,他是觉得自己的房间比他的好。

张嘴想说,挺大一老爷们儿,住在这样的房间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就是睡一宿的事儿。

但是,独孤正话到嘴边,犹犹豫豫之下也没有说出口。

他也说不出口。

本来两人要的都是顶级房间,档次却天差地别,这事儿放在谁身上能够接受的了,就是他独孤正自己也受不了。

有心同白术换房间,又一想到自己追着木槿娘俩风餐露宿好多天,实在是又累又乏,就像睡个舒服地方好好休息休息,他那换房间的心思就歇了下去。

“都看到了?”白术语气带了些怒气地问向独孤正,“不打算把你们店里的掌柜叫来,给我一个说法?”

还能有什么说法,无非就是自家大老板理应住在本店最好的房间。

独孤正回忆了一下自己名下的客栈,到底都有哪些种房间,随即就发现掌柜的带他进的是天字号的特等房,只有他这个老板能够住的进去的。

这个记忆一出,独孤正对于掌柜的用意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在讨好他这个老板。

溜须拍马、讨好自家老板的行为,独孤正虽然不提倡,但是一向都很受用。可是此时与彼时的情况不一样,掌柜的做法实在是坑哭了他。

“那个,我住的房间是店里特意留给我这个老板的,所以并不是与你同等的顶级客房。”独孤正试图同白术解释,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然后回到房里关上门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惜,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白术,还真就不想理解他。

“既然你认我做大哥,那就把你的房间让给大哥住吧。”

白术说完,连看独孤正一眼都不看,直接走进了独孤正那间富丽堂皇的房间。

“白大哥,咱们打个商量呗。”独孤正望着已经被白术关紧的门,声音涩涩地问道。

如愿住进自己还算满意的房间,白术怎么可能再把房间让出去,只冷哼一声,便盘起腿来,紧闭双眼,在床上调息了起来。

独孤正站在门外听到白术调息打坐的声音,心知自己想要换回房间绝无可能,只好走进了白术之前的那间“简陋”房间,也坐在了床上调息打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干爹难为(爆更五) 是夜,漆黑而无月,寡淡的星斗也没有什么亮度。

木槿将准备好的食材都放在桌边,腌制好的肉也放在了桌边,揉了揉酸痛的肩头,抬头看外面天色,已然是现代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

“呵~一忙活,天都黑成这样了,他们两个不会饿得睡着了吧?”

在一旁当帮手的赵夜,听闻木槿的话,当即回道:“我师父绝对的吃货,除非饿死,否则就算是等到万年,他也会等着吃的。”

自从赵夜学会吃货这个词儿,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提到吃字,他逮到谁就硬往谁身上用。

木槿不以为然,笑了笑,拿起脖子上挂着的银哨子轻轻吹了吹,这才对赵夜说道:“他们要是睡着了,这些好吃的,咱们就全吃光,让他们明天暗自生恨去吧。”

“哈哈,妹妹,你越发调皮了。”

在一旁忙前忙后的张春草,手里端着一盆的蔬菜走了过来,听到木槿的话,不由得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木槿听到张春草能说她调皮,心里面对她的担忧也就渐小了许多,当即就符合张春草的话,对张春草做了个鬼脸儿:“有姐姐在什么,阿槿何时何地都是小孩子,自然可以调皮啦。”

“娘亲,我才是小孩子,你不可以抢我的位置。”

张春草被木槿这番言论逗得前仰后合的笑,那边赵夜就冒出头来抗议。

“抗议无效,娘亲是家里第一小的孩子,你是第二小。”

木槿见自家儿子凑过来闹,立刻拿出了当娘亲的风范,以绝对的一票否决权,给赵夜的小孩儿位置摆在了第二。

三岁的赵夜,听到娘亲要跟他抢小孩子的特权,也不甘示弱,死死地扞卫起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来:“娘亲若是第一小的孩子,就没有权利管我了,所以你的抗议无效,我才不是家中第二小的孩子。”

“那你是想让娘亲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你才甘心承认,你是家中第二小?”

木槿见自家儿子言语之间就要占了她这个当娘的上风,顿时有些不开心。她不开心,自然也不能让小赵夜得意起来,翘了尾巴,不然她这个聪明儿子日后就更加难管教了。

然而,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赵夜还真就乐意有个弟弟妹妹与之相伴。

此刻他一听娘亲要给他生弟弟妹妹,连嘴架都不与木槿吵了,一把扑入木槿的怀中,就往她的肚子那儿拱。

“你把耳朵放在我肚子上干嘛?”赵夜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木槿好奇心爆棚,不由得也顺着赵夜的举动,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小赵夜在她肚子上听了好久,似乎在辨认着什么,神情特别的凝重。

看到这一幕,木槿更是好奇了:“你在娘亲肚子里听到了什么?不会是米田共在同米田共说话吧?”

“……”娘亲,你作为一个成年人,说出这样幼稚的话,你不觉得害臊么?

赵夜不知道木槿害不害臊,反正他已经脸蛋儿发热,替他娘亲害臊了。

“夜儿,你到底在听什么呢?”

好奇心已经被赵夜凝重的神情给勾得不要不要的,木槿她也开始躬腰,想要听一听自己肚子里到底有什么声音,如此吸引赵夜。

可惜,她的身材再窈窕,脑袋弯到肚子上的难度系数也太大了,做了几次也没有能够成功把耳朵贴在肚子上。

“娘亲,你在做什么呢?不担心脖子被自己扭断了么?”

看着自家娘亲一次又一次地干蠢事,赵夜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指着她的肚子说道:“你不是说要给我生个小弟弟小妹妹么,所以我就想听听你肚子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了他们。”

“……你干爹教过你把脉的吧。”木槿得到赵夜的答案,哭笑不得,又不好直白地打消他对医术的热爱,“把手搭在我的脉搏上,数着跳动的数目,你不就能够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给你怀上小弟弟小妹妹。”

木槿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她一个单身女人,又没有跟男人怎样怎样,上哪儿给他怀个弟弟妹妹出来。

不过成人的话题,木槿觉得对于赵夜这三岁的小孩儿来说,还有点儿太早了。

“把脉我总是数不对脉搏跳动的数目。”

面对木槿的问话,向来傲娇的小娃娃,此时低下了向日葵般高昂的头,搓着手,小声说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如直接听胎动来得快。”

“真的啊?那你低着头干什么?”白术听到了木槿的口哨,就拉着隔壁还在打坐休息的独孤正,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日昌粮铺,刚巧听到他们母子两个讨论医术。

见来人是白术和独孤正,屋里瞬间忙碌起来。

低着头搓手的赵夜,此刻也抬起头,不再搓手,而是跟着木槿的身后,屁颠儿屁颠儿地忙前忙后。

虽然白术不是赵夜的亲爹,也不是赵夜的师父,但是他既然教了赵夜医术,那么就要对赵夜的医术负责。

在赵夜跟着木槿身后又走了一圈之后,白术在他的背后拉住了他的脖领子,声音阴森地说道:“我就是教你听肚子诊脉的?望闻问切,都不需要做了?”

此时木槿在,独孤正在,张春草也在,赵夜觉得自己有依靠了,以绝对霸气的声音吼向白术:“我人多势众,我不怕你,警告你快点放开手,否则我叫我师父我娘亲,还有春草姨打爆你的头。”

不过三岁的孩子,聪明伶俐有之,但是小孩子的心性仍在,遇到了自己那已解决的事情,就第一时间找大人求助。

赵夜自信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白术以教授医术为名,给他身上各种扎针,却不想他霸气的吼声之后,并没有人为他直言。

霸气侧漏的小脸儿,见状,瞬间泄了气。

“你们怎么不帮我?他要拿针扎我,还有捏我的脉搏,你们就这般冷血,不怕我被这个假干爹折磨死吗?”

平日里,白术不教授赵夜医术的时候,他是赵夜心里面最好的人。但是此刻白术要给他正医术,就成了他心中个的假干爹,真坏人。

白术眼底带着宠溺赵夜的笑意,暗道一声,干爹难为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大窟窿(爆更六) 医术的正统,才是保证他人身体健康的根本,木槿才不会去阻止白术。

“娘亲,你太冷血了,你儿子要被这个渣男折磨死了。”

见谁都不帮他,赵夜恶狠狠地将木槿专属给赵羽珩的恶劣称呼,十分不妥帖地就安插在了白术的身上。

倘若是平日里,他这一招还真就能激发木槿的怒气值,从而让她拎着竹棍就是对他的一顿家法。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治病救人的技术赵夜学了个二把刀,那就是对生命的不重视。

作为赵夜的干爹,又是木槿的追求者,白术根本不会去折磨赵夜,只是怒其不争而已。

“折磨死就折磨死吧,免得你长大了,半桶水的医术,再把好好的病人给治没了。”木槿冷漠地回了赵夜一句,就拉着独孤正和张春草坐在桌前,享受晚餐。

她心里对白术的出手有数,即便白术在教学赵夜的时候,真的折磨他了,那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是真的在折磨他,而是更好的教会他。

“师父……”

赵夜见喊娘亲没有用,于是将目光转向了独孤正,期望能够因为自己身上的一点点利用价值,使得独孤正“良心”能够发泄。

“独孤大侠,听夜儿说,你是个极品吃货,为了吃一口美食,可以坐等万年。”

就在独孤正被赵夜可怜巴巴的目光打动,想要为他说上一两句话的时候,木槿当即开口揭了赵夜之前背着独孤正说的话。

吃货这事儿,那可是独孤正压制在心底的惊天大秘密。

现在自己的秘密,就这样被自己的徒弟当个玩笑话说给众人听,独孤正对赵夜的怜悯之心顿时全无,恼火地向白术交代:“小徒顽劣,还请白大哥替小弟好生管教于他。”

“那是自然。”

白术对独孤正的话应了一声,脸上对赵夜的坏笑更恶劣了:“你看,你娘和你师父都同意我好好地教育你,还不快跟干爹到院子里练习数脉搏,然后学习身体各大穴位。”

天资聪慧,又是武术奇才的赵夜,他就怕数数和金针扎穴位。

一听白术给他讲了任务安排,顿时胆怂心慌,使劲儿往桌子下面钻。

日昌粮铺后院的堂屋,每间房间摆放的桌子都是特别大的,而且足足安装了八个桌子腿儿来稳固。

这会儿他们几人所待的堂屋,那是专门给掌柜的会客宴宾客的地方,桌子比其余几间屋子更大,下面的桌子腿儿更多。

赵夜钻进了桌子下面,就好像鱼儿进了水中,想怎么躲着,就能够怎么躲着。

“不过就是教你些医术入门的知识,以前你也都学过的,至于藏在桌子下面么?”木槿弯下腰,看向桌子下面藏着的赵夜。

看到木槿往桌子下面看他,赵夜也不管木槿在说什么,他的身子就使劲地往桌子更深处钻,意图躲过木槿眼神对他的注视。

就在他躲到桌子最深处,也就是桌心位置的时候,“窟咚”一声,他脚底下的位置就塌了一个窟窿。

“娘亲,救我……”

话才喊了一半,赵夜就整个人掉入了那个窟窿里,再也没有声响。

亲眼看着赵夜掉下去,木槿有担心又害怕,更是着急的不得了。

完全顾及不了桌子上热腾腾的火锅,还有烤肉用的火炉,直接就用尽了全身力气,把桌子给推翻了。

惯性的作用,火锅里的汤汁,还有火炉里的火花,在她把桌子推翻的瞬间四溢。

受到波及最严重的,就是木槿这个推开桌子的人。

但是她的心都在掉入大窟窿之中的赵夜身上,什么疼不疼的,几乎都没有知觉了。

“夜儿掉下我了,我下去救他,你们要是数到三百个数,我们还没有上来,那就报官。”木槿对着身后人嘱咐了一句,也没有看那人是谁,直接就跳进了窟窿里,去找寻赵夜的下落了。

站在木槿身后的人,看到她跳下去的瞬间伸手想要拉她,却没有拉住,不由得问向在场的独孤正和白术:“阿槿,那话什么意思?夜儿掉进那个地下的窟窿里了?”

来人正是才从皇宫回来,就第一时间来找木槿的赵羽珩。

他站在日昌粮铺的大门口许久,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一直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直到听到赵夜的尖叫,以及木槿掀桌子的声音,他这才果断地进来。

“好好个地板,怎么会有一人宽的大窟窿?”

赵羽珩见白术和独孤正冷面不言,于是又将问题问向了张春草。

“不,不知道。”张春草才得救了,就又出事儿,她心里格外的不好受,“也许是我身上的霉运,给夜儿克的吧。”

通过木槿千里迢迢来京城救张春草的事情,赵羽珩已经知道了张春草在木槿心中的重要性,此时听到她自责的话,连忙解释道:“这事儿与你无关,在日昌粮铺发生的,想必与褚玉或者这店里的掌柜脱不了关系。”

得了赵羽珩安抚之言,张春草不再那么无措的自责了,转而看着窟窿说:“你们想办法下去看看阿槿和夜儿,我现在就去报官,找人来救她们。”

“不必麻烦,张娘子你还是在上面把风,我们三个下去一探究竟为好。”

在场的四个人,有三个人是武林高手,其中一个人还是武林盟主,没有报官的必要,更何况赵羽珩自己就是官。

张春草听到赵羽珩如此说,她皱了皱眉头,大抵是觉得他们三个看着瘦弱有余力道不足,根本就救不了木槿母子,还不如报官来得稳妥。

事情发生之后,一直聚在一堆抿嘴不言的独孤正和白术,此时听到赵羽珩的话,也面容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对她保证道:“我们一定会把她和孩子带回来的。”

木槿说赵羽珩渣男的事例,张春草犹在耳边,但是白术和独孤正的靠谱她也见识过,这会儿见到他们两个也跟着赵羽珩一起去,她揪着的心放下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坑底(一)(爆更七) 那个大窟窿很深,四面的墙壁切口很整齐,似乎是人为故意挖出来的。

木槿追着赵夜一路下落了许久,才落入了窟窿的底部。

准确的说,这已经不能够称之为大窟窿了,应该叫做大坑,人为挖好的大坑。

幸好木槿和赵夜都有些功夫在身,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去,凭借着墙壁的缓冲,他们将下坠的力度极大情况地渐到了最小。

“娘亲,你说是谁这么缺德,会在常宴请宾客的房间餐桌下,挖这么一个大坑啊?”

赵夜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底,揉着摔得不轻的胳膊腿儿,问向同落在他身侧的木槿,以图找个消磨坑底时间的事情。

“可能是想做密道,通往哪里的吧。”木槿猜测着回答赵夜,她便开始向身侧的赵夜靠近。

两人离着本来就很近,移了几下,木槿就挨到了赵夜,一把抓住他的手:“娘牵着你的手,你一定要抓紧我的手,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除非我叫你松开,否则你千万不能松开。”

“娘亲是要带我在这洞底找出路么?”

她已经听到了上面有人往下面下了,也就不着急找出口。

此时木槿牵着赵夜在洞底转来转去,她真正的目的在于找出这个大坑,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一直没有得到木槿的回答,赵夜的小脑袋瓜灵活地思考了一番,猜测地问道:“莫非娘亲是想找找有没有机关暗道?”

“聪明~”

对于孩子猜得八九不离十的答案,木槿十分大方地给予赞赏:“不愧是我木槿的儿子,这聪明劲儿随我。”

“……”娘亲,你夸我就夸我呗,我还挺欢喜的,干嘛还要来一招王婆卖瓜?

不过,赵夜吐糟木槿归吐糟木槿,她经常性王婆卖瓜的行为,赵夜还真的就是已经习惯了。

要是哪一天木槿在夸完他之后,却不再自夸一番,赵夜还真就得好好辨认,那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木槿了。

“娘亲,这里到处都黑漆漆的,咱俩在这里都转了半天了,别说机关,就连个石头子儿都没有看见,咱们能不能别转了?”

赵夜被木槿牵着手转来转去,感觉自己的头晕眼花,还有点儿饿。扯着木槿还想拉着他往前走的手,就是一个千金下坠,愣是不走了。

见怎么拉扯,赵夜都不走了,木槿只好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坑顶:“你师父和你干爹的说话声,应该听见了吧?他们马上就要下来了,咱们到时候就有火把,能够看得见这坑底的一切了。”

“哦~”

赵夜对于木槿的回答完全提不起兴趣,冷淡地站在那里,无聊地踢着脚下不知道有没有的石头。

“夜儿,有人要带咱们上去了,你不激动?”

激动啊,但是这个跟他们现在在坑底转来转去,不停地找什么机关暗道没什么关系吧。

“娘亲,咱们还是别找机关暗道了,等上去之后,直接把这个坑给填土埋死,不就完事儿了么。”没有必要纠结着找什么机关暗道,去整天日防夜防着别人。

赵夜心里面的话很多,但是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跟自家娘亲说了,也是于事无补。

大人的眼中,小孩子再聪明再早熟,那也只是小孩子。至于小孩子的话,那就更无从轻重了。

既然说再多木槿也不会听,赵夜便也不再浪费口舌,只站在原地不听木槿牵扯着前行。

两人在坑底正僵持着没有结果,上面腰扎绳子的三个人就已经下到了坑底。

“哟,这坑里还挺黑的。”独孤正是个常年行走江湖的大侠,出门在外火折子必定随身携带,他当即从腰间摸出火折子点亮,“多亏了我刚才没把它落在客栈,不然咱们几个就得在坑里抹黑。”

听到独孤正的话,白术也摸了摸腰间,变戏法似的,同样摸出一个火折子:“就你聪明啊,我也有。”

最后下来的赵羽珩,看到他们两个一人拿着火折子献宝,脸色不由得黑如锅底。

但是,木槿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他,有意恒王府正妃的事情,赵羽珩也只能黑着脸看她被别的男人讨好。

“你们不懂得火焰燃烧,会将空气稀薄的道理么?”

就在独孤正和白术一人拿个火折子,彼此相互暗自较劲的时候,木槿出言呵斥他们道:“你们两个,快点儿熄灭一个火折子,不然咱们在坑底这么多人,空气肯定是不够咱们用的。”

“阿槿,什么叫空气啊?是我以为的元气、清气、气息么?”

白术听着木槿口中的词儿,他每个都听过,但是对于木槿所说的见解,他就完全不明白了。

从医者自然要有求真的精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能够不懂装懂,半吊子装成满桶水。

“空气……”木槿被白术这样一问,有些懵,她上辈子学过空气是由一堆气体构成的,又知道怎么利用空气,但是叫她给白术解释,什么叫做空气,她还真就不知道。

但是,这个词儿是她提出来的,现在的情况又似乎她不把空气这个词儿解释明白了,那几个人是不会把火折子熄灭一个的,她只好硬着头皮胡把她知道的关于空气的物理学和化学的知识,讲给四个人听。

“哇,娘亲,你好博学,比学堂里的先生还要厉害。”

从来都只受到儿子各种鄙视的木槿,此时听到儿子发自内心的夸奖,她不由得极为谦虚地接受:“客气客气,你娘就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不要太自豪。”

没看错,也没有听错,木槿欣然接受了儿子的夸奖。

至于平日里她教给赵夜的不要骄傲啊,不要过于自满啊,全都抛到了脑后。

“娘亲,你还可以再夸张一点儿。”

坑底很黑,赵夜的脸此刻比坑地的黑还要黑,整个人几乎都要被木槿如此“谦虚”接受表扬的行为,给雷得外酥里嫩。

“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一点也不可爱。”木槿说着,就对着赵夜肉嘟嘟的小胖脸儿,伸出了邪恶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坑底(二)(爆更八) “啊~”

赵夜的小脸蛋,被木槿一左一右,狠狠地捏住,疼得他两眼泛泪花。

“娘亲,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夸你了,成了吧?”

不夸她?

那怎么行。

生了个儿子,不就是为了显摆自己的美貌与智慧的,赵夜怎么可以不夸她。

木槿坏坏地笑容看向小小的赵夜:“以后都不夸娘亲了,罪加一等,重重捏脸。”

于是,赵夜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尖叫声,穿过了漫长的大坑的四壁,一跃而到了地面上。

一直死守在大坑上面的张春草,此刻听到底下有赵夜的尖叫声,而且一连两个,她以为下面的人遭遇了什么,立刻惊慌地跑到县衙报案。

衙役原本是不想受理的,但是听她提到了赵羽珩的名字,又确认了赵羽珩的身份,当即将之带到了衙门内宅,领到了京城府尹的面前。

就在张春草跪在地上,给京城府尹将事情来龙去脉一点点地讲述的时候,坑底的赵夜则面带悲伤地蹲在地上,哼哼地生着气呢。

“哎呀,娘亲的好儿子,你就别再生娘亲的气了,都是娘亲的不是,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儿时自己母亲的极度忽视,木槿特别担心自己也会像她忽视自己一样,忽视了赵夜的心里健康。

于是,木槿耐着性子地哄着赵夜,甚至还牵着赵夜的小胖手,让他来打自己的脸。

站在坑里一直默不开口的赵羽珩,此刻见到木槿这般惯孩子的举动,一个健步冲上前,拉开了她紧握着赵夜的手,厉声呵斥:“慈母多败儿,你这么博学,想必也听说过吧?你希望日后的夜儿,成为一个打爹骂娘、惹人讨厌的坏孩子吗?”

纨绔子弟和地痞流氓的形象,在赵羽珩的话之后,反复交织在木槿的眼前。

不,不可以。

她的孩子日后一定是健健康康的天之骄子。

即便是平庸在村里耕田,也会是村里最好的种田能手。

“赵羽珩,你觉得我不是个好母亲吗?”

“你是个好母亲啊,只是你对夜儿好的过头了,你应该学会放手,让他自由的飞翔。”赵羽珩见木槿问的话中有些负面情绪,他当即收了往日王爷威严,露出一副讨好模样,“不过,有娘亲的孩子才是块宝儿,夜儿他不能离开你太远。飞的高了,翅膀容易被风这断。”

飞得越高,才会看得更远吧?

木槿知道赵羽珩后面这句话是在刻意讨好她,也不直接挑明了,只是站前身没有再哄赵夜而已。

娘亲不哄了,爹爹还对他臭着脸,赵夜觉得自己分外可怜。

要是爹娘成亲在一起了,爹爹会不会就不这样没下线地捧着自己的娘亲了?

老话讲的,远了亲,近了臭么。

赵夜这样想着,他气也顺了,脸上的泪水也擦干了。站起身,扭扭捏捏地走到木槿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娘亲,夜儿饿了,咱们上去吃饭吧。”

见赵羽珩的方法奏效了,儿子不但不哭,还主动找她说话了,木槿欣喜万分地回头看着儿子:“夜儿不生气了?”

“夜儿也有错,不该同娘亲没大没小的说话。”

赵夜的乖巧道歉,给了木槿一个全新认识赵羽珩的契机。

她一直以为赵羽珩这样个渣男,对待男女关系上那般轻浮,与儿子相处起来,必定是起不了带头作用的。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她从头到尾都错了。

一个男人未必是个好丈夫,但是也不一定就不能是个好爹。

就在木槿准备思考一下,要不要答应赵羽珩的求婚时,一直站在坑底洞悉一切的白术当即打断了她的思路,道:“阿槿,夜儿都饿了,咱们就快上去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坏了可就糟蹋身子了。”

白术仿若无意地提起赵夜的身体状况,这话听入木槿的耳中登时对赵羽珩的眼神就恶劣了。

不过,她对白术的好感,也并没有增长。

在她的心里,不管是赵羽珩还是白术,都是害了她心肝赵夜身体常年需要靠吊药维持健康的罪魁祸首,没一个能够得到她的认可。

尤其是白术,明明能救,却见死不救,差点就让她失去了赵夜,这辈子他都甭想追到她。

“谢谢阿术。”木槿不接受白术的追求,但是他的好意她还是会接受的。

等着白术将他身上的绳子系在了她的身上,又将她身上的绳子,牵出一个头儿系在了赵夜的身上,她便抱着赵夜拽着绳子往上爬。

绳子很结实,都是二三十股绳的粗麻绳编在一起的,只是她带着赵夜爬到一半的时候,感觉自己总是往下坠。

“春草姐,往上拽一下绳子,我要上去了。”

此时的张春草,正在京城府尹处报案呢,根本听不见木槿在坑底下的求助。

“春草姐,春草姐?”

木槿又努力地抬头,对着坑顶有光处,呼喊着张春草的名字。

每每她一用力气喊张春草,她身上绑着的绳子,就似乎往坑底滑落几分。

“夜儿,你感觉到咱们一直像是在滑落么?”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木槿便问向了与她同绑在一起的赵夜。

赵夜此时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又困又饿,根本就没有精力再去注意到其他,摇了摇头,对木槿表示道:“没有什么感觉啊,咱们不是一直往上爬吗?”

确实是一直在往上爬,但是她抓着绳子爬了许久,似乎比她掉下来的时间要久出一倍来,他们也没能够爬到坑顶上去。

“你们怎么了啊?是张娘子没有回应你们吗?她或许睡着了吧,要不我们两个同你们母子一起上去?”赵羽珩听不清他们母子的对话,但是看他们两个一直挂在坑的半截腰,他就不由得十分地担心。

绳子的承受力不算在内,就单说木槿和赵夜自身的承受能力,他们挂在半空中救了,人也是受不了的。

如是想着,赵羽珩没有等木槿给他做出回应,他便脚尖点地,运起轻功,腾空而起,向着木槿母子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爆更九 木槿看到赵羽珩上来了,而且还对着她的腰跃跃欲试,一副想要拦腰把他们母子两个抱起来的样子,当即晃了晃身上的绳子,躲过赵羽珩伸向她腰间的手。

原本就感觉向下滑落的绳子,在木槿大幅度地一动之后,迅速地往下面坠落。

“这是什么情况?春草姐,快往上拉绳子,春草姐!”

木槿来到这个世界,经历过风风雨雨,她还就没有经历过身上明明绑了绳子,还有人在上面看着绳子,她却一直向坑底下坠的情况。

难不成她要带着赵夜甩下去?

虽然他们母子身上有些功夫,但是甩下去,万一碰伤了哪里,不管轻重,疼是主要的。

“怎么办啊?”木槿见自己喊了张春草半天,都没有得到张春草的回应,她不由得担心地看向了赵羽珩,“我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木槿与张春草经历了许多,她对张春草的信任度非常高,除了张春草不再上面等着,就是张春草出事这两点,能够让张春草此时不能守在坑上面。

对于一向以她为重心的张春草来说,木槿觉得张春草不守在上面的唯一情况,就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否则张春草不可能不在上面关注着她在下面的情况。

“我上去看看,要是有事儿了,就把我身上的绳子扔下来。”

赵羽珩说完,他又是一个脚踏墙壁,飞身上了坑顶。

“你到上面了吗?”木槿看着赵羽珩消失在她的面前,心里面默默地也为他而担心。

倘若上面真的有什么事,那赵羽珩一个人能够应付过来么?

有时候关心则乱,其实木槿若是心平气和地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一件事。

她这粮铺虽然全国连锁,也在四海大陆的买卖挺大的,但终归也就是个普通商人的普通商行而已。谁会在她家商铺一墙之隔的票号不去搞事情,而来她这个账目没什么收入的粮店来搞事情。

就算是要搞事情,也只会是像赵羽珩这般的王孙贵族,为了一些物质上的制衡,而对她这粮铺出手。

可是,日昌粮铺的前东家早就归顺了太子,而她这个新任的东家,穷逼嗖嗖不说,连各大分店的掌柜都没整明白……

“我到上面了,你别担心,张娘子好像有事出去了。”赵羽珩看着屋里没有人来过的样子,又看了看张春草从外面锁好的门,如实地向坑中卡在半截腰上不来的木槿说道。

听了赵羽珩的话,木槿并没有吃了定心丸。

张春草从来都是听她的话行事,这会儿她什么也没有说,而下面的情况张春草也不知道,她觉得张春草不可能就这样走了的。

“你再帮我好好查看一下,我姐姐又没有去别的房间。”

木槿的话不敢喊太大声,听入赵羽珩耳蜗里,就如同棉花球去耳螨一般,舒服至极。

赵羽珩站在坑边,听到木槿在下面不说话了,他才对木槿说道:“我先把你和夜儿拉上来,再去其他房间找张春草。然后你们母子上来之后,再把他们两个一起拉上来。”

“我想……”

木槿正犹豫赵羽珩的话,到底可行度有多少呢,她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绑着的绳子被人往上直直提了上去。

一个成年男人的臂力有多少,木槿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和赵夜的体重加起来少说也得一百多斤,赵羽珩站在上面单手就把他们两个给拉上去了,也实在是孔武有力。

想起以前她成功打到了赵羽珩,木槿心下不由得一跳:难不成他故意让着我的?

上辈子她没有谈过恋爱就死了,这辈子也没谈过恋爱,就直接有了孩子,木槿以为自己对赵羽珩的喜欢只是他的颜值,却在此刻心脏砰砰乱跳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对他是高于喜欢的爱恋。

这个念头一出,木槿再也不敢看赵羽珩的眼睛,只故作忙碌地把赵夜推开,独自拉着属于独孤正的绳子。

赵羽珩早就习惯了木槿不看他,以为她仍然是对他没有一点儿意思的,于是跟木槿说了一声“我去找张娘子了”,他落寞的背影就消失在隐隐有些天明的屋门外。

“这个人真奇怪,之前就已经说话了,走的时候居然还跟我特意交代,夜儿你说好不好笑?”

木槿在赵羽珩走后心中怅然若失,但是她之前的态度摆在那里,作为一个新时代穿越过来的女性,她觉得自己打自己的脸,容易老得快。

正在站在木槿身后给她打气的赵夜,听到娘亲明明在说自家爹爹的话锋忽然转到了他的身上,顿时屏气凝神、气沉丹田回答木槿的话,道:“娘亲,说好笑就好笑,哈哈哈哈哈。”

这敷衍的还可以再明显点儿不?

“夜儿,你跟娘亲平心而论,你觉得赵羽珩这个人怎么样?”

此时的木槿,只是觉得,她从赵夜的嘴里知道赵羽珩的事情越多,她就会更加坚定自己曾经摆出的态度。

上辈子的她,父母明明是明媒正娶,领过证,办了婚礼的,但最后的结果却是父亲禁不住别人的诱惑,从此同她的母亲分道扬镳。因此她骨子里是恐婚的,生理上是抗拒与男人亲近的。

只是木槿不知道,当一个女人开始想要了解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就一点点地爱上了他,同时也开始心甘情愿地接受了那个男人的一切。

赵夜听到自家娘亲要问自家爹爹的情况,他小小年纪不懂什么男人女人的情爱,只觉得自己把自家爹爹说得高大威猛点儿,自家的娘亲才会不那么讨厌他的爹爹。

“娘亲,可是你让我讲我爹爹的,可不许说我故意夸他。”赵夜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木槿,神情十分恳切地想要得到木槿肯定的目光。

木槿是真的想要了解赵夜,她便赵夜点头,道:“你就尽管说,我不会说你故意夸他的。”

得了娘亲的肯定,赵夜顿时乐了,将他在恒王府里听到的关于赵羽珩行兵打仗,还有在朝廷上的各种建树,全都讲给了木槿听。

“你除了这些夸他的好事情,有没有什么他的不好事情,也来说给我听听?”木槿被赵夜讲述的赵羽珩惊艳了心灵,却又有些不愿意让自己承认,那个男人真的很优秀。

她觉得,倘若多听听赵羽珩的黑料,她的心跳就不会因为赵羽珩而狂跳不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爆更十 “娘亲,你想要听我爹爹的黑料啊!”赵夜听到木槿的话,坏笑着凑近她,“听莫仟叔叔说,我爹爹这一辈子的黑料,就是同你的那一夜。”

这算什么黑料?

强行给赵羽珩洗白还差不多。

“你说他在战场上冲杀,总是站在第一个,那么娘亲问你,谁家的主将蹲在小兵身后不带头厮杀?”

木槿心念一转,开始从赵夜给她讲的那些个,关于赵羽珩的丰功伟绩中,各种挖糟点。

“但是,我爹爹每次打仗,都能够保证他手底下的兵卒,各个生龙活虎地回到军营里,敢问整片四海大陆,谁家的军队能做到零死伤?”

见娘亲竟然在他将的故事中挖出了不合理的地方,赵夜顿时抻长了脖子,同木槿争辩。

然而,她一听到自家儿子如此夸张地夸赞赵羽珩,顿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木槿笑得花枝烂颤,额间的碎发都散落在了眼前,挡住了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儿子,你还能再假点儿夸他么?谁家行兵打仗没有死伤?他那所谓的零死伤,绝对是忽悠你的。”

赵夜见自己说什么,木槿都与他做对,气得他直跺脚:“我爹爹就是战无不胜的大英雄,你这是嫉妒我有个这样好的爹爹。”

“我嫉妒你干嘛?咱们是在就事论事!”

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才同赵羽珩相处了几日的功夫,现在就开始为了赵羽珩跟她发生口角争执了,那要是长大了,可怎么办。

不得为了他那个爹,把他这个娘给忘了啊?

木槿在这片四海大陆的唯一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就只有赵夜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也就只有赵夜一个。

赵夜是她在这个世上好好活下去的动力,也是她生命振奋的源泉。

她不能够因为赵羽珩,而失去同她生命一样重要的儿子。

“夜儿,如果有一天,你非得从娘亲和你爹爹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他和我,你选谁?”

木槿心思百转之下,将这个两难的问题抛到了赵夜的面前,让他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但是,她以为自己的母爱能够战胜赵羽珩的父爱,却没曾想,赵夜却选择拒绝回答。

此举就如同白日里,赵羽珩和白术打起来的时候。

木槿见赵夜不回答她,她也没有逼着他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似乎自言自语一般说:“这逃避问题的性格,还真是与他如出一辙,是我想得太多,想要得也太多了。”

“娘亲……”

三岁的赵夜,不懂大人世界里的情感纠葛,但是娘亲话语中的辛酸与难受,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他刚开口,想要安抚自家娘亲的情绪,坑中的两人却在这个时候,一前一后爬了上来。

“阿槿,我跟你说,刚才你和赵羽珩往上爬的时候,独孤大侠跟我把下面的坑底探了个遍。”白术双手攀上坑边,顺着木槿往上拉他的劲儿,一个用力站在了坑边上,又继续同她讲,“我们在坑地下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说完,白术又神秘兮兮地靠近木槿,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往上拉独孤正。

“阿槿,你先猜猜,我们在坑地下发现了什么秘密。”

木槿瞟了一眼神身侧的白术,对他完美地放松了一个美翻了的大白眼,又将目光看向坑里的独孤正。

“没兴趣。”冷冷地声音从木槿的嗓子里传了出来,她拨开了白术挡着她的手,“别妨碍了我拉独孤大侠,小心他上来给你展示武林盟主的雄风。”

“他敢!碰我一下,老子拿药毒翻他。”

白术嘴里不服气,但是手还是乖巧地从木槿的手上移走。

在坑中,将要爬上坑上的独孤正,耳力好得很,白术要毒翻他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全都收入了他的耳中。

当木槿把他拉上来的时候,独孤正伸手就冲着白术那白玉似的面门袭过一掌:“碰到你,你就毒翻我,那咱们就过上几招试试吧。”

一个武功几乎独步天下的武林盟主,一个医术与毒术均出神入化的神医。

别说是木槿了,就连江湖人都很想知道,他们两个手上过招是什么样子。

“阿术,你同他比比吧,我带着夜儿先去找找我姐姐。”

“还有我爹爹。”赵夜见自家娘亲把他爹爹出去找张春草的事儿给忘了,当即就十分贴心地给补充上了。

木槿听到赵夜提起了赵羽珩,不由得心又多跳出一个拍子,许久才平复。

心跳才一平复,木槿就十分利落地送了赵夜一记爆栗。

“快去找你春草姨,少那么多废话。”

她上来之后,也仔细探过屋里的情况,确实是赵羽珩所说,张春草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既然是张春草自己主动离开的,那么她人身的危险系数就不会很高。

除非……

“呸呸呸,没有除非。”木槿心里的念头还没出,她就当即对着地面一顿猛吐口水,企图把晦气全部吐光。

“娘亲,你刚才在呸什么啊?”

紧跟在木槿身后,犹如保镖一般的赵夜,见到自己的娘亲不停地做出不雅的动作,目光看着她隐隐有些担心。

自家娘亲,莫不是以为春草姨又不见了而失心疯吧?

假装失心疯赵夜还能够接受,要是木槿真的疯了,他就得崩溃了。

“小孩子家家,管大人的事情呢,跟好娘亲,别一会街上走一圈,你也走丢了。”

木槿的回答很木槿,赵夜顿时就放心了,屁颠屁颠儿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了日昌粮铺的门。

就在他们两个才走上街头的时候,就看到张春草被赵羽珩给带回来了。

“姐姐你去哪儿了?”木槿第一眼看到张春草的时候,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瞬间冲到了张春草的面前。

张春草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又闹乌龙了,尴尬地垂着头,眼睛也不敢看木槿,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带着张春草一起回来的赵羽珩,见张春草不言语,他便主动对木槿说道:“阿槿,你看看我们身后跟着的那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爆更十一 赵羽珩话说到了一半,转过身,把身后跟着他们两个的一干身穿衙役衣服的人,给明晃晃地让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鸡叫三声之后,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街头上的人也不少。

有官府的人跟在赵羽珩的身后,自然也就有围观的人跟在他的身后。

“你身后人挺多的,想让我看谁?”木槿看到赵羽珩的身后除了穿衙役衣服的人之外,还跟了一群年龄段各异的男女老少,不由得目光带着疑问地看向了赵羽珩。

“呃……”

原本还想在木槿面前潇洒一点儿,可惜这潇洒还没有开始,就被身后跟着的围观人员给抹去了他本该有鹅潇洒。

尴尬脸的赵羽珩,默默地将自己的身子,向着穿衙役衣服的人靠了靠:“这些衙役,才是我想让你看的。”

木槿目光随着赵羽珩的移动,再次看向那些衙役,她开口刚想问赵羽珩,张春草是不是去衙门报案去了。

就看见衙役们发现她看他们,登时各个来了精神,身板站得直直地,似乎都想让她看到最好的他们。

“噗~”想问事情的木槿看到有趣的这一幕,又因为已经找到了张春草,顿时笑出了声音:“你们还真是一群有趣的衙役。”

“谢谢准王妃夸奖。”

正笑得开怀的木槿,突然听到众位衙役给她的称呼,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嗓子眼儿里,正要笑出来的笑声,也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娘亲,他们在叫你准王妃,你怎么没有反应呢?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站在木槿身后的赵夜,见到自家娘亲突然反常的不说话,奇怪地用胳膊撞了撞她。

感受到胳膊的撞击,木槿这才把卡在嗓子里的笑吐了出来,干干地哈哈了两声:“你们这些衙役不仅为人有趣,而且还挺会搞怪的。”

“请问准王妃,什么叫过怪?”

一字排开的衙役,在听到木槿对他们的夸奖之词后,发现有一个词儿听不懂,当场齐声就问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经过赵羽珩特意指点了,还是向上精神太强,讨好赵羽珩的心思太卖力,他们齐声齐得特别规范,连个落后的音儿都没有。

“你们这些个……合计好的是不是?”木槿对着那帮衙役有火发不出,但是她可以将战火转移到赵羽珩的身上啊。

她笑看着赵羽珩,手中双拳对对碰,威胁气势十足地问道:“收起你的小心思,不然我叫你知道什么蛋碎人亡。”

“敢问这位娘子,你口中的蛋是哪个蛋?”

赵羽珩明知故问,眼中也抚上了小人得志的笑意:“莫非这位娘子是想到本王的床榻之上……嗷……”

出其不意,诲人不倦。

木槿再一次成功偷袭赵羽珩:“你是得躺在床榻之上一段时日了,不然这辈子可能就不举了,啧啧,想想还挺可怜的。”

身子因为疼痛而弯成弓子形的赵羽珩,听着木槿的话又好气又好笑。

“我要是真的被你给打坏了,就让父皇跟我下旨,真的把你策封成本王的正妃,让你一辈子都得照顾我,并且为了你对我的狠手而自责。”

木槿听到赵羽珩的话,没有理会他,反而抬头看了看天色。

看罢之后,木槿冷笑着看向赵羽珩:“我还以为仍是三更半夜呢,没想到已经是青天白日了。别人都是晚上躺在床上做梦,没想到恒王殿下喜欢青天白日做梦,佩服佩服。”

“只要我想,这一切就不会是梦。”

赵羽珩上前一步,将他与木槿之间的距离成功地从千里之外拉近成了方寸之间:“阿槿,我知道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我无法给你,也不强求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不久的将来,必定我的身边只有你。”

这要是四海大陆的任何女子,此时被赵羽珩如此表白,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但是,木槿非四海大陆人,她更不相信赵羽珩口中的不久。

“天长地久还有时尽呢,你这不久将来,也是何年何月?”木槿冷笑一声,拉过赵夜就要往日昌粮铺里面走。

然而,赵夜作为赵羽珩成功安插在木槿身边的内应,在这种父母敞开心扉沟通的时候,他自然是要坚定地站在赵羽珩的那一边,帮着自家爹爹拉住自家娘了。

木槿见自己往前走了许多步,她手里牵着的赵夜却一直都不为所动,压在心中的无名火当场就发作了。

这一回,她也不叫赵夜在爹娘中做选择了,直接甩去一句让赵羽珩段念想的话,就松开了赵夜的手,进了日昌粮铺。

她说:“人做梦做久了,就容易活在梦里,你该醒醒了,咱们之间的不可能从出生就决定了。”

只这一句,原本还斗志十足,决心要把木槿说服,然后让父皇给他们赐婚的赵羽珩,这一刻终于气馁了。

王侯将相本无种,奈何长在帝王家。

想他赵羽珩,征战沙场,笑看官场,却从来都没有被如此击退得溃不成军过。

“爹爹,娘亲心里面是有你的,她这句话就是最好的证明。”赵夜见自家爹爹伤心不已,他没有跟上木槿的步伐,而是选择了留下来给赵羽珩一句鼓励的话。

“真的么?”

颓废跪在地上,泪眼模糊了瞳孔的赵羽珩,听到赵夜的话,似乎又焕发了心生。

赵夜见有了起色,也是十分给力地点头:“真,比我娘亲头上的真金还要真。”

“夜儿,那你说,爹爹有一天将身份之间的沟壑抹除了,你娘她能答应我的求婚吗?”

这一刻,无坚不摧的赵羽珩,脆弱的像个比赵夜年纪还小的孩子,目光充满骐骥地看着赵夜,只求他能够给自己一个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娘亲和爹爹,赵夜自问一个都不能少,他给赵羽珩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爹爹,你说过,只要你想,就一切不会是梦,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万一你娘亲拒绝了呢?”

“爹爹,你要自信些,相信自己能够把她娶回家。”三岁的小赵夜,拍着二十三岁赵羽珩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大哥表情,安抚着自己的亲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爆更十二 “夜儿,你回不回来?不回来我可要给大门上锁了!”

父子两个刚刚进行了一下男子汉的亲密聊天,赵夜又递给赵羽珩一个我看好的你眼神,然后匆匆忙忙地一边应着木槿喊他的话,一边往日昌粮铺的大门里跑。

他前脚才进门,后脚木槿就把日昌粮铺的大门给上了栓。

赵夜看着自家娘亲那副,这一栓绝对能够把赵羽珩隔绝在门外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嘀咕:娘亲,你不知道有一种武功叫轻功,有一种能耐叫翻墙么?

这会儿木槿正在气头上,赵夜也不敢说话,心里面想出花来,他也就是心里面想想。

“愣着干嘛?一宿没吃饭了,你不饿?”

木槿不提,赵夜还没有觉得多饿。这会儿木槿一说,赵夜的肚子瞬间就十分应景儿地想了起来,咕噜咕噜节奏感十足。

“饿,饿得都快没气儿了。”

赵夜抱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一脸呆萌地看着自家满是怒火的娘亲,光明正大地卖萌道:“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亲的孩子才会有人问你饿不饿,累不累,苦不苦,渴不渴。”

“你这孩子,说话跟说绕口令似的,一套又一套。”眼前软萌可爱的赵夜,萌化了木槿那可刚刚硬起来的心。

轻轻地用指腹刮了一下赵夜的鼻尖儿,木槿脸上的怒容被笑颜所取代:“以后可别像你爹似的,整天净白日做梦,知道么?”

“知道!”

才把怒气值爆棚的娘亲给哄好,赵夜可不想再惹她生气,乖巧不得了地点头应了木槿的问话,便萌哒哒地跑向了已经站在后院门槛里的张春草。

软软的小身板,抱在张春草的大腿上,赵夜讨好地蹭了蹭:“春草姨,夜儿可想你了,你有想夜儿吗?”

“想你,也想你娘亲。”

被人卖了一次的张春草,再见到木槿和赵夜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子低迷的气息。

明明此刻应该是温馨重聚的画面,赵夜却在她的话中感受到了死别离的凄凉。

“春草姨,你怎么了?见到夜儿和娘亲,你不开心吗?”

赵夜虽然不懂男女情,没法儿帮助自家爹娘解开他们之间的隔阂,但是亲情上的沟通,赵夜自问做的很好。

面对糯糯可爱的小赵夜,作为成年人的张春草不自觉地就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对他敞开心扉道:“怎么会不开心呢,与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生命之中最快乐的日子。”

“那为什么春草姨脸上的笑容很牵强呢?有什么忧愁吗?”

张春草没想到赵夜小小年纪就能够看出她脸上强扯出来的笑容,不自然地摸了摸脸,问道:“真的很牵强么?”

“夜儿先问春草姨问题的,春草姨应该先回答夜儿的问题,然后再问夜儿问题。”

赵夜明知道张春草是强装出来的笑容,又怎么会错过这个询问情况的机会呢。

万一他这个时候顾及张春草的情绪没有问,她再像之前那般想不开,去寻短见什么的……

越想赵夜越觉得可能性很高,于是他面对张春草的时候,眼睛从来不敢移开她眼睛之外,生怕错过了她某个神态而错失了开导她的机会。

张春草见赵夜的眼睛一直扑闪着看她,以为小家伙儿是想逗她开心,于是也就顺水推舟地把自己心里的烦恼说给了赵夜听:

“我比你娘亲虚长了几岁,却总是给她添麻烦,还让你们娘俩舟车劳顿地来救我,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也很讨人厌。”

说到这里,张春草以为赵夜没有在听了,她便闭口不再讲下去,然而她转过身却发现赵夜仍旧闪动着一双水润的眼眸盯着她。

谁人不喜欢被人瞩目的感觉,哪怕瞩目的那个人只是个小孩子。

“夜儿,你愿意听春草姨讲些没有趣的话?”

赵夜没有讲话,十分配合张春草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自己的心事有人听,张春草感觉很高兴,她便又同赵夜讲了下去:“我确实有些忧愁的事儿,一把年纪了除了阿槿和你,身边连个知心说话的人都没有。”

“春草姨是想成家了吗?”

赵夜从张春草的话中总结出了她的真实想法,同时也找到了她忧愁的心结。

自家的娘亲,不仅有他这个儿子,还有他爹和白术干爹,这两个追求者,而春草姨除了他们两个,连至亲的家人都没有了。

不是没有了,而是没有联系。

赵夜转念一想,那样水蛭一般的家人,没有还是比有要来得强。

“我没有你娘亲有能力,更没有你娘亲多才多艺、识文断字儿。”张春草越说,她的情绪就越低落,“下半辈子,我也不能够总霸着你和你娘吧?你早晚要成家,你娘亲身边又总是很多人围着。”

“原来姐姐你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是妹妹忽视了你,对不起。”把早餐已经端上餐桌的木槿,腰间砸个她拖张春草给她做的围裙,手里拎着锅铲准备叫张春草和赵夜去吃饭,不成想却听到了张春草对赵夜坦诚自己的心事。

从来张春草有事情都喜欢自己藏着,木槿还是第一次听她对别人说心事。

毫不犹豫地送了赵夜一个赞扬的眼神,她便把赵夜支开,独自同张春草站在那里谈心道:“夜儿就算是长大了,日后也都是你的孩子,指他养老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木槿见自己这样说张春草仍闷头看向别处,也不同她开口,于是又说道:“至于我,姐姐,你许是想错了什么,他们从来都不是我所在意的,我最在意的只有你和夜儿。”

初来四海大陆,木槿就经历了赵羽珩的狗血渣,又经历了一些系列的事情看懂了张春草对她的实心实意,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该青睐谁,与谁永结同好呢。

“姐姐,若是你真的想要结婚,其实也无可厚非,男人女人到了一定年纪,都想成家有了能够陪伴到白头的伴侣,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是没有遇到赵羽珩那个狗血渣,木槿觉得自己也会想要找个年纪相符的男人,再嫁一次,真正嫁人那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爆更十三 “妹妹,我在遇到你之前,在村中就已经是残花败柳。就算是想要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也没有人愿意娶我……”

张春草说着,眼泪翻花儿,就哽咽得再也不能言语下去了。

同为女人,而且木槿上辈子还是个人见人厌的胖子,她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张春草的心情呢。

“姐姐,你也不必心里难过,缘分这东西,就像是咱们一直呼吸着的气一般,看不见摸不着,也抓不住。等到你同你的有缘人缘分到了,你们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上辈子木槿见过自己父母的那段婚姻,她就懂得了爱情里莫强求,强求必被人吃得死死的,再难翻身。

“妹妹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身边不缺少年纪相当,又惊才绝艳的男人。”张春草觉得木槿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为了安慰她的情绪,不明白硬装明白,嘴角强扯了一抹笑,她转身就要进屋同赵夜一起去吃饭。

“别走!”

木槿见她要进屋,当即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抹平她脸上强扯出来的笑容:“我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说那样的话,谁没有过其貌不扬的时候,谁又没有过不讨人喜欢的时候,你心里所想,妹妹我真的明白。”

“既然你都明白,那你为什么……”不早来同我说?

张春草话到嘴边儿,她才发觉,那是自己强求了。

很多事,你不说,别人根本不会知道,又怎么会跑来同你说呢。

“妹妹,听了你一席话,我觉得我有些明白了。”张春草也不嫌弃木槿一身油渍的围裙,直接给了她一个大拥抱,“谢谢你愿意主动来找我说,不然我还钻在牛角尖里呢。”

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有些懵,她想对张春草说的,还没有来得及说,张春草就明白了什么呢?

“姐姐,我的意思你真的明白?”

眼见面前对她小心翼翼的木槿,张春草温柔地浅笑:“你不就告诉我,感情的事情随缘,也要随心么。姐姐我都是二十好几快要三十岁的老太婆了,又怎么会听不出你想说什么。”

她只是一直钻了牛角尖,又加上性格的原因,才会想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

“姐姐,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木槿说着,从张春草的怀中抽出了双手,反抱住张春草,“人生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别太较真儿,不然累的是自己。”

张春草将头窝在木槿的肩头,感受着木槿小小身体里,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的大大能量。同时,她也在心中小声对自己说,日后必定将好好地同木槿同享人世繁华。

“对了,恒王呢?他刚才跟我一同回来,怎么没见他跟着进来呢?”

张春草之前一直伤春悲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根本就没有发现,一直同她走在一起的赵羽珩并没有跟进来。

这会儿被赵夜开导过,又同木槿把心里一直憋着的话说了出来,她也想得起来身后跟了赵羽珩来着。

“阿槿,你不会是又把他给撵走了吧?”

要是没有自己的事儿绊着,张春草这会儿早就为赵羽珩当成那说姻缘的红娘了,可惜她难过自己的心结,迟迟都没有把再多走一步,把木槿和赵羽珩推到一起。

这会儿心事已经了解,她一点儿烦心的事情也没有了,寻死什么的也不会再有,自然就把目光都聚焦在木槿的身上。

自家姐妹,她能够率先找到一个好归宿,她这个做姐姐的也能够有些欣慰的事情。

比如给自家姐妹张罗婚事,比如等着给木槿看第二个,第三个孩子。

“姐姐,咱们还是进屋把早饭吃了吧,至于赵羽珩,随他去哪里。”木槿不想提起赵羽珩那个人,她怕自己提起了他,心里会再也放不下。

张春草见木槿不愿意提,她也只好跟着木槿身后,慢慢往屋里走去。

“娘亲,春草姨,你们两个怎么才回来啊?他们两个都要把我给你们留的饭菜吃没了。”

一见自家娘亲和他的春草姨回来,赵夜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对着身侧埋头吃饭不说话的独孤正和白术一顿挑剔。

“夜儿,你怎么可以如此没大没小?”

平日里说话惯了,又都是宠爱着赵夜的长辈,木槿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赵夜对长辈们说话的态度。

如今,她已经决心不再与赵羽珩联系,她必然要把自家的儿子好好管教起来了。

倘若她要是管教不好自家的孩子,待他长大了,再同赵羽珩那般模样,可不就又坑了一家人。

赵夜不知木槿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家娘亲凶他了,小嘴儿一撅,气哼哼地把头偏作了一旁,用行动告诉木槿,他拒绝道歉。

木槿看到这一幕,心莫名的痛了起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小大人的样子,也能文能武,让人一看很是厉害的样子,但是你就现在目无尊长的样子,长大了还指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人物吗?”

从小到大,木槿不是哄着他,就是护着他,赵夜还从来没有被木槿这般严厉的凶过,当即噘得老高的嘴一撇,大哭出声:“娘亲凶我,娘亲不爱夜儿了,夜儿也不要爱娘亲了,呜呜呜……”

赵夜这一哭招,屡试不爽,他觉得只要自己一哭,就天下无敌了。

“阿槿,夜儿他哭了……”张春草也是参与了赵夜成长的人,她一见赵夜哭了,立刻心就软了。

这要是往日,木槿准备心狠一次任由赵夜大哭,张春草再上前这么一哄,木槿也就同她一样心软了下来。

可是,赵羽珩的一句慈母多败儿犹在耳畔,她又怎么能够对赵夜心软。

“姐姐,你别管他,叫他哭。今天他不哭个够儿,我就给他来个皮鞭炖肉。”

一听自家娘亲连鞭子家法都要用上了,赵夜哭得更欢了,而且还百转揉肠,让一旁听着他哭声的人不由得心软万分。

埋头吃饭的白术和独孤正两人,一个是干爹,一个是师父,都是充当父亲角色的人,就算是碍于木槿的情面不好意思管,他们的行动上也是为赵夜挡挨揍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爆更十四 作为师父,赵夜那可是日后代他叱咤江湖的未来,他不帮赵夜,谁帮赵夜。于是,独孤正便拉住了要去找鞭子抽赵夜的木槿:“木娘子,夜儿这皮糙肉厚的臭小子,就交给我们两个吧,你去吃饭,都又惊又怕一夜了,肯定饿坏了。”

旁边的白术,也不能够看着自己干儿子,日后追木槿的神器,就此夭折在这里,他也挺身而出,站在独孤正身边,拉着木槿的另外一只手:“阿槿啊,夜儿还小呢,你现在打他也白打,等到他七八岁了,该明白的道理,他也就明白了,打骂教育没什么用。”

谁说没有用的,是谁,站出来。

木槿此刻心里有个手握钢刀的小人儿,邪恶地看着眼前的独孤正和白术,似乎他们谁要是敢再对她多说一句,就让心里握着钢刀的小人儿,把他们两个给砍了。

“妹妹,你看白公子和独孤大侠都替夜儿说话了,今儿就别打夜儿了,等他再长大点儿,要是再如此不分长幼,我第一个揍他,成么?”

张春草看准了时机,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把一边拉着木槿一只手的两个人给推了开,眸光真挚地看着木槿。

木槿被她的目光看得差点儿就信了她的话,但是赵羽珩之前那句“慈母多败儿”,就像是一鼎警钟一般,不停地阻挠她心软。

“姐姐,你对夜儿的宠爱我都看在心里,日后他就算也这般顽劣的话,想必你也不会帮我出手教训他。”

木槿说着,直接绕过了张春草,来到了端坐在桌前抹眼泪的赵夜面前:“跟娘亲说,你到底承不承认错误,向不向他们三位长辈道歉?”

道歉是什么鬼?能吃么?

赵夜把眼睛上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的,目光不服输地看着木槿,抿嘴不说话。

这般倔强的赵夜,木槿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见惯不惯,她也就无视了他眼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巴掌打向赵夜的手板。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向不向三位长辈道歉?”

独孤正看着自家徒儿,被个只有外家攻击而没有内家功法的女人给打了,他当即就眉峰跳跳,暗恼自家徒儿武艺退步了。

正与木槿大眼瞪小眼的赵夜,感受到来自自家师父的失望目光,他心里暗道自己不是躲不过,但是娘亲打,他不能躲。

“你不回答是不是。”木槿不知道独孤正的失望,也不知道赵夜心中的孝字,伸手就从地上抄起一个板凳对着赵夜就虚晃了几下。

赵夜的武功不低,天底下除了他师父,几乎无敌手。就木槿这虚晃的几下,他都能够感觉得到自家娘亲这是在吓唬他。

不过,赵夜根据木槿不均匀的呼吸,他也能够判断出,自家娘亲这是在原地爆炸的边缘了。

他犹记得赵羽珩曾经对他说过,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不能够惹他娘亲生气,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木槿,小声地说道:“夜儿知错了,望娘亲不要生气。”

“你说不生气,我就能不生气了吗?犯了错,只道个歉就可以了吗?”

木槿也是要气完了,脑子里完全被怒气支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如车轱辘一般,在赵夜的耳边来回旋转、碾压,然后压扁了他。

就在赵夜再次低下头,在心中急速思考自己该怎么搞定自家娘亲的时候,木槿以为他这是又同她犯倔了,直接一个闷声巴掌就要往赵夜的后脑勺拍。

赵夜没有注意到木槿要打他,也不知道是自家娘亲的掌风往他的后脑勺拍,当即一个反手,就把木槿的手跟擒拿住了。

按住木槿的时候,赵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小胖手擒拿住的是她娘亲的手,当即就要用力按。

木槿的一声怒吼“赵夜!今天我不给你吃皮鞭炒肉,我就不是你娘亲。”,赵夜这才知道自己小胖手上按着的是谁的手。

吓人,太吓人了。

赵夜觉得现在比捅了马蜂窝还恐怖。

至少马蜂窝捅了,他能跑,而惹了木槿,他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娘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目无尊长,也不敢对你,啊不,您,不敢对您还手了。”赵夜说着,扑通就往地上跪着,双手十分上道儿地捏着两边的耳朵,诚惶诚恐地等着木槿收拾他。

孩子都认打认罚了,木槿那一肚子气瞬间没有了发现的地方。

她重重地将手中拿着的板凳,用力地摔在地上,以出自己心中的那口气。

跪在地上的赵夜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以为自家娘亲这是要发神威,对他“大开杀戒”了,一边捏着耳朵哭,一边求着木槿原谅他。

“你不都已经知错了么,还叫我原谅你什么?”

摔了凳子,已经不怎么生气的木槿,此时听到赵夜的话,倒是有些纳闷:“难道你觉得我没有把板凳扔你身上,你还觉得难受了?”

谁没事喜欢挨打啊,赵夜自问又没有受虐倾向。

“不难受,夜儿挨打的时候才难受。”赵夜见木槿能够对他好好说话了,也对他态度柔和了许多,他壮着胆子站了起来,“娘亲,夜儿可以坐下吃饭了么?”

她经赵夜一提,这才想起来,在座的几个人,全都是一宿没吃没喝没睡觉,还担惊受怕的。

“坐,你们都坐下吃饭,我刚才脑子进水了,别理我,你们吃你们的。”

除了赵夜一个,其他人都摸不透木槿的心思,听了她的话,也没有一个人坐下。

“我娘亲让你们坐下,你们就安心坐下吃饭。”

赵夜小大人地走到了几人面前,一个个在后面,把他们全都推着,重新坐回了座位。

“各位长辈,刚才是我赵夜不对,不该对大家没大没小的。”赵夜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上抄起一个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一笑泯恩仇,可好?”

这要是别人家孩子,木槿必定会觉得有趣地叫一个好,但是这是她家孩子啊,也实在是太虚头巴脑、投机取巧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爆更十五 “不好,你给我坐下,好好吃饭。”

木槿一气呵成地从赵夜的手中拿过茶杯,把他又按回了凳子上。

“娘亲……”赵夜以往这样做,木槿坐在旁边也就是笑笑,此时却把他给按了回去,赵夜心中诧异非常。

莫非娘亲真的得了失心疯,还是间歇性的?

赵夜默不作声地坐了下去,一点点地吃着碗里面的饭,小脑袋里则全身面对失心疯病人的注意事项。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绝对不能够惹娘亲生气。

如是想着,他在心中给这一条,用红色地线条加粗,又加粗。

“夜儿,你可是对娘亲的严加管教不满意?”木槿见赵夜不做反抗了,以为他这是在心中暗自反抗,于是便挖了坑,等着赵夜跳进来。

此时的赵夜,已经下定决心不惹他娘亲生气了,所以面对木槿这道带着坑的送命题,他微微一笑,顺着木槿回答道:“孩儿对娘亲的严加管教特别满意,也希望娘亲日后也能够对孩儿如此严厉的管教。”

“嘶~”

这一回轮到木槿担忧赵夜的心理问题了,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歪头对继续努力往嘴里面扒饭的白术问道:“阿术,孩子忽然脾气古怪,会是什么病?”

“这个很难说,你得让我先看到病人。”

白术其实已经知道了木槿所问的人是谁了,但是他并不打算掺和他们母子两个奇葩的战争里,故而选择了个明哲保身的答案。

然而,木槿已然对赵夜的身心健康有了猜疑,她没有给白术明哲保身的机会:“夜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你能够看得出么?”

白术嘴里面还有刚才猛扒拉到嘴巴里的米饭,被木槿如此一问,差点儿没有当场噎晕过去。

“咳咳……”

白术咳嗦着说不出话来,努力地对着木槿做口型,示意她拿水。

可惜,白术往日也劣迹斑斑,她心里面已然把白术归到了赵夜同党一栏。

喉咙里噎着一口饭,上不去,也下不来,白术终于保不住自己的颜面,当着众人的面儿翻起白眼来。

赵夜同白术学过不少医术,虽然都是一知半解的,但是像白术这样吃饭噎着的小病儿,他还是能够诊断出来的。

“快,娘亲,快给干爹水,他被噎着了。”

“什么?”木槿听到赵夜的话,仔细地看了一眼白术脸上狰狞的表情,这才知道自己刚才一个走神儿的功夫,差点儿没有让一代神医被一口饭给噎死了。

已经确定白术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心,从而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询问之前那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故意摆出一副被噎到的样子,木槿当即二话不说,就是一杯不冷不热的温茶水,递到了白术嘴边儿。

喝过水之后,白术觉得好多了,揉了揉脖子,窘迫地对木槿说了一句“阿槿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他就飞快地离开了日昌粮铺。

“他是生我的气了么?”

木槿看着白术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问在座的其他人。

然而,每个人都像是非常饿的样子,闷头吃饭不说话。木槿见大家都不理她,于是也就低下头默默地吃起饭了。

总的来说,这是一顿不欢而散的早餐。

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木槿心中带着不解地问向张春草:“姐姐,为什么大家在刚才吃饭的时候气氛那么古怪啊?难道我管赵夜还管错了么?”

手里捧着碗,正要把碗端到厨房的张春草,一听向来都是帮助被人解决问题的木槿,这回有了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她很乐意帮助木槿地凑了过去。

“你没错,赵夜也没有错,只是你们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方式解决你们母子之间的问题。”

木槿从小单亲家庭长大,家里有只有她一个孩子,她还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

此时听到有过多次带弟弟妹妹经验的张春草给她讲,当即也十分认真地听了起来。

如果此时她手中有纸笔,木槿觉得自己必定会把张春草说所的每个字据,都给记录在笔头。

或许有人会嘲笑木槿太过教条化了,但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文字从笔尖流过,自然也就从心里流淌了一遍。

“阿槿,你先别忙着往心里记录这些。”张春草总觉得从来对赵夜宽容的母亲,此时如此严厉地对赵夜,一定事出有因。

她拉着木槿,心平气和地坐在桌子前,柔声问木槿道:“告诉姐姐,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管教夜儿的德行了?往日你不都说顺其自然,家庭与兴趣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吗?”

“嘭~”

木槿听了张春草的话,如福临心至,瞬间了悟。

自己以前的教育那都是在上辈子电视里看到的,而现在她刻意追求的,却是赵羽珩对她说的话。

慈母与严母之间并不矛盾,而是她心里是怎么认为的。

“赵羽珩说我对他儿子太慈爱了,慈母多败儿,所以我就想着我最近不能够再对他慈爱下去了,得对他严厉些。”

张春草对于木槿的话,她只听到一句,那就是“赵羽珩说”。

“妹妹,你心里其实是喜欢赵羽珩的吧?这里就咱们两个,你别害怕,大胆地说。”

“不可能,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他,姐姐你别拿我开涮了。”木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乱极了,也不再同张春草谈心下去,抱起桌子上的一摞碗,就往厨房走。

张春草笑看着木槿急匆匆的背影:“这就是传说中的落荒而逃吧~”

“如若不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在意他的话?”张春草也捧起一摞碗,目光未变地看着木槿离开的方向,“真是个感情简单的傻妹妹,喜欢上了人家,竟然还不自知。”

“春草姨,你等等。”

张春草自言自语地说完,抱着一摞碗就要追着木槿的步伐向厨房走去,却听到身后赵夜叫她的声音。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小小一只赵夜:“你师父不是叫你去操练武功吗?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跟你娘亲说的话,你不会听见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爆更十六 “没听见,夜儿不过是被师父吩咐,过来通知娘亲,我们师徒明日就要参加武林黑白两道和解的大会了。”

张春草听到赵夜的话,并没有放下心来,她知道赵夜是个小机灵鬼儿,就算是真的听到了,他也不会承认的。

于是,她美眸转了转,嘱咐赵夜道:“不管你听没听见,一定不能够把我同你娘亲说的话,告诉你爹爹,你明白吗?”

不明白啊,赵夜大眼睛眨巴眨巴,严肃地表示自己不明白。

“唉~你才三岁,再大点儿,春草姨在告诉你男女之间的规则吧。”张春草摇了摇头,又从一堆碗里抽出一只手,揉了揉赵夜的小脑袋瓜儿,“总之,你若是听到了我同你娘亲的谈话,一定不能够告诉你爹爹,这样对他们两个都好。”

张春草越是不告诉赵夜为什么,赵夜就越想知道。

“春草姨,其实我刚才听到了你们说话,而且是全部哟。”

赵夜故作神秘地靠近张春草,小声伏在她的耳边:“对啦,我师父也听到了,他原本想同我娘亲亲自辞行的,然后他听完你们的话,他就自己躲进房间里了。”

“你师父兴许是累了吧。”

张春草心里隐隐觉得独孤正喜欢木槿,但是她光凭独孤正听到她们姐妹的谈话就躲开了,也不能够论断。

于是,她随便给赵夜扯了个理由,就把赵夜给支走了。

以往都是木槿帮助她,张春草终于有了能够帮助木槿的机会,她踏着欢快的步伐,向着木槿离开的方向抱着一摞碗,追了过去。

“阿槿!”

张春草还未进厨房门里,也还没有看到木槿的身影,她就迫不及待地站在门外开始喊木槿。

见木槿没有应声,张春草以为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努力地清理着自己的感情。

于是,她没有再喊第二声,就走进了厨房。

张春草站在厨房之中,一直都没有找到木槿的身影,感到有些奇怪,便把手里的一摞碗全都放在了锅台上,在厨房里的边边角角找起了木槿的身影。

“窸窸窣窣~”

找木槿的张春草,从厨房门口的锅台,一直走到了里面的出柜位置,没有看到木槿的人,却听到柜子里传出了响声。

心想着她的阿槿妹妹,不会是躲在橱柜里面,思考她的感情世界吧?

张春草慢慢地走向了橱柜,伸手就打算把橱柜的门给打开,将困在自己感情世界里的木槿救出来。

就在她的手,将要准备碰到橱柜的时候,木槿的喊她的声音从厨房外面传了进来。

“姐姐,你在哪儿呢?夜儿的师父要带着他去参加狗屁和平大会,你快来跟我给夜儿收拾点衣服。”

听到厨房之外传来的木槿声音,站在橱柜位置的张春草不由得往橱柜看了一眼。窸窸窣窣的声音,仍然从柜子里面传出来,只是比之前木槿声音出现的时候要小了许多。

如果她不是就站在柜子跟前,她也不会听到柜子里面门传出来的声音。

“姐姐,你在厨房吗?”

木槿见厨房没有张春草的回应,以为她不在厨房,转身就要从厨房门口离开。

“别走。”张春草移了移身子,从架子上取了个苹果丢向了木槿,“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小的不得了,几乎与开合的口型没有什么去别,木槿听声音肯定听不到她说话,也就只能够凭借她丢过去的苹果,向张春草所在的位置靠过去。

“姐……”

木槿见自己找了半天的张春草就在厨房,她开心地就想开口呼唤张春草。

“嘘~”

张春草见木槿要喊自己,当即冲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虽然不明白张春草为什么这样做,但是木槿还是把嘴巴闭上,一点点地向着张春草走去。

眼看着木槿已经要靠近自己,也要靠近了那个一直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柜子,张春草便对木槿指了指那个柜子,示意她们两个一起数一二三,把柜子给打开。

彼此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三年多,就算不能够百分百地猜到张春草的意思,但是木槿还是动了张春草的意思。

在张春草把手指从一摆到三的时候,她们两个一左一右,一起把那个出柜的门给打开了。

两人看到里面情况的时候,当场就惊呆了。

“徐掌柜?”

张春草不认识柜子里被绑着的男人,木槿可是见过画像,认得出的。

“他是徐掌柜?哪个徐掌柜?”张春草听到木槿喊柜子里绑着的男人为徐掌柜,心中不由得疑窦重重。

木槿听到张春草的疑问,一边找东西给徐掌柜松绑,一边同张春草说道:“姐姐咱们先给徐掌柜解开绳子,等会儿叫他给你自我介绍。”

“妹妹,我来给他解绑,你去给他弄碗粥来吧,感觉他没有十天,也得有三五天没进米粮了。”木槿嘱咐着张春草,手里麻利地摸到了一把刀,给徐掌柜劈开了绳子。

自家妹妹让找粥,张春草绝对不会去找一碗水。

可惜,早上做的粥都已经被喝没了,现在做又有些迟。张春草空空一双手,又重新地走回了木槿的身边。

“没有粥,怎么办?”

木槿将解了绑的徐掌柜放平在地上,她抬头看向站着的张春草:“那就给他拿些水吧,润润嘴唇,都裂口子了。”

妹妹说拿水,看见了汤面,她也绝对不给那个徐掌柜端过去。

那碗汤面是早上特意给赵夜做的,赵夜今儿早上因为一直遭到木槿的批评,也没有能把木槿特意给他做的爱心面条全都给吃紧肚子里。

这会儿那碗面条还冒着热气,张春草目光瞟了又瞟,最终端着一碗清水递给了木槿:“妹妹,徐掌柜只喝一碗水就可以么?”

“厨房还有什么细软带汤的吃食吗?”

听到木槿的问题,张春草便想到了自己目光瞟了又瞟的那碗面:“有碗夜儿吃剩下的面……”

“给他端过来吧,夜儿一会儿就要跟他师父出发了,他们骑马不宜吃太多吃食。”尤其赵夜还有点儿晕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爆更十七 “对了,我刚才来找你,就是想要告诉你,夜儿要跟他师父走了。”

木槿已经听独孤正说了,而且还是以极其古怪的方式跟她说的。

他扭扭捏捏地站在厨房门外很远的位置,非得她出去了才肯对她说。

然而,她出去了,独孤正别别扭扭地对她欲言又止,明明几句话就能够同木槿说完的话,他愣是说了七八遍,才把话给说出口。

不过,木槿对独孤正的古怪,也就是在心里面嘀咕了一下,没有去问他两句的意思。

“妹妹,我同你说话呢。”张春草久等木槿回话,都没有等来她的回答,于是手掌在木槿的面前晃了晃。

平时没有发现,此时张春草把手在木槿脸上晃,这才发现木槿的脸竟然只有巴掌大。

回过神来的木槿,看到张春草的手,一会儿在自己的面前晃,一会儿又在她自己的面前晃,疑问的问张春草道:“姐姐,你这是作甚?”

“阿槿,我以前只觉得自己的脸够小了,没想到你的脸竟然与我的手一样大。”张春草声音里除了羡慕之外,就是明晃晃的与有荣焉。

地上还有一个眼看就要奄奄一息的徐掌柜,并不是姐妹闲话的时候,木槿便清咳了一声,道:“面条拿来,多舀些汤。没有汤,就多往面碗里倒些水。”

有了前面的经验,木槿发现张春草平时对她的言听计从竟然有些弊端,于是她把自己能够长得到的事情全都交代在了其中。

这回木槿吩咐的齐全,张春草很快就端了一碗带汤的面条过来。

“我来喂他,姐姐你吧独孤正和夜儿叫过来,让他们把徐掌柜给带到一间干净的客房去。”

张春草得了木槿的支配,她十分麻利地转身,脚下特别有功率地往独孤正房间走去。

手里端着带汤热面额张春草,看见张春草走远了,她默默地将手中的碗移到了距离徐掌柜很远的地方。

“你已经喝了水了,我知道你有力气,现在我问你答,否则热汤面条没有,皮鞭沾凉水就很多。”

本就进气多出气少的徐掌柜,听到木槿的话之后,他嘚嘚瑟瑟地就要拉木槿的手。

眼看他苍老带着些年龄斑驳的枯手,即将碰触到她的手上,木槿当即就把自己的手灵活地移动了很远。

“说话就说话,挺大年岁了,别动手动脚的。”

木槿说完,冷眼看向徐掌柜:“你当初帮着褚玉,把我儿子给绑了,不打算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看着已经过了知天命年纪的徐掌柜,木槿目光清冷,似乎他不给她一个答案,她就不会再给他吃的。

人在生死关头,大多时候是没有勇气再作斗争的。

就像徐掌柜的,他听到木槿说,只要他不说实话,她就不给他面条儿,当即就怕了。

“我说,新东家我说。”

木槿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徐掌柜做过自我介绍,他既然能够知道她就是新东家,想必早就做过了功课的。

她蹲在徐掌柜的面前,抱紧了双臂,目光如炬地看着徐掌柜。

只要他的言辞稍微不老实,她就做好了不给他吃的的准备。

徐掌柜的此时已经饿的不行了,一双浑浊中带着精光的老眼直勾勾地看着远处冒着热气的面,抿了抿皲裂的嘴唇说道:

“一切都是褚玉指使我们几个老头子干的,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希望小姑娘你能够善良点儿,给我老头子临终吃口热乎面条。”

呦呵~

无处不在的道德绑架咋滴?

她还偏偏不给她绑架了,看这个老头子能把她怎样。

“你都要死了,我还给你吃什么面,浪费粮食。”木槿说着,就佯装一副要把面条给倒掉的模样。

徐掌柜被那曼妙的面条香气,给勾得眼睛都直了,嘴角稀稀拉拉的口水更是夸张地出卖了他的心思。

手里端着热汤面作势要扔掉的木槿,看着一身富贵气而面黄肌瘦的徐掌柜,又是一声冷笑:“我说了,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刚才问的话,这碗热汤面,就是你的了。”

“我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徐掌柜再无之前的锐气,只求着木槿能够把那碗面条给他。

“你要说就说啊,磨蹭什么。”木槿见徐掌柜眼珠盯着面条乱转,又是一副我什么都说的模样,她便将手里的面条往垃圾桶里移了移。

“别扔,你别扔,我真的说。”徐掌柜这次不再也不跟木槿绕圈子,也不同她耍花招了。

“那日把小公子抓走,真的是褚玉的主意,而且也是他亲自找的高手去抓的,我们几个掌柜的,只是在他的字条上写了字,然后找人扔到了你们家的院子里。”

其实关于赵夜被抓的事情,赵羽珩,早就查清楚了,也把起因经过结果同她说过了。

木槿此时会拿出这件事问徐掌柜的,也不过就是为了证实徐掌柜的是不是个老实人。

这会儿听到徐掌柜的已经把事情给他交代了八九不离十,木槿便放心地问他:“那你又是为什么会被关在厨房的柜子里的?”

“哎~说来惭愧,我是被褚玉绑了塞进来的。”

“这又是为什么?”木槿一边问着。一边鼓励性地给了徐掌柜一口面条吃。

嘴里面紧嚼着面条儿,徐掌柜见木槿又问他,为了能够再吃一口面条,他则用嚼着面条的嘴,继续给木槿回答道:

“其实我是当初几个人里,反对绑孩子的那一个,他就恼羞成怒地把我给关到了这里。”

这话木槿觉得有点儿假。

距离赵夜被绑走的事情已经过了至少一个月了,徐掌柜除了缺水有点儿虚,体重什么的并没有减少太多。

试问谁又能够在缺水和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还能够坚挺地过一个月之久?

难不成徐掌柜是忍者神龟转世?

木槿心底摇了摇头,这一句徐掌柜说谎了。

“你把面吃完,就卷铺盖卷回家吧,以后这里也不需要你这个掌柜了。”

接过木槿手中的碗,徐掌柜还没有来得及开心的大吃特吃,就听到了木槿给他下的最后通牒。

一个猛劲儿将嘴里塞的满满的面条全都吞进了肚子,徐掌柜泪眼汪汪地看着木槿,求她留下他。

“你想留下?”木槿认真地看着泪眼朦胧的徐掌柜,想要从中看到他的真实想法。

却发现,老头满眼的算计,全然看不出的真心实意。

木槿将眼睛从他的身上移开,向着厨房门外看去,心里暗道:姐姐怎么还没有把独孤正和夜儿叫来,这个老头儿绝对不能够留在店铺里面,他身上的问题太多了。

说曹操曹操到,木槿想着独孤正,独孤正就被张春草给带来了。

已经收拾好行李的赵夜,肩头背着行李,也跟在独孤正的身后一蹦一跳地进了厨房里面。

“妹妹,独孤大侠和夜儿来了,你有什么事儿,就快跟他们说吧,他们……”快走了。

木槿早就知道他们两个要走,而此时她并不希望徐掌柜的知道独孤正和赵夜要走,于是她极为强势地打断张春草的话,道:“他们既然来了,就直接把徐掌柜的给送到衙门去吧,让衙门分派他的出路。”

她的意思很直白,果断不想留他在店里面。

哪怕就是个米虫,她也不想留他。

“独孤大侠,请你一定要把他送到衙门里面,京城府尹的面前。”

听到木槿的再三嘱咐,独孤正正色应道:“你的事,我绝对当自己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

木槿点了点头,给独孤正让出一条路,一条独孤正可以一人之力,就能够把二百来斤的徐掌柜给运出去的路。

“看着老头儿个头儿不大,没想到还挺沉的。”

独孤正不理会徐掌柜的挣扎,直接把人给夹在腋下,一路轻盈地高来高走,带着体重特别重的徐掌柜就在人家的房檐上,噼噼啪啪地行走着。

只能说独孤正的武功是真高啊,换做一般人,连抱起来,都未必能够抱的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背回来 “妹妹,你刚才不是说,让独孤大侠和夜儿,把那个什么徐掌柜给送到客房么,怎么这会儿又突然要把他送官府去了?”

张春草搂着赵夜的肩膀,站在厨房的门边儿,她的目光则在同木槿说话的时候,随着独孤正离开的弧度而追随。

“哦,你问这个啊。”才同徐掌柜周旋过的木槿,此时觉得心特别累,同张春草说起话来,她也没了以往的精神,“那个徐掌柜被人绑在咱们粮铺后厨的柜子里,这就是个案件啊,不找衙门,谁能帮那徐掌柜的找到绑他的真凶,姐姐,你说对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张春草总觉得木槿同她说话的时候没精打采,像极了再敷衍她。

她再同木槿说话的时候,齿贝紧紧咬着嘴唇,生怕木槿会拒绝再回答她的问话:“妹妹,咱们不该把事情问清楚了,再把徐掌柜送到衙门么?”

木槿是真的累,从昨晚到今早,她不是劳力就是劳心,隐隐有要虚脱之势。

不过,自家姐妹问话,木槿就算是累得吐血了,她也是会支持着回答的。

“刚才姐姐去找独孤正和夜儿的时候,我就趁着给他喂面条的机会,把该问的都问了。”

“哦,这样啊~”张春草闪了闪眼睛,闷着嗓子又问木槿,“妹妹不会是故意支开我的吧?”

“他就是咱们日昌粮铺众掌柜之中的一个,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什么可背人的。”

木槿简单的给张春草做了个解释,也不问张春草懂没懂,她便拉着张春草的手,要往厨房外面走。

“娘亲,你们要去哪儿?”赵夜见她们往外面走,有些不知所措。

张春草本来是和赵夜站在一起的,现在她被拉着往外走,也不好就这样走了,于是将手伸给了赵夜:“想必你娘亲是要去前面做事了,咱们也跟着她到粮店前面看看吧。”

一听到有事情做,赵夜的小脸儿就垮下来了:“你们去忙,我今天就要走了,不想干活。”

走在最前面的木槿听到赵夜的话,不由得觉得好笑。

她停下脚步,凝视赵夜,道:“你豆丁大的小短腿儿,能干什么?还不想干活?莫不是怕我考你学问吧?”

“……”

被自家娘亲点名笑话,赵夜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小脾气也跟着上来了:“我人微力小,什么都干不了,那就请娘亲和春草姨移步前面,我这个小人这厢就去看书学习可好?”

好,好你个大头鬼!

木槿向来不喜欢看四海大陆的账本,那就是文言文版的天书啊。

“学习不在分秒,有志也不在年高。”木槿深呼一口气,双手抱肩,看着赵夜那叫一个气场大开,“你自己一个人在后院太危险,还是跟娘亲到前面比较稳妥。”

“咦~”喝倒彩的声音,赵夜一直在木槿开口的三秒之内,他就没有停过。

他就知道,自家娘亲是个大懒虫,明明想要指使他当苦力,还非得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且,她每次还都是颐指气使,站在权利的制高点。

“怎么,连为娘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木槿见自己气场大开,也没能让赵夜屈服在她的母权之下,当即就要改变对策。

眼泪不只是孩子的权利,也可以是女人的。

她打算十个数之内,赵夜再不答应她,她就哭给他看,来个以柔克刚。

十、

居高临下的木槿,暗自打量着与她对立面的赵夜,却发现小豆丁竟然没反应。

九、

不对,赵夜不是没有反应,他双手攥成了拳头,身体以微不可查的频率在颤抖。

八、

都已经数到八了,这孩子怎么还不对自己服软,木槿心中开始忐忑。

难不成她真的还要再往下数七个数?

木槿抱着肩膀的双手,这个时候反背到了身后,开始不停地搅动。

站在她对面的赵夜发现不了她的小动作,但是张春草能啊。

就在木槿僵持在数字八有些难受,打算再往下数第七个数的时候,张春草便开口打破了木槿与赵夜之间的僵局:“独孤大侠好像去了许久的样子,不会遇上了什么事儿吧?”

“我师父武功盖世,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正跟木槿闹别扭的赵夜,一听张春草提起他的师父,瞬间就来了精神。

“夜儿,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武功盖世就能够解决的。”木槿虽然不想放低了身段,但是她也有些担心独孤正。

那个徐掌柜出现在她这分店的后厨柜子里,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而且据徐掌柜自己说他已经被关在这个柜子里将近一个月了。

最让木槿起疑心的,也是徐掌柜话语中隐含着的一个月。

“我师父为人正直,侠肝义胆,除了路见不平一声吼,他绝对不会遇到事情的。”

赵夜把对自家师父的崇拜感和自豪感,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那保证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可就在他的话音儿刚落,走了许久的白术背着他受伤的师父,从院墙之外飞了进来,大喊道:“阿槿,快给我准备水。”

虽然木槿见到这样的情形有些发懵,但是独孤正的伤势容不得她一直懵下去。

“诶,我这就去。”木槿转瞬就恢复了过来,动身给白术准备水。

她打水的时候,余光仍然注视着独孤正的情况,却发现白术一直背着独孤正,他的双腿已经站得打颤了。

“夜儿,快带你干爹和你师父去客房,给他们一个安静疗伤的环境。”

同自家娘亲较真儿一早上的赵夜,此时也知道情况紧急,不是他与她娘亲口头对决的时候,当即咔嘣脆地应声道:“我这就带他们去。”

木槿把水打好,转身要去找赵夜他们的时候,却发现张春草仍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

她将手里的水递给张春草:“姐姐,你先帮我把水端给阿术,我去给他找些看着能够用得上的药。”

“阿槿……”

张春草接过木槿手中的水,想要对木槿说些什么,却开了口不知道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救独孤正 木槿能够猜得到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拍了拍张春草的肩膀,道:“有什么事儿,等把独孤正救过来再说,他现在可是生命危急的时刻呢。”

“他就背上有个小血洞,还能危急生命?”

张春草回想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独孤正身上,除了那个小血洞之外还有其他伤口,还是能够致命的伤口。

已经迈开腿,准备去自己包袱里找药材的木槿,见张春草如此问,便回答道:“江湖中人打打杀杀,跟咱们普通人打打杀杀不同,淬了毒的银针,带了毒的箭头,都能成为他们催人命的武器。”

被木槿如此已解释,张春草还真就懂了:“你是说,独孤大侠是被人用带了毒的小武器,给打伤了,而且是还致命那种?”

木槿给了她一个确认的眼神,随即面色凝重地去自己房间里找药材。

要知道她从边城独自出走的时候,那是做好了再也不回边城的准备,身上的包袱里背的都是能够安身立命的东西。

能够保命的药材,她也没少装,尤其白术之前给她做的能够解百毒的药,她也全都带在身上呢。

木槿从房间里取出她觉得能够用得上的药材,便行色匆匆地往独孤正所在的客房赶去。

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在木槿把她手里的药材送到独孤正所在房间的时候,便极为教课书地印证在了独孤正的身上。

“阿槿,你这药来的太及时了,要是再晚上半盏茶的时间,他这个独孤盟主就成死的了。”白术捧着木槿带来的药,爱不释手地夸赞她,就差没有给她发朵儿小红花了。

木槿站在独孤正床边,沉默不语地看着白术给独孤正诊脉,而白术对她的夸赞,她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人是需要认同感的,哪怕是在夸别人,也总是想要得到别人给予一句肯定的回答。

白术迟迟没有得到木槿的回应,他的眼睛虽然一直黏在独孤正病灶小血洞上,他的大多精力也都在独孤正的病情上,他也没有回头,但是他没有放弃让木槿开口。“阿槿,阿槿,你还在么?”

“嗯。”

默默不语的木槿见白术问她,只是轻声地回应了一声,又缄口不言,似雕像般矗立在那里。

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掌心,她的手已经沁出了汗,生怕独孤正会因为帮助她而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服了你的药,毒素已经稳定了,等三个时辰之后,他体内的毒素就能够全部清除了。”

白术从木槿的那微弱一“嗯”中,能够感受得到她的紧张与不安。

在给木槿讲过独孤正的伤势之后,他又给木槿补充道:“毒素清除了,他身上的那个小血洞,根本就不是事儿,我保证能够医好他。”

“我相信你。”

木槿认真地回了白术一句,转过头,对着坐在屋中央桌子前的张春草说道:“前面的账目我和夜儿只简单看了一遍,总觉得不对劲,不如你现在带着夜儿帮我再看一遍吧。”

明摆着是要把人给支出去,张春草也不含糊,温柔地点了点头,便痛快地带着赵夜离开了房间。

待他们二人一走,木槿便拉着已经给独孤正诊毕脉搏的白术,小声问:“你什么时候遇到他的?在哪儿遇到他的?看到是谁伤的他了吗?”

“我跟京城府尹是好友,今天从你这里离开,就是去他那里拜会去了。”

白术言下之意很深,木槿无意深究,只微笑着回他了一句“那还挺巧的。”,就又把话题给转到了差点儿要了独孤正命的凶手身上。

“他已经带着徐掌柜到了衙门,也见到了府尹,那还有谁敢大胆闯官府去行凶的呢?”

木槿问完,又是笑意不达眼底的浅浅微笑:“那人真是藐视公堂,不畏惧律法。”

“不是我,阿槿,你想左了。”白术目光对准木槿那双眼底酝酿着波涛的眸子,以最为认真的神情对她说,“我要是真的与他有什么利益冲突,想要害了他,也就不会救他了。”

木槿仔细琢磨了白术的话,发现他所说非虚,便又换了问题,道:“你觉得他受伤,会不会与他把徐掌柜送到衙门有关系?”

“多少有些关系,但是不太多。”白术十分肯定地断言之。

“哦?你怎么知道?”

白术见木槿不信他所说,于是将在坑底地发现对她讲起:“你在往坑顶爬的时候,我和独孤正还真的在坑底找到了一个机关,按下去之后,刚好通往日昌粮铺整个院子外面十里的太子府后院的小巷。”

“你这话说的有些绕,”像rap,“能够给我说个简明易懂的吗?”木槿注视白术道。

别看平时白术总是对木槿痞痞的样子,但是此时与木槿挨得极近,几乎能够听得清彼此的心跳,他却有些不好意思与木槿对视。

白术缓缓地将自己的刀削的脸侧向另外一边,躲过了木槿注视的视线,他才开口道:“说简单点儿,就是咱们掉下去的那个大坑,是有人故意挖了,通向太子府的。”

“徐掌柜呢?”

木槿同白术说了许久,这才发现他们说了半天独孤正,又说了那个坑,就是没有提及徐掌柜,于是开口问道:“不会是独孤正受伤,他就跑路了吧?”

“你说徐掌柜啊,他还在衙门,现在想必仍在接受府尹问话。”

“那老头儿可滑溜了,我试着套他话好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问出来。”木槿回忆起自己同徐掌柜的对话,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被那老头儿给带的差点儿就信了他的话。

白术给了木槿一个安慰的眼神,紧接着对木槿说道:“京城的府尹可是同边城的县太爷强太多了,那徐掌柜再滑溜,他也能够给你问出你想知道的一切。”

“听起来挺厉害的,不知道闻名儿和见面相提并论,闻名儿会不会见光死啊?”木槿不太相信京城的府尹,对白术的问题就多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娘亲,你卑鄙! “什么闻名见面的,不会死,没事儿的。”

白术不知道木槿话中何意,便用自己理解的意思以为她的话,安慰着她。

“呃……其实……”木槿内心之中觉得白术的话很有趣,但是她想笑又不能笑,费劲心力地想要同白术解释,又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白术不知道她内心中的纠结,全都源自于他的回答,还以为她是担忧徐掌柜会被京城的府尹给用了刑罚致死呢。

没等木槿慢吞吞地说完,白术连忙又安抚她道:“我们吴国虽不敢说是整片四海大陆的大国,但是法制来说,却是最为健全的。京城府尹他心中有数,不会对徐掌柜言行逼供,只是同他打心理战。”

“心理战?”

木槿尤为惊奇,所谓心理战,是不是同她那个世界一样,利用心理学来套取口供。

“你感兴趣?”白术借此,又走近她一步,“你要是感兴趣,那等我救醒了独孤正,带你去看看?”

她倒是想去看,但是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允许。

日昌粮铺后院的会客厅里,竟然隐藏在那么大一个坑,不立马填死了,她都担心晚上睡觉地下钻出个人来。

而且,她觉得,屋里能够有一个坑,说不准还会不会有其他坑,必须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一遍。

“改日吧,我初初接收日昌粮铺,还没好好过目账本,等把那屋里的坑埋好了,我就去理账了。”

听到木槿的话,白术没有再进言之。

赵夜体内余毒需要大笔的资金来治疗,而木槿一个妇道人家,若不把这日昌粮铺经营好了,她又哪里来得钱给赵夜治病。

除去治病一说,单说她农女的身份,想要被他白术娶回家,就得有强大的财力相支撑。

白术目光闪了闪,微笑着对木槿说:“赚钱可是件要紧事儿,你快去吧,这里一切有我呢。”

“那劳烦你了,我去看看夜儿和我姐姐,他们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木槿看到白术的目光有异,大致能够猜得到他心中所想,也没有当场就说破,面带礼貌的笑容,对白术点了点头,礼貌微笑着离开。

她刚走出门,就恰巧遇到了被她支出去的两人。

“娘亲,我师父怎么样了?”

“独孤大侠醒了吗?”

木槿拍了拍脸上已经有些僵硬的微笑,迎向两人:“独孤正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不过还需要休息,你们就别进去了,跟我到前面看账本吧。”

“啊~”赵夜一想到娘亲丢给他小山高的账本,他就抱头惨叫着满院子跑。

“妹妹,夜儿不识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总逼着他给你看账本啊?”

张春草见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像是要被拉到刑场似的,她就不由得替赵夜解围。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木槿已经认定了,在日昌粮铺里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多少与褚玉有关,也有太子的影子,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木槿是个农妇,经营了米店、粮铺,她还是个农妇,但是她的儿子可不是农民的儿子。

吴国内外均知,赵夜和太子都是皇后的儿子,却鲜少有人注意赵夜的亲娘只是个宫女。

为何呢?

皇位只有一个,自古都是有能者得之,而赵羽珩恰恰就是那个最有能力的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羽珩如此优秀,太子自然是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早早晚晚都想把他除掉而后快。

之前赵羽珩没有娶妻,也没有子嗣,太子对他的防范也就只是在庙堂上,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先太子一步有了子嗣,而且还是个男丁,太子的中宫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谁能够说得准,老皇帝会不会因为赵夜这第一个孙子,而格外重视于赵羽珩。

“姐姐,你所不知,孩子多看账本,才能够更识数的。”走神片刻的木槿,感受到身边张春草瞩目的视线,她这才开口给张春草了一个解释。

只是,她这个解释实在是敷衍,张春草不由得笑出了鱼尾纹:“那真是难为妹妹如此为夜儿着想了,姐姐我也不识数,你看我多看看账本,能不能就把数给数明白了?”

“不能,姐姐你是大人,得小孩子看才可以。”

木槿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敷衍,但是她觉得娘亲再自家孩子面前,还是需要保持权威的,她强撑着脸面,仍继续坚持己见。

这时候,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亲表演的赵夜,他背着小手,踱着小步子,走到自家娘亲和他春草姨中间,直言不讳地说道:“娘亲,你明明就是看不懂账本,非得说是训练我识数,有意思么?”

“我……”木槿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时候,赵夜竟然不站在她那边,还揭她的短,“我怎么就看不懂账本了,你拿出证据来。”

赵夜见自家狡猾的娘亲终于钻进他的套子里一次,小狐狸的表情露出来:“那咱们就比试一番,看谁账本看的最快,谁又看的最好!”

“好啊!”木槿微笑着对赵夜伸出手来,示意赵夜同她击掌为约,似乎不知情一般钻入了赵夜给她设的圈套里。

赵夜面对木槿的笑容,有一丝丝地诧异,但是箭在弦上,他已经没有再退缩的机会。

“啪~”

一只白嫩嫩的小胖手,用力地拍在了一只纤细而狭长的美丽手心里。

木槿见誓约已成,坏笑着对赵夜道:“到时候你数不明白数儿,可别对娘亲哭鼻子哟。”

“夜儿已经是男子汉了,才不哭鼻子呢,娘亲你就等着输吧。”

他娘亲说比试看账本,又没有说不能叫外援帮着数数,赵夜心里面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的同时,嘴巴上还十分傲娇地给了木槿一个下马威。

“瞧把你厉害的,要翻天咋的?”木槿一听赵夜狂拽的语气,当即就对着他的小胖脸伸出了魔抓。

左手控制住赵夜的脸蛋儿,右手捏住赵夜脸蛋上的肉,三二一,用力……

整个日昌粮铺的上空,布满了赵夜绝望而惨烈的尖叫:“娘亲,你卑鄙!”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账有问题 “我卑鄙?”木槿看穿一切的眼神,戏谑地看着赵夜,“就算我卑鄙,但是我不会像有些人一般,不识数不说,跟别人打赌,企图找外援。”

“你知道?”

赵夜被木槿三言两语戳中心事,他不禁双眼大瞪地看向木槿:“娘亲,你又给我设圈套!”

“没有啊,全程不是你在主导么,我怎么能给你设圈套?”木槿目光中带着宠溺的笑意,“莫不是你想食言而肥,反悔于我吧?”

以男子汉大丈夫自居的赵夜,真心想要反悔,却听到木槿所问之话,他不由得不承认起来。

“没有,我不会反悔的,说到做到。”

自己许下的承诺,即便是打掉牙齿,把一切苦楚王肚子里咽。

木槿听到赵夜的话,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孩子,有担当,比你那爹爹强多了。”

“谈赌约,咱们就好好谈赌约,别把我爹爹扯进来,成吗?”

“你觉得成吗?”

面对赵夜发自灵魂的提问,木槿则是以一招力拔山兮气岿然不动的回答,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又还给了赵夜。

“娘亲,你赖皮!”赵夜听出了木槿话中的坑坑洼洼,小脚一跺,怀抱双肩,小脸九十度凝望天空。

然而,如此高冷的赵夜,抬头仰望许久,他都没有等来木槿的反击。

自觉无趣,他又把头低下来,目光对准木槿:“好了好了,娘亲咱们还是去前面核对账本吧。”

“你这孩子,转变的也太快了些,莫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木槿单手托腮,作思考者状,凝神睨看赵夜。

“能耍的花招,都已经被娘亲看穿了,夜儿放弃抵抗,现在就随娘亲去看账本。”赵夜见木槿对他充满了怀疑,神色自若,好像全无心机似的。

强烈感觉到赵夜不对劲,木槿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又见时间飞逝,不能再耽搁时间下去了,便不再同赵夜口舌纠缠。

对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木槿转身就往日昌粮铺的营业区走去。

枣红漆镶金粉边的店门一直死死关着,往日红火的门庭也冷落不少。

“我道前面怎么一直安安静静,仿若无人,原是店门未开啊。”木槿来到日昌粮铺的营业区,发现今日竟然一直未营业,“伙计们都去哪儿了,怎么没人去开门营业?”

言毕,木槿疑惑的眼神扫向张春草,等待着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没听说店里的伙计请假啊,许是迟到了吧。”被瞩目的张春草,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杏眸忽闪了两下,赫然在回忆是否有人请假的问题。

木槿隐约觉得伙计没有来上工,不是他们请假了,也不是家里有事,而是在给她警告。

且与徐掌柜的出现有关系。

“正好今天要查账目,他们不在咱们不必束手束脚,查得也能真实些。“心中有所猜测,木槿对查账目一事,就更为上心了。

她没花什么钱就得到了全吴国最大的粮店,似乎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但是账目查出来亏空太多的话,那可就不是幸运,而是累赘了。

本来她就缺钱,要是新接手的连锁粮店负资产亏空,那么她就得帮着前东家褚玉背债,还是最为费力不讨好的。

张春草不懂,也不知道木槿所思何事,只以为她是想要锻炼赵夜的数数能力:“夜儿也才只是个三岁孩子,你别逼他太紧,他会崩断线儿的。”

“嗯,姐姐放心,我是夜儿的亲娘,不会逼他太紧的。”捻着眉心的忧愁,木槿硬是挽出一抹笑容,回了张春草。

“你知道就好。”

得了木槿的保证,张春草将身边的赵夜推向了她:“你同夜儿比拼,我大字不识一个,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是去厨房给你们做点儿开胃的甜汤去吧。”

听张春草的话字句在理,木槿也没有反驳的余地,遂只好点头答应。

“娘亲,你怎么能让春草姨一个人去厨房,多危险啊,快把她叫回来。”眼见着张春草走远,赵夜急得不行,愣是急中生智,找出了一个得体的借口来。

对儿子的那点儿小心思,木槿早已知晓,也已经戳破了,却没想到他还对外援于张春草的事情念念不忘,可是暗中笑坏了木槿。

平日里看着早熟稳重的孩子,也不过是个比一般孩子机灵点儿的小家伙儿,幼稚起来也是个幼稚鬼,就好像他的爹爹一般。

“嗯?”

木槿恍然,她又看着赵夜的脸,想起了赵羽珩那个不负责任的渣。

“娘亲……”赵夜不知道木槿鼻腔中发出的疑问是源于什么,他只以为是木槿在暗示他不要搞小动作,“我没有想找春草姨做外援,只是想让她陪在我身边。”

听到身边想起赵夜的声音,木槿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嘶哑地回道:“那你就去把春草姨请回来吧。”

“哇,娘亲,万岁!”

如蒙特赦,赵夜欣喜万分,撒开小脸儿,就追着张春草已经走远了的背影而去。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木槿脸上挂着慈母的笑容,对赵夜的孩子心性,宠溺地轻摇着头。

直到门槛里看不到赵夜的身影,她才收了脸上的笑容,坐在粮铺的柜台前,翻看着账本。

虽然那些文言文晦涩难懂,其中还有些她看不到的符号标记,但是木槿根据之前所看账本的记忆,当即察觉了账本有问题。

很多数目都被涂改过,还有几页被撕掉了,尤其标记的符号也都是先前没有的。

“事情越发有趣了,真的是城市套路多,逼我回农村啊。”

木槿合上了满是问题的账本,幽幽地感慨起来。

只是有一点,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褚玉会莫名其妙安排徐掌柜在后院的厨房柜子里。

就不担心她们姐妹两个不用那个厨房吗?

“不行,除了这里的账目……”木槿目光拉得深远,“其他分店的账目,我也得仔细查一查。”

她可背负不起一个负资产的粮铺。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消失的店伙计 若是想把其他分店的账目也都查了,木槿就得每一个店面都要去,而且还得多待些时日,其中的猫腻才能够浮出水面来。

“这里的事情还没有搞定,我竟然还妄想着其他店。”木槿觉得自己有点儿叶公好龙,不切实际了。

日昌粮铺的总店在边城效益不好,而分店中销售最好的店铺在京城,表面上效益特别好,但是,木槿发现实际上账本上真正到账的账目并不多。

收入和买出不成正比,这说明什么?

木槿想到之前从徐掌柜嘴里问出的,又结合了日昌粮铺那个坑通往太子府这一条,她隐约有一种发现惊天大秘密的感觉。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看账本,得去找赵羽珩。”

皇权从来吸引人,木槿相信自己所猜测的秘密,赵羽珩身为皇子,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只要有野心,就一定会感兴趣。

木槿想到赵羽珩若是感兴趣,她姣好的面容就不自已地露出与之相反的笑容:“那么我就有主动权,让他从此与我和夜儿,彻底划清界限。”

繁华的京城,富丽的宫殿,看似锦绣,不过是关人自由的牢笼。

她的夜儿,应该拥有更为自由而寥廓的天空,而不是拘泥于方寸之地,与众人争夺一把破椅子。

“娘亲,娘亲,你快来!”

木槿正百无聊赖地揉搓账本,脑子里勾画着赵夜未来大鹏展翅的前景,就听见赵夜似乎被狗追一般地猛喊她。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呢?”应着赵夜的呼喊,木槿放下手中已经揉搓得变了形的账本,奔着厨房方向而去。

只是,她还没有走出营业区,赵夜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胖乎乎的小脸儿,带着几分惊慌,拉着木槿的手,赵夜就哭着对她说:“娘亲,大事不好了,春草姨在厨房……”

“切到手了,烫到腿了,还是伤到哪儿了?”

赵夜随着木槿的一个个问题,他的小脑袋瓜儿,拨浪鼓似的转动:“都不是,娘亲,你快同我前去看看吧。”

见自己怎么问,赵夜都没有跟她说清楚情况,木槿也不再问,直接跟着他前往了厨房,去看具体情况去了。

到了厨房,木槿才知道,为什么赵夜说大事不好了。

她店里的伙计,还有新招来的帮工,不知道为什么,全都被人捂了嘴,绑进了厨房的柜子里,也就是之前木槿发现徐掌柜的那个巨大的橱柜。

“快把他们解开,问问怎么回事啊。”

张春草听话地上前,就准备按照自家妹妹的话,去给他们全都解开。

可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那些人身上的绳子,就被赵夜拦住了:“春草姨,且慢,咱们现在情况不明,就这样给他们松绑,万一有什么事儿,到时候可是要摊上责任的。”

张春草不知可否,目光看向木槿,似乎在询问木槿的意见。

“姐姐,那咱们就听夜儿的吧,他考虑的挺周到。”

之前说有问题找衙门,现在木槿可不能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所以她毫无置疑地就同意了赵夜的话。

张春草向来都是以自己妹子马首是瞻的,这会儿听她说不解绑,张春草便也就不再上前给那些人解绑,而是走到木槿的身后站下,伏耳问木槿,道:“妹妹,那咱们该怎么办啊?也总不能让这些人一直绑在这里啊。”

日昌粮铺看着名头很大,实则已经是亏空得只剩个空架子的摆设,根本没有钱交任何罚款。

他们不能让这些人一直绑着,万一绑出毛病了,或者是渴死了、饿死了,木槿可担不起责任。

没有钱,还出了事儿,那按照吴国的历法,她这个东家可是要坐大牢的。

“嘶~”

木槿光是想想这些人因为莫名其妙被绑在这里,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她就全身直颤抖。

大好的年华干点儿什么不行,她可不想后半辈子在大狱度过。

思前想后,木槿主持大局,道:“夜儿,你去看看你师父伤势如何了。如果醒了,就把他和你干爹一起叫过来;如果没醒,你就把你干爹替过来,我有话对他说。”

收到木槿的吩咐,赵夜面色一凝,当即点头。

“动作快点儿,娘亲担心迟则生变。”尤其是徐掌柜那厮还在京城的衙门里,被府尹反复问着话呢。

准备转身离开的赵夜,听到木槿在他身后所说的话,他不由得站住了脚郑重地回道:“孩儿知道,娘亲你且放心。”

说完,赵夜一个凌空而起,施展轻功消失在原地。

木槿看到这一幕,内心有点儿小惊讶:什么时候赵夜会的武术,还是辣种流弊的亚子的武术?

小心脏拍起来,乖乖了,得回自己没有打骂孩子的爱好,不然瞧着赵夜武功那般厉害,自己不得被他给踩在脚下啊。

不过,木槿也就是在心底里随便想想,她也知道赵夜是个乖巧、懂事又孝顺的孩子,即便真的武功独步天下,他还是她的孩子。

话说,吴国京城的秋比四海大陆的其他地方要长一些,气温的变化也不是很快。

这都已经是深秋了,天气还是炎热不堪,很容易使人中暑。

“姐姐,咱们给他们身边放点儿水,降降温吧,别再因为绑着又捂着嘴,再把他们给闷坏了。”

木槿言罢,拉着张春草就去自制的取水装置打水,连个眼神也不给那些个被绑着的店伙计。

跟在她身后的张春草看得不明白,不由得拉住她,小声问她:“妹妹,咱们把他们嘴巴上捂着的布条结下了,问问他们情况不就完了,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去请白公子吧?”

“请他算什么劳师动众,咱们一会儿还得去报案呢。”木槿拎着打好的水,一边往那些人身边走,一边对张春草故作神秘地笑,“等会儿官府的人来了,那才叫劳师动众。”

见木槿不愿意给她解释,张春草没有再多问,只是讪讪地拎着水跟在木槿的身后,学着木槿的样子,给那些人降温。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你确定不是在灭口? “干爹,大事不好了,你快去厨房看看吧。”

赵夜一进屋,见自己的师父还双目紧闭,他便直接拉着白术,让他去厨房看情况。

一头雾水的白术,看了一眼床上还未醒过来的独孤正,他对赵夜抬了抬手:“稍安勿躁,把话清楚的说一遍,再让我决定需不需要去厨房看看。”

自家娘亲一听他说不好了,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厨房,而这个干爹,啧啧,果然是不如亲爹,还让他稍安勿躁。

赵夜在心里果断地给白术画了个差,觉得他也就只能站在干爹的位置上,没有什么晋级的希望。

“那好吧,我就同你说说。”赵夜撇了撇小嘴儿,脸上明显不耐烦地神情,三言两语就把厨房里发现了被绑着的店伙计的事情说给了白术听。

“什么?竟然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

白术将赵夜的话细细听完,原本淡定的神色,也随之慌张了起来:“太子真是过分了,连个妇孺他也不放过。”

月牙白的袖子一甩,白术留下赵夜看顾独孤正,他独自一人疾步前往日昌粮铺后院的厨房。

“妹妹,白公子怎么还不来啊,这些人脸上的汗不止,再中暑晕过去,可怎么办啊?”张春草见那几盆子水放在几个伙计身边,完全没有什么用处不说,还挺占地方的。

本来容纳三五个人的厨房,此时横七竖八了十二个人,还都是身材魁梧的壮汉,那地方就更加狭小了。

木槿闻言,只是靠听的,就已然猜到了张春草的心思:“他们占地方是小事,问题是他们怎么被人弄进那个橱柜里的。”

要知道那个橱柜再大,想要悄无声息地把十二个粗壮的伙计给塞入橱柜里,那也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就算十二个人伙计全都是昏迷的,把他们统统抬进去,也会有一定的声响,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啊。

“姐姐,你说这个橱柜里会不会也有什么机关,只是咱们刚才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木槿的视线,从地上几乎快热晕过去的十二人身上,若有所思地移向了敞着门的那个大橱柜。

距离早上发现徐掌柜又把他送到衙门的时间不久,那个大橱柜里就出现了十二个人,木槿觉得若不是有机关,时间上面也很难办到。

“阿槿,你这个猜测很有可能,且闪开,我进去探一探究竟。”

白术在姐妹两个对着那个大橱柜发呆的时候,他宛若披着七彩紫霞的仙人,出现在了她们姐妹两个的面前。

看到白术过来,最为开心的是张春草。

有白神医撑场面,那些个伙计即便真的热晕了、中暑了,白术也能够金针把他们给救醒了。

张春草不等木槿回答白术的问话,她便已然站在白术的面前,对他说:“白公子,你可是来了,妹妹想去报案,又担心这些人……”

“报案?”白术听到张春草的话,挑了挑眉,越过她,走向背对着他看那大橱柜的木槿,“阿槿,你想报案?”

“我店里的伙计,一大早被人绑了扔进我们后院厨房的大橱柜里,我不该报案吗?”

被紧绑着的十二个伙计,都知道白术是个救死扶伤的神医,他们纷纷在木槿回话白术的时候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企图打动白术,让他给他们解绑。

然而,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好,也很响亮,换成别的大夫或许也就不忍看下去,给他们解绑了。

白术是谁啊,机关算尽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别人的哀嚎打动。

“是该报案,这些人一看就有问题。”白术站在那些伙计中间,目光轻轻一瞟,便发现了他们脸上多余的表情。

有人窃喜、有人翻白眼……

白术回答完木槿的话,目光鄙夷地看着地上仍然唔唔向他求助的伙计:“褚玉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在这里一处又一幕地演戏?”

他的话一出,地上十二个伙计,谁都不再出声了,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你们主子背后的人,见到我都得小心翼翼。”白术冷笑,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十二个伙计中间踱步,“你们竟然连掩饰都不曾掩饰,也太不敬业了。”

“唔唔唔~”

即使被人揭穿了,地上被绑着的伙计们也还在苦苦挣扎。

“别演了,没意思。”白术似乎被他们拙劣的表现惹恼了,一甩袖子,月牙白的袖口便出了许多同袖子一样白的粉末。

粉末所过之处,无一人生还。

木槿看到那些个伙计全都七窍流血而亡,她瞬间就不淡定了:“阿术,你在干什么?”

人都死了,她想阻拦也阻拦不了,也就只能问一问原因了。

“报官也没有用,太子的人,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还会给你和夜儿添麻烦。”白术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像说的地上死的不是人,而是太子脚底下养着的阿猫阿狗似的。

“你确定不是在灭他们的口,而是在帮我解决后患?”木槿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术,开口就直抒胸臆。

只是,她说完就后悔了,打草惊蛇四个字在她脑中不断盘桓。

“阿槿,咱们相识了这么多年,我对你如何,你应该知道的。”白术见木槿对他心生疑窦,不由得心口发闷,“能够被太子派出来的人,都是太子的心腹,他们各个都接受过训练,不会问出东西”

“哦,这样啊。”木槿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回了白术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便目光只盯着地上死去的伙计看。

足足十二个人,那可都是人命。

视别人生命如草芥的人,心一定是冷的,永远不会焐热的那种,木槿心中暗暗与白术划分了界限,日后必定不会同他再深交下去。

白术看得懂别人,却因为心中有木槿,从不曾看得透她。此时见她看着那些死去的伙计,只以为她是在担心没有地方埋,安慰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在你这里待着的。”

“啪啪啪~”

白术修长的手,对着虚空拍了三拍,狭小的后院厨房便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看穿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槿眼见着白术几声击掌之下,院子里就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她想要佯装什么都没发现,也不行了。

既然敢叫那群黑衣人出来,白术就已经做好了会被木槿盘问的准备,他嘴角弯起讨好的弧度,对木槿解释道:“阿槿,我是家中独子,日后还要有万千家财要继承,所以这回进京,就聘请了一些保镖。”

谁家保镖敢做杀人灭口的事情,也太胆肥了。

木槿心中对白术的防范又加深一层:“哦,那你家还挺有钱的,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家。”

“阿槿,你别害怕,咱们对地上的那些人下手,也不过是正当防卫,就算是衙门追究下来,咱们也不会……”

木槿已经不再相信白术,那么他说的话,即便听着再真,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阿术,你别解释了,你的人不都把他们抬走了么,我自然是不会报官的,你放心吧。”转过头,木槿不再看白术,只拉过张春草往外走。

不明所以的张春草,还沉浸在店伙计一个个倒在地上时候的恐怖景象里,被木槿拉手牵着走,她也只是机械行走而已。

木槿见张春草如此,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了脚步,目光重新投向白术:“你吓到我姐姐了。”

站在原地,白术正看着黑衣人一个个抬走木槿店里的伙计,忽然听到木槿对他说的话,不由得心惊肉跳地举目与木槿看他的目光对视。

两厢才碰触,主动望向木槿的白术,他被木槿那东西一切的目光看得落荒而避开对方视线。

“你怎么不敢看我?”木槿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担心我从你的眼睛看穿你的心事?”

被木槿如此一激,躲闪了目光的白术,又将眼睛转向木槿:“阿槿,你真会说笑,我从来都是坦荡荡的人,又怎么会有避人的事情?”

木槿见白术仍不肯跟她说实话,她也不强求,对白术点了点头,便又拉着张春草走了。

她前脚才走,后脚白术就跟着那群黑衣人消失在日昌粮铺后院厨房里。

“我看中的女人,果然不是庸俗之辈。”负手站在一片轻轻草地的白术,暗道木槿的睿智。

他看着跟随他的黑衣人把那些个在日昌粮铺已然被判了“死刑”的伙计救醒,他也没有开口出声言语任何事情,只冷眼旁观着那些个伙计的一举一动。

只见被救醒过来的十二个店伙计,发现自己之前只是假死,各个脸上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忧郁之色密布。

这一刻,白术更加肯定,先前对这些店伙计身份的定位,完全没有错。

“说吧,太子让你们和那个徐掌柜,反复被绑着出现日昌粮铺的后厨橱柜里,到底是何居心?”

仙气飘飘的白术,冷言开口,比平日里痞气十足的他,要来的威严而令人发自肺腑地胆颤:“你们可以保持沉默,但是我手里的毒药,不止有毒死人的,也有那种能令人求死不能的。”

“求您饶命,小的不敢了。”

店伙计里有第一个开口求饶的,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

“白神医,我们被繁花迷了眼,不该贪财的,求您放过我们。”

“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见钱眼开了。”

……

白术见地上东倒西歪着的店伙计,口中所给他的回答,全都是极为一致的贪财。

真金白银谁不爱?贪财的人也多了去了,他就没有听说过因为贪财而心甘情愿被人绑了,然后扔到别人家的橱柜里的。

单凭这一点,白术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是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不过,他心中已有准备,见此情形也不为恼火,反倒对那些店伙计说道:“如果你们肯说出你们背后之人的具体安排,那么我就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经历过生生死死的人,要么会变得不畏生死,要么会变得寒蝉若禁。

白术赌地上那十二个来自日昌粮铺京城分部的店伙计,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太子手下的死侍,而是一群被吓一吓就会破胆的普通人。

“如果你们不肯说,那就别怪我对你们心狠手辣了。”

白术说完,目光只冰冷地看着地上的店伙计们,一言不发。

两方对峙许久之后,白术以心里素质良好,成功战胜了地上那十二个东倒西歪的店伙计。

“确实是太子叫我们来的。”

“他说,只要我们配合他,日后升官发财必定少不了我们的。”

“太子的计划是,让我们配合着徐掌柜,对新东家来个下马威,然后把新东家吓唬住了,就让新来的东家归顺他们……”

听到这里,白术已然明白了一切,也不再同那些个店伙计再口舌纠缠下去,直接命其中两个黑衣人把木槿店里的十二个店伙计给送到了京城衙门里。

他还特意嘱咐了那两个黑衣人,到了衙门之后,一定要把那两个人直接塞到大牢里去。

那两个黑衣人也是听话,也没有先在京城府尹面前走个过场,直接就把十二个已经解了身上毒药的店伙计,给扔到了大牢里,而且还是死刑犯才待着的牢房。

那十二个人,完全没有想到,白术竟然不逼供,也不拷问,直接就把他们给扔到到牢里,等着他们自家的主子给他们评判生死。

如果他们的主子心里面有他们这十二个人,那么今儿白术把他们弄到大牢里也是于事无补的。凭他们主子的手段,想要放过他们十二个人特别简单。

但是,他们的主子要真的来救他们,也就踏入了白术设置的陷阱里。

“主子,我们两个已经把事情办好了。”两个黑衣人不理那十二个人心里所想,只是塞完了那十二个人,他们就功成身退地回来向白术复命了。

仍旧负手站着的白术,见两人回来复名的言辞简练又能直抒胸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多带几个人,到牢里看着点儿那十二个人,但凡有人来探望或者接近他,就让兄弟们把来看望他们的人抓起来严加审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和事佬 白术那边精心布置着引蛇出洞的陷阱,而日昌粮铺之内,此刻却也并不闲散。

“刷刷~”

待木槿送了张春草回房间歇息,她又返回了厨房,打算看看白术的人有没有把那些个店伙计的尸身给全部清理掉。

“要不是地上的血迹,我都以为他们不曾来过呢。”木槿看着地上一滩又一滩红颜色的印记,小声轻轻地嘟囔了一句。

她宛若嘲讽地自语之后,拿起一块抹布,就着之前为了给那十二个店伙计降温防晕倒而打来的水,开始清理地面上的血渍。

抹布才放到地上,她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那些红色印记,哪里是什么血迹,分明是榨成汁的西瓜汁撒在地上了么。

木槿看着地上的那些红色的西瓜汁,脸上浮现出一抹就知道猜对了的笑容:“阿术,你还挺厉害,我差点儿就被你骗苦了。”

上一刻对白术心里面还设防了的木槿,在发现地上都是西瓜汁,印证了她心中所猜测的那些个店伙计全没有死亡,她对白术的好感度又重新回到了原有的数值。

“只是,他带来的那些个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对白术的防范减少了许多,但是木槿还是对他有所怀疑的。

神医,还是个有百万家产要继承的神医,他无论哪个身份都不是江湖中人,他怎么就身边带了黑衣人呢?

“真的是保镖吗?”

木槿已然猜到了那些个店伙计没有死,却不看不穿白术的用心。

“什么保镖?”门外一蹦一跳,面带着喜悦之色的赵夜,没有太注意到木槿此时的情绪不对劲儿,脱口而出,“是说我干爹家里给他派来的人吗?”

“你干爹跟你说过,他家中富有,还能够给自己请保镖了吗?”

木槿见自家儿子好像知道许多关于他干爹的事情,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自家儿子的安危:“不会是想要套路咱们,然后……”

如果真的是那样,结局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娘亲,你被害妄想症啊,我干爹他可是神医,整天忙着救死扶伤,哪里有时间套路咱们。”赵夜虽然已经不太期待白术能够成为他的合法爹,但是他心中还是觉得娘亲被他干爹套路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女人太过精明、强势,还叫男人怎么活?

被木槿收拾了一整天的赵夜,他还真就希望自家娘亲能够边城一个呆萌可爱的家庭妇女,什么都不太懂,也什么都不会深问。

“夜儿,你怎么站在他那边儿了?为娘对你不好吗?”

“不要同我打亲情牌,儿子我已经长大了,不再吃那一套了。”赵夜因为早上的事情,小小的心灵有一些无法抹去的难过。

木槿只听他的话,都不用观察赵夜的眼睛,她就已经猜赵夜为何如此。

她脸上母爱焕发的笑容不变,但是言辞却犀利了几分:“你心里面明明不想叫他干爹,还想着你自己的亲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呢?这会儿又为他说话,不觉得对不起你那亲爹吗?”

其实,她也不想戳穿赵夜的小心思,可是自己的儿子莫名其妙地开始同她做对,任由哪个做母亲的人,都不会心里舒服的了吧。

赵夜不懂得木槿的心思,只以为她是借题发挥:“我想不想认白术叔叔为干爹,与现在咱们讨论的事情有关系吗?”

只有三岁年纪,问出来的话像极了成年人,要是平时木槿还说不定会夸赵夜一句聪明机智,但是此刻她只觉得心灰意冷。

结合了店里面接二连三出现的情况,木槿当即下了决心,将赵夜暂时送到赵羽珩那里一段时间。

“没什么关系。”打定主意的木槿,仍带着慈母的微笑,“最近店里面的事情太多,也太乱了,不安全,你回房间收拾一下,等会儿就去找你爹爹吧。”

赵夜没想到木槿会突然同他说这个,愣了许久,才缓缓回应道:“我师父再有几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咱们都已经答应我师父,他找到春草姨并把她带回来,你就让我与他平定江湖黑白两道的事情的。”

……呃,还真有这事儿。

木槿尴尬地抚了抚额头上没有出现的冷汗:“你师父不是还有几个时辰才能醒过来么,等他醒过来了,再去你爹王府里接你也是一样的。”

这般说辞,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是木槿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

“娘亲,你莫不会不知道,我爹爹他已经离开京城,踏上了返回边城的路了?”

赵夜说话间,泪水湿润了眼眶:“就在那天你把他隔绝在咱们这日昌粮铺京城分店的大门外,他就已经离开京城了,落魄而归。”

为什么?

木槿心中不解,赵夜为何要说赵羽珩是落魄离开,那日他们明明是十分友好和平的环境下说的再见么。

“娘亲,你别那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赵夜见木槿没有什么反应,他抹了抹眼眶中的泪,“我爹爹的爹爹,都已经说要给你们两个赐婚了,却因为你那日的态度,我爹爹心灰意冷,最后只能够推掉那份得来不易的退婚。”

爹爹的爹爹,是爷爷?

木槿对于赵夜话中的关注点,十分爽快地被赵夜那个极其特别的称为给吸引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叫他爷爷?”

“皇上的孙子很多,而我爹爹只有我一个儿子。”肉乎乎的小脸儿,格外的郑重,似乎他此时的回答,注定了他爹爹日后能否娶到他娘亲似的。

木槿偏了偏头,只觉得赵夜这回答有圈套:“你不会是想跟我说,你现在的身份不光明正大,所以不能光明正大地称皇上为爷爷?”

她的话问出之后,并没有得到赵夜的应答之声,却见赵夜的小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夜儿,你别再为你爹爹做和事佬了,这辈子他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此身边不再有其他女人,我就不可能同他在一起。”这是木槿的底线,也是木槿的坚持。

哪怕是她心中最爱的儿子来为赵羽珩说情,她也不可能放弃心中的执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分别(一) “所以,娘亲,你真的要赶夜儿走吗?”

赵夜泪眼瞬间模糊,往日的早熟模样也闪电般褪去,似乎就是个普通的三岁小孩子。

可是,自己生的孩子,木槿又怎么可能会不了解。

她只看了一眼赵夜眼中的泪只凝不坠,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从袖口摸出一块手帕,木槿精准掷向赵夜:“别装了,太假,没意思。自己擦干净,赶紧装好包袱去追他吧。”

“我不走,他都已经回边城了。”赵夜捏着木槿的手帕,就往眼睛上擦。

擦到一半,他擦眼泪的动作就凝滞住了。

“娘亲,你这手帕上有什么?”

木槿听到赵夜的问话,微微一笑:“半步倒啊,只要你走出半步,你就会晕倒在地。”

这个迷药还是赵夜自己发明出来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史料无极,木槿竟然会身上随身携带一条沾染了迷药的手帕。

“快点儿迈步子吧,你师父已经被你春草姨找人抬到马车上了。”

赵夜一直都在同木槿对话,这会儿听到她说张春草把他师父送上了马车,他这才发现张春草已经走了多时了。

“娘亲,你卑鄙了。”一如既往的,赵夜一被自家娘亲战胜,他就向自家娘亲丢泄火气的言辞。

要是平时,木槿或许会因为赵夜的“出言不逊”,教训他一番。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着急把赵夜送出城去,以免京城里面的“邪风”剐蹭到他。

“娘亲确实卑鄙,但是兵不厌诈懂么?”木槿见赵夜不迈步子,抬腿就勾了赵夜站得定定的双腿,将赵夜瞬间摔倒在地上。

半步倒的药效,就是在人抬腿的时候,经过血液运转而触发的。

此时,赵夜一经摔倒在地,他就瞬间双眼一闭,晕睡了过去。

木槿眼见赵夜倒地,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吧他抱起来,而是冲着独孤正所在房间的方向,喊道:“姐姐,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快过来帮我把他抬到马车上。”

张春草闻声,当即赶了过来:“妹妹,那个独孤大侠太沉了,我根本拖不动啊,咱们要不要雇人来啊?”

“姐姐,你……”

以为独孤正已经在马车上的木槿,没想到自己示意张春草的时候太过匆忙,她忘记交代张春草抬不动的话雇个人帮忙,张春草还真就是独自一个人使劲儿拉扯仍昏睡不醒的独孤正。

又一次被自己信任、亲爱的姐妹拖后腿,这回木槿并没有是恼火,而是心平气和的对张春草说道:“没关系,你来背着夜儿,独孤正我来搞定。”

张春草虽然不太懂得变通,又没有什么性格,但是她见木槿脸色不好,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还是发现了木槿的不高兴。

自家妹妹生气了,在张春草的心中那就是天崩地裂了,当即就要鞠躬下跪赔不是。

“别,别,姐姐,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把话交代明白,你别这样。”木槿在张春草的膝盖即将磕到地上的时候,成功地把她给扶了起来,“咱们还是赶紧把他们弄到马车上,然后你驾着马车把他们送回边城。”

“什么?”

张春草一听木槿的计划中并没有木槿本人,她登时就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妹妹,你不跟我们一起回边城吗?”

“你们先回去,我之后处理了京城的事情,再回边城找你们。”

“可是……”张春草拉着木槿的手,就要劝她同他们一起走。

抽出被张春草攥得出了汗的手,木槿浅笑着打断她:“没什么可是的,那些人现在应该是冲着日昌粮铺来的,我不能离开。”

“可是……”

张春草犹记得木槿说,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冲着赵夜来的,怎么就又成了冲着日昌粮铺和木槿了呢?

只是,她又挣扎着开口,木槿仍然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姐姐,好啦,时间不等人,等你在这里可是完了,夜儿身上的药效就过了,独孤大侠也醒过来了。”

“他们醒过来,不就成了你的帮手了么?”张春草不明白木槿为何这样做,她只单纯地不想自己再与木槿分开。

木槿安抚性质地伸出手,轻轻按在张春草头顶,送给她一个极其温暖的摸头杀:“独孤大侠是江湖人,就那些人个被阿术带走的伙计所说,他们背后的人是太子。”

温柔一笑,木槿半解释地对张春草又道:“江湖人与朝廷那就是两个对立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咱们不能牵累了独孤大侠。”

张春草被木槿如此一说,她倒是有些懵懵懂懂,却还是不舍得与木槿分开。

“姐姐,咱们只是暂时的分别,又不是长长久久地不再相见,别这样,快点儿启程吧。”

见自家姐妹让他们离去的心意已决,张春草也只好点头应下。

两人将独孤正和赵夜弄到马车上,天色已经锃明瓦亮,大概是阖家欢聚共进午餐的时候了。

“妹妹,我这就带着夜儿和独孤大侠走了,你自己一个人独自在京城,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啊。”张春草经历了许多事情,已经明白了人世间的险恶,她不由得更加担心独自在京城漂泊的木槿,“太子可不是咱们平头百姓能够对上的,你该示弱就示弱,该退让就退让,大不了就把日昌粮铺还给褚玉,咱们姐妹在边城重新来过。”

从来都是木槿嘱咐张春草,她很少听到张春草如此郑重而煽情的话,点头一一答应下来:“你说的我明白,我留下来除了为咱们的产业搏一搏,更多的是为了给夜儿一个坚实的臂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即便赵夜日后不会成为赵羽珩家里载入祖籍的儿子,她也要让他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挺直腰板在人前。

“妹妹,你也知道,我没文化。你说的大道理我都不懂,也大多听不进去,但是有一点我一定会做到。”

张春草说得有些激动,离别的泪水瞬间席卷她的眼窝:“我一定会把夜儿照顾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分别(二) “我相信姐姐,会把夜儿照顾好的,你办事我向来都放心。”

被张春草的泪水所感染,木槿的双颊也早已湿润,她为了不让场面变得更加失控,愣是强压住了自己心中的强烈不舍,催促着张春草上路:“时间真的不早了,那半步倒的药我没敢给夜儿下太多,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他就会醒过来了。”

“你就不担心,把夜儿送到恒王那里,夜儿他会记恨你?”

这是张春草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却并没有得到木槿的回答。

因为她的问题才一问出来,就被木槿一巴掌拍在马屁上,把马车上套着的马给惊得撂着蹶子地狂奔。

“啊?妹妹,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呢,怎么……”

张春草惊慌失措地扶着马车上的木板,声音十分颤抖地随着马车颠簸而蜿蜒传到木槿的耳中。

只是,随着马车的越跑越快,越跑越远,木槿并未听到张春草后面说了什么,但张春草心中想要表达的内容,她还是清楚的。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姐妹也不可能似并蒂莲花般,永远没有分离的时候。”木槿看着马车绝尘而起渐渐消失在视野,她顿感生离死别似的难受。

大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又猛劲拍了拍脸颊,木槿才转过身回到了只有她一人的日昌粮铺内。

账本又重新翻了出来,再次细致地开始核对。

在重新核对一轮之后,木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怎么每一本账本上面,都会有一个不知名的进出账?”

要不是她仔细地翻阅,单从大账目来看,账本除了一直在走负资产的破产道路,并不能够发现什么问题。

整个账面干净的不得了,宛若一张答案规范的试卷。

“进账只写了钱数,而出账不写钱数,只标记个出字,是什么意思呢?”木槿的目光完全聚焦在账本上面,被她圈出来的字样上。

“那还不简单,说明你之前觉得账目有问题,感觉很对呗。”

整个日昌粮铺就木槿一个人,突然有一个人回答她自言自语的自行提问,她顿时全身戒备起来。

木槿一双含着秋波的传情美眸,在紧张而又惊奇的状态之下,不由得缩了缩:“声音听着耳熟,想必是熟人,何必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

她的话音才一落,一袭月牙白的身影,便华丽似天神降临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阿术?”木槿看到白术的一瞬,紧张而惊奇的目光顿时变成了了然,“你来晚了,他们已经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了。”

白术以为木槿会对他发火,甚至是就此绝交,但是没有想到她对他的称呼还会如旧。

心里面暗自感伤,果然不爱就不会生怨,脸上白术却佯装出一副嬉皮笑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就算是跑得再快,走得再远,也终究会被太子给找到,然后抓回来的。”

“平日你对我最爱说的是吉言,怎么今日开口闭口就乌鸦叫?”

木槿对白术讽刺之后,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抽了回来,继续盯着账本上面进出有异的位置看。

风华绝代的女子,在这四海大陆并不少出,但是木槿这般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子,白术却是第一次见到。

那是不属于外在美貌的一种气质,让他的目光只想注视在木槿的身上,哪怕她不理他,目光也不曾流连在他的身上过。

“你还要看多久?”一道炙热的目光总是看着自己,木槿感觉有些不自在,她顿时将自己的视线从桌子上的账本,移到了白术的身上。

佳人恼火,那也是别有韵味的大好风光。

白术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木槿看:“直到你愿意看我为止。”

“不可理喻。”

木槿甩出这句话之后,她又继续看着账本上有问题的进出账,脑子里是各种关于不知名进出账的猜测。

“与其浪费时间,你莫不如问我,我知道问题所在。”白术见木槿对着账本锁眉凝目,好不烦心,当即就靠近木槿跟前,看到了木槿一直盯着看的有问题账目。

“呵呵~”木槿闻言,向白术抬起头,翻了个美丽动人的白眼,“你对我撒过谎,在我这里的可信度已经变成零了,我怎么可能会去问你!”

大丈夫不仅要顶天立地,还得能屈能伸,白术就是这二者兼备的人。

他抻着耳朵一听,木槿仍耿耿于怀那一地西瓜汁的惨烈血地,就立刻单膝跪地,对她致歉道:“阿槿对不起,当时我就是太想要挖出他们的口供了,所以才用了移花接木那一招。”

“那你问出来了么?”

木槿心中本就对白术设了层层防备,她自然是不会真的生白术的气,只是恼他惊吓了她。

足足十二个活生生的人啊,说倒地上就倒地上了,而且还全身都是血的那种,谁眼见了谁不怕?

“我……”白术没想到木槿会问他,一时之间他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目光盯着账本的木槿,见白术迟迟不告诉她结果,便笃定地说道:“能被太子派出来的人,不是死侍也得是忠诚度极高的心腹,他们不仅不会告诉你一切,而且还会想尽办法误导你。”

“阿槿,我确实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但是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白术一直被木槿冷着,这会儿终于有了能够向木槿表现的机会,他便不由自主地踏入了木槿给他挖的坑里。

不但把之前他从那十二个店伙计处问出的口供告诉了木槿,而且他还热心大放送,告诉了木槿一个惊天大秘密。

“你说什么?独孤正他是……”

白术见木槿吃惊地要把他悄悄告诉她的话公之于众,他当即摊开大掌捂住了木槿的嘴巴:“自从木将军被满门问斩之后,他所有的部下都被咱们的皇上给咔嚓了,你现在要是喊出来,独孤正他估计这辈子就到头儿了。”

虽然她因为独孤正要带赵夜去平定江湖纷争的事情看不上独孤正,但是他终究是赵夜的师父,她又怎么能给他招惹祸患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坐马车 “娘亲,这床怎么一直在晃啊。”

半步倒的药效即将过去,沉沉昏睡过去的赵夜感觉身下床板颠簸,就好像是躺在马车上似的,不由得梦呓出口:“睡得一点儿都不舒服,我该长不高了。”

独孤正早已经被颠簸的马车给振醒过来,端坐在马车嘴里面,目光一顺不顺地注视着睡得不安稳的赵夜。

他这个师父没有真正地做过几天,平时与赵夜见面的时候也都是赵夜想要他看到的样子,但是此时不设防的赵夜,他这个师父还是第一次见。

想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在一代大侠的面前,不但谈吐风雅成熟,而且思维也更胜了一筹,总是能够把独孤正给耍得团团转,可想而知赵夜在独孤正心中的形象是怎样的。

可是,此时熟睡之中的赵夜,远比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要来的敦厚。

“娘亲,这床还晃,好烦,快帮我稳住它。”

独孤正轻笑,这孩子竟然睡得糊涂了,连床和马车都分不清。

担心赵夜再这样久梦下去会变傻了,他便从颀长的袖子里抽出了双手,学木槿对赵夜的模样,对着赵夜的小脸蛋儿就是左右开弓地揉捏。

“唔~”赵夜的药效到了时辰,感受到自己的脸蛋被人折磨,闭着眼睛就对骚扰他小胖脸的手重重一挥:“何来竖子,居心叵测,竟敢揉捏本大侠的脸蛋,不想活命了吗?”

独孤正没有想到,自家才三岁半即将四岁的小徒弟,不过梦中一挥手,就打到了他受伤的伤口处,疼得他死去又回来。

果然,人不能行恶事,否则报应早晚会到。

捂着被小胖手打红的手背,独孤正不再戏弄自家徒弟,开口对赵夜道:“快醒醒,咱们已经离开京城了。”

赵夜打到独孤正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醒了过来,但是他打了自己的师父,担心师父会责骂他,赵夜愣是继续维持熟睡模样不开口。

这会儿独孤正叫他醒,赵夜也并没有立刻就睁开眼睛,而是等到独孤正报复似的重重捏了他的耳朵,赵夜这懵懂似的睁开眼。

“醒了?”

独孤正眼中含笑地看着赵夜:“打为师打的可是开心?”

一见独孤正要找他算账的样子,赵夜小胖脸而顿时绷了起来,彬彬有礼地道歉:“师父,夜儿知错了,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知错?”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赵夜看,独孤正可没感觉到赵夜眼里有半点儿歉意,“那你跟我说说,你的错在哪里?为什么对为师言错?”

狭小的马车里两人说的话,坐在外面赶车的张春草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她就坐在马车外面赶车,一点撩开帘子帮里面人解围的心思都没有。

妹妹交代过,她必定安好地将两人带出京城,所以张春草此时就信守着这一条。

“师父,徒儿错在轻信娘亲,这才没能跟师父出现在平定江湖黑白两道纷争的大会上。”

赵夜不知道他在马车内的话,马车外的张春草能够听得见,他只对独孤正吐糟木槿:“我娘亲真是个见财眼开的女人,为了能够保住京城的日昌粮铺,她竟然把我这个儿子给赶出了边城。”

话音才落,赵夜又一连气地接上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钱赚的再多,也得有人陪着分享才会快乐啊。”

“那你想怎么做?”

自己的徒弟,虽说他没见过几面,但是他清楚赵夜的性子,只要他想做的事情除了木槿,没有人能够改变的了。

赵夜听到独孤正的问话,他萌哒哒地往独孤正身边爬了爬,像只小蜗牛似的靠近独孤正:“君子之言,必定言出必行。”

就一个小屁孩儿,在武林盟主面前自称君子,独孤正不由得想要大笑出声。

不过,作为一个成年人的修养,独孤正只是心底哈哈大笑,面儿上愣是紧绷住了笑意回赵夜,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带着你春草姨,重返京城吧。”

一大一小两颗头,额头紧紧贴着额头,小声得不能再小声地聚在一起商定起了怎么把张春草给拐带回京城的主意。

马车跑出京城百里之时,赵夜就大叫着自己肚子疼,想要下车如厕。

“夜儿,你再忍忍吧,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如厕的厕纸都没有。”张春草不知道两人在算计她,只当是赵夜一路颠簸,肚子在抗议。

车内的赵夜,没想到平日里对他千依百顺的张春草会拒绝他下车如厕的要求,小嘴委屈地一撅,哇地一声就放声大哭道:“忍不了了,要脏裤子了,快停车。”

才出了京城百里,张春草真心是不想停车,她担心赵夜会被独孤正给带回京城里。

要知道江湖上的高手,尤其是轻功高强的人,他们都是脚尖轻轻一点地,丹田用力一运气,就能够在一柱香之内,迅速地出现在京城之内的。

“那就弄脏吧,反正你的衣服我给你带了不少。”

张春草毫不犹豫地回了赵夜,便不再理会里面两人对她说的话,只是认真地驾驭马车。

“师父?”赵夜见张春草不上当,转头看向身后的独孤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真的随了春草姨回边城吧?”

回了边城,想要再回京城,路途远不说,时间上他们也耽搁不起。

“明日咱们就得去赴会了,咱们自然是今天就得回边城的。”独孤正单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零星胡须,“这一次有为师来办。”

“那感情好啊,有劳师父了。”

赵夜做出恭候独孤正出手的姿态,默默地让出了帘子给独孤正:“你来同春草姨说吧,我到后面坐一会儿。”

独孤正没有说话,只是对赵夜点了点头之后,隔着一条布帘,手作刀手状,对着张春草大约脖颈的位置就是一劈。

“师父,你……”

赵夜没有想到,自家师父所谓同张春草说,竟然是把人家给打晕了过去,实在是太失礼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母子和解 京城日昌粮铺之内,木槿自以为已经把赵夜和张春草送回了边城,她对白术的态度那叫一个差劲。

“阿术,你别在这里晃来晃去,该干嘛干嘛去,我现在心情不好,想出去逛逛。”丢下手里面的账本,木槿觉得自己是身心俱疲。

嘴里面喝着木槿刚才抿了一口的茶水,白术脸上一副满是开怀:“阿槿还在这里,我又怎么能走。”

“你不是要调查那十二个我店里面的伙计么,那就快去,别在我这里蹉跎时间了,他们真的已经走了。”

白术见木槿一而再再而三地明示暗示于他,赵夜和独孤正已经走了,他便也不再提及两人,只对木槿说道:“恒王看似势大,实则已经被皇帝用各种方式制约了他的能力,不然恒王会有更大的功绩。”

“世人都说恒王厉害,就阿术你一个人同众人唱反调儿,非得说恒王是个弱者,你真是太可笑了。”

木槿将自己店里面的账本拿在手中,对白术说完话,她便负手而行,打算前往太子府处。

“你要去哪儿?”目光一直聚焦在木槿身上的白术,见她似乎又要离开他的视线,便夺了木槿手中的账本,“不会是要找太子理论吧?”

心事被猜中,木槿半点都不高兴,她只礼貌地点头回应,然后就趁着白术得意之时,又把账本攥在了手中。

“你真的要去找太子理论,不想活了啊!”得知木槿拿着账本要出门,白术立刻顺藤摸瓜,猜到了一切事情。

要是有办法,谁又想同一人之下的太子为敌呢?

白术见木槿不开口说话,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对她说道:“把事情交给我吧,一切由我来解决,你只要经营好店里面的一切就可。”

“阿术,你到底是什么人?”木槿眉头紧锁,目光聚焦在白术的身上。

在边城的时候,她与白术虽不是朝夕相处,但是他的性情,她还是多少知道的,可才到了京城没有多久,木槿就发现眼前的白术,她并不能够看得懂的。

“什么?”听到木槿的发问,白术有些不明其意,“你不是都叫我阿术了,怎么还问我是什么人?最近的事情,把你给累糊涂了吗?”

“阿术,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可以,那么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别告诉我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木槿对白浅辰的印象很深,那老头武功高强,医术也似乎了得的样子,喜欢生活在深林之中,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那样如仙的老头儿,又怎么可能会训练一群死侍跟着。

“自然不可能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也没有那个闲钱弄。”要是木槿不同他提起他的师父,白术早就把自己有个叫做白浅辰的师父给忘记了。

“真的不肯说?”

木槿见自己的问题白术没有回答,她眼眸闪了闪光亮,微微浅笑:“那就大门左拐,慢走不送。”

知不知道白术的身份,其实木槿并不是很在意,她只是想保住经营不易的粮铺,然后给赵夜攒多多的钱,买房、治病、娶媳妇什么的用。

“我这里有一张请柬,太子给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脸,同我一起去一趟太子府呢?”

白术说着,将手放入怀中,摸出一封请柬来,递给了木槿。

接过白术手中的请柬,木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阿槿,你想随我一同去吗?”白术一颗难得的真心向木槿,他生怕木槿会拒绝了他。

由于白术没有掩饰自己脸上担心被拒绝的样子,木槿很轻易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去吧,我倒是也想会一会你们口中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打算求他高抬贵手放了日昌粮铺?”

木槿听到白术的话,回了他个单薄的笑容:“太子能够看得上我这粮铺,无非它是天下第一大的粮铺,有收益不说,还能够提供粮草什么的。”

“把一切交给我好么?”

白术说的热血沸腾,而木槿听得却是百无聊赖。这会儿她听到白术十分有担当的话,只能够闷头低着不说话,任由别人怎样说怎样做。

“你不说话,我可就认为你答应我了?”没有听到木槿反对的声音,白术自动将之归属为木槿同意了。

就在白术打算同木槿说一说,明日去赴太子请帖邀请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声氖气十足的童音:“娘亲,想要甩开我,下辈子吧!”

“夜儿?”木槿听到门外的声音,登时抬腿就要向门口跑去印证,只是跑了一半,她又停住了脚,“不,不会是夜儿,我亲自送走他的。”

“妹妹,开门,我们又回来了。”

木槿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心灵麻醉,她就听到了张春草的声音。

“我这不会是得了思念之病吧?”站在原地不可自拔的木槿,她心灵深处不由得发出疑问,“一会儿是夜儿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姐姐的声音,看来我实在是太想他们了。”

“木娘子,你若是再不开门,我可要带着他们翻墙了!”

要是说前面两个声音会是幻听的话,木槿在听到独孤正的声音之后,她不由得又抬起了放下来的腿,风跑着去开门。

“你们等着,我这就给你们开门。”木槿对着门外以赵夜为首的三人,她加快了步子往大门处跑。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三个人就一脸委屈地看着木槿。

木槿还想要问他们赶路如何呢,却见三人表情出奇的一致,就差对她说一句你别问了。

“委屈什么?既然回来了,我就不会再赶着你们走了,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才威力大。”说着,木槿就对着赵夜伸了手去。

赵夜目光犹豫地看着木槿伸向他的手好半天,许久之后才将自己的小胖手放在木槿的手心里:“娘亲,那咱们就为了生活,和解吧。”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就好像之前的离别,与不明真相的驱逐,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笑过之后,木槿想起店里还有个白术,她那母子团聚的好心情又低落了谷底。

“白术,你刚才说过,不会找夜儿麻烦的,对吧?”

明知道木槿这样问是什么意思,白术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自然是不会对她摇头说个不字,只是她的一声白术,叫得他心中冉冉升起情又浮萍若衰草。

“阿槿,你以前总爱叫我白公子,后来随了我的意一直叫我阿术,可是这白术的大名,你还是第一次叫呢。”白术嘴里说得酸,心中也不忘黯然补充了一句:真真生分得很。

木槿不以为然,只回以不冷不热的笑,拉着赵夜和张春草就进了日昌粮铺后院。

“兄弟,人都走了,别看了。”

独孤正跟在木槿三人的身后,也要往日昌粮铺的后院进,抬腿跨门槛的时候,见白术仍站在原地,他便停了下来,好心提醒。

不过,心里面隐约爱慕着木槿的独孤正,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好心提醒。

落井下石才是真。

听到独孤正的话,白术抬眼看了看他,一眼便看穿了独孤正之前的所有伪装:“你也喜欢她?”

作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独孤正自然是不会否认的,但是在情敌面前承认而不是在心仪女人面前承认,他稍微有些不舒服。

就在独孤正思考到底要不要回答白术的时候,白术轻笑:“喜欢就喜欢呗,如花似锦的女人,谁又会不喜欢呢。”

这话明显是个坑,独孤正毫不犹豫地避过,只回了浩然正气的笑容给白术,便又追上了木槿的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徒留在原地的白术,看着独孤正追上木槿,他当即冷哼一声,暗自骂道:“什么名满天下的大侠,跟别人抢女人,还那般猥琐。匹夫!老匹夫。”

独孤正长得周正而潇洒,面相虽成熟,但绝对与老子无瓜葛。此时白术心中骂独孤正老,除了贬低解气之意,无外乎独孤正的年纪在他们之间最长而已。

“白公子,你站在外面干嘛?快进来啊!”张春草得了木槿的话儿,对着门外徘徊不进的白术就是嘹亮的一嗓子。

听到有人给了他台阶,让他有颜面进去,白术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时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只是,他才一进后院,就被木槿拎了一堆书本砸在脸上。

“你想要的东西,我现在都给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母子面前了。”

白术在书砸到脸的瞬间就呆了,此时木槿的话他并未听入耳中,只目光聚焦在木槿脸上,似在问她要个砸脸的原因。

从来智慧卓越的白神医,竟然还有一脸迷茫看着人的时候,木槿表示新奇的同时,她还有些疑问:“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难不成还想把那些个黑衣人叫来,再把我们全都移花接木地绑走?”

“阿槿,我以为你原谅我了,也理解我了……”

说着,白术将双手抱于发髻之间,身子缓缓下坠,似要跪在地上:“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吗?为什么你就不肯多信我呢?”

白术最后一个字说完,“咚”地一声,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你别忘了,太子那边的邀请你已经答应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你想甩开我,也得把太子的邀请解决了。”

要是白术不说,木槿都忘了刚才答应了的事情。

“我刚才却是答应了,可是也只是刚才答应了,你又没有同太子说,事情还是有余地的。”

跪在地上抓头发抓得嗨的白术,听到木槿风轻云淡的回答,他手上的动作止住:“阿槿,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同太子说?你前脚答应了,我后脚就飞鸽传书了。”

还可以这样操作?

木槿不太相信白术的话,但是她又找不到证据白术在忽悠她,只能姑且信了他的话。

“既然已经答应,那明日你再来这里找我吧。”木槿对白术说完,目光看向独孤正,对独孤正说道:“独孤大侠,麻烦你帮我送一下白公子,我带夜儿和姐姐进屋说些贴己话。”

女人们的贴己话,大多都是男人不爱听的无聊之言,独孤正了然地点了点头,面带周正笑容地向白术走去。

已经猜到独孤正是自己情敌,白术又怎么会轻易地被独孤正送走,还不等独孤正伸手来扶起他,他便一个翻身躲过了独孤正伸过来的手。

俊逸逍遥地单脚落地,不急不缓地又将另外一只脚落地,这时候白术才挂着十成十假笑地看着独孤正:“徒弟的娘亲也不放过,真是连兔子都不如呢,白某不屑与你这样猥琐的大侠为伍,请你不要再靠近我。”

“在下也不想靠近你,只是木娘子请我送你走,别人相求之事,我势必得做的周全。”独孤正说完,又觉得这样说太过阴柔,完全不能够把白术怼他的话给回怼回去,继而自行补充道,“再者,白神医想必你是误会了什么,木娘子之于我并未有非分之想,若是真心喜欢势必会明摆着追求,忘白神医不要做那是非之人,挑拨是非之事。”

白术没有想到,落到江湖中的独孤正还能够有此雅正的言辞,只觉自己的计划落空,没有留下的理由,懊恼不已。

“白神医,请!”

看着眼前眼珠飞转的白术,独孤正也不再说些更为激进的话来增加他们彼此的矛盾,礼貌地伸出右手,对白术做出请他立刻的手势。

那手势做得要多有礼就多有礼,半点儿失礼的错处都挑不出。

对于这样的独孤正,白术觉得自己是踢到铁板了:“独孤盟主留步,门在哪儿我知道,自己立开即可。”

“那白神医,慢走,不送。”

独孤正听到白术让他留步,他还真就乖巧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白术离开。

说不让送,就不送,白术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不懂得圆滑处世的人,他走到一半回过头去,对独孤正露出一抹你也不过如此的笑容,便真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麻烦独孤大侠了 独孤正见白术真的走了,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告诉木槿,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张地形图,托腮研究。

若是仔细看,那地形图画得可不就是京城的西郊,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师父,你干嘛呢?”

独孤正听到门外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这会儿听到门被打开,又有人同他说话,他也没有抬头,只道:“明日咱们要去参加武林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次大会,我看看地形图,想要找个进退可守的位置,免得咱们调节不成,那些个黑道之人再发作起来。”

来人正是赵夜,他听到自己师父那样说,便也小脑袋凑了过去,同独孤正一起看地形图。

两人皱眉看了许久,还是独孤正先言,打破了死寂般的安静:“夜儿,咱们明日就站在东边的山头上,等他们人都来齐了,你再代为师下去。”

“他们不会觉得我年纪小,以为咱们不重视他们吗?”赵夜歪了歪头,一双萌萌的小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独孤正,一顺不顺。

自己徒弟提出的疑问,他又何尝没有想过,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

行走江湖许多年,就只收了赵夜这一个徒弟。

倘若他真的有别的选择,他也不会费心费力地来找赵夜,让才三岁半的小奶娃来卷入江湖之中的纷争。

赵夜见独孤正在自己的问话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他佯装咳嗽,将独孤正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师父,徒儿觉得我先站在人前代你讲话并不妥当,不若你先同他们言语周旋,到了徒弟代表过招的时候,你再派我上场。”

这个方法,独孤正也想过,但是他担心赵夜不先在人前露个脸,那些个老奸巨猾之辈会有托辞。

“师父,你的担心徒儿知道,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我自会解决的,最重要的是咱们的安全问题。”

刚才木槿带着赵夜和张春草一同进了她的房间说贴己话,除了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儿,就是一直在同赵夜说,明日同独孤正去赴那个什么劳神子的狗屁大会,一定要保证值自己的人生安全,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往独孤正身上推。

家母之命,那就是赵夜的圣旨,必须服从。

“你真的觉得此法可行?”独孤正只一眼就知道了赵夜为何如此一说,便又反复确认地问道。

要是他敢不平安回去,想必他娘亲也就不认他这个亲生儿子了,赵夜怎敢不用这样一个比以身犯险还棘手的法子。

赵夜回忆起木槿对他说话时,格外凝重而认真的表情,他不由得对独孤正点头道:“可行,就这样办吧。”

“好好好,我徒既然觉得能够善其后,我这个做师父的哪有不言好的道理。”独孤正大笑三声之后,便拍板定了他们师徒先后出场的顺序。

两人在屋里又商量了一会儿,该如何应对那帮子老奸巨猾的黑白两道,赵夜便又被木槿给叫走了。

“娘亲,我正同师父商量明日去参加江湖英雄会的事情,你怎么把我叫出来了?”

木槿见自家儿子不情不愿的样子,也不恼火,只笑问他:“今儿怎么又叫江湖英雄会了,之前不是叫什么大会来着么?”

“叫什么会无所谓,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赵夜的小短腿儿捯饬了几步,凑到木槿的怀中,“娘亲,你还是说说,叫孩儿出来作什么吧。”

“一晃天色就不早了,娘亲给你做了宵夜,快同娘亲回房里吃了罢。”

赵夜还道娘亲叫他出来做什么,原来是让他吃宵夜,小脸儿娇憨地蹭了蹭木槿,便欣然跟着木槿往他们娘俩所住的房间里走。

只是,走出几步之后,赵夜忽然想起自家那苦力师父。

一路不是为他娘找春草姨,就是在为他这个徒弟“扫路”,到现在为止想必没怎么吃过一顿饱饭,可怜至极,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故而,赵夜拉住前面走着优雅的木槿,垂头且小心翼翼地对她说道:“娘亲,你可不可以把吃食端到我师父的房间,他也还没有吃饭呢。”

自己的儿子能够在自己有吃食的时候,想起自己没有吃食的师父,木槿觉得很欣慰,便对赵夜点了点头:“那你回独孤大侠房里等着,娘亲去把吃食给你们端过来。”

“娘亲真好,万岁万岁!”

见儿子开怀得如此简单,木槿忍不住想要伸出双手,揉捏他可爱的小脸儿。

遭到娘亲的脸蛋儿攻击,不跑难不成还要傻站在那里等着被揉成大红脸蛋么?赵夜奋力拨开了木槿钳制在他脸上的手,瞅准木槿诧异的时刻,他便一股脑地逃出生天。

“娘亲,我在师父房里可等着你的吃食啦,快去快去,肚子咕咕叫,我要长不高了。”

谁家娘亲不希望自家孩子长大个儿,不输在起跑线上,木槿亦然。

她除了看不得别人欺负她的孩子,就最为听不得自家孩子长不高的话。

这会儿赵夜说肚子饿会长不高,她连反应都不反应,立刻转身回房间把饭菜给赵夜端到了独孤正的房间里。

“独孤大侠,明日我家夜儿就麻烦你多照料了。”木槿把最后一盘才放在屋中央的桌子上,目光便立刻犀利地看着独孤正,“希望独孤大侠不要枉负你侠义之名,小女子这厢谢过。”

恩威并施,独孤正作为行走江湖的老油条,也还是第一次见有女子能够做得如此好,让他挑不出错处。

徒弟的娘亲都表态了,独孤正自然也得说上两句:“夜儿是我的徒弟,我不护着谁护着若是真的有危险,在下绝对不会让夜儿涉嫌的,木娘子你且放心就是。”

放不放心的,自己的儿子都已经决定要同独孤正走了,木槿也拦不住啊。

况且,明日她就要去太子府赴“鸿门宴”了,赵夜同她在一起,也不安全。

如此一想,木槿只能硬着头皮,对于独孤正的保证点头:“那我儿就麻烦独孤大侠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吐糟师父 三更天才过,天上的星斗延绵,日昌粮铺里住着的人就全都动了起来。

木槿站在厨房里熬着粥,张春草则站在她的身侧,包着精致的小蒸饺,画面特别的安逸,完全看不出是要送人远行,也看不出她们姐妹两个今天要去赴鸿门宴。

“师父,你出门怎么也没带个山庄里的人手来,到时候咱们四拳难敌众手可怎么办?”

自家娘亲前脚起来给他烹制早餐,后脚赵夜就从被窝钻了出来,潜入独孤正的房间,对着盘坐在床上似乎仍在睡觉的独孤正一番吐糟:“你孤家寡人一个,倒是无所畏惧,徒儿我可是上有双亲的,尤其我娘亲,死活让我给她对天发誓一定能全手全脚的回来,不然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赵夜见自己说了好半晌话,他胆子大了许多,靠着独孤正的耳边就又是无所顾忌的吐糟:“我娘亲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作为儿子,我不能够让她寒心……”

“所以,你就想要为师寒心了?”

一直紧闭双眼,如若睡熟了的独孤正,在此刻忽然睁开了眼睛,斜眸看着伏在他耳边似在同他说悄悄话的赵夜。

“诶~啊!”

背后不可语是非,赵夜以前不是很在意这句话,但是这一会儿他倒是深有感触的被吓了一跳。

独孤正以往见到的赵夜都是胆大能吞天的,怂得不过被人看了一眼就失声尖叫的赵夜,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一来,独孤正在转过头之后,又多看了赵夜一眼:“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你三更半夜这是作甚?”

早就在惊叫一声之后收了声的赵夜,听到自家师父对他的鄙夷之言,他小脸儿一仰又恢复了昔日傲娇。

“你不想答我,那倒无妨,反正你娘亲应该已经在闻声而来的路上了。”独孤正正气盎然的脸上露出浅浅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坏笑,“你赶紧站定扶好,想着怎么给她一个回答才是正事。”

赵夜的傲娇小模样不到呷一口茶的功夫,就被独孤正的话给破了功:“师父,怎么办啊,我娘亲还以为我在睡觉呢。”

“那就说你睡醒了呗。”

对于独孤正给予的回答,赵夜很是不满意,手舞足蹈地给他讲述自家娘亲有多可怕:“不行啊,那样的说辞我娘亲一眼就能够看破是借口,不罚我跪榴莲,就得让我头顶一桶臭豆腐,那味道……简直噩梦啊。”

很不厚道地笑了笑,独孤正才一本正经地又问赵夜:“你娘昨天没说你几点起床为好啊?”

“她知道咱们走得早,叫我五更起来。”

“五更天?”这回轮到独孤正惊讶了:“五更天咱们就得启程了,你娘亲是诚心不想让你同我一起走啊。”

已经因为被独孤正吓到,身子躲出很远的赵夜,一听独孤正如此说,他不由得又将身子靠近了独孤正:“师父,西郊又不远,咱们骑马没有多久就能到,干吗要走那么早啊?”

“……”

很早以前他们师徒两个就已经商量好,要提前去江湖英雄会的场地守上一天,以防那些个黑道、白道之中心思活泛的人,会趁着乱弄出什么乱子来。

独孤正没有想到,自己过目不忘、过耳便记的徒儿,竟然会睡了一宿觉的功夫就把他们之间的商量给忘了,顿时忍不住叹道:“夜儿,你才三岁不过,怎么年纪轻轻,记性倒是不赶我这上了年纪的人。”

其实,赵夜也并非忘记了他们昨夜的商量,只是计划远远比不上变化快。

他们师徒两个说要提前走,并没有早走成,那么这会儿提前一个半个时辰的到达西郊,就容易受到别人的埋伏。

故而,他觉得他们师徒两个早到无意,莫不如晚点儿去了。

“师父,咱们两个去的晚,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才更不容易动手。”赵夜也不知道独孤正有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把自己的担忧简单说了出来,其余留着让独孤正自己去想。

能够在江湖混出名声,还能够一统了江湖上的豪雄,成了武林盟主,独孤正自然是有些脑子的,并非别人眼中草莽一般的莽夫。

赵夜只说了一句,他便明白了自己徒弟的意思。

但是,明白归明白,该考量的他也考量了,早去还是要早去的。

“夜儿,你回去把包袱收拾好了,咱们仍是五更出发。”

敛了敛狭长睫毛的眼皮,赵夜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自己把担忧都已经说出口了师父却还是固执己见。

独孤正隐约知道赵夜心中所想,但是他觉得以自己徒弟的聪慧必定会思考清楚的,也不多说,只盘腿坐在床上对赵夜挥手,道:“快去,别耽搁了时间!”

“为什么?”

见自己的师父,仍执意要五更就带他早,片刻也不忍不了多留的样子,赵夜终于还是把心里所想问的话,给问出了口。

“什么为什么?”抖了抖腿上袍子被双手压出的褶皱,独孤正状似很迷茫,不知其所言何物地看着赵夜。

两人目光相对,只一瞬,独孤正未明白言说而赵夜却又琢磨不透的事情,就被赵夜找不了头绪:“师父,你是担忧那些个所谓英雄豪杰,会以为咱们去晚了是想压……”

“嗯,知道就好,勿要明言,免得来日不好再相见。”

不管是为了师门的脸面,还是为了师父的傲气,赵夜知道他必须同独孤正早早到场。

也不再多言,对独孤正拱手一礼,便又悄悄地潜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未点灯,凭借着月亮的光,他磕磕绊绊摸到了床前,却发现床上做了个人。

还未等赵夜戒备起来,就听到女声清凉地开口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夜半三更你不好好睡觉,跑去哪里作怪了?”

声音是他无比熟悉的声音,语气是他无比熟悉的语气,赵夜都不用去拿火折子点灯,他就能够清楚又明白地确定,床上坐着的人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生前不必多睡 “娘亲,你不是在厨房么?”

扶在床边的手,默默地收到了两侧,赵夜糯糯似糯米丸子般缩成了个球儿,瑟瑟发抖地看着床上月光阴影里的木槿。

然而,他的话出口半晌,都没有得到木槿的回答,不由得胆子又大了回去。

轻盈的小碎步,伴着他一双小短腿之间,憨态可掬地靠近坐在床上阴影处的木槿。

一边凑近,他还小声地试探:“娘亲,娘亲?”

明明坐在床上没有睡着的木槿,在赵夜即将凑近她,凭着朦胧的光亮大致尚且看到她脸蛋的时候,动作飞快地闭上了眼眸,就好像刚才冷语于赵夜的话是她的梦呓似的。

“呼~”

赵夜贴近木槿脸的时候,木槿的眼睛早就已经闭严,他捧着心口,自我催眠道:“娘亲最近太累了,她一定是回房不见我回来,故而等我等得睡熟了。”

安安心心地坐在木槿身侧,赵夜恋恋不舍地抱着她,撒娇了好一会儿,才又坐正,打算把木槿从坐姿改换为卧姿。

然而,在赵夜思考着自己需不需要把师父叫过来,帮他把自家娘亲轻柔不惊醒地改换睡姿的时候,木槿登时睁开了眼。

有过被独孤正吓到的经历,赵夜这一回倒是十分长进地没有开口尖叫,却也是被吓得往后退了不少,险些从摔倒地上去。

“娘……娘亲,你没睡着啊?”

木槿看着自家平时老谋深算的孩子,居然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暗笑:小屁孩儿也敢跟娘斗,下辈子你也不可能翻出我的五指山的。

“你都没睡,娘亲又怎么敢睡?”木槿面色阴沉不虞,声音也似乎带着彻骨的寒冷,“说吧,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好好睡觉?”

遭到自家娘亲的三连问怎么办?赵夜坐在木槿身边,心里不停地打转,不知道娘亲到底生气到了何种程度,会不会因为他这个时候去了师父的房间,从而阻止他同他的师父前去参加江湖英雄会。

犹豫再三,打小就不敢在木槿面前说谎的赵夜,最终还是对木槿实话实说道:“师父说,我们五更天就得出发。”

这话虽是实话,但是始末不太对。

要不是木槿做完早餐,打算去独孤正的房间里同他说说关于白术关于太子府的事情,她也不会看到自家儿子才三更天就爬起来去独孤正房间里商量什么。

自家孩子人小鬼大,木槿从来都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赵夜终究只是个三岁孩子,还在长身体的年纪。

尽管这里是四海大陆,不是她曾经居住的地球,但是不能够输在起跑线上这句话,那可是从上辈子记事儿开始,就根深蒂固地被她母亲灌输在脑袋里的。

如若不然,她也不可能在被人欺负那么惨的情况下,还能够以极其优秀的成绩,考上了那么难考的农大。

就在木槿陷入回忆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小赵夜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还以为自己那本末倒置的实话被木槿恼火了。

小团子似的胖乎身子,往地上一窜,叽里咕噜地就以极其圆润的方式跪在了地上,双手还不忘捏着自己的耳朵:“娘亲,夜儿知错了,不该明知道天还未亮,就跑去我师父房间,你若是想罚,那就罚吧。”也不知道今日之后,江湖英雄会结束,他这个武林盟主的徒弟还能不能尚存人世。

木槿回过神来,不知道赵夜在担心按照独孤正的计划他很可能回不来,只以为他终于肯承认错误了,便从床上站起身,走到赵夜面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切勿本末倒置,再让别人寻到了你的错处去。”

跪在地上的赵夜,不太明白木槿话中的意思,只以为她是再说自己对于今日要赴约的江湖英雄会的担忧是多余的,便点头道:“娘亲说的是,孩儿以后不会再犯了。”

二者均不知自己所说对方并未清楚明了,各自以为各自的,便也相安无事地又同坐回了床上。

“就算你们五更天走,现在时辰还早着呢。”木槿看了看窗外仍皎洁的月光,将坐在她身边的赵夜按回了枕头里,“你再睡一会儿,该启程的时候为娘便来叫你起床。”

已经躺在床上,枕着枕头的赵夜,心中仍惦念着维护吴国江湖和平那一茬,明知不可能不再睡一会儿,还是挣扎地向木槿央求道:“娘亲,生前不必多睡,死后必定长眠。夜儿私以为,哪怕少睡了一觉,也不会真的就停止生长了。求求你,让我起来,同师父收拾了包袱……”

赵夜口中的“启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木槿又往他头上盖了一层轻柔的蚕丝被给止了回去:“我找你师父有事情相谈,你给我老实睡觉,等我同他谈完了,自然会叫醒你的。”

娘亲同师父有正事要说,赵夜这个做小孩儿的,很有自知之明地乖巧了下来。

“是干……白叔叔今天所说的那个太子府的事儿吗?”赵夜见白术与木槿闹了矛盾,而且白术还遭了木槿的厌弃,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孩子,十分明确地以改称呼来战队列。

果然,木槿听到自家孩儿的称呼转变,一直难受的心情好了许多。

毫不吝啬地给了赵夜一个笑脸,木槿还给赵夜掖了掖被子,见他哈欠连连,这才向独孤正的房间走去。

走到一半,木槿意识到这里是四海大陆,一个古代世界,她又不由得停住了已经走到独孤正房门前的脚步。

心道:这个世界在律法上看似对女性宽容,不过也就是律法而已,男尊女卑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她这夜半三更去敲独孤正那单身男子的房门,必定会遭人背后嚼舌根的。

“春草姐,锅里熬着的粥怎么样了?”木槿从独孤正的门口折到了厨房,负手立在仍在包蒸饺的张春草旁边,柔声问着锅中粥的情况。

忙着包蒸饺的张春草见是木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蒸饺,乖宝宝般老实掀开锅查看,道:“还不稠,须得再煮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生气又不是生孩子 木槿怀抱双臂,看着锅中尚未煮稠的粥发了会儿呆,又从怀中抽出一只手托腮问张春草道:“姐姐,你这些蒸饺还有多久才能包好?”

都是知根知底的姐妹,木槿一开口,张春草便知道她如此一问必定是有事情的。

连忙放下手中仍在包着的蒸饺,正了正衣冠,张春草回眸问道:“妹妹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哪怕刀山火海,我也一定去!”

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想让她陪着自己去叫独孤正出来。

“哈哈哈,姐姐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木槿将手搭在张春草手腕,笑了一会儿,才对她说:“陪我去叫独孤大侠出来,我找他有点事儿相谈。”

听明木槿找她的来意,张春草将没有被木槿搭着的手抬了起来,轻轻扯了木槿另外一只闲置的手:“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不然一会儿锅开了,粥沸了,咱们一早上可就白忙活了。”

说走,两人便携手而行,来到了独孤正所在房间门口。

“咚咚咚~”

木槿轻翘了几下房门,里面不见有人回应却能够透过屋内的灯火,看到盘坐在床上休息的独孤正身形。

“独孤大侠,你醒了吗?”又敲了几声门,仍不见独孤正回应,木槿便清了清嗓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不知你可否出来一下?”

坐在房内,独孤正便知道来人是木槿和张春草,他不应声只是觉得不太方便。

这会儿木槿说有话要说,他以为是她担忧赵夜随他参加江湖英雄会的事情,缓缓睁开眼睛,淡然地对门外敲门的木槿说道:“不必说了,木娘子切勿放心,我一定会把贵公子平安带回来给你的。”

听到屋内人的回应,木槿不由得浅笑出声:“独孤大侠误会了,我同姐姐前来,不是要与你说夜儿的。你且出来,隔墙有耳,咱们悄声言说。”

都上升到隔墙有耳的机密,独孤正也不好再不出来。

披上青黑色蓝线串边儿的外袍,独孤正理了理高束着的头发,将床边摆放整齐的黑色靴子套得一丝不苟,他这才走到门边儿,给木槿姐妹来了门。

“不知木娘子和张娘子深夜造访,到底所谓何事呢?”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作风端正的独孤正,哪怕再怎么喜欢木槿,也不会在深夜里同她相见的。

与礼不和,也有损名声。

“关于我同白术参加太子府宴请的事情。”木槿觉得独孤正既然能够认识赵羽珩,又深知一些朝廷中的事情,他必定也知道太子,也了解太子府行事的。

本就是一场鸿门宴,还是打听清楚点儿比较好,不然最后落得个不守妇道或者毫无尊卑的骂名,她这个小女子可是担待不起的。

不论哪一顶帽子扣下来,都势必会让她未来的生活蒙上尘埃。

“独孤大侠,希望你能够跟我讲的细致些,尤其是太子殿下的个人喜好。”

听着木槿把话讲完,独孤正迟迟不语,似在思考又像是回忆。

张春草念着厨房里的早餐,她对两人告了个离开之词,便现行去了厨房。

“独孤大侠,我姐姐走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你有什么要说的,就以诚相告好了。到时候我参考你所说的,必定量力而行。”

原本还默不作声,作思考状的独孤正,此时听到她的话,瞬间就把她话中的意思给曲解了。

以为木槿打听太子喜好,那是准备攀龙附凤,独孤正当即袖子一甩,退离木槿许多步之后,眼中满是伤感,道:“皇家有什么好的,你这个女人,先是同恒王未婚便有了孩子,怎么得不到恒王娶你,你又把主意打到太子身上了?”

“你在说什么?”

相距了八丈开外,独孤正脸上细微的表情她看不清,但是木槿从他的话里和语气里,很明显就听出了不对劲。

慷慨陈词得正嗨的独孤正,忽而听到木槿疑问的声音,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哈……装模作样吗?王府里的姬妾你都成不了,还妄图成了太子府的妃子?我劝你还是看看夜儿,赶紧把梦醒了吧。”

“……”听了半晌,木槿终于听出了独孤正对她的误会,“独孤大侠,你别笑了,我就是想问问他有什么喜好,别惹怒了他,再抄了我的家,你想到哪里去了?”

笑得欢畅的独孤正,被木槿怒目而视,倒不是很在意,却听到她的话而停下了笑。

若真的是他误会了,那可就是天大的尴尬,且还污了人家木娘子的清誉。

“独孤大侠,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为难你,更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问。不过举手之劳的回答,何必呢?”

已经感觉到尴尬满满地向自己袭来,独孤正这会儿又被木槿指责,当即脸颊红得泛黑,像是中了剧毒似的。

木槿见他还是不说话,脸颊还变了色,冷眸看了他一眼:“还道独孤大侠与他人不同,没想到不过如此。”言罢,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这个歧视她的武林盟主,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卧房方向走。

“木娘子……木娘子,你等等我。”眼见着自己的心上暗恋着的人人,因了他的语出不逊而负气离开,独孤正此时立刻慌了,“刚才都是我的错,没能把你的话认真听明白了,曲解了你话中的意思,请你不要生气。”

生气又不是生孩子,说不要生,就能不生的。

木槿听着身后独孤正的告错,疾走而不理。

走到了自己卧房门前,木槿直接拉门进去,连个眼神都没给独孤正。

“木娘子,你出来,我现在就同你说说太子府的事情,别生气了,是在下的错。”

在床上睡回笼觉的赵夜,听到门外独孤正的声音,幽幽睁开了眼睛。

小脑袋钻出小被窝,对上了木槿正往床上瞧的皓月明眸:“娘亲,你回来了?我好像听到师父的声音,是不是到了该出发的时辰了?”

木槿上前一步,将赵夜露出的小脑袋又塞回了被窝:“他让我告诉你,江湖英雄会取消了,安心睡觉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提条件 “娘亲,你糊弄我的吧?那可是平定江湖黑白两道纷争的江湖英雄大会,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怎么可能今天说不开了,就能够不开了的。”

尽管赵夜被娘亲又塞回了被窝里,但是他质疑木槿的声音仍在被窝外荡漾,声声都像是在嘲笑娘亲的谎话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了。

才在独孤正那里惹了气,这会儿又被的自己的儿子给气了个半死,木槿索性就坐在赵夜的床边,全身冷空气地对床上的赵夜说道:“就算能开,今天你也别想再同他一起走。”

“为什么啊?娘亲咱们之前不说说好的么?”赵夜听到木槿的话,哪里还能够在被窝里躺得下去,一边对木槿说着话,一边他暗戳戳地划开了被子的一角。

赵夜通过那一角的月光,小眼睛一刻不停歇地打探着被子外面地情况。

“是说好了,但是你师父言语不端,脑子似乎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使,我担心他到时候再中了什么全套,连累了你。”

对于自家娘亲的话,赵夜表示不置可否,他将自己的一只脚暗暗地顺着划开地那一角,悄悄地伸了出去。

伸出去之后,他并没有再往被子外面伸出另外一只脚,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继续听着木槿说话。

“你师父他是个武功高强的成年人,自保必然没有问题,但是到时候出了状况,想要救你,那可就未必了。咱们别同他那个不靠谱的人一起去了,等日后有机会,叫你……”木槿想说让他叫白术陪着去,但是她想到白术那日的所作所为,以及他背后隐藏着的秘密,她后面的话又止住了。

站起身,木槿又给赵夜掖了掖上身的被子:“好好睡,天亮了,娘亲带你到京城好好转转。”

他们娘俩自打到了京城,除了四处找张春草之外,就是一直在粮铺里待着,他们还一直都没有好好地看一看这繁花似锦的京城呢。

“娘亲,你出去吧,夜儿好困,这么脑袋上捂着被子好闷,我该睡不着了。”

木槿知道脑袋上面捂着个被子,容易空气不流通导致窒息,不能够真的久久捂着赵夜的脑袋,否则容易出大事,她便顺了赵夜的话把盖在他头顶上的被子拉开了大大一条缝隙:“不捂着你,好好睡吧,长大个儿才能够保护更多的弱小。”

冲着被窝里木槿给他留出透气的缝隙,赵夜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小眼睛一闭,转瞬便发出均匀地呼吸声。

正所谓兵不厌诈,木槿觉得自家的孩子不可能乖乖认命,她便走到门口,把门给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独孤正,见门被打开了,他以为木槿终于被他所感动,于是站在门口拼命地喊着:“木娘子,在下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就姑且原谅我这次吧。”

木槿看到门外的独孤正,鼻孔出气地冲着他冷哼一声:“我姐姐还在厨房忙早餐呢,等会儿你再同我说这些吧。”

“嘭~”

说完之后,木槿又把门给关上了。

就在独孤正站在门外摸不清木槿话中意思地时候,被窝里地赵夜则听了她的话又结合了她开关门的声音以为她离开了。

“娘亲走了,嘿嘿,我就悄悄溜出去找师父。“赵夜说完,独自又在被窝里偷笑了一会儿,他才机敏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然而,他的目光还来不及往门的方向看去,就在月光的映衬下,看到了一双在熟悉不过的眼眸。

“娘亲?!!”不是走了么,怎么还在房间里?

赵夜瑟瑟发抖,又躲不过木槿灵魂拷问的眼神,只好又默默地把小脑袋瓜缩回了被窝里。

“刚才不是胆子还挺大,打算悄悄去找你师父么?”木槿完全不给赵夜躲避的机会,“现在怎么又钻回被窝里了?”

这两个问题都是送命题,赵夜哪一个都不想回答,躲在被窝里打算继续装睡。

正站在床边儿上的木槿,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你真的那么想同他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大会?”

娘亲如此问,是要改变口风,同意他去了吗?

赵夜小眼珠在被窝里转了转,觉得自己不若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娘亲就真的不让他去。

“夜儿想去看看江湖到底有多大,江湖黑白两道之间的矛盾到底有没有化解的可能,我的武功到底能在江湖排名第几……”

越说,赵夜的声音越弱,但是木槿知道声音越发小了的那些话,才是他真正想要对她说的。

“真的特别想去?”木槿童年的时候,也有许多愿望想要达成,就像赵夜此时这般非常非常想要达成,但是她母亲却将她所有的愿望都扎碎了,就连她想买个草莓味儿棒棒糖都非得逼着她换成最讨厌的榴莲口味。

她不想慈母多败儿,却也不想让赵夜的童年留下遗憾。

“你若是极度想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被窝里紧闭双眼等待惩罚的赵夜,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小脑袋悄悄又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木槿:“娘亲,你同意我去了?”

“有条件的,你听完条件再决定。”

江湖上如此浩大的英雄会,估计吴国几百年里才能有一次,赵夜体内流动的是战神恒王的血液,又怎么愿意错过这等荣耀的盛会。

赵夜也不听木槿的条件是什么,只想着娘亲答应了就行,忙不迭地表态道:“无论什么条件,夜儿都答应。”

“五更的时候,你不许随他走,待到天光大亮,娘亲同白术一起去太子府的时候,你再去京城西郊找你师父去。”

“这……”听到木槿给出的条件,赵夜有些犹豫了。

独孤正之所以会特地来找他,不管他娘亲怎么难为也要把他带去参加江湖英雄会,直接的原因就是独孤正需要一个撑场面的徒弟。

若是他不能够同独孤正一起去,还比师父去的还晚,那么独孤正找他的初衷就不能达到了。

木槿见赵夜犹豫,她便催促道:“到底答不答应我提的条件?若是不答应,那你就赶紧乖乖躺在床上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求 “答应,答应,夜儿怎么会不答应娘亲。”赵夜想得可明白了,答应了还能有一线希望,要是不答应就什么都没有了。

抖了激灵,赵夜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木槿,不再多言语一句,却也一切尽在不言中。

似乎只要木槿说一句与之前她所保证赵夜相反的话,赵夜就会将之牢牢计较在心,等着日后给她来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木槿上辈子别说有孩子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到了这辈子带赵夜,完全就是个新手麻麻。尽管她预感出了赵夜跟着独孤正前去那什么大会,保不齐就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她面对赵夜那可怜无助又弱小的眼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心都化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带着刚才的怒气,逼着赵夜放弃同独孤正的赴会。

“娘亲说过的话几时不算话过?”躲闪开赵夜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木槿卸了脸上的严肃,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门儿,“待到娘亲出发之际,必定匀了你离去。”

“谢谢娘亲!”

赵夜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万万是没有什么可以更改的可能性,他也不再故作矫情,感觉闭上眼睛呼呼入睡。

因为之前赵夜也发出过这样均匀的呼吸声,所以此刻的木槿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纤细若凝脂的白玉手,在赵夜的脸上虚晃了几下,又轻轻地唤了赵夜的名字两声,木槿这才从赵夜的床边起身。

门被木槿从内而外打开,星斗随着日头将要东升而弱的完全看不到,反倒是月光还能够洒满一室:“哟?独孤大侠,你不是与我儿说,要在天亮之前就出发么?怎么还不走?盘缠不够,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车马?”

站在门外似冬日里的雪雕般毅然耸立的独孤正,看到木槿的房门开了,就想冲到木槿的身边同她再说和一番,却听到了她那如奚落的连连发问。

想他一代大侠,又是一庄之主,除了赵夜没有跟他走之外,又有什么事情是能够拦得住他去赴那江湖英雄大会的。

“独孤大侠,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单刀赴会,心中生了胆怯,所以迟迟不动身吧?”

站在原地要与地连根的独孤正,此时听到木槿有些刻薄的话语,原本只觉是木槿因为之前矛盾的气话一直忍耐着,但是当他听到木槿说他胆怯之时,他就再也停不下来去了。

手中的剑被他体内的真气震出剑鞘,划破长空直指木槿的面门:“说一个武者胆怯,那就是对他的侮辱。”

“带着个孩子同你赴会,就不是侮辱了?”

剑尖距离木槿眉心还有一寸,独孤正听到木槿的质问之言,顿时失魂落魄地扔下剑,跪在地上求木槿道:“我知道我不顾夜儿年纪小,执意要带他赴那万般凶险的英雄会,特别的不对,但是我若是有其他办法,也不会百般来求你啊。木娘子,我独孤正给你跪下发誓,必定将夜儿妥善带回,求求你了……”

“独孤大侠,别演戏,有点儿假。”只一眼,木槿就看穿了独孤正那软硬兼施的手段,“我家夜儿,也就是你的徒弟,他去年就不玩儿这样的把戏了。”

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与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作比较,这事儿放在哪个男人身上大抵都不会开心,更何况独孤正这样名声大噪的江湖英雄人物了。

握剑的手,不经意间把剑鞘给握得吱嘎作响,独孤正脸上也一阵青红:“在下知错了,求你就让我带夜儿走吧。”

木槿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快要五更天了,她勾了勾嘴角,声音带笑地说:“同意你带他走也可以,但是五更天之前不行。”

已然要过了五更天了,独孤正心知再执着下去,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同她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

“其实,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木槿不懂江湖,但是她从上辈子各种电视剧中看到过许多,这样的大会凶险的很,“独孤大侠一看就是为人光明磊落的,身边想必也就只会带着我家夜儿一起去赴会,多一个人也不会带,可对?”

之于木槿口中的为他们好,独孤正看不出,但为了能够带走自己的徒弟,他对于木槿提出的问题,还是十分老实地回答道:“此次江湖英雄会,各大掌门者只能够带一个徒弟也必须带着徒弟,故而在下自然也就只能够带着夜儿一人了。”

“独孤大侠光明磊落、心胸坦荡,但是谁知道其他掌门者是否同你一样心胸呢。”故意将尾音儿挑了挑,木槿目光盯住了独孤正有些躲闪的眼睛,“再者黑白两道的英雄,那就是说,这次的英雄大会不只是英雄大会,还会有流氓地痞在其中。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独孤大侠,你能够躲过多少个明枪暗箭?”

这个问题,正是独孤正目光躲闪的原因。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打不过、摆不平,直接一个轻功遁走就行,绝对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他此行带着赵夜可就不一定了。

尽管赵夜的武功能在江湖上数一数二,聪明也真的是绝顶聪明,但是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对于一个从未涉世的小孩子而言,不止是险象丛生四个字能够形容得了的。

“不知木娘子你言下何意呢?”独孤正心里已经明白了木槿的意思,与之前赵夜跟他提起的那一嘴异曲同工,这会儿如此问,不过是想让她说得更加详细些,做个参考。

然而,他问了,木槿并不一定要作答的。

纤纤素手高高抬起,理了理被独孤正剑气冲走的额前碎发,木槿不急不缓地笑道:“独孤大侠,既然你已经明白我话中的担忧,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在……”跪在地上的独孤正觉得他与木槿之间的距离太远,情不自禁地站起身,靠近她,轻声说道:“我听你说,更加详细的,包括该如何对付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赵夜被抓 闻言独孤正想让她为他出谋划策,木槿不由得收了脸上的笑容,凝眉立目:“这等玩笑话岂是独孤大侠这等江湖大英雄说得出口的,快快收回去,切莫让被人笑掉了你的大牙。”

也不知是独孤正听不懂她的话,还是看不透她指的事,愣是近近地站在她的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木槿感觉不到他身上有杀气,却也揣摩不透他的心,不由得心中猜测:莫非我脸上有脏东西,他想提醒我擦,又不好意思?

“独孤大侠……”犹豫了半晌,木槿决定有什么事儿还是问出来比较好。

一边东拍西打自己的脸,她一边神情严肃地问独孤正:“你一直盯着我脸干什么,有脏东西吗?”

“没……没有。”被木槿一问,独孤正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得她脸庞入神。

尴尬地收回目光,独孤正再也不敢将目光投向她的身上,生怕自己的一双眼睛只收心支配不受脑支配。

木槿见独孤正的目光倒是不再看她了,反而一直盯着天上蒙蒙升起的日头看个不停,也不怕阳光刺眼坏了视力,便好心提醒道:“天上的日出再美,也是刺眼的,看久了,大侠可会变大瞎的。”

“什么大虾?”独孤正没懂木槿的话,两眼已然望着天上要出未出的太阳看个不停,就像那明亮的圆盘是个什么馋人的吃食,不看就受不了似的。

“好话”不说二遍,更何况是那等“好话”。

木槿轻咬了一下嘴唇,冲着独孤正端正而挺拔的背影大大地翻了个世纪白眼,便不再理会独孤正那作死地看太阳举动:“倘若独孤大侠已经决定势必带着我儿一起,那么就请你回房等到五更天之后,再前来赵夜而同你上路。”

听到她这话,独孤正也顾不得自己的眼睛看了她就移不开,当即不再仰头看那光亮越发灼灼的太阳,而是眼眸直对木槿:“既然要等到五更之后我才能够带着夜儿上路,那咱们就姑且谈谈你同白神医赴会太子府的事情吧。”

之前想找你谈赴约太子府的事儿,你这家伙左顾言它的;现在不想问你了,你倒是上赶着。木槿心中冷哼了一句:上赶着不是买卖。脸上便挂出了高冷的模样,谴问于独孤正:“独孤大侠是江湖中人,又怎么会知道庙堂之事,可否别再于我玩笑了?”

“木娘子,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吧,打骂都行,哪怕,哪怕……”

“哪怕什么?”木槿对于之前独孤正的错处,仍旧耿耿于怀,却也不是非得揪着不放,“哪怕我现在让你陪我一同去太子府一趟,你也愿意同我前往?”

独孤正正发愁该怎么样做才能够得到木槿的原谅,却不想这个时候木槿就给了他一条光亮之路。

有台阶可以下,他自然是不能够犹豫的,当即开口应道:“当然愿意,就算是刀山油锅,我也愿意陪你同行。”哪怕,生生世世。

“独孤大侠,你不着急赴那百年难得一次的江湖英雄会了?”

非常人用非常道,木槿不求不拜,就这样轻轻松松搞定了独孤正,也搞定了狡猾似小狐狸的赵夜。

独孤正也很上道儿,听木槿这样问,他便流利不卡词儿地答:“先前木娘子已经将利弊点了出来,在下就算再愚钝也懂得向对自己有利的靠拢。”

“白术要五更天才会来,你同我五更天去了太子府,那么江湖英雄会?”话未全问尽,木槿给了独孤正绝对的留白,让他自己脑补她后面的问题。

独孤正不知道木槿心中如何想,只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抿了抿唇,向木槿身后半敞着的门里探了探头:“夜儿睡得真香,咱们换个地方说,别打扰他了。”

“就在这里说,他既然睡着了,就不会听到咱们的对话。”

见木槿坚持,独孤正只好放弃抵抗,不再左顾而言他:“我轻功不错,夜儿的轻功也不在我之下,我们两个就算是清晨出发,在江湖英雄会的所有邀请人员到场之前,我们也是会及时赶到主持局面的。”

“……”这是轻功还是汽车啊,木槿被他如此答话给噎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独孤正等了木槿好久,都不见她再与自己搭话儿,以为她想要结束他们之间的对话,便往后退了退,对木槿拱手作礼,道:“木娘子时候尚早,你在回房休息一会儿吧,等白神医到了,我自回同你们一同前往太子府。”

说完上面那几句,独孤正还正色地看着木槿的眼睛,极为郑重其事地说:“无论何时,在下必同往。”

“那感情好,多谢独孤大侠。”目光被独孤正撞了下,木槿顿时就一个激灵,做出了该做出的反应。

得到了木槿的原谅,独孤正长袍一甩,脚踏着轻功就离开了木槿房间门口。

“窟咚~”

就在木槿转身想要进屋的时候,屋里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她原本的小碎步,顿时因为忧心赵夜成了疾跑的阔步。

然而,她进了屋之后,床上的赵夜不见了,只留下床上一个机关密道的入口。

木槿见此情形,撩了腰下裙摆就要进入入口去追回赵夜,却见入口旁明晃晃地摆了一封信。

看到信的一瞬间,联系到最近店中发生的事情与太子府千丝万缕的联系,木槿便猜到信是谁给她的。

“这是担心我不愿赴约吗?”木槿捏着信,愣了片刻神,就打算往入口里面跳进去救赵夜。

可是她才没入入口半个身子,身上就被人从入口上方缠了绳子,生生地往上面拉。

“撑住,我救你上来!”

木槿听到上面拉她的人是独孤正,不由得暗生恼火,这不是帮倒忙么。

“我儿被人劫走了,独孤大侠,你快松开我,我要随着这个入口去就他!”木槿捏着信的手,往入口出挥了挥,“是太子派的人,我绝对不能够让他被太子带走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木槿觉得太子把赵夜抓走,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等 “太子?”

站在密道入口上端的独孤正,听到木槿口中提及太子,脑子里飞速旋转,嘴巴也揣度地念了出来。

“正是他!”木槿回了独孤正一句,她便使劲儿地晃动身体,力求能够把独孤正给甩开。

正处于愣神思考状态的独孤正,感觉到木槿要甩开他的手,他哪里肯放,直接握紧,用尽全身的内力将她轻而易举地提了上来:“木娘子,你别着急,咱们从长计议。”

“被劫走的不是你家孩子,你自然不着急,也能有那闲情逸致拉着我坐下来从长计议。”木槿抹了一把眼角儿已经泛起的泪花,声音带着痛到深处的哽咽,“我不能没有夜儿,我也不可能与你冷静的从长计议,就一句话,现在陪不陪我去救夜儿?”

“他不是我的儿子,但是他是我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可能见他有难而不去救。”

独孤正见木槿情绪特别的失控,完全不能够同他冷静地坐下来细细商量救赵夜的事情,他也只好点头应了一声:“救人,咱们现在就去救人。”

得到独孤正的认同,缓了缓身上悲伤、忧虑之气,木槿扯住独孤正外袍的袖子,便拉着他往密道入口里跳。

奈何她经常锻炼也抵不过全身是功夫的独孤正,几下拽了之后,不但独孤正纹丝未动,她反倒是被后弹的惯性给带倒在地。

“不是说好陪我救人么?”挣扎着起身,木槿的目光一直死定在独孤正的身上,“独孤大侠为何立在原地不动?”

“距离白术带着太子府的请帖来见你,上下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咱们下去了也未必能够追得上抓走夜儿的人,不如等着白术来了,咱们三人一同前往太子府了。”反正太子此举的目的,也是引你去太子府而已。

太子这一举的目的,木槿不是看不透,只是救儿心切,她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同太子是一伙儿的?咱们现在追想必是能够追得上的,为什么你一直阻拦我去救夜儿?”

这话还真的是木槿冤枉了独孤正,他之前同白术下到那个宴客房间中央大深坑里的时候,他们共同发现了一个通往太子府的密道,现在赵夜的房间里又出现一个密道,那么出口想必也是在太子府内,或者是太子府附近的。

太子是谁啊,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们两个,一个平通百姓,一个江湖人物,哪个都同太子府这三个字儿挂不上边。

独孤正心底里思忖的好,在嘴边儿转了转,最终没有同木槿解释出来,只是从腰间放出一根粗麻绳,把木槿的胳膊给紧紧地缠了住。

“你这是干什么?怕我跑了不肯去太子府,还是怕我抢先救得了夜儿?”

被粗麻绳捆成肉粽子的木槿,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地想要把身上的绳子蹭开,一边试图用言语左右独孤正的注意力,为自己蹭开绳子做掩护。

在耳聪目明的独孤正面前,木槿此举太过小儿科,也有谢谢的幼稚:“木娘子,别在桌子边儿蹭绳子了,你有生之年都未必能够蹭得……”

独孤正口中还有一个“开”字没有说,却被木槿抢了话:“我就算是死,也要把夜儿救出来!你到底放不放我去救夜儿?”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聪明才智未必就一直管用。

任由木槿说什么,做什么,独孤正就是眼观口、口观心,仿佛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般等着白术的到来。

“春草,阿槿呢?她为夜儿送行去了吗?”

早就同独孤正说道累了的木槿,这会儿听到白术与张春草的说话声,她这才向着屋外呼喊道:“姐姐,阿术,我在房里,快来,夜儿被人抓走了!”

昨日已经改口叫白术本名,今日有事相求,木槿十分伶俐地就把称呼给改了回去。其中不乏现交现用的嫌疑,但是她与白术之间再多的猜测,再多的别扭,也没有赵夜被人绑走来得重要。

与张春草说话的白术,听到木槿在屋里说的话,也顾不上同张春草再说些什么,直接一个脚尖轻盈点地,就天外飞仙般飘到了木槿房间门口。

“阿槿,你是在这间屋子里吗?”

白术站在门口,特别想立刻把房门给踹开,却又担心木槿这会儿并未更衣,只坐在屋中焦急地等着他来想对策,已经伸到门板的脚,又收了回去。

“在,我在,快进来帮我……”

木槿想对门外的白术说帮她解开绳子,不曾想,她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绳子就被独孤正一个掌风给劈开了。

也不知道是该骂独孤正好,还是对他掌风的力道夸上两句,木槿只低着头揉了揉自己身上被捆红了的地方,便向门口走去。

她抬手欲给白术开门之际,白术已经站在门旁,准备推门而入了。

“吱嘎~”

房门开,四目对,忧色皆染眸。

“阿槿,到底怎么回事儿?”白术不能木槿开口,一步跨入门内,“夜儿不是应该跟独孤正走了吗?”

木槿闻言,没有回话,闪出身后挡着的独孤正,让他自己去问。

一进门,白术的所有目光就聚焦在木槿身上,直接忽略了站在木槿身后并不是很视觉死角的位置。现在木槿将路给白术让了出来,白术的目光自然也就顺着她所让的路,看到了独孤正。

“独孤盟主,江湖英雄会此时想必已经开始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夜儿呢?”

之前木槿情绪激动,独孤正还能够让自己压抑住心中的徒儿被劫走的痛苦情绪安慰她,但是现在见到白术来了之后,独孤正也不再压抑心中的痛苦情绪,拄剑半跪在地上,哑着嗓子说道:“夜儿被太子的人劫走了,是从夜儿睡的床底下暗道,直接把人给劫走的,毫无声息。我们发现他被劫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所以我就拦着木娘子……”

解释等于掩饰,白术只听了独孤正如此长篇大论带着解释的讲述,他便多少猜出了独孤正拦着木槿不去追人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太子府(一)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前往太子府。”

白术之前来的路上,还想着自己该怎么给木槿赔礼道歉,争取她的原谅,这个时候救赵夜要紧,反倒用不上了。

“独孤大侠,你还是去参加江湖英雄会吧,夜儿不需要你救。”跟在白术身后的木槿,感觉到独孤正跟了上来,她住了脚步,头也不会就送了独孤正这么一句话。

走在她身后的独孤正,听到她的话,心一瞬间有些碎,但没有成为一地烂糟的碎瓷片。

恍惚了片刻,独孤正捡起了自己碎了的心,又重新修补好,继续跟在木槿的身后,默默不说话。

救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身后跟着独孤正,木槿也就是心里面别扭了一下,也没有再出声让他别跟着。

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太子府。

然,明明是下了贴子邀请白术和木槿的太子府,此刻听到他们拿着拜帖来拜见,就是一顿吉言令色的驱赶。

“太子这是要拿身份压我们吗?可通报了白术这个名字?”

白术对着门口拦着他们的太子府管事儿眉梢都没有挑一下,只是将声音压低了八度,手指不时地往腰间的佩剑摸了摸,那管事儿就怂了。

“小……小的只说了这位娘子持拜帖拜访的事儿,忘了……忘了说您来的事儿,请您见谅,我,小的,这就去给您通报。”

管事儿回完了白术的话,直接就飞驰般往太子书房跑。

木槿站在太子府的大门外,目光看着那管事儿捧高踩低却无可奈何。不过,也是在这一刻,她心中才大致明白了为什么独孤正要坚持等着白术一同前来。

心知是误会了独孤正,秉承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中心思想,木槿对独孤正投去了一道道歉携着感谢的目光。

本就一个心放在了木槿的身上,这会儿受到她那样感激与道歉相交杂的目光,独孤正重新修补好的心又完好无损了。

回了木槿一道他不介意的目光,久久缄默不言的独孤正,一步走近他前面站着的白术,耳语道:“太子府这势头,看起来明摆着冲恒王去的,而刚才那管事儿一眼就认出你,非得等你报了名字之后再二度给太子通传……”

“不过是想让我一边站着,别给他挡路而已。”独孤正后面的话白术早已料到,他直接把话接过来,带了三分怒意,言毕便冷冷一哼。

木槿在一旁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很想知道白术的身份,但是情况不对,并不是该话家常的时候。

只捻了捻额前散落的碎发,她将心里面对赵夜的所有紧张与担心都表露在脸上,目光更是担忧地望向太子府内:“夜儿会不会受到伤害啊?太子他……”

“阿槿,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的。”

即便之前他们三年来建立的薄脆友谊大有崩塌之势,现在白术见木槿家中有事,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木槿不明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有什么可怕白术一乡野村医的,就算白术的医术被世人封了神医,那也不过是虚名,根本没有跟太子手里的权数相比拟的啊。

“他为何……”心中仍旧担忧赵夜,又被白术那半说不说的身份所好奇。

可是,话好不容易开口了,木槿还没有说完,前去给太子通报的管事儿就回来了。

别看那管事儿年岁不大,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是他见风使舵的能力是相当的厉害。

二度出来,就与之前的横眉冷对的面孔不同了,笑得跟个哈士奇似的,对着他们一行人,尤其是白术,那叫一个点头哈腰地:“三位,刚才是小的犯错了,没把话通报明白,我这就去府内的刑房领罚,杖责二十,跪院中三个时辰。这样的惩罚,您三位看,可以吗?”

白术见眼前管事儿换了脸孔,他不由得为难管事儿,道:“哦?我若说不可以,少了点儿,也轻了点儿,你会给自己增加刑罚吗?”

那管事儿的机谨,只听了白术的话,便知他被记恨上了,立刻跪地三叩九拜地开始向白术告饶。

什么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啊,什么家里一窝猪仔儿等着他去卖钱啊……也不管能不能过打动白术,那管事儿的是一股脑地往外说,瞬间营造出一种道德俯视的感觉。

白术是那个被俯视的。

其用意很明显,只要白术不给他开恩,他就用他所说的那堆垃圾话来围陷白术。以及同白术一起来的,木槿和独孤正。

“你家里的事儿,与我何干?”白术潇洒惯了,从不是个能够被人言语束缚的人,“你犯错在先,难不成就因为你生活不易,我就要原谅你所犯的错误吗?”

独孤正见己方言辞占了上风,他也凑了上去,补刀道:“职责所在,你却有违责任,有什么理由求我们原谅你呢?”

自己阵营的队友,都已经发言了,木槿自然也是不能够站在一旁独享风光:“太子殿下在何处,你且领路,带着我们过去。”

白术和独孤正见木槿也凑了过去,还惊讶了一番,以为她也是要对那管家进行一番批评,却不曾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忆起赵夜此时的处境,白术和独孤正也就明白了木槿为何如此说,纷纷再度出声。

独孤正:“且带路!”

白术:“该罚的不会少了你的,不要太得意。”

那管家听到白术斯文地对他放狠话,语气文质彬彬好像是在谈天气,不由得惊恐得全身一颤,夹着尾巴老实地在前面带路。

太子府很大,走过了前院繁花似锦的亭台楼阁,他们跟着那管家来到了一片犹如世外桃源的后院小道。

“太子府我来过,他的书房在另外一边……”

白术看到管事儿的把他们往湖边领,似乎还要坐船到湖中心的样子,他甩了甩飘然似仙的月牙白长袖儿,单手背到了身后,皮笑面不笑地问道:“敢问阁下,你这是要带我们三人去哪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太子府(二) “小的是奉命行事,您三位且跟我来就是。”

管事儿的把他们三个带到僻静的小道上,似乎已经有了仰仗,也不正经答话了,只低着头走在前面。

“你若是不说……”白术拉住跟在他一左一右的两人,神色瞬间变得犀利,“我们可就不跟着你往前走了。”

那管事儿听到白术的话,倒是停下了脚步,也只是停下了脚步。

三个人的目光聚焦在管事儿的身上,想要用目光逼问出原委,身后却传来了一道轰然笑声。

木槿听那笑声有些发瘆得慌,不由得往独孤正和白术之间站了站,确保自己不会落了单:“阿术,是太子来了吗?”

“笑得那么难听,自然是太子来了。”

将身后的木槿圈在了他与独孤正的绝对安全范围之内,白术便同只闻笑声,不见其人的太子殿下打招呼,道:“赵羽珅,几年不见,你的笑声越发惨绝人寰了。”

在一波浩浩荡荡的太子府府兵之后,一个长得与赵羽珩有三分相像的娇弱男子与白术搭腔道:“白术,几年不见,你混得也越来越惨了呢。”

“你还是那么的不招人喜欢,比赵羽珩那厮更令我讨厌。”

大抵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术把身后护着的木槿推给了独孤正,便一步上前,犀利带着电光火石的目光看向赵羽珅。

然而,白术带着火气地看赵羽珅,赵羽珅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直接目光越过白术,看到了木槿的身上。

正在思考白术与太子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忽然被蛇蝎般的目光黏上,木槿不由得惊慌得往一旁退了退。

她身边就是独孤正,退那一步,刚巧不偏不倚退到了独孤正身边。

还未等木槿对独孤正说一句抱歉,就见那赵羽珅对着身后一干府兵挥了挥手:“把那女的活着给我抓过来,她身边那个男的生死不论。”

府兵听了赵羽珅的命令,瞬间一拥而上,就要越过白术去抓人。

“赵羽珅,你当我是死的吗?”白术俊美而多情的眼,眯出了嗜血的光,“全都给我倒下!”

赵羽珅听到白术的话,刚想要嘲笑他不自量力,就见一干身体倍棒的府兵瘫软在地上,宛如一滩烂泥。

“起来,你们给我起来!”

还没有短兵相接,自己的人就全部倒地不起,赵羽珅恼火的同时心底隐隐出现一丝害怕:“快,快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

白术看得出太子害怕,他并不理会,只转身对木槿说:“那些人都中了夜儿自创的软筋粉,短时间之内是起不来的,你现在可以同赵羽珅谈条件了。”

“我就这样同太子殿下说?”

虽然木槿不怕赵羽珩那个恒王,但是对于赵羽珅这个前所未见的太子殿下,她这个农家妇人还是有一些小畏惧的。

也只是小畏惧。

在白术同她说“一切有我,不要有后顾之忧”,她便敞开了怀地对赵羽珅说道:“太子殿下,你把我儿绑到这里,不知道何有贵干啊?”

自己的手下都被人给药倒了,现在他这个太子就老哥儿一个站在那里,像个靶子似的,不由得对木槿也心生警惕,打起了哈哈:“这位娘子,看你长得年轻又漂亮,不说你有儿子,我还以为你是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呢。”

“……”这个太子殿下说话实在圆滑,捏住了女人的软处,愣是让木槿一腔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白术似乎早就料到了赵羽珅会这样说话,脸上的冷笑不变,直接亮剑:“花言巧语、巧言令色,拔剑吧,手底下见真章。等我把你打服了,你就会乖乖作答了。”

“今时不同往日,孤不会再像小时候……”

就在赵羽珅准备同白术忆当年的时候,白术一言不发,直接一剑刺往赵羽珅的心窝。

眼见着白术的剑尖不到板寸就要刺入他的心窝,赵羽珅终于不再废话,从腰间抽出他向来贴身的佩剑,同白术打在了一处。

话说,赵羽珅也就脸同赵羽珩有些像,打起架来,一套又一套的花架子招式,十足的阴柔之态。

他身上明黄的雪域蝉丝的料子,被裁减得短而合体,白术那一身仙气袅袅的月牙白长袍相比,耀眼有夺目,很难不让人率先注意到他。

“阿术,别一直同他打架。”被独孤正拉出战圈的木槿,心中担忧赵夜的安危,手卷成了喇叭状,“让他把夜儿交出来!”

白术听到木槿的喊话,当即收了手,把剑挽了个剑花背在背后:“赵羽珅,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把我干儿子交出来,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

“后果?”

赵羽珅一双短寸的章目,在白术冷厉的话之后,微微后缩了缩:“你厉害又怎样,那个击垮你,使你被贬为庶民的赵羽珩还厉害呢,不照样被我踩在脚下。不畏惧你的后果,孤还就不把那小孩儿交出来,看你能怎么我!”

似乎没想到赵羽珅会如此回答,少有正色的神情慢慢爬上了白术玩世不恭的脸:“以为把赵羽珩那傻子赶出京城就能不夹尾巴了?你若不是皇后的儿子,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

“阿术,别同他放狠话,快问他夜儿何处,救夜儿重要。”

木槿即便是一直站着,也是热锅蚂蚁般不停地打转,这会儿看到白术同太子在叙旧般放狠话,她当即就忍不住出声打断。

正与太子逞口舌之快的白术,他听到木槿的话,白皙的大手猛地一拍脑门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差点儿忘了主次。”

“把人交出来,不然我就叫我们的太子殿下见识见识,庶民是怎么教训纨绔的。”凝眸冷眼看向赵羽珅,白术那浑然天成的清贵之气上来了。

“你说孤是纨绔?”

从来都被人夸翩翩君子,贤德兼备,赵羽珅还第一次被人说纨绔,一双短寸章目瞪得银铃大小:“你是打算对我用激将法吗?我告诉你,激将法没用,除非让恒王交出剩下的兵权,否则那孩子我就把他给送到边疆修防御墙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太子府(三) “太子殿下,您找错人了,我和夜儿都和恒王不熟,帮不了你要兵权的事儿。”

木槿听到赵羽珅的话,心中有所考量:“您若是要我家那小粮铺给您够粮打折扣,民女还能够与之同太子殿下谈一谈的。”

“这位娘子,心思还挺通透的。”脸色阴沉许久的赵羽珅,此刻倒是对木槿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脸。

木槿并不谦逊地点了点头,将额前坠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目光示意白术接她的话。

本就对赵羽珅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术接过话来,语气上比木槿要生硬了许多:“赵羽珩什么样子的人,你比我们谁都清楚,刚才提他的兵权,想必你只是在……”

“白术,孤想同这位漂亮的娘子说话,请你站在一旁,否则别说那个孩子了,就连他身上的一个挂件儿,我都不会告诉你。”

挂件儿?

听到赵羽珅的话,木槿脑子里出现各种臆想出来的恐怖画面,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了:“夜儿,你把夜儿怎样了?”

感觉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刚才还心生了些许害怕情绪的赵羽珅,这会儿再开口说话起来,那可就底气十足了。

“只要你答应,日昌粮铺由孤控七成股,那么你的夜儿就会完好无损、活蹦乱跳地回到你身边。”说到这里,赵羽珅的语调儿突然凌厉,“要是你不答应,那他身上少些什么,可就别怪孤无情。”

木槿心里最为关心的就是赵夜的安危了,至于什么粮铺、米店的,她没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

点头,不住地点头,木槿生怕赵羽珅看不到她的点头。

“哈哈哈~”赵羽珅没有想到木槿会毫不犹豫就点头,此时出乎意料的得胜,心里的得意不由自主地露在脸上,笑容放肆的不得了。

旁观者清,白术和独孤正目光一对,便觉得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简单的。

“赵羽珅你笑得可真丑,就不怕恒王知道了,你把他外室的儿子给绑了的事情?”作为三人中唯一能够与赵羽珅对话的人,白术自然而然地主动站出来,同赵羽珅对话。

以为胜券在握,赵羽珅也不吝啬实话:“他身上有多少汗毛孔,孤都知道,更何况他如此风流的韵事呢。孤就要抓了他的孩子,威胁他的女人,让他整天在父皇面前……”人五人六。

“太子殿下,对着妇孺小孩儿下手,你还挺威风的呢。”

不等赵羽珅后面的话说完,太子府后院的这条小道儿上,瞬间站满了恒王的人。

黑漆走金线的蟒袍,在风的吹拂下,不停地飘荡起来,险些将赵羽珩那张英气逼人的俊脸给遮住。

不过,恒王的脸,怎么可能是一片衣服下摆所能够挡得住的。

木槿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脸:“你怎么来了?不是已经回边城了吗?”

“本王的儿子,被人给劫走这么大的事儿,本王怎么可能不理不睬呢?”

赵羽珩将风掀起的衣摆重重按下,眉目间萦绕戾气浓郁地对着前面背对着他的赵羽珅说道:“父皇已经拟旨,不日便会给这位木娘子下旨,令她成为本王的正式王妃,敢问太子殿下这会儿劫走本王与本王准王妃的儿子,到底有何用心呢?”

自四海大陆有了各个国家以来,还是第一次有皇子先同女人有了孩子,再提嫁娶的事情,赵羽珅表示不相信。

“恒王,你胆子可真是越发大了,这样的谎也敢撒,就不怕父皇怪罪下来,要了你的命?”这话看似是赵羽珅关心赵羽珩,实则暗含了杀机。

不过赵羽珩所说的话,并不是编造出来的。

那日他被老皇帝叫到皇宫,将自己对一农女的喜爱之情,还有他们已经有了孩子的事情,全都实实在在地对老皇帝和盘托出,正中了老皇帝下怀,便有了赐婚那么一着。

若不是木槿以身份不相匹配为由拒绝了他,或许这时候皇宫的圣旨早已经下来了。

“太子殿下,你多虑了,本王胆子再大也不会拿父皇来与你说笑的。”说完,赵羽珩便从赵羽珅的身后走到了他的正面,字句清晰地开口问他,“说吧,我儿子你藏到哪里去了?”

赵羽珅绑走赵夜的时候,只是想着在木槿的粮铺分一杯羹,却没有想到会引来了赵夜的亲爹,他最想弄垮的人,阴柔的脸上露出了阴暗晦明的笑:“哟~没想到恒王还是个痴情种子,竟然对个农女情有独钟,不但为她求圣旨,还不远千里来救与她所出的孩子。”

说到这里,赵羽珅目光一转看向了站在他前面一点的白术,挑拨道:“正主来了,白术你怎么还站在这里?给死对头的儿子当干爹还不够,还想杵在中间抢父皇下旨的钦定恒王妃?”

自赵羽珩出现的那一刹,白术就已知自己是再也走不近木槿了。他这会儿心里正难受,却又听到赵羽珅似犬吠,不由得将自己心里面的不快转嫁到赵羽珅的身上。

挽在背后的宝剑再度晃到赵羽珅的面前,白术这回一手都没有留,全力攻击赵羽珅。

皇家子弟,又身为太子,赵羽珅身边从来都不缺保护他的人,武功与火力全开的白术比起来,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期间倒是有太子的手下,英勇地现身,想要站在赵羽珅的面前保护于他,但是可怕的胜负欲,直接让赵羽珅出言赶走了他们。

“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手段?”

赵羽珩见赵羽珅不告诉他儿子的下落,反而同白术打了起来,当即脸上最后的一丝情谊也无,抽出腰间软剑就加入了战局。

没出十招,赵羽珩便近了赵羽珅的身,用剑背抵了赵羽珅的脖子:“现在太子殿下,你可以把我儿子交出来了吧?”

自持是皇后亲出,赵羽珅不信赵羽珩会真的杀了他,一脸无所谓地回道:“你要是真有那本事,不怕父皇以残害手足之罪,把你给送到刑场,那就一剑砍了我好了,反正我就是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太子府(四) 自从白术在赵羽珅面前,唤了她一声赵羽珩的外室,木槿就一直站在一旁做背景墙。

就在她心中默念着,一切都是为了夜儿,白术那样说都是权宜之策,却听到了赵羽珅耍起了嘴皮子。

她个现代人,不知道以往的太子应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太子应该有的气质是什么,但是她这会儿听到赵羽珅说了那么多,在场三个男人,全都像是个不太聪明的亚子,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着受制于人,木槿不由得从身前站着的白术手中,一把夺过了他的佩剑。

“我不怕死!”

木槿手中握了剑,心中便有了剑,管他什么皇亲国戚,还是什么皇子皇孙,敢把她的夜儿抓起来威胁她,那她就送他一剑,长长记性。

“不说夜儿的下落,那就别怪我了。”用尽全力的一挥,木槿便直直地往赵羽珅的小腹刺。

刺杀太子,那罪名可大了,木槿自然不会真的下狠手,只是把剑穿过赵羽珅的衣服贴在他小腹的肉上而已。

“我说,我说!”赵羽珅只感觉到自己的小腹隐隐作痛,他便没了之前浑然天成的王八之气,“他被我关在了府邸的……”

赵羽珅后面指路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子府狭窄的后院小路上,就又来了一帮恒王的手下。

带头的人,身后背着个酣睡的小孩子。

木槿目光只在那人脸上扫了一眼,感觉有点儿面熟,就直接目光跳过了那人的脸,注意力全部落在他身上背着的孩子上。

“夜儿吗?”

“是夜儿吗?”

“一定是夜儿对不对?”

孩子脸是贴着那人后背的,只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脚,以及一双胖乎乎的小手。

木槿声音激动的三连问之后,没有听到那孩子的回应,她什么都顾不得了,直直地扑了过去。

“老板……木娘子,你看到我也太激动了,淡定淡定!”背着小孩儿的人,眼见着木槿热情地冲他跑了过去,眉眼中都是对木槿的熟稔,“许久不见,你一定……”

这说话的人正是莫仟,而他背上背着的孩子也确实是赵夜。

只是,他同木槿打招呼的话还没有说尽,就看着木槿华丽丽地从他身边跑过,来到了他身后背着的赵夜身边。

尴尬是尴尬了一些,但是自家王爷的未来正王妃,他就算是尴尬得要吐血了,他也得按头营业,笑颜对待:“木娘子,咱们小公子被他们下了安眠的药,等睡够了,他就能醒过来了。”

此时的木槿,眼里只有赵夜一人,其他的人全都是空气,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夜儿,跟娘亲回家,咱们走!”

木槿对着趴在莫仟背上的小小身子说了一声之后,她便也不理极力表示他背着就可以了的莫仟,直接从他身后抱过了赵夜:“你们皇子之间的事情,不要殃及池鱼到我们平头百姓身上,日后也不要再来绑走我儿子,我们跟恒王殿下并没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娘亲的怀抱,一直在莫仟身上昏迷不醒的赵夜,此刻大有转醒的迹象,小胖手在木槿的手臂上环了上去就是最大的证明。

“夜儿,你也不想再与恒王有任何瓜葛了是吧?”木槿这话像是在问怀里的赵夜,实际上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看到了吗?我儿子也没有加入你们皇亲国戚的意思,请你们离我们母子清净的日子远一些。”

木槿说完,也不看其他人,直接怀抱着仍昏迷不醒的赵夜,一步两晃地往太子府的正门方向走。

“莫仟,跟上她,护她周全!”

赵羽珩心里已经明白了自己对木槿的心意,也想到了解决木槿所说身份问题的方法,他又怎么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他的生命中淡去。

派了莫仟这个心腹军师还不算,他还令了丁三隐在暗处保护。

“啪啪啪~”

作为绑走赵夜的反派,赵羽珅看到赵羽珩把自己身边两大得力干将都派出去了,他就像是寻找存在感似的开始拍手,看似在赞道:“感人,真的是太感人了。”

“你绑了夜儿,不就是想增加自己手中的资源么,说吧,怎么才能与本王相安无事地把今日之事揭过去?”

在木槿夺了剑去刺赵羽珅的时候,赵羽珩就已经在心中盘桓好了,该怎样做才能够保住木槿的命。

也是因为早有计划,他同赵羽珅这个太子谈判起来,游刃有余不说,还隐隐占了主导地位:“边城有一处小村的田地不错,不若我就把那个村子送你如何?”

赵羽珩这话一出,可把赵羽珅给气得瞪大了双眼:“恒王一向都是大气之人,怎么这会儿说话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要知道别人送给他这个太子东西,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也得是个郡县那么大的地方。小村子?赵羽珅心想着,恒王莫不是在边城待得鼠目寸光,也亏了他能说出口。

“那土地可肥沃了,还高产,据说那片土地一次的收成比其他地方的收成要高出千百倍。”

赵羽珩这话明明是对赵羽珅说的,但是他的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白术:“若是太子殿下你不相信,大可以问问咱们共同的宿敌,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的人呢。”

只听赵羽珩先前对那村子的介绍,白术心中就已经有所判断了,这会儿又被赵羽珩点了名字作证,他便实锤了那个村子的所在地了。

“嘶~”倒吸了一口冷气,白术不由得明白了自己身世强大,却为什么还会被赵羽珩这个宫女所生打败,心机城府足矣称霸天下。

“白神医,太子殿下不好意思来向你求证,不若我替他问问你,边城外可否真的有一处我所说的村子?”

赵羽珩已经想好了,这一次再见木槿,就再也不放手了。把木槿曾经住过的村子送给太子,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又何乐不为呢。

“没有那样的村子,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之于赵羽珩隐秘的心思,作为他的老对手,白术还真就不想配合他,故意拆台地答了反话。

可就是这反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孤要那女人喜欢 可就是白术这句与赵羽珩做对的反话,反倒是让赵羽珅信以为真地点头,道:“既然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有了。今日我派人去打听,若真的有你所说神奇,她捅了我的那一剑,倒是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太子殿下,可能你刚才没听清,我说的是今天的事情,包括我带人来到你太子府的事情,也就此揭过。”原本与赵羽珅站的距离很远的赵羽珩,在开口说这么长长一句话的时候,每说一个字就往赵羽珅处走上一步。

不知道是因为赵羽珩征战沙场一身的戾气,还是因为赵羽珅本身就对赵羽珩发自内心的畏惧,看着赵羽珩眼看要走到他的面前,赵羽珅开始弱势地往后退。

一边退,他还一边硬出言给自己撑场子,道:“你……你这是要拿手里的兵权压我吗?就不怕我……”

“明知夜儿是我的亲儿子,日后恒王府的继承人,你居然还把他绑到了你太子府,那敢问太子殿下,你就不怕我去告到父皇那里吗?”

赵羽珩这句说完,也不等赵羽珅反应,他又向前直逼一步,扬着霸气侧漏的威武笑容,淡看赵羽珅,道:“父皇最忌讳什么,想必太子殿下常年生活京城,一定比我这个不总在京城的皇子了解的多吧?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虽然赵羽珩这个恒王,由于身份问题,在老皇帝面前不是很吃香,但是他手里面的兵权和朝堂影响力,绝对能够压制太子一头的。

换一句话说,赵羽珩要真的想要太子的位置,也不是没有那个能力拿到的,只是有别的方式为自己争取,他便不想去做手足相残的事情罢了。

“再加一个药铺。”心里清楚赵羽珩所言非虚,赵羽珅便也不再挣扎,“你名下最火的那个药铺。”

若是赵羽珅问他要钱,要人,或者要别的,赵羽珩还真就答应了,但是那个药店……

冷色带了戾气的眸子闪了闪,赵羽珩看向白术:“你的药铺,伪装成我名下的,心里不亏得慌吗?”

赵羽珅所要的药铺,就是当初木槿与白术初相见的地方。

“我有什么亏心的,庶民挂了皇子皇孙的名头,做生意再也不用担心本地县老爷的各种征缴赋税了,一劳永逸,特别划算。”

月牙白的长袍,在此时玩世不恭的白术身上,仙气无存,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相搭调。

“白神医,你跟那个女人关系那么好,不会是替恒王又养孩子又养女人,还想替他背锅吧?”赵羽珅能最终靠着皇后的势力,在这个以德贤为先身份次之的吴国封了太子,他的脑子并不空,但是此刻一开口,不止冒了傻气,还有些再跌下乘。

白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拉着吃了一早上瓜的独孤正离开了太子府。

“他们两个都走了,太子殿下,你该表态了吧?”

“表态什么?”赵羽珅此刻与赵羽珩独处,心中莫名有些觉得这个宫女所生的孩子,有了一些与往日不同的地方。

别看他以前总是挤兑赵羽珩,也总是给赵羽珩下绊子,但是赵羽珩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的跟他谈判过。

“到底愿不愿一座村子,还今日的揭过?”赵羽珩不知道赵羽珅此刻低头不语在想什么,他只是想要尽快把事情了结干净,别让木槿母子摊上些什么别的事儿。

低头的赵羽珅又一次听到赵羽珩的追问之言,他目光带着凿凿实锤地问赵羽珩道:“父皇并没有下旨定下你们的婚事吧?你刚才是不是拿我做了……”

“没错,我就是用你做筏子,一箭双雕了。”眼眸中写满了失望,赵羽珩睨看了赵羽珅一眼,“太子殿下,你的脑子退步了。”

从前面劫持赵夜反而被赵羽珩救走,到现在赵羽珩直接拿他一箭双雕,赵羽珅不由得有些反派的颓势,缓缓又呆坐地上。

站在赵羽珅近前,赵羽珩并没有眼看着赵羽珅要跌坐在地上就伸出手来扶他,而是黑袍一撩,转身就走。

一边走,赵羽珩还不忘对赵羽珅说道:“我等不及你明日核实,不如就今天,我把那村子送给你赔罪,如何?”

如何不如何,也还不是已经被拍板钉钉了。

赵羽珅目送着赵羽珩的背影,直到赵羽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太子府的大门外,赵羽珅才从地上站起来:“一群废物,除了躺在地上像群蚯蚓扭来扭去,你们什么都指不上,还不快给孤滚起来!”

软筋粉对于有内力的人压制才是最大,而赵羽珅府上的府兵,不过是懂些武功招式的普通人,内力就算有也就零星一点点,根本不可能被软筋粉毒了许久还起不来。

赵羽珅不是没有看透这一点,但是自己手下的人,不仅各个没用不说,还如此的怂蛋,他还真就不好意思把那些人给叫起来了。

现在外人都走了,赵羽珅可算是有了清理府内的机会:“每个人都去刑房领取惩罚,然后挨不住的人,直接离开太子府吧。”

“太子饶命,小的……”

之前同木槿几人说话的管事儿,这会儿一听要每个人都领取惩罚,他顿时就着急地跳了出来:“小的们不是恒王手下的对手,又不想给您丢了脸面,故而才会出此下策的,还望太子殿下您能开恩呐。”

赵羽珅看着地上的管事儿,又看了看跟了自己许多年的府兵:“惩罚倒也可免,但是你们每个人都得给孤想个办法,让我短短几日之内就得到那个女人的喜欢,甚至是爱。”

“太……太子殿下,不知您这是何意啊?”

那管事儿的也同赵羽珅相处了好多年,打小就跟着赵羽珅的人,他本能地知道怎么能够让赵羽珅免了对他们的责罚,但是这会儿赵羽珅突然提出要他们帮助他追木槿,当即就懵了。

心里面默念着君心难测,那管事儿还是应着头皮跪地磕头,道:“小的们一定给太子殿下想出个好主意,您且请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细思极恐 一路上,木槿抱着赵夜几次三番地摔倒,但是她每次将要连同赵夜也一同摔倒在地是时候,都能够十分敏捷地站起来。

“阿槿,你等等!”

白术和独孤正两人的轻功可不是说说的,他们两个距离木槿出了太子府许久之后,也能追上走出许远的木槿。

然而,怀中抱着赵夜已经不稳当的木槿,听到他们两个人在后面喊她,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提了速度地往前跑。

看到她跑,白术和独孤正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然后继续腾空而行,去追已经有些脱力的木槿。

“阿槿,你怎么一见我们就逃啊?”白术又一个高空空翻,挡住了木槿的路,“有什么事儿就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解决!”

怀抱着三四十斤的孩子,木槿还真就有些累了,她被白术挡了去路,倒也不勉强着往前跑:“不说别的,独孤大侠一个绝顶武林高手,连个三岁孩子都护不住,我跟他没有话说。”

“至于阿术你。”说完了独孤正,木槿自然也不会让白术独善其身,“恒王和太子那样高高在上的皇子,普通人只认识一个都感觉三生有幸了,你竟然认识了两个,还同他们有仇有怨的,真的是让我细思极恐。”

白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因为身份问题,而追不到女人。

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木槿脸上露出一抹寒意四溅的笑,抱着赵夜二度起跑:“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们母子只是普通的庄家人,别再来找我们了。”

独孤正倒是眼疾手快,眼看着木槿就要跑远,他一个纵身就追了上去,但是木槿只说了“屋内屋外咫尺距离……”,他便颓败地让开了路。

“今日之后,二位且同我为路人,愿今生不再相见。”大气地说完,木槿抱着赵夜头也不回地往日昌粮铺走。

只是,她走出不到五米,内心就有些后悔了的。

赵夜体内的毒仍在,药每年还都得问白术去购买……

“阿术!”

心里放不下赵夜,她最终没再往前迈出一步,而是选择了回过头,打算与白术达成个购药协议。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两个上一刻还紧追不舍的人,居然在她言出决绝之后消失不见。

“人呐,还真是极度现实的生物。”

木槿见人已走,只能先回日昌粮铺,来日再另做打算。

直到她在地上留下的那一道,被阳光扯出来的剪影也不见了,似乎已经走了的白术和独孤正又重新出现在他们之前站过的地方。

“白神医,从来都是你年少风流的传闻,今日竟然还有你追不到的女人,在下还真有点儿惊讶呢。”

心里面有些喜欢木槿,但是独孤正目前对木槿的感情,也只是停留在喜欢上面。视觉系男人,对漂亮、有气质、有身材女人的那种喜欢。

月牙白袍临风飘然起伏,此刻似仙人下凡的白术在听到独孤正的话之后,平日里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全然不见,只留下寸寸深思。

独孤正见自己的话说出去,一直都没有得到白术的回复,他不由得拧了拧眉头:“你对她认真了?还是单纯想玩儿从恒王手里抢人的把戏?”

之前以为自己看穿了独孤正对木槿的心思,这会儿听到独孤正的问话,白术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白术眸盼生辉,目光皎皎,声音带着疏离的清冷,与独孤正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他道:“我与阿槿的感情不需你问,只管好你自己吧,连个三岁孩子都守不住。”

“诶,你……”

之前木槿说这话的时候,独孤正就觉得自己挺冤枉的,这会儿又从白术的口中听到,他觉得更冤枉了。

解释的话已然在心底酝酿,然而,独孤正张嘴只开了个头儿,就发现白术已经不见了人影。

——

日昌粮铺内。

“妹妹,夜儿他这是怎么了?”张春草见木槿回来,她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接过木槿怀中的孩子,“夜儿,我是你春草姨,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木槿知道,张春草对赵夜的感情并不熟于她这个当娘的,此刻看到张春草有些情绪失控的样子,她没有责怪,只有心疼:“别担心,夜儿只是睡着了,等那安眠的药性一过,他就能醒过来了。”

“妹妹,到底是什么人那般歹毒,劫走了夜儿?”

“不知。”对于张春草这个问题,木槿心底是知道答案的,奈何那人是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说出来是谁也于事无补。

“妹妹,你真的不知?”

张春草看着怀中仍在熟睡的赵夜,不相信地又问道:“若你不知道是何人,那又是在哪里救出夜儿的?”

劫走赵夜的人不能说,但是救出赵夜的人,木槿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说。

清风揽月的寡淡笑容敷面,木槿似乎陷入了不想回忆的纠葛中,嘴巴张了张,却又一点儿声音没有。

“妹妹,怎么了,是救夜儿的人,你也不知道吗?”

木槿听到张春草如此问,心知自己的目的达到,她对张春草点了点头,抱过张春草怀里的孩子,便背对着张春草,肩头一抽一抽地往日昌粮铺的后院走。

见自家姐妹很难过的样子,张春草心中更为难受,她便也不再多言,只钻进了后院的厨房里做些可口的吃食。

“夜儿啊,到家了。”木槿抱着赵夜一进了自己的房间,直接就把双目紧闭的赵夜往地上扔。

上一刻还酣然大睡的赵夜,下一刻在身体即将砸到地面的时候,精神抖擞地睁开了眼睛,且还完美地做了个鲤鱼打挺,尘不染衣地好好站在了地上。

只是,他才稳妥地站定了身子,就感受到了头顶,那两缕来自自家娘亲不善的目光。

小胖手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窘迫,不停地搔着已经凌乱了的后脑勺:“娘亲啊,能被你救回来,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险些被儿子坑 “呵~少年,你真当娘亲是傻的?”

木槿在太子府抱起赵夜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赵夜轻微而让人难以察觉的一颤,像极了偷笑之后被人抓包的那种颤抖。

那时候,她的心思都在怎么才能完美从太子府脱身,也就没有细细地去想。

出了太子府的门,她就发现了自己又被儿子套路了。

“说吧,你是不是故意被太子的人绑走的?”怒气上头,木槿负手冷眸凝视赵夜,“就是为了让恒王殿下出现京城,或者说,让他合情合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然,为什么她和白术、独孤正三人在太子府里,别说赵夜的人,就连赵夜的头发丝都没找到,反倒是让赵羽珩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赵夜呢。

“娘亲,你冤枉我!”

赵夜一脸的坦诚,小胖手还从自己的后脑勺移到了耳旁,摆出了个三指问天发誓的手势:“夜儿发誓,绝对不是娘亲你猜的那样,若是……”

“发誓没用,放狠话也没用。”木槿将负背身后的双手抱入怀中,看穿一切的凌厉目光俯视蹲在地上发誓的赵夜,“你要是同赵羽珩那厮没用猫腻,他怎么可能上一刻还同我们一起问你被藏在哪里,下一刻就找到你的人了?”

屈膝半蹲在地上的赵夜,一听木槿的话,一双伶俐早慧的小眼珠愣是瞪得险些出眶:“娘亲,你真是神逻辑啊,不做神探都浪费你的聪明才智。”

“屁嘞,别给为娘打马虎眼,从实招来,为何他离开京城那么久,还能够在你事出之后立刻赶到?”

别看赵夜聪明得要上天了,但是在木槿面前,那就是怂唧唧的小鸡仔儿。

这会儿听到木槿带了怒气的问话,他瞬间就从屈膝半蹲变成了屈膝跪地:“夜儿知错了,不该在发现有人凿床的时候给我爹爹发信号,也更不该被人抓走之后半点儿消息不给娘亲,还让娘亲为夜儿担惊受怕的。”

“……”为娘想问的是你说的这些么?为娘是想知道他怎么会来的那么快,还有那个信号是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赵夜,包天的胆子早就被一言不发的木槿吓破了,看她脸色有些微妙的阴沉,顿时就翻肠倒肚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木槿还道为什么赵夜与赵羽珩分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弄什么撮合她与赵羽珩的幺蛾子,原来这小家伙儿早就发现自己床下有个密道。

那日小家伙儿同赵羽珩分别的决绝,实际上他悄悄在赵羽珩的腰带见夹了一张字条,给赵羽珩出谋划策了。

“行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你们父子两个怎么算计我的,你就告诉我,你是想要个不负责任的爹,还是想要个爱你疼你的娘吧。”

让一个小孩儿单选父母,木槿知道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也是一件会在幼小心理留下伤害的事情,但是她上辈子就做过这样的选择。

木槿觉得自己都能够挺得过,她的孩子也能够挺得过。

可是,她觉得,也只是她觉得。

“娘亲,你太过分了!”跪在地上的小赵夜,把这句话摔在地上,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独孤正住过的房间,狠狠地在房门上挂了栓。

看着赵夜离去的小小身影,木槿心中不由得轻声出口一句:“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妹妹,你没有错,夜儿也没有错,错的是恒王。”

做了许多吃食的张春草,此刻提了食盒,刚好走到了木槿房间门外的小院当中。自然,张春草也听到了木槿那句,声音不大的自问之言。

“对,姐姐,你说的没错,却是那赵羽珩的错。”心中的困惑在张春草的回答中解决,木槿脸上的阴沉之色消失,反而平添了几分坚持,“咱们吃了这顿饭,就启程回边城。”

虽然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日后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人物,但吴国是赵羽珩家的,就算赵夜日后出人头地是为苍生百姓,也会被有心人划分为夺嫡行列。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这么急?妹妹,咱们店铺的账,你都拢完了?”张春草放下手中的食盒,目中带了许多不解地歪头看向木槿。

被感情的事情缠得头大,木槿这会儿听到张春草的话,这才想起来日昌粮铺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她去做呢。

“咱们先不回边城了,下一站恒扬城吧。”

“妹妹,恒扬城可是有咱们粮铺的分店?”

木槿闻言,点了点头:“那是咱们粮铺第二大的分店,也是入账最少的一个分店,我觉得其中必定有很大的问题。”

“嗯,妹妹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就在张春草若有所思地准备转身离开,木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姐姐,你还是先帮我看看夜儿吧,他想必是生了我的气。”

“夜儿那么怕你,他怎么还能有敢于同你生气的时候?”

前一刻还有些担忧自家姐妹生意的张春草,这会儿听到木槿提起赵夜生气,张春草没有忍住,嘴角微微上扬,清脆的笑声就灌满了木槿的卧室。

听到张春草的笑声,木槿窘迫得白皙脸蛋儿浮出一层鲜红:“是我言语有失严重,甚至有些过分,他才会生气的。”

木槿只解释了这一句,便扯着张春草的手,温柔撒娇道:“好姐姐,你一定要劝好了夜儿啊,不然他日后不理我,我心会碎掉的。”

“你话都说成这样了,我还能不帮你么?”张春草露出一抹理解的眼神,便反拍了拍木槿的手之后就要出门,去寻赵夜开解一番。

然而,她的脚还没有迈出门槛,就听到了木槿又喊她道:“姐姐,还有一件事儿,我想麻烦你。”

向来没有什么性格的张春草,此刻听到木槿在她背后的喊话,仍旧是好好小姐的停下了步子,问木槿道:“妹妹,你所求何事啊?白公子平日与你关系最好,你怎么不自己同他说呢?”

“姐姐,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别的你就别问了。”木槿敛了敛眼眸,浅笑似撒娇地回张春草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收拾东西 “答应,我答应,妹妹所嘱咐的事情,我什么时候不答应过。”

张春草答应的很快,目光闪闪,眼波之中含了些许隐晦的情绪。

不过,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自己同木槿所说话语中的疏漏,让她同赵夜里应外合的事情,全部展露在木槿面前无遗。

“姐姐,你真好。”木槿晶莹剔透的美眸,在张春草的话后,深深地看了张春草一眼:“咱们两个,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没有什么文化的张春草,她不懂木槿话中的意思,但是她看着木槿的眼神有些不对,心思便也就乱了起来:“什么彩凤,什么通?妹妹是在说什么?与我对诗吗?妹妹知道我腹中空空没学问,你真是难为我了。”

“姐姐,我怎么会难为你呢,只是想知道,你从何知晓我求你的事儿关于白术的?”

“嘶~”张春草闻言,不禁捂了嘴巴,连目光也躲闪了起来。

面前张春草的所有举动都落入木槿的眼中,她只笑不语,看起来和蔼又单纯。

然而,就是木槿这副模样,反倒让张春草心里有些毛毛的感觉。

“妹妹,你别光笑,倒是说句话啊。”

张春草试探着同木槿说了一句之后,见木槿没有理她,于是又进一步地凑近木槿:“那个,事情原委我都可以同你解释的,你……”

“春草姨,你别解释了,越描越黑,不如据实已告,夜儿不会埋怨你出卖我的。”

伴随着童稚而清脆的声音,赵夜踢踏着脚步,出现在木槿的面前:“算了算了,娘亲你有事儿还是直接问我好了,别套我春草姨的话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叫她做的。”

“……”儿子,你这份担当真的好,但是你到底叫我姐姐帮你做什么了?

木槿眼见着赵夜大气出场,瞬间之前套张春草话的心思就没有了。

若是问她现在心情如何,必定四个字回答:哭笑不得。

“娘亲,要气就气,别弄出这副古怪样子,夜儿不害怕!”说着,赵夜小身板儿一挺,特别的有范儿。

一边是自己的好姐妹,一边是自己的好儿子,木槿此刻看着他们两个,脑子里不断地穿走他们两个合伙套路她的戏码。

不过,套路她又如何,还不是被一一识破了。

木槿如此一想,心情顿时大好:“你们两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之后,一个套路出夜儿每年那份药的配方,一个给我把日昌粮铺顶起来。”

这两个要求明显是强人所难,赵夜和张春草听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啊~”乱叫了起来。

木槿目光如电:扫到张春草,张春草瞬间萎蔫儿不敢出声;扫到赵夜,赵夜老老实实。

“怎么?觉得小意思?我还可以再给你们加些难度如何?”见两人都不再啊啊乱叫,木槿眯了眯灿若晨曦的眼眸。

一听任务难度要加深,赵夜和张春草当即摇头,那整齐划一的动作,萌点十足。若不是木槿心里强大,这会儿怕已经笑断了头。

“嗯哼~”清了清嗓子,木槿将脸上隐约萌芽的笑意清除,“既然你们不想增加难度,那么就收拾东西手脚麻利些,一柱香之后,店面门口汇合。”

之前还有些同木槿生气的小赵夜,这会儿各种小心思都已经被木槿给戳破了,只得乖乖地去收拾东西。

张春草那是唯妹妹是从的,且刚刚她还做了些让妹妹生气的事情,这会儿听到木槿让她去收拾东西,那轻盈的步伐,都能够把地上薄薄不可见的灰尘带起了。

“只收拾必须带在身上的东西就行,其他的就留在这里吧,咱们处理了恒扬城,还得再回来呢。”

赵夜早已经走没影了,倒是张春草走得虽快,却并没有走得太远,听到身后木槿所说,便停下了脚步问道:“咱们不是把分店的账目处理完毕,就回边城么?为什么还要再来京城一趟啊?”

京城粮铺,上至掌柜,下至店伙计,被白术带走之后,就没有一个人再回来过。他们这一走,日昌粮铺在京城的分店就得关门了,那就少了一笔收入。

木槿自知自己同白术关系闹到再不想见的地步,日后想要给赵夜祛除体内余毒,就得花费更多的钱,她必须把手中的日昌粮铺所有店铺都经营好,甚至再花样迭出的弄些更为赚钱的手段来。

这些话,在木槿的脑子里想了想,但是她开口同张春草说的时候,就成了另外的样子:“京城繁华又锦绣,咱们匆匆忙忙离开肯定不能买礼物回去,所以我打算咱们处理了恒扬城的事儿,再回来给村里的乡亲们买些东西。”

一听木槿说,要给村里的人买东西,张春草顿时就对她翻了个白眼儿:“妹妹,咱们村子里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你不会心里面印象吧?给他们带礼物,浪费钱干啥?”

其实村子里的村民们只是有些单纯,容易被人蛊惑的单纯而已。

“咱们一直都不再家,田里的稻子全靠了乡里乡亲帮忙,给他们买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木槿对张春草说的是心里话,然而,张春草一听她这样说,顿时就更不高兴了:“他们那是帮吗?哪个不是要钱的?咱们要是少花一毛钱,他们都能把咱们家地里的收成占为己有。”

“……”木槿知道张春草说的这些话,也确实是事实的一部分,她无言以对。

人情世故和钱物交易,看似是一码事儿,实则差别很大。

院中清风骤起,带着秋意的凉在张春草话后,让木槿不由得打了寒颤。

张春草见此情景,当即推着木槿往账房走:“妹妹,秋已至,风寒凉,你快进屋吧。待你一柱香之后整理好账本出来,我和夜儿必定妥妥地守在地安门外了。”

话已至此,木槿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可嘱咐的,她只深深地看了一眼笑着推她进账房的张春草,便进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上马车 在账房中收拾账本的木槿,脑子里回想着张春草送她进账房的笑容,总觉得不对劲。

但是,她对张春草的了解,被她识破一次套路,张春草便不会再随着赵夜瞎胡闹了。

将最后一本带着问题的账本放到桌子上摊开的包袱皮儿上,木槿灵光乍现,猛拍了额头,自语道:“识破了自然不会再随着夜儿瞎闹,若是没有识破,必定还是要随着夜儿闹的。”

潦草地给装着账本的包袱打了结抗在肩头,木槿便去推账房的门出去。

然而,门一打开,一袭银盔银甲的赵羽珩就入了她的眼帘。

木槿瞬间脸上绽放出一抹连她都未察觉的喜,随之失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过之后,她心知那问话多此一举,拧着一对皎月弯牙的眉头,斜看着赵羽珩,不再多说半个字。

银甲被高照的日头晒的晃人眼,赵羽珩见木槿侧目于他并不知是身上甲胄的功劳,只觉得自己距离木槿又远了一步。

拱手施礼之后,为了不让木槿为难,赵羽珩中规中矩地站在原地,脸上半点喜欢的神色不敢露出:“请木娘子不要怪罪夜儿和张娘子,他们之所以会叫本王前来,为的是护送你们此行恒扬城周全。”

连自己的周全都护不好,兵符被分走一半,还好意思说护这个护那个的。木槿强压心底那股子流窜的莫名欢喜之情,对着眼前谦卑而温驯的男人,横看不顺,侧看也不爽。

“木娘子,本……我不是前来纠缠你的,只是据我安插在太子府的人来报,太子有意接近你,所以我才过来的。”

战神恒王,在吴国之内,从来都是酷拽的代名词,这会儿为了让木槿同意他的一路保护,愣是让他高傲的头颅低到了膝下。

然而,作为第一个让赵羽珩低头的人,木槿并没有那个自觉性,仍然负隅顽抗地拒绝。

“阿槿,你要是不相信我,等会儿我让门外给你小店儿障眼的人全撤了,你亲眼看看,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了。”赵羽珩见自己都低头了,却还是没有博得木槿的原谅,他又把对木槿疏远的称呼换回了他觉得亲昵的那一个。

不管是赵夜、张春草,还是眼前的赵羽珩,都是在木槿这里有前科的,各个都给她挖过坑,设过套,此时就算是赵羽珩说破天来,她还真就没有那份信任可以给他:“那好啊,你去把人撤了,让太子的人进来。我倒是要瞧瞧,一个农妇,还是个克夫的寡妇,他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可以接近我的理由。”

一脸期待的赵羽珩,听到木槿冷冰冰的话,心头就像是被破了一盆冷水。

“他是没有接近你的理由,但是他有害夜儿,弄死本王的理由。”低头不行,赵羽珩又换回了清贵王爷的模样。

若是赵羽珩只说,会因为她被太子亲近,而连累了他,木槿绝对会大笑着回一句“天道有轮回,不会绕过谁。”

但是,赵羽珩除了说他自己之外,还提到了木槿的心头肉——赵夜。

渣男随处可见,哪怕是真的爱上了,大不了戒了。可孩子是自己的,那是她的命,不可能不去在意的。

“行,我同意你护送我们,但是有个条件。”

赵羽珩见木槿松口了,脸色一霁,柔声道:“只要你肯让我护你一道,别说一个条件了,就算是十个条件我都答应。”

“十个条件?”木槿闻言,托腮沉思,觉得这个提议可以有,“好啊,那我就先说第一个条件,剩下九个条件路上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过于赵羽珩此时的骚操作了,他被自己突然的蠢呕得想吐血,但是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哪怕疼,他也只能忍着泪,点头应木槿,道:“阿槿只要你开心就好!”

以前没看过赵羽珩吃瘪的样子,这会儿乍见,木槿觉得别有一番帅气在当中。

呃……这个意识不能要!木槿心中夸赞赵羽珩的念头一出,当即就开始否定,特别果断地否定。

“废话少说,启程吧。”

木槿干干地开口,也不等赵羽珩回答,她背着肩头那潦草打包的包袱就往正门外走。

“阿槿,马车在后门,你且停下,咱们在后门同他们汇合!”眼看着木槿就要走出日昌粮铺的正门了,赵羽珩这才想起来将要跨门而出的木槿。

走得正气势恢宏,心情澎湃,突然被人在后面喊走错,木槿特别想转头骂一句:你丫的就不能有屁快放?

不过,她想骂,也只是想骂而已。

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个当了娘的成年人,木槿知道,自己的言行都会被夜儿看在眼里,她就是孩子成长的参照物,不能够随口恣意而言。

弯起个不落眼底的笑,她撩起早就被张春草给改短许多的裙摆,扭着小蛮腰就掉头往后门方向走。

“别急,张娘子还没收拾完,阿槿,你别走那么快。”

赵羽珩见木槿对他笑,魂儿都快没了,只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追在木槿身后,随口说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

日昌粮铺后门。

“恒王,你不说我姐姐在收拾东西么?那马车里坐的是谁?”木槿单手掐腰,另一只手扯着马车上的帘子,质问赵羽珩。

“呃……”赵羽珩千言万语,此刻却无法对木槿言说,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同她多待一会儿,所以随口胡说了吧。

“我现在说第一个条件,你和你的人,在我们马车十丈之外保护,不许随意靠近。”

赵羽珩正思考怎么同木槿解释的时候,就听她说出了第一个条件,顿时精神抖擞地答应。

可是答应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一脸纠结地看着单手掐腰的木槿,道:“十丈也有些太远了吧,五丈行不行?不然,你们在前面遇到了什么危险,我的人就算是耳聪目明,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到啊。”

“呵~恒王手下的影卫以一敌百都能,十丈不会为难你们的。”说完,木槿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赵羽珩,便坐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同气连枝的父子(一) “妹妹,你同恒王殿下吵什么?快快上车,我刚才看到后门这儿有个人一直在探头探脑,心里特别的不安稳。”

坐在车上的张春草,看到木槿又同恒王拌嘴了,她只好先将木槿从那撒狗粮的争吵中拉出来。

这年头,做姐姐不容易,做个单身又没人爱的姐姐,更是难上加难。

木槿不知道张春草所说是不是真的,但是因为有过张春草为了撮合她和恒王故意说谎的前科,所以她并不是很相信,而且还满不在乎地对张春草说道:“别怕,这不有恒王在么。他可是说了,要一路护咱们周全的。”

努力咽下嘴里面被强制塞下的狗粮,张春草无语凝噎:“妹妹,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自己瞧!”

张春草见木槿不相信她,便伸了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为木槿指向了他们所坐马车不远处的一个强夺。

也不知是不是张春草指的时机恰好,木槿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处还真就有一个人在探头探脑地往他们这边瞅。

“丁三带人过去,务必要把那人抓住,尽量抓活的。”

在木槿看向张春草所指方向的时候,赵羽珩已经意识到了那探头探脑的人,十成十是太子的人。

隐在暗处的影卫,听到赵羽珩的指令,当即恍惚黑影掠过木槿的头顶,前去捉拿那个探头探脑的人。

木槿见此情形,也不多说,直接坐上了马车,还十分用力地将马车的帘子拉了个严实,明显是在用行动来与赵羽珩划开界限。

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界限,从来都不是你挂上了帘子,我就一定保证不掀开看一看你的。

“赵羽珩,你个大男人,掀开我们的帘子干什么?”

木槿才把帘子拉了个严实,这不,赵羽珩就贼贼地掀开一条小缝儿,鸟悄往里面看木槿。

他的行为特别小心,可惜木槿有一双厉害的眼睛。

从来傲娇又清贵的赵羽珩,何曾受过这样的话,瞬间就闹了个没脸,老老实实地又把那帘子给木槿盖了严实。

坐在马车里的张春草,又被狠狠塞了一把狗粮,她内心有些许酸涩,不由得没话同木槿硬找话儿:“妹妹,我没有说谎吧,刚才真的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咱们这边看,王爷都派人去追了。”

说完之后,张春草也不管木槿到底理不理她,娇憨地笑了笑,便将头往木槿肩头位置凑了凑。

端正坐在马车上,目光悠远看着远方的木槿,感觉到自己的肩头重了许多,这才发现张春草已经由靠着她,变为了头压在她的肩膀上。

被人撒娇是一种幸福,木槿并没有拒绝张春草,只是轻声问张春草道:“靠着我的肩头,是不是比男人的肩头还让人有安全感?“

头原本压在木槿肩头的张春草,浅浅地”嗯“了一声,换了个头枕木槿肩膀地姿势,随着马车地晃动开始昏昏欲睡。

“姐姐,你看见夜儿了吗?”

马车才驶出去不久,木槿看着双眼在打架的张春草,忽然间开口问道。

其实,也不算数忽然间,她上车之后就想问这个,但是那时候车没有开,她就以为赵夜可能没有收拾完。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车都晃动半天了,赵夜竟然还没有出现……

不敢想,木槿直接撩开身侧小窗上的帘子,问赵羽珩道:“恒王殿下,你看到夜儿了吗?”

“娘亲,你是在找我么?”

坐在莫仟马背上的赵夜,十丈之外,远远地回应着木槿,那声音小的,要是耳力不好,都未必能够听得到。

“夜儿,你怎么跑他马背上去了?”木槿这话问出口,便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收回来。

不问木槿也知道,以那父子俩儿同气连枝的尿性,绝对是赵夜在为自己那渣爹打抱不平。

渣爹?

木槿想到自己给赵羽珩新起的别名,心里面对赵羽珩的火气都轻多了,嘴角不由得上扬。

然而,她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保持三秒,赵夜给她的回答:“娘亲,爹爹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够屈居于女人窝里,我得出来骑马,体会策马奔腾的自由才能够学会成长。”叫她当场将上扬的弧度完了下来不说,还加深了三十度。

“夜儿,你才三岁,年龄上还是个孩子,就应该跟娘亲坐在马车里面,免得一路舟车劳顿,你再累得疲乏不堪。”

强忍着心里面,那种自己种好的盆栽让人挖走的难受劲儿,木槿愣是同赵夜掰扯起来。

但是,男孩儿大多崇拜厉害的人,赵羽珩在赵夜的眼中就是厉害的人,她就算是说破了天,赵夜仍旧坚持着坐在莫仟的马背上。

”为娘的话,你竟然不往心里去,夜儿你真是为娘的好孩子。“木槿磨着后槽牙,对着赵夜正话反说之后,终于没有最后的耐性,“莫仟,莫大军师,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若是你不把夜儿给我放到马车里来,我就不用你们家王爷护送了呢。”

赵夜一听木槿竟然说出这样逼人的话,他坐在莫仟的马背上那叫一个不安,生怕莫仟会把他送到他娘亲的马车里面。

要是被送进去了,那可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赵夜都不用猜,他都可以想象得到,木槿会对他使用怎样的家法。

”莫仟叔叔,你可不能把我送到我娘亲马车里啊,夜儿不死也得脱层皮。“被莫仟揽在怀里的赵夜,为了让莫仟相信他,小胖手做出受到惊吓的捂住脑袋姿态,”千万别把我给送到我娘亲马车里啊,千万别。“

莫仟虽然在赵羽珩的面前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是主从有别,他不由得暗暗将目光看向了赵羽珩,似在询问可要按着木槿的话去做。

骑马走在莫仟仟么的赵羽珩,感受到身后莫仟殷切的目光,回头对上了莫仟的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表示,连眼皮儿都没有给他眨一下。

自古君心难测,莫仟表示自己猜不透自家王爷的心思了,只能够默不作声,以不变应万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同气连枝的父子(二) “停车,给我停车!”

木槿见自己发了话,莫仟那厮不但不理会,而且还将赵夜怀抱的更紧了。

倘若不是莫仟搂着赵夜的手更紧了,赵夜不可能不到马车上来,她觉得她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不过,她的了解,只是从前,现在赵夜身边有了赵羽珩做靠山,并不担心自己的娘亲会收拾他。

要是非得问赵夜一句为何,他必定回答:有爹爹在,就多了一个分散他娘亲注意力的人。

人的心就那么大,一分心,也就顾不得其他许多,赵夜也就不会遭受自家娘亲更多的炮火了。

赵夜心里这么盘算着,脸上美滋滋地笑:“娘亲,路还远着呢,停下来会耽误行车的。”

“赶车的大哥,你若是再不停车,信不信我现在就从马车上跳下去?”木槿本就对赵夜生了怒气,就算是被赵羽珩分担走一部分怒气,她的怒气仍旧在,这会儿听到赵夜嬉皮笑脸的跟她说话,嗓子眼儿都要气炸了。

赶车的车夫,那也是赵羽珩手下的影卫,非赵羽珩的命令,就算是木槿威胁出花儿来,他还是不会停车的。

“呵~一个两个都不听我的是吧?”怒气纵横的木槿,马车帘子一掀,当时就做出了要跳马车的动作。

然而,她一个预备式还没有做完,起跳还未开始,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便把她装了进去。

木槿推了推那个怀抱,怎么都推不开,她不由得抬头看去,却见抱着她的人是赵夜的渣爹。

顾及到赵夜还在附近,她说什么都得掌握些分寸,一串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愣是成了“我嘟……”。

赵羽珩见过惊慌失措却又故作镇定的木槿,也见过明明心中已经歇斯底里硬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木槿,但他从未见过明明想骂人却生生办了可爱的木槿。

真不知道怀中的小女人到底要给他多少惊喜,才能够乖乖臣服在他的怀中,不再乱跑,不再拒绝他。

赵羽珩眸子暗了暗,搂着木槿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似乎要紧固了她一辈子都不松手似的。

“哎呀,勒得生疼,快放手。”一听到木槿喊疼,他恋恋不舍不肯放开的手,还是放了开。

从获自由,木槿小心翼翼地坐回了马车里:“我现在同你说第二个条件,不许随便对碰我,除非我允许。”

“阿槿,我刚才并非故意碰触你,只是担心你会真的跳下去……”

赵羽珩的解释还没有说完,窝在莫仟马背上的赵夜就为他出正言,道:“爹爹他真的是好意,娘亲你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做多危险,要是真的从极速行驶的马车上跳下去,别说你漂亮的脸庞了,就连你身上的肋骨,估计都得伤几根。”

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么?怎么胳膊肘总往那个没养过他一天的渣爹那儿拐?

吸气、呼气,木槿调整自己的心情,自己暗自对自己说:夜儿那小家伙儿,等到了恒扬城再给他竹笋炒肉不迟,现在主要火力要对准赵羽珩。

坐在马车内的木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撤出一抹并不好看的笑容:”恒王爷,你说你,说来护送我的,但是这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你所谓的太子殿下的人啊,那么你可否告诉我,你的护送有什么意义?“

赵羽珩一听木槿的话,就知道她后面还有别的话等着他,而且还是那种她说完他不能去接的。

思忖了一下,赵羽珩对莫仟说道:“咱们两个换马,我带夜儿,你护送阿槿。”

“王爷……”莫仟特别想说,王爷你好不容易拥有了远远望着未来王妃的机会,你怎么不好好珍惜呢?小公子,他带着就行了。

然而,赵羽珩此时为了转移木槿的注意力,根本不给莫仟说后面话的机会。

“快换马。”

自己的话被打断,莫仟没有勇气再同赵羽珩说第二遍,于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赵羽珩的宝马良驹上,一路护送着木槿几人。

行将恒扬城,原本平平坦坦、太太平平的官路上,不但出现了乱石,还有一波不明身份的人坐在那堆乱石之后。

遇到这样的情况,浩浩荡荡的队伍只能够停下来。

“嗯?”坐在马车上的木槿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她想要伸头往外看,却听到坐在马车前面驱赶马车的车夫对她说道:“夫人,咱们还没有到地方,遇到了道路有阻,所以停了下来。”

道路有阻是哪种阻?

木槿听到那车夫所言,心里不停的思虑:莫不是太子的人,真的追来了吧?

“咱们绕路过去吧,反正我也不急着去。”木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悠然地对车夫说道。

车夫听到木槿所说,赞同地点了点头,就要调转马头往回走。

然而,那些个坐在乱石之后的人,见马车要掉头走,当即就抄起家伙飞身跃过乱石,来到了木槿所在的马车前面。

一直与木槿马车保持十丈远的赵羽珩一行人,远远看到木槿所乘的马车停下来了,起初只是感觉怪异,但是当带着赵夜骑马的赵羽珩看到有人飞到马车顶上的时候,他当时就坐不住了。

一个凌空,赵羽珩就脚踏着跟随的侍卫身上,借着力气十丈远被他缩成了半寸距离。

“尔等何人?连本王护送的马车,你们竟然也敢劫?”

“本王是什么王?”那些人就像是不认识恒王是的,大笑着就拿剑往他身上披。

恒王是谁,战神,黑脸的战神。

从来都是他所向睥睨地杀别人,何时向这般被别人杀:“莫仟护好夜儿,恒王府所有影卫前来助阵!”

那些与赵羽珩交手的人,一听他叫了影卫,当时就做猢狲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槿,你别出来,那些人是来探路的,估计咱们再往前走,会有更多的人来抓你。”

……真的假的?木槿不是很相信,但是他的眼神很真诚,她不得不相信。

“那咱们就往回走吧,反正,我并不着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张春草与莫仟(一) 木槿嘴上说不着急,其实是着急的。恒扬城的分店亏损严重,几乎是入不敷出,也就是说,她晚去一日,那分店就距离破产更近一步。

“阿槿,你和张娘子换一个衣服,然后你坐到莫仟的马背上,我的马载张娘子。”

就在木槿心中翻花般心疼即将打水漂的银两,赵羽珩又继续出声,直接打断了她继续的心情不适。

“不行,我不同意。”木槿闻言,眉头皱的似山楞的起伏,不悦以及不同意的表情瞬间浮在脸上。

赵羽珩自从同木槿说话,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这会儿木槿脸色的变化,他也全都揽入了眼底。

“噗嗤~”

现在情势虽紧张,但是赵羽珩实在是爱狠了木槿脸上类似吃醋的表情:“怎么,你想跟张娘子换一换乘坐马匹,还是想换一换载你的人?”

“谁稀罕你这渣心肝的。”木槿对赵羽珩翻了个白眼,“我是不同意你拿我姐姐做幌子,不同意你拿她的生命去犯险。”

“呃……”

赵羽珩一直都知道木槿冰雪聪明,但是此刻她只听了他一句,就把一切分析的极其清楚,他还是很惊讶的。

从来说话的他,愣是拉了许久的长音儿,这才对木槿解释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也只是你,不会伤害张娘子的。也唯有这样做,咱们才能以最快的时间抵达恒扬城。”

赵羽珩的话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但是经不起推敲。

“恒王爷,你把我姐姐卖出去。也未必能进的了恒扬城。更何况……”又对赵羽珩翻了个白眼,木槿慢悠悠,心里也不那么着急进城了,“更何况进了恒扬城又能怎么样?太子在京城都敢派人来抓我,恒扬城与京城比起来,似乎对太子更没有束缚力了吧。”

听着木槿这番见解,赵羽珩算是开了眼界,世间竟然有这样聪慧的女子,若生为男儿生必定会是个建功立业的奇才。

爱慕之间冉冉升起一抹羡艳,赵羽珩心下暗自决定,这女子一定要娶回他的府邸。

对,是娶,明媒正娶。

“阿槿,你料得很准,却也不对。”

赵羽珩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对木槿说些东拉西扯的话,必须说些能够打动她的:“京城是我父皇的眼皮子底下,确实没有错,但那也是太子所掌握最完整的地界……”

一箭长空,直直地从乱石后面射了过来,目标瞄准的正是赵羽珩。

话没说完就被迫在眉睫的箭偷袭,赵羽珩属于恒王的冷焱气质袭来,头稍稍往一侧偏了偏躲过那箭,紧接着他反手握住那箭,向着偷袭他之人就是狠狠的一掷。

木槿亲眼看着那只箭从赵羽珩手中脱离,也是亲耳听到相距他们很远位置,“啊”地一声,有人中了他的那一箭。

她心中不由暗道:恒王之所以被称为战神,武力值不可小觑。

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这么厉害的赵羽珩,为什么每次都能被她打到。

“阿槿,情况有变,你和张娘子去寻莫仟,让他护着你们姐妹先去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不需要用她的姐妹做靶子,木槿心头不由得一松,点头应道:“可以。”

见木槿应了,赵羽珩嘴角露出恋爱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憨憨笑容:“等我把他们都赶回太子府,我就去接你们进恒扬城。”

“王爷不在我面前称王,还真让人不适应。”木槿一语双关,眼睛闪着不善的光,“以后你还是把那个自称带着吧,免得谁谁谁再治罪于我。”

听着身边带着刺儿的甜美女声,赵羽珩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用力一拉缰绳就一骑绝尘地冲向了乱石之后。

木槿在赵羽珩走远之后,四处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拉着张春草下了马车。

“姐姐,我总觉得落下了什么,却一直想不起来。”越是想不起来,她越是想,紧紧握着张春草的手,木槿的掌心都湿了,“姐姐快帮我一起想想,我到底落下了什么。”

闻言,张春草一边随着木槿往莫仟位置前进,一边用余光,上下左右地打量着木槿。

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张春草并没有发现木槿身上少带了什么:“兴许你记错了,快走吧,一会儿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追上来,咱们可就逃不掉了。”

木槿被张春草往前带了几步,她们只要再走几步就能够走到莫仟马下。

这时候,木槿听到身后的乱石堆方向,一道熟悉的声音惊颤了她的心。

“夜儿,我的夜儿。”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败给了赵羽珩一筹。

赵羽珩同她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只说她和张春草,让她大脑反复记忆,从而起到麻痹她真实记忆的目的。

想清楚一切,木槿松开了张春草的手,只道一句“我去去就来”,她便也冲进了乱石堆之后。

“妹妹……”

张春草想喊她回来,想对她说前面危险,但她喉咙里的话还没有喊出来,腰间便凭空出现一只铁臂,将她轻轻一捞,就让她从地上移到了马背上。

惊呼已然来不及了,张春草只能转过身去看,揽她上马的人是谁。

当看到那人的脸,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清风拂面,完全不像要逃命般笑道:“莫先生,谢谢你。”

坐在张春草身后的莫仟,面对她的笑容,总觉得她眼里带了花痴的光,不由得一个激灵,与她之间拉开了距离。

“莫先生,我妹妹进了那乱石后面,你能够带我去找她吗?”

虽然张春草看到了莫仟的真实俊颜,一瞬间就心脏加速血脉逆流,但是花痴犯了不到两个数的时间,她又变回了妹控。

心道一句“男人再好看,再文采风流,那也不及一直陪伴她的妹妹重要。”,她便开始催促迟迟未驱动马匹的莫仟:“莫先生,快啊,不然我妹妹该有危险了。”

张春草在莫仟心中的印象并不好,不但爱犯花痴,还喜欢倒追男人。这会儿他听到张春草这样说,也只是觉得她在矫揉造作,想要博取他的眼球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张春草与莫仟(二) “莫先生,莫先生?”

张春草以为莫仟没有听到她所说,于是又喊了几声。

眼睛一直看着乱石堆方向,似乎一直没有听到张春草说话的莫仟,其实什么都听到了,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理会。

这会儿,张春草像是在念经似的,一直在他耳边喊他,又加上他的先入为主,莫仟往日笑面虎的表情不见冷颜道:“张娘子,请你自重咱们不熟,还望你不要总唤在下。”

张春草听了他的话,并不明白他所言何意,只当他是不愿意帮忙随口找了个理由打发她。

心中这样认为,张春草便对着莫仟的侧颜撇了撇嘴,趁莫仟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一个躬身就跳下了马。

由于她跳的又急又猛,落地向前趔趄了几步之后,她才稳住了身子。

也是这个时候,莫仟才反应过来,像个鹌鹑般呆愣的张春草竟然也有狡兔般敏捷的时候。

从马上一跃而下,他漂亮地单脚点地,摆出个十分帅气的姿势:“别再装模作样,我已经……”

说话间,莫仟缓缓地转头,有范儿地往张春草趔趄的位置看去,却发现那只鹌鹑竟然不见了。

“难道我说的话太重,她害羞了?”

莫仟这样自语着,又凭借他自身对于张春草的偏见,推翻道:“不会,她那人花痴起来,脸可比边城的城墙厚实多了。”

不过,他有自家王爷下达的命令在身,并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张春草,就这样从他眼皮子底下羞涩跑了。

追,他得去追她。

奈何他快马加鞭,绕着他与张春草所待着的位置三圈儿,他也并没有找到张春草曾经过的蛛丝马迹。

用力一拉自己心爱宝马的缰绳,莫仟满脸愁云密布。

他家王爷可是让他护着两位娘子去安全地方的,现在未来王妃自己跑进了战圈儿里,另外一个张娘子却也离开了他的保护,这让他回去怎么跟他家王爷赴命啊。

“啊,啊,啊……”

就在莫仟找张春草找得崩溃的时候,乱石堆后,一阵女人刺耳的尖叫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家未来王妃是懂着外家功夫的,而且平日里看着为人也挺稳重,莫仟心中飞速一分析,便把木槿抛出了出去。

而他们一行除了木槿,就张春草一个女人,于是莫仟便确定了张春草所在的位置。

“女人还真是麻烦,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

莫仟一边吐糟着张春草,他一边扛着剑,悄悄往张春草身边凑去。

这个时候,张春草已经被人误认为是木槿,她被三五个人团团围住,已经吓呆了。

“你们主子派你们出来,难道没有给你看看要抓之人的画像么?”

那些个团团围住张春草的人,一听到莫仟的话,立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抓错了人。

莫仟趁着那些人低头不语。似乎思考什么的时候,一把从包围圈里拉出了张春草,野怪道:“不是说了,我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你怎么可以乱跑?”

张春草此时最关心的是木槿的安危,根本无心同莫仟过多解释,只道了一句“我没有乱跑”,她就甩开了一双纤细而修长的美腿,向着木槿和赵夜所在的包围圈而去。

“你要去哪儿?”

莫仟问完这句之后,见张春草的背影,都已经出了他所能够保护的范围,他心中不由得一急:“站住,别动!人心叵测,你懂吗?”

然而,张春草心中只有救妹妹这一个意识形态,根本就没去听莫仟嘴里面看似恶黑实则善意的词藻。

莫仟见张春草在他主动喊她之后,仍然不理会他,莫仟不由得心里莫名抓狂:“张春草,我最后跟你说一遍,给我站住!”

“我要是不站住呢?”

看到莫仟紧追在她的身后,张春草来不及多想,脑子自行将莫仟屏蔽,脚下生风地往木槿身边跑。

莫仟见她不理会他,于是心下恼火,也不想理她,一剑帮她击退了身后要偷袭她的人,他便想转头去加入厮杀,而不是保护张春草这个,对他的保护,半点不领情的女人。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的很。

莫仟转过身想转去别处拼杀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就回了一下头,还好巧不巧看到了他家王爷正鸟悄靠近他家未来王妃的画面。

也是因为他所看到的那一幕,莫仟顿时不敢放纵,一个气升丹田,他便飞身来到张春草的身边,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莫先生?”

张春草不明白,之前莫仟还拒绝带她过来,他怎么忽然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梦吗?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嗨,还挺疼。

“莫先生你不是要去安全地方吗?”怎么跑过来了?

张春草歪头,眼里身上全都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等着莫仟来回答。

子不语怪力乱神,莫仟看着软萌可爱的张春草,心里对她的坏印象,此刻隐隐有了崩溃瓦解之态。

“废话少说,别过来帮倒忙,你随我来。”莫仟说完,也不管张春草理不理他,他就埋着头,执意拉张春草跟他出去。

“莫先生,我担心我家妹妹的安危,请你让一让,别耽误我过去查看我家妹妹伤势。”

伤势?

莫仟听闻张春草的话,他的目光不由得向木槿身上看去。

此时的木槿,肩头和后背,全都是滴答流血的伤口,她却为了能够给赵夜“遮风挡雨”,再一次用她自己的血肉之躯,给赵夜抗了一波“真伤”。

“该死!”

莫仟轻轻诅一句,他便行动比思想快地追了上去。

又是一个想要挑张春草这个软柿子捏的人,莫仟看到之后,脚下蓄力,气流贯通到头顶,紧接着腾空而起,一剑结果了要伤害张春草的人。

“不是说了,你跑进来也于事无补,你怎么不听人劝呢?”话里满满的嫌弃,莫仟却并没有再一次让张春草走出他的视线。

直到张春草已然出现在了木槿身边,他这才功成身退、好事不留名地扭头加入了另外一团战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张春草与莫仟(三) 由于莫仟加入了战团,他们这一方的实力瞬间大增,同时也给了赵羽珩掩护木槿三人隐蔽起来的时机。

第一眼看到张春草,其实木槿心里是十分开心的,但是队伍里多了个没有功夫在身的张春草,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全身而退的难度。

赵夜武功看似高强,可身高、体力,还有年龄在那里摆着呢,招架了几波围攻,他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要是木槿再晚到一会儿,估计小胖墩就得变成小肉饼,任由人踩踏。

不过,木槿的跆拳道对上太子派来的精兵强将,也就堪堪能够过几招,给赵夜缓冲些发力的时机而已。

现在他们三个倒是还算安全,可谁也说不准,太子会不会又派了人过来援手。

受了重伤的木槿,看着身边给她伤口上药的张春草,俏丽的眉毛打了个死结:“姐姐,现在情况特别不好,你怎么跑回来了?莫仟呢?他没有护着你?”

“阿槿,莫先生有护着我,但是我担心你的安危,就把他给甩开了。”

真的假的?

木槿疑惑的目光看着张春草:“莫仟似乎武功不弱,你怎么把他甩开的?别怕他,说实话,要是他故意……”

“没有没有,莫先生是有护送我的,不然我也不能平安来到你的身边。”张春草见自己的口误让木槿恼了莫仟,她连忙伸手指向与人打斗中的莫仟,“看,他在那儿,把我带进乱石堆后面,他就去抵御那些坏人了。

木槿顺着张春草道指尖看去,莫仟还真的就在战局里,不由得歉意地说道:“我误会他了,刚才目光全在夜儿身上,听到恒王说有援手,还以为是他又叫来了别人。”

“妹妹,恒王的封地在边城,就算他叫人手过来,大概也得跑几天吧?”张春草有口无心地回答着木槿,她的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莫仟的身上,眼神都有些痴了。

木槿听了张春草的话,便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地面,并没有注意到张春草的目光看着谁。

两人的对话静止了许久之后,想明白一些事情的木槿恍然正色道:“就算是他真的在边城之外有势力,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叫那些人过来,太容易暴露他的实力了。”

“嗯?”木槿见自己的话音儿都落了许久了,张春草都没有回复她,不由得抬眸看向身侧已经许久没有往她身上上药的张春草,“姐姐,你在看什么?可是局势变得更加不利了?”

张春草正在看的是莫仟,但是她心知莫仟不会喜欢她,故而听到木槿的问话之后,不舍地收回了眺看莫仟的目光:“没有,莫先生加入战局之后,咱们已经完全压制了场面,似乎再有一会儿就能把那些坏人清理掉了。”

累得瘫倒在木槿怀中的赵夜,并没有进入深睡眠,他耳朵还能够听得到外面的声音。这会儿他听到张春草所说,顿时睁开了眼睛:“不能拖,不然敌方的援兵会越来越多的。”

要是旁人家三岁孩子说这样的话,大人们早就已经嗤之以鼻了,但是赵夜谁啊,众人皆知的小神童,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听到他话的人,顿时一摒。

“夜儿,你所说可是深思之后?”一直守着赵夜三人的赵羽珩,听到赵夜的话,摒气之后,不由得疑问出声。

赵夜闻言,点了点头:“我师父说过,若是围剿,必定会派许多的人暗中藏着,可对方也就三十几个人,又是要活着把我娘亲带走,那么他们探路的可能性比较大。”

原本木槿发现了张春草的目光总是落在莫仟的身上,她还想仔细问问张春草为何,但是现在听到赵夜父子二人所说,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思考了一番,木槿眸子里的黑色瞳孔向后深深缩了缩:“前行的风险太大,那咱们就绕路先去别的分店好了,反正日昌粮铺的每一个分部的账目都会有问题的。”

若是非要个区别,那也就是哪家错处多,哪家错处少而已。

张春草见木槿的眼睛余光不再看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心里面对于木槿没有过问她为什么看莫仟而感到了一丝丝的失落。

“春草姨,你在想什么?”

体力缓过了一些的赵夜,伸了个懒腰从木槿怀中坐起,揉着惺忪的睡眼,又问张春草道:“是在想莫仟叔叔吗?”

“呃……”张春草确实挺想被人问赵夜所问的那一句话,但是不该是赵夜啊。

被个小屁孩儿发现了自己的感情问题,张春草觉得自己有些没脸见人,拉了拉木槿的袖子,求助道:“妹妹,你看看夜儿啊,他才多大点儿孩子,居然瞎掺和大人的事情。”

木槿见张春草求助,自然是不好拒绝的,但是现在情势不对,儿女情长得摆在后面,逃命才是第一位。

明明太子只是要抓她,为什么木槿要认为是逃命嘞?因为太子要活捉她,却没有说她身边的人要活的……

“咱们现在先不说这个。”

木槿将自己被张春草握在掌心的袖子抽了出来,又开口安抚张春草道:“恒扬城咱们暂时是进不去了,得改投他路。离这里最近的分店,我记得是东越省锡掌柜所在,咱们去那里吧。”

“阿槿~”手握利剑,横眉冷目观察四方的赵羽珩,听到木槿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你是不是不太了解咱们吴国的版图?那东越省离着京城虽近,却是在咱们所在位置的另一端,得走上个三天三夜才能到达。”

“你所说的三天三夜,是你骑的宝马良驹的速度,还是咱们腿脚走出来的三天三夜?”

赵羽珩从木槿不答反问的话里,大致已经知道了他所问问题的答案,于是他也不再多加盘问,只答道:“就你乘坐的那辆马车的速度吧。要是换成牛车,估计得再多加三天三夜。”

马车的速度可是比赵羽珩胯下宝马良驹的速度差远了,木槿不由得对赵羽珩的回答嗤之以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回京城 “我们的马车已经被那些人给打烂了,你就直言,若是骑马得多久吧。”

据木槿所知,普通马匹同宝马良驹的速度比,定是不能够同日而语的,但是骑马比起坐马车,那可是要快多了。

马儿没了身后车身的束缚,那就是脱了僵的野马,它撒着欢儿的想跑多快,就能跑多快。

“容我想想。”

赵羽珩没有想到木槿会如此问,他不由得被问的一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了之后,佯装回忆地用手指搓搓下巴:“马车得跑三天三夜,那单纯的马儿,怎么也得跑上两天两夜吧。”

“要是你座下这匹马呢?”

木槿对于赵羽珩的回答不太满意,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换了个问法儿来问赵羽珩。

“我这匹马啊,日行千里,大概一天一夜就能够到吧。”得意洋洋地给木槿介绍完他座下这匹宝马之后,赵羽珩不由得偷看了木槿一眼。

他见木槿听了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心里面那丝期盼木槿能够对他说句先回京城的话,一瞬间就落空了。

木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他目光一直瞧着自己,以为自己脸上落了灰尘,伸手便上下擦了一番:“我脸上还脏吗?”

“不脏啊,怎么了?”

受伤的心还没有平复,赵羽珩就听到木槿这般问他,不由得被问得一滞。

“哦,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听到木槿的话,赵羽珩知道自己的目光被抓包,他顿时也不多言语,从马上跳了下来,就直接把赵夜往他的宝马良驹上抱。

”跟你说话呢,你干嘛不理人?“木槿见赵羽珩这般举动,当即就在心里面把赵羽珩之前在她心中存下来的好全都抹消了。

一个男人平日里不对你有所表现,现在关键时刻,你问他话,他连个字符都不说,还想追女人,那就去做梦好了。

木槿心里面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再看赵羽珩就更是不善:”你把夜儿抱到你的马上面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要带他走吗?“

赵羽珩呗木槿这样一问,他也不好再一句不说,红着脸强扯笑颜,道:“你不说要去东越吗?我把我的马给你们母子两个骑,保证你们两天之内就能够到达。

”哦,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木槿最里面说谢,但是眼里面连个谢意都没有。

“娘亲,你们在干嘛啊?莫仟叔叔那里快顶不住了。”

之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听到赵夜说莫仟那边快顶不住了,她不由得担心地看了过去。

然而,她的目光刚转向莫仟方向,她就感觉脖子一痛,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爹爹,你想把我娘亲带回京城,你怎么不同她说呢?光让我们去猜啊?幸好我看到了你往京城里面看的眼神,不然我还真就帮不上你的忙了。

赵夜将木槿骗了去看莫仟方向,然而莫仟那边实际上是没有任何事情的,所以在赵夜眼看着木槿转过头的时候,他就利用自己的轻功快速靠近木槿,然后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劈了下去。

小孩子再厉害,身体的极限摆在那里,所以赵夜是用上了自己身体所有的力气,猜把木槿给劈晕了过去。

”儿子,你真是爹爹的小棉袄。“赵羽珩这会儿特别感谢上天,能够让自己在木槿身边安插了个小帮手,不然就他骨子里自带的劣质感,他还真就未必能够把木槿追到手。

虽然他现在也没有追到木槿,但是就赵夜这神助攻儿子,来日可期啊。

“你带着你娘亲先去我在京城的住处,至于张娘子,等会儿我会派莫仟把她护送进京城的。”

赵夜点点头,就打算带着木槿走,这时候一直被父子两个当成背景墙的张春草开了口:“等等,恒王殿下,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同阿槿换了衣服,我去当诱饵么?”

“昂,之前是有这个意思,但是阿槿不同意啊。”

张春草心知这是妹妹为了自己好,她微笑着对赵羽珩又道:“你们只问了她的意思,有没有问我。”

“春草姨,你别做傻事了,我娘亲醒过来一定会生你气的。”

听到赵夜的劝阻,张春草并没有改变心意:“阿槿生气又怎样,那也比不过阿槿被太子桎梏强啊。”

父子二人一听,觉得张春草所说有些道理,纷纷陷入了沉思。

“时间不等人,你们要是犹豫,一会儿太子的人又来了一批怎么办?”张春草担忧地看着两人,生怕他们拒绝了她。

“这……”赵羽珩有些为难,他刚才已经发现木槿对他的态度变了许多,这会儿要是违抗了木槿的本意,那他就算是内部哦有帮手,结局也未必能够追的到自己心爱的人儿。

拒绝,赵羽珩犹犹豫豫好半天,仍然选择拒绝。

“爹爹,你怎么能够拒绝呢?春草姨所说的,那可是咱们之前合计了好几次的完全之策啊。”

赵夜所言,赵羽珩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目光看向怀中呗赵夜劈晕的木槿,赵羽珩仍旧选择拒绝。

“爹爹……”

赵夜见赵羽珩拒绝,他又想继续劝阻赵羽珩,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莫仟的声音横空出世:“王爷,属下也觉得此记不合适,咱们现在正是厉害的时候,就应该保持住咱们的厉害,然后把人全都送走。”

“看,夜儿,就连爹爹的军师也是支持爹爹的,我们二对二,掷铜钱决定吧,如何?”

听到赵羽珩的话,赵夜觉得可行,便点了点头。

但是,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即便再早惠,那也只是孩子的世界。

赵夜面对赵羽珩和莫仟这两个老油条,他看到的铜钱反正,自然是赵羽珩和莫仟决定好的。

“夜儿,你输了,走吧,让莫仟叔叔护送你们先回城里面,这边我和影卫守着,给他们故作迷阵就好。”

还能说什么,事已至此,赵夜乖乖地听了赵羽珩的话,乖乖地坐上了莫仟的马背后,然后让莫仟一前一后拖着他们母子两个往京城赶路。

“张娘子,我这匹马给你,你应该会骑马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诚实勇敢(一) “王爷?”

张春草看着赵羽珩给她牵过来的马,目光露出了不解。

“你应该会骑马吧?”赵羽珩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用话语暗示了一下张春草。

然而,张春草很实在,张嘴就准备回一句不会。

赵羽珩千思万想才想出这么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他怎么能够让张春草耿直的回答破坏掉。

只听张春草开口说了个“不”字,赵羽珩直接就把手里的缰绳扔给了她,然后风一样消失在她的面前。

木槿已经被劈晕带走了,身后又有太子派来的追兵,张春草看着手中的缰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骑着赵羽珩的马离开。

大抵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木槿到底长了什么样子,只认定了上了赵羽珩马的人才是木槿,故而她坐上马还没有跑出去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冲着她所在的方向喊道:

“木槿,那个骑上恒王坐骑的女人一定是木槿!”

“追啊,别让她跑了。”

“抓活的,抓活的。”

——

木槿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赵羽珩京城房产的一处。

这里在京城西郊,也是赵羽珩最为隐蔽的一处别院,就连安插无数耳目在他身边的父皇都不知道这处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儿?”

揉着后脖颈从床上坐了起来,木槿目光四下来回寻找着:“夜儿?姐姐?赵羽珩?莫仟?……”

“来了来了,王妃,属下在!”

一直守在门外的莫仟,见木槿终于喊到了自己,他立刻在门外抱拳应声。

门是关着的,他抱拳对着门里面的木槿行完礼之后,才尴尬地发现自己那抱拳行礼的做法有些多余。

尴尬地搓了搓手,莫仟垂头等候木槿的回话。

然而,此时的木槿,听到他的一声王妃娘娘,整个人都愣住了,哪里还能再分出心思来问他别的。

“王妃,你有何吩咐,莫仟就在门外,尽管吩咐便是。”

门外莫仟的话,木槿不是没有听见,但是她心里面仍在画问号。

难道说自己被谁打晕之后又魂穿了?

未来会嫁给赵羽珩?

虽然赵羽珩长得帅,武功高,能力强,对夜儿还特别好,但是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怎么可能最后在一起了?

木槿将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嘴里一边念叨着“做梦,绝对是做梦”,她便手上发力,狠狠地掐了自己。

“嘶~疼!”

门外的莫仟听到木槿倒吸冷气喊疼的声音,以为赵夜劈她劈的太重,把她脖子给劈坏了,当即礼貌敲了敲门:“王妃,可是身体不适,需要属下去请大夫吗?”

“不必,夜儿呢,你去把夜儿给我叫来。”

“王妃,此处是京城西郊,与小公子师父主持的江湖英雄会距离很近,故而他此刻正在赶赴江湖英雄会尾巴的路上。”莫仟不知道木槿心里面所想,要是知道的话,他断然会编出个十八年后的段子来给自家王爷创造机会。

夜儿去京城西郊参加江湖英雄会了?还是个尾巴?

坐在床边的木槿眉头紧锁,试探地问莫仟:“你家王爷呢?”

“王爷他进宫请赐婚的圣旨去了,稍后……”

莫仟说到这里,隐隐觉得自己解释的哪里不够好,于是又补充道:“之前皇上就已经要赐婚于王爷和王妃了,但是王爷担忧你也会不同意,所以就给推了。”

嗯?

听着莫仟把话说完,木槿那紧锁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心下暗道:原来我还在这里,只不过赵羽珩那货又在搞幺蛾子。

“那他现在怎么又去皇上面前请旨了呢?”此处必定有猫腻啊。

莫仟想用搪塞一般女人的话来搪塞木槿,但是自己在木槿店里面见过她各种的不同于其他女子,他瞬间就没有了那个胆子不与木槿实话。

“这不是今日王爷看到太子连储君威仪都不顾,接二连三对你们母子出手了么……”莫仟说到这里,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后面的话能不能说。

他是赵羽珩的军师,平日里赵羽珩也带他为师为兄为友,不需过多讲究君臣礼节,但是拥有这些情谊的前提,赵羽珩还是他的上司、他的王爷。自古官大一级压死人,莫仟可不敢在赵羽珩最重视的女人面前说错什么。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木槿坐在床边,闭目养神般听着莫仟的回话,这会儿忽然听不到了,她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眼神飘忽的莫仟:“难不成你家王爷还有什么别的事儿背着我?”

“有……”刚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莫仟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连忙摇头,“没,没有,我家王爷从不做背人的事儿,从来光明磊落。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街上随便拉过一个人问。”

问?她才不问呢,一路上从边城寻张春草的时候,战神恒王的丰功伟绩她可是如雷贯耳,听得耳根子都快磨出膙子了。

“莫仟,好无聊啊,咱们玩儿个游戏怎么样?”

马上就要成为自家王妃的木娘子要同他玩游戏,莫仟本应该感觉荣幸之至的,但是他此刻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凉,汗毛根根矗立如翠柏。

木槿见一向站在赵羽珩背后运筹帷幄的莫仟,她不过问了他一句“咱们玩儿游戏怎么样”,他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她的面前,有问题!

抖了抖比她上辈子穿的过膝长裙的裙摆还要纤长的水袖,木槿将自己两只莲藕似的白嫩手腕露了出来,柔拳擦掌着笑看莫仟:“不过一个游戏而已,你这是怕了,还是怂了?”

“王妃,咱们主仆有别,属下不敢同你玩游戏,也不能同你玩游戏。”

“诚实勇敢,你玩过吗?”木槿直接无视了莫仟的拒绝之言,她脸面仍然带着笑,“这个游戏在我们村儿里可火了,可以证明你的胆量,也能够显示你男子汉的风度。”

莫仟是赵羽珩军营大帐之中的军师,也就是个基本没有上战场机会的文官。一身武艺不能冲锋陷阵,莫仟其实还挺想证明自己的胆量和男子汉风度的,此时内心被木槿介绍的那个游戏勾的有些心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诚实勇敢(二) “一个游戏而已,又不会泄露你们家王爷的军事机密。”木槿蛊惑的腔调说完,她见莫仟仍旧没有反应,于是和颜悦色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要是不想玩儿,那就算了,我可以出去找别人玩儿。”

自家王爷进宫前交代过,一定不能让王妃离开,不然赐婚的圣旨取回来了,喜娘不见了,那他家王爷可就成了全吴国,乃至整片四海大陆的笑柄。

莫仟自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抢答般举着手道:“我玩儿,我玩儿。王妃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没有玩儿过你说的那个游戏,心里面害怕输才拒绝你的么。”

“那你现在克服对输赢的紧张感了吗?”

木槿嘴角并不挂笑,手腕却揉搓的“嘎嘣”作响,似乎在威胁着莫仟什么,又像是在缓解自己的紧张:“想听听这个游戏的比赛规则吗?会让你输的哭鼻子那种!”

万恶的胜负欲啊,莫仟从来玩儿游戏都必须取胜,否则就会一直玩儿那个游戏。哪怕同他游戏的人是皇上,他也非的取得个输赢才能罢休。

“不怕,我莫仟玩游戏可还从来没有输过呢。”

木槿就喜欢听莫仟这般自大的话,不然她想跑路还得费点儿劲:“比赛规则很简单,咱们猜拳,赢了的一方可以问输了的一方选择诚实还是勇敢,输了的一方若是回答诚实,那就得对赢了那方的问题如实回答,不得作假……”

这个诚实听起来对己方不利,莫仟歪了歪头,示意木槿继续说。

“勇敢就好说了,赢了的那方可以要求输了的那一方,为他做任何事情,输了的那一方绝对不能够拒绝。”

莫仟听了“勇敢”这个规则,他不由得笑了:“我要求你做什么都可以吗?包括去亲我家王爷?”

“只要你能够赢了我,我就得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否则会遭受惩罚。”

“什么惩罚?”他是为了他家王爷才在这里同木槿玩儿游戏,万一自己玩儿这个游戏哪方面触怒了谁,他觉得得不偿失,不由得快人快语地先快问了一句。

鱼儿上钩了,木槿也不着急收网,只浅笑着道:“你若是同我玩儿的时候说谎了,或者是拒绝我让你勇敢的事情,那么你就知道惩罚是什么了。”

看到木槿脸上的浅笑,莫仟的心里不由得又一次打起鼓来:“不会是累及家人那种吧?”

死全家什么的,哪怕不是真的,听着也让人生气。

“你做人诚实又勇敢,就不会出现累及家人的惩罚。”

见木槿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莫仟只好对她说:“开始吧。”

猜拳这方面,木槿就是个天才,她敢称天下第一,就没有谁敢称天下第二的。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两人一起齐声说着,手里面也没有忘记了猜拳。

三局两胜的游戏规则,莫仟并没有告诉木槿,只是在木槿赢了之后,示意木槿向他提问。

“问什么呢?”

木槿仍然慢慢地布网,反正赵羽珩进了皇宫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她预热着对莫仟提问道:“你家王爷几个小妾,几个儿子女儿,又是有几个明目张胆的妃子?”

“没有,我们家王爷从来都不喜欢与别的女孩子说话的,除了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没有怎么跟别人说过话。“

假的吧,赵羽珩那个渣男,只在人群里见过她几眼,顺手帮了他几次,他就深更半夜跑到她这个寡妇的家里,问她要报答,以身相许的那种,实在是太渣了。

“你的回答完毕,咱们再来一把。”见自己出师就得胜,木槿心里面不停地唱着美妙而嘹亮的歌。

然而,每个人每一天都未必是成功的,做最适合自己,才最能够取悦自己的事情,让那成为一种享受。

莫仟听到木槿的话,他有些不懂,却也不好意思问,只能够暂时先把另外的心思放至一边,示意木槿同他猜拳。

号称没有输过又胜负欲极强的莫仟,见木槿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还站在了距离他更远的地方,他不由得心中有些紧张。

开口问道:“这一次比诚实还是勇敢啊?”

”我不是说了么,等赢了的一方发号施令,而不是你自己漫无目的地乱问。“说话间,木槿的余光看了一眼莫仟,“来来,咱们再比一把,三二一开始!”

莫仟见木槿严肃起来,他内心的胜负欲瞬间让他乖巧似孩童一般,站在木槿面前一板一眼地开始同木槿猜拳。

“莫仟,你又输了呢。”

木槿握着自己伸出去的剪刀手,脸上带着胜利之后雀跃的笑容:“诚实勇敢,你自己选择吧。”

诚实那个选项,莫仟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去选择,不然该害了自己王爷的。

“咳咳咳……“莫仟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导人发言的样子,“我选择勇敢。”

“勇敢啊,那可是会很难的,你就不怕输了么?”为了不让莫仟中途退出,木槿便借力打力,将莫仟的胜负欲激发到最强,“万一输了,而且输在我这么个女人手里,你会不会感觉悲伤到极致啊?”

莫仟此刻已经成功被木槿激发死了胜负欲,表现出一副我不赢游戏还得继续玩儿的样子,求木槿快点儿给他出题。

等的就是莫仟上赶着凑上来,木槿脸上不动声色地勉强给莫仟扯了一抹笑:“别说其他,咱们还是说说,你选的勇敢,要做什么勇敢的事情吧。”

莫仟听到木槿的话,立刻稳稳站在原地:“请出题。”

“勇敢地把自己藏在赵羽珩的房间里,然后一炷香之后,你才可以出来。”

“这……”莫仟原本还想按照木槿说的来,但是他迈出几部之后,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我藏起来了,你万一跑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可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木槿努力给莫仟挤出一个笑脸来,“快去藏起来,一炷香之后,我要是没找不到你,可是要上报给你家王爷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择路而逃 第三百三十八章

“王妃,我现在想要换成诚实,还能换不?”

笑话,他职责所在,要是自己躲起来一柱香的时间,自家王爷煮熟的鸭子……啊,自己王爷马上要娶回府的王妃跑了怎么办。

莫仟立场分明地看着木槿,似乎她要是不给他换任务,他就不陪她玩游戏,然后朽木一般伫立在地上。

“换倒是可以换,但是只此一次,不能频繁更换。”木槿一边想着给莫仟换成什么,一边又给自己添补后路,“你也不想家中上上下下因为个游戏,而徒增什么变故吧?”

天上到底有没有神明惩罚,木槿不知道,但是能够忽悠到莫仟这个古人就够了。

“嗯嗯,谢王妃,请出题!”莫仟毕恭毕敬递给木槿行了个礼,然后面色沉静如古潭地死看着地面,心中暗下决心这局之后他绝不同木槿再玩儿任何游戏。

见莫仟的警惕性极高,却胜负欲极强,木槿眼珠灵巧似小狐地转了转:“请你诚实地回答我,我姐姐去了哪里,为何我醒了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过她?这次你要是也不回答,那就直接去赵羽珩房间里勇敢藏起来吧。”

尤记得自家王爷的骚操作,此刻看起来异常沉稳的莫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紧紧抿着一双薄厚适宜的唇片,为难得他一刻心都要为碎了。

“你不答,那我可就自己去猜了哟~猜对了的话,你就是个狡诈的怂蛋包。”木槿说着眯了眯眼,睨看着面前对她低眉顺目的莫仟,“会不会是他拿剑逼着我姐姐……”

“不是,王妃,你别猜了,我选择去王爷房里藏起来,一柱香!”诚实和勇敢,胜负欲爆棚的莫仟觉得自己还是选择一个,免得日后自己一代威名变成怂蛋包三个字。

木槿笑容不变,眼看着莫仟秋风扫落叶般离开:“我现在给你计时,早出来一点儿也算输哟!”

“绝不会!”

已经走远的莫仟,听到自己背后木槿的提醒,他头未回地甩出一句,便纵身消失在赵羽珩的房门前。

“莫仟?莫先生?莫……”

木槿试探地冲门外喊了几声,久久不得莫仟的回应,她脸上一直保持的微笑顿时消失,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看来我被夜儿那小胖手劈晕之后,赵羽珩还是用了之前的计划。”水晶晶的眼眸,倒映着门外的明亮阳光,但那光却怎么也照不进她的心里。

如果张春草成了诱饵,那么她现在十有八九已经落到了太子的手里面。

木槿根据之前赵羽珩所说,太子对她本就没有太大的恶意,只是想把她,或者说把她名下的日昌粮铺拢在手里而已。

心下了然张春草此刻不会有危险,木槿就没了去太子府要人的念头,而是快速收拾了一波她所在房间里面所有值钱又便于携带的东西,以极其迅捷的速度消失在恒王府后门。

幸好之前她带着赵夜进京城寻张春草的时候,已经把整个京城都跑了个遍,不然这会儿她就算带够了盘缠,后面也没有追兵,也未必能够不打草惊蛇地离开京城。

“一边是去东越省的路,一边是回边城的路。

木槿成功静悄悄地离开了京城,自由而开心的空气还没有呼吸的痛快,她就被横空出来的岔路口为难住了。

其实,那个岔路口一直在,只是她从边城一路过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坐在岔路口的路碑上,木槿眉头紧皱,双手托腮地来回看着岔路口分开的两条路:“好为难啊,这两个地方我都想去。”

人生中的选择题,大多数都是单选,只能从中选出一个。木槿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只有一个她自己,必须从这两条路选择一个。

“若是去东越多话,太子的人说不定还在那儿守着,赵羽珩找不到我估计也得去那里。”

木槿对着去东越省的路看了又看,恋恋不舍地转过头看向了去边城的路:“边城是赵羽珩的封地,我若是去了,不就等于自投罗网?”

可是,她这两边路都不选的话,就只能够转身回京城了。

与边城和东越省比起来,木槿觉得转身回京城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不如……”跳下坐热乎了的石头路碑,从包袱里面摸出一枚铜钱,“猜字面,看天意吧。”

正面朝上就去边城,背面朝上就去东越。

木槿心中这样想着,便把手心里面握着的铜钱抛向了天空。

然而,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她抛向天空的铜钱就像是一枚纸板似的,随着那阵秋日潇洒的大风就飘走了。

木槿站在原地,看着那卷走了她一枚铜钱的大风,揉了揉眼睛里被灌入的沙子:“靠,恒王府里面的铜钱是假的吧,居然能被大风刮跑了?”

眼中的沙子终于被木槿揉了出来,那呼啸的大风也停了下来。

“被吹到哪里去了?”

作为一个贫困逃跑人员,木槿腰包那叫一个紧张,少了一文钱,那就是少了一条生路:“不行,我得去把那一文钱捡回来。

木槿顺着那阵风呼啸而去的方向,用尽全力地寻找着那枚一文钱。

“奇怪,怎么就找不到了呢?难不成恒王府里的铜钱真的是纸板做的?”

她还想再往前找找那枚一文钱,可前面是一片全是杂草的草甸子,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跟莫仟约定的一柱香时间,眼看就要到了,虽然舍不得那一文钱,但是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她不能因小失大,从此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够自主了。

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前方的草甸子,木槿这才又从包袱里摸出一文钱,打算再来一次听天命尽人事。

然而,她抛掷地动作还未开始,就感觉到地震般到马蹄声。

“不好,一定是赵羽珩回来发现自己跑了,带着莫仟那厮来抓我了。”

危急关头,木槿也不再纠结去哪一边了,双眼紧紧一闭,随便选了择了一条路就往前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文铜钱 木槿跑出不知道有多远,只感觉身后再无那地震般到马蹄声,她这才停了脚步。

“呼~”

深吐一口长气,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却见已然踏上了前往边城的路。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嗯,挺好的。”不好也没有办法,她现在没法儿再重新择路了。

木槿给自己心里做了建设,再迈开步子的时候,她就格外的轻快。

当然啦,她想不轻快的赶路也不行,后面的追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

又跑出一段路,木槿实在是跑不动了,背靠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打着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歇息。

“他们是骑马的啊,我都休息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有再感觉到一群马蹄踩踏土地的声音呢?”这不符合科学,马不应该这么久都没追上来。

木槿擦了一把额头上滴下来的汗珠,她拎着装满值钱物件的包袱,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声响,见仍旧没有马蹄奔跑的声音,也没有马蹄踩在土地上的共振:“真的没有追上来啊,看来莫仟这小子在我店里乔装小邵的时候,受过我的恩惠太多,他这是在给我放水啊。”

给莫仟一直没有追上她一个似乎合理的理由,木槿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连逃跑的脚程都放慢了许多。

就在木槿游山玩水般向边城逃命的时候,莫仟以及他带着的手下,此刻正站在前往东越的路上,拿着一枚属于恒王府的一文铜钱猜测着,自家逃婚的准王妃是不是已经快到东越省了。

“算了,东越省不是咱们王爷的封地,咱们先回王府同王爷汇报情况吧。”

莫仟将那一文铜钱揣入怀中,单手对着天空高高一挥,随从他追木槿出来的人马立即随着他回了王府。

“王爷,我们没有追上王妃,但是我们在前往东越省的管道上,捡到了这个。”说着,莫仟把捡到的那枚铜钱从怀中拿了出来,递到了赵羽珩的眼前。

赵羽珩看着莫仟手中心的铜钱,不由得纳闷地在铜钱和莫仟之间来回串换着看。

他的目光看得莫仟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立起了,赵羽珩才收回目光,伸手从莫仟的手心里接过了那一枚一文铜钱:“这一文铜钱,与阿槿逃婚之间,有何联系?”

莫仟总感觉自家王爷说这话的时候,全身都在释放着恐怖的寒气,他不由得屏了屏气,畏畏缩缩地回答道:“我们在路碑处发现一堆零乱的脚印,那正好是一个岔路口,于是我们兵分两路去追娘娘……“

”然后呢?“赵羽珩没有给莫仟把后面话说完的机会,将手中握着的那一文铜钱仍向莫仟,“说了半天,也没有一样是与阿槿有关的,你是打算自己领罚,还是我叫人把你压过去领罚?”

“王爷,属下话还没有说完呢。”

莫仟同旁的属下不一样,他在赵羽珩心里有很高的位置,即便是赵羽珩恼羞成怒了,他也有把事情调和回来的机会。

“你说吧,要是说不清楚两者之间的关系,惩罚加倍,全国通告。”

惩罚加倍,莫仟倒是不在意,他本就是一身的铜皮铁骨抗打着呢。但是,赵羽珩后面补充的全国通告,那可是让莫仟受不了了。

“王爷,你要是把后面那一条擦下去,我就告诉你那两者的关系。”

赵羽珩此刻心中正憋着一口气,费尽心思求来的御赐姻缘,准新娘说跑路就跑路了,而且还是自家一向聪明的军师给放炮的,他这会儿听到莫仟向他提要求,当即严厉拒绝。

“别绕弯子,实话实说。”赵羽珩冷着一张倾世俊颜,满脸的不耐烦。

本来准王妃就是他放走的,这会儿自家王爷又被他惹生气了,莫仟默默地向后退了退,与赵羽珩拉开了一些距离,他才对赵羽珩说道:“咱们的人在东越省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那枚铜钱,我一看上面印制着咱们王府的印记,当即就有了结论,咱们王妃一定是东越省了。”

莫仟的这个逻辑不能算错,但是他心急了,为了快点儿找到木槿,想让自己的上司兼兄弟开心开心,他对那枚铜钱的见解有些缺考虑,这才让木槿潇洒而莫名其妙地一路顺畅。

“那就不能是咱们府里的谁,出门随手揣了一枚铜钱,然后又极为巧合地落在你所发现铜钱地位置?”

听到赵羽珩如此一问,莫仟有些哑然:“王爷我错了,竟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认错要是能够让本王的王妃回来,那我还真希望你认错个八百十遍的。”说到这里,赵羽珩眉峰一挑,后面所说的话也山路急转而下,“但是你认错并不能把她变回来,还会影响本王的心情,你还是去领罚吧。”

莫仟还想同赵羽珩申辩两句,却见赵羽珩满脸的愁容与难过,他便只好把想要申辩的话压在肚子里,乖乖地领罚去了。

”阿槿,我就那样招你讨厌吗?“

负手而立的赵羽珩,眼看着莫仟三两下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他这才有了感伤的机会:“?你所说的身份原因,我早就想到了调和的办法;你介意的那一晚,我也能够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若问我爱不爱你,我绝对会回答你,我……”

赵羽珩后面“爱你”两个字正在从他口留酝酿的路上,就见风风火火又急匆匆的莫仟返了回来:“王爷,刑房问我加倍怎么加,得达到多疼的效果才可以。”

自己抒发情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十分没有眼力地打断了,赵羽珩冷面战胜的民间封号差点儿就被莫仟给气得崩盘了。

“一千个俯卧撑,再来十次实战对决。”

“王爷,你这是要我的命吗?”莫仟说到这里,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二百多俯卧撑我都做不好呢,一千百个,我多半是会被废了的。”

“一千五百个俯卧撑,似乎有些少啊。”哪怕莫仟撒娇卖萌,赵羽珩就是一副我不配合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隔阂消除 “去就去。”

莫仟少有地对着赵羽珩的背后做了个地道的鬼脸儿,离开时还不忘花样作死地小声嘟囔了一句:“离你这冷心冷情的男人远一些,免得日后我追姑娘也会像你这般失败。”

“果然我给你的惩罚轻了。”说着,赵羽珩将背在身后的手移至了前方,两手交互,从袖中取出个小瓶,掷向了莫仟。

自家王爷扔过去的东西,就算是个扎手的刺猬,莫仟也有那个徒手抓刺猬的觉悟。

接过赵羽珩扔给他的小瓶,莫仟打开倒出了一粒药丸,捏在两指之间,问赵羽珩道:“王爷,你这药不会是穿肠毒药,服下之后,立竿见影的那种吧?”

“非也。”

听着赵羽珩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又想到自家王爷手下新招募的神医白浅辰,莫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两口咽下了药丸,莫仟心里面还猜着,这药是让人全身麻痹的,还是让人爆笑到哭的。

然而,等了许久,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良反应,张嘴就打算问赵羽珩那药到底是什么药。

“……”王爷?

赵羽珩听不到背后莫仟的声音,却能够感觉到莫仟焦急的气息,不禁转过身面对着他道:“玩物丧志,那药能够暂时性使人制哑,你去刑房闭着嘴巴好好反省自己是怎么玩个游戏把我的王妃放跑的吧。”

此时的莫仟自己觉得自己很悲催,而导致他自己觉得自己很悲催的正主,这会儿已经走出京城不知道多少里地了。

“莫仟这小子太够意思了。”走累了,正坐在一条小溪边歇脚的木槿,一边享受着没有追兵的安逸,一边嘴里叨念着莫仟的好。

其实,她心里面还有些记挂赵夜的,但是他早晚都要长大离开她,她束缚得了赵夜一时,并不能束缚住赵夜一世,就让他借着这次机会去参加那劳神子的江湖英雄会好了。

有独孤正这个武功高强的武林盟主师父在旁,又有赵羽珩这个手握兵权的王爷亲爹暗中盯着,就算是江湖人再厉害,还能够干得过皇家的军队不成。

木槿只念张春草能够早日被太子放出太子府,不要被太子的花言巧语给策反了。

“阿槿!”

正愣神呢,木槿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名字,而且声音还十分耳熟,不由得一个激灵掉入了小溪里。

“抱歉,阿槿,我终于找到你实在是太开心了。”一袭月牙白袍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有些泛红,而穿着衣服的人脸上也不知道是夕阳余晖的映照,还是找了太久太急导致的腮红。

木槿在来人从远处飞身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从本就不深的溪水里挣扎起来:“阿术,你先转过去,我换件衣服。”

远远见到木槿掉入溪水中,白术气提丹田,那就是想要飞过去救她的。而且,他若是与木槿肌肤亲密相触碰,按照四海大陆的风俗习惯,他是必须娶了木槿的。

奈何木槿那一句让他止步转的话喊得太及时,他的气才提了一半。

心里念着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白术双眼一闭,默默地转过身去:“阿槿,你怎么越发不小心自己的身体了?溪水寒凉,日后不可在其左右玩耍。”

木槿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白术的碎碎念,但是心里面可是白术说一句,她就顶一句的。

“阿槿,你穿好了吗?”白术也不知道女人的衣服穿多久是久,他感觉自己的脚都站麻了,自觉应该是很久了,便开口询问木槿。

然而,女人的衣服层层叠叠不说,身后还得背个不大不小的蝴蝶结,木槿真心是系起来有些费劲。

“再等一小下。”木槿终于把后背上似行李的蝴蝶结系好,面带微笑地喊白术道:“你转过来吧。”

顺滑的湿发服帖地贴在她的脸庞,而她的脸上还沾着水珠,似古书上走出来的仕女温婉可爱又俏皮,其中还夹杂了些成熟女人的妩媚。

白术看得呆了去,直到木槿开口道:“阿术,你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怎么……”白术才会过身,收了脸上十分失礼的表情,并且他不等木槿问完,像是学会了抢答似的,先她一步说出了她想问的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似浑然不知白术对她的那副呆样儿:“而且,你似乎进京城也不是很方便的亚子。”

“亚子?”白术听到木槿最后一个变了音的“样子”二字,脸色恍惚间暗了暗。

待木槿揉了下眼睛的功夫,之前脸色黑漆似锅底的白术,一瞬间又恢复了谈笑风生的模样:“说什么呢,我娘就生了我一个儿子,我在我家可是老大呢。”

木槿觉得白术这种明明很介意,却又强装自己完全不care的样子,特别的奇快。

她不由得抬眸深看了一眼白术,低声问了一句:“是么?”

“什么是不是的,在这里遇到我,你不开心吗?”

正游走的思路,眼看就要到了灵光乍现猜到什么端倪的时候,白术的忽然出声,可是把聚精会神思考前因后果的木槿下了一跳。

白术见木槿听到他忽然出声,音量还稍稍有些大的问话,宛若山林间伸手敏捷的猴子一般跳了起来,顿时笑出了声:“你这一跳,别说,还真像是见到我开心的样子。”

“哈哈哈,白兄好眼力。”

两人之前的一些小隔阂,在一笑之间化解开来。

当然,木槿肯在逃婚路上同白术彻底和好,也是有原因的。她以为,敌人的敌人,那就是可以结交盟友的朋友,而白术刚好就是赵羽珩的敌人。尽管她不知道白术与赵羽珩之间到底有何愁何恨。

“对了。”木槿率先停了笑声,与白术保持了一份距离,又重新问道:“你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怎么还能够遇到我?”

白术见自己的话都已经拐到天边了,木槿居然还能够把他已经绕过去的话题给他翻出来,一脸我败了的模样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杀鸡焉用牛刀 白术见自己的话都已经拐到天边了,木槿居然还能够把他已经绕过去的话题给他翻出来,一脸我败了的模样道:“我离开京城之后,并没有回边城,而是绕道去了其他地方,所以出来的完了一点儿。”

“不过这样不是也挺好么?”

白术见自己说话,而一旁他的准听众,此刻却并没有特别认真听,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这样我就能在你的路上,遇到刚刚好的你。”

“什么意思?”低头认真踢着脚下石子的木槿,听到白术后面音量一下子加大的话,眉头不由一皱,顿感事情不简单。

白术感觉以往表白了那么多次,自己不是被木槿明确的拒绝了,就是花样式的拒绝了,于是咽了咽想要再次对她表白的想法,深情看着她:“就是觉得咱们很有缘分,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做什么,缘分就像是天注定了似的。”

“天注定的缘分,还是你在我身边安插了耳目,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白术这样不表白,只示意的行为,木槿表示赞赏,却也只是赞赏:“我记得你之前是同夜儿的师父走得很近吧?你们走的那么近,夜儿以前还常喊你干爹,那么真相大抵也就只有一个了……”

“阿槿,你别说出来,就让夜儿有些面子好么?”

若是平时,白术这样玩世不恭地说话,木槿或许还会觉得他是个风趣懂得生活的人,但是历尽千帆,见过了赵羽珩渣与不渣之间的转换,她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挺好的。

“阿槿,你生我气了是不是?”

白术一改往日的痞样子,学着赵夜的小模样,来哄木槿开心。

要不是木槿猜到了赵夜成功晋级为亲爹与干爹之间的两面派,她或许会把白术此举当成他对她求而不得的心里变异。

一个男人可以抽烟、可以喝酒,唯独不能够心里有问题,不然苦的只有女人自己。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学夜儿这一招,实在是手段太低劣,与你那神医名号不相配。”木槿抿着嘴,一副完全不认同白术做法的模样开始不住的摇头。

可爱而活泼,其中又不失生活趣味的木槿,怎么能不让白术一颗死水般的心重新跳动,那是黑处生活久了的人所向往的光明。

“好啦阿槿,别摇头了,再要就要掉下来了。”说完,白术就往自己的怀中摸。

取出一根红丝线后,他又对木槿说道:“阿槿,把你的手腕伸出来,我给你悬丝诊脉,看看你有没有着凉。”

“着凉不是得打喷嚏、流鼻涕、咳嗽什么的吗?”悬丝诊脉这看起来太高级了,木槿隐隐觉得这货保不齐在诊脉的时候诊她什么呢。

心中这般猜想,木槿不由得心生拒绝:“我这个是小病,不劳神医用宰牛刀杀我这只鸡了。”

手掌里的红丝线都快捂出汗了,这会儿听到木槿拒绝的话,失落占了白术所有情绪一大半,但是他最终还是被她话里的调皮逗笑了。

两人结伴同行,一路欢声笑语,且木槿身后还没有追她回去成婚的追兵,她跟随白术回京城的步伐就更加轻快了。

几日之后,两人经过一番乔装改扮,顺利地通过了边城的城门,来到了边城日昌粮铺的门口。

“阿槿,你到了,我就先回药庐了,有什么事儿,你就吹哨子。”

白术知道,就算他不说告辞的话,木槿到了她自己的地盘也不会像平日里有张春草或者赵夜在的时候,会叫他进去坐坐、吃口饭什么的。与其被她出言撵走,那就莫不如他自己先行告辞了。

“嗯,我会的,阿术你到家就好好休息吧,也不知道黄连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了,叫她给你做好吃的哈。”

白术一听木槿提起黄连,他就脑袋嗡嗡的疼:“都说过了,她被我娘扣在我本家了,应该没有什么再回来的可能性了,你日后别再提起她了。”

不提就不提,木槿只当白术是太过想念黄连,所以听不得别人提起,只对他挥了挥手,道了一句“再见”,她就要往她在边城的日昌粮铺进。

然而,她还没等进到日昌粮铺里面呢,她就听到一阵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说话声。

“春葵啊,还是你有办法,哈哈,这粮铺太赚钱了,日后咱们张家啊,也是这边城里面的首富了。”

“娘,这话你就在家里说说,可别让被人听了去,不然哪个嘴皮子快的偷偷给张春草那个贱人写信,咱们这个铺子就得给她还回去。”

“女儿言之有理,日后爹娘,还有你的兄弟姐妹,可就全靠你了。”

“哈哈哈,娘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家的顶梁柱是大哥,我只是帮他代为打理,等我出嫁了,这铺子啊,我还得交到他手里呢。”

木槿听到这里,可算是听明白了,她进京城寻张春草而不在边城的时候,张春葵那一家吸血的水蛭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她名头下的粮铺给鸠占鹊巢了。

“不对,他们一家或许只是趁着我和姐姐不在,又仗着张春草是他们家的女儿……”木槿猜到这里,心下已然明朗。

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住进来多少天了,又亏空了她店里的多少东西。木槿将踩在门槛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围着日昌粮铺的外围来回转了一圈。

“门头没换,陈设似乎没换,里面的装潢布局还是以前的。”手托着香腮,木槿像个侦探似的来回观察里面的情况,“诶?等一下,里面的伙计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之前她还在担忧自己回来,以自己店被人占了而店中员工无人汇报要开除了他们,那些个员工会不会不肯领钱离开呢,现在一听,倒是省心了,遣散费都省了:“张春草家的奇葩亲人,也真的是够我喝一壶了。”

摸出项下的银哨子,木槿默默地吹了吹。

按照白术才走没有多久的时间点来计算的话,她这哨子吹响半盏茶的功夫,白术就应该宛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只能靠自己了 吹哨子吹得两腮都要吹胖了,木槿也没有见白术如她预想一般出现:“奇怪,才分开一会儿,还叫我有事儿给他吹哨子呢,都这么半天了,怎么还不见人来?”

此刻被木槿召唤了许久也没有见到的白术,此时正被一蒙面人围劫,且还是武功高强的那种蒙面人,白术除了不时洒毒来逼退蒙面人几步,武功上面根本就不是蒙面人的对手。

白术在打斗中,听到木槿急促的口哨声,他有心前往,却没有办法把面前的蒙面人给赶走。

“这位兄台,你抓不住我,我也打不过你,不如咱俩心平气和的谈谈,怎样?”再纠缠下去,他兜里的毒药也不知道够不够洒的,白术有些焦急。

当然,最让白术着急的,还是木槿急促给他吹哨子这件事。

蒙面人只冷笑并不语,或者说,他直接用出手的招式来回答了白术的问话。

“蒙面兄,看你出手狠辣,一把弯刀耍得潇洒……”月牙白的袍子优雅的转身,白术手握一把雪白的粉末,对着那男人的脸就是用力地一洒,“但是脑子似乎同番邦外寇一样,都有个上限,兵不厌诈,懂么?”

那蒙面的人中了白术的毒粉,却面不改色,已然进攻。

“兄台果真是为英雄,竟然能在我的毒药之下,还能够与我过上几招,厉害厉害。”

白术对着那走三步开始晃五步的蒙面人拍手称赞好一会儿,他便正色道:“不过,你的命今日也就到这里……”

最后还有一个“了”字,白术没能够说出口,却感觉脖子一痛,意识就不在了。

——

“阿术这丫不回是一路上长途跋涉,累倒在床上了吧?”木槿托腮地站在距离日昌粮铺不远的小巷中,一边观望着张家母女的情况,一边暗自腹诽着白术的久侯不来。

一直等不到白术,木槿觉得也不是个办法,她便想着到衙门里去告张家人,但是才走到衙门附近,就看到了一张通缉恒王府窃贼的告示。

木槿站在那告示下,左右地对照了一下,发现那画丑的一笔不说,而且连她三成的神韵都没画出来,不由得心中官方吐糟道:“这画的也太不像我了,能抓到我估计得全凭天意。”

不过,那画画得虽然丑,但是县太爷认识她,结合了告示上面关于她身份的介绍的话,很难不猜到她的身份。

“官府是不能去了,我得想个办法把我的店铺夺回来。”

张家那一家贪得无厌又懒惰的人,多在她的店里待一天,就会多浪费她给赵夜赚药费的时间。

谋人钱财不输于图财害命,尤其是木槿这种看着似乎挺有钱,实际上日日负资产的人。

“现在她们两个看着店,里面似乎除了她们两个就没有别的伙计,不如……”木槿心里想出了一个点子,但是有些猥琐,只想了一半,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然而,她的笑还没出三秒,衙门里就走出两男一女来。

这三个人,距离她挺远的,但是看轮廓,木槿觉得有些眼熟。

听到三人中的女人开口说:“木槿那婊子,把咱们害得太惨了,今日回到村里一定要给她些教训。”,木槿瞬间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他们三个刑期只有三年么?”

三年前的事儿,木槿其实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初来乍到张春草家的时候,那三个像走马灯似的来张春草家大闹,她对他们三个人的脸倒是记得很清楚。

“郑桂枝一如既往的刻薄,许家两兄弟倒是变了不少,没有了以往的符合,两双眼睛木讷的像是被揉搓过。”

木槿不知道这三人在大牢中的三年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是被赵羽珩特意关照过县令的,只觉得他们三个人出来的太早了,再晚一段时间被放出来,她对张家人的计划就能实施了。

“日昌粮铺晚些时候再夺回来倒也可以,但村里面的土地每一寸我都得保住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日昌粮铺在她接手之后,盈利的额度只能维持她不亏损,而她在村里的土地,每一寸种出来的水稻,都能够在四海大陆卖出极为不错的价格。

当然,木槿作为看中的是那些水稻的种子,杂交水稻的初代培养,她可是花了许多心血的,再次培育可未必能够弄出她想要达到的效果。

木槿先那三人之前,回到了村里,却发现她和张春草的家,大门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给卸了下来,屋里的东西也是能被搬走的就被搬走了。

要不是一进村子,亲眼见家家户户仍旧一派她走时的模样,木槿还以为自己这个村子家家户户也都遭了山贼的洗劫呢。

“屋子里面明显被人翻找过的痕迹。”越往里面走,木槿越发现事情不简单,“除了值钱的大铁门,屋子里面的几把新置办的椅子不见了,春草姐以前藏家中房契、地契的地方,可是被翻的稀烂。”

她就说么,以村里人爱看热闹却胆子贼小的性子,没几个人有那贼胆敢把贼心放出来。

而有贼心又有贼胆的人,村中除了才被官府放出来的两男一女,许富夫妻算一个,张家上下算一个。

能够精准无误地把她家里的值钱东西搬走,还能找到张春草藏东西的地方,在这三波人里,唯有张家人能够办得到。

“张春葵看着又丑又胖,但是脑子却是张家最好使的,也难怪春草姐会被她玩弄鼓掌之间,不但男人死的早,而且还沦落到人人轻贱的地步。”

木槿心里面这样想着,她一对小丘般的黛眉皱得山峦起伏:“张家人怎么一直围绕着姐姐阴魂不散呢,都已经几次警告了,居然一点儿脸都不要。”

看来这一次同张家人交锋,只是出言警告是不行的了,得弄点儿大的,让他们家感觉到痛了,才能让张家人安分。

可是……

木槿现在很为难,要是以前她可以背靠衙门,谁欺负她,她就依照吴国的法律把他们全都送进大牢里去,可是现在她被官府通缉了,而白术又不知去向,一切都得靠她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幸好田还在 看着家里的一片狼藉,木槿趁着家家户户下地秋日收割的时候,她悄悄地去了她的水稻田里。

“几十亩田地,倒是被照看的很好,处处还是我离开之前的样子。”

木槿心里面总算舒服了些,打算转身回家弄块足够大的木板安到大门上,却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木槿,木槿,你等一下。”

村里面的人,大多都叫她木娘子,或者是木老板娘,像这样直呼她大名的人除了葛村正,想必也就是那几个同她有仇的人会那样喊。

背后喊她的人,声音听着苍老,且不像是与她有仇的样子,木槿心中有了定论,脸便在转过身之前就带了谦卑、和蔼的笑容:“葛村正好久不见,您老近来可好?”

“好什么啊,最近村子里也不知道谁在传,说你和春草在京城得罪了人,以后再也回不了村里了,那些个心思不端的人就开始趁着夜黑风高对你家动手。”

木槿听着葛村正的慷慨陈词,她感激目光地看着他,偶尔回以点头,示意葛村正她在听。

“也不知道你回家了没,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前天夜里把你家的大铁门给卸了下去,我派人查了快两天了,也一直没有线索。”

“不用查了,葛村正,我知道是谁干的。”木槿将自己的目光从葛村正的身上移开,似眺望一般看着张春草娘家的田地,中烧的怒火燃红了她的眼眶。

葛村正年纪大了,但是心思却是全村最通透的,只看到木槿转身看向张家田地,他便已然洞悉一切。

不过,人老了,就没有了太大的力气去干涉太多别人家的事情。

“木槿丫头,既然你不想追查,那我就叫人不用查了。”

“不必查了。”木槿听到葛村正所言,她又将身子转了过来,“葛村正,那人破了我家的屋子,田却没有人动,想必是谁在帮着我打理吧?”

葛村正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老脸微微泛起了做好事被发现的羞赧:“之前你和春草丫头带着孩子搬去城里的时候,给了我老头子那么多的照看田地钱,我怎么能让我看管的土地也遭了别人的手。”

说着,葛村正抬手指了指木槿家水稻田里的几处小窝棚:“我跟我几个姑娘儿子一合计,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就在这里建了几个小窝棚,每日都住在这里给你们姐妹看着田地。”

那几个小窝棚搭建的极为简陋,似乎风一吹就能倒塌。

明明一家人能够住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面,却为了履行他们之间的口头上的协定,举家搬到了小窝棚里给她照看田地,实在是让木槿不能不感动。

“谢谢葛村正,此等恩情,我木槿也不知道该如何相报。”对着葛村正拱了拱手,木槿将肩头包袱拿到身前,“我在京城里带了些小玩意回来,也不值什么钱,全当是给您一家的谢礼了。”

葛村正看到木槿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小玩意,看着不怎么起眼儿,但是细细品味上面的工艺,绝对千两不止:“不行不行,你这东西都太贵重了,小老头儿一家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又是拿了你的钱财帮你消灾,仅此而已,可不敢再收你的谢礼。”

人家说不要,木槿可不能不给。

从那几件小玩意里挑出个秀气可爱的小玉兔儿,脸上带着一百二十分的诚意,木槿强硬塞到了葛村正的手中:“拿去给你小孙子玩儿去,不许不收着,不然明年我可把照看我家田地的事儿交给旁家了。”

帮木槿照看田地一年,就能够白白得到八百两的银子,那是村里几代人攒都攒不出来的钱,等于天上掉钱的好事儿啊。

葛村正家的小孙子已经送到城里读私塾了,日后要是那小孙子学得好,考取了功名什么的,他们家更是需要钱给小孙子打点仕途了。所以,木槿这一年八百两的好事儿,他们家可是一心死把着不放手。

“那行吧,这小玉兔我就给我孙子带回去。”苍老而睿智的脸上,露出被迫接受的表情,“但是,木槿丫头啊,日后不必再同叔这么客气,叔也是在给你打工嘛。”

钱,她虽然给了,但是葛家人怎么干那就是葛家人品性的事情。而现在从葛家受人之托,就能够很好地忠人之事,从木槿的角度来看,葛村正一家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日后可以长久合作的伙伴。

“葛村正,您老可不是在给我打工……”

木槿说到这里,见葛村正的脸上彩色变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脸上挂着微笑继续说道:“你们一家是在帮我的大忙啊,怎么能说是打工呢?”

“哈哈~木槿丫头,你可真幽默。”葛村正哈哈大笑着拿起手中的烟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以后切不可说话只说半句,老头子我还以为你是不满意我们一家住在这里呢。”

“怎么会,你们做的特别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木槿说完,就要躬身给葛村正深深鞠躬,感激他们一家这段时间的帮助。

“使不得,使不得,你这丫头太客气了。”将烟袋里的火星子敲灭,葛村正连忙来阻止木槿鞠躬的动作。

钱是钱,情是情。

木槿不想自己付出了金钱之后,还得踏着别人的人情。

“葛村正,你知道村子里谁家会做大门吗?会做铁的、木头的,或者其他什么材质的都行,只要会做大门就行。我家没个大门,就算村里面没有夜入的宵小之辈,但是有个门还能挡挡风不是。”

一提起门,木槿说话的思路就有些凌乱,语句也变得蜜汁不顺畅。

当然,这与门的价值没有关系,主要是张家明目张胆卸走她家门板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再结合之前在城里发现的,张家鸠占鹊巢了她的粮铺,她那叫气上加气,能不说都不会话了么。

“之前我还想问你呢,大门是不是非铁门不可,若不是非得是铁门,我昨天倒是着人给你家做了个木头门,打算在你们姐妹回来之前,先给安上遮挡一下里面的……”

葛村正语气先是轻缓地说着,后面则似乎动怒了一般越说越急促,直至他似乎说不下去了,才停了嘴,一双矍铄的老眼看着木槿,不再言语。

之前回了家,木槿已经知道屋里面值钱的东西已经没了,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情况十分地惨目忍睹。

“谢谢葛村正了,还劳烦葛家大哥帮我把门装上。”又是深深躬身施礼,木槿在水袖里翻出一锭银果递给葛村正,“这是一点儿心意,望葛叔别见外。”

从来都被木槿叫村正,这会儿忽然听到她喊自己叔,葛村正干巴巴的老脸带了些许亲切的暖色:“你这孩子,都叫我一声叔了,这银子更不能要,快拿回去,你家夜儿身上的病还没治好,可不能乱花钱。再说春草是我们葛家的儿媳妇,葛大柱的爹娘不认她这个儿媳妇,我们族里是认的,这么一论,都是亲戚。举手之劳而已,你却给钱,也实在不把我们葛氏一族的亲情看在眼里了。”

葛村正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木槿要是再说给钱的事儿,估计葛村正就得同她翻脸。默默地把银子收了回去,木槿再次向葛村正鞠了个躬:“那葛叔以后可就是我们姐妹在村里的本家儿了,谁要是欺负我们,我们可是第一时间来找您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葛村正一脸和蔼地答应着,却总感觉自己答应的有些草率。

木槿见葛村正眼中的一些迟疑,不由得问道:“葛叔,您可是有什么事情为难?”

“不为难,就是高兴。”被木槿出声点破他的迟疑,葛村正脸面有些挂不住,直接就夸下海口,“等会儿我大儿子给你家安好了门,你就同他到我们葛家的祠堂去一趟。”

“葛家祠堂?”

木槿秀眉皱了皱,似乎在好奇为什么葛村正要她去葛家祠堂,实则她叫葛村正一声叔,为的就是能够进葛家祠堂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背着烟袋要送门 “木槿丫头,不都已经说咱们是亲戚了么,亲戚自然是要进祠堂,等葛家的族长给加入族谱的呀。”

葛村正这番举动,自然不是只图木槿一点点的小恩小惠,他想得更加长远。

两个相依为命的寡妇,还带了个遗腹子,竟然能够在边城干出那么一番事业来,甚至还成为了日昌粮铺这样全吴国,乃至全四海大陆都有名气的连锁大店,那就说明她们两个女人不是一般人啊。

况且,在四海大陆,虽然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但是有钱人的生活,葛村正还是很向往的。

“这……我是个外姓人,不太好吧?更何况,我姐姐是嫁入你们家,而我……”木槿欲言又止,实则是在试探葛村正是想给她个什么身份融入他们葛家。

然而,葛村正年纪大了,耳朵眼睛跟不上了,心虽然比别人通透些,但是脑子转的有些慢。

他听到木槿的话,乍还以为木槿是在示意他,让他在葛家给她找个男人,也像张春草似的嫁入葛家,顿时他就心生为难,皱眉咂舌,久久没有发表意见。

“葛叔,是不是把我安插在谁家当女儿都不合适?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本家爹娘虽已过世,但是我家的亲戚还是在的……”

葛村正通过木槿又说的这些话里,终于明白了她那个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大腿一拍,像是做了个巨大的决定似的,道:“你也不需要加入我们谁家,我是族长我说了算,直接把族里的人召集齐了,把你的名字写在我儿子他们那一辈上,单独立出来。”

此法甚好,正得木槿的意。

不过,心中满意,木槿并不浮于脸上,只为难地问:“葛叔,这样能行吗?万一族里人不同意,联名把我告到县太爷那儿,我可就在咱村丢大人,日后都没有脸再见人了。”

在葛村正的心里面,早就已经把木槿给定位成了人形银锭制造器,而他们葛家人富裕的没几家,穷的叮当响的倒是多的很。

古语有云,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亦能磨推鬼。

谁会跟小钱钱过不去,而且还是个上升期的小钱钱?

葛村正自话说出口之时,他的心里面就已经构建好了到时候怎么同族里的人说,也想好了遇到葛二柱的爹娘他们怎么说,此时见木槿犹豫,他连忙规劝道:“有葛叔在,还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么?你也太小看你葛叔在村子里这些年的威望,还有我在族里族长的地位了。”

“真的可以?”

木槿确认葛村正真心要把她拉入葛家,而且出于的目的似乎也不是很自私,她便再问了一句,增加葛村正的诚意。

“当然了,葛叔我还能骗你么?”说着,葛村正把烟袋锅子又拿出来,用火折子点了点烟,深吸一口,继续说,“有葛叔在,没有谁能欺负你和春草。就算葛叔不在了,葛叔家的姑娘儿子,也都是你和春草的家人,照样也没有人能欺负你和春草。”

听葛村正提起张春草,木槿心中又是一滞,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被太子放出来。

葛村正见木槿目光有些呆,眼神也不是特别的有活力,以为自己这样说,还是没有打动木槿,便又开口,继续增加砝码道:“等你入了我们葛家的族谱,日后你就是我们葛家的人,在别处叔不敢说,但是在咱们村里,就算你横着走,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不字。”

在说爆破音“不”的时候,葛村正十分的卖力,一个唾沫腥子就砸在了木槿脸上,瞬间让她从自责里回了神:“啊?行,我同意,谢谢葛叔了。”

其实,葛村正最后一次开口,她并没有听见什么,只是本能地按照葛村正前面所说顺了下来,然后大概猜测了一番。

“以后咱们就是货真价实的亲戚了,还跟叔客气什么?”

又吸了一口烟袋,葛村正像是解决了家族大事似的面带着极度开怀的笑容,热情地邀请木槿道:“你从京城回来,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也没好好吃过什么吧?走,喊着春草,到叔家吃饭去。”

“不了,不了。春草姐被我留在京城的分店了,就我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家里被人弄成那样,门也还没有安呢,我还是回家收拾家里那一摊子吧。”

听到木槿提起门,葛村正烟袋背儿一敲脑门儿:“敲老头子我这记性,差点儿给忘了,还说要我大儿把门给你安上呢。”

“没事儿,正是农忙的时候,葛大哥想必也很忙,我家那门,我自己在村里找人帮忙弄一弄也是可以的。”木槿觉得自己已经套路了葛村正一把,不能够再劳烦人家了,容易于心不安。

然而,葛村正向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他答应的事情,即便办不到,哪怕跪着也要替人家办妥当了才成。

敲灭了烟袋上的火星,葛村正把烟袋锅往腰间一别:“你要是不让我大儿子去,那我老头子帮你把门安上,我不怕人说闲话,再说谁敢乱嚼舌根子,老头子我用烟袋锅子敲他脑袋。”

木槿哪里是要避嫌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过多麻烦葛村正,省得过两天她同张家那堆奇葩有剐蹭的时候葛村正有理由理直气壮不站出来力挺她。

“木槿丫头,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回家取那新做的木门去。”

葛村正也是麻利,也不等木槿万言拒绝,他直接就背着烟袋锅子往他自家的方向走。

“别了葛叔,还是叫葛大哥帮我安吧,你这么大岁数了,万一磕到碰到的,我可不好同葛大哥交代。”见葛村正这就要回家取门,木槿连忙出声制止,生怕自己喊慢了,葛村正就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已经走出很远的葛村正见木槿妥协了,当即淳朴地大笑出声:“你这孩子,真懂事儿,比我家那几个姑娘懂事多了。唉……可惜老头子没有福分,没有你这样乖巧的女儿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帮忙安门 又在田间同葛村正寒暄了一会儿,葛村正的大儿子刚好从他家田里耕种完回来。

“老大啊,木槿丫头回来了,昨天我嘱咐你弄的那个木门,现在赶紧回家取来,给木槿丫头家安上去。”

葛村正的大儿子气还没有喘匀,听自家爹一说,当即就热情地带木槿去他们家院子里取门:“我爹一回家同我们兄弟姐妹四人一说你们家招贼了,还被人把门卸走的事儿,我们就开始着手做门了,寻死有个东西遮挡一下门面,省得风大雨大再把屋里面给吹刮成什么样子了。”

这些话,葛村正已经说过一次了,而葛村正的儿子葛天峰又复制粘贴似的重新说了一遍,听到木槿耳朵起糨子了,却碍于情面没法儿拒绝听他说。

葛天峰见他自己说了一路,而木槿却除了在他说话的时候给予笑容,连个嗯字都惜金似的没有给他过几次,不由得觉得无趣,于是又换了话题问木槿:“木槿妹子和春草妹子去京城,都去哪儿玩了?夜儿呢?他也该上私塾了吧,之前听说你在找私塾,我家涵儿在边城里头找的那个郭先生似乎教的不错,若是……”

这回葛天峰换的话题,其实木槿有兴趣回答,奈何他太热情了,说话几乎没有什么停顿。

“葛大哥你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我还没有机会回答你呢,你就直接下一个问题了,你能停一停,让我回答你一句不?”木槿感觉自己再不打断葛天峰,他能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说到第二日去。

之前没有怎么与葛村正一家接触,大概距离产生美吧,她觉得葛村正一家人那在村里就是完美的存在。不过,她现在不这样认为了,或者说是近距离接触之后,她发现人无完人,再好的人也多少会有一些容易被人吐糟的瑕疵,比如葛天峰的话痨,还有葛村正那带着目的与她的刻意交好……

“哈哈哈~”葛天峰被木槿一说,大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人一紧张或者一高兴就容易说话刹不住,木槿妹子你见谅啊。”

“没事儿,日后咱们就是一个家族的亲人了,干嘛说两家话啊。”木槿担忧葛村正这个葛家家主,未必能够做的了葛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主,于是此刻故意同葛天峰言之,看看葛家其他人的反应。

然而,葛天峰听到她所说之后,大概是因为他们父子没有通过气的关系,听完之后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还是表示自家爹做的决定,那绝对是对的。

“葛大哥,你就那么相信葛叔说服葛家几十号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葛家,葛天峰没有回答木槿的问题,而是指着院中的一块木头门板,道:“这就是我昨天根据我爹的吩咐,给你家做的一块木门,木槿丫头你看看吧,要是不满意我现在还可以给你改改。”

尽管木槿对于葛村正父子的小瑕疵不是很喜欢,但是他们身上有一个叫做诚实和诚信的东西,却让她愿意自动屏蔽那些不喜而与葛村正一家为善。

“挺好的,这门比我在京城名流人家做客的时候,看到的还要好呢。”

葛天峰没去过京城,也不知道京城名流家的门长什么样子,但是这会儿木槿说他的门比京城名流家的门还要好,顿时一张憨厚而黝黑的面庞就泛起了不太明显的羞红:“你喜欢就成,我现在就推个单轮车,把它给推到你家去。”

寡妇门前是非多,而葛天峰又是个性情直爽又善良的人,她怕自己会给葛天峰带来一系列不好的影响,便对他说道:“我自己就可以了,你把独轮车借给我,我自己推回去,然后我自己把门安上就行。”

“那怎么成,我爹可是嘱咐我了,一定得给你把门安好了再回来。”

“真的不需要,我家有些乱,还是我自己弄吧。”木槿说的话只是字面意思,一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

然而,她说的字面意思,听到葛天峰的耳朵里就变了意思。

从小就被葛村正教导说话得算话的葛天峰,哪里肯未必实现的约定:“这门挺沉的,再加上门框,那就更沉了。你现在推着独轮车或许体会不到它们的沉,但是安装的时候重量立竿见影,你这纤细的女子哪里能吃得住那门的重量,还是让我帮你安吧。”

木槿心知葛天峰这人说起话来没玩没了,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已经快过了晌午,她便也不再推拒:“有劳葛大哥了,我在一旁拖着点儿门板。”

话痨的葛天峰推着个独轮车,一路跟着木槿来到了她和张春草的家门口。

“到了,葛大哥,我站在后面把擎住门板,你现在就把门安上吧。”

葛天峰听了木槿的话,立刻麻利地在木槿的配合下,将门板重现给安在了被卸走门的门框上。

安完之后,葛天峰还叫木槿试一试门的质量:“不输你家原来的铁门,质量绝对有保障。”

木门和铁门不光是材质上,还是价位上,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啊。

但是,葛天峰的一片好心,木槿还是领情的。

正准备请葛天峰到她狼藉的家里喝口茶、歇歇脚,就见郑桂枝带着许绍壮和许愣子晃着膀子往她家这里走。

村中三“贱”客这个时候过来干嘛?

木槿到嘴边儿要请葛天峰喝茶的话立刻停住,目光也防范地看着那三个人,就差问他们一句你们想干什么。

“嘶~”

葛天峰正欢畅地同木槿说话呢,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三“贱”客,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说,还戒备地把木槿在了身后,目光与那三个人对峙。

“葛大哥,谢谢你的帮忙,我这里有点儿事情,就不留你喝茶了。”

倘若葛天峰没有看到以郑桂枝为首的三人,他或许就真的在木槿所言之后离开,但是他并没有离开,反而将木槿又往身后藏了藏:“葛家的人从来都是同气连枝的,木槿妹子,我不能够看见有人上门给你找茬,却不帮你出头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与你们何干呢? “哟?”

郑桂枝先是极为妖冶的惊讶一声,接着掐了个腰,茶壶状走向葛天峰:“葛家人确实从来都是同气连枝,就连穷都穷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这婊砸跟你们葛家有什么关系?”

站在郑桂枝身后的许愣子贼眉鼠眼悄悄地打量了木槿一眼,又将目光在葛天峰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儿,道:“媳妇儿,听他的话,似乎这女人同他们葛家的谁,有一腿,哦不,有几腿啊。”

去你的几腿,还鸡腿呢。

木槿距离许愣子并不远,又耳聪目明,都没有故意去听,许愣子那毫无理由就蹦出来的屁话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你们说说来我家干嘛吧,没事儿就赶紧走人,我这儿可忙着修门呢。”

茶壶状姿态一直为变的郑桂枝,一听到木槿逐客的话,登时就新气和旧气都往木槿头上算:“看来你把我们送到牢里的三年,和张春草那婊砸都成瘦马了,啧啧,连门都被村里村外的男人给挤破了,唉~可怜、可悲啊。”

自打出现之后,一直站在最后方的许绍壮就没有说过话,但是此刻郑桂枝说完之后,他立刻做痛心疾首状,跳出来对着木槿说道:“以前我就担心春草会变成人人皆可睡的女人,特意为了她的人生而牺牲了我自己,没想她恩将仇报之后的下场终究是如此……”

“你们三个可闭嘴吧,当初怎么被关进大牢的心里面没有点儿数吗?需不需要我再带你们到县衙一日游,告你们个诽谤?”

木槿虽然现在不敢去县衙告状,但是偶尔把县衙拿出来狐假虎威一下还是可以的,正所谓你不仁我便不义嘛。

“你、你……”郑桂枝仍然摆着茶壶状,可听到木槿提起县衙之后,她整个人的气场就弱了下来,“除了去县衙告状,你还会什么?”

“对,你要是去不了县衙告状,还能乃我们如何?”见缝插针的许绍壮可算是找到了机会,毫不犹豫就开始他炫酷的表演。

然而,木槿并不接招,反而开始像他们三“贱”客是空气一般无视他们。

“葛大哥,我总感觉周围有东西在叫,可又找不出在哪儿,咱们还是把门安好了,免得半夜三更有人趁着我家没有大门干坏事。”

葛天峰心知葛村正想要交好木槿,虽一直站在旁边不言不语不插手,但是木槿这会儿喊他继续安门,他也是毫不含糊地继续安门。

“呵,愣子,她居然无视我,居然敢无视我。她这算是在欺负我吧?愣子,她是不是在欺负我?”

被木槿视作空气,郑桂枝并不死心,开始联合她身边两个“哼哈二将”,主动攻击木槿。

郑桂枝想得好,她随口编个自己处于弱者方的谎,到时候就算是有人来拉架,也会站在她这一边的:“木槿是吧?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你把我们一家送到大牢不说,现在还光天化日的欺负我?”

“……”对于郑桂枝这波神奇的操作,木槿心中感慨,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儿啊,电视不敢像郑桂枝这么演。

三“贱”客见木槿不开口,也不动作,当即目光交汇之下,对着木槿的心口就是一番主动攻击。

“诶?你们三个怎么能动手打人啊?”葛天峰见他们三个围攻木槿一个女人不说,还毫不客气地往她脆弱位置攻击,当即就开始拉架。

郑桂枝他们有三个,而木槿这边,除了她自己,就是一直致力于拉偏架的葛天峰。

当然,葛天峰拉的偏架是向着木槿的,他可不想搞砸了葛村正的远大计划。

有许愣子和许绍壮两个哼哈二将帮她出手,郑桂枝除了第一拳对木槿的袭击之外,她仍然保持茶壶状:“葛天峰,你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要为了一个外村人跟我们三个本村人伤和气吗?”

“你们在大牢待了三年,木槿妹子在咱们村里待了三年,孰轻孰重我分的清。”葛天峰平日里也是个不太爱管闲事的人,但此刻为了葛村正的远大理想,他强为木槿出着头。“况且,木槿妹子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咱们村里落了户,实至名归的村里人。”

换句话,自己村子里人打架,自然是要帮助亲近一方的了。

“葛天峰,三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葛天峰,家里的媳妇儿知道你同木槿这个寡妇……”

郑桂枝趁着木槿招架着她哼哈二将没法注意听她说话的空档,打算往木槿和葛天峰身上泼泼脏水。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木槿那边就把两个看着身强力壮的男人给踩在了脚下。

“郑桂枝,咱们之间的恩怨,干嘛要引战到旁人身上?就因为葛大哥为我仗义执言了几句吗?”

茶壶姿态的郑桂枝眼见两个男人被木槿踩在脚下,整个人都呆住了,目露惊恐:“妖、妖怪啊,木槿是妖怪变的,快来人啊!”

女人打败男人,而且是两个男人,就要被叫作妖怪了?木槿撇了撇嘴,心道:你若是见了踩脸许富,可不得吓晕过去?

“郑桂枝,你们三个到底要干什么?”

原本还打算保持中立,尽量不摆明立场的葛天峰,这会儿见郑桂枝连妖怪两个字都喊出来了,他不得不开口打破之前的平衡:“木槿妹子是我们葛家认下的亲人,今日,最晚明日,便会在我爹的主持下加入我们葛家族谱,你们三个是要同我们葛家对立吗?”

葛家尽管穷些,但一直都村里人口最多的人家,尤其葛村正还是村里的村正,没谁会没眼力去招惹葛家。

哪怕是同葛家人口不相上下的许家,平日里见了葛家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你们葛家要让一个与你们葛家毫无关系的女人如族谱?”听到葛天峰的话,郑桂枝惊声开口。

葛天峰见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再也没有能保持中立的必要,他便接道:“正是如此,但那是我们葛家的事儿,又与你们何干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计策得逞的微笑 初初葛村正对木槿提出,要她加入葛家族谱的时候,木槿还有些担心葛家旁人会不同意,但是现在被郑桂枝他们三个一闹,葛天峰又这么一说,瞬间就变得四平八稳、十拿九稳了。

“对啊,我们葛家人的事情与你们三个何干?没事儿就赶紧哪儿来回哪儿,我们还要修门呢。”

郑桂枝又一次听到木槿提起修门一事,又想起木槿之前说的什么半夜三更,忽然感觉一道灵光,脑子里有了新的计划:“愣子,绍壮,咱们走,不与她个小婊砸一般见识,再降低了咱们的身份。”

一脚踩一个的木槿,听郑桂枝在喊她脚下踩着的两人,当即从他们两人的身上跳了下来,对着正费力爬起的两人,以及站在她不远处的郑桂枝,做出个挥手的动作:“等我家门修好了,有空来坐坐啊。”

郑桂枝一左一右拉扯着两个男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木槿似乎有指向性的话,向前行进的身体不由得一滞:“才不与婊砸为伍,更不会到婊砸家做客。”

说完,郑桂枝似乎又找回了场子,拉扯着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继续往前走。

站在原地,双手环卫心口的木槿,看着郑桂枝那里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计策得逞的微笑。

“没想到他们三个进了大牢也没有长进,回来还是那般坏。”葛天峰把门板卡在了折叶上,大手一点点地将凑钱买来的螺丝钉往折叶的空洞里安。

木槿嘴角的笑意仍在,但是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坏到骨子里的人,就算是在大牢里待一辈子,根深蒂固的东西也不可能会改变的。他们三个只是本性而已,咱们还是不要说他们了。”

螺丝拧了个圈儿,葛天峰听到木槿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不由得停住手,扭头看向她:“那你说,根深蒂固的东西,真的就没有办法改变了吗?”

世界本身就在变化,你上一刻踏入河中的水,与你此刻踏入河中的水,全都是不同的。自然,根深蒂固的东西,也不可能是绝对不能够改变的。

但是,木槿不是救世主,她也不打算做救世主。

木槿对葛天峰回了个礼貌的微笑,转了个话题,道:“葛大哥,你儿子今年有四岁了吧?去私塾课业如何啊?有没有科考的打算?”

一被提起儿子,葛天峰瞬间就来了精神,直接忽视了木槿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们家涵儿啊,马上快五岁了,在私塾里常常被先生夸赞是个好苗子,我们家都有供他参加科举的想法,就是不知道我们家涵儿有没有那个命,能够一举高中了。”

“既然先生都夸你们家涵儿是个好苗子,日后定是会有出息的,葛大哥你就别担心了。”

葛天峰听到木槿应承的话,他脸上喜气洋洋,就好像葛涵下一刻就能够高中科举似的:“诶,我不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他肯努力,我就多努力给他赚学费呗。”

“嗯嗯,我家夜儿要是也能像你家涵儿一样爱学习那就好了,我每日奔波劳累也能有个盼头,真是羡慕你家涵儿懂事呢。”

自家儿子被人夸奖,而且还是压过了村里最为聪明伶俐的孩子,葛天峰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就连刚才帮木槿强出头的那股子后悔之意都消散了不少。

大手在螺丝上又拧了两圈,葛天峰推了推安好的木门:“成了,保证这大门严严实实,不比你家之前那大铁门差。”

“真是太感谢葛大哥了,要是没有你和葛叔,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个门安上。”木槿笑得真诚,话也很实意。

葛天峰没想到木槿在村里最为财大气粗的一个,竟然同他说话这般有礼,不由得大掌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必客气的,反正咱们也快是一家人了。”

“什么快是啊,不就已经是了么?”

木槿别有深意地对葛天峰笑了笑,便目送着葛天峰离开,心中却道:刚才同郑桂枝他们三个说话的时候,咱们那个亲属关系就已经被落了实锤,就算是葛家真的有谁不同意,那也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

“唉~”

在葛天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木槿眼中,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屋里面被张家那窝子豺狼翻得凌乱,我一个人收拾起来真是难啊。也不知道阿术去了哪里,口哨吹了一遍又一遍,他怎么就是不出现呢?难不成被人绑了?”

还真就被她猜着了,就在她屋里院外房前屋后的打扫收拾的时候,被她念叨了几次的白术此刻正被人给捆了挂在房梁上。

“你们太卑鄙了,竟然还动手暗算我。”

白术的话音刚落,一口不标准汉人腔的男声便道:“你全身都是毒,我想请你来帮我看一次病,自然得用卑鄙的手段才能够请得到你了。”

“请我给你看病?”白术闻言,不由得冷笑,“你是不是病傻了?不知道我的医术也是我杀招么?”

那一口不标准汉人腔的男人听他如此说,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哈哈大笑:“你的身份我清楚,而且我还知道你的处境也很难,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我帮你一把,如何?”

白术自问除了自己的医术,身份什么的从来都不高调,怎么还能够有人猜得到他的身份,眉头不由得拧紧:“你是番邦哪个族的?是不是同太子一伙儿的?还是恒王一伙儿的?”

“自成一派,而且也无心你们吴国内部的事情,只是单纯想拿此与你谈个治病的条件而已。”

“不需要,我已经有解决我处境的办法了,不劳阁下费心。”

彻底清醒过来的白术,不再像是刚刚从被人劈晕之后醒来的蒙瞪,他脑子清楚,手脚也跟着麻利了,三两下就从捆着他的绳索里解放出来。

“如此雕虫小技,困不住我,再会!”白术说着,就要飞身从窗子而走。

但是,他的身子撞在窗户上,却没有撞开窗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加入葛家 “幸好我和姐姐搬进城里米铺住的时候,把家里面最值钱的东西都揣在了身上,房契地契也都带走了,不然这会儿那日昌粮铺就成了张家的产业了。”

木槿一边整理着屋中被张家人翻得凌乱的东西,一边感慨自己和张春草的机智。

当然,一想起张春草,木槿的心里面就有着无限的愧疚。

她要是当时看穿了赵夜与赵羽珩演的那出戏,这会儿张春草也不可能被太子请到太子府里“作客”。要是她从赵羽珩那里逃婚出来,顾虑不是那么多,这会儿说不准,她就已经把张春草给换出来了。

“啪~”

木槿抬手重重给自己扇了个耳光,心里自话道:“说要保护姐姐,你却胆小懦弱如此,还是个现代人呢,连古人的半点狭义气度都没有。”

坐在已经收拾好的房间里,木槿有些颓丧,她以为自己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平凡人,但是上天能够给她一次穿越重生到原主身上的机会,多少她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但是此刻正视自己的懦弱,她这才发现,即便转换了时空、变幻了身份,思维的方式没有改变,那么她依然还是上辈子时常被人欺负和排斥的木槿。

大概是来到四海大陆待久了,自己又仰仗有比这里原着居民先进的知识,初来乍到时候的各种低调思路就全都面目全非了。

“我得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不能总是利用小聪明,更不能总是依靠上辈子积存下来的那点儿东西。”

人若是不懂得创新,故步自封的就不只是自己的未来,还可能会因此失去自己曾经想坚守和想要去保护的一切。

窗外天色渐暗,月儿弯弯带着群星慢慢云间闪耀,家家户户这个时候开始生火煮饭。

木槿将自己的思绪整理出来,心里疑惑葛家人怎么还不来找她去葛家祠堂,身子却沉在炕头儿,迟迟没有出门一探究竟。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家家户户开始飘起了饭香,木槿家院外新安的木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木槿妹子,你在家吗?”

合情合理的等待,有时候要比火急火燎地主动出击,更能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有价值。换句未必形象的比方:你主动帮助别人,那是你的善良,人家未必会领你的好意;人家主动求助于你,那是他的需要,他必然会踏了你这份人情。

葛天峰在门外敲了小一会儿,屋内炕头躺着的木槿才开口应了声:“葛大哥,我在呢,刚才在打扫累了,躺在炕头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诶,合该累的,你赶了几天的路,一回家又要打扫屋子。”葛天峰说到这里,一拍脑门儿,“看我这猪脑子,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应该把你嫂子和我妹妹他们叫来帮你打扫的。”

说话间,木槿已经披上衣服,来到了院中给葛天峰开门了。

“葛大哥你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来我家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点,木槿还是在赵羽珩身上学到的。

葛天峰心思没有他爹多,人又淳朴,听木槿这般说辞,还真的以为她忘记了白日里与他爹说好的事情,当即开口提醒道:“白日里我爹同你说的,进我家祠堂的事儿,经过我爹一下午的努力,全族人都被说服了,所以我此番来你家,就是带你去咱们家祠堂入族谱的。”

自己心想的事情终于落实了,木槿心中笑颜如花,而真实的脸色却极为凝重:“葛大哥,真的是全族通过,没有人有异议?我可不想第二天村里各家各户都在说,我木槿是拿钱买了你家,又或者说是我用美色……”

“不会!我爹把利弊说的很明白,他们也都白纸黑字地盖了手印,不会有人在村里面乱嚼舌根的。”

“真是太谢谢葛村正,也谢谢葛大哥了。”木槿有些惊讶葛村正办事的细致,更是真心的感激葛村正他们一家。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话确实没错,但是人家葛村正一家现在所做的,早就已经超出她所支付的了。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还跟本家人客气什么。”葛天峰憨憨地笑着,“快把门关好,咱们赶紧走,不然耽误了吉时,就得等改天重新择日了。”

开祠堂,入族谱,还要看黄历的?

木槿不由得感叹,自己这一次还真的走运呢。

跟着葛天峰来到葛家祠堂,木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还在祠堂门口,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地站着一堆人,比京城里最热闹的集市还要热闹。

“木槿妹子,这里来的都是咱们葛家上了族谱的人,日后他们也都是你的亲人了,等会儿你上了咱们葛家的族谱,我带你挨个认识一下。”

这么多人,还要挨个认识,木槿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却又不得不对着葛天峰保持微笑地点头。

“别看着人多,但是各个人家的称呼都很好记的,看到前面那个小胖孩儿了吗?”葛天峰大抵是看出了木槿的尴尬与为难,指着人群里最为亮眼的帅气小胖孩儿,“他叫葛涵,他爹叫葛天峰。”

原本看葛天峰一本正经给她指人的模样,木槿还以为他这是要介绍谁呢,没想到是介绍他自家的孩子,“噗呲”没忍住,银铃般的笑声在人群之中荡漾开来。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人群,听到她的笑声,似乎受到了某种魔力的指使,瞬间全都消停了。

前面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自觉地让出一条路,让木槿跟在葛天峰的身后,顺利地进了葛家祠堂。

站在祠堂中间的是葛村正,他此刻拿着他的大烟袋,似乎有些等着急了,干脆眼睛一闭,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吸着烟袋里的烟。

“葛村正,让你们久等了。”

听到木槿的声音,葛村正这才从全身心抽着烟袋上转移注意力,目光聚焦在木槿的身上,嘶哑着嗓子道:“没有没有,你来的时辰正好,咱们现在就开始入族谱事宜,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大闹葛家祠堂 该说的话,木槿和葛村正之前已经说过了,即便她加入了葛家的族谱成了葛家的一员,她也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可以随便拿捏什么。

这个时候,木槿应该做的是点头同意开始。

然而,她开口之后,说的并不是同意开始,而是“葛大哥说还有什么白字黑字儿,能拿给我看看吗?”。

葛村正眉宇间的抬头纹本来就重,这会儿听到木槿提这样的要求,不禁眉头紧扭将抬头纹的痕迹压得更深,几乎能够夹死只特大号蟑螂。

“可是有什么不方便?”

事情都已经走到这步了,葛村正完全是木槿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刀俎:“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在我怀里。”

尽管不知为何葛村正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拿出来,但是他最终还是颤抖着一双充满皱纹的老手,颤颤巍巍地将那张白纸黑字掏了出来,工工整整地交给木槿。

接过葛村正手里的纸,木槿并没有先捻开来看,而是又开口道:“听说我姐姐夫家要把我姐姐从葛家族谱除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葛村正听到木槿这话,拿着烟袋锅子的手险些把烟袋锅子给抖出去,点了点头:“确有此事,而且已经除名许久了,但是除了他们一家,我们葛家上上下下仍然把张春草当做我们葛家的一份子,从来都不曾亏待过她。”

木槿知道,葛村正后面的话是他身体力行的真心话,也不再为难他,捻开手中之前接过的纸细细看来。

不读不知道,一读才明白为什么葛村正一脸的不想让她看到。

为了能够让葛家上上下下全数通过且没人会说闲言闲语,葛村正竟然在纸上写了他自掏腰包,但凡在上面盖手印的人,就能够每年在他那儿领二两银子。

葛家全村顶大的家族,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哪怕只是按年给二两银子,也得是一笔不少的开销。

就算葛村正从她这里赚到的钱,确实能够支付得起那些人的钱,但是她今日同葛村正和葛天峰闲聊中知道,葛村正一家人努力赚钱就是为了供葛涵考上科举,日后能够当上大官,带着他们一家,甚至他们全族,从此翻身,不用在泥里扒食。

“葛村正,这……”这钱不该你来出的。

看到木槿在看那张纸之后,葛村正就老脸一直红着,甚至嘴角尴尬地保持笑意,生怕木槿调侃他这个村正和族长当的没有钱有号召力。这会儿见木槿开口要说话,以为她所说之言,必定与他所想一般,当即就开口抢话道:“吉时已到,木槿丫头,你有什么话,都等仪式结束之后再说吧。”

木槿不懂入别人家族谱有什么仪式,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为好,便站在那里等着葛村正后面的仪式。

“等等,你们葛家人要一个外人,还是个克夫的寡妇加入你们的家族,有没有问过我们其他几家的意思?”

不光木槿听到了层层人群之外许绍壮那理直气壮的声音,葛村正也听到了,但是他嘴上带有仪式感的说辞没有停下,手里面翻找可以写木槿名字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一气呵成,完全不受任何打扰。

“葛村正,你是葛家的族长没错,但是我们推选你当村正,不是让你以权谋私的。”许大愣在郑桂枝的眼神示意下,声音带着胆怯地尾随许绍壮之后,也开口发了言。

葛家祠堂外面的人,见自家的族长没有说话,各个全都保持着原来那般铜墙铁壁,将葛家祠堂的入口给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烟都飞不进去。

村中人口最少的张家,得到消息跟着许家人一起赶来,这会儿见进不去,就派出了膘肥体壮的张春葵打先锋,一马当先就要用绝对的身体优势去把人墙撞开。

“葛村正,要不就算了吧,没有必要为了我与村里人失了和气。”

葛村正听到木槿的话,嘴里仪式感极强的辞藻仍旧喋喋不休地说着,只是眼皮挑了挑能够让人看得出他听到了她的话。

“既然有了这张按了手印的纸,那我不加入葛家族谱,也没有什么。”大意都是一样,绑定成互利互惠的共同体。

然而,言出必行的葛村正,不完成对木槿所承诺的事情,他并不会停止自己要做的事情。

“爹,爹,我们快顶不住了。”

“叔,仪式还没结束吗?”

“族长,快啊,要撑不住了。”

“……”葛村正听着祠堂外面一众族人的声声催促,终于把嘴里仪式感极强的话背完了,提起笔开始在族谱上写木槿的名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葛家阻拦外面众家族的人墙被击溃了。

当然,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葛家人为了葛村正许给他们的好处,心虽然齐的不能再齐,但是常年贫穷,几乎日日夜夜处于食不饱力不足状态的葛家人,又怎么可能抵挡过其他几个家族派出的身材均如张春葵的人,那招招孔武有力的攻击。

自打冲撞葛家坚固的人墙开始,一直一马当先的张春葵就站在其他家族之前,这会儿葛家的人墙破了,张春葵依然是站在最前方的C位上。

没有葛家众人的遮挡,张春葵看葛家祠堂内的情景一目了然:“快,别让葛村正把木槿那小贱人的名字写上去。”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葛村正不把木槿的名字写上去,木槿就仍然是孤立无援的存在。

而其他家族的人,心里面想得比张春葵多,但是木槿的名字写不到葛家族谱上面,他们日后或许能够从木槿身上得到的利益就更大。谁让他们之前许多人家,都从帮着木槿收获水稻上尝到了甜头呢。

就在村里各个家族之中身强力壮的人,听到了张春葵的话之后,牟足劲要冲到葛村正面前,把他手里的族谱和毛笔夺下来的时候,葛村正原本紧张而焦躁的脸上突然绽放光彩:“礼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葛家众人听到葛村正那句短促而有力的话,当即又重新凝聚在一起,将击溃他们的人拦在了葛家祠堂之外。

“我们葛家开祠堂,你们这些人来是做什么的?难不成都是想来瞻仰我家祖先风采?”

见大势已去,木槿已然进了葛家族谱成了葛家一员,其他家族纷纷识趣地离开。

除了许家和张家,还有个同许家向来交好的刘家。

葛村正给木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去,然后他便护在木槿身前,同三家的族长冷笑道:“许大哥,张大哥,还有刘大姐,就数你们对我们家族的祖先最有心,竟然肯留下来为他们下跪上香,其心意真的是让小老弟感动的不得了啊。”

站在葛村正身后,木槿也没有闲着,她的目光一直寻找张春葵的所在,盘算着等会儿葛村正打发走了这三家族长,她该怎么让张春葵一家把吃了她的粮铺,乖乖给她吐出来。

“葛村正你客气了,你们家族收一个外人进族谱,且还不是婚嫁进来的,我等自然是要过来看看,也带着我们家祖先的问候来给你们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道贺。”

三个没有走的家族里,唯刘家一族在村里富裕的很,同葛村正说起话来也很有份量,这会儿同葛村正说话的人就是刘家当家的女族长刘红。

别看这老太太长得慈善,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慈善。只这一开口,葛村正家的祖宗十八代就已经被她问候了一遍,要是再说上两句,估计她就能直接让葛村正没脸活下去了。

木槿收了刚才盘算张春葵的心思,全神贯注地站在葛村正身后,悄声给他递话道:“别同他们多说,不然今天板上钉钉的事情也会有变,直接喊着他们去你家里吃饭,超额的饭钱过后你报个数,我全都给你添上。”

“不……”葛村正一听木槿的话,当场就想对她说不必麻烦,却被木槿抬手阻止。

刘红见葛村正说了一个字,随后又闭口不言,昏花却凌厉的目光扫过葛村正身后的木槿:“葛村正,老太婆眼神不好使,怎么感觉你身后站了个丫头?你可敢让出个身子,让老婆子我看看?”

“不必了!”

葛村正明白木槿话中的迟则生变,对着面前三位比他年纪虚长几岁的族长,各深鞠一躬:“今儿是我们葛家添人进口的日子,比那新婚喜事还让人开心,所以现下我们葛氏一族要带着我们家族的新成员回家认亲,不知三位族长可有兴趣带着自家人一同前往啊?”

到了吃饭认亲的环节,那三家就算是想要阻拦木槿与葛家人做亲戚,也再无能为力。

张家一族人少,也不如刘家富裕,身为族长的张老头儿见此就打算转身该干啥干啥去。却见张春葵在张老头儿转身的时候拉住他,似乎半拖着往葛村正的面前走。

木槿隐约看到张春葵对张老头儿说了什么,那张老头明显一脸想先走,又留了下来,开口对葛村正说道:“葛老弟,不是老哥哥我说你,为了把下蛋的金鸡留在你们家,也不用来个入族谱绑定这一套啊。”

之前还有些观望的许家族长一听张老头明显挑拨的话,他也不甘人后,从原地一步向前,挤到了刘红和张老头中间:“张大哥说的对,赚钱的事儿就应该全村上下一起来,怎么能独霸着她呢?”

“是啊,葛村正。”刘红站在许家族长左侧,两人目光相撞,也不知道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只见刘红再开口时整个人都十分有底气,“有钱就该大家一起赚。既然你已经把姓木的外村人绑入了你们家族,那你就让她把她那一手种田的诀窍说出来,大家共同分享,也就不用彼此伤和气了。”

“……”木槿站在葛村正身后,三家族长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道一句为老不尊,默默地向后退了三步,打算做个隐形人。

然而,她的脚步才动,张春葵就目无尊长地代了她家族长张老头先行对木槿动了手。

看那架势是要对木槿来横的,木槿又岂能任由张春葵宰割,直接就以压倒式的武力值,把张春葵给压在身下:“占了我城里的铺子不算,又想打我种田技巧的主意,你们张家真的了不得、不得了啊,日后定是在村里村富的存在。”

“轰!”

木槿的话就像是一道天雷,瞬间劈断了三家看似无坚不摧的联盟关系。

刘红拉着许家族长往一旁站了站,明显两人是再商计策,不带张家老头。

“刘红妹子,许大哥……”张家老头尴尬地喊了两声,却不见两人回应他,窘迫的一张老脸红得滴血,却又不知该怎么才能打破僵局。

手里捏了日昌粮铺在边城总店的张春葵,自认为财大气粗,比刘家那一整个家族都还要富裕,根本就不在意那刘家族长和许家族长的感受,对张家老头喊道:“族长,木槿这贱人种田的手段也保不齐是我那妹妹想出来的,想必也是咱们家的种田秘术,一定要问出来,不能便宜了木槿这贱人。”

木槿起初还打算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会儿听到张春葵的话,不由得心中冷笑:那杂交水稻是她与赵羽珩争夺赵夜抚养权的砝码,也是能护住被太子抓走的张春草一直平安的前提,张家人真的是脸大吃四方,连她的底牌都想独吞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张春葵,之前看在春草姐的份儿上叫你一声姐,现在春草姐不在这儿,那你和你一家人,甚至你们一家族的人,在我眼里也什么都不是。”

木槿说着,抖了抖水袖的折痕,轻蔑地抬眼冷看张春葵:“以前春草姐落魄的时候,你们家像是避瘟疫一样避着她,还不认她这个亲人,现在看她过的好了,就想过来沾光了?你们动手抢她如今得来的富贵时,也不问问她那份富贵是不是你们能得去的?”

头脑不如四肢发达的张春葵,一听木槿又提起往事,而且还是她家最不愿人提起的往事,当即就像是个熊瞎子一般往木槿身上扑。

木槿轻轻一抬腿,直接把张春葵踩在脚下,冷笑道:“不管是米店、粮铺,还有那种水稻的诀窍,统统都是属于我的,与你们张家没有半点关系,更是与任何人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包括村里面的人,谁都不要想,不然就衙门见,反正县令跟我早就混了个脸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原来是他们 一听木槿又提见官,三家族的人全都瑟瑟发抖,畏惧地不敢再多言。

其中犹许家一族,畏惧官家之色最为明显,纷纷掩面转身而走,好似刚才那些个掐腰拧眉的人全都不是许家人似的。

“诶,许大哥,你们家族人怎么都走了,不来我家院子里喝两杯啊?桌子都已经着人摆好了,几十张大圆桌子,咱们全村人来了都够坐的。”

家里面已经有三个进过大牢的人了,许家可不想再沾染什么官司,丢不起那个人。

许家族长听到葛村正的话,也不征求族里人的意见,直接摆手托辞道:“吃过了,吃过了,家里面还有一堆收回来的粮食没有处理,我们就不再这儿耽误你们家添人进口的好事儿了。”

“许大哥,你怎么走了?咱们不是说好的……”张家族长老头儿早就想走了,这回看到许家族长已经撩了袍子离开,他也不管自家族人,也就是张春葵一家,反正他是紧跟在许家族长身后走了。

原本是三家对一家,现在已经走了两家,刘红左右一看,见自家人除了衣着华丽点儿,人数上完全不是葛家一族的对手,昏花而凌厉的老眼闪了闪,随后对葛村正笑道:“葛老弟你也说,木槿丫头加入你们葛家,那是你们葛家自己的事儿,我们刘家就不掺和了。我老太婆年岁大了,有点儿犯困,回家睡觉了,回见!”

葛村正目光斜了斜身后的木槿,见她没有做任何言论,他便对刘红点了点头:“老姐姐,好好休息,咱们年岁大了,多舒坦一天是一天啊。”

都已经转身走出葛家祠堂的刘红,没想到葛村正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报她那问候祖宗的仇,脚下一个没有稳住,在葛家祠堂高大的门槛上一个趔趄下去,完美地摔了个狗吃屎。

“刘家奶奶,你还好吧?”木槿见刘红已经八十高龄的老太太,居然摔了那么重的一个跟头,不由得上前两步,试图去搀扶她起来。

然而,刘红也不知道来之前被许家和张家洗脑了多少次,这会儿一见木槿要过来扶她,她便像是遇到了蛇蝎一般惊悚躲闪。

“刘奶奶,我就是想扶你起来。”木槿被刘红那左右躲闪的动作尴尬得双颊通红,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继续伸着还是应该收回来,“你别来回动,不然伤势严重了,可就不好了。”

“别假惺惺地对我伸手,谁知道我刚才摔倒是不是你这坏心眼儿的丫头干的,滚远点儿,别过来扶我。”

刘红一边驱赶着木槿,一边双手用力,试图靠自己的力量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摔的那一下子太严重,刘红支撑了几次不但没有爬起来,反而身子软软地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再动。

“刘奶奶?”

木槿见此情形,眉头紧紧拧作一团,退后一步,又喊了一声:“刘奶奶,你还好吧?”

在葛家重新建立起来的人墙之外的刘家人,见木槿喊了刘红几次刘红都没有回应,其中就有人喊了一嗓子:“是她,一定是木槿那个婊砸把咱们家族长给推倒,让咱们族长摔死了。”

“……都不用试探一下鼻息,就能断定人死没死,刘家的谁,你这是在诅咒你家族长么?”木槿不知道刘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刘红是有呼吸的,有些像是昏迷的样子。

那人听到木槿如此说,也不再插言,只跟着自家人一起拥挤着葛家建立起来的人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家族长倒地的缘故,木槿明显能够发现刘家人这回撞击人墙更猛烈了,不出片刻他们就能够冲进人墙之内。

“葛叔,您看?”

木槿转过身询问葛村正的空档,躺在地上似昏死过去的刘红就瞬间睁开了眼睛,一把扯了木槿压在她的身上,且还喊着:“唉哟,要了亲命了,外村来的就是外村来的,才一有了仰仗就敢打我老婆子了,日后在村里站稳了脚跟不得上房揭瓦?”

站稳脚跟?真有趣。她在村子里生活了三年,也早就有了村里的“户口本儿”,村里十户有九户在她手底下混过饭吃,她还需要站稳脚跟,这老太太真的是为了碰瓷儿逼真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木槿虽是被刘红死死扣住手腕,但是她的嘴角却是上扬的。

“你笑什么?”被压在木槿身下的刘红,混沌带着凌厉的双眼一直偷瞧着木槿的一举一动,这会儿见到她嘴角的笑意,眼角都通红了,似乎要吃了木槿似的。

远日无仇,近日无冤,木槿想不明白这帮明明想要靠着她吃饭的人,为什么忽然就不安分了呢。

直接无视了刘红的问题,她的目光扫向人群。

“许家人都走了,郑桂枝、许大愣和许绍壮却留在这里,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刘红见自己这个碰瓷儿的不被重视,于是乎又对着人群外的本家喊道:“孩儿们,快来,你们家的族长要被人给压死了。”

根据木槿的估算,刘家人没有张家四肢发达的人有力气,也没有葛家人多势众,想要在一盏茶的功夫推开重重葛家人墙绝无可能。

心中有所仰仗,木槿便从容不迫地同死扣着她手腕的刘红理论起来:“刘奶奶,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为老不尊,也不嫌丢你们刘家人的脸?”

“哼~能为自家子孙后辈造福的事儿,怎么会丢脸呢。”

木槿闻言,眼中带了了然的笑意,张口就想问刘红一句,谁告诉她来葛家祠堂闹事儿就能造福子孙后代的。

却不想,她的话已经想好,还没有问出口,葛家的人墙就被刘家人击溃了。

“快,咱们快去解救刘奶奶,不能让木槿那外村小贱人欺负了刘奶奶。”

木槿皱着眉随声而望去,却见说话的人是张春葵,不由得心生不妙,想要立刻推开刘红脱身,却已然来不及了。

刘家人在三“贱”客和张春葵的带领下,将葛家的人全部隔离在葛家祠堂之外,就连葛村正也被刘家的人给架了出去。

“呵呵,贱人,刚才你不是很能耐么?”张春葵似小人得志一般,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木槿面前,“说,你种水稻高产丰收的秘诀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挑众 木槿没有理会张春葵的小人得志与得意洋洋,她只回眸睨了一眼依旧紧紧扣着她手腕的刘红:“你等的人都来了,还死抓着我的手腕,有意思吗?”

“这样挺好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的刘红,手上的力气半点不输木槿这个练过些拳脚功夫的,这会儿听到木槿的问话,手上的力气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又紧了紧。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木槿将睨着刘红的目光下移,斜斜地看了一眼被刘红捏得泛红的手腕:“都红了呀,看来我才是受害者,那我得反抗了吧?”

张春葵不知道木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为她这是被吓傻了,得意地笑道:“你要是能反抗得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倒是可以考虑不再问你要那种水稻高产的秘诀。”

“你说的话好使?”

木槿漂亮的眸子,泛着琉璃的光晕,似天上璀璨的明星,晃得张春葵几乎睁不开眼:“那是自然,他们全都听我的。”

看来,今日的事情,张春葵掺和的不比三“贱”客少。

心中暗暗对张春草道了声抱歉,木槿一个发力挣脱了刘红对她双手的禁锢,重新站了起来。

“你、你……”

张春葵见木槿站起来了,还与她面对面地站着,她一张口嘴,别说气势了,就连说话都磕巴。

“我怎么了?”整理了一下被弄脏的衣服,木槿抹了抹怀中赵夜秘制的软筋粉,“张春葵,我只问你一句,若是我把你们所有人都制服了,你们是不是不再问要什么水稻高产的秘诀了。”

以为自己站在了胜利终点的张春葵,满脸得意难掩,大嘴叉子裂到了耳朵根儿:“如果你当真有制服我们所有人的本事,就连你那破粮铺,我都还给你,哈哈哈,但是你有那个本事么?”

说完,张春葵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木槿身上打量,意图十分的明显,就是在告诉木槿,不管是体力还是身体的重量,她张春葵绝对是占优势的。

“如果我真有制服你们所有人的本事,你真的肯连粮铺都还给我?”

张春葵并不相信木槿可以做到,她便欣然应承道:“那是自然,我还敢对着村里面这些人打包票,你敢么?”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妞儿,你自投罗网的感觉,想必倒下的刹那就能道出何等酸爽了吧。

木槿心里如此想着,手中的软禁粉半点不手软地散入人群之中。

不消片刻,之前站着的人,此刻全都倒在了地上,同时也包括刚才还与木槿夸海口的张春葵。

“喏~你们这不就都倒了么。”木槿拍了拍手,弓腰看向地上毫无力气站起来的张春葵,“现在是不是可以实现你刚才的誓言了呢?”

眼见就要逼出木槿发家致富奔小康的绝技了,这会儿却让木槿以一人之力翻盘,张春葵都快气炸了,又哪里肯去实现什么誓言。

一张大嘴紧紧抿着,满脸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冷眼看着木槿:“小贱人,你也就能玩玩这般阴险的手段,光明正大同我们一群人打啊,看看现在倒下的是谁!”

“呵呵,一群人围攻我一个人,还好意思说我阴险,果然你这些年吃的米全都长在膘儿上了,一点没往脑子上补。”

那软筋粉的药效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绝对够木槿慢悠悠同在场那群人理论理论的了。

“木槿丫头,你把他们都放倒就行了,我们葛家人……”

葛村正躺在被木槿无差别放倒的葛家人中间,用尽喉咙里的力气,微弱地向木槿喊了一声。

但是,他还没有说完,木槿就接过了葛村正的话,道:“此药无害,也就是会让大家在地上躺一会儿凉快一下。葛村正,所有葛家的人都别着急,我把逼上咱们宗祠的三家人都解决了,自会为你们解了药性的。”

“你想怎么解决?”

躺在地上似座山的张春葵,眼见木槿同葛村正说话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木槿的水袖里缓缓而出,她看着木槿的目光充满了惊恐。

“自然是和平解决了,难不成还对你们使用暴力啊?”木槿笑得风轻云淡,但是匕首却十分严肃地在张春葵的脸上拍了拍,“你刚才可是说了,我把你们全放倒,你们日后就不再找我的麻烦,而你,也把抢占的粮铺还给我。”

尽管木槿说话语气十分的平和,脸上的笑容也非常的友善,但是张春葵感受到脸上匕首刀刃的冰冷,她除了点头,完全不敢做半点其他动作。

“这样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你要负隅顽抗呢。”木槿将匕首的刀刃偏了偏,带走了张春葵发髻上的一缕柴草般的头发丝儿。

威慑的目的达到,木槿将匕首重新放回了袖子里,然后捡起地上混乱中葛村正掉在地上的葛家族谱,撕了一页空白页捏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张春葵,我把你刚才点头了的事情全都写在这张纸上,然后你在上面盖上你的手印,你可愿意?”

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匕首冰冷的威胁,张春葵有心想要摇头拒绝木槿,但是她才准备摇头,木槿袖中的匕首就晃出个棱角来。

“愿意,我愿意。”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木槿对她的脸做什么。

木槿见此,嘴角带了一抹嘲讽的笑,洋洋洒洒在手中的纸上写了她所要求的内容。

一张纸,几百个字,木槿很快就写完了,还好心地递到张春葵的眼前:“看看吧,有没有异议,没有异议就盖个手印在上面。”

连一天书都没有度过的张春葵,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更别说看木槿些的那些个如天书似的东西了。

“你念给我听,我不识字。”张春葵看了一眼木槿递给她的纸,看了一行就开始头晕眼花。

“不识字还挺理直气壮。”

木槿浅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张春葵,便将自己纸上的内容大致说了说,且也只是大致说了说。

至于张春葵要一生为木槿家奴这一点,木槿直接越过未读。

“我读完了,你到底盖不盖手印,给个痛快话。”匕首被木槿又从袖中拿了出来,继而被木槿放在张春葵的面前一晃一晃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明日村中头条 “盖,我盖。”

张春葵见这会儿的形势不妙,她自觉好汉不食眼前亏,该低头时就低头,半点不拖泥地点头应下了木槿。

然而,她答应了木槿,木槿也没有放弃给张春葵放血的心思。

匕首再次从水袖滑出,一道凛冽寒光,木槿便将张春葵的手指用匕首划了一道口子。

血花还未迸溅,张春葵也为来得及喊疼,木槿直接抓着她的手,重重地盖在了那张写满了张春葵保证的白纸上面。

“张春葵,现在咱们白纸黑字都写清了,那日后你卖身到我府里当丫鬟的事情,还劳烦你去同你父母说了。”

卖身当丫鬟,张春葵怎么能受得了,当时就对木槿抗议道:“你刚才念的时候没有这一条,现在这样说,你是在骗我的吧?”

将那张纸好好地折叠板正,木槿便一丝不苟地把那张纸放入了怀中。

“你不识字,在场的人里面,可是有识字的。”木槿说着,从张春葵的身边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百十来号人,“有哪个认识字的,肯给张春葵念一念她盖了手印的卖身契?”

之前还有人在哼哼呀呀地交头接耳,但是这会儿木槿目光飘向他们身上的时候,各个鼻观口口观心,就是没有人肯出来给张春葵念。

“既然没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那我就点名字好了,许绍壮,你来念,村里最有希望考上一官半职的人。”点许绍壮名字的时候,木槿心里面还坏坏的想了想,你们不是合起伙来欺负人么,那就让你们尝尝内部之间互相伤害的滋味。

众人的目光随着木槿点了许绍壮的名字,纷纷都投向了许绍壮,似乎都很想知道他会做出一个什么抉择。或者说,都很想知道许绍壮读书人的骨气外放,木槿会怎么逼迫许绍壮去给张春葵念。

然而,木槿才走到许绍壮的身边,他连对视都没敢同木槿对视,就怂唧唧地开始念起木槿举在他面前的那张带了张春葵卖身契的保证书。

众人鄙夷之声四起,就连往日很看重许绍壮的人也都隐约发现了他的品性,并不如他们以为的那般高洁有骨气。

“张春葵,听见了么?咱们村里学问最高,日后也最有前途的人,他把你的卖身契读完了。”将带了张春葵卖身契的保证书收回到怀里,木槿带着18K假笑看着张春葵,静观张春葵的反应。

不过很可惜,赵夜那小屁孩儿自制的软筋散药性挺强的,中招者没有谁还能动弹的了。

“你不说话,是在质疑许绍壮的学问吗?”

反正都是站在她对立面的人,木槿十分自然的就把许绍壮给摆在了张春葵的面前,让他们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躺在地上装假山的张春葵,果然不负木槿所望,对着许绍壮就是一声怒吼:“亏我还把身子给你,就你这么窝囊的男人,这辈子就该孤老一辈子。”

……这,什么鬼?

许绍壮和张春葵谈恋爱了?

木槿低头看了看张春葵那张惊天绝地的丑脸,又扭过头看了看许绍壮那人模狗样的小白脸,怎么也不能把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去。

地上同样躺着的村里人,不管是葛家的还是刘家的,也都如木槿一般,惊呆了的说。

“许绍壮,你可以啊,先是骗了张春草在先,现在又来欺骗……”木槿意味深长的笑笑,后面张春葵的名字她没有说,反正都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坐着吃瓜就好,干嘛要说出来表态,找存在感呢。

不过,她不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张春葵说言,各个再看许绍壮的时候,那就是一副别样的眼光,而不是之前对待读书人的敬仰与崇拜。

感受到四方异样的目光,许绍壮躺在地上用尽全力地喊道:“是她趁我喝醉了硬扑上来的,就她这副尊容,我哪里会看得上她。”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是不喜欢我,你怎么会同意了的呢?”

“我喝多了,以为你是……”

“你以为我是谁?”张春葵见许绍壮这般与她对峙,之前的一颗红灿灿的芳心碎了一地。

木槿作为这里唯一站着的人,她觉得她得感谢一下张春葵和许绍壮,有了他们两个忽然自爆的这一码事儿,明日村里面的头条,绝对不会是她被人围堵在葛家宗祠逼着交出什么种水稻秘诀,而是【村中恨嫁女设计村中有为青年】。

算了算时辰,感觉众人的药性将要过去,木槿拿出解药开始喂给葛家一族。至于张春葵和许绍壮他们此刻依然的唇枪舌战、彼此伤害,木槿并不去关注,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去关注的。

“葛村正,咱们葛家人都能站起来了,您看晚宴认识家里人的事情?”

吃了解药,已经有些恢复力气的葛村正,被木槿扶着坐起来之后,左右动了动手臂,才缓了缓气应道:“自然是照常进行了,认了亲,日后大家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呵呵。”木槿听到葛村正的话,敷衍地笑了笑,随后将目光落在刘红身上:“希望葛村正日后到了刘家族长那般年纪,脑子能够不犯糊涂,耳朵也能不偏听不偏心,心胸也已然能够保持住现在的样子。”

原本见了今日三家围攻场面的葛村正,还真就打算对木槿这个板上钉钉的葛家人,来个买卖成了再加价。

但是,这会儿被木槿言有所指地点了点,再加上木槿撒的那让人一时之间全无抵抗力的软禁粉,葛村正活泛的心思又歇下了。

“木槿丫头真会说笑,人与人是不同的,就算老头子我到时候年岁大了真的糊涂了,也不会做出今日三家族长这般事情,有失身份不说,日后迈进棺材来,还得遭人诟病。”

“葛叔看得透彻。”见葛村正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木槿也不多说,重新将称呼切换成亲近的那一个。

葛村正又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力气全部恢复了,便站了起来,对葛家祠堂内外的葛家人说道:“木槿丫头入族谱一事已成,走,到我家喝酒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父子共商大计(一) 得了木槿给的解药,葛家人均恢复了力气,各自带着各自的家属,同木槿一起,跟在葛村正的身后离开了葛家祠堂。

当然,葛家祠堂里面还有别的家族的人躺在那里,葛村正不可能置他们于不顾。

葛天峰带着几个葛家人,被留下来处理那些躺在葛家祠堂内部,还有躺在葛家祠堂外部的外家族人员。

——

哒哒哒~

在京城里听了莫仟一连几天的查询未果,赵羽珩再也坐不住,直接前往了太子府,用了些手段把张春草给救了出来。

“张娘子,你之前有没有同阿槿商量过,如果你们走散了,会在哪里聚合?”

虽然张春草被太子的人给抓到了太子府,但是太子出于对木槿手里的日昌粮铺,还有那种水稻高超的绝技,他对张春草一直都不曾亏待。

这会儿被赵羽珩救出来,张春草的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多少重获新生的喜悦:“她跟我说过,要是我们走散了,就在原地等着她来找我。”

“就没有别的了么?”赵羽珩觉得绝对不止这么简单,于是目中因紧张木槿下落而带了几分焦灼的凶煞之气。

没什么性格的张春草,胆子可是极小的,一见赵羽珩对她瞪眼睛,瞬间就哭嘤嘤地不说话了。

赵羽珩以为张春草同木槿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只要把她救出来,她就一定能知道木槿的下落,然而事情的结果与他所期望的相反,对待张春草的态度便冰冷了几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让莫仟带你下去吧。”

“爹爹,你这么可以惹春草姨哭,信不信我娘知道了一定会更加讨厌你的。”

一听是赵夜的声音,赵羽珩喜上眉梢:“你这孩子,既然来了,还不赶紧现身,跟爹爹一起想想你娘如今会逃婚到哪里去?”

“我娘亲逃婚啦?新郎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她要结亲的事?”

赵夜似一道清风般从窗外飘入,稳稳落于赵羽珩面前,不停地围着赵羽珩打转:“爹爹,逼婚我娘亲,且把她给逼得逃婚的人,莫不会是你吧?”

“咳咳~”

先前眼里焦灼得煞气毕现的赵羽珩,此刻被赵夜如此一说,一秒就破功地咳嗦起来。

“别咳了,就算是把肺咳出来,夜儿我也不会同情你的。”知母莫若儿,赵夜太了解自家娘亲的性子了,看起来傻乎乎很好骗,实则不拿真心剖白在她的面前,她都半点不会相信你所言之物是真情实意。

赵夜只看了一眼赵羽珩的衰样,他就大抵猜到自家的爹爹对他娘亲做出了怎样彪悍的事情。

“先是来了个移花接木,让我春草姨代了我娘亲被太子府的人抓走,接着你又趁我不在家,私自进宫请旨,然后以我春草姨安危做要挟,逼着我娘亲嫁给你。对不对?”

“对不对都被你说了,本王不予置评。”甩了甩袖子,赵羽珩极力用高冷表情掩饰自己的尴尬。

赵夜将自己的小眼珠瞪得滴溜溜大,又是围着赵羽珩周身转了一圈:“爹爹,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我的眼睛,心虚了吧,脸都快板成面板了。”

见自己逃不过赵夜细致入微的猜测,赵羽珩将屋内的侍从,乃至暗处隐藏着的影卫全都撵得远远的,这才小心翼翼地同赵夜说道:“乖儿子,告诉爹爹,我怎么才能追得到你娘亲?”

父子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聚在一起谈追木槿的事儿了,但是赵羽珩这一次态度极为认真,半点不存侥幸心理。

当然,赐婚的圣旨他捂在手里,到了婚期他领不出木槿拜堂,那他就不只是在吴国成为笑柄,整个四海大陆都得嘲笑与他。

退一万步讲,赵羽珩的内心强大至极,不畏惧那些漫天乱飞的嘲笑,但是他父皇的脸面,他这个做儿子、做臣子的也得顾及啊。

“爹爹,你认识我干爹吧?”赵夜已经很久没叫白术干爹了,不过这会儿为了激发他亲爹追求他娘亲的斗志,赵夜刻意把白术这个干爹称呼叫得十分的亲昵,就好像白术才是他亲爹似的。

果不其然,赵夜的小手段得逞了。

赵羽珩一听赵夜亲切地喊白术叫干爹,他就高冷形象崩塌地抱着赵夜,如同天底下所有普通人家的亲爹抱着儿子一样抱着赵夜:“你都有亲爹了,莫要再叫别人干爹,弄得好像我已经死了似的。”

死字,古往今来都不是个吉利的字眼,此时从赵羽珩嘴里说出来更添几分悲凉。

“爹爹不哭,夜儿最爱的人除了娘亲之外,就是爹爹了。”

赵夜调皮地安抚了赵羽珩一波,胖乎乎的小手还不忘拍一拍赵羽珩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问赵羽珩道:“你知道白叔叔为什么一直都追不到我娘妻吗?”

听到赵夜对白术的称呼更改了,赵羽珩欣慰地笑了起来,至于赵夜所问何事,他并未太多听入耳中。

“爹爹,勿要再笑,且听我的问题。知道白叔叔为何追了我娘亲三年,我娘亲都没有接受他么?”

赵羽珩见赵夜一脸严肃,惊觉自家儿子要讲的内容很可能与他追妻有关,神情不由一正,洗耳恭听起来:“请说,为父必记在心中。”

“偶然间听到白叔叔向我娘亲表白,我拒绝他的原话我记不太清,只模糊记得娘亲说白叔叔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她不能够接受有杂质的感情。”

闻此言,赵羽珩若有所思。

“爹爹,你之前也对我娘亲表白过,她给你指出一条身份,但是我觉得她多半是认为你当初抛弃她那么彻底,如今又重新接近她,不是因为想要同她争我,就是像太子叔叔那般因为她手里的粮铺,亦或者是种水稻高产的绝技。”

这些赵夜很久以前就猜到了,但是他这会儿才同赵羽珩点出来,绝对不是因为赵羽珩是他亲爹。

“你们大人的事情我不懂,在我眼里面,只有真正下定决心,不碍于身份或者其他什么事情而甘心娶我娘亲的人,才能真正成为我的爹爹。”言下之意尤为明显:不娶他娘亲的人,哪怕是亲爹,在他赵夜的心里也不过是给他生命的人而已。

听到完赵夜的话,赵羽珩拧眉问道:“那为父该如何是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父子共商大计(二) 赵夜对赵羽珩拱了拱手,眉宇间多了一丝正色:“出于血脉亲情,夜儿还是希望爹爹能成功迎娶到我娘亲的,所以我已经给爹爹制作了一系列的追我娘亲的方案,请看!”

也不知道赵夜是有备而来,还是他很久已经就已经给赵羽珩整理他娘亲的喜好,反正这会儿同赵羽珩说起方案的时候,一份厚厚写满木槿喜好的本子就被赵夜放在赵羽珩的手中。

虚岁四岁的赵夜,掐着腰,像极了为自己“儿女”发愁的年迈老者,口吻深沉地对赵羽珩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于你能不能追得到我娘亲,就得靠你自己了。”

看了一眼手中的厚本子,赵羽珩如若捧着圣旨一般,恭恭敬敬地贴着心口放入自己怀中。

“爹爹,你怎么不翻开看看呢?万一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趁着我现在还在你面前的时候,咱们共同探讨一下啊。”

“……”夜儿,你自己说要一切都让我靠自己,我还问你什么。

不过,赵羽珩心里面所想并未表达出来,反而认真托腮思考起来。

“夜儿,咱们问题回到原点吧。告诉爹爹,你娘亲现在在哪儿?我到哪儿能够找到她?”思及再三,赵羽珩问了个自己此时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人都不见了,他背会了赵夜跟他的本子也没有用啊,毫无施展余地。

赵夜被难住了,他跟他娘亲分开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若是走散了哪里汇合,这一时半会儿他还真就给不出赵羽珩一个确切的答案。

父子之间的对话,在一片尴尬而寂静的气氛之下,戛然而止。

赵羽珩烦躁地一撩衣袍,坐在了椅子上,手指带着节奏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而之前在赵羽珩面前转来转去的赵夜,这会儿也消停了下来,坐在赵羽珩的左手边,托腮看着屋外如洗的碧空。

“啾啾啾~”

一只落群的麻雀在赵夜的眼前一飞而过,似乎那只鸟儿没能追上觅食的小伙伴,又折回了恒王别院的鸟巢里。

见到此景,赵夜伶俐而早慧的眼眸划过一道光彩,大腿一拍,从久坐的椅子上弹了起来:“爹爹,我想我知道我娘亲在哪儿了。”

“在哪儿?”

面对赵羽珩紧张兮兮的追问,赵夜抿了抿嘴,卖关子道:“你还是先同我说说,如果你找到了我娘亲,你打算先怎么做吧。”

“快告诉我她在哪儿,咱们先把人找到了,再谈那些……”

“非也!”赵夜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前段时间我同我师父不是参加了江湖英雄会么?里面有对以前很恩爱的叔叔和阿姨,他们就是因为彼此之间存了个误会,至今都势不两立的。”

赵羽珩不明白自家儿子怎么突然给他讲故事了,有些走神地看着窗外赵夜看过的那只麻雀,思考起木槿这会儿可能的去处。

“爹爹,夜儿友情提示,你见到我娘亲之后,应该同她讲清楚你们的误会,然后重新认识彼此。”

这个方法,赵夜已经思考很久了,此时提出来,主要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娘亲跑跑,爹爹追追的戏码了。

“在看什么?”等着自家爹爹夸赞自己这办法好,然而赵夜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不由顺着赵羽珩的目光看去,“爹爹,你看出什么了?也知道我娘亲此刻可能在哪里了么?”

赵羽珩摇了摇头,叹气道:“看不出啊,吴国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一个人真心藏起来的话,想找也绝非易事。”

“看来我的聪明才智是遗传我娘亲的,那么简单的答案你都猜不出,笨死了!”

“何以见得啊?”

能找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就连太子府,他也和莫仟一起探过两三回,别说木槿的人了,就连木槿的衣角都没找到。

爹是亲爹,娘也是亲娘,赵夜揪着头顶的两个“犄角”烦躁了半晌,小胖手一抬,对着窗外树上的小麻雀指了指,又指了指它身子底下的巢穴。

赵夜的示意举动有些隐晦,但是其意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在家。

“不会吧?之前你娘刚从府里离开没多久,莫仟就带着人骑马前去追她了,除了东越省那条路捡到一枚恒王府里的铜钱,去往边城的路干净的不得了,别说脚印了,就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了。”

虚岁只有四岁的赵夜,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故作老练道:“那日京城之外刮了阵巨大的风,别说是树叶了,连人都能够被吹得东倒西歪。”

敲击椅子扶手的细长手指,在赵夜分析一番之后,缓缓停了下来。

“你这样说,还真有一些道理。但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行踪扫的那么干净?”这话是问赵夜,同样他是自问于自己。

那日莫仟寻不到木槿回来向他禀报,他也是有往她回了边城方向猜测,但是他自己亲自往边城方向查过,也一无所获。

“爹爹,据我师父说,那日他和白叔叔到了京城西郊就分开了……”

“你说白术有可能掺和进来了?”赵羽珩等不及赵夜与他细细分析,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疾走到赵夜面前询问。

赵羽珩心道,白术那厮虽然人被贬为庶民,但是他原有的人脉仍在,要是真的想阻了他寻找木槿的路,也还真不太难。

原本垂在赵羽珩黑色镶金边的蟒袍两侧的手,此刻背于身后,若有所思地对赵夜道:“如果白术真的掺和进来了,那么边城这段时间我不能去了。”

“为什么?爹爹,难道你不想把娘亲找回来,同你成亲吗?”

赵羽珩嘴角露出一抹暗爽的笑意,抬手揉了揉赵夜两“犄角”之间的绒绒发丝:“爹爹日夜都想同你娘亲成亲,但是现在还真不是回边城的时候。夜儿,京城你也待了一段时日了,小吃一条街可是去过?”

“小吃一条街?很多好吃的吗?糖人儿、冰糖葫芦都有吗?”一提到吃的,赵夜两眼放光,直接把前面的问题暂时性的忘在了脑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认亲仪式 京城夜里的夜市很亮眼,比白日的早市还要热闹许多。

一对衣着打扮富贵的父子俩,坐在一个甜品摊子上,正细细品味着甜品。

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嚼了嚼嘴里的甜品,歪头看向自己的爹:“爹爹,你说莫仟叔叔带着春草姨回边城了,他们能找到我娘亲么?”

“别问啥问题,你不是已经都猜到了?”

这对父子俩,就是大名鼎鼎的战神恒王,还有武林中后起的新秀金蝉童子赵夜。

“爹爹,我猜到的,又不是我看到的。”对于赵羽珩的反问,赵夜歪了歪头,“万一我白叔叔有更好的地方,让我娘亲藏起来呢?”

这一点,赵羽珩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据边城传来的情报,边城里有人一直在找白术。如果白术真的护着木槿回了边城,那么白术就等于自投了别人的罗网。

赵羽珩没有把他知道的事情告诉赵夜,仅仅摇了摇头,便捧起面前的甜品一口入了肚腹。

——

“木槿丫头啊,咱们一族的人,你认识的也都差不多了。”葛村正从桌子上端起了满满一大杯酒,递给了木槿,“给大家敬个酒,咱们的认亲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接过葛村正手里的酒,木槿没有急于敬酒,而是对着葛村正笑了笑,换了一杯自己倒的酒:“葛叔,你那一大杯喝尽了,估摸着我今日家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敬酒、喝酒就图个气氛,你杯里面的酒太少了的话,哪里还能够跟我们喝出气氛来。”手里拿起一坛酒,葛村正就要再往木槿的碗里添酒。

见此,木槿白皙而纤细的手,连忙盖在了自己的酒杯上。

“葛叔咱们今儿是认亲仪式,可不是拼酒大会,喝太多失宜了,那日后咱们这亲戚可就不好做了。”

族里添了个能赚钱,还能带着全族赚钱的人,葛村正那是心里由内而外的高兴。

人一在兴头上,就容易忽视些问题,比如葛村正此刻就完全忘了木槿是个女的,喝多了之后会有什么不良的后果。

此刻经木槿一提醒,葛村正倒是不硬要她多喝酒了,却要她站在他家院子中间,对葛家众人演讲一番。

“这不是为难我么?葛叔,你是家族的族长,还是由您来说说吧。”

葛村正将手里的酒坛放在一个大碗上,大有威胁木槿的意思:“喝酒和讲话,木槿丫头你选个吧。”

“选什么?”隐隐觉得同葛村正再说下去,今儿好事都要变坏事。

木槿把葛村正手里的酒坛拿了过来,明眸清澈地看着葛村正:“葛叔,你醉了,让天峰大哥来带我给各位族人敬酒吧。”

确实带了些醉意的葛村正,他用浑浊带了些红血丝的眼睛看了看木槿,又看了看打了胜仗一般的葛家族人,一时之间似乎拿不出主意似的迟迟没有对木槿表态。

“葛大哥,村正醉了,你带着他回房休息吧。”

听到木槿叫他,葛天峰就像一阵风般出现在她的面前:“认亲仪式还有敬酒的环节,现在让我爹回房,没谁能够代替他主持啊。”

“怎么没有?”

木槿指着葛天峰,笑靥深深,其意明明:“据说葛叔早就有意将村正和葛家族长的位置留给你,现在正好是个机会,难道你不想试试自己在村里人心中的份量?”

也不知道葛天峰是衣服穿多了实在热,还是心里纠结而辗转生汗,只见他额角大滴的汗水顺着两腮往下流,倒是有几分狼狈在里面。

“葛大哥,亲我都认完了,就一个敬酒,你陪着我还是葛村正陪着我,其实没有什么差别。无非是走个过场,加深一下我对葛家各家人的认识而已。”

“她说的对,天峰,你也是时候锻炼锻炼了。”醉意泛起,葛村正的老脸似仙人掌上的红花,人也有些站不住地,“你扶我回了房,就带她去认亲,爹我不会觉得你怎样的。”

“可是……”葛天峰有着自己的担忧和顾虑,他迟迟没有伸手去扶葛村正回房间。

还是葛村正自己,一步三晃地往他所住的位置,缓慢地走着。

“葛大哥,你犹豫什么?葛叔都自己走了,还不扶着他点儿?今天你家院子里这么多人,谁磕到他碰到他的,怎么办?”

葛天峰看了一眼老父已经渐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催促他追上葛村正的木槿,脑子里也不知道权衡了什么,最后他追上了葛村正。

“关心有的时候需要明确表现出来的,葛大哥真是个傻的。”抿了抿手里的酒,木槿浅笑地对着他们的背影说了一句。

然而,她的话音还没有落地呢,坐在院中喝酒的葛家族人有人眼尖发现葛村正和葛天峰走了,当即就站起来要闹事儿。

“木槿,你现在成了我们葛家一族的人,还不快给我们满上酒,每人各敬一杯酒?”

“对,得叫我们承认了你,你才算真正的葛家人。”

“别以为入了我们家族谱,就天下无敌了,那个什么种水稻秘诀,你也得跟我们说说。”就此开始,有人起了头儿,后面的人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话也不要脸起来。

“你个外村人,还是个外姓的人,加入了我们葛家,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得给我们好处,知道么?”

“必须给我们好处,不然你今天加入了我们家族的族谱也白扯,我们不承认你。”

一道不知是谁的男低音这样一撺掇葛家的族人,其他老实巴交的族人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各个附和着那道男声。

手里还捏着一杯薄酒的木槿,听到有人坐在葛家族人之中挑事儿,她眉间隐约带了怒气。

狭长的眸光洒遍葛村正家院落中的每个边边角角,最后木槿终于在一桌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那一道男低音的出处。

她还道是葛家的谁,原来是许富。

轻启朱唇,讯问的口吻问向低调许久的许富,道:“许富,我们葛家认亲仪式,与你许家何干?你怎么会在我家的筵席上坐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能放过挑拨离间之人 原还坐在位置上低头饮酒的许富,一听木槿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当即灰溜溜就往门外跑。

木槿见许富这就要跑,高声一喝,道:“站住,在葛家一族的地面上,你还敢来挑拨离间,真是没有把我们葛家人放在眼里啊。”

在座的人,一听木槿喊了这么一嗓子,他们立刻人头攒动了起来。

许富虽然先跑的,但是葛家后面追得人很多,其中不乏体力好,跑步速度快的人。

不多时,许富便被葛家人给追上,按倒在地上。

“你们许家人不是说不来吃席么?怎么,又派你过来了呢?”

木槿站在许富的脚边,笑意盈盈似谈心一般对他说着话,实际这会儿已经开始给许富挖坑了。

脸都被人给按在了土里,许富根本就看不到木槿脸上的表情,只听她如此问,心里面还暗自嘲笑她脑子不行,居然给他送解围的答案:“我们家族长说了,都是一村人,你们家有外村人入族谱这等大事,我们族里理应派个人过来捧场。”

木槿听到许富如此上道的回答,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既然如此,我们葛家一族,是不是也理应感谢一下你们许家人的捧场……”

说到这里,木槿将目光撒到许富的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都是乡里乡亲的,感谢就不必了,日后你们家种田忙不过来的时候,记得有偿喊着我们许家就行了。”许富一边说,心里边还挺自得,觉得自己为家族办了一件大事。

“哦?那是自然,同村人,有钱一起赚嘛。”敛了敛笑意仍在的眼眸,木槿再开口的时候,话锋带着凌厉:“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刚才你在酒桌上挑拨我们葛家关系一事,是不是也得给个说法呢?”

许富自打三年前被木槿当众踩脸之后,他就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今日敢来葛家认亲仪式上说三道四,也是受了许家那两兄弟的撺掇。

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同许绍壮和许愣子两人说的不同,许富这会儿脑袋全然空旷。

“你若是不能单独代表许家,那也可以。”木槿对着一众葛家人招了招手,“来几个人,把他看住了,等会儿认亲仪式结束,咱们就把他带到许家要说法去。”

几次三番想在她身上啃肉,也不问问她愿不愿意让他们这些旁不相干的人去啃。

葛家人各个都心知木槿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听到她的吩咐,人人都急功近利地抢着来看守许富。

送葛村正回了屋的葛天峰一走到院中,就看到木槿端着酒杯,在人群里转圈一敬,便潦草结束了认亲仪式。

“木槿妹子,你这也太草率了,会惹列祖列宗不高兴的。”

此刻木槿一只手捏着酒杯的杯身,一只手拖着酒杯的底部,正笑盈盈地看着一群毫无血液关系的亲戚们热情地对她问候。忽然听到葛天峰同她说话,这才抬眼从一众坐在餐桌前的亲戚们身上抽出,去寻找葛天峰的身影。

“我在这儿呢,妹子,认亲仪式非同小可,不能当做儿戏啊。”葛天峰说话间,已然走到了木槿身边,且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坛酒过来,端着就要往木槿手里的杯子倒酒。

见葛天峰一脸严肃,木槿也未阻拦他倒酒的动作,只睁眼瞎话道:“众位亲戚已经认下了我,该敬的酒也已经敬过了,我刚才那酒是在敬看守许富的人。大家说对不对啊?”

坐在酒桌上的人,以及围着木槿蹲坐在地上的人,见木槿所言非真,却还对他们眨眼睛示意别拆穿她,各自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了几遍之后,纷纷点头认同木槿的话。

“真的?”葛天峰见众人迟疑很久才做出反应,他便开口带了存疑地问,“每桌都敬酒了吗?”

葛家一族,从来人心都不怎么齐,而此刻为了木槿日后很可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回应起葛天峰来,那叫一个整齐划一:“敬了,她给我们每一桌都敬酒了。”

已经猜到木槿联合了众人来骗他,葛天峰却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感谢她的出现,将原本一盘散沙的葛家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葛天峰对着木槿善意微笑道:“既然葛家上下都已承认了你,那么我葛天峰代表我爹——葛氏一族的族长,在此正式宣布,木槿从今成为我葛家人。日后谁若是欺负了她,那就是与我葛天峰一家对着干,也是同咱们葛家一族为敌。”

“对!”

“对!”

“对!”

葛天峰说完,一呼百应,接连三声特别整齐的回应,让木槿从头到尾都觉得没什么必要的认亲仪式到此结束。

“葛大哥,许家派来挑拨咱们家族内部矛盾的人,此刻还被人守着呢,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木槿说着,抬手给葛天峰指了指许富所在的位置:“之前他们家族的人想要咱们家族给他们好处,这会儿他们家族的人又故意跑来惹事儿,是不是得……”

言未明,却意显然,葛天峰心中便也有了数。

被葛家人牢牢看顾起来的许富,一见葛天峰来了,当时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跪在地上:“葛大哥,你平日里宅心仁厚,也从不与人为恶,请你看在咱们一小长大的份上,让他们放了我吧。”

“放了你?”

要不是这会儿家族里几十双,乃至几百双眼睛看着他,葛天峰或许还真的就被许富现在落魄的样子打动了,但是家族众人的目光每一道都像是带了火,让葛天峰如炙在烤:“不可能!村里人哪家不讨厌搅合别人家族内部事情的外家族人?今日你们许家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你就得被绑起来,悬挂于村口的大树下。”

今日来葛家祠堂闹事的,也就村里的三家,而村子里可不只是他们三家人,还有其他姓氏的人家。

许富以前确实是个没脸没皮的恶村霸,但是如今早已不敢做村霸三年了,脸皮也变得薄起来,挂于村口大树下什么的,完全是要了他的命。

“葛大哥,别,别这样,我同你们前往我们族长家谈谈赔偿,还不成么?”族长是许富的亲叔叔,许富觉得他家族长肯定不会见他丢脸而不帮忙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如何处理许富 葛家人见许富妥协了,当即全都乐颠颠地起着哄,畅想着能够从许家得到怎样的赔偿。

“停,停,咱们家族长喝醉了,去了没有合适辈分和地位的人谈。”

“葛大哥?”木槿以为葛天峰是站在她这边儿的,却没有想到,葛天峰居然这样说。

目光正扫视着葛家起哄去许家的人,葛天峰就撞上了木槿带着疑惑的眼神。

这里人多口杂的,也不是什么推心置腹闲聊的地方,葛天峰对木槿眨了眨眼,便又开始对围上来的族人说道:“都别闹和了,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家休息吧。”

木槿见葛天峰对她使眼色,她便点了点头,做第一个离开的人,从葛村正家的院子走了出去。

有人带头离开,还是中心人物,众人也觉得没有意思,便各自散了去。

“葛天峰,你看他们都走了,你也说了不去找我们族长,是不是给我放了啊?”

葛村正家一大院子外加一大外墙的人,此刻都洋洋洒洒地离开,唯独被人绑成粽子倒挂在椅子上的许富没有走。

当然了,他被绑成那个样子,想走也走不了。

“嘿,我同你说话呢,葛天峰,你一直往门外看什么?不会是背着你媳妇儿,要偷人吧?”

葛天峰背手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般,站在院中间,目光游弋地看着院外,完全不理会许富对他说的话。

“葛天峰,葛大哥,爹,我叫你爹还不行么?”

倒挂在椅子上一动都动不了的许富,使劲全身力气给自己调整了个头顶椅子的姿态,躺在地上又是一番吸引葛天峰注意力的操作。

然而,葛天峰此时的目光,已经被一道白月光似的身影吸引,根本就没有那个闲工夫理许富。

“木娘子,木娘子,这儿。”离着很远,只看到木槿惯常穿的月光白的罗裙,葛天峰便对着她打起招呼来。

躺在地上正头顶着椅子的许富一听到葛天峰所喊名字,当即也不觉得自己被绑的难看、难受了,完全坐等听八卦的模样。

微风拂面,暗香浮动,娇俏佳人,翩翩而入。

葛天峰也没有什么见识,只觉得木槿身上带着一股香怪好闻的,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而许富以前跟那师爷混的时候,他没少开眼界,知道木槿身上这香气不是脂粉味儿,是醒神功能的香薰。那是一指甲盖的香薰就得一两银子,若是成年累月熏着,绝对是只有富人才能熏得起的。

一想到木槿自打从京城回来之后,衣服上就一直是这样心旷神怡的香气,许富就有些眼红:“哟,我道是谁能愿意跟你这个穷嗖嗖,还有媳妇的人,半夜瞎搞来,原来你夜会的是木槿这有拖油瓶的外村寡妇啊。”

“许富,你知道为什么葛家人都散了之后,我又来了么?”

“因为你……”

木槿觉得许富这狗嘴里没吐出象牙的功能,必定猜也充满恶意的意淫,直接不给许富猜下去的机会,打断道:“因为你还在葛家,我们还没有处置你。”

夜半三更,木槿又是一身香气飘飘的白衣,外加她那明亮清澈还能反出许富倒影的眸子,许富脑子一加工,瞬间就自己把自己给吓怂了。

“也不问问我们想怎么处置你,你就忽然哭起来,不觉得有些突兀么?”

木槿以为许富这是在装可怜,她完全不care他,继续说道:“你们许家今日组织了张家和刘家过来闹事,实在是太欺负我们葛家了,所以我们家打算绑着你一宿,直到你们家族长过来问葛村正要人。”

这话就是葛天峰想对木槿说的,没想到他还未曾开口,她就已经了然。

葛天峰有些懊恼,如果早知道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那他就不暗示她等人走光了再回来了。万一哪个嘴巴大的看见了,过后还说不定怎么传他们呢。

“葛大哥,你不用理许富,全村人都知道他与我有仇,就算他同别人说现在这个时候又看到我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

人心隔肚皮,木槿也不知道被人碰上了会怎样,但是她此刻说这话,完全是在给许富心理暗示,让他想说却又担心没人信他。

葛天峰不知道木槿心里的盘算,担忧地看向她:“倘若村里的人……”信了他呢?

“葛大哥,咱们先不说这个,还是回到同许家谈条件这一项上吧。”

见木槿是故意不让他说下去,葛天峰虽然仍旧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也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接道:“你刚才说的就是我跟我爹商量了之后的结果,没有什么可以填的了,挺好的。”

“谁说没有可以添的?到时候许家人一定会开出筹码来换他的,咱们得有个具体的价格啊。”

也就是说,许家给钱便宜了,他们葛家就不放人。

要是许家人敢报官,他们葛家就敢被告成原告,把昨日许家带着张家和刘家来闹葛家祠堂的事儿讲给官家听,让官家给评理。

葛天峰听木槿如此一说,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价钱方面确实得确定一下。

“还有呢葛大哥,咱们也不能轻易让张家和刘家踩了,同许家谈条件的时候,把他们两家也带上。”木槿说到这里,眼睛扫了地上许富一眼,紧接着就看向了张春葵家的方向,“不管结果如何,他们三家友谊的稳定与和谐,那才是重点。”

木槿说的隐晦,她也不管葛天峰能不能听懂,只考虑早就想把那抱了团的三家拆开来的葛村正,一定是能够听懂。

“木槿妹子,你这是何意啊?”

“这个你同葛叔一讲,他就能明白。”木槿说完,对葛天峰摆了摆手,“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哈。”

从葛村正家离开,她总感觉身后跟了个人,回头又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的痕迹:“我难不成是累得感觉器官出问题了?”

甩了甩头,寓意将烦恼和疲乏甩掉,木槿便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要给你讲故事 木槿走到她家新安的木门外,感觉自家的木门跟她离开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但要她具体说哪里不一样,她还说不出来。

“难道我真的感觉器官出问题了?”

四下扫看了一眼,见周围没有旁人,她双手抱着肩,露出猥琐的模样打量那个木门。

“嗖~”

一道泛着白光的不明人形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飞过?”拿了钥匙,正准开锁的木槿,注意力全都被那已经无从查找的声音吸引了。

然而,找了半天,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揉了揉太阳穴,木槿用钥匙打开了新安的木门,自语道:“看来我最近太累了,需要找个好大夫,给我调理调理身体了。”

“找什么大夫,还得花钱。把钱给他们,都不如给我了,我能天天给你制出百种不同口味补气、补血的药。”

刚才有人说话么?

木槿明明听到了玩失踪的白术声音,但是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白术的人影。

“看来,我不仅感觉器官出问题了,听觉器官也出问题了。”

这样一想,木槿不由得被自己吓缩了脖子,惊恐出声:“贫穷不但使我加速了衰老,还使我生命缩短。”

“你还穷,这村子里的首富,非你莫属了吧?我刚才可是看见了,好几家都想让你成为他们家族的一员,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呢。”

再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木槿将手指的各个骨节,安得噼啪作响:“白术,你可以了,什么村富?关键时刻找你,你给我掉链子。现在我摆平了一切,你又装神弄鬼吓唬我,多大人了,有意思么?”

只要是与你有关,一切都有意思。

月牙白的长袍从木槿家房顶一晃而下,落在了她的面前,久违又陌生。

“阿槿,我跟你说,你吹哨子的时候,我遇到了个失心疯。”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失心疯,而且还很危险那种。

白术见木槿只看他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那日他没及时相助,连忙将一张被月光照得熠熠生辉的脸,凑到了她的手边:“你若生气,就打我耳光,想打多少,都可以。”

打人是一件体力活儿,她今天都已经做过了,不想再来一次,劳民不说,还浪费体力。

“咱们还是说说那个失心疯的故事吧。”木槿双手托腮,花包脸凑近白术,“想必惊险又刺激,让白神医流连忘返,差点儿就不想回来了,对吧?”

“不对,不对,阿槿猜的全错。”

两人似乎忘记了在京城闹得不欢而散的事情,他们又好像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

人世间最美好的,大抵也就是如初见吧。

“不惊险?不刺激?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出现?故意不想帮我忙?”

原本还打算为了颜面,同木槿保留点儿自己隐私的,这会儿被木槿一激将法儿,白术便和盘托出了。

“阿槿,我跟你说,我可倒霉了。”

木槿整理了一下被清风抚乱的发丝,给了白术一个“你继续说,别管我”的眼神。

被困在一间地牢里,又被人逼着去治病,白术觉得自己身心受到了摧残。

他这会儿有机会同人诉苦了,那是什么可怜说什么,什么能博人同情说什么,

“你武功这么高强,还有一手神乎其技的施毒手段,怎么会被人给抓走的?”

白术心底翻了个白眼,还不都是因为你,但是嘴上却只说自己大意了。

“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木槿笑着听白术讲,心里面却暗戳戳地找着白术在说谎的证据。

早就料到木槿不会相信了,白术讲起来,除了他不英明神武的地方被更改了,其他内容都是真实的。他心想,反正自己说真话了木槿也未必会注意到,那就说出来权当是解压了。

“找我给他看病的人,我摸着脉象没有病,但是他非得说自己有病,我就给他随便开了一副药,他就放我回来了。”

木槿觉得白术的讲述有点儿夸张了,便眉宇间带了迷蒙的困惑,问他道:“就这么简单?”

“我给他开的药,全都是奇珍异宝,就算他不相信,不吃也没有什么事情,反正我都已经出来了。”

听完白术给她的回答,木槿撇了撇嘴,没有作声,只看白术的谎话几时被拆穿。

“阿槿,咱们好久没有见了,你看到我不表示一下高兴么?”

木槿听着白术给她的问题,她仍旧没有回答,还默不作声地将大门给打开到了极限宽度,还做出个请的手势。

“你把门开那么大干嘛啊?怕我出不去?”

“对啊!”木槿对于白术的问,回答的半点不含糊,生怕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似的,又补充道:“就是怕你出不去,快走吧。”

犹如新生地从那可怕的男人手里逃出来,白术觉得是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他想将之分享给自己喜欢的人听。

可是,他现在还没有将自己的自救故事全部讲给木槿听,她就要送他的客。

拒绝,他拒绝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就被撵走。

精疲力尽、疲于应付的木槿,见白术还留在院内不肯走,她歪了歪头:“你有话明天说,我今天很累,需要休息。”

“从这里回边城里,我拼尽轻功,也得半个时辰。阿槿,你体谅一下我这个才逃出生天的人,容我在你家休息一晚,可好?”

若是张春草或者赵夜在家,他要留下来,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此时家里就她一人,孤男寡女,不好不好。

“这里就一张大炕,没有你的地方。”木槿眼波流转,一记上心,“你要是非赖着不走,那我家房顶,倒是可以借你住一晚。”

白术在地牢里可是躺地板的,还是那种坑坑洼洼不平坦的地,现在还腰酸背痛,哪儿哪儿都难受呢。

“就没有别的有床的地方么?客房,没有?”

木槿摇头:“这个还真没有,我这里是村子里的房子,不是城里的房子,你要求太多了。”

“真的没有啊?”认清事实的白术,脸垮得丑爆了,但还是不死心地问木槿,“我真的不能住在你家炕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打地铺(一) 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白术,这会儿见木槿仍旧是一副对他置之不理的样子,顿时表现出全世界他最无辜、最弱小、最可怜。

似乎木槿要是今晚不收留他,他就得冻死街头,或者饿死街尾。

“你这是打算对我道德绑架?”

白术听木槿问他话,乖宝宝似的站得绷直,一双俊逸的眼睛眨呀眨地看着她:“什么绑架?对你有用么?要是有用,我倒是愿意试试。”

“……”木槿心头颤了颤,自己嘴巴怎么又欠了,说什么不好,非得把现代的词汇说到古代来。

见木槿在他的问话之后,低头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白术乐了:“你这是同意我住在这里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就那么冷眼看着我,凄凉地盘旋在你家门口的。”

我忍心,特别忍心……

然而,还不等木槿说什么,白术趁着木槿愣神的空档,把她拉开到最大的门又重新给关上了。

“你是主人,我不能够抢你的大火炕,就在你家地上将就一宿吧。”

白术自顾自地说着,也不去看此时被他雷得翻白眼的木槿,就往正屋里走。

“哟?你这屋子新装修了?看起来比原来穷了些,但是更加温馨了。”一进屋,白术就发现屋里一切都不一样了,少了很多东西。

站在门口,被白术雷得外酥里嫩的木槿,此刻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倒不是在恼白术,而是在恼屋里的一切都被张春葵一家给毁了。

不过转念一想,张春葵如今签了她的卖身契,从此之后就是她名下供她驱使的奴才,心中那把熊熊燃烧的怒火便褪去不少。

“阿槿,你干嘛呢?”

白术见自己都进屋打好地铺了,仍然没有看到木槿进屋来,他就走出来找她了。却见他心中记挂着的女子,此刻双手握拳又松开,脸上从来柔和的曲线,这会儿拧得有些火气爆裂的样子,他心头一颤:莫不是因为自己那日没有赴口哨之约,她摊上什么难事儿了吧?

自责瞬间上头,白术也不等木槿回应,退却之前一脸的玩世不恭,神医惯有的高人仙气附体,若三冬寒冰,冷气逼人:“是谁,告诉我,我为你讨回公道。”

“你知道了?”

木槿听到白术突然凛冽寒风的声音,以为他知道了张春葵一家干的缺德带冒烟的事儿,便答道:“张家人都是吸血的水蛭,不见底儿是不会罢休的。”

“张家人?是村里的哪一家?”

“还以为你猜到了呢。”木槿一听白术如此反问,这才发现自己想差了。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了。

木槿耸耸肩,笑道:“没有哪一家,随口说的,瞧你这副傻模样,上当了吧?”

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木槿将眼底那些对张家人的厌恶全部扫空,脸上的表情也成了明媚的亮色。

“我家不收脑子差的人,今晚你还是露宿街头,享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美妙感受吧。”说着,木槿就快速闪身,进了正屋。

她还不忘利索地给门上了栓,把里屋卧室的门给插得严严实实的。

转身往大炕方向走,脚下碰巧就踩在了白术给他自己铺的地铺上:“小样儿,手脚还挺麻利的,呵呵,麻利也白搭,主人不乐意你住进来,知道不?”

“主人,你说啥?房顶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听到头顶又获暖温的熟悉声音,木槿无奈地掐腰,仰头道:“给我滚下来!”

“滚下来?不太好吧?”白术声音似乎在嫌弃,却暗戳戳含了些向往之,“你家这么穷,我砸坏了,可是不会赔钱的。”

“哗啦啦~”

木槿还没有回答他呢,就听到头顶瓦片被人给扒开的声音。

她都穷得要吃土了,白术居然还要扒她家瓦片,不知道那些瓦片贵到现在穷逼的她根本无力再买吗?

“停停停,你要是敢从我家房顶掉下来,咱们的友谊也就到头儿了。”生怕白术听不到,木槿可是用了她今生最大的音量,对着头顶的瓦片大声地喊着。

似乎抓到了木槿的软肋,白术又是初来是的纨绔模样:“要我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把门打开,让我今晚睡到我的位置上去。”

“……这里是我家,每一寸土地都没有你的位置。”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白术见木槿拒绝他,于是开始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小孩子似的,不停地在瓦片上翻滚,不亦乐乎。

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木槿看着头顶的房盖儿拧眉皱脸:“白术神医,小女子木槿,在此请你下山,望您能够帮助一二。”

山?

哪儿有山?

白术躺在瓦砾上,目光四散寻找。

“快给我下来。白术,我只数三个数,你要是不下来,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仗着自己有轻功,而木槿只是些外家的拳脚功夫,白术嬉笑着对她说道:“行啊,你只要能打断我的腿,我就从你家房盖上下来,如何?”

“你刚才不是拒绝住在房顶的么?”

忽然之间,木槿发现自己被白术带了节奏,差点儿就上了他的当。

“我现在不拒绝了啊,在房顶也挺好的,能够看星星、看月亮,还能……”白术说到这里,就像是在卖关子似的,听嘴好久,才又记上了继续说,“看到瓦片下面的你!”

什么?

木槿听到白术说能够在房顶看到她,不由得一愣,她没有发现房顶有瓦片被翻起来啊。

“你说谎,要是你能够在房顶看到我,为什么没有月光照下来?”

“你想看啊?”白术被木槿这样一问,似乎来了某种兴趣,抬手就开始扒木槿家房盖上的瓦片。

从来没有看到过白术是行动派,木槿对他的反问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你要是能够让我看到,我就相信你的话。”

“我说话从来都不需要验证,这不就来月光了么~”声音带着笑的白术,此话一出,木槿便感受到了被月光照着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打地铺(二) “卧槽……白术,你个黑心眼儿的大夫,快把我家瓦片给我放回去!”

被月光如聚光灯照着,或许会让人染上一层朦胧感,宛如她上辈子用的手机美颜,但是她家的瓦片被扣了啊,那都是钱!!!

对一个如今穷得吃土的人来说,动她的钱就等于要她的命。

“快给我放回去,愣着干什么呢?”

木槿见自己对白术喊了一声,他没有反应,于是又喊了第二遍。

然并卵,白术此时就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看着月光下的她目瞪口呆。

“你不下来是不是?”

看着白术手里仍旧握着的那片瓦砾,木槿心头在滴血,脑子里全是自己的小钱钱被人给抓走了的画面。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心中各种权衡利弊,最后得出一个不理性的结论:她要用东西把白术给打下来。

手里攥着个不值钱的茶杯,对着依旧保持呆如木鸡样子的白术,那就是狠狠地一丢。

丢的时候,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儿的:“会轻功了不得了?劳资照样把你给打下来。”

然而,茶杯小了些,她的力度弱了些,才飞到半空就坠落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好砸在木槿的脑袋上。

“啊~痛!”

白术听到木槿的惨叫,当即回过神来,却也慌乱了心,以为她受了什么严重的伤。

自古关心则乱。

轻功不错,蹲得也稳当的白术,正准备飞身下了房顶查看屋中木槿的情况,就一下子不知道被什么是绊到了,整个人就直直地往木槿家房盖顶上砸。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又是做着匀加速运动的……

于是,木槿家上空又多了一声尖叫。

“你丫的说吧,怎么赔偿!”木槿对脸朝下趴在地铺上的白术问道。

自问轻功在江湖上前几的白术,此时马有失蹄地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他都觉得没脸见人了,哪里有勇气同木槿说话。

细白的大手,紧紧地抓着地铺的棉被,就是面对着地面不做声。

然而,白术如此举动,看在她的眼里,便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小子,你想逃避赔偿?”抱着肩膀,木槿怒目白术的后背,“不给钱也行,日后我家夜儿的药,你得再打点儿折,折上折,那就二折亲情价吧。”

“……”

白术都没脸见人了,哪里还有同她讨价还价的心思,紧紧咬着牙关,就是不接木槿的话。

见自己把价格压低了许多,白术不但没有说话,而且还后背对着她。木槿觉得白术这样的行为不真诚,于是又道:“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三个数之后,你不作答,那我就起草白纸黑字按你手画押哟?”

听到木槿话音尾巴有个粉可爱的哟字,白术险些就被今日与众不同的木槿给破了他的忍功。

不过,多年来练就的忍耐力,也不是说破就真的会破。

“行,你行,那就成交吧,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木槿这样说着,转头就真的拿纸笔去了。

不亏本的买卖,那就是赚钱的呀,木槿拿纸笔的动作因此想法,那叫一个麻利。

“喏,我写好了,你要不要看一下。”找到纸笔之后,木槿用最快的速度,就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些对她有利的文字,然后那张纸转过面儿,对着白术的后脑勺,示意他去看。

白术一动不动,宛如一座趴着的山脉,这叫木槿叹为观止,拍手道:“兄台不愧是神医,有气魄!那我帮你按手印。”

手印怎么帮着按?趴在地铺上的白术,心里有些发蒙,代为按压的手印有效么?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木槿拿着那张纸,抓起他的手指就是狠狠一口咬出了血,然后借着他手指上流出来的血,在那张纸上按了个血红的手指印儿。

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个习武的男人,手指头被咬出血的痛,其实不算什么,他还受过更严重的伤呢。

但是,他爱慕女人的口,咬了他的手指,那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觉,都酥到了他的骨子里,根本无法自拔。

此刻就算是木槿让他像张春葵似的,签个卖身契,他也绝对不会反抗的。

“喂,按了手印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又重新进入呆愣状态的白术,根本听不到木槿的话,他脑子里全都只有一个:她咬了我的手指,是不是愿意试着接受我了?

木槿见他仍旧不理她,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囧,便披了一件外衣走到了院中透气。

秋季是一个美丽又惨淡的季节,明明枝繁叶茂,却处处带了枯萎的黄。

“我已经来这里快四年了,不知道远在地球的母亲,她如今还好么。”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她母亲有没有原谅她父亲的背叛。

她记得,她考上农大的时候,她那父亲有同她母亲复婚的意思。

不知道真情还是假意,但是那都是她的父亲……

“应该很好吧,她那嫁给我爸爸的姐妹也去世了,她的心结应该能够解开许多了吧~”

木槿觉得,如是她母亲能够原谅她的父亲,她或许就会试着接受赵羽珩,或者是白术。

可是,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太遥远了,她这一辈子估计也没有办法知道。

脑子忽然的凌乱,木槿不置可否:“其实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何必再找一个人耽误的世界呢?”

“谁说多一个人会耽误你了?那叫温暖,彼此温暖彼此,多好!”

不知道何时,在屋里地铺上趴着的白术已然站在她的身后,还在她又一波自言自语之后做出了回答。

木槿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儿惊讶,却也只是有点儿惊讶。

“既然爬起来了,那你就赶紧哪儿来回哪儿去,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直白如刺剑的话,白术早就习惯了,也不恼火木槿的直白,反倒继续着他的纨绔样子:“不走啊,我就是不走,你能怎样?”

说话间,白术便凭借他的轻功,木槿一步进了屋子,然后躺在火炕旁的地铺上打气呼噜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被围了墙头儿 她能把他怎样?

木槿认真地看着躺在她家地上打地铺的白术,目光带着一丝丝疑惑:“堂堂神医,已经落魄到村姑家打地铺了么?”

“呼呼呼~”

一连串的鼾声,似乎在回应她的问话,又好像是在嘲笑她的问话。

清澈可见眼波盈盈的眸子,对着地上鼾声不断的白术,四十五度上翻眼皮:“谁会沾到枕头就立马睡着,一定是装睡,看我怎么收拾你。”

铜锣声声震天响,打鼓咚咚响连天。

“我去,他这雷打不动,是睡死了,还是死了?”

木槿没有想到,自己对着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白术,又敲锣又打鼓的,他不但不醒,且连个皱眉头的反应也没有。

将手里的锣鼓往地上一扔,木槿坐在炕头托腮,来回打量着地上仍旧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白术:“难不成,他被抓走之后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喂喂,你快醒醒,要睡回你药庐睡觉去。”

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容易被有心人嚼舌根不说,而且还很不方便。

从炕上灵巧的一跳,木槿便站在了白术的身前,单手拉着他冲着门的一只脚,用尽全力地往门外拉。

“管你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我把你扔院子里,不就完了么。”

别看木槿瘦弱似不禁风的扶柳,实际上她有力气着呢。白术这百十来斤一男的,在她手中就像是抗了二十斤大米似的,手到擒来。

次日清晨,熹微暖温,群鸟齐飞。

“嗯?”

在院子里睡了一夜的白术,被一滴鸟屎打在脸上惊醒。

“阿槿,你家房顶露的也太严重了。”睡眼朦胧的白术,也没有注意自己擦了一把的脸上到底落的什么,梦呓似的继续闭眼呢喃,“还四处透风,吹得我都落枕了。”

早早就起来做饭的木槿,刚好途径白术身边,他说言一切皆入了她的耳。

“噗嗤~”实在是没有忍住,木槿笑出声来。

这院子中间躺着,能有多舒服,不冻感冒了,已经是上天眷顾他了。

原本闭着眼睛,似乎又睡着了的白术,在木槿那翻话之后,他便再无睡意,登时做了起来:“阿槿,你笑什么……我这是在哪儿?昨晚我搭的地铺呢?”

见白术清晨初醒的样子很可爱,木槿不由得将他这一脸懵逼的样子在心里面描绘了一遍,果然是个青年才俊,即便犯傻也是可爱的犯傻。

“你昨晚把我家屋顶砸漏了,这事儿你还记得么?”

白术不明白木槿此言何意,他懵懵地点了点头:“跟我睡在外面有一文钱关系?”

问完之后,白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像是触了电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厨房存水的地方就拼命冲。

“阿术?你不会是因为露宿院中一晚上,心里承受不住,所以要想不开吧?”

不明所以的木槿,追在如风奔跑的白术身后,嗓门极大地追问着。

然而,白术就像是被封了嘴似的,问他什么都不说,只站厨房存水的大缸旁,一遍又一遍地洗脸洗手。

“我说,你想不开的方式有点儿奇特啊?”好不容易追上来,木槿就看到白术用了个木盆把缸里的水盛出来一些,然后他就把脸埋在了木盆里,怎么都不把脸从木盆里取出来。

木槿对白术心里面有气全是因为昨夜房顶瓦片被他给砸漏了,她又一时之间没有闲钱买新瓦片,但是此时看到白术要想不开,她也自觉不能袖手旁观。

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木槿冲到白术身边,一把将埋头于盆中的白术给推倒在地,木盆里面的水全都洒了出来。

武功高强,医术和用毒也都很好的白术,此刻被木槿推倒在地,他不但没有反抗,也没有站起来,就像是碰瓷儿般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干什么?寻死被我打断就算了,这又动了什么歪脑筋?”木槿眸光看向白术,却见他俊逸的眼眸闪了桃花般灿烂的光彩,不由得全身一振。

被木槿如此问,白术依旧不从地上起来,反倒是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态,双脚叠加在一起,单手托腮,笑看着木槿:“你说我寻死,我就得寻死?你就没有想过,我刚才是在练武术?”

谁家练武的兄弟,会疯了似的跑到水缸边儿,还把脑袋插到盛满水的木盆里闭气许久的。

就算是有,那也不会疯跑过去!

不过,木槿这般想的时候,她是因为没有看到白术脸上的那摊鸟屎……

“你管我为啥那般,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傲娇白神医上线,分分钟怼人。

“我确实不是你什么人,但是,有一点你要看清楚,你现在是站在我家的院子里同我说话。客随主便听说过么?我这个房主问你话,你怎么可以不说?”

白术一直都知道,木槿是个冰雪聪明又善良的女人,却不知道她伶牙俐齿起来,半点不输她的儿子赵夜。

躺在地上迟迟不起来的白术,在听到她如此说辞之后,终于忍耐不住爆棚的怒气值,从地上跳了起来:“阿槿,你说两句发自肺腑关心我的话,能死么?为什么善良的你对我这么冷漠?”

“……”

不明白白术这是要干什么,木槿退避三舍,决定做一个沉默是24K纯金的女人。

“阿槿,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爱上夜儿的亲爹了,所以要抛弃我这个夜儿备用的干爹了。呜呜,这年头想当个爹太难了,难于上青天啊。”

白术见木槿不理他,他以为自己占了理,瞬间慷慨激昂起来,字字锋利带珠玑。

村子里的清晨,要比城里人的清晨来的早一些,此时雄鸡才唱了三唱,村子里家家户户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木槿自从发家致富带领了村里一批人奔了小康之后,她便已经人红是非多了,这会儿她院子里有男人大喊大叫,什么亲爹干爹的,村子里好信儿又爱看热闹的人,就一窝蜂地围了她家的墙头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骗我吃屎? “我的天啊,就说她不是个什么正经女人。”

“真是太不要脸了,光天化日圈养小白脸儿。”

“你们不觉得她是被人养在村里的外室么?不然她一个女人怎么就比咱们村里的男人还会赚钱?”

“长得跟个妖精似的,说不定是好几个男人的外室呢。”

“据说赵夜是她亡夫的遗腹子,但是现在看来,或许是她众多男人谁不小心播下的种儿。”

……

话说,木槿家房子重新盖起来的时候,她特意让盖房子的泥瓦匠给她家围墙按了一圈锋利的尖刺,这会儿趴在她家围墙上的人,完全不在意身底下那东西万一刺破衣服划伤了肉会有多疼,就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挖木槿的黑料。

不,准确的说,不应该是挖黑料,而是恶意聚在她家围墙上抹黑她。

“呵~阿槿,人红是非多,你可真是红红火火战九州啊,这一圈人围的,赶上过年时候看烟花了。”

作为事件的主角,木槿自然知道白术所指何意,她都不用特意回头,便也知道她家围墙上至少得趴上几十起步的脑袋瓜儿。

“理他们做什么?”又一次对白术翻了个白眼,木槿从他身侧绕过,站在锅台处掀开了沸水腾腾的铁锅,“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胃吧,不是说你被人绑了之后可凄惨了么?都一宿了,不饿?”

木槿不问,白术还真就没感觉自己饿。然而,这会儿被问及,他便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吃的?什么好吃的?快,给我来一盆,我要饿死了。”

“以盆论处?那你看来是真的了。”木槿把张家“洗劫”过后,唯一“漏网”的铁锅端了起来,将里面热腾腾的八宝粥倒入了之前准备好的大海碗里。

还未吃到嘴,白术就闻到了那粥迷人的香气,不由得喉结涌动,“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木槿看到白术那副馋样儿,倒是信了他被人绑走的事儿:“拿去吃,吃完给我讲讲,你被抓走那档子事儿。”

为了吃到大海碗里香喷喷的八宝粥,白术脑子都不转弯地点了点头,完全不顾自己的神医身份,更不在意新煮出来的粥有多烫,吨吨吨~就是不歇气地一大口全倒入口中。

“你慢点儿吃,再把肠子给烫坏了。”

木槿说着,对白术指了指手里的大铁锅,示意他不够还可以再盛。

入腹一大海碗的八宝粥,白术觉得自己犹如新生,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不可能烫坏肠子,最多是烫坏了食道或者是喉咙。”

真的假的?

木槿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说吧,你到底是被什么人给抓走了,又是让你给他治了个什么病?”

“唉~”还未回答,白术先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啊。”

浓厚兴趣已经被白术勾了起来,木槿自控力完全控制不住,她想要知道两个问题答案的澎湃心情:“快说,不然不给你倒粥喝了。”

“抓我的是什么人,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他,只能从他的口音里猜出他不是咱们吴国人。”

木槿见白术回答了她一个问题,像是在奖励小孩子似的,舀了一大勺粥放在白术碗中:“你要是被绑走之后猜到那人是谁了,想必你现在就不会坐在我面前喝粥了。喝吧,喝完了回答我下一个问题,我就给你加个咸菜。”

“有咸菜?快拿出来啊,我光喝粥,再好喝也会烧心的啊。”一听还有咸菜可以吃,白术一双累得昏暗眼睛都亮如烈日了。

然而,他热切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木槿双臂抱怀,疏离地冷眸看着他:“麻溜利索快喝,喝完了,把后一个问题也回答了,下一碗粥就能有咸菜配着吃,不然你就什么都别吃了。”

“吸溜、吸溜~”

见木槿立场坚定,也不为他的美色所蒙混而过,白术只得乖乖吃下手里第二大海碗八宝粥,对她讲道:“那人得的不是什么疾病,是心病,还是一直找不到对症药的心病。”

“都说心病需要心药医,他都没有心药,这不是为难你么。白神医,你没有要一下面子地拒绝给他医治?”

白术垂涎木槿手中端着的铁锅里的八宝粥,还期盼木槿能够给他再加份咸菜:“我问题都回答你了,快实现承诺,不然我什么都不会对你说了。”

“行,行,行。一碗粥而已,我还是能够给你盛的起的。”木槿嘴上斤斤计较地回答着,心里面却是在想着白术竟然是个吃货,日后找他给夜儿看病不用给钱,直接给吃的就成了。

伸长了脖子死盯着木槿手里的大勺子往他碗里盛八宝粥,白术不由得舔了舔嘴角:“那我就不客气了,妹子今天请我吃的饭,日后就是对我事业的投资了。别忘了给我拿咸菜出来,我可是很期待的呢。”

“……”

木槿没有想到,白术竟然是这样的白术,连忙将自己很久之前制作的咸菜端到了白术的面前:“尝尝吧,万一不好吃了,你就别往肚子里咽了。”

伸筷子就打算去碟子里夹咸菜,却猛然听到木槿如此说,白术的脸色沉了沉:“我又不是个傻的,怎么会把不好吃的……”

也没有嚼一下子,白术就直接把咸菜咽到了腹中。

咽下去之后,他就后悔了,厕所般的味道萦绕在的唇齿之间。

忍着对心仪女子的怒火,白术努力做出温柔的语气对木槿说道:“别太过分了,玩儿一下闹一下可以,你骗我吃屎是几个意思?”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刚才给你吃的那个咸菜,是我最爱吃的东西,那是分享我喜欢而又欣赏的人的。”

木槿打算用后半句转移白术的注意力,但是白术已经被嘴里的屎味儿给侵了脑子,根本就情商智商不在线:“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吃屎?”

“真不是屎……”木槿轻启朱唇,欲向白术解释。

“不是屎为何我一张嘴一嘴的屎味儿?”

不是白术咄咄逼人,实在是他嘴里面那味儿太“刺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曛眼睛 木槿递给白术的所谓咸菜,是她突发奇想自制的臭豆腐。

话说,在四海大陆,制作臭豆腐的材料可稀缺了,就连豆腐都是贵族食品,寻常人家也就逢年过节或者极其特殊的日子能够吃得上一回。

那臭豆腐平日她可宝贝了,都没有舍得给赵夜分享半块,这回还是看着白术狼狈得太狠了,她才痛定思痛,把她当成宝贝似的臭豆腐跟给白术。

嘿,还居然说她的宝贝是屎,真是不识好人心。

原本就舍不得自家宝贝疙瘩似的臭豆腐,现在见白术不要,木槿心花怒放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嫌弃说不要的,等会儿想吃可别问我要,免谈那种。”

“绝不……”

白术想对木槿说他绝对不会同她再要这个臭烘烘的东西,却不想,那股子臭气散去之后,又有别样的美味口感占领了他的味蕾。

“那个,阿槿啊,还是把它留下吧。”自打自脸这种事情,白术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如火纯青,“光喝粥,有个搭档的咸菜,也不至于吃完烧心,再病了。”

木槿听罢,美丽的眸子白眼一翻:“……没听说过谁喝粥还能生病的,我又没有给你投毒。”

筷子飞速在木槿面前盛着臭豆腐的碗里沾了一下,生怕木槿会抢了他手中的筷子似的,白术也不顾那入口前的难闻气味,一个大口就把筷子上沾的大块儿臭豆腐给塞到了嘴里。

“吸溜溜”不换气地喝入口中半海碗八宝粥,白术像是在尝人间美味似的吧了吧嘴巴:“细细品起来,倒是臭中带了人间绝色的香气,不让人觉得之前那么作呕了。”

……兄弟,你若是觉得不好吃,大可以不吃,劳资可是宝贝的很嘞。

“阿槿,你这东西没看外面有卖的,也没听谁说过,不知道此等绝味咸菜叫什么名字?”

腌制的臭豆腐算是咸菜么?

木槿不禁陷入了思考,就连白术那满眼求知的眼神,也被她直接给忽略了。

“阿槿?”

白术见她不理他,便开口又弱弱地问了一声。

然而,聚精会神的木槿,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喊她的名字,依然继续思考着臭豆腐算不算咸菜这个问题。

白术见她那副入了定似的模样,以为她这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就安安分分地刷完去了。

趴在木槿家墙头的人,一见从始至终只露了半个脸的男人为木槿捡桌子、刷碗,议论之声再次轰然而起,席卷在木槿家上空乃至村外十里地。

之前白术一个人喊她的名字,木槿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也就没有听到耳朵里去,但是现在喊她的名字、提及她的名字之人,那可是在百字上下的,她想听不见也难。

“阿术,你刚才干什么了?为什么墙头儿那群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人忽然大嗓门子了?”

这个问题,白术也理解不了,他只能够从那些人零碎的话语中分析:“可能是他们在羡慕你有我这么个高风亮节的追求者吧。”

木槿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只默默地装起了自己心爱的臭豆腐,便白衣翩然地离开了厨房。

“诶,你这人,我不过说了一句实话,你怎么就走了?连实话都听不得了么?”捧着半海碗八宝粥,白术开始对木槿施展各种招式来所要那怪味道的咸菜,“就算你不爱听我跟你讲实话,那你也别端着臭豆腐就独自走开啊,它长得不好看不说,味道还那么奇怪,不如就放下了,让我帮你心平气和地消灭它,省着别人被这东西折磨哭了。”

一听白术这话,木槿就连忙抱紧了怀中满满一小酒坛子的臭豆腐。

“你真小气,我不过就说说而已,你就把它抱得那么紧,要是我真对它做什么了,你不得举着它坛子来砸我?”

兄弟,我觉得你对小气有些不可调和的错误。

“这坛臭豆腐是我的,你要是想吃,就叫你家厨子做去。”

白术连忙摆手,还做出一脸嫌弃的样子:“我家厨子,请的那都是边城酒楼里鼎鼎有名的厨子,才不会像有些人似的,整天做些随随便便的东西。”

“不爱吃就算了,怎么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上,是想同我决一雌雄么?”

“嗯?”白术闻言,不由得在木槿身上打转了几圈,“你雌的,我男的,肉眼可见,没有什么打赌的必要。再换个刺激点儿的做赌注,说不准我就答应你了。”

那明明是她好心好意分享给他的臭豆腐,现在遭了他嫌弃和诋毁就算了,还想在嫌弃和诋毁之后拿走被他贬的一文不值的臭豆腐,做梦去吧。

“你答应我?”

木槿被白术气笑:“我不需要你答应我,这臭豆腐你不爱吃,那我就放起来,自己慢慢吃多好。”这话让他说的,好像她木槿做的臭豆腐没有人要似的。

忽然一阵清风而过,厨房里满堂的臭豆腐味道四散飘开,像是在同木槿作对似的,好死不死飘到了墙头一干专等看八卦的人方向。

“娘的,什么味儿?”

“他们两个是屎拉在屋里了么?”

“太臭了,熏得眼睛快睁不开了。”

……

有人说受不了味道,就有人胆大可吞象,对着院内木槿手中捧着的臭豆腐就跃跃欲试地想要讨上一份。

“阿术,你看到了么?”木槿将手里的臭豆腐像逗小孩子似的逗了逗白术,“你要是不要,我这东西不缺别人买。”

“呵,厉害啊,处处可见商机,要不要咱们两个强强联手一下?”

发现了木槿手里的臭豆腐黄晃来晃去,白术便猜到了她在逗他,半点不恼火,还在未下车之前,对着人群中眼角带着晶晶的木槿,道:“你要是不想给我吃,就好好地收起来,让我看不到……”

“快吃你的粥吧,还有半海碗,别吃不完回家饿肚子。”木槿有感而发,也不理会白术此刻的脸上写了多么无聊四个字,只悄悄地伸手向白术的腰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三天之后 虽然白术吃得香喷喷的,但是他的武功高强,感知力爆棚。

木槿的手还没有碰到他腰间装着各种药剂的锦囊时,她的手就被大口喝粥的白术给按住了:“干什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摸我腰?吴国律例虽没有女人占男人便宜怎么处置,但是悠悠众口还是可以帮我淹死你的,阿槿,说吧,你想怎么封我的口?”

就墙头上趴着的那几十个看客,白术也真敢问她要封口费。

“夜儿自制的软禁粉没了,借你的锦囊一用,给我补补货。”尝试着从白术的大手掌底下抽手几次,木槿都没有抽回来她的手,恼火地踹了一脚白术饭桌下面的脚,“吃我粥的手短,快点儿拿出来,不然你这神医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家院子里了。”

白术觉得她这话没有力度,之前还同他砍价赵夜的诊金呢,这会儿又拿不允他再进她家院子,前后矛盾又颠倒,完全不像是平日里坑他和赵夜那小机灵鬼的木槿。

“怎么?你不相信?”

木槿见自己放了狠话,白术已然紧按着她的手,脸色憋得猪肝红:“夜儿他亲爹是吴国战神恒王,武力超群、手段通天,就算是你不给他治病,想必整个吴国里的神医们都趋之若鹜地想要给他治病呢。既然让他认祖归宗能保他活得长久,那么我就把他个赵羽珩好了。”

听到木槿所言,白术一惊,连按在掌心的无骨小手滑脱出去,他都没有察觉。

“你真的这样想的?”放下另外一只手上的大海碗,白术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就为了摆脱我?”

“摆脱说不上,只是不想你再费劲心机的接近我。”说着,木槿将一张写满了杂交水稻的方子给了白术,“这个上面的东西,许多人一直想要,想必你也是想要的。医者父母心,我相信你会好好利用这东西的。”

木槿之前趁着白术一惊抽手之际,不但从他的大掌下抽出了自己的手,也顺带拿走了她想要从他身上拿走的锦囊。

这会儿,她见白术又愣神了,便把得手了的锦囊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这个我拿走了,还有你的银哨子,算是你得了那方子给我的回馈,如何?”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白术看过木槿所写杂交水稻的培植方法,他整个人都是震惊得懵懵的,“这不是我接近你的理由……”

话说到一半,白术似乎意识到木槿给他的那张纸上写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忙工工整整叠好揣进了怀里:“不过,这东西对我也真的有用处,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白术,此生必不负你!”

“不客气,但是,希望你此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白术听到木槿的话,比他刚才得了木槿所赠他的杂交水稻培植方法还要震惊:“为什么啊?你明明对我也是有好感的,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你……”

不等他说完,木槿就把他连推带拉地往门外赶:“听说过试探二字么?我不过拿了你想要的东西试探你,你就露出了本来面目,还想让我客客气气把你供起来吗?”

“我……”

白术刚准备对木槿解释什么,墙上的看客们看到他被木槿驱赶的一幕就立刻激动了起来,一言一语地无中生有着:

“哟,这不是那个白术么,我还道是谁呢。”

“是白术啊,为了木槿那个娘们,往死里打老子和老子兄弟的那个。”

“之前我就觉得他们有一腿,现在一看啊,至少几百腿,哈哈哈~”

“腿再多也到头儿了,看木槿那娘们儿,一个劲儿往外推他,大快人心。”

“要说还是木槿那娘们儿薄情,赶人走的时候,脸都拉拉着,比我家驴脸还长。”

……

那些个趴木槿家墙头儿当看客的男女老少,声音一浪接着一浪的,直接把白术想要同木槿解释的声音沽灭在他们的浪涛里。

白术不知道为什么木槿忽然就变了性子的撵他,还给了他一张些了杂交水稻的方子,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够立刻离开。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白术躲在了能够隐约能够看得到木槿家院子里情况的地方,一蹲守,那就是三天。

在白术蹲守第三天的午后,他突然看到了莫仟赶着一辆马车进了木槿家的院子。

片刻之后,三天里只有木槿一人声音的院落里,就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男的是莫仟,而女的则是张春草。

“姐姐,能够看到你真好,是恒王救你出来的?”就木槿的推算,太子那边至少得一个月都不见她出现,才会放了张春草的,但是这明显提前了许多天。

她想不出,除了恒王,还有谁能够去帮她把张春草给救出来。

张春草没有立刻回答木槿的问话,而是先看了莫仟一眼,见莫仟点头了,她才对木槿说道:“是恒王去太子府要人,太子才放我出来的,阿槿,咱们可得感谢恒王。”

呵呵,他把你打晕了“卖给”太子的,你还要谢他,真是给赵羽珩那厮脸了。

木槿心里这样吐糟着,脸上却表现得雨张春草无异,也是有一番敬仰家感谢的表情。

“妹妹,你回边城,怎么不告而别啊?恒王找你都找翻天了……”张春草想要给木槿讲一讲恒王的好,却被莫仟咳了两声止住了张春草肚子里准备的一系列花式无脑吹,“夜儿参加完江湖英雄会,他也一直嚷着要找你呢,所以我就死马当活马医,来边城村子里寻寻你。”

“来寻我干嘛啊,京城里的铺子还关着呢,再没有人给我查账,咱们的日昌粮铺就要黄摊子了。”木槿本打算今天撵走了白术,就去边城里看看日昌粮铺的总铺子的,却没有想到见到了张春草。

一切计划被打乱了,木槿有些方,但是她仍旧面带笑容地招待张春草和莫仟。

莫仟从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木槿觉得他有些反常,便主动凑到莫仟面前,问道:“都是老熟人,怎么突然开始装气陌生人来了?不会是你家主子吩咐你如此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瞧我这记性! “我家王爷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他如不是在京城里被你留下的烂摊子缠身,这会儿早就插了翅膀飞到你身边了。”

莫仟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要给他家王爷洗白,听得木槿抚了抚洒落在肩背上的碎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还是张春草夹在中间,打了圆场,道:“骑马看着挺英姿飒爽的,但是真要自己起了,才知道那滋味酸爽着呢。我的好妹妹,快带我进屋歇歇,不然姐姐就得下去陪我家大柱去了。”

骑马?

木槿疑惑地看了看院子中间,明晃晃的那辆帅气爆棚、处处都透着温馨与舒适的马车,脸上不由得做出了个凝左眉加单挑右眉的转瞬表情。

“妹妹,你脸抽筋了?”

那表情的难度系数有些高,常人若不是疑惑到了极致,还真就不容易做出如此费解的表情来。

“呃……”听到张春草眉眼带笑的问,木槿恍然她是故意那么说的,也不多做追问,收了脸上的表情,扯了张春草的手往屋里走,“一日不见姐姐如隔三秋,多日不见姐姐,阿槿忽然发现你青春了不少,快同我聊聊你养颜秘诀。”

明摆着在告诉莫仟,她们姐妹两个进屋去讲女人话题了,他这个一声汗臭味的大男人莫要同她们一起进屋。

莫仟“切”了一声,军师的风范不见,宛若马夫一般一甩腰间袍摆,独自留在院子里与马儿共处着。

“姐姐,你们两个不是坐马车来的么,怎么说骑马了呢?”木槿说这话的时候,之前那眉毛极度扭曲的表情再现,且还对张春草冲着院中莫仟正在侍弄的马车努了努嘴。

一进屋就侧躺在炕头的张春草,见木槿提起了莫仟,满脸难掩的怒气:“我们从王府出来之前,王爷给我们安排了个比院里那更好的马车,但是莫仟一出了王府就给扔了,我们两个共骑了一匹马回来的。”

“那……”院子里的马车,又是哪儿来的?

似乎张春草气得不行,愣是抚平了好几下心口的剧烈起伏,她才开口给木槿解疑,道:“快到了胜祥村的时候,我快要去了半条命了,那个黑心肠的人,才给我弄了辆马车。”

不用问,张春草口中黑心肠的人便是莫仟。

木槿不知道怎么,在他们身上嗅出了恋爱似的酸臭味,默默地拿出从白术那儿弄来的锦囊,取了些药到病除的金疮药,面带家长的严肃,一点点地给张春草上着药。

自古以来,男女之间谈恋爱,多多少少都是有个条框在圈定的。比如身份、比如门第、比如年龄……

张春草今年三十岁整,而莫仟今年二十六,还是个虚岁。长夫少妻,年龄范围在一轮(即十二岁)之内,世人大多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少夫长妻,就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接受了。

除了他们之间的年龄之外,据木槿所知,莫仟出身门第也并不俗,似乎是什么将军的遗孤……

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没有哪一段爱情的最后结局不是以彼此相伴为目的的。

在木槿上辈子所闻所见里,口口声声喊着“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人,他们在与爱人分手的时候,无一不是流着眼泪的心里念叨着“你别走”。

就好像,她的母亲在发了狠地同她父亲离婚之后,每天晚上都是抱着年幼的她,梦中大喊着她父亲的名字,甚至还有几次卑微的梦中原谅了她父亲的出轨……

“妹妹,你想什么呢?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哭了?眼角都红了。”趴在炕头上药的张春草,感觉自己的手背上落了一滴热泪,不由得看向目光凝滞的木槿,“不会是看我受伤,你心里难受了吧?我没事的,上了你的药,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张春草说完,见木槿的眼角还不停地向外溢出晶莹的泪花,趴着姿态的她,硬是高高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为木槿拾泪:“我们家阿槿是个快乐的太阳,看到你的笑容,我哪怕真的疼了,也不会觉得疼。”

“姐姐~”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脸上因上辈子的哀伤不见,努力为自己这辈子最亲的姐妹笑出了花朵的绚丽,“哈哈哈,你趴着的样子同咱们家大黄挺像的。”

被木槿比喻成看门的大黄狗,张春草佯装一脸的恼羞成怒,趴在炕头上药也按耐不住砸向木槿肩头的小拳拳:“我怎么能像大黄呢,怎么能像大黄,明明就是村里的蛤蟆……”

这比喻,绝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

不过转瞬,她们脸上的表情就被逐渐绽放的笑容取代。

“阿槿,咱们家大黄呢?我一回来就没有听到它叫,哪儿去了?你不会忘了把它从葛村正家里牵回来了吧?”

经张春草这么一说,木槿才想起来她们家看门好手的大黄,轻盈纤瘦的白皙手掌重重地拍在脑门上:“瞧我这记性,回家光顾着收拾家里,还有院子里的药田了,竟然把大黄这个重要家庭成员给忘了,该死,该死。”

“行了,别拍了,再拍该不冰雪聪明了。”

张春草挣扎着再次抬起她支撑炕头的手臂,似乎想要拉住木槿高高拍向脑门的手掌,却由于身体原因,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旧伤未愈还扯裂了伤口。

眼见张春草结痂了的伤口又流血了,木槿连忙收了自责拍脑门的手:“瞧你,还说我呢,快好好歇着吧。等给你伤完了药,我这就葛叔家把大黄牵回来。”

“葛叔?”葛家哪个叔?葛村正么?

张春草从来都没有见木槿喊过葛村正叔,更没见过木槿像现在这般亲切地称呼过葛村正,实在是有些难以把木槿口中的葛叔与葛村正对上号。

即便木槿话中的意思,就是她要去葛村正家把大黄给牵回来。

“嘿,瞧我这记性~”木槿看到张春草那疑惑的小眼神,不禁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前些天,因为一些事情,我入了葛家的族谱了,所以葛村正现在就是我本家的叔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白术真的离开 “什么?真的吗?”

原本还安安分分趴在炕头的张春草,突然一个蹿,从炕头蹿到了木槿的怀里:“妹妹,你太厉害了,竟然得到了葛村正的认可,以你为荣。”

“哈哈,哪里厉害了,一般般吧。”

木槿见张春草笑的那么开心,连伤口再次被扯开也没有喊疼,她默默地隐去了其中的艰辛与非议,愣是摆出了一份拽拽的姿态。

“那我厉害的木槿小姐,请问咱们家的大黄什么时候才能归家?”

满脸是笑,连眼底也掩上了让人看不穿的笑,却听到张春草突然转折的话,木槿脸上的笑意被懊恼取代:“瞧我这记性,能干点儿什么啊。这就去牵它回家,这就牵它回来。”

将怀里的张春草重新抱到炕头,木槿才又嘱咐道:“我去去就回,你可千万别乱动,到时候伤口再裂开,我手里包治包好的金疮药可未必够你用的。”

重新以趴着姿态趴在炕头的张春草,听木槿这样说,她立刻用手肘支撑着火炕,对木槿拱了拱手:“我办事,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为我操心的。”

“嗯嗯,我走了,等会儿莫仟进来,你叫他去仓房收拾个地方,让他晚上住仓房里。”

其实院子里并非没有空着的房间,木槿如此说,不过是想惩罚一下莫仟,就好像那日她惩罚白术一样。

“阿槿,莫大人他其实……”

作为一个赤果果的单身狗,木槿表示先走为敬,不想再多嗅一下空气里完全没有未来的爱情酸臭味。

“木娘子,她……”

院里的莫仟见木槿出来了,他犹犹豫豫地拦住木槿,似乎想要打听一下张春草伤势如何,却又因为张春草受伤的位置比较让人脸红,他开口半天都没能把关心与问候张春草的话说出来。

木槿还是第一次见莫仟这个玩儿心术的家伙脸红,也从他那头一次不加掩饰的脸上看到了他想要问她的话,但是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既然给不了她姐姐未来,那么就不要开始,也不要去招惹就好了。

这样想着,木槿看莫仟的眼神如三冬寒冰:“离她远点儿,她不是你能伤害的人。”

“我,不是……”想伤害她,只是想同她共坐一匹马。

就在莫仟羞羞脸地不知该怎么把心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同木槿说出来的时候,木槿又给了他一个极度冷漠的眼神,飘然离开。

于是乎,不知木槿心中所想的莫仟,自动地就把木槿如此冷然对他的行为,当成了木槿是因为他让张春草受伤了而恼火于他。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莫仟,对着木槿的背影焦急了半晌,还是推门进了屋子。

才跨腿迈过大门的门槛,木槿就听到了身后莫仟进屋之后把门带上的声音,她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再折回去。

她能够帮张春草拦下莫仟的追求一次,但是她不能够永远帮着张春草去拦下千千万万个不合适她的“莫仟”。

有些事情,自己经历过了,感觉很疼,别人或许对你心里认为的疼甘之如饴。

起风了,木槿轻轻地裹了裹身上白素的上衣,脚下加快了前往葛村正家的步子。

“阿……”

躲在暗处的白术,见到这样的木槿,心里用力的一疼,似乎想要将她抱入怀中,告诉她自己愿意一生相守必不会负之。

可是,他才开了口,却又想起了木槿在院中对莫仟那防范的眼神。

一个连自家姐妹有了追求者都不支持的女人,他觉得自己想要追求木槿的路途遥遥漫长。

忍下了心里面对木槿的思念,白术理了理月牙白的袍子,飞身离开了村子。

有些时候,与其同爱慕的人说自己多么爱慕,莫不如将彼此之间的隔阂抹除,那才是真正的爱慕。

飞出村子的白术,最终敌不过心底对木槿的真情,又折回了村子,站在村口最高的大树顶端,静静地看紧紧裹住如雪白衣的木槿,在心底悄悄地道了一句:“等我,一年之后,我必会让你知道,我最终的目的只有娶你。”

看着木槿敲开了葛村正家的院门,白术满眼炙热地深看了一眼木槿的背影,再次飞身离开。

“咦?谁在那儿?”

已经同葛村正走进院子里的木槿,感觉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在看着她,可是对着感觉出来的那道视线方向,她彻彻底底地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影。

“木槿丫头,没有人啊,你是最近被村里人天天偷偷指点,有些敏感了吧。”葛村正这样说完,感觉自己有些不厚道,连忙又换了安慰之词,“咱们村里的人就那样,看你赚钱多,眼气的。等过些日子,你回城里了,他们看不见你了,也就消停了。”

木槿感觉不像是村里人不善,甚至带了恶意揣度的目光,但是她那都是猜测,同葛村正说出来也不过是得来葛村正的安慰一笑。

想了想,说了也没有什么必要,木槿便嘴角带了坏坏笑容地对葛村正道:“大概是我最近被他们趴墙头围观闹的吧,等我明天给墙头加些更加锋利的料,他们就不敢了。”

葛村正看到木槿的坏笑,不由得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合参与年轻人的事情,但是他忍了又忍,最终对木槿说:“别闹出人命了,其他的事儿,叔给你担着。”

这不是普通的保证,是一个族长,一个村正向木槿的保证,其中的分量有多重,只有木槿这个当事人能够感觉的到。

“葛叔,我姐姐回来了,还有我店里会武功的那个伙计也回来了,村里人造次不了几天了。”

木槿说完,推着葛村正的后背:“葛叔,你快带我去牵大黄吧,不然我来了一趟没有把大黄牵回去,我姐姐又要唠叨我了。”那碎碎念,太可怕了,比她上辈子听外语还头疼。

“噗嗤~”

葛村正见过木槿许多面,但是她这一提春草就变色的样子,葛村正还是第一次见,瞬间不厚道地哈哈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两只狗子鸣翠柳 “你家大黄我照顾的可好了,膘肥体壮不说,还给它配了个媳妇儿。”

葛村正说着,就把木槿带到了大黄的窝边儿,指着一条眉清目秀的黑花白底的母狗子对她说道:“瞧,这就是我给大黄配的媳妇儿,它俩感情可好了。”

其意很明显,他是在告诉木槿,要是想带走大黄,就得连同那条黑花白底的母狗子一同带走。

“大黄它媳妇儿叫什么啊?今年几岁了,以前有没有配过别家的狗子啊?”头一次养宠物养到能够看着它有伴侣,木槿心中无比激动,一时间竟然用了老母的语气问葛村正。

村里人家狗子找伴侣一般都是溜达着就有了对象的,别说村里大事小情多少都知道些的葛村正了,就连狗子的主人们都未必知道自己狗子什么时候和别人家的狗子交往了。

葛村正被木槿问的不知所措,一张年迈的老脸愣是挂出了问号的脸:“那黑花白底的母狗叫花花,也就三岁左右吧,至于……咳咳,那就不知道了。改明儿我遇到它家主人,我想着去给你问问哈。”

“好的,麻烦葛叔了,日后它们两个有了小狗崽,我一定送只最伶俐的给您。”

那都是许久以后的事情了,此时身为单身狗的木槿接过葛村正牵给她的两条狗,一路开怀地往家里走。

走到新安的木门门口,她听到从屋里传到院外的欢声笑语,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牵着的一对狗子:“呵~感情全家,就我一人是单身狗啊。吃完姐妹那毫无前途的狗粮,还得吃你们两个不知未来的狗粮。”

抬手准备推门进院子,把两只狗狗栓进狗窝里,却又转念一想: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万一莫仟那厮对姐姐是真心的,肯为她破除一切阻碍,那我唱黑脸反倒不美了。

如此一想,她默默地牵着两条狗子,绕过了自家的院落,就往村间她家的百亩良田里走。

“已是深秋了,想必田里最后一茬水稻也该收割了。我去看看今年收成如何,等到明日,就回城里去,把日昌粮铺重新开张了。”

木槿自言自语地牵着两条狗田埂上漫步着,忽然想起一事,纤细的手掌一拍脑门儿:“瞧我这记性,从张春葵一家奇葩手里面要回了粮铺,还有了张春葵的卖身契,我怎么就不去城里看看我的粮铺,再让张春葵给我去粮铺里去做免费劳力,我真是猪脑子。”

其实,并不是木槿真的想不起来这一桩,只是她的本心是善良的,不愿意真的将人心的恶放大了看。

这会儿木槿之所以会突然拍额有如此想法,实在是她现在目睹了一桩她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明明已经教训了张春葵一家,也给全村人了下马威,但是人心不古蛇吞象,心术不正的人总是会抱着侥幸心理去做明知不可为的事情。

站在起伏的田埂上,木槿趴在草丛里:“大黄,花花,你们两个给我趴下,就像我这样,前往别让其他人发现了咱们。”

大黄的通人性,木槿早就领教了,但是花花,她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接触,心里有些担心,想着它如果不听话,就直接敲晕。

却不曾想,花花也是只伶俐的狗子,见大黄趴下了,它也连忙跟着趴下。

一人两狗,目光远眺,看着属于张春草和木槿姐妹的水稻田里,此刻忙前忙后的一群人。

木槿同葛村正之前是有水稻田收割协议的,她和张春草名下的所有田地,都应该是葛村正或者是葛村正指定的人去收割。

而木槿此时看到的那一群人,以许绍壮为首,张春葵为辅,那就不可能是葛村正派去的。

不说张春葵与她的恩怨,就单说许绍壮。他背后的许家,以为许富一事,已经同葛家一族谈崩了,别说是和解费了,就连个赔礼对方都没有,可是把葛村正给气得扬言日后许家再有什么于理不合的事情,他一定不会通融。

“张春葵那日爆了许绍壮那么大的料,他们两个竟然还能够勾结在一起,想必是真爱了,我是不是得出手帮他们一把?”

作为单身狗的木槿,此时看着身边相亲相爱的两条狗子,又想起了自家院里姐姐同莫仟那甜蜜蜜的笑声,她便在心里寻思着,要不要把许绍壮和张春葵也凑成一对。

反正多一对撒狗粮,少一对撒狗粮,对她这个一心想要独身一辈子的人,都没有什么伤害。

“耶?他们这么多人,为什么葛村正没有发现呢?”

木槿快言快语地说出口,目光落在两个狗子身上,忽然发现自己搞笑了。人家葛村正之所以会不再田里给她看着,还不是因为她要取狗子。

“那葛大哥呢?”这疑问还没有焐热乎,木槿连忙甩了甩头,“葛家一族同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不可能会如此害我的。”

虽然已经发现了自家田里有不速之客,但是木槿也并不着急去抓他们。

那接近百亩的田地,可不是一个短时间的收成。

木槿都想好了,等到许绍壮为首的那些人把她家地里的水稻都收好了,她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似的跳出来就可以了。

不但她家田里的水稻一粒都不会少,还多了几个不要钱的苦劳力。

“大黄,花花,你们两个准备好,我数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你们就给我冲出去咬他们几个,假装咬,拼命追,叫声越大越好。”

木槿对着两只狗子说完,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会觉得它们两只能够领会她的精神。

不过,按照之前对两只狗子的观察,木槿觉得它们两个就算是一对不识数的狗子,但是她所说的大体意思它们两只是能够懂的。

就在张春葵搂着许绍壮的腰,在说什么悄悄话的时候,木槿嘴角上扬,目光看着对方已经满载的马车,对身侧两只狗子轻声说道:“就是现在,大黄、花花听令,一、二、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一群小贼满地跑 “汪汪汪……”

大黄和花花,它们在听到木槿数到三之后,神奇地崛地而起,冲着田埂之下的一群人就扑了上去。

那血盆大口张的,就像是那群人谁跑慢了就得落入它们腹中,成为它们的腹中餐似的。

“娘啊,救命啊~”

别看许绍壮人高马大,平日里还人模狗样,有几分翩翩风度,在两只“恶”犬面前,那就是求生欲极强的龟孙儿。

一溜烟跑在人群最前方,就连张春葵抱住他大腿,都被他玩了命地甩开了。

张春葵见自己以为的良人,再一次甩开了她,一边追着许绍壮跑,一边狼哇地大哭:“你个负心人,要不是为了能够加入你家门楣,我至于在这里陪你偷粮食卖钱么。”

“你他娘的别瞎说,明明是你自己想要霸占你家妹妹田地里的收成,让我过来帮你粘脚助威的,怎么就成了你陪我偷粮食了?”

“姓许的,你别跟我咬文嚼字,是我张春葵瞎了眼,错付了你……”

就在张春葵和许绍壮之间类似追逐的奔跑,木槿从田埂上站了起来,对他们两个喊道:“你们两个一边跑一边说话不累么?就不怕下一刻喘不上气,被身后的两条狗追上?”

听到木槿所喊,两人闻声望去,见是他们两个人偷盗水稻的本家,当即双双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对木槿实施观摩礼。

“大黄、花花,可以了。”木槿见两只狗子奋力追着的主角停下了,直接无视紧跟在两个主角身后打酱油的许家子弟,“想必村里面最好信儿的叔叔婶婶,已经赶往第一现场了,咱们站在这里等着他们的行为被指责就好了。”

原本还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木槿的两个人,一听村里人要来了,他们本就站不住理,哪里还敢留在这里。

许绍壮第一个就开始拔腿跑人,紧接着是张春葵。

虽说张春葵是个极致的胖子,但是她跑起来特别灵活,追在许绍壮身后也没有怎么喘粗气,还大有追上许绍壮的势头。

“你们两个可得跑快点儿,听说许家族长之前为了保许富,可是得罪了我们家族长,也就是村里面的村正的。现在你们许家人又举家来我们葛家田里偷盗,许绍壮你是个有学问的,你来同你们许家子弟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罪名,要不要交到官府处置?”

被美人儿点名,不管什么原因,在许绍壮这个自诩风流才子的人眼里,那就是莫大的荣幸。脚下逃跑的步子慢了许多,许绍壮对着远处田埂上的木槿露出傻呆呆的笑容:“自然是偷盗之罪,就算与葛许两家的恩怨无关,也必定是要坐大牢的。轻则三年,重则……”

“重则得八载。”木槿讨厌许绍壮那对色字带刀的眼睛,傻笑的时候都不忘不安分地往她心口的位置打量,于是也不给许绍壮磨磨蹭蹭回答她话的机会,直接自己拦下了话茬,“既然许绍壮你是知道罪责的,那么你现在带着一家族的子弟,还有旁家族的子弟,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了。”

才从边城县衙的大牢里放出来,就连张春葵这等货色的容颜他都觉得顺眼,许绍壮实在是不想再进大牢一次了。

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还拉着看他不动也不再跑的张春葵跪下:“木娘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反正我们东西没有拉走,你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还让你省了一大笔人力费的份儿上,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们吧。”

呵~

木槿没有想到,许绍壮这人心思不怎么善良,或许早就黑成炭了,但是他脑子还挺好用的。

一个谈话之间,他竟然猜到了她此时出声,还打算把事情闹大的真正原因。

此子若是能够走正道,日后必前途不可限量。

然,许绍壮这样的人,能够走正路么?

木槿又不是拥有预测能力的超人,自然是不知道许绍壮日后什么样的,她只知道此刻的许绍壮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嘴里的话多半是屁话。

“我放了你们这一次,万一你们还有下一次怎么办?村正一家又不上绑定在我家田里了,人家也有自己的田地要收成,日后你们再来一次偷盗我家田地的行为,那我家可未必就能像今日这样顺利了。”

“那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了呗?”许绍壮目光带了凶意,跪在地上的双膝也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自问身怀武艺,手里又有软禁粉,木槿并不害怕许绍壮生气,更不惧他们群起而为之。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对啊,我放过了你们几次,这回不想放过你们了。谁有心思,天天耽误挣钱的功夫,来理会你们这些鼠辈。”

“鼠辈?”本就目中凶意的许绍壮,反复念在木槿所说的最后两个字,脸上的横肉都颤抖了,“你竟然说我这个读书人是鼠辈,实在是太气人了,看我们许家子弟怎么收拾你。”

大手一挥,许绍壮就叫一行许家子弟围上了木槿:“你不是很能打,又有什么软筋散么,我们今天就叫你尝尝我们许家人的厉害。”

只听许绍壮如此一说,木槿心就咯噔一下。

这绝对是许家有备而来,且还是针对她的。

但是,事已至此,退缩、畏惧那都已经不现实了,唯有迎难而上,那才是突破重围的关键。

“好啊,既然你们许家要对我们葛家下战书,那葛氏一族木槿,就接下你们的挑战。”

许绍壮一听木槿一开口就提及了葛家,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以前他们三贱客欺负张春草的时候,那是看准了张春草孤身又无亲人可依靠,而此时的木槿却与张春草不同了。她背后有葛村正一家,还有整个葛家一族。

葛氏家族是穷,但是他们人口众多,可以说整个村子三分之二的人都是葛家的。许绍壮眼里的葛家穷鬼们,在木槿这个摇钱树的面前,那绝对是能够齐心协力的。他激动燃烧着想要碾死木槿的心情,此刻忽然被泼了盆凉水似的,瞬间熄灭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咬他! “见你一乡村妇孺,没有什么见识,我们许家不与你一般见识了,希望你下一次有点儿分寸。”

许邵壮说着,悄悄对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他便开始同木槿拉开了距离。

“你们这是要走了?”木槿看着许家一行人,心中不断冷笑,真是恬不知耻的一群。

仗着自己人多,又没有人看到他们许家人来了木槿家田地里偷盗水稻,许邵壮端起了肩膀带着身后一干许家子弟笑了起来:“这里的土地又不是你家的,我们走不走还需要你来管了?我说木娘子,你是不是守寡太久,嗯?”

“你想说什么?”

许邵壮的那一声“嗯”,其中含义包含了什么,木槿是知道的,分明是在恶心她。不过,人家故意来恶心你,你就一定要明白么?

嘴角勾着冷色的笑,木槿不等许邵壮回答,她继续问道:“听说你爷爷前年去世了,你奶奶也是在守寡中,那么,嗯?”

揣着明白装糊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也挺好的么。

“木槿你个贱人,祸不及家人,你这话太阴损了,也不怕折了你儿子的寿。”

“你这话就祸不及家人了吗?”已经被许邵壮甩开了的木槿,听到他这话怒气爆棚,“这会儿又提起我儿子来,你是嫉妒我有儿子,而你一生光棍么?”

敢诅咒她的儿子,那就是再铲她的命根子,决不能轻易饶过。

“大黄、花花,对着他的腿咬,就挑肉多的地方。”

怒气爆棚的木槿,此刻语速惊人,她根本不给许邵壮二度开口的机会,直接命了两条通灵性的狗,去咬许邵壮。

之前还因为许邵壮渣而伤心着的张春葵,此刻见木槿要放狗继续追咬许邵壮,她庞大的身躯立刻挡在了许邵壮的身前,成了许邵壮最为贴身的肉盾。

“啊呜~”

忠心的大黄,在听到木槿的命令之后,对着许邵壮大腿上的肉就是一口,却被张春葵给挡住了。

也不知道许邵壮有什么魅力,竟然让张春葵血肉之躯当了肉盾之后,她又徒手抓住了大黄脊背上的狗毛,将嘴已经咬住她的大黄给扔了出去。

洋洋洒洒的血,从大黄的嘴里溢出,木槿很难辨认那是大黄的血,还是张春葵的血。

要知道大黄之前可是得了木槿告诫的,只以吓唬为主,不要真的伤人。现在大黄的情绪依然稳定,并没有发狂的迹象,而呲着的血盆大口里门牙少了两颗。

“大黄,回……”

木槿见自家养的大黄狗,此刻被张春葵用力甩出很远后,正条狗都趴在地上,呜呜咽咽第低鸣,似乎情况特别不好,她就想把大黄叫回来。

谁能想得到,木槿呼唤大黄回来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跟在大黄身后迟迟没有咬许邵壮的花花就一头冲了上去。

“呵~姓木的破烂货,没想到你人不如何,养出来的狗倒是挺忠心的。”张春葵见花花也扑了上来,依旧挡在许邵壮身前,面不改色地同木槿说道。

也不知道是张春葵语速快,还是花花用了慢动作,直到张春葵对木槿说完了那些看似吊炸天,实则二笔不已的话,它才从大黄的身边蹿到了张春葵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了一口。

自己亲爱的伴侣被人把牙齿都给打掉了两颗,花花作为大黄新婚燕尔的“小娇妻”,根本看不下去,它咬在许邵壮身上的那一口,绝对是深可见骨的。

“啊啊啊啊~贱人家养的贱狗,快松开你的狗嘴。”

上一刻还狂拽地对着木槿大放厥词的张春葵,这会儿很正被狗咬到之后,她尖叫之声响彻苍穹。

木槿站在不远处,看着张春葵甩了花花许久都没有把花花甩掉,心下终于认定她家忠心的大黄是把她之前说的话放在了心里面的。

这是一条好狗,待她把眼前这几个许家坏了心肠的家伙给清理了,回家就给它们小两口炖大骨头吃。

对,精致的大号狗窝,那也是绝对不能少的。

“张春葵,你何苦呢?给许邵壮挡了一次又一次,人家不但不心疼你,还站在一旁看热闹。你这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脸面真打算一点儿不要了吗?”

此刻张春葵正同咬住她手臂不松口的花花决斗,根本听不进木槿说了什么,人狗大战那叫一个激烈。

然而,张春葵没听进木槿的话,许邵壮却是听到了的。

他默默与张春葵拉开了距离,找了个花花和大黄一时之间难以靠近他的位置,抱着肩膀对木槿喊话道:“你休要破坏我与春葵的感情,我们许家可是给张家下了聘礼的,不日便娶她过门。”

“不日是哪一日?”

木槿见花花咬张春葵咬得狠,她便有了同许邵壮闲聊的心情。

其实,也不算是闲聊,就是明目张胆地来破坏许邵壮与张春葵的关系,谁叫他们两个不但偷她家田里的水稻,还打坏了她家大黄的两颗门牙。

“我与春葵哪日成亲,与你何干?难不成你想给我们随份子?”许邵壮恶劣一笑,心知木槿给谁家随份子,都不会给他这个交恶至深的人随份子的。

不过,女人的心思从来与男人不同,木槿被许邵壮恶心到了,自然是要给他恶心回去的。

眉目带着三分厌恶,嘴角挂着十分愉悦,朗朗令人迷醉的声音从木槿的喉咙涌动:“你要是邀请我,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自然是会去参加你与张春葵的婚礼,还会给你随份子钱的,多了没有,少的一文钱两文钱,我还是能够拿得出手的。”

“姓木的臭娘们,一文钱来参加婚礼,你也真是够可以的,也不怕村里面的人笑掉了大牙去。”

许邵壮这话,木槿并不接,她只道:“亏你还自诩是个读书人,张口闭口就是污言秽语,你家先生就是这样教你文化的吗?”

“你……”

许邵壮自问文辞风流,口才无人能出入其左右,却愣是被木槿给怼的哑口无言,只能伸长了胳膊,颤抖的手指指着远处站着的木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村里人来了 “你什么你?没见过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木槿懒得理败阵下来的许邵壮,她对着趴在地上呜咽许久的大黄,道:“叫你媳妇儿松开嘴,咱们该去丰收粮食了。”

“汪~汪~”

主人有命,大黄就算是掉了牙齿的嘴巴仍然在痛,它也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家咬住坏人不松口的媳妇儿叫了两声。

木槿也不知道大黄对花花叫了些什么,只见咬着张春葵的花花嘴里呜咽了两声,它就松开了咬着张春葵的嘴。

大抵是它咬的太卖力了,一嘴的红,而张春葵的胳膊在挣扎间已显白骨。

“木槿你个狗娘养的,竟然叫狗咬我,我跟你拼了!敢咬老娘,你也该死!”

张春葵见花花松开了口,正往木槿方向奔跑,她当即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冲着花花的头就是一个大石头块儿砸它。

狗的脑袋可柔软着呢,那一石头砸下去,不死也得离死不远了。

说时迟,那是快,木槿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张春葵扔过来的石头就是一击。

要是木槿的手偏上几分,那花花也就没命了;要是重上几分,花花也得没命。万幸,木槿手劲儿可以,眼力也好得很,直接就拦住了张春葵扔过来的石头,保住了花花的命。

冲着自家爱狗跑得欢快的花花,根本就不知道头顶发生的一切,跑的那叫一个欢快。

当它冲到碎了两颗门牙的大黄面前,它像极了人类地给自家爱狗一个“拥抱”,紧接着是亲昵的脖颈相嗅。

“大黄,你先带着花花回家,然后把家里的那个长得白白嫩嫩的男人拉过来,听得懂不?”

满嘴还挂着血丝的大黄,对着木槿呜咽了两声,回过头又对着身旁的花花酷酷滴甩了个硕大的狗头,然后它们似化了蝶的梁祝,并排地奔跑着。

木槿看到它们两个彻底离开,微笑着地看着许邵壮:“村里的人估计快到了,许邵壮,你还不带着他们走么?”

受了伤的张春葵一听木槿叫他们走,哪里肯走:“村里人来了更好,让他们看看你纵狗咬人,其心是多么的可诛。”

“我的天啊,许邵壮真是了不得,张春葵你才同他在一起几天啊,竟然懂得咬文嚼字了。”

木槿看着张春葵那血呼呼的手臂,非己身,她都感觉疼死个人,也不知道张春葵的手臂是不是铁铸的,竟然除了同花花对决的时候,这会儿张春葵竟然一声都没有喊过疼。

不等张春葵回答她,也不等许邵壮倒打一耙地质问她,木槿远眺村里人快要过来了,她便如一阵旋风似的跑了起来。

“贱人,你去哪儿?”正忍着疼,企图输人不输阵的张春葵,见木槿这逃跑的架势,她就禁不住喊了起来。

张春葵一喊,许家跟来的子弟们就一窝蜂地追起木槿来。

身后一群人追跑,木槿也不放在心上,她依然有条不紊地往前跑着,再与许家子弟拉开距离之后,她还不忘对因伤未动的张春葵喊了一句:“贱人你爱去哪儿去哪儿,问我作甚?”

“什么?”

张春葵脑子转的慢了半拍,一时没有明白木槿的话,晃动着她肥头大耳,满眼疑惑第捂着伤口问向木槿。

“张春葵,你真是个猪头,她在骂你,你没听出来?”一路跟着许家子弟追着木槿跑的许邵壮,这会儿听到身后张春葵原地的声音,他不由得恼怒地对张春葵发起火来。

那一晚,不是他喝多了,被张春葵趁着他三年没有碰女人的空窗期得了逞,他此刻哪里会处处受到张春葵的掣肘。

不过,这会儿张春葵的手臂被狗咬伤了,许邵壮心思活络了起来。

在吴国,哪怕有婚约在身,女子身体有样,或者男子身体有样,双方都是可以以此为由选择退婚的。

许邵壮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在追起前面跑得如兔子快的木槿时,他脚下的步伐倒是有了几分轻飘飘。

“乡亲们,快看啊,许邵壮为了不娶张春葵,故意纵狗咬伤了张春葵~”

“……”许邵壮听到前面木槿如此一喊,他都要被气死了,自己心里面也只是敢想一想,没有想到木槿不但看出了他的想法,还将之喊了出来。

贼眉鼠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许邵壮见没有村里人围过来,他心中舒了一口气,也同样恨死了木槿。

然而,他满脑子收拾木槿的手段还没有使出来,就有一群村民跟着一个皮肤白净,看着斯斯文文的男人赶了过来。

许邵壮细细看去,发现那男人身后还跟着早就跑走了的花花。

“乡亲们,快看啊,许邵壮为了不娶张春葵,故意纵狗咬伤了张春葵。”木槿看自己要的看客来了不少,而等待的援兵也随着那些人来了,她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容。

似乎许邵壮呵张春葵偷盗她家田地,还打伤了大黄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快来看啊,许邵壮要退婚张春葵了。”

原本许邵壮同张春葵两个人的婚姻,全村都没有人相信最终会真的成了,所以这会儿木槿反复一喊,所有人便将原有的印象也放了进来。

他们所关注的内容也就只有了他们心里所惦念的,而张春葵的胳膊到底是谁家狗咬的,是不是真的许邵壮纵狗行凶,就其未可知了。

“你们不要听木槿那个臭……那个女人乱喊,就是她放狗咬的春葵,现在又……”

许邵壮是想同村里人解释的,但是村里围观过来的人,每个人关注的都不是许邵壮想要说的,所以他的解释之词淹没在了众人一声声的浪花里。

而作为受伤者的张春葵,她也没有被村民们送去就医,只纷纷怜悯第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围着许邵壮打转,似乎人人都想知道许邵壮是怎么能有那样恶劣想法的。

“未来王……”

带着花花迎木槿而来的莫仟,刚要顺口喊出对木槿管用的称呼,就被木槿甩了个刀子眼,立马改口道:“老板娘,你叫我什么事儿啊?”

“哦,找你帮我把许家代我收成的水稻,给我找人全都抗回家里。”

木槿此言一出,原本就偏颇的议论点,就更加么有人关注张春葵的伤势和许邵壮的欲辩解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一道送命题 “许家人从来自私自利,还能帮葛家人收粮食,木娘子你是异想天开呢?”

“就许绍壮那读书人,肩不能扛,臂不能抬,他连自家的田地都是本家帮着收成的。”

“可不是么,木娘子,你这玩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不相信,假的吧,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许家人帮谁家收过田地,就见别人帮他们了。”

“对对,许家人还是那种嘴上说的极好,最后连句谢谢都没有的人家。”

……

就在村里人越聚越多,将许绍壮一干人围在中间谴责的时候,被村里人提及名字最多的木槿木娘子,此刻扯着莫仟的衣服边儿已经悄悄挤了出去。

“呼~空气真新鲜。”

木槿背对着村民们越围越严实的圈子,她舒展双臂,作鸟儿起飞貌,大吸了好几口空气,才再次拉着莫仟,继续悄悄“逃离”村民对许家的“审判”现场。

说是“逃离”,两人除了迈开的步子大了些,移动速度快了些,往日里的风度翩翩仍在。

尤其木槿,她笔直似筷子的双腿,在一身白纱薄裙的映衬下,走起路来仙气袅袅,犹如天人。

旁人或许都没有留意此时的木槿,但是跟她并肩而行的莫仟却是看得到的。

他之前心里面也似丁三那般,觉得木槿配不上他们家王爷,这会儿他却觉得人间若木槿不配他家王爷,这天底下就没有谁能够配得上他们家王爷的人了。

这一刻,莫仟是真的认了木槿为主,恒王府的女主人就是他的第二个主人。

“嘿,你看什么呢?”

木槿带着莫仟来到她种的水稻田里,一回头刚巧就看到莫仟打量她,还暗中品评的目光,她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纤细的手腕一扬,指着水稻田边的一堆已经收成好的水稻说道:“看那儿!全都是许绍壮和张春葵带着许家人帮咱们家收成的,你看看是你自己拿个麻袋自己装,还是叫着葛氏一族过来帮衬你。”

这一片田地,正是之前郑桂枝强占张春草的那一片,面积不小,一个人收成的话,少说也得收割个一天两夜。

莫仟一看就是京城里富贵人生出来的公子,除了一手练剑磨出来的膙子,他手都比张春草的要白嫩许多,这会儿被木槿如此一问,他自然沉默不语一脸凝重地思考起来。

“噗~不过是些水稻,居然还能让恒王座下的玉面军师有如临大敌的表情,真是笑死人了。”

捂着肚子,木槿是真的被莫仟的行为给逗笑了,前仰后合,险些就摔倒在地上。

没想到自己凝重的表情逗笑了自家准王妃,莫仟有种为自家王爷做了好事的荣耀感:“能让王妃如此开心,莫仟乐意为之。”

“……”兄dei,你给你家王爷刷存在感的表情太惹眼,我实在是无法从你语言里听到人与人的真诚。

木槿对着莫仟脸上的表情心中一阵腹诽,转念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无聊。

提起裙子,不再看莫仟为赵羽珩刷存在感的表情,她走到了水稻田里,轻挑眉峰,对莫仟说道:“你羡慕我家田里的水稻高产又颗粒饱满吗?”

这话看着平淡无奇,实则算是一道送命题。

只要莫仟答错,木槿就不会心中再对赵羽珩怀抱那么零点零一的希望。

她,不喜欢有目的接近她的人。

哪怕是由目的开始引起的喜欢,也不行!

“王妃,你这话真是问的……”莫仟想回答木槿一句我怎么知道,却又觉得这么回答实在是太没礼貌了,思考许久才幽幽对木槿说,“太有才华了!我一王府的军师,干嘛要羡慕你家田里的水稻啊?我一年的俸禄别说吃大米了,就连山珍海味都吃的起,还能吃的饱,至于为了你家的普通水稻羡慕红眼眶么。”

语气不屑,神情更加不屑。

“那你今晚还吃饭吗?”

木槿没有从莫仟口里听到她以为的话,心里面有一些小欢喜,但是她也知道,这是莫仟的想法并不能百分百代表赵羽珩的意思。

“吃啊,人是银饭是金,一顿不吃饿得慌。”一听木槿提到晚饭,莫仟那股子京城人士对水稻这东西不感冒的表情瞬间褪去,像个刺猬似的岣嵝着身子,单手捂着肚子,让人觉得他饿了的样子。

惺惺作态的人很多,莫仟这种,她还是独一份见。

明知道莫仟肚子不饿,他肚子也不疼,木槿还是笑着对他说道:“只要你给我干活不收工钱,今后我这里的饭,你都可以免费吃。”

“免费吃?真的吗?我答应,我答应!”

莫仟之前在木槿的米店打工的时候,那日日吃的都是木槿和张春草做的饭菜,她们姐妹两个的烹饪手艺就算是去大酒楼里当厨师也绝对够格。这会儿一听到木槿以免费吃她们的饭为交换他出力的条件,莫仟答应的爽快,也甘之如饴。

“既然你答应了,那还不快去干活?”给莫仟激动而欣喜的笑颜一瓢冷水,木槿双手背到身后,迈着窈窕淑女的摇曳步子,对着跟在他们身后的大黄和花花招了招手,“走,姐姐带你们回家去。”

跟在木槿身后的两条狗,一个跑在她的前面,一个紧跟在她的身后,像极了保镖护卫,却又调皮伶俐的让她笑个不停。

只是,木槿眼底的笑意并不达心里,凝着一股子担忧在其中。

大黄不但被张春葵打掉了两颗牙,而且它走起路来似乎也很吃力,木槿觉得它应该还受了严重的内伤,笑又怎么能真的笑出来,不过是不想让大黄那只聪明而通人性的狗发现她的担忧而已。

跑在前面的花花就没有这种烦恼,它只单纯地觉得大黄能够站起来,还能够同它一起奔跑,那大黄的身体就是壮壮的,一点事情都没有的。

“花花,你跑慢点儿,我跟大黄要追不上你了,你可知道我们家在哪儿吗?”

一股脑往前冲着跑的花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木槿所喊,它还就真的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等着木槿带着大黄追上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给大黄上药 一人两狗踏着地头儿上的翠绿青草奔跑着,一路从田间跑回了村里。

站在自家新安的大木门门口,木槿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推门。

她其实是想推门进去的,只是她听到了门里莫仟的声音:“春草,你那亲姐姐也太过分了,不但带着人偷你妹家田里的水稻,还想反咬一口说是你妹妹放狗咬她。”

“我姐姐做事是霸道了些,平日里也总喜欢占我这里点儿便宜,但是反咬一口这种事情,不像是她能够做得出来的。莫先生,我觉得你该再了解了解情况去,而不是站在我身边跟我讲我姐姐的坏话。”

原本打算一进门就同张春草照实讲述田间发生事情的,这会儿木槿听到了张春草所言,她默默地放弃了对张春草坦诚讲述的心思。

她对张春草那般好,却怎么也抵不了人家一脉相承的亲缘关系,即便那亲缘还是极坏的亲缘。

“莫先生,你刚才说我妹妹叫你去田里找她,怎么没见她和你一起回来呢?”

木槿听到张春草同莫仟说了一圈话之后想起了她,顿时来了精神,推门而入,接下张春草问莫仟的话,道:“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还带着咱们家大黄回来的。”

大黄的名字,木槿咬得扎扎实实,生怕张春草听不到她说话时候带出了大黄的名字。

“哟?妹妹把大黄牵回来了?快带进屋来,我瞧瞧它在葛村正家是不是吃胖了许多。”张春草本就是个没有什么性格的人,更是个记不住事情的人,她一听到木槿喊她,这会儿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

木槿没有接张春草的话,带着大黄和花花一路直奔它们两个的狗窝而去:“这窝可是大黄从小长到大的房子,它以前连误入进去的小鸡、小鸭都不放过,各种摧残似的往它们身上黏口水。”

花花听到木槿的话,歪头看了看她,似乎在用眼睛这个心灵窗口对木槿说“知道了”。

“妹妹,你都把狗牵回来了,怎么还不进屋啊?”说着,张春草围着个围裙从屋里走了出来,双手叉着腰就开始不顾及自己形象地站在房门口喊木槿。

木槿拍了怕花花,示意花花不要被张春草吓到,也在警告花花不要胡乱狗吠惊到了张春草。

“大黄受伤了,被春葵姐给揍了,两个结实的大门牙都被春葵姐用胳膊肘给撞掉了。”将身侧的大黄一把抱到了怀中,木槿轻轻地掰开了大黄的狗嘴,“看到了么,姐姐,全都是血,特别可怜。”

张春草看到大黄嘴里仍然留着的血,整个人都被吓住了:“她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一条狗他们都容不下了吗?”

摸了摸大黄的头顶,木槿没有回应张春草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带着乖巧伶俐的花花开始往屋里面走。

一边走,木槿嘴里还不忘对张春草说起之前,关于张春葵签订了卖身契,也关于日昌粮铺被张家一群人给霸占了许久的事情。

“真的?我姐姐她……”

木槿听到张春草如此开口,她便已然猜到了张春草后面的话要是什么,无非些冠冕堂皇却又毫无真实地位的话语。

与其听那些,她觉得,自己不如同张春草讲讲,她自己是怎么在张春葵和许绍壮手底下活着存在的。

“阿槿,你这话是假的吧?”张春草热情地凑近木槿,“我那姐姐就是个傻的,怎么可能有脑子想出这么阴险的招数来?”

张春葵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胖女人,身为张春葵的妹妹,张春草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姐姐的心思,她便开口代张春葵对木槿说道:“就算是真的,我姐姐也不可能去打一条狗的,太丢人了,不管输赢最后都是会选择弃权的。”

“……”

木槿听到张春草所说,她特别凑到张春草面前,对张春草说话道:“你姐姐聪明还是愚蠢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她喜欢上了许绍壮,还特别愿意为许绍壮奉献。”

话说到这个位置,木槿觉得火候已经够了,也不多说,绕过张春草之后,她默默地抱着体重个头儿斐然的大黄狗,直接进了屋子。

从怀里摸出白术的锦囊,认真地找了治疗伤势的药,发现里面能够用得上的药,之前就已经拿去给张春草上药了,连根有用的药渣子都没有。

“哎呦,大黄啊,我这锦囊里面居然没有治疗你伤势的药,实在是太惭愧了,来来来,今天我准许你在屋里面休息一天。”

大黄听到木槿说可以在屋里面休息,它便当啷一嗓子,对着院子里正欣喜狗窝的花花就是一声犬吠。

前一刻还在新窝边儿来回徘徊的花花,下一刻听到大黄的狗叫声,就立刻甩着尾巴地嗖嗖跑进了屋里,像个玩偶一般站在大黄的身边,同大黄一起用世上最为真诚清澈的眼神看着木槿。

“呵,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吃春草姐那独一份儿的狗粮就可以了,现在连你们两条狗洒的狗粮难道也想叫我去?”

作为大黄和花花的主人,木槿纯个人出发点考虑起它们该被放在哪里的问题。

“院子里的狗窝有些小,你们两个钻进去估计能挤得透不过气来,还是等到我把新房子的样子构想出来,你们在同处一室吧。”

要问拆CP哪家强,吴国木槿头一号。

木槿轻松两句把一对甜蜜蜜的狗子情侣给分了房睡,她心里面被许绍壮和张春葵搞出来的一肚子火气全都烟消云散了。

也不去管院子里张春草喊她的声音,木槿只怀抱着大黄狗坐在炕头给它上人用的金疮药。

“这金疮药可不是白术锦囊里的地摊货,全都是我家夜儿亲手炼制的,保证给你涂抹之后能药到病除。”木槿也不管狗子能不能听懂,反正她把药给狗子上了之后狗子就能够精神一些,也不会过分感觉到受伤的位置疼痛。

玉瓶里的最后一点金疮药涂在了大黄身上,木槿见它的腿上的划伤已经不再流血,便用发带给它的腿上系了个蝴蝶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杠杆原理 在木槿给大黄上完药之后,她正准备将剩下的药装回锦囊里,就听到院外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乱,其中还夹杂着些骂街的话,难听至极。

木槿皱着眉仔细听了听,句句似乎都是在骂她本人的。

“许家的人?”

门外来了那么多寻仇她的,怎么张春草和莫仟都没有出去看一看,或者把他们撵走的意思?

对大黄凶巴巴地说了句“给我老实趴着”,她起身就往屋外走。

还没等推门出去一探究竟呢,之前她念叨的两人就从院子里推门进来了。

张春草见木槿要出去,当即就拉住了她的水袖:“妹妹,你可别出去,许家的人带着武器要砸咱们家院子了。”

“砸咱家院子还不出去,那要等到院外的人把咱们堵在屋里打么?”

这话莫仟刚才也同张春草说过,但是张春草以木槿为生活圆心,说什么都不停莫仟的话,非得在屋里和木槿同仇敌忾。

“姐姐,你带着莫仟去找葛村正,我现在是葛家的人,他们不会不管的。”

木槿说着,就把张春草往莫仟的怀中推了推,她又对莫仟说道:“照顾好我姐姐,要是让她受半点伤,你主子就没希望了。”

前后的因果似乎不太贴切,但是莫仟瞬间就明白了木槿所威胁的。

“王妃放下,我莫仟就算是自己的命没了,也会保护张娘子平安的。”

得了莫仟这句保证,木槿点了点头:“你们快去快回,把门外闹事的人赶走之后,咱们就搬到边城的日昌粮铺去住,省得那些人看着咱们眼红。”

张春草被莫仟扯着手,已经拉到了正对着后院的窗口,两人随时都能够从窗口钻出去到后院的矮墙处。但是,就在莫仟半个身子钻出窗外的时候,张春草忽然就转过身跑到了木槿的身边,问木槿:“妹妹,我们走了,你怎么办?不然咱们一起走吧?”

“我要是同你们也走了,他们再把咱们家院子给砸了可怎么办?小来小去看着不值钱,但是真的买起来,那也足足一大笔银子呢。”

张春草一听木槿提银子,瞬间就想到了赵夜那需要十年吃黄金买的药,抿了抿嘴,无奈地抱了抱木槿:“那我同莫先生快去快回,你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自己的安全吗?

木槿眨了眨眼,遮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坏笑:“姐姐,你们可得快这些,不然我该害怕了。”

“……”已经钻到窗外的莫仟,听到木槿说害怕,他不由无语地看了一眼木槿。

“看什么看,快走吧,人都快打进来了,再不走咱们都走不了了。”

木槿听到门外那振聋发聩的敲门声,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这会儿要把她家新安的木门砸碎的人,很可能就是许绍壮。

刚才她可是叫大黄咬了他的,还把许绍壮泼到她身上的脏水给反泼了回去,这会儿许绍壮恨死她的心想必都已经有了。

张春草见木槿如此坚持,她只好一跺脚,紧跟在莫仟身后跑出了窗口。

“你们快走吧,别一步三回头的,不然等会儿你们回来,看到的绝对是凉透了的我。”

“什么凉透了?”这回轮到莫仟问话,他像个大男孩似的一个劲儿抓头。

这都哪跟哪儿啊,木槿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同莫仟解释,只好小手对着莫仟一挥,示意他快点儿带着张春草去找葛村正。

不再犹犹豫豫,莫仟直接把才爬出窗口到后院里的张春草给抗在了肩上,气沉丹田,脚下运起轻功,瞬间就消失在后院矮墙的下面。

“你们走了,最好就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不然真的是碍手碍眼。”

木槿嘴上嫌弃的说着,心里面其实是想要张春草留下,给她当个见证人什么的,也是极好的事情。

“嘭~”

就在木槿把窗子关好,转身想要出去会会门外那一干人,木门碎裂的声音就已经从院外炸开在木槿的耳朵里。

“村子里真的是能人辈出啊,连新安的木门都给我撞烂了,看来我得认真起来了。”

如此想着,木槿移步院中,正好看到院外那些人撞门太卖力,一时间没有刹住闸的众人到底神景象。

从屋里出来之前,木槿还真的就设想过一开门会看到院子里有什么样的景象,而此刻一干人冲撞门把门不仅撞开了,还十分整齐地躺在一起叠了罗汉。

这一幕实在是太有笑点了,木槿一个没有忍住,当即笑出了声:“你们是在给我表演开门杂技么?表现的不错,该打赏银子的。”

说着,也不管那些人听到她说的话之后的表情,木槿从院子里找出一根坚实又狭长的竹竿,利用杠杆原理,一个个撞进院子的人,全都给扔了出去。

“看来,给我一个支点不止能翘起地球,还能把一堆垃圾扔出很远呢。”

把最后一个人也从院子里扔出了院外,木槿才把竹竿扔到了一旁,徒自搓着用力而红肿的手:“啧啧,垃圾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各个都比肥猪沉。”

“姓木的,你别得意,今儿我们人多势众,你要是不给我们许家一个说法,就别想走出这道院门。”被木槿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出了院子的许绍壮,也不等他家族长开口,直接自己一个人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木槿面门叫嚣着。

一听是许绍壮说话,木槿又没有忍住,笑场道:“我要是走出了这道门,你待如何?自宫,还是自刎?”

一个要做假男人,一个要做真亡魂,哪个许绍壮都不打算选:“既然咱们谈不拢,那就打吧,反正我们人多势众,打她一个娘们儿,绝对绰绰有余。”

“打?”木槿连个好眼神都没有递给许绍壮一个,“那感情好啊,能动手就别吵吵,省得影响街坊四邻休息不是。”

木槿都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却不想许绍壮嘟囔了一句“说打就打啊,废话那么多呢?果然是个娘们儿,头发长见识短。”,他整个人就跑没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对峙 这波操作,木槿觉得许绍壮实在是太骚气了,连个交锋都没有,直接就遁逃了。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为什么处于上风的许绍壮会逃跑了。

“阿槿,我们把葛村正找来了!”

莫仟一脸宠溺地看着身侧小女人样子的张春草,在她说完之后,又给补充了一句:“葛氏一族,马上就能全员到齐了,不会让许家人欺负了你们姐妹的。”

这话莫仟说的有些水平,不但指出了木槿在村里面不是孤单一人,也告诉了许家他们要是想动木槿就得同葛家几百人的大家族为敌。

“你们葛家人多,又能怎么样?又不是全村最有钱的人家,就不担心打起来,你们家里谁受了重伤,她个小娘们儿赔偿不起你们?”

许绍壮落跑了,一直跟着郑桂枝上蹿下跳的许愣子,这会儿倒是挺胸抬头地同木槿说话了。甚至目光中还带了些对木槿的鄙夷。

“许愣子你说话不结巴了?又跑来这里同我翻扯什么呢?”

“你都大难临头了,怎么废话还那么多,真是越看越让人生气。”木槿嘴上说着生气,脸上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没有露出半点不悦之色。

许愣子不明白木槿口里的所谓大难临头,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他觉得自己也不需要知道:“我们许家是来找你谈条件的,不是来谈判的,请你放轻松。”

“放轻松?”

木槿目光看向被她一竹竿一竹竿扔出去的二十几个人,不由得全身戒备起来:“你们家来了那么多人,又砸碎了我家新安的木门,你居然还好意思叫我放轻松?”

短暂地歇了一下气,木槿不给许愣子接话的时机,又继续说道:“你们家子弟去偷盗我家田地里的水稻就算了,还主动带着张春葵攻击我家看守田地的狗,把它门牙都给打掉了两颗,你叫我怎么放轻松?”

“木……”

许愣子见木槿一直在说,自己努力往中间插话,却只出了个音节,他的磕巴就犯了,迟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既然给了他机会,他自己选择了不说话,那么木槿觉得自己没有义务一直对他们许家承让下去。

“你们许家不来找我,晚点儿时候,我把家里一切收拾好了,也会带了我们葛家的族人去找你们族长说理的。”

“你,你,你,还敢找我们家族长?”许愣子开口又结巴了许久,不过木槿没有说话,只抱膀看着他,听他继续说道:“我们家绍壮兄弟原本跟张春葵那丑婆娘的婚事,只要不下聘礼,早晚都会黄掉的,你为什么要横叉一脚?”

许绍壮和张春葵相亲相爱,与她木槿何干?她又不喜欢许绍壮,也不是张春葵的朋友,得多有病,才能特意跑去横插一脚的。

“你这话说得好生无礼,也无理,他们之间的事儿,怎么就扯上我了?”木槿觉得自己同许愣子说话会拉低了自己智商,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们许家欠我的赔偿给我,我就对你们无中生有的诽谤我既往不咎,否则就别怪我在村里弘扬你们许家人的肮脏事。”

许愣子一听木槿这样说,心中还真的有些怕,谁叫他们许家肮脏事儿还真就没少做呢。

除了许绍壮之外,许愣子和郑桂枝他们两个为了霸占张春草家的田地,也是做出了许许多多的肮脏事的。

要不然,葛大柱也不会在壮年就过早离世。

“你不说话了?”本是随口一说,木槿没有想到竟然效果显着,深思地目光打量着许愣子,“也知道你们许家做的坏事脏事太多,根本就没法洗白的,对吧?”

听到木槿所说的对吧,许愣子就像是催眠被叫醒一样,恍然大悟地看着木槿:“你是在拖延时间吧?等你们家葛村正过来,为你们葛家主持大局,是吗?”

“别挖坑,也别说废话,一口价一百两银子,我就对你们许家所做的事情,既往不咎。”

木槿决定以最快的语速干扰许愣子,让他没有反映过来的机会:“拿钱消灾,总比日后祸不单行强多了。你还不点头吗?”

大概是木槿身上的气势太强,语气也实在是霸道,许愣子听了她话之后,就像是脑袋不会脑筋急转弯似的,对着木槿一顿点头。

“可以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赶紧带人离开这里。”

压迫式的语气继续,木槿并不打算给许愣子反映过来的机会:“不然我数到十,你们全都给我软筋在这里。”

赵夜制的软筋粉之前已经用没了,现在锦囊里的软筋全是白术做的,威力她还未可知,但是她觉得应该会药性更强一些。这会儿木槿数数的时候,一批坐在外围的许家人默默离开,留下里面围着的几圈冥顽不灵的人守在那里。

“居然没有走,你们还真都是好硬气,别怪一会儿全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这话木槿说的有些过头,许愣子隐约清醒过来:“你这是要同我们以命相搏?二十对一,太没有挑战性了。”

“……谁说是二十对一,不能是我对你们二十个吗?”木槿觉得许愣子这是在歧视人,柔拳擦掌,顿时有了与许家人一决高下的兴趣。

就在木槿的水袖已经挽起来,目光暗含了杀招地看着许愣子的时候,葛村正骑着一头大黄牛,才从地里面晃晃悠悠地回了村里面。

葛村正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而中间的女主人公却是木槿,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起来。

“停手,停手,你们都给我停手,村子里不允许打架斗殴,我们都乡亲,有什么事儿言语解决,哪个动手我就把哪个送到大牢里去。”

这话乍一听似乎是帮里不帮亲,实际上就是葛村正为了保护木槿不被许愣子打,而随口说出来的。

村里面的打架斗殴,也不是一两天了,各个家族之间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摩擦。

“葛叔,你来的正好,许愣子说要给我赔偿损失。”木槿领会了葛村正话中的意思,她嘴角上扬,似乎在叙述事实地同葛村正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丑人多作怪 “谁……谁……”

许愣子一听木槿的话,当场就抗议地开口。

奈何他口齿不伶俐,才一开口就结巴了起来,迟迟都没有把“谁说要赔偿你”这六个字给说完整。

一直站在许愣子身后给他出谋划策的郑桂枝见自家男人结巴了,当即把他拉到了她的身后,拉拉着一张黑脸就对木槿说道:“欺负我男人老实是不是?有话就冲我说,咱们女人说起话来,可是比同男人说话方便。”

木槿对郑桂枝的印象本就不好,现在她又是这副丑人多作怪的嘴脸,不由得冷笑回应:“你家男人可不是个老实的,不然家中有娇妻还垂涎别人的美色,谋害人家相公,真是比泼皮无赖还要下作。”

“你!”被木槿揭了短,郑桂枝黑着的脸瞬间双腮鼓鼓着,似乎充盈了不少的怒气,“污蔑,信口雌黄!”

“到底是我在污蔑你,还是我在信口雌黄,可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官府里的官老爷说了算的。”知道郑桂枝两口子外带许绍壮他们三个,一听官府就会脸变色,木槿提起的那叫一个欢畅,“不若咱们现在就去见官吧,让官老爷评评理,到底是你们家男人老实,还是我信口雌黄了?”

已经坐了三年牢,还受过特殊照顾了三年,郑桂枝誓死也不愿意在进一次官府。

原本还打算带着自家男人一族,再在张春草身上啃下些甜头来,这会儿郑桂枝也半点不敢了。

“没出息的男人,给老娘回家去!”郑桂枝凶巴巴地回身踹了许愣子一脚,直接掐着腰怒气哼哼地走了。

自家厉害的媳妇儿走了,许愣子身材瘦小又欺软怕硬,万一他们许氏一族没能够干过葛家一族,他可就成了葛家泄愤的对象,他自然是不敢留在这里的。

对着本家的子弟拜了三拜,许愣子似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风风火火就追着郑桂枝而去。

“你们带头的两个人都跑远了,许家的,你们这些人还留在这里,有意思吗?”木槿从人后走到人前,掐着腰,面带和风地问向许家一族前来的子弟。

许家人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他们面面相觑半晌,却一直没有人说话,更没有走。

只见如此,木槿便知道了他们的意思。

哪怕当事人走了,但若能够从她身上啃下点儿甜头,那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木槿回头看了一眼葛村正,两人目光交流了一下意见之后,她开口对许家人说道:“这青天白日的,别做春秋大梦了。你们举家偷盗我家田里的水稻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说我故意掺和你们许家小子与张家姑娘的婚事,那也实在是太冤枉我了。”

“木槿丫头说的在理,自古以来都是宁拆一座庙,也没有人会拆一桩婚的,那是作孽啊。”

葛村正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站在木槿的身边声援她:“老头儿我作为咱们村的村正,就得对大家说一句公道话,你们别事事都针对木槿丫头,她一个女人赚钱不容易,还要养活个生有宿疾的儿子,那就更加不容易了。咱们村从来都是互帮互助的,怎么到了她这儿,不是眼红她赚钱,就是嫉妒她人美性情好?”

“葛村正,你说的轻巧,她要不是你们葛家一族的人,你现在还会说同样的话吗?”一直没有出现的许家族长,在村中“三贱客”落荒而走之后,他悠然出面,好似他恰巧途径一般。

葛村正比许家族长年纪小,他见许家族长来了,躬身施了个客气的礼:“老哥哥,你是来同我谈赔偿木槿丫头损失的吗?”

“我是来同你说说外村这个姓木的,她是怎么作践我们许家一族最有出息的子孙的。”

这村子可比胜祥村大多了,一家接一家的家族,木槿看得眼花缭乱,这会儿听许家族长开口一个许家一族,闭口一个许家一族,她全身上下都有些守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不过,听不惯村子里的两位年迈家族族长说话,木槿也没有选择毅然离开。

她就站在葛村正身边,听着许家族长又道:“那张家老姑娘,长得丑就算了,行为不端,还脾气不好,连个热乎饭都不会做,我们全族就没有一个满意她做我们绍壮媳妇儿的……”

“所以,你们才想出了这么个,让张春葵身体有疾的方法,许爷爷,你说我说的对吗?”

听话听了个大开头,木槿就已经知道许家族长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且还是对她不是很有利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许家族长后面想说的话烂在他肚子里好了,反正木槿也看不惯许家族长的那副助纣为虐的行径。

“对,对个……”屁!

许家族长一听木槿这样说,瞬间被她的话给气得心底血气翻涌,却不曾想,木槿并未给他说完的机会,便接下后面的话,以自我为忠心,道:“对个对子?许家族长,你老人家还挺有情调。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玩玩儿也无妨,还能够增加一下许家人的聪明才智。”

“你什么意思?”

“诋毁我们许家吗?”

“你们葛家就厉害?”

“我们木槿是字面意思,你们有意思吗?”

“每天除了恶意中伤我们阿槿,你们就不能做点儿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

因为木槿随口接下的一句话,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有些乱,像是大型彼此指责现场。

混乱的场面惊天动地,木槿眼看着一群熟悉的乡里乡亲们,就要打起来了,她立刻挤入了人群当中:“许爷爷,你老人家年岁大了,经历和阅历应该特别丰富。就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该是让他们喊停止的吗?为什么你不表态,也不多说两句?”

“你哪个?一边待着去,没看到我在同你们家族长在协商赔偿的事情吗?”

许家族长明显是个不爱记别人姓名的人,看着木槿对他说话,也不管她姓甚名谁,开口就是一记热情的问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谈谈赔偿吧! 木槿听到许家族长的话后,并没有随了他的意,给他让出同葛村正说话的空隙,“想来许家族长是觉得我这个当事人没有资格同你协商赔款的事情,那么你就该去哪儿去哪儿吧,反正我木槿也奉陪不起。”

“你是木槿?”已经气呼呼的许家族长,这会儿听到木槿开口,立刻将她对号入座。

还别说,许家族长眼力是真的好,只看了她一眼,就好像看穿了她整个世界似的。

不过木槿的整个世界很小,只能够放得下几个人,比如自家可爱的儿子,还有张春草……

“我就是木槿,不知许爷爷有何事叫我?”

手里握着一根木头雕刻的拐杖,许家族长将那根拐杖狠狠地敲在地面:“葛家的女娃就这样的没大没小吗?同长辈说话,连寻常的礼数都没有了?”

什么礼数?

寻常人家不都是点个头就算是行礼了吗?

“许爷爷,你所谓礼数是什么?像刚才许愣子和郑桂枝两人一般,对着我们家族长大呼小叫,还是对着我们家族长指手画脚?”

“你,你……”

木槿说的是实话,而且也没有从中添加什么过分的话,几乎就事论事。

也就是这样毫无杂质的实话,把许家一心倚老卖老的老族长给噎的,半晌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还是葛村正知道许家族长心脏不好,不能够过度生气,开口规劝道:“老哥哥,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老头子就该靠边站。”

“靠边站?那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万年龟刻花儿的木雕拐杖被许家族长高高抬起,直直地对着葛村正的面门,“分明就是你在偏帮着你家的子孙,还在这里装和事佬,姓葛的老东西,你不配当村正。”

此刻是长辈之间的正面对决时间,木槿有心与葛村正并肩作战,却没有那个身份和年纪去放肆。

她老老实实地站在葛村正身边,美丽会说话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葛村正以外的其他人,生怕自己一个疏忽,为她出头的葛村正就会被村里人拿着地上的石头给打坏了去。

“木槿丫头,没事的,我同许家族长也是几十年的友谊了,他不会做那样……”掉价的事情。

葛村正给许家族长的彩虹屁还没吹完,许家族长便分分钟打脸葛村正:“孩儿们,葛村正不许咱们打架,如今年景,鸡蛋挺贵的,那咱们就捡石头,用石头丢他们葛家,为我绍壮侄子出口恶气。”

不等葛村正反应过来,他就成了众多石头之下的受害者,那么大年纪,身上全都是被人石头丢身上砸出来的印记。

“葛叔,你看到了吧,许家一族的骨子都是烂透了的,他们做掉价的事情甘之如饴。”

葛村正见木槿如此说,也不再同许家族长客套些什么,直接在自家族人的庇护下,来到许家族长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们许家人偷盗木槿和张春草两个丫头的土地和收成,理应受到严重的惩罚,更应该给予她们两个丫头赔偿,否则你们许家别怪我们葛家不客气。”

“不客气?”许家族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这会儿听到葛村正的话,胜负欲爆发:“你想怎么不客气法儿?以人多欺负人少,还是以贫穷斗争富裕?”

这话从何说起呢?木槿听着许家族长的话,脑子里就不断地想着:许家人今日若是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他们一家人是真的欺负人,还是那种蔫儿坏的。

心里这样想着,木槿行动上也是按照心中所想去做的。

等了片刻,她见葛村正和许家族长不再说话,而是保持剑拔弩张的架势,谁也不让谁。

“咳咳~”木槿假装咳嗽了几下,她拍了拍身侧葛村正的肩膀:“葛叔,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先去我家田里把许家‘好’心帮我收获的水稻,全都从田里带回到我家院子里面来。”

葛村正大概知道木槿田里的水稻被人给截胡了,却不知道她竟然把那些水稻给夺回来了,而且仍然在她家田里。

“什么意思?”,葛村正满脸彷徨且忐忑的不行。

“噗~”笑点越来越低,木槿最终没能忍住笑意,银铃的笑声洋溢在空气中:“许家的人在我们家的水稻田里偷偷收获,若不是被我恰巧发现了,保不齐他们会偷偷拿走多少呢。”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耿直村正,完全不知道木槿说话挖了坑,“那也挺不错的,反正得罪人能让自己开心,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哪里得罪人了,她明明是在同许家人“和平”谈话来着。

“葛叔,你还是先同许家的族长一起,两个人制定一下他们许家赔偿咱们的形式与钱数比较好。”

“赔什么偿?”打了主意来套路葛家一族的许家族长,这会儿听到木槿如此说话,他的内心不禁彷徨、忐忑,甚至有些烦躁。

许家虽然不是村里最穷的,但也是温饱线上苟延残喘着的。

要是这回能够拿到木槿手里的那些田地,还有木槿家田里此刻的收成,许家便会在村子里的地位一跃而上,成为村里面的最大首富。

别看许家同张家、刘家关系较好,但是他们的宿敌也是不少的。不说见面就打骂吐口水,却也是极为不支持许家和葛家关系重修旧好的。

“许爷爷,我木槿在这里重新问你一遍,你们家打算怎么赔偿我的损失?”这一次,似乎是因为木槿脸上的散淡不见,满满的严肃在其中。

许家族长见绕来绕去,又重新绕到了起点,就像是众望所归似的,他犹豫了半晌,便开口道:“行,你报个数吧,只要不太过分,该赔偿的都会赔偿你。”

“老哥哥,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葛村正没有见过这样的许家族长,他目光担忧地望向许家族长。

然而,此时心情不太美妙的许家族长连葛村正的声音都不想听,直接转身走人,徒留一干许家子弟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恭贺新婚 许家的老族长都走了,一干许家小辈又怎么能做的了赔偿的主,其意赖账的意思特别明显,就差对葛家一族说上一句:人证物证聚在,我们许家承认有错,也愿意赔偿,但是我们就是不拿钱。

这是气死人还不给偿命的节奏,木槿不由得眉峰扭作了一团:“葛叔,许家爷爷这做法实在是有伤咱们乡里乡亲的和气,我看赔偿一事还是交到官府处理比较好,咱们说的再多,也于事无补。”

反正赵羽珩麾下的军师已经找到了这里,还在她家安营扎寨,时时准备攻克她的好姐姐张春草,那她还担心什么官府通缉。

大不了就被衙门抓起来,带回京城,去跟赵羽珩那厮成婚呗。一个王爷府里的王妃,那肯定是比现在吃穿用度的好,就是自由成问题。

木槿一直都向往宽松自由的生活,不然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赵羽珩的追求。

此刻那个自暴自弃跟赵羽珩成亲的想法一出,她便满身寒颤,着实厌对自己的想法惊恐不已。

“木槿丫头,你怎么了?”葛村正对于木槿提议报官一事正烟袋锅子敲头,忽然余光看到木槿皱着眉头身体打了寒颤,和蔼夹杂着问候的目光就看了过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咱们葛家同许家的纠葛,今儿就交给你葛叔我吧,你且回家歇歇,等有了好消息,我叫天峰第一个通知你。”

“这……”木槿听到葛村正的话,晃了一下神,随即又明白了葛村正目光里的慈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了,张春草自然不会留在原地,而莫仟更是不会留下,三人肩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远在京城的恒王别院,此时却喧闹非凡。

“恭喜二皇兄,贺喜二皇兄,终于喜结连理,给我娶了为二嫂回来。”这是太子带着西海水月珊瑚来给赵羽珩成婚添贺礼来了,满脸的喜悦难掩,就好像今日成婚的是他太子本人似的。

紧接着是尚书大人携千金嫡女而来,双手对赵羽珩奉上贺礼:“恭喜恒王殿下,祝百年好合,吉祥如意。”

一盆番邦特产的名贵百合花,一对龙凤呈祥的汗血玉如意。

似乎这些东西都是新婚贺礼正常送的东西,但是若有心人仔细瞧,就会发现尚书大人一门给赵羽珩打眼色,让他多看一看自己身边的女儿。

“蒋尚书,本王新婚大喜之日,感谢你的贺礼,请带着你家女儿那边坐着喝喝茶。”

蒋尚书听到赵羽珩的话,脸色大为不好,却碍于此时情势根本无法多说什么,冷哼一声,拉着他掌上明珠的千金闺女就坐在了酒席之间。

“皇兄,你这新婚之夜独守空房,怎么就不接受蒋尚书的好意呢?”一直站在赵羽珩旁边的太子赵羽珅,此刻一脸的幸灾乐祸,“听说蒋尚书很是想辅佐你,把孤赶下太子之位,你怎么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呢?”

父皇赐婚,木槿逃婚了,而指定的结婚日子不能更改,赵羽珩便用了个女方身体有样,同他父皇求了个与老母鸡拜堂成亲的荒唐举动。

对,这一切看在其他人眼中就是荒唐的,包括与赵羽珩同为竞争对手的赵羽珅。

蒋尚书也是个投机者,皇上赐婚的女子,世人都未见过其貌,而他的女儿也很少出入尚书府几乎无人知道其貌,于是觉得赵羽珩的婚事有空子可钻,便心生了让自己女儿取代皇上御赐王妃的想法。

别看赵羽珩此时在皇上眼里不受重用,但是他手里面有兵权,脑子又好用的很,除了吴国之内的太子党,全都有心投靠赵羽珩。

奈何赵羽珩很清楚自家父皇的心思,他对那些人的橄榄枝只是一笑而过,从来不曾真的接受,且以放浪不羁流连风月场所来掩盖自己的真实实力。

不过,这一次他心里面有了想保护的人,锋利的厉爪还是得亮一亮的。

“太子殿下,你这一口一个二皇兄叫的,真让本王怀念你小时候只是十皇子的时候,柔软又可爱。”

赵羽珩一提小时候,太子的瞳孔瞬间后缩了一下,立得稳稳的脚跟也有些站不稳地侧退了几步。

见太子后退,赵羽珩不停反而跟进了几步:“哟?怎么了太子殿下?本王的喜酒你还没喝,就酒不醉人人自醉了?难不成是被蒋尚书家的千金美丽晃乱了心神,让你情难自禁得站不稳脚跟?”

赵羽珅再退两步,身后已然是一堵坚实的墙,无可再退。

然而,此时赵羽珩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知道一切的戏谑,惊得他想要挖个地洞藏起来。

“太子殿下,你当好你的傀儡,我演好我的兄长,咱们兄弟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联手共敌其他人,不好吗?”

“其,其他人?”是谁啊?你不就是我走向王位的最大敌人么?

赵羽珩抬手,弹了弹赵羽珅额角落在衣领上的汗水,又给赵羽珅整理了一下惊恐退避时扯乱的衣襟:“父皇又不止是咱们两个儿子,你前面除了我还有八个哥哥呢,就你这不懂得变通的脑子,没有我,他们分分钟把你给撕成渣子。”

眼神依旧惊恐,但是赵羽珅在听到赵羽珩给他的分析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许多,也重新找到了他原本不可一世的气度。

“哼,你记得自己是母后为我养的一条狗就行了,以后别总给我提小时候的事情,那么久远的事情,我早就忘光了。”

赵羽珩听到他这话,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重新神气活现的赵羽珅一眼:“你是真的忘光了,还是从来不曾拥有过那段记忆,你自己清楚的很。以后我的女人,我的孩子,你少去碰,不然我不介意将以往的事情抖出来,让你这个太子从此变庶民。”

好不容易在平复了心情的赵羽珅,这会儿又听到赵羽珩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他开口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既然都知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以前不站到父皇面前说?”赵羽珩侧了侧身,给赵羽珅让了条落荒而逃的路,眼里的戏谑更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任重而道远 目送着赵羽珅狼狈远去,赵羽珩眼里的戏谑被悲伤取代。

同为皇子,母亲的出身决定了他这个做儿子的未来前途,却也隔开了承欢母亲膝下的小小愿望。

自从他出生,就一直被养在皇后的宫里,日日叫皇后为母后,从不曾见过自己的生身母亲,那个卑微到他父皇都记不得名字的宫女。

而如今,他赵羽珩终于长大成人到了成婚的年纪,娶妻之日却只有老母鸡陪着他走完整场被世人嘲笑的婚礼。

一道温热的痕迹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模糊了他的眼。

“爹爹?你怎么了?”

跟着自家师父江湖上浪迹了一圈,赵夜收到了赵羽珩给他发的结婚请柬,当即顾不上江湖游戏的欢乐,连夜就在他师父的带领下,快马加鞭从京城之外的苍梧山庄赶了回来。

无巧不成书,赵夜才翻墙走瓦落在了恒王别院的僻静小路,就刚好撞上了陷入回忆杀久久不能摆脱伤感的赵羽珩。

听到赵夜的声音,赵羽珩迅速抬起胳膊,以袖挡面:“无碍,刚才起风砂砾迷了眼睛,揉一揉就好了。”

“哦~”鬼机灵的赵夜,只见婚礼上没有自家娘亲,他便洞悉了一切,“爹爹,你未来的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我最近惹了我娘亲,一时半会儿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儿子我对你爱莫能助,但愿你英俊倜傥的外表能够迷惑得住我娘亲。”

“……”孩子,你懂太多了,不利于个人成长。

赵夜见赵羽珩听了他的话却不做声,小嘴扁了扁,同赵羽珩道了声“爹爹我去吃点儿东西”,他小小身影就如同他迅捷的身影一般,以奇快的速度消失在赵羽珩的眼前。

“爱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原来她不在的时候,内心柔软的角落全都散满了空虚。

以为自己会一直游戏人间的赵羽珩,此刻更加坚定了追妻的信念。

“不嫁我?”

赵羽珩看着他自己身上大红的喜服,又望了望别院里的喜庆气氛:“不嫁也得嫁!谕旨赐婚,明媒正娶,木槿你逃不掉了。”

“爹爹,你在说什么?我刚才去你新房拿桂花糕,没有听到你说的话,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才离开连吃个苹果时间都没有到的赵夜,在赵羽珩自语立誓要追到木槿的时候,忽然又鬼马地冒了出来,站在赵羽珩的面前笑嘻嘻地往嘴里塞着新做好的桂花糕。

刚才赵夜离开的时候,赵羽珩用内力窥测过四周,确定了赵夜四处无人,他才傲娇自语历史言,可是现在赵夜忽然出现,赵羽珩不由得感叹自家儿子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我没说什么,就是想你娘亲了,不知道她现在在边城过的怎么样。”

同师父一起参加江湖英雄会的时候,赵夜害怕他娘亲不同意他参加,所以来了个先斩后奏。现在时间还没有过多久,赵夜可不敢出现在木槿面前:“爹爹,孩儿不孝,无法参与你的追妻行动,只能够给你相应的精神支持,还望爹爹能够快些处理了京城的事情,回到边城就把我娘亲给追到手里。”

追媳妇儿,又不是在追兔子,但凡追在后面的人使劲跑就能够追得上的。

赵羽珩对于赵夜的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大掌揉在赵夜的头顶:“跟你师父最近学武如何?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爹爹,你这口吻这么那么像是我娘亲逼我念私塾的样子,莫名觉得阔怕。”

“怕什么?虎父无犬子懂吗?”揉在赵夜头顶的大手,每说一个字都加重了一点点的力度,战场上浴血而来的气势渐渐显露。

赵夜灵活的小眼睛左右转了转,发现自己这个时候唯有点头才能够脱离“魔掌”,他便干脆利落地点头道:“爹爹说得对,夜儿不会做个狗儿子的。”

“噗~”作为新婚大喜的日子却形单影只的新郎,赵羽珩一整天不舒的心情瞬间被赵夜的顽皮逗笑,“伶牙俐齿,比你娘亲还胜三分。”

许是赵羽珩笑容太过清贵,惹得赵夜一双伶俐的小眼睛不住地看他。

“爹爹脸上有脏东西?”收了笑容,赵羽珩两只大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吗,“现在还脏吗?”

赵夜连忙摇头,拉住赵羽珩还想二度抹脸的动作:“不脏,不脏,爹爹肤白面如玉,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只听赵夜开了个头,赵羽珩就知道自家儿子要说什么了。

轻轻将赵夜攥在手心的大红衣角抽了出来,赵羽珩细心地拂去了被赵夜攥皱了的痕迹,不急不缓地开口插了赵夜的话,道:“我的脸再好看,能力再出众,你娘亲终究还是没有爱上我,不是吗?”

“非也,非也。”

赵夜一听自家爹爹跟他聊起他娘亲来,顿时没了参加没有新娘婚礼的无趣感消失不见:“爹爹,你知道我娘亲择偶标准的。其中一条,家里不能有姬妾,为人身心干净,不能够与其他女人有过不明不白的黑历史。根据这一条,你自己对照一下吧。”

“我知道,她期望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个我目前不能保证,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由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说的有些激动,赵羽珩蹲下身子与赵夜的齐眉对视,眼神无比认真,就像是在立誓言似的。

被自家爹爹看得那般情深意切,赵夜不由得后退一步发出唏嘘的声音:“这话你有本事同我娘亲说去,同我说再多,那也都传不到她那里的。”

一听赵夜明摆着不帮他的表态,赵羽珩的目光瞬间沉了沉。

“爹爹,你可别这样的眼神看我,太可怕了,像是要我命似的。”赵夜说着,又后退了一步,与赵羽珩此时拉开了相对大的距离,只要他想逃便能够逃得走。

赵羽珩被赵夜如此举动,再次逗笑了,且笑意直达眼底:“还说不做狗儿子呢,连爹爹的目光都不敢看,日后上了战场,你不得被人一个瞪眼睛就吓得拿不稳兵器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为亲爹神助攻 “那不一样……”

已经一窜上房,二窜掠空,三窜身影已不再原地的赵夜,耳力极好地听到了越来越远的赵羽珩的话,还用了他新从独孤正那里学来的的传声功法给赵羽珩传过去半句。

至于剩下的半句,全在看到他师父的身影后熄灭了。

“师父,你不是说不来参加我爹娘的婚礼吗?怎么……”说不来又来了呢?

后面的话赵夜弱弱的没有问出口,他知道自己问了独孤正也不会回答他,小脸儿谄媚一笑,捧起从赵羽珩喜宴上拿的一堆桂花糕,凑到了独孤正眼前:“师父,我爹娘大婚的喜点,你也吃点儿,沾沾喜气。”

屋顶与赵夜四目对视的独孤正,目光下斜睨了一眼赵夜手捧着的一堆桂花糕,似在犹豫,又好像在下决心,好半晌才捡了一块看着单薄的桂花糕放入口中,在赵夜期盼的目光里悉数将桂花糕咽入了肚腹。

“师父,好吃吗?”

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独孤正,似乎他若是说个不字,那双小眼睛就会落下悲伤的泪,于是独孤正干巴巴地开口道:“好吃,就是甜了些。”

“这就是我爹娘爱情的味道,师父,要不要去看我爹娘的婚礼,那场面更甜呢!”赵夜笑眯眯地看着独孤正,满眼都闪烁着真挚的光点。

殊不知,此时的赵夜,他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就担心独孤正这干巴巴的师父会应下一句好。那他爹爹用只老母鸡同他娘亲拜堂成亲的事情就露了,日后他又得在师父面前多一个被师父拿来奴役的把柄。

咦~越想越觉得可怕,赵夜眼里的真挚不由得难以支撑。

就在赵夜眼底真挚光点将要崩塌之际,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参加心爱女人婚礼的独孤正,这个时候却转过身,用后背对着赵夜说道:“王爷的大婚,想必朝廷官员都在,我这身份敏感,就不去给你父王招黑了。”

说完,独孤正脚下一轻,背影与黑夜融为一体,消失在赵夜的眼前。

此时的赵夜,他并不知道自己怀有小心思的一举,无意之间给他亲爹扫平了一个竞争者,不然他的小尾巴能够翘到天际去。

“呼~”

赵夜对着远处试探地喊了几声独孤正,见久久都没有独孤正的回应,他用力拍了拍心口:“果然师父是不喜欢参加婚礼,也不喜欢甜食的,幸好他没有答应同我一起去参加婚礼,感谢苍天大地。”

双手合十,赵夜对着天地拜了拜,这才转身又飞回了恒王府的婚宴现场。

——

“妹妹,你这是要睡了吗?”

边城小村庄里,往日这个时候仍在写写画画的木槿,今日早早躺进了被窝里,紧紧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

若不是张春草了解木槿熟睡的时候什么样子,她此时就不会对被窝里似乎睡着了的木槿如此问话了。

“不管你睡没睡,姐姐都有两句话想同你说。”

原本仰面朝天睡着的木槿,在张春草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翻了个身,以背对着张春草,态度表现得很明显,她就是不想听张春草要同她讲的那两句话。

张春草看到假装熟睡的人翻了个身,她眼里带了和蔼的笑意,也跟着木槿的翻身而转到了木槿脸面所对着的方向,持之以恒地开口道:“妹妹,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讲他,但是他真的很好,又是夜儿的亲爹……”

叫不醒装睡的人,却能够叫得醒眼睛在装睡而心未假眠的人。

张春草要说的什么,她心里面都清清楚楚,却逃避的不想去听。

穿越到这个架空的世界,重生在原主的身上,木槿便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她并不期盼能够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和封建礼教根深蒂固的四海大陆,能够收获一份一心人而白首不相离的真爱。

“姐姐,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真爱,不过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阴阳调和,你曾经经历过那么多,难道现在还没有看开吗?”

都是好姐妹,木槿知道说什么话能够让张春草一键闭嘴,也知道她此时说的话有些重了,睁开眼睛,目光带了姐妹间的友爱,道:“对不起,我刚才的话有些过了,但是……”

“好了,阿槿,姐姐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些都是我年少无知眼不识人,如今经历了那些糟心的事情之后,我多了一份人生阅历不是?”

“经过伤痛得来的人生阅历,就如饮鸩止渴,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木槿听到张春草的话,不认同地将双手搭在了张春草的双臂上,企图用摇晃的动作摇醒张春草。

“阿槿,你别晃我,咱们还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皇上赐婚这件事吧。”

险些被木槿晃晕了去的张春草,抬手将木槿覆在她手臂上的白皙玉手拂了下去:“今儿应该就是御赐你们成亲的日子了,恒王找不到你的人,他又不能违抗了圣旨,你说他……”

不等张春草担忧的问出后面的话,木槿便一脸无所谓地拦下了话头:“我的好姐姐,你可打住吧。我就一农家女,还是个寡妇,家里有一三岁半快四岁的儿子,皇家那是什么脑子,会真的给我们赐婚?若真的皇帝给恒王赐了这个婚,那就说明恒王在皇帝面前不受宠。”

“不受宠啊,那妹妹日后岂不是容易被其他官员的妻子轻看了去?”

张春草认识最有钱的女人,除了木槿之外,那就是村里刘家的刘红了,所以她觉得朝廷里的那些个官太太也是像刘红一般,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然而,在吴国,实际上有点儿身份的人家,掌门的正夫人都是不会做出背后嚼人舌根的事情来,就算是伸手在人背后指点那也是有失礼教的。

张春草不知道,但是木槿在京城里的富贵圈比张春草混迹的日子久一些,她是知道的。

但是她知道归知道,此刻并不想给张春草讲清楚。

就在木槿欲盖弥彰想要遮过赐婚这件事的时候,窗外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打住! “王妃,我家王爷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你为何就这般决绝地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呢?他哪一点让你不满意,只要你说,他必定能改。”

同躺炕头的木槿和张春草,两人听到窗外传来的莫仟声音,不约而同地从炕边抄起鞋子往紧闭的窗户处砸去。

咣当两声布鞋落地,莫仟讪讪地道了句“时候不早,你们二位也早些休息”,尴尬地从窗边飞身而去。

“姐姐,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正恼火莫仟趴窗户的张春草,完全get不到木槿所说之言的点,左右晃脑地懵懵查看。

躺在炕头的木槿坐起身,与张春草平时,道:“要是嫁给了赵羽珩恒王,日后我的生活就会比刚才莫仟窥探让令人窒息,我的一举一动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会落于人眼中。”

“可是,你嫁给了恒王就有人伺候你起居饮食,不用像现在这么奔波给夜儿赚钱治病了啊。”

道理在四海大陆上确实是这样的道理,但是女人真的就要依附男人生存吗?

木槿轻轻理了理遮了张春草眉眼的碎发,将张春草的碎发拢于耳后,深深哀其不幸地叹了口气:“姐姐,咱们换个方式说。在咱们相遇乃至夜儿降生的这三年来,恒王从不曾出现过一次,也未曾伸手助咱们点滴,咱们的日子不也都好好地过来了?夜儿没有他那个爹的时候,周围的乡里乡亲,有谁在他面前说三道四吗?”

被木槿如此一问,张春草默然。

木槿可以一个人干家务,可以一个人赚钱养家,可以摆平邻里的不善目光,可以把早产且身中剧毒的赵夜养活得如今白白胖胖……

似乎有没有恒王,她好姐妹的生活都过的有条不紊,甚至蒸蒸日上。

“谁,谁说我们家王爷三年都没有出现过?”莫仟武功不能够说顶尖,但是他的轻功很厉害,且耳力和眼力也惊人的好。隔了挺远的距离,还有两个屋子的墙壁,他照样听清了木槿吐糟他家王爷的话。

重新站在窗外同姐妹两个对话的莫仟,此时心里口里都在为赵羽珩鸣不平:“我家王爷那三年一直在边城营地戍守边疆抵御外寇,却也会忙里抽闲来你们村子里看王妃一眼。就王妃手里捏着的那块印章,你以为我们王爷真的不知道在你手里吗?他就是担心他不在的时候你会受欺负,所以才没有收回去的。你知道我们王爷的私印多重要吗?万一……”

“打住!”

尽管木槿从莫仟口中知道了许多她不曾知道的赵羽珩,但是她此刻并不想听莫仟为赵羽珩洗白。

“这些话,你红口白牙信口一说,谁知道是真是假?”木槿嘴里这样说着,手不自觉地放在心口放了赵羽珩私印的位置,“他要是真做了好事不留名,那你这样说出来,就有些假了。既然是假话,那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丢人现眼了,免得我下次见到你们家王爷,我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你……”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哑口无言,从来都是他让别人身陷套路坑,莫仟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堵得哑口无言,也是第一次被人套路的如此彻底,连个还手之力都没有。

一个你字在嘴里面反复了许久,莫仟才脸色紫青地一甩袖子:“顽固不化、冥顽不灵,等你有一天爱上我家王爷的,到时候有你哭着求我帮你在他面前说好话的时候。”

要是莫仟说点儿狠话,木槿这会儿或许就得因为心口衣襟儿里藏着的那枚印章怂了,可他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了那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倒把木槿逗笑了:“莫先生,就凭你这句话,想必这辈子我都不敢嫁给你家王爷了,怕被你一句天道好轮回给我说的抬不起头。”

“你、你……”

莫仟已经离开窗口很远,快要到他睡觉的仓房了,却听到了木槿如此一句,怒气更甚,却无处可发。只能够转过身,面对着木槿所在的房间,伸着修长的食指,对着那个方向再三指了指。

最终,他又一次反复于那个你字,没有了半点对木槿的攻击力。

谁叫这个逃婚的王妃是自家王爷看中的,他这个当下属的就算是有一万句喷她的话,顾念着他家王爷未来的婚姻幸福,他也只能再次咽回肚子里。

当然了,就木槿此刻的战斗力,莫仟也有那个不上去惹她的自知之明。

“莫先生,你若是想继续留在我家里住,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家王爷,不然就请你带着行李,哪儿来回哪儿去。”

坐在木槿对面的张春草,见莫仟都走了,木槿还不依不饶的对莫仟喊话,她只得轻轻拉了拉木槿的衣角,道:“行了妹妹,莫先生已经回屋睡觉了。天色不早,咱们也赶紧休息吧,明日还要进城里面查看日昌粮铺的情况呢。”

“姐姐,你不会因为说得莫仟那厮哑口无言,心疼他了吧?”

“哪有~”嘴里如此说着,张春草的耳廓却不自然地红了起来,“赶紧睡觉吧,不然明天起不来,可别怪我不叫醒你。”

“姐姐,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是不会轻易被你转移走注意力的。”木槿一双带笑的眼眸,清澈如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倒映着此时张春草一脸娇羞的模样。

见木槿不让她躺下睡觉,张春草挥起小拳拳,敲在木槿瘦削的肩头:“讨厌啦,我跟莫先生没什么的,你不要瞎猜。我一个克夫的农家寡妇,他一个未婚有为青年,我们扯不上关系的。”

“姐姐……”

木槿一直以为张春草不明白这一层的道理,没想到她竟然是明白的:“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劝我答应恒王的求婚?让我接受皇上的赐婚?”

“阿槿,咱们的情况不一样。你同他之间有夜儿,而且夜儿还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怎么了?

难道女孩儿赵羽珩就会不认下他的孩子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子非鱼 “姐姐,生男生女都是我的孩子,管他认不认,孩子是我生的,干嘛管他想不想认下,与他无瓜好么?”

无瓜,毫无瓜葛吗?

张春草总能够从木槿嘴里听到些她听不懂的词儿,早已见怪不怪,有了自己的理解方式。这会儿不明白木槿口里的“无瓜”含义,她也仍是根据木槿的语气猜到了木槿的意思:“话不能这么说,妹妹,你生了夜儿给了他生命,那你也得顾及一下他的感受吧?哪个孩子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爹的呢?”

这话,张春草准准地扎到了木槿。

她曾几何时,还真的希望自己的爸爸能够重新跟她的母亲和好来着,甚至还中间做了几次小动作。

可是,孩子的想法只是孩子的想法,大人之间心里生了隔阂,又怎么真的可能因为孩子的存在而停下离开的脚步。

如果真的有人为孩子而留下,同一个已经不爱也不想见的生活在一起,那么很大的原因并不是亲情的伟大,而是想走的人不是他或者她。

“姐姐,子非鱼焉知鱼之苦,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说着,木槿在炕头做舒服的位置侧了侧身子,示意张春草躺过来。

见自己的话没能打动的了木槿,张春草叹气一声,凑近了木槿,躺在了木槿留给她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然而,恒王交给她游说木槿的任务没有完成,张春草即便双眼闭得紧紧的,她这会儿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已经累得睡熟的木槿,鼾声都响起好几次了,张春草仍然辗转反侧,甚至几次撞到了木槿的身上。

又一次张春草翻身调整睡姿的时候,木槿终于被她三连翻的动作吵醒了:“姐姐,现在不说是子时,也快了。你还不睡吗?”

“快了,马上就要睡着了。”

“一听你就是在骗我。”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木槿,嘴里面说着嗓子眼儿里发出的软糯调调,嘴角微扬恶意,“睡不着是吧?那我给你讲个恐怖的事情,今晚你就别睡了,坐在地上反省自己吧。”

睡不着和讲故事有什么关系?还恐怖故事,张春草不由嗤之以鼻,她记忆里的木槿从来只有武力值可以看,其他完全都是渣渣的好么。

“姐姐,我可是要给你讲恐怖故事了,你不害怕吗?”

由于木槿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几乎拿不准张春草此时听到她的问话有什么样子的表情,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春草。

被木槿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张春草顿时被看得紧张了,连句回答木槿的话都忘记了说,支支吾吾像个坏了的音响。

看到张春草这副样子,木槿那因为刚才提起赵羽珩的沉重感,此刻荡然无存,甚至眼里带笑地看着张春草道:“害怕就直说,支支吾吾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没有,妹妹,我就是……”

明明很害怕,强装成一副不怕的样子,木槿真不明白张春草的脑回路为何总是如此清奇。

困意的渐浓,她不再逗着口口声声说睡不着觉的张春草,直接说道:“也不算什么恐怖的故事,不过是关于明天葛村正过来的可能性。”

“葛村正?跟葛村正有什么关系啊?”

刚刚不是说要讲恐怖故事么?张春草被木槿的话说愣了,靠着木槿身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一下:“不会是恐怖故事讲的就是葛村正吧?看他人挺正常,也挺健康的,不会是粽子的吧?”

这猜测,木槿给张春草点一百个赞,脑袋怕是快漏了吧。

白皙的手攥成了坚硬的拳头,木槿在张春草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还包子呢,哪儿跟哪儿啊。我是说明天葛村正给咱们消息的事儿,你的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

被自家好姐妹敲了头,张春草表示自己很不开心,红润带了光泽的唇微微嘟起:“我整天还能想什么,不是在给自家姐妹的感情铺路建桥,就是给自家姐妹专业带娃,连个自由时间都没有的。”

“姐姐,你真的是……”

都已经快会周公的木槿,忽然听到张春草类似表白的话,不由得整个人虎躯一震坐了起来,并且还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理状态,确保自己不会再在人前出丑了。

“真的什么?对你太好了吗?”张春草笑意盈盈,纯良而可爱。

漂亮的人说什么都对,姐妹,你在我眼中最美,咱们能不能再cue这个话题了。

木槿心里有个小人儿在抓狂,却见张春草还有继续聊一聊的冲动,她便不再说话,等着张春草把后面的话给说完了。

然而,她又等了许久,仍旧听不到张春草的声音。

挑眉,轻睨,木槿发现身边的张春草已经睡着了去。

将炕头棚顶上的柜子门打开,木槿拿出一条棉被,厚实地压在张春草的身上:“盖多一些,免得秋天里的后半夜凉。”

——

次日,明媚的阳光照在木槿的身上,暖洋洋却又有些刺眼的光,晃得她想要多睡一会儿都做不到。

翻来覆去躲避晨光熹微之间,木槿脑子里如灵光乍现般想起了葛村正或许会来看他的事儿。

“许家到底是赔款了呢,还是硬撑着一口气从一流家族变成三流家族呢?”

木槿自语之后,连忙摇头,又道:“就他们许家爱面子的操作里,一流家族变三流家族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一个边城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村子里,又怎么会有一二三流的家族排序呢?”

穿好衣服,木槿从炕头坐了起来,打算同张春草谈谈自己心中的期望,却不想张春草这会儿正同莫仟在一起做早饭。

别问木槿坐在屋里,怎么知道厨房里都有谁的,她耳力好的不得了,厨房距离木槿房间并不远。也就是说,张春草在同莫仟说话的时候,直播间以及木槿本人都是能够听得到他们对话的。

“姐姐,你早饭做了什么好吃的。有我一份儿吗?”

木槿对张春草的厨艺,那叫一个褒奖,褒奖,再褒奖。就连木槿小心翼翼征求张春草同意的时候,她也谨记着自己的卑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愁云 隔着一段距离,木槿在屋里喊得话,张春草实际上并没有听清楚,只能全靠猜:“妹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神奇的早点,咱们去吃饭的时候一起看看那个神奇的早餐。”

早餐还分神奇不神奇?

木槿穿好衣服,在水井里打了盆水,开始洗脸梳头刷牙。

“姐姐,你等我一会儿,千万不能偷吃哟。”

作为隐藏吃货属性的人,木槿当仁不让地接话,道:“好期待呢,会是什么样与众不同的早餐呢?”

同莫仟站在厨房里做早餐的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眼里有笑意,嘴角更是浮现着高兴的弧度。

“妹妹,你换好衣服就过来吃饭吧,不然你再起来晚一些,葛村正都带着人打上家门,来围堵你了。”

木槿听到张春草如此说,不由觉得好笑地点了点头,也不管此刻没有在屋里的张春草有没有看到,又继而说道:“葛村正今日若是来咱们家,必定不会是打上来的,绝对地传递好消息的人儿。”

“妹妹,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在厨房已经从早上等到了晚上了,快要成石像了。”

“就来了。”木槿嘴里干脆地应着,脚下走得却并不干脆,反而不停地在屋里面打转。

一顿早饭而已,张春草接二连三地催促她,想必那神奇的早餐绝对不是什么可口的早餐,或许其中还加了些不明的东西,方便于把她带到赵羽珩的面前。

拖字诀,木槿打算一直拖到葛村正过来,让葛村正为她先试一口,她再吃饭。

打定主意,坐在屋里面,木槿也不再烦躁地满地打转了,反而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妹妹,不说去吃饭吗?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被张春草一问,木槿捂着肚子就想说自己刚才不饿,却尴尬地听到了自己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只好改口道:“肚子疼,打算缓一缓再去吃。”

“葛村正来了,你们说完话再吃吧。”

这话正和木槿的意,她点头道:“快带葛叔进来吧,我都迫不及待看许家那帮子人的丑样了。”

“妹妹,情况似乎不乐观。”张春草满眼的愁云,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将她眉眼里那道流转的波光蒸发干了。

“且听听葛村正如何说吧。”

张春草见木槿如此说,她便去开了房门,叫了站在院子里同样眉眼带着忧愁的葛村正叫了进来。

“木槿丫头啊,我今天不能给你带来好消息了。”葛村正人还没有进门儿,他的声音就先了他一步迈进了屋子,“许家出事儿了,还把事情都赖在咱们家族头上了。”

许家能出什么事儿?

木槿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葛叔,不会是许家倒打一耙,硬说是我让他们拿我家田地里的水稻吧?”

“不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在我要说的事情面前都是小事情。”

“那是什么呢?”这回木槿选择了不去猜,而是坐在那里,等着葛村正给她讲讲事情的起因经过。

葛村正捶了捶心口,带了些悲凉的声调,道:“也怪我,不该直接去许家问罪的,谁知道许家人脸皮厚的时候赛城墙,脸皮薄起来,却也能如薄纸,一碰就碎成碎片。”

“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说重点不?一直避重就轻,让人怎么听你说话?

“昨天我带着人紧追着许家那几个小辈去了进了许家族长的家里,他让我给他拿出证明他家小辈犯错且欠了我们钱的证据来。”

无论什么时候,人在借钱的时候都是鳖孙儿,但是还钱的时候,那绝对是霸霸级别的,不满意分分钟就叫你给他跪下唱《征服》。

木槿此时听到葛村正如此讲许绍壮,便猜测着:“葛叔,人家族长这么做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凡是都要讲求证据的。”

“丫头,你听葛叔继续跟你讲啊。”

木槿见葛村正如此说,她也不再打断,双手捧着脸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听葛村正讲话。

葛村正昨天带着葛家一族的人进了许家族长家,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快到手的钱打水漂,却不曾想许绍壮见他们葛家人追了上来,就一门慌忙地逃跑。

许家族长家不太大,中间还弄了个莲花池子,别致倒是有了,追人和逃跑就有些难。

于是,葛村正一边听着许家族长给他开出来的条件,他一边继续带着人去追许绍壮。

说好了要给木槿一个交代的,葛村正年纪已经不年轻了,早就过了空口说大话的年纪,所以这会儿见许家族长恶意加价,便十分不悦地要抓许绍壮去见官。

本来就害怕葛家人的许绍壮,一听葛村正又要送他进大牢,全身瑟瑟发抖的同时,又开始寻求许家族长的帮助。

怎么说许绍壮同许家族长有些亲戚关系的,许家族长自然是做不到见死不救,便在许绍壮目光的示意下为许绍壮说好话,道:“老葛,咱们两家这么多年都是各自过各自的,别为了个外村来的女人伤了和气。她确实种田是把好手,但是,女人终究只是女人,不可能一直真知灼见做出正确的举动来的。”

“谁说女子不如男?没有女人,咱们男人各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么?”

许家族长一听葛村正这样说,便觉得葛村正是在同他抬杠,立刻寸步不让地说道:“你要是这样说,咱们之间说好的事情可能就要变一变了,观念不同,咱们之间的口头合约作废。”

这是大街上卖白菜呢,你说一句作废就能作废的。

葛村正登时就不乐意了,撸胳膊挽袖子,道:“你们许家偷盗我们葛家的水稻,之前还派人破坏我们葛家一族的和谐关系,其心可诛。许老哥,我道你一声老哥是看在你年龄的份上,不是……”

直到这里,两个老头儿说话也没有什么,但是坏就坏在一旁的许绍壮怕进衙门,更怕进大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能! 两个年岁相差一轮多的老头子站在一起,还没有讨价还价商量出个所以然来,许绍壮就已经敏锐地嗅出了要惊动官府的味道。

那么可怕的地方,他去过一次就已经够够的了,第二次敬谢不敏。

跑,许绍壮满脑子都是这么一个字。

只是,他跑的毫无规则,甚至可以说是慌不择路。

整个人明明已经看到了村边的小溪,却脑子凌乱的视而不见,一头就扎进了小溪冰冷带着秋寒的水里面。

按理说,许绍壮自己心理素质差,同葛村正完全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坏就坏在许绍壮慌不择路跑路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都是葛家逼他的。

很多人的观念里,都认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时许绍壮那自寻死路地奔向小溪的行为,在目击者的眼中就是被葛家一族逼迫走投无路的将死之人,他信口随便喊出来让自己心里面好受的话,自然也就被其他人解读成了临死前的善言。

“木槿丫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村里面很多人都认为是我要逼死许绍壮,纷纷联名,准备将联名让朝廷罢免我村正职位的请愿书交给官府呢。”

“那又如何?”木槿从容不迫地大气一笑,“你可是有朝廷认证文书的村正,他们除非有你十恶不赦的罪状,否则根本就无法左右官府对你的任命。”

对于木槿这年纪轻轻的妇孺,葛村正虽然心中对她的致富头脑很欣赏,但是她所说的话,葛村正却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他只笑着,像长辈对小辈的目光回了木槿一句“成你吉言”,便撩起了身下的袍摆,迈腿走出了出去。

以背影对木槿,走了好几步,葛村正想像是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对身后的木槿说道:“许家那个念过书的小子,这会儿应该已经被人救醒了,我去带人过去表示一下问候。”

“问候?”

木槿看着距离她越来越远的葛村正,不由得轻声自问自答似的说道:“人家自己作死,葛村正干嘛要非得去抢着表白是他干的呢?”

“妹妹,葛村正走了?有没有说许家打算给交代啊?”

被张春草如此一问,木槿对她摊了摊手,耸肩表示:“没交代,完全不可能有交代,姐姐快别问了,我都要饿死了。”

“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的早饭可不是很美好。”

说话只说开头,不交代前因后果,那可就看电视的时候被人提前剧透一样无聊,也同样容易让人遗忘。

张春草见木槿着急吃饭的样子,她连忙端着今日莫仟大厨烹饪的黑暗料理上桌。

一直以来,张春草都以为长得好看的人,那就如同木槿那般全能,甚至无所不能,而如今在看到莫仟烹饪出来的饭菜之后,张春草离开摒弃了这个想法,重新回归于现实。

“妹妹,你猜猜桌子上的这些食物都是些什么?”经历过男神从神坛幻灭的张春草,此刻极力地拉着木槿也参与进来,让自家姐妹一同见证莫仟的黑暗厨艺。

木槿不知道张春草心里所想,只单单看着那一盘盘焦黑的菜,不用尝也知道是夹生的米饭,她就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扁了扁嘴,腹诽着什么神奇的早餐,明明就是毒餐,吃上一口保不齐还会坏肚子。

“妹妹,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这些菜是谁做的。”

木槿抿嘴收了脸上全是吐糟无力的表情,只默默地看着张春草,等着她给自己揭秘。

说了一大堆话,又废了半天的牛劲儿,张春草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木槿给她回答,不由得心里有些焦急地凑上前,道:“这些都是莫仟做的,是不是妹妹你今生味蕾的一大神奇际遇?”

“确实是奇遇,普天之下想必都难找出一个同莫仟先生厨艺比肩的男人来,真的是叫人刮目相看呢。”

“是吧,我也对他刮目相看呢。”若不是见到了莫仟的厨艺,张春草心中最为心仪的男人就是莫仟了,此刻看着那一桌子的黑暗料理,她全身上下瑟瑟发抖,半点喜欢都提不起来。

万一日后成婚了,莫仟为了显摆自己的厨艺拉着她整日吃那些个黑暗料理,张春草觉得自己早早而亡的日子必定不远。

两人八字距离划出一撇还挺遥远的,张春草这种担心着实有些早,况且莫仟既然是恒王座下的军师,他们真的要是结婚了,见面的日子或许都有可能屈指可数。其中原因,无非是莫仟要同恒王守好了军队。

木槿举起筷子,在面前的那些黑乎乎,卖相一看就不能吃的黑暗料理上扎来戳去,好半晌她才若有所思地同张春草说道:“以后厨房莫仟与大黄,不得入内。”

“噗~”

起初张春草没有反映过来木槿此话什么含义,但是架不住脑补和歪歪,一个没有忍住笑出声来:“妹妹,你可真是会说笑。莫仟是什么人?他是皇子面前的红人。说他与大黄不得入内,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过分么?一点都不过分,好好的食材,都被他糟蹋成猪都不吃的垃圾了。”

“他……”张春草想同木槿说,莫仟也不是故意那么做的,但是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木槿理了理发丝,将筷子是夹起来的一块黑漆漆的肉,放在下人手里端着的盘子里:“姐姐,他如何也比咱们吃糠咽菜强,不需要你去怜惜他,人家本人肯定是不需要的。”

“不是,妹妹,我不是要说那个。”张春草连忙对木槿摆手,瞅准了其他人都闭口歇息的时候,她又开口道:“妹妹,莫先生才情出众,手段和智商也绝对高到爆表,完美无缺,你能不能……”

“不能!”

也不管张春草对她要说些什么,“钱袋子”可不能被人偷了去。

于是乎,木槿同张春草说出不能的时候,她的手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生怕别人会为了她手里的钱袋子大打出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畏罪潜逃? 张春草见木槿此时的小动作,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妹妹,你这是在作甚?咱们家村里可是首富呢,就不能够拿出些首富的大气来?”

“莫先生一双能文能武的好手,做出来的东西这般难吃就算了,姐姐你还想让我出钱自掏腰包为这些东西买单,也实在是太……”

“掏腰包?”目光一直盯着木槿的张春草,一同木槿如此说话,她不由得尴尬癌都要犯了,“妹妹,你好端端的怎么说笑起来了?他做的这些似乎没一个能吃的,不如我给你做点儿吃的吧?”张春草说着,从桌边久坐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扎起围裙,她便要干那劳累人的活计。

见张春草不是冲着自己千辛万苦攒下来的“钱袋子”,木槿稍稍放松了下来:“既然你们两个不是为了钱,那莫仟先生高洁不愿与污泥为伍的人,怎么又突然会特意为我下厨呢?”

木槿表示,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熟悉的人给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吃。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心平气和下来,木槿隐约觉得是有推手在幕后操作。

手中的竹筷子戳了戳头,烦恼地看着依旧围在她身边的张春草:“姐姐,莫仟先生,他为什么要给我做早饭呢?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明晃晃的激将法,蠢萌得一匹的张春草还就喜欢上这样的当:“不可能,莫仟先生绝对不会做出违背主子话的人,他怎么能把自己的感情移情别恋到自己主子心仪对象的头上呢?”

“……”姐妹,你还可以再聪明一些的。

在木槿犀利如电的目光下,张春草最终没有挨过去,十分坦诚地交代道:“早上妹妹你还在睡觉的时候,莫先生接到了恒王的飞鸽传书,信上似乎提及了你,还叫他好生照顾你。”

“就这些?”木槿见张春草说到这里,歪了歪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阳光全都打在她的身上,倒映在地面一寸窈窕淑女的绝好身姿。

被自家相濡以沫三年多的好姐妹盛世美颜惊艳到,张春草除了一脸憨厚的笑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姐姐,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事情另外有隐情?”

木槿觉得,莫仟不是那种会特意掺和他家主子追求女人的人,也不会是出于讨好来给她做一顿饭,还是那么惨不忍睹的黑暗料理。

被木槿一问,张春草不由得绞尽脑汁地开始回想了起来:“好像真的有些什么隐情,我隐约看到飞鸽传来的字条上写了已完婚三个字。”

“已完婚?怎么可能呢?皇帝可是白纸黑字给我们两个赐了婚的,怎么可能会在我们之间婚约未结束之前就开始找别的女人来成婚的?”

这于理不合,也很容易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不,被木槿如此一说,张春草却有些尴尬:“怪我话没有说全,咱们家姑爷人并不坏,只是他一直找不到能够对你表白的机会……”

“打住!姐姐啊,莫仟想要用黑暗料理把我骗回去嫁给赵羽珩,你怎么也同他一起胡闹?”

“什么?”张春草一直以为把木槿送到恒王的身边,他们夫妻两个的感情就会和好如初,却没有想到木槿这会儿听到她的话,居然全身心写满了抗拒。

惊诧归惊诧,张春草很快又恢复了平时以木槿为中心的样子:“妹妹,既然莫仟如此,那咱们还是请他离开吧,反正明日去了边城城里,也不会再遇到村子里这般糟心的事情了。”

糟心的事儿不是远离了村子就能够避免的,人与人群居一起,不是口舌之争,就是身体力行的拳头间争锋对决。

木槿心里这样想着,她嘴巴并没有直白地同张春草说,而是转移话题,道:“明日回城要带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房契、地契什么的,你也全都收好了吗?”

“房契、地契我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的,这个肯定是能收好的。至于咱们要带走的东西,大黄算上一份吗?”

“算,怎么不算呢,它可是咱们家的吉祥物呢。”木槿将手里面的筷子放于桌边,起身走向院子里,“姐姐,咱们家大黄和花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忠诚之犬,你是没有见到那日许家一堆人围着我,各个拿手指对我指指点点,我都吓坏了,还是大黄和花花帮助了我呢。”

“那……”张春草此时想问木槿有没有受伤,或者有没有被吓坏,却在开口发了个音节之后,猛然发现木槿口中提及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一天之久了。

之前的时候不关心,而现在明明人好好的,却突然来送关心,实在是很难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咽了咽嗓子里的那些话,张春草调整了半晌之后,开口,道:“咱们明日全都举家进了边城,那咱们在村里的良田,会不会?”

问题问的很隐晦,但是木槿还是听懂了张春草的担心。

“不会的,这里有葛村正照顾,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张春草不明白木槿为何这般笃定,但是自家姐妹觉得葛村正可以,张春草便也自动地站在了支持葛村正的这一边。

“对了,从我醒过来,一直到现在,我怎么都没有看见莫仟先生呢?莫不是他给我做了一桌子黑炭炒锅底,内心极度惶恐之下,畏罪潜逃了吧?”

木槿嘴里正调侃着张春草,企图从张春草的口中套出些有用的话,却发现几乎是对牛弹琴。

被问及莫仟去向的张春草,一听木槿说莫仟是做了令人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之后畏罪潜逃,她便咧着嘴热情地大笑,回应木槿。

“谁说我畏罪潜逃了?”

自打葛村正离开,莫仟就已经处理好了军营里的事情回来了。而他一直没有进屋的原因,除了想听一听自家已经板上钉钉的王妃知道他家王爷昨日已婚了是什么心情,还想顺便看看张春草是不是也如他一般对他有些意思。

然而,想听的话一句都没有听到,自己的人品反倒遭受了诋毁,莫仟顿时怒火上头,从躲得好好的地方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莫仟离开边城 “莫仟先生,你回来的正好,来来,我正有一堆问题等着你来给我解答呢。”

上一刻怒火中烧的莫仟还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听到木槿喊他之后,下一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连眼神都有些不敢对上木槿:“不知王妃有疑问?在下才疏学浅,未必能够为王妃一一作答,还请王妃自行思考才是啊。”

“……”屁话!

木槿极为不优雅地对着面前,高了她不知几许的莫仟,就翻了两个清晰可见的白眼:“你一口一声王妃叫我,这是在败坏我的名声吧?谁人不知,京城里的恒王殿下已然成婚,还就在昨日?”

躲在角落里许久,莫仟都没有听到木槿多言他们王爷大婚的事儿,这会儿听到木槿直接开口问他,他心里面还莫名有些喜极而泣的感觉。

不过,欢喜没有多久,莫仟就有些尴尬了。

他家王爷是抱着个老母鸡成婚的,逃婚的新娘就在眼前,也不知道自己告诉了王妃,她已经正式成为恒王府的王妃,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打死他。

就单从武力值来说,莫仟其实并不怕木槿,但是架不住木槿手里面有不少白神医留下的毒药啊。

天下谁人不知,白术一手的神奇医术,不禁能活死人医白骨,还能够瞬息之间杀人于无形。而且,白术的毒,天底下除了他本人,几乎都是无解的。

莫仟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想多报效国家几年,故而他这会儿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自认为机智地抿了抿嘴,做出了沉默是金的决定。

“这个问题有点儿难,我们的莫仟莫大军师回答不上,那咱们就再换个问题好了。”

木槿双手背于身后,目光带着鄙夷地在莫仟身边转了三圈,才再次开口道:“今日为何突然给我们姐妹两个做早饭?”还焦黑如炭,让人完全无从下口。

一大清早弄出那样的鬼东西,不是想毒死她们姐妹继承她们的农田,就是想恶作剧把他赶走。

木槿深以为,就莫仟带着使命而来的架势,完全不可能是第二种可能。心里面对赵羽珩本就因他大婚而减少的好感,此刻全部化成了零。

没有爱,便没有恨。没有好感,就没有关注。是以,木槿接下来问莫仟的话题,也就只围绕着那几盘子焦黑的早餐上面了。

“莫仟,你做完那些饭菜之后,早上就一口没有尝一尝?”

“就算是你想要在饭菜里下毒什么的,最起码也得有个博人眼球的卖相在啊。”

“你爹娘知道你做饭黑洞吗?”

木槿嘴里面的话一句句的往外蹦,有些莫仟能够听得懂,而有些他就只能假装自己听得懂了。

“我都给你说渴了,去喝水了,等会儿我回来,你必须给我个回答。”说着,木槿就去水缸里舀一票清澈干净的凉水,大口大口倒入了嘴里,一点儿美人包袱都没有。

莫仟见木槿一连串的问话之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悄悄凑近张春草,满眼带着纠结地问张春草道:“春草,早上我做的早餐,你吃了吗?”

“没……”

莫仟听到张春草说没,他脑子里不停出现各种词条,没看见,没注意,没发现?

看木槿那女人生气的样子,想必口感不怎么样,张春草没有吃也挺好,不然自己在张春草心里面的完美形象就要崩塌了。

就在莫仟准备舒口气的功夫,张春草犹犹豫豫地把没字后面的话给接上了:“没敢吃,那一堆黑漆漆跟烧焦了的炭似的,我担心吃了会中毒,就找阿槿过来一起尝了。”

不过,最后她们两个谁都没有那个勇气,去尝一尝莫仟所做的黑暗料理。

莫仟听到张春草后面补全的话,心在哭泣,为什么上天给了他英俊与才智之后,不能再多给他一项好厨艺呢?

要知道他家王爷最近看的追妻话本子里,就有一条“喜欢他她,就用美食的绑定他她的胃”。

原本幻想的好好的,怎么实际操作就这么难呢?

木槿喝水回来,就看到莫仟双手抱头似乎在懊恼着什么,而张春草则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说,莫仟,莫先生,你就算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敷衍一下吧?你这被人伤害了的惨样,是在干嘛?”

“莫某忽然想起京中有要事办,今日就先行别过。”太丢人了,原本想讨好张春草的,现在却弄成这样尴尬的场面,莫仟感觉无颜留在这里,当即就高来高走离开了村子。

他连回头看一眼,坐在屋里一脸懵逼的木槿和张春草的勇气都没有。

离开的时候,莫仟都想好了,反正王爷的飞鸽传书上已经说了,丁三不日便到边城了,他就算现在启程回京城,为王爷处理京中的那一摊子事儿,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于是,无颜以对木槿和张春草的莫仟,就这样离开了边城,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

在莫仟消失的三个时辰之后,坐在屋中的姐妹才堪堪缓过神来。

木槿轻拍了张春草一下:“姐姐,莫仟这算不算是觉得厨艺丢人,所以落荒而逃了?”

“想必是这样的。”

之前张春草还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做出一手子黑暗料理那就是噩梦,可这下人家走了,她又有些想念莫仟了:“妹妹,你说他还会回来吗?”恒王府里都已经娶了新王妃,莫仟还会被派来保护她们了吗?

“姐姐,你希望他回来吗?”木槿没有直接回答张春草的问题,而是笑看着她,“还是希望他再也不回来呢?”

自然是希望莫仟回来的,不然她这会儿又怎么会问木槿这话。不过,张春草碍于礼教与家教的双重教导,她并不会直白地把心里面的话说出来,只是微微脸红着捶打木槿。

木槿故意挨了张春草几下捶打之后,她就不再让张春草打得到她,两人便从屋里追闹到了院子里,笑声连连,欢声不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把话摊开说 “你们两个还有心思笑,出事儿了,快跟我走。”

姐妹两个正闹作一团,听到葛天峰的声音,不由得散开站作两侧。

“葛大哥,这会儿又出什么事了?”木槿语气不佳地接了葛天峰的话,眼里是数不尽的不耐烦。

一年到头,天天都有窝火的事情发生,木槿才有那么一丝缓口气儿,同张春草打闹的功夫,就被葛天峰给打扰没了。这事儿搁在谁的身上,估计也没有几个会开心的。

尤其是木槿已经猜到葛天峰来意,多半是那个许绍壮被救了过来,又因为葛村正上赶着去看他的情况,现在葛村正八成是被葛家给赖上了。

早就告诉葛村正不要去瞧了,坐在家里等消息就好,他非要白白去送“人头”,木槿也没有什么办法。

葛天峰也知道他爹没有听木槿的话,怨不得人家木槿,却又不由得要怪木槿身有种田的高超本事不教村里的怨言。

只是,他也不站在木槿的角度想想,村里的人除了张春草之外就没有谁是真心待她的,人家凭什么把自己看家的本事传给村里人。包括葛家一族,葛村正一家在内,他们又哪一个接近木槿不是带着些利益上的目的。

“葛大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木槿见葛天峰一脸便秘的样子,就知道他自己也知道他爹办事办错了。

美目流转,眼波晃动,木槿自问自己的善良是有限度的,能够帮助别人的也只能在自己范围内的。

她轻咳一声,也不给葛天峰回答的空档,她便自己开口如亲眼所见一般,道:“想来,许绍壮醒来之后,见葛叔也在,立刻就对着所有人说,是葛叔心虚所以才来看他的。现在葛叔有理说不清,想脱身也脱不得了,所以才叫你来找我的吧?”

“没错,就是这样。”葛天峰听到木槿如亲见一般的猜测,他都惊呆了。

然而,木槿后面还有令他更惊的。

“可是,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呢?把所有人的目光和战火都吸引到我身上吗?”

葛天峰知道他爹的想法确实如木槿所说,但是他爹的想法只与他耳语了,木槿这相隔远远的,又怎么会知道呢?

“别吃惊,在我加入你们葛家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爹的盘算了。无非就是,我是你们家族日后的摇钱树,不管村里人怎么样,只要你们站在我这边,我就会傻乎乎不计较得失地为你们着想。就像现在这种危机葛家一族的时刻,你们来找我出面,我也会看着你们收留我的份上,为你们出这么一次头,当这么一次枪。”

葛天峰吃惊着,吃惊着,突然就不吃惊了,脸上那惊讶的神色也随之褪去:“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不是加入了我们葛家,入了我们葛家的族谱?”

“那又怎样呢?”木槿双手抱着肩膀,脸色冷淡地说道:“咱们之前可是白纸黑字约定过的,即便入了你们家族谱,你们的事情也得看我心情来帮。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帮你爹,怎么了?”

“……”从来敦厚老实的葛天峰,就随着他爹耍了这么一次心眼儿,居然还被人看穿了,他不由得窘迫的想挠墙。

木槿对葛天峰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她放下端在心口个双臂,冰冷的脸色带了些温和的暖意,轻声对葛天峰道:“葛大哥,葛叔的事儿你来找我无用,不如去城里的衙门报官。就许绍壮那副怕官府的德行,想必你只要说个官府两字,他就得跪地改口。”

虽然葛家人心里面暗戳戳想的事情已经都被木槿摊开了,但是葛天峰并不想真的同木槿交恶。

穷哈哈的葛家一族,好不容易有个有钱的亲戚,而且还善良地给了他们这些穷亲戚一口饭吃,葛天峰就算傻了,也该知道有木槿这个“外来”亲戚比较好。

“是我们父子两个想差了,木槿妹子对不住啊,我刚才鲁莽了。”

本就憨厚老实的葛天峰,此刻知错的模样那是更为憨厚了,粗糙的大手一直摸着后脑勺,似乎木槿不对他说些什么,他自己尴尬得能把自己后面茂盛的头发给摸没了。

木槿见葛天峰如此举动,心里面对葛村正一家的算计倒是不那么反感了,只是笑容却并不如从前亲切:“葛大哥,你快去同许绍壮说报官的事情吧,不然葛叔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诶,我这就去。木槿妹子,我……”想说道歉的话,葛天峰又不知该为他自己的鲁莽道歉,还是该为他爹的算计道歉,一时间憨厚的声音就只在空气中回荡了一半就停住了。

站在木槿身侧的张春草,不太明白两人之间所说的是什么,但是她倒是听出了葛村正现在需要葛天峰的帮助,她便从木槿身侧走到了葛天峰的面前:“你快去看看葛村正吧,我妹妹那里,我会同她说和的。”

葛天峰见张春草如此说,他连忙道谢道:“那就麻烦春草妹子了,我改天一定请你们吃饭赔罪。”

改天是哪一天?

木槿看着葛天峰的背影莞尔一笑,走到张春草的身边:“姐姐,葛家真是一群有意思的人,也不知道你婆家他们是不是也如此有趣?”

现在不应该谈论葛村正一家,或者葛氏一族么?怎么突然转到了她婆家?张春草一脸懵地看着木槿,干巴巴地说道:“我婆家的人,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他们可没有葛村正一家好。”

“我要是猜得不错,葛村正在我成了葛家人之后,会突然想把我扔到人前当靶子,一定是你婆家人所为。”至于那个人是张春草的婆婆、公爹,还是葛二柱,木槿并不想去猜,也不想知道。

听到木槿如此说,张春草不太相信地回道:“不可能吧,把你推出去,与我婆家有什么好处?”

好处不一定有,但是有些人就是喜欢做费力不讨好还恶心人的事情。

走出院子还没有走远的葛天峰,刚好听到木槿对张春草所说,心下暗道:木槿妹子这是冰雪聪明,竟然未见其事,便已知其实了。

就在葛天峰来木槿家之前,他在许家,许绍壮的床前,就亲眼看到了张春草的小叔子凑到了他爹的身边,一脸小人得志地地对他爹说:“叔,你就是太顾念感情了,要我说,咱们把那木槿推倒前面来,皆大欢喜,你不会被许绍壮赖上,咱们葛家也不会同许家交恶。”

如果没有葛二柱那一嘴,那他爹还真就不会有把木槿推出来的想法。

当然,如果不是许家人和村里的嘴巴太难听,他爹也不可能被葛二柱这么一说就动了心思,叫他真的把木槿带到许家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种田合同 “姐姐,你把家里面值钱的,能带走的东西全都打包收拾起来,等会儿我从葛村正家回来,咱们就搬到边城去。”

张春草才收拾了些她们的衣服,就看到木槿手里拿了些什么,就离开了院子,连个给她打声招呼的空隙都没有留出来。

“这是干嘛去?怎么急匆匆的?”手里面还攥着衣服收拾了一半的衣服,张春草的目光却已经从衣服上转到木槿离去的背影上。

更为让张春草纳闷的,昨日葛村正的大儿子前来家里叫木槿去为葛家出头,木槿不但直言回绝了,而且还把葛村正的真实目的给捅了出来,怎么今日她又能风轻云淡的去葛村正家呢?

此时正走在前往葛村正家路上的木槿,她手里拿着一份田地合作的合同。

上面写了与葛村正合作一起种植杂交水稻的内容,除了一条技术保密之外,其他都是按照每年的收成分红的。

木槿手里握着这份合同,不怕葛村正不动心。

就算是昨天的事情会让葛村正记了她的仇,也不会让他连钱都不想赚了的。

怎么说,她现在已经被加入了葛家族谱,那她同葛家就是利益共同体,或者说名义上的利益共同体,葛家不会放任她手里这份肥水,流到外人田里的。

“木槿妹子?”

还未等木槿敲门,葛村正家的院门就被由内而外打开了。

葛天峰此时正搀扶着葛村正似乎要外出,看到木槿特别的高兴:“还以为你会记恨我们家呢,没有想到,你今日还愿意来见我们。”

“咳咳~”自己那点儿私心已经被看穿的葛村正,此时见到木槿脸上有些尴尬,一顿咳嗦之后,还不停地抽着早已没有火焰的烟袋锅子。

木槿有心想要提醒葛村正烟袋里面没有火焰了,却又觉得自己要是说出来,那他们的场面就更加尴尬了,于是抿了抿嘴,只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葛天峰身上:“哪里的话,葛村正怎么说都是我叔,做侄女的怎么能同葛叔置气呢。”

“那个,木槿丫头啊~我们父子两个正想前去你家拜访呢,没有想到你就来了……”

一直目光看着葛天峰的木槿,此时忽然听到葛村正喊她,不由得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有想到葛村正会喊她,不过,她目光回旋非常得体,也不等葛村正那干巴巴的声音磕磕绊绊地把剩下的话说完,她便伶俐地接下了他的话,道:“葛叔,我刚巧找你有事儿,咱们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什么事?”葛村正听到木槿如此说话,他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不会是自己的算盘打得太响,把家族里好不容易请来的财神爷给气走了吧?

捻了捻手里面的田地合同,很正式地递交到葛村正手中,木槿轻松一笑:“葛叔放轻松,绝对是好事儿,咱们可否进屋详细说?”

葛村正接过合同之后,也没有听木槿说了什么,他只顾着看手里面的那几页纸了。还是葛天峰出声提醒,葛村正才回过神来,带着木槿进了院子。

“实在是对不住,我老头子上了年纪,耳朵时好时坏。”一边带着木槿高坐于屋中最主的位置,一边向木槿道着歉,葛村正一把年纪的人,竟然似个做了错事不知所措的孩童。

木槿将他的言行看在眼中,心底里那份对葛村正的怒气减少了很多。

“没关系,反正我刚才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鼎重要的。”坐在屋中主位的木槿内心有些忐忑,她虽然还没有太能接受古代的尊卑长幼有序这么一说,但是她隐约觉得坐在这个高位上不太好。

同葛村正说完一句话之后,木槿便从葛村正和葛天峰一同给她请到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又在屋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此时的葛村正目光已经全部专注于手里的合同,完全没有注意到木槿已经换了位置,还是葛天峰见木槿更换了位置,出声道:“木槿妹子,干嘛要换位置啊,你就是我们葛家的未来,理应你坐在上座的。”

“不了不了,今天之后,我和姐姐就要搬到边城里住了。”

“搬去边城住怎么了?你家那一大片的田地,难道不想要了吗?”

“葛大哥,你还没有看到那份合同,等你看到合同了,就会明白,即便我不回来,我家的那一大片田地也能够蒸蒸日上的。”

木槿同葛天峰说到这里,她见他仍然一脸疑惑,便也不再与他多说,只转了脸笑着看向葛村正道:“叔,你看完了吗?觉得这个合同如何?如是认可,你便签了字,要是不同意,我再去找……”别家,也是一样的。

“别别别,我签!”完全的双赢好处,不签那就是傻子。

葛天峰见他爹那么激动,他心里就更加疑惑了。于是,他趁着葛村正找毛笔的时候,悉数地把那份合同看了一遍,瞬间葛天峰老实的脸上出现了激动的表情。

反复看了几遍之后,葛天峰似乎还不相信木槿这个双赢的合同,他掐着自己的胳膊问木槿道:“木槿妹子,我这不是做梦吧?不是做梦吧?”

“做什么梦?你掐自己,难道没有感觉到疼吗?”

葛天峰回味了一下,“嘶~疼,真他娘的疼。”

知道疼,你为啥要掐自己掐得那么用力?木槿心里这样想着,白眼那是十分速度地跟上了她的思想,对着葛天峰就是白眼三连炸。

美人翻白眼,那可与普通人不同,就算是知道自己被翻了白眼,那也是被翻得甘之如饴,半点也不会觉得生气的。

葛天峰此时不但不生气,还有些傻兮兮地挠着后脑勺:“木槿妹子,你以后就是我亲妹子,比我娘生的那几个都要亲的亲妹子。”未来日子里的衣食父母啊!

木槿看着葛天峰激动的样子,想到日后田地上的事情全都委托给了葛村正一家,木槿对葛天峰开口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媚,语气也亲昵了几分:“葛大哥一直都是我的大哥,咱们可是一个家族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启程 拿着笔墨回来的葛村正,从葛天峰的手里接过了那份种田合同,以极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的大名签在了乙方上面。

“葛叔,预祝咱们合作愉快!”木槿见葛村正签了字,她也在一式两份的种田合同上签了字。

葛村正见木槿把两份合同上的名字全都签完了,他这才大笑着回应了木槿的话:“咱们的合作必定愉快,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轻车熟路。”

那份种田合同,木槿套用了上辈子的一种员工同老板分红的模式,但也在其上增加了些葛村正的利益,让他想要拒绝都舍不得拒绝。

地本身就木槿姐妹的地,种子也是木槿提供的种子,他们葛家人除了提供些劳力,就只剩下帮着她们姐妹看护那些水稻,而且他们一家还可以得到超出劳动力部分的剩余资本,傻了才会把木槿手里的这份种田合同往外推。

“木槿丫头,你就和春草丫头在城里好好经营粮铺吧,这里的田地,远的不敢说,但只要我葛老头儿活着一天,绝对不会让水稻的产量和品质跌了价钱,甚至招贼了什么的。”

“葛村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之前你们可是失信过我一次,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再次失望。”

几乎等于白捡钱的好事儿,葛村正又怎么会把这事儿搞砸了呢,他一张有些干枯的老脸愣是绽放出野菊花的绚烂笑容:“木槿丫头,我向你道歉,真诚地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那种食盐而肥的事情。”

木槿捏着那张墨迹还没怎么风干的种田合同书,对葛村正点了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纵观全村,惟葛村正你的人品顶尖好,这份信任我还是愿意给你的。”

晃了晃手里的合同,木槿便在葛天峰和葛村正敬仰的目光之中,潇洒地回到了她同张春草的小院子里。

“姐姐,要带走的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吗?”

正在后院里挖木槿种的何首乌的张春草,一听到木槿的声音,她立刻像是小燕还巢似的飞跑在来到了面前:“能够带走的东西,我都已经装好放到马车上了,不能够带走的,等这房子联系到了买主儿,就把价钱坐在里面,一并卖给买主好了。”

“干的漂亮,姐姐,你又进步了呢。”木槿说着,就对张春草比了个大大赞。

然而,她比完赞之后,这才发现张春草身上全是土,手上更是泥与土相混合。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造的灰头土脸的?”

张春草闻言,转着圈圈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吧?我刚才在清理后院你种药材的田地来着,发现了好几株长势不错的药材,尤其何首乌长势最为旺盛,我一连挖出了好几个呢。”

“厉害,厉害。”木槿笑容可掬地又给张春草比了个赞,随后拉住张春草的手,“姐姐,你快去屋里洗洗吧,后院的草药我来打理。”

“那行,你弄的时候注意点儿,挺脏的,别弄身上土。”

木槿听着张春草的嘱咐,只是笑着看张春草身上已经沾上的土,并没有回应张春草对她的嘱咐。

张春草见木槿一直看着她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不由佯装恼怒地跺了跺脚,大喊着“讨厌”,跑回屋子梳洗换衣服去了。

要是张春草不说,木槿早就忘记了她曾经还打算靠着后院那几株药材,跟白术来个长期的药材交易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人世间谁主沉浮,变化万千,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持自己一成不变。

踏进曾经她憧憬着希望的后院药田,木槿把张春草已经挖出来的药材悉数妥当保护好,接着又拿着铲子,小心翼翼地把药田里还没有挖完的药材都挖了出来。

怎么说木槿之前有过种植药材的经验,她对挖掘药材的技术,那也是相当醇熟的。

张春草蹲在那儿挖了一整个中午,她就挖出几根药材而已。这会儿换做木槿蹲在那儿,她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就把药田里的药材都挖了出来,且根系都保存的极为完好。

木槿站起身,看着身边已经处理好的各种药材们,她眼里瞬间出现一堆小钱钱的动图:“年底将至,又到了从白术那儿买贵药的日子,每一个能换成钱的东西,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说着,她怀抱张开,将地上的一堆品种各不相同的药材,全都兜在了她的裙摆上面。

至于张春草嘱咐她的话,在小钱钱面前,妥妥地抛诛脑后啊。

“姐姐,你看,这里不仅有市面上抢手的药材,还有市面上稀缺的药材呢。”

木槿提着裙摆上那一堆药材跑到张春草面前的时候,她面对张春草,那是一脸地求表扬、求夸赞。

那副小骄傲的表情,木槿就差拿个大喇叭对着张春草大喊:就连市面上稀缺的药材我都能种出来,你是不是得夸奖我几句?

然而,张春草此时正忙着换衣服,直接就无视了木槿的小表情。

“妹妹,你把药材都收完了?那快点儿上马车吧,不然等会儿咱们从村里赶到边城,天光大黑不说,安全系数也没什么保证。”

木槿想说,她会跆拳道,来一个她就踢一个。但是,她见过赵羽珩、白术等人的真正武功之后,她还真就不太好意思对张春草说她会武功,最多也就能说上一句,她会些外家招式而已。

“妹妹,你愣神了?快,把药材放到马车上,你去把衣服换好,咱们就启程了。”

木槿听见张春草的话,她便按照张春草所说的去做了,那乖巧而可爱的行动力,都看呆了张春草。

“阿槿啊,咱们其实也不是特别着急,你要不要给自己脸上化个美美的妆?”

面对张春草递给她的古代化妆品,木槿委婉地拒绝道:“我脸上挂不住粉,风一吹就掉没了,白一块黑一块儿,看着怪吓人的。”

“不化就不化,那咱们启程吧。”张春草见木槿拒绝了化妆,她也不强求木槿,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胭脂水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我数三个数 木槿同张春草驾着马车来到边城的日昌粮铺时,已是下午日落时分,门庭清冷,店门也紧紧地关着。

“姐姐,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叫你进去,你再进去。如果我不叫你,就算是天打雷劈,你也不能进去。”

“怎么了?”张春草有些疑惑,但是妹妹叫她先别进店里,她便没有下马车。

木槿见张春草没有下来,也就没有回答张春草的问题。当然,若是张春草真的追问,她仍然是不会回答的。谁叫张春草嘴上总说不记挂张家那些极品亲人,却每一次看到张家的谁受伤、贫穷了,她依然还是会去帮上一把的。

这日昌粮铺,之前被张春草的娘家人霸占了好一段时间,就算是木槿用一张张春葵的卖身契把张家人都撵出了日昌粮铺,也保不齐张家人有人不愿意真的走。

粮铺大门紧闭,但是屋子空着,又有那么多粮食,张家那一家子的极品,很有可能趁着木槿被卷入葛家和许家两大家族风波里,一时脱不开身的时候,偷偷潜了回来经营。

要知道,张家人最近也只有张春葵在村子里格外活跃,其他张家人几乎就没有怎么出现过。

木槿站在紧关着的店面前,目光扫了一眼门上,见并未上锁,嘴角扬起果然如此的笑容,一脚踢开了门。

店内,张家人正忙乎着把店里的粮食全部转移走,此刻看到门开,而门外站的是木槿,他们顿时如身体定格了一般,保持门开瞬间的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哟?”木槿搓了搓手,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儿,“看来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你们这是打算小蚂蚁搬家,把我店里的东西,全都搬到你们家去?”

屋里的人似乎过于惊讶木槿会这个时候出现,各个目瞪口呆,依旧保持原动作,一动不动。

木槿得不到张家人的回应,她也不觉得被冷场,反而面带笑容地负手迈进了店门:“让我看看,都是谁。”

“张家大哥大嫂,张家三妹,张家四妹。”木槿像是在上课点名一般,将屋内的张家人点了个遍,“哟,张叔张婶,还有小侄子也在呢?就差张春葵了吧?她和许绍壮的婚约有变,这会儿估计想来,也没有那个时间。”

张家只要把张春草排除在外,他们就是团结友爱的一家人,这个时候听到木槿的话,各个有了反应,且都是那种怒火中烧,想要撕了她的样子。

“你们这是入室盗窃,怎么,希望我对你们这些贼客气么?”她可没有那么圣母。

木槿冷眸寒气十足地看着屋里的张家人,将右手居高于半空中:“我数三个数,你们一家人,有多远就给我滚出多远,不然我可不再看我姐姐的面子对你们客气了。”

“我们不需要你客气。”张家大哥作为张家的顶梁柱,一马当先彰显男人本色似的把张家其他人全都掩藏在他的身后,“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张家的亲戚,你要是敢报官说我们入室盗窃,那我们就报官说你假冒我们家亲戚。”

假冒亲戚这条罪名在吴国有多大,木槿并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入室盗窃绝对是要重判,没有个几十年,张家这帮人都很难出的来。

木槿无视张家大哥的话,手指对着天比出个一,嘴里也紧跟着喊了个“一”。

“贱人,你别给脸不要脸,以为自己是个女人我就不敢打你了。”张家大哥没有想到,他的男人本色,不但没有让木槿退让,反而让木槿开始数起数来,他便双手抱拳,想要去打木槿。

“媳妇儿,你别拉着我,今儿我就把她打服了,这间店铺就是咱们的了,咱今儿也不用偷偷摸摸把东西运走了。”

张家大哥这般异想天开地说着,大手从他娘子的手里抽出了他的衣服,大步就往木槿面前走。

“二”

如今身手又上一层楼的木槿,别说是一个像张家大哥这般骨瘦如柴的男人了,就算来三个膘肥体壮的男人,她也能有还手之力。

张家大哥见木槿仍在往下数数,他脸上的怒气明显:“还敢数?你觉得我不敢真打你是不是?”

“你确定是你打我?”木槿冷笑着将高举的手上摆出数字三,声音嘹亮地报出了最后一个数字,“三!”

还未动手,张家大哥对上木槿那自信飞扬的目光,他的腿就隐隐有些抖,心里也不停在打退堂鼓。

“怎么不动手了?”见张家大哥握紧的拳头迟迟都没有向她袭来,木槿露出一脸的不耐烦,“要打快打,不打就给我夹着尾巴乖乖滚回村子里,当缩头乌龟去。”

别看张家大哥没什么本事,占便宜那绝对是争先恐后,这会儿明摆着的大利益在眼前,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那紧握了许久的拳头,在挥出去的刹那,张家大哥脑子里还幻想出一幅他打倒木槿,把木槿踩在脚下求饶的画面。

然而,想的美,不如长得美。

木槿见他挥了拳头,当即就一脚把他给踹飞出去了,完全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纤纤罗裙,袅袅薄纱,木槿发间插的白玉簪下坠着的白玉珠子相互碰撞,让人难以移目,也看呆了张家一家子人。

“记得叫张春葵明天来店里报到,滚吧。”

张家人凄凄惨惨地相互搀扶着,就好像他们才是受害者一般,可怜兮兮地从日昌粮铺的前门走了出来。

坐在马车上的张春草刚巧看到了这一幕,她不假思索,便下了马车:“爹、娘,大哥嫂子,三妹四妹,你们怎么了这是?”

“别在这儿假好心。”张春草的三妹一把推开她,然后拉着坠在后面的侄子,就直直地往前走。

张春草见状,摸不着头脑,却也忘了之前木槿所说的张春葵带着他们张家一家霸占了日昌粮铺的事情,同时也忘了木槿嘱咐她的一定在马车里等着,一路追在张家人后面喊着:“爹、娘,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暖 “别喊我们爹娘,你不早就没有我们这爹娘,眼里只有那个姓木的姐妹么?”

张春草的娘转头对张春草说了这么一句,便又加快了脚步,像是在避瘟神似的避张春草。

见娘亲如此,张春草就追她爹,却不想老头儿直接把她推开。

倒在地上的张春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继续追赶张家人,却被她自己的亲爹踢得太狠,挣扎了好多下,也没有挣扎起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把张家那一窝子毒蛇赶走,木槿又将店里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她才出来叫张春草进店里。然而,她出来以后,发现张春草不在马车上,几经寻找才在人流拥挤的街道上找到倒地起不来的张春草。

张春草一见木槿,她心里面的所有委屈都迸发了出来:“阿槿,从今以后,我只有你了。我的家人……”

哭声震天,至于张春草后面想要说什么,都被她自己的哭声所掩盖了,木槿一句也没有听清,只知道她们姐妹从此以后是真的相依为命了。

“姐姐,不哭了。咱们回家吧,想必夜儿过两天也该在京城玩儿够回来了。”

张春草听到木槿提起赵夜,她的目光又晶莹了几分,似乎充满了希望:“对,我们还有夜儿,还有夜儿呢。”

在木槿的搀扶下,张春草强忍着疼站了起来,两人像是被放慢了动作一般,把五分钟就能够走完的路,硬生生走了二十分钟。

“姐姐,你先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看着木槿在她身边围来转去,从未得到过亲情的张春草内心有些暖:“别忙乎了,我不饿呢,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我把这里收拾好了,等一下还得去一趟白术的药庐。”

张春草听到木槿如此说,恍然想起赵夜的病,以及赵夜是个早产儿的事情。

倒不是张春草不把赵夜放在心上,而是白术的药很神奇,三年来早产的赵夜不但没有早产儿的脆弱,反而身强力壮,个儿头也噌噌地往上长,她下意识的就忽略了赵夜身上的毒,还有赵夜早产儿的事实。

“妹妹,距离年关还有两个月呢,你若是不想面对他,就等我……”

“我并非是不想面对他,而是不想面对他的感情。”木槿打断了张春草后面的话,走到张春草的床边,轻轻拍了拍张春草的手背,“逃避也总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我也总得去面对。”

此时躺在床上抱恙的张春草,那就是仗着自己生病了,开始疯狂揭露木槿心里的老底儿:“你是怕你不去,他坐地起价,到时候咱们姐妹得砸锅卖铁给夜儿治病吧?”

“小钱钱,谁不爱?明明能以最低的价格拿到,干嘛花那大头钱。”

张春草见木槿仍然嘴硬,她笑着摇摇头:“你心里要是不曾有他,想来你也不会拒绝恒王的求婚吧?”

“姐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随便乱猜。”

这话木槿是发自真心所说,不论张春草信不信。

有一种爱情,叫做一见钟情;有一种恨,叫做因爱生恨。

她若是先遇到的不是赵羽珩,或许……

“嗯嗯,我不乱猜,就只看看不说话。”张春草见木槿脸要板起来了,她也不在追着这个问题来问木槿,“不论你跟谁在一起,姐姐我只希望你幸福,把我的那份幸福也一起幸福了。”

坐在张春草床边的木槿一听这话,莫名有些感伤,给了张春草一个温暖的拥抱,道:“姐姐,你也要幸福,咱们一起共同幸福着。”

张春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推开抱着她的木槿:“妹妹,天色不早了,你要去药庐,就早点儿去,不然天黑了夜路不好走。”

“那我现在就去了,你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许去,等我带好吃的回来。”

张春草看着木槿真挚的目光,心里面对木槿的那一丝怨,荡然无存。这样的姐妹哪里去找,比亲人对她还要好呢。

走到门边,腿就要迈出房门外的木槿,感受到身后张春草的目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这一次,不许乱走了。”

张春草听到木槿这句话,想起不久前她没有听木槿的话被张家人给伤透心的事情,她不由得郑重点头,那是对信任之人的郑重回应。

得到张春草的再三保证,木槿将日昌粮铺的前后院的门都锁好之后,她便骑着马来到了白术的药庐。

然而,她敲了好久才有人开门,而开门的人却非白术。

要知道白术的药庐除了白术自己,就一个叫黄连的药童,而那药童似乎回了白术母亲那里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药庐不该还有别人给她开门的。

“请问,”木槿以为自己记忆出错,走错了地方,“这里是白术白神医的药庐吗?”

给木槿开门的是为老者,花白胡须,走路也有些不稳妥,听到木槿的问话,他好半天才开口道:“这里以前是白神医的药庐,现在他已经把这里租给我了,姑娘可是姓木?”

白术走了?他去哪里了?木槿满脑子问号脸。

“对对,老伯,我姓木,我叫木槿,他走之前,可有留下只言片语给我?”

“没有!”老头儿说着就要关门。

木槿站在门外一脸懵逼,老伯他没有留话,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姓木的?

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老头儿的手忽然停下,然后又重新把大门给打开了,拍着他的寿星老儿脑门儿,道:“瞅我老头子的记性,只言片语没有给你留,但是给你留了一封信,你且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取来。”

“有劳老伯了。”

木槿恭敬地给老头儿施了个礼,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着那老头儿取了信回来。

当然,她站在那里也不只是站在那里,脑子很是活跃的,开始各种思考白术给她的信会写些什么。

“不会是劝我跟赵羽珩早点儿成婚吧?”

这个猜测一出,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药方 老头儿很快就把信给取回来了,就在木槿准备工工整整接在手里的时候,老头儿连个好眼神都没给木槿,直接扔到门外,转身把门给插得严严实实的。

“我也没有惹你啊……”木槿疑惑地敲了两下门,见晚风袭来,地上的信要被风刮走,她连忙捡起了地上白术写给她的信。

一边往日昌粮铺走,她一边借着路边的灯笼与天上的月光读着信上面的内容。

只见白术开篇就告诉她一段时间之内他都不会回边城,要是有事可以来他药庐找那个老头儿也就是福伯帮她,至于赵夜的药,药方之前已经给了她,就在哨子里,只要把外面那层银剥掉,就能够看得到里面的药方了。

“白术,你丫的是在报复我吗?”

那只银哨子,一看就是实心儿的,别说是把外面的银剥了,就是把它给融了也不可能有什么药方。

木槿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了白术给她的银哨子。

有硬度的触感,带着纹路的修饰,怎么也摸不出那哨子里还藏着药方。

“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然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一个能给赵夜看病的神医。”

深深看了眼脖子上带的银哨子,木槿若有所思。

……

“妹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是不是你惹了白公子生气,人家为难你了?”

木槿才进了日昌粮铺的店门,她还没往后院走呢,就见张春草坐在柜台前点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红蜡烛在等她。

“白公子不在边城,他家的药庐也不知道是租给别人了,还是找了看门的,我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人给我开门。”

张春草听到木槿所说,她就抿嘴笑木槿:“你这是吃了闭门羹啊,最后开门之后结果怎么样,给你准信儿了吗?”

“准信儿没有,白纸黑字的信,倒是有一封。”说着,木槿就把手里的信递给了张春草。

夜里没有什么光亮,张春草点的那盏蜡烛也不过斑驳微光,她努力靠近烛光:“呀,糟糕,屋里太暗,我好像把信弄坏了。”

信又没被烧着,也没有被张春草弄皱,木槿纳闷怎么信就坏了。

她凑近一看,发现原本纸上告诉她药方在银哨子里的文字背面,在烛火的高温下,渐渐展现出一段文字。

“姐姐,你去拿纸笔,夜儿的药方,药方啊。”只看上面的一堆药名,木槿便猜到了信纸背面忽然出现的文字,是给赵夜治病的药方,她激动的有些难以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一滴激动的泪水,从木槿的脸庞花落,犹如久旱逢甘霖,特别的令她心情起伏。

张春草见木槿那么激动,她虽不明所以,但是依然按照木槿所说,把笔墨纸砚通通拿齐了。

刷刷刷,木槿便将药方抄了下来:“白术真的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了。

“白公子怎么了?”

木槿抄完药方,笔墨放在手边,将白术写给她的信递到了张春草的手里:“你自己看。”

之前信背面清晰可见的药方,此时张春草看却几乎只剩下些文字的印记,并不能够看得很清上面写了什么。

“再过一小会儿,你拿出去给别人看,告诉他们上面有药方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张春草闻言,便真的等了一会儿去看那药方,别说字迹了,就连个墨水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白公子是神仙么?他写的药方居然会自己消失,太神奇了。”这一发现,令张春草惊讶得合不拢嘴。

木槿听到她的话,只是抿嘴微笑,并不应声。那不过是化学反应而已,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妹妹,你要是真的不喜欢白公子,那你就把我介绍给他吧,这样的男人给我来一沓我都不嫌多。”

张春草说着双手合十,对着木槿做祈求状:“拜托你了,这可是姐姐我的终生幸福啊。”

正在追求自己的男孩儿,就算自己再不喜欢,转手介绍给好闺蜜处男朋友,这种操作也许奇怪,木槿表示拒绝:“白公子你自己也认识,喜欢就大胆去追求,我在中间出言,并不能对你有多大的帮助,甚至可能是负面的帮助。”

“我就是开玩笑的,妹妹,你应该知道我对莫先生……”

话说到一半,张春草的一张白净小脸儿已经泛起了娇羞的红晕:“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回房间睡觉去了。”小脚儿一跺,张春草就像是被撵的兔子,溜得贼快。

木槿见此,不禁面带无力笑容的摇了摇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

将白术写给她的信放在蜡烛上晃了晃,眼看着火舌吞噬了信的每一个角落,木槿才吹灭了蜡烛,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手里有了给赵夜治病的药方,木槿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躺在床上睡不着觉。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清点一下我不在这段时间的账目吧。”她想知道,张春草那一家极品家人鸠占鹊巢这几天里,到底亏损了她店里多少流动资金。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木槿发现,日昌粮铺在她接手之前,也就是褚玉经营的时候,每天看似赚了很多钱,但实际上账目真正有的数字,只是维持店面不亏损而已。

这个情况跟京城的日昌粮铺发现的很像,每天都会有一笔神秘资金从账目上消失,然后就再也没有后续了。

木槿对那些根本无法清算的账目,直接就做成了坏账,但是她心里面却有疑问:“褚玉这是要帮着太子做什么?不会是想要谋朝篡位吧?”

嘶~想想就刺激。

把坏账堆在一起,木槿又重新整理其他账目,发现的内容越发惊人,似乎还与番邦的某个部落有些联系。

“我滴了个乖乖,这褚玉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接手的这个店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啊?”

木槿正对着一堆各种烂账的账本发愁,就听到房顶有细碎的脚步声流淌而过。

难道房顶有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要努力赚钱 深更半夜,又夜深人静,木槿自问自己的伸手对上能高来高走的武林中人,那绝对不够看。

秉承着安全第一、财产第二的原则,木槿将灯火熄灭,钻进了被窝,徒自裹紧了小被子。

“喵~”

一直猫,从她的房顶一跃而下,刚巧落在了她目光所及的树枝上,雍容地伸着懒腰。

舔爪子的瞬间,木槿似乎从那只被月光晃得发黑的蓝猫眼里看到了鄙夷。

不,蓝猫眼里的鄙夷不是重点,重点是吴国他丫的就没有蓝猫这个品种。

如此一来,木槿敢确定,刚才房顶上确实有人,而且还故意放了个猫当障眼法。

可惜,那人百密一疏,选了个吴国根本没有的猫种。

听说蓝猫在边城关外的伞绔部落满地都是,有吴国人觉得喜欢便从伞绔部落带回一只到吴国来养,却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那蓝猫在吴国没待上半日就上吐下泻而亡了,自此以后,吴国一众爱猫人士,再也没有人引进伞绔部落的蓝猫带回吴国来养。

“刚才那人是想来偷账本,还是来抢账本的?”木槿脑袋掩在被子下面,嘴里面各种猜测着,“那人知道我已经看了账本,会不会杀了我灭口啊?”

忽然木槿有些谴责自己,晚上睡不着数星星多好,干嘛费心费力还费神的看日昌粮铺的账本啊,这一看自己的小命便危在旦夕了。

就在她懊恼的时候,屋中荡漾起袅袅花香,木槿觉得那花香味道很好,便多闻了闻。

似乎那花香还有安神的功能,木槿闻了几下,精神十足的双眼就有些眼皮下沉即将入睡的驱使。

“不会是迷香吧?”

木槿如此自问之后还没有来得急自答,她就觉得双眼的眼皮厚重不堪,大有要睡着过去的趋势。

又仔细闻了闻,是属于她房间茉莉花的可爱气味,木槿这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张春草见木槿快午时了都还没有出房间,她不由奇怪地走到了木槿房间门口,边敲门边报明来意:“妹妹,咱们店儿今天开张吗?要是不开张的话,我想去……”

“唔?姐姐,你要去哪儿?”

木槿的声音很是慵懒,门外站着的张春草能够听得出来,木槿这是才醒过来。

“我想去村里一趟,拉些水稻回来,咱们店里有好多装粮食的槽子都是空的,客人来了该要什么什么没有了。”

躺在被窝里的木槿,看到窗外大亮的天光,伸了个懒腰,目光环视了屋内一周,发现桌子上的账本少了好几本,不由得皱眉。

门外张春草见自己说话半天了,木槿不但不给她开门,还连理都不理她,自觉这样无趣,张春草道了句“你休息,我等会儿再来”,就准备自己处理店内的事物。

“姐姐,你等我片刻,我随你一起。”

木槿说着,火速穿衣服,连个脸蛋儿都没洗,简易的妆容都没有化,便踩了地上一双鞋,就去追已经走了的张春草。

张春草本身也没有打算自己一个人回村里,这会让听到身后木槿喊她的声音,她立刻停下了脚步,等了木槿跟上来。

“姐姐,回家现摘现拉回来那些粮食有些迟了,不如把那些现在没有货的粮食先下架一段时间,等村子里的粮食彻底成熟了,咱们再回村里拉些粮食回来。”

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草若有所思半晌,这才回应她:“行吧,就按你说的办,赔钱可别找我算账。”

“自然不会,姐姐你且放心。”

店里就她们两个女流,力气方面若是经营许多粮食的话,她们肩挑背抗两天就得累瘫了,品种单一几项或许还能够在她们接受的范围内。

不过,木槿心里还是决定,过段时间资金充裕了,粮食也都上全了,她就再招一次工,招聘条件还按在米店的时候来。

“妹妹,你看,店里就剩下大米、小米和白面了,其他的粗粮都已经没了。”

两人来到日昌粮铺销售粮食的门店里,张春草指着店里仅剩的粮食,就开始给木槿讲解为什么最好还是要上一些货的。

木槿只听张春草说了一个开头,她就知道张春草真实想要表达的意思在钱一方面。

“姐姐,我昨天粗略计算了一下夜儿的药费,十两黄金完全不够。”一想到辛辛苦苦小半年攒下来的钱,连给赵夜买个药渣的钱都不够,木槿内心就崩溃的一逼。

从来都没有见过木槿如此为难,张春草疑惑地问木槿,道:“妹妹,那需要多少银两啊?”

“黄金,一千两黄金……”木槿就算是砸锅卖铁,卖了她自己,估计都不够提供赵夜一年药费的。

张春草听完木槿所报价格,感觉乌云盖顶,串串乌鸦飞过:“都是些什么药啊?为什么白公子只收了咱们十两黄金啊?”

“姐姐,你问的那些都不是重点,咱们现在的重点是赚钱啊,在短时间赚上个一千两黄金。”

赚钱这件事,似乎很简单,但是真正去做的人却知道并不简单。

张春草拉着木槿的手,忧愁地看着木槿:“妹妹,要不然你去求求恒王爷,他是夜儿的亲爹,有义务为夜儿的药出一份力。”

“咱们先赚吧,先努力一个月,若是一个月里,日昌粮铺的所有店面收入都不尽如人意,那我在去找赵羽珩也不迟。”反正赵羽珩他也不怎么花钱,她帮着他花钱,他得表示开心快乐才对。

张春草见木槿如此说,想要劝一劝木槿去找恒王的心思也就歇了。

谁说女儿不能当自强,她们姐妹合璧,未必就不能威力无穷。

“姐姐,今天先不要营业了,咱们等一下拿着咱们在村里后院挖出来的药材,去一趟边城的医馆。”

“去医馆干嘛啊?还带着那些个药材去?”

木槿听到张春草如此问,不由得笑了:“这里药店大多是白术家的产业,咱们自然是要去医馆推销咱们的药材了,不然……”

“我懂,我懂,不就是不想多占白公子的便宜,免得日后你们纠葛不轻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追妻魔鬼课堂 对于张春草所言,木槿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对?”笑眼迷离,张春草倚在木槿肩头,“若你不是想同他分得清清楚,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驱赶他离开?阿槿,其实你心里面已经有别人了吧?”

木槿斜看了她一眼,嘴角浅浅地撇了撇:“姐姐,你自己心里有人了,所以就期盼着我心里面有人了吧?”嘴里如此说,木槿目光却不敢多看张春草一眼,随后转身,又道:“姐姐,我去马车上把那些药材分分类,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

“我跟你一同去呗,多个人,不是能快些么?”

这话确实如此,但是木槿担心张春草不懂得药材的保管,摇了摇头说:“也不是很多,我一人足矣,姐姐稍安,我分类好,便会回来。”

张春草闻之,只好作罢。

独自一人来到马车里,木槿将她觉得值钱能够卖高价的药材安放在已经备好的玉盒里,而那些不甚值钱的药材,她不过随手挑挑拣拣就已经分类好了。

木槿看着马车里的三个白玉盒子装的高价药材,她嘴角上扬:“幸好从恒王府出来的时候,我顺手拿了几个白玉盒子,不然现在想包装一下它们都舍不得掏钱买。”

不过,嘴角的弧度还未维持多久,她那笑容就被思念取代:“也不知道夜儿跟他那不靠谱的师父玩够了没有,这都已经一个月了,姐姐都已经回来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在木槿思念赵夜的时候,其实赵夜也很思念她。

但是,他觉得自家爹爹想追他娘亲实在是太难了,故而赵夜在他爹爹同老母鸡拜堂第二天起,他就给赵羽珩开启魔鬼课堂。

何谓魔鬼课堂?

第一堂课为期五天,每天都要背诵木槿的各种爱好,大到饮食起居,小到口头禅、小动作。

第二堂课为期九天,每天要学习能够博得木槿关注或者是笑容的技能,比如厨艺、笑话、情话等。

第三堂课那就厉害了,为期十四天,每天魔鬼训练体力、耐力,还有抹平赵羽珩那可王爷的自尊心。

若是平均计算天数的话就会发现,赵夜这完全是按照七七四十九天炼丹时间计算的。

他这哪里是教他爹追妻,分明是想把他爹回炉重塑。

赵羽珩当日听说赵夜给他安排这个计划的时候,对这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有些疑义,但是赵夜表示完全行得通,百分百能让他娘亲爱上他这个没有什么闪光点的爹。

至于赵夜的师父独孤正,他此时也天天跟着赵羽珩训练,不过他的身份是赵羽珩的监督人,但凡有赵羽珩没有按照课程规范操作,赵夜监督,独孤正执行惩罚。

“夜儿,我觉得以你爹爹我的聪明才智,已经把你娘亲的兴趣爱好,生平过往,还有她的各种习惯我都记住了,咱们能不能把课堂关了?我想回边城了,我想见你娘亲了。”一代战神,此时满脸络腮胡子,往日风流倜傥不见,抱着自家黄口小儿的大腿,各种卖萌式求饶,连那彰显王爷身份尊贵的自称,他都抛诛脑后,完全地没了形象可言。

赵夜摸了摸赵羽珩的头,一脸嫌弃:“爹爹,这才第三天,你就敢称自己全都记住了?那我要考考你,我娘亲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

“呃……讨厌,她讨厌始乱终弃,而且身心不一的男人。”

“这答案倒是差不多,但是,爹爹你卡壳了。”小嘴撅得老高,似乎赵夜非常不满意赵羽珩的慢半拍反应,对着在房顶放风筝的独孤正挥了挥手,“师父,你快来,我爹爹又犯错了。”

独孤正听之,立刻做出了反应。

人站在房顶未动,但是他手里的风筝却像是个长了眼睛一般,无视赵羽珩的躲避,追着赵羽珩满院子跑了许久,最终风筝的顶端还是插在了赵羽珩的发丝之间。

赵羽珩大手一挥,手未触碰到头顶的风筝,便已经将插在他发丝里的风筝扯了出来,反手也冲着独孤正方向飞去。他的武功照身为武林盟主的独孤正而言,打是打不到的,但是能让一动不动的独孤正动一动,他还是乐意为之的。

“爹爹,你这举动实在是太幼稚了。”肉乎乎的小胖手,捂着眼睛紧紧的,赵夜生怕被赵羽珩的幼稚举动辣到眼睛。

幼稚?

赵羽珩撇了撇嘴,他连震慑四海大陆的战神威严都被他们师徒两个踩在脚下了,幼稚怎么了。难道做为追妻魔鬼课堂的最底层,他想释放一下被打压的抑郁心情都不可以么?

因为心中这样想,所以赵羽珩撇嘴的状态持续好好久才收敛起来。

在赵夜放下捂眼睛的双手时,正好看到了赵羽珩撇嘴,当即飞身站在树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羽珩:“爹爹,举办魔鬼课堂的初衷是什么?你若是真的不想和我娘亲在一起,那咱们就分道扬镳好了,记得写一纸休书给我娘亲,免得日后你又忽然想起我娘亲再去纠缠她。”

见赵夜生气了,赵羽珩瞬间垂下了他高傲的头,蔫儿成一根枯草,大手不停搅动手指对赵夜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在帮我的忙,我只是觉得我都已经记住了,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什么?没有必要反复记忆吗?”站在树顶的赵夜,小手往肩膀上一抱,“我娘亲的一切你若是都记在了心里,那你恒王府就不会歌姬、舞姬、侍妾、美妾一大堆了。”

“夜儿,为父冤枉~”无辜且幼小、可怜的声音,弱弱地从低眉顺目树下听赵夜训的赵羽珩口里说了出来。

赵夜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哪里冤枉你了,我又不是没有去过恒王府,也不是没有同你府里的那些莺莺燕燕打过照面。你如果不把府里清理干净,那连追她的资格都没有。”

“夜儿,爹爹敢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我赵羽珩只有木槿一个女人,若是碰过其他人,天打五雷轰。”在立誓的时候,赵羽珩一脸正色,可以看得出他此言非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快问快答 “光说不练假把式,爹爹,你光在这里发誓,不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来,你觉得我娘亲会信你的心意吗?”站在树顶的赵夜有些累了,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真心又不能掏出来,看不见摸不着,谁知道你空口无凭说的话里,到底有几成是真的。”

赵羽珩从来知道赵夜聪明,却不知道这小小孩童,竟然字据在理,让他这个大人居然一时之间有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自知理亏?”

感觉身子已经很难在树顶尖儿的叶子上站稳,赵夜轻飘飘起身,从树顶重新飘落赵羽珩的面前:“是打算放弃追回我娘亲了吗?”

见赵羽珩依旧垂头,还不回答他的话,赵夜心中忽然就不畅快了:“爹爹,既然你放弃我娘亲,那么我也……”放弃你好了。

赵羽珩思量再三,低垂着头,却偷偷用余光偷瞧赵夜小脸儿的颜色变换,见赵夜的脸色特别不好,他立刻咬了咬牙,表态道:“没有,夜儿我没有放弃追你娘亲,我一定会把她追回来的,你要相信爹爹。”

“信你,怎么信?”

一对胖莲藕似的小粗胳膊,被赵夜用力挽起了袖子,双掐在腰间:“发誓没什么用,天上的神仙又看不见。不叫我亲眼看到你的态度,那……”

“不就是态度么。”赵羽珩握了握拳头,抬头对别院里的影卫,道:“影卫听令,恒王府的姬妾一概不留,没背景的清理出府,有背景的格杀勿论。”

“格什么……勿论?”一心想为自家娘亲清理赵羽珩府中莺莺燕燕的赵夜,此时听到赵羽珩对影卫发布的命令,内心惊涛骇浪,脸上也充满了震惊。

就连房顶上没了风筝在望天的独孤正,不经意间听到了赵羽珩对影卫发布的命令,都觉得有些不忍:“你不说都没有碰过她们么,那干嘛还要杀人灭口啊?”

赵羽珩听到赵夜和独孤正的问话,他挥手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大概是叫影卫去按照他的做,然后他又重新低下了头,一副认错好学生的模样对赵夜道:“为父也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是她们很多人都是别人家派来的奸细,如果不灭口,那恒王府里的一切秘密就保不齐被传出多远,又被传成什么样子了。”

“恒王,你确定不是在杀人灭口,从而证明你在赵夜所说的话,全都是真诚的?”

“独孤盟主,说话要谨慎,不要处处都是坑,我就算能躲避得过一次两次,也不可能次次都躲得过。”赵羽珩正头疼怎么安抚赵夜呢,就听到了房檐上独孤正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是那种处处充满质疑的提问,他便瞬间心情不悦地出言怼了独孤正,“我也说了,问题会答的就答,不会的就过。武林盟主,这是在耿耿于怀,还是揪住不放?”

“夜儿,为师突然想起武当山的山被人铲平了一个尖儿,我放心不下,得去看看,再见。”

独孤正就像是身后有人在追逐他,甩下一句话,飞身就消失在他之前所站着的房顶上。

“算你跑得快,要是敢像白术那般总想挖我墙角,可别管我对你形式王爷该有的权利。”

赵羽珩这不是在同独孤正放狠话,而是他心里面早已经恼了独孤正喜欢上木槿的事情,是在同独孤正下战书。

赵夜见他爹爹三言两语就惹得他师父走了,心底不由有些想要去挽留他师父的意思,却听赵羽珩对他说道:“好夜儿,咱们什么时候能够进行下一轮,提问你娘亲喜好的问题呢?”

“半盏茶的时间限制,快问快答,说慢就减分数。”

一听这个规则,赵羽珩有些傻眼:“儿砸,你确定不是在坑你爹?”

“夜儿从来不坑爹,只做赚取零花钱的事儿。”赵夜说着对空气拍了拍手,示意赵羽珩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快问快答即将开始,爹爹,你做好准备了吗?”

一直垂头的赵羽珩,此时抬头看了一眼赵夜,点了点头:“问吧,绝对对答如流。”

“我娘亲最喜欢吃什么?”

“只要是好吃的,她都喜欢吃。”

“我娘亲最怕什么?”

“她最怕打雷下雨。”

“我娘亲最喜欢说什么?”

“绝……绝了。”

……

半盏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赵羽珩觉得自己回答的不错,就挂着大笑脸地看着赵夜:“爹爹厉害吧,你小子就不能夸两句?”

“不能,连我娘亲那纯白的傻瓜蛋都不愿意相信你,我也很难相信你。想我夸奖你,等你的态度落实了再说”赵夜一脸的正色,似乎赵羽珩再说什么,他也是不会在放心里面的,因为那一处早就被人占领了去。

占领了赵羽珩内心的人,一个是木槿,另外一个就是赵夜了。

“夜儿,爹爹现在算第一堂课上完了吗?”赵羽珩充满骐骥地看着赵夜,生怕从儿子的嘴里听到他不想听到的字眼儿。

“爹爹,你这也就算是勉勉强强吧。”

赵羽珩一听赵夜如此说,充满骐骥的眼神就瞬间落寞了:“那我是不是一直都不能过关了?我每次都容易紧张,然后就忘记了自己后面想说的话了,需要好久时间才能够想的起来。”

“其实,第一关吧,也就算是认识我娘亲的入门,咱们第二关和第三关才是最重要的。”赵夜话说到这里,不由得目光看了一眼远方,独孤正消失的位置。

第三关他师父不再,赵夜心里面还有些不太敢实施。

自家亲爹爹,若是给他出手太重,万一日后都不敢再多看他娘亲一眼可怎么办。

“夜儿,想什么呢?说说第二堂课吧,爹爹已经迫不及待了!”赵羽珩生怕了赵夜放弃他这个爹爹,也从而阻止他再次去追木槿,于是他连忙对赵夜表示自己特别期待后面的课程内容。

知子莫若父,赵羽珩猜得很准,赵夜还真就是很看重赵羽珩的态度。

但凡此时赵羽珩态度稍微有些不端正,赵夜这会儿就已经腾空而跃起,前往边城去寻找他娘亲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第一堂课已学会 赵夜一听赵羽珩这个问题,顿时笑得小胖脸儿上妙趣生花儿:“好啊,既然爹爹回答的如此流利,那么咱们就跳过明日和后日的反复加强记忆课程,直接进入第二轮。”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晌午时分,赵羽珩看到赵夜脸上的灿烂笑容,莫名觉得有些寒冬的凛冽,不由自主地怀抱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咳咳~不许溜号!”赵夜拿出了当初在私塾里给他讲课的夫子模样,凶巴巴地瞪大了一双与赵羽珩本尊像是的眼眸,“爹爹,第二堂课可是极其重要,也是关乎你到底能不能追得到我娘亲的关键点,你不能大意了。正所谓大意失那个什么州,咱们绝对不能……”

“失什么州?”

觉得赵夜的那句话有些新鲜,还觉得那句话让他自己有些好奇,便出言打断赵夜的慷慨陈词。打断之后,见赵夜怒看着他,赵羽珩对着如照缩小镜子一般的赵夜,眨了眨眼睛。

被人打断说话,这事儿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满意,当然也包括三岁将要四岁的赵夜。即使被一本正经的爹爹不着调地眨眼睛,赵夜脸上也没有露出笑容,而是清脆的童音烦躁地回答赵羽珩道:“别管是什么州,反正咱们吴国也没有那地方,咱们还是继续……”

赵羽珩闻言,皱眉,再次打断赵夜的慷慨陈词:“为什么咱们吴国没有?是你娘亲告诉你的这句话,还是你师父告诉你的,亦或者是你干……爹?”

“我娘亲呗,她说是她家乡的一句话。”赵夜本不想回答赵羽珩的,但是他转念一想,这句话也是与他娘亲有关系的,说与他爹爹听了去,多少也能够帮助他爹爹多了解他娘亲一些。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赵羽珩不再开口,对赵夜挥了挥手,示意赵夜继续讲话。

然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讲话被打断,就算之前赵夜有一肚子的慷慨陈词之言要往外冒,这会儿也半点儿没有话想再说了。

撇了撇嘴,赵夜对赵羽珩翻了个伶俐的白眼:“不想说了,走吧,咱们去厨房。”

去厨房干嘛?

赵羽珩有点儿方。

收回白眼的时候,赵夜的余光刚好看到了赵羽珩满眼的疑问,那满腹的暴走心情就更加的暴走了。

对赵羽珩甩下一句“少问,多看,多学,勤奋”,赵夜就阔步往别院的厨房走去。

一路上的下人看到赵夜,纷纷恭恭敬敬地行礼,余光却带了些轻视。那是看私生子,也就是皇家外室所生没名没分孩子的目光,极度的不友善,甚至跃跃欲试想要去踩一踩这个也就姓氏比他们这些下人尊贵的孩子。

“你们看什么呢?嗯?”

那些下人听到赵羽珩的声音,顿时就被吓得从站在拜见赵夜成了五体投地跪拜赵夜。

“他是本王的儿子,就是你们的主子,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那些带着恶意的目光,别怪我把你们全都流放极寒之地。”

已经被吓得五体投地的下人们,此时听到赵羽珩的话那就更加惧怕了,有些心理素质不好的直接就晕菜了。

赵夜虽然也对那些目光反感,但是他幼小的心灵充满了未见世事险恶的善良。

“爹爹,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就是看我的目光不友善而已,没有什么的,你别这样大动干戈。”生怕他爹爹已然揪着那些下人的错处不放,赵夜还嘟嘟嘴卖萌。

看到自家儿子萌嘟嘟的样子,赵羽珩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大手盖在赵夜的头顶揉了揉,看着那帮下人的冷冽目光转向赵夜的时候瞬间满满都是宠溺:“行,看在夜儿的面子上,为父就放他们一马。但是啊,夜儿……”

“什么?”

赵羽珩拉长了声音,故意等着赵夜问,此时听到赵夜问他,便故意正色大声说道:“你日后就是恒王府的主人,对待下人的态度可不能像现在这般温吞知道吗?作为恒王府的世子,你日后肩负着恒王府的未来,可不能这般了,知道吗?”

两个语义几乎一样的问话,实际是在向王府里的下人们,尤其是被人安插在恒王府的眼线们宣布,赵夜就算未来恒王府的继承人,谁要是敢动赵夜一个手指头,那就是在对他恒王不敬。

不过,承认赵夜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能够震慑一些人的同时,也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与他不对付的人。

“爹爹,我知道了,但是爹爹日后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万一有人比我更适合呢?”说话间,赵夜对着赵羽珩眨了眨眼,“夜儿性本爱丘山,适合江湖草莽,世子这个位子,……”

“行了,夜儿,世子的名头你皇爷爷已经给你定下来了,就算你没有那个意思,也半点由不得你。还是快想想办法,让我早日追上你娘亲吧。”

赵夜点了点头:“爹爹所言甚是,咱们进行魔鬼课堂第二课,学习我娘亲喜欢的东西。”

“你娘喜欢吃美食,喜欢种田,喜欢听笑话、情话……”

“停,打住!”

就在赵羽珩背诵木槿生平所喜欢的东西时,赵夜打断了他:“你光知道她喜欢也没有用,你得去学习,学会了才能够去用行动感动她。”

“你娘有被我感动的可能吗?”回忆起自己学习话本子上的情话日子,赵羽珩表示自己完全就感动不了木槿。

已经站在厨房门槛内的赵夜,小胖手敲了敲不太高的锅台上的陶瓷碟子:“爹爹,就算明知道我娘亲被你感动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是真正爱着一个人哪里会胆子小,你得振作,得去带着我娘亲回到你的恒王府做恒王府的当家女主人。”

“行吧,你先站在一旁,我叫个人过来教教我厨艺。”

站在门槛外的赵羽珩并没有进去,而是对着厨房里的厨子挥了挥手,示意厨子出来同他讲话。

恒王府的厨子,那都是他父皇见他行兵打仗是个能手,在他领取军功之后赏给他的,那厨艺绝对厉害得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土味情话 半天之内,能够把厨艺的奥秘学得七七八八的人或许有,但是赵羽珩这等神仙长相的人,只是学了半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可以把饭菜做得闪亮而耀眼了。

“我的天,爹爹,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厨艺,这做出来的花雕萝卜也是在太逼真了吧?那个配菜所配的菜,到底是餐桌上的哪个呢?”

赵羽珩微微一笑,将雕花儿好的萝卜放在赵夜的面前:“第一次学厨艺,感觉很有趣。大概因为喜欢,所以能够特别抱容吧。”

“喜欢什么?喜欢我娘亲吗?”

赵羽珩被赵夜抓包,又被赵夜缠着问了一波,于是很久之后才回答道:“喜欢你娘亲,所以我喜欢上了厨艺,那种时若生命的喜欢。”

年纪才三岁,赵夜的心眼儿可多了。这会儿听到赵羽珩如此说,他的心里踏实了很多。

“爹爹看好了,我娘亲喜欢的菜是这样做的,比之前厨师叔叔教你的方式可是要来的轻松多了,爹爹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啊,不是还给你做了饭吃吗?感觉到我手艺的进展了吗?”

赵夜听到自家爹爹话,不由得把脸转到赵羽珩看不到的地方,再次撇了撇嘴:“既然爹爹连厨艺都学会了,那么咱们就去学学情话吧。”

一听赵夜如此回答,赵羽珩都震惊了:“夜儿,你才多大啊,怎么就懂得情话了呢?”

“爹爹,某要说话,等我说完了,你学着造句听听。如果还能像之前做的那般好,就说明你对我娘亲了解的到家了。”

这样也行?

赵羽珩看着自家儿子认真的眼神,他只好妥协道:“行吧,开始你的教学。”

“爹爹你听好了!天长地久有时尽,但是心念你的一颗心却永远没有尽头。收下我手里面的花儿,忘了曾经令你不愉快的他,认识今天与你重遇的我。”赵夜一口气说了两个,感觉自己的洪荒之力用尽了,于是蹲在地上以仰视的目光看向赵羽珩,“爹爹,学会了没?学会了,句子仿着来两个。”

让赵羽珩腰间别着剑,满嘴江山社稷,那还成。现在让他放下腰间的剑,满嘴飞土味情话,可是为难住了赵羽珩。

白玉如傅粉的脸上粉若桃花始盛开,赵羽珩这个那个半天,也没有说出半个浪漫的土味情话。

赵夜被赵羽珩的反应给逗笑了:“爹爹,这可是土味情话,我都没有教你文艺的那种,什么风儿我是沙的,不然你现在估计连诗词都不会默了。”

“还好,还好,就是这情话看不见你娘亲,我……”一时半会说不出个能够打动人心的。

不等赵羽珩后面的解释言辞陈述完毕,赵夜有些忍无可忍的说道:“你要是实在学不会,那你就学习我给你说的,然后在我娘亲面前完美无缺的演绎。”

连演绎这个词儿都用上了,赵羽珩终于领会到了赵夜内心之中对学问的渴望:“夜儿,等你娘随我回了恒王府,那么爹爹追妻之路就能够平坦不少啊。”

“呵呵……”赵夜但笑不语。

赵羽珩看到赵夜那一脸皮笑肉不笑,重重咳嗽了两声彰显自己的父亲身份,然后他又问赵夜道:“除了厨艺和土味儿情话,敢问你娘亲店里需要个人帮着忙乎吗?”

“我娘亲的店铺,什么时候缺过上门帮助的人,爹爹你也是在太不小心了。”

“夜儿,不小心不该用在这里。”赵羽珩给赵夜指出错误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踏踏实实的站在那里只回答赵夜,“而是该说爹爹对你娘亲的了解还不是很多。”

听到赵羽珩这车轱辘的话,赵夜直白地给了赵羽珩一个白眼,道:“既然知道不了解我娘亲,还不快些学习技能?把所有技能都学会了,绝对能够走上人生巅峰。”

“我已经是王爷了,已经达到了我的人生巅峰,就算是不学习技能也绝对是可以把你娘娶回来的。咱们能不能进入第三个环节?”赵羽珩觉得他已经记住了木槿的喜好、爱好就完事儿了,但是说话间突然又想起来还有第三课,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低迷。

自家爹爹脸上的风吹草动,赵夜一眼就看到了,但是他坚持每一个课程都要赵羽珩记得住、背得出,哪怕是个厨艺,也绝对是流畅回答,不能有半点的停顿。

赵夜见他爹爹听了他的示范之后,依旧学不会土味情话,还想要直接跳关下一课,不由得又自言自语了几个土味情话:“你知道世上最冷的地方是哪儿吗?不是冰雪之地,也不是寒冬腊月的京城,是没有你的地方。你知道我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你!你知道我最想喝什么吗?最想呵护你!”

“……夜儿,你告诉为父,你都是从哪儿学来这些东西的?私塾里的课程,是不是该捡起来了?小小年纪不学习,净学些没有用的东西。”

别看赵羽珩言之凿凿,一副严厉好父亲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就已经被赵夜那一堆又一堆的土味情话讲崩溃了。

为了不让赵夜发现他真的学不会那些个土味情话,赵羽珩硬生生压下了自己对赵夜的宠爱,冷色道:“这个学习情话的课程就到这里,日后我追你娘亲的时候,绝对不会讲什么情话的。如果到了非讲不可的情况下,会参考你之前讲的那些个,然后原封不动地搬到我与她的对话之中的。”

“原封不动……”赵夜很想说,爹爹你这是一本正经地掩饰自己大脑除了记忆力好完全没有其他功能,难怪我娘亲一直都没有接受你。

不过,对于赵羽珩的吐糟言辞,赵夜也就只是在心里面吐糟一番。

此时赵羽珩就站在他的面前,赵夜除了妥协地给赵羽珩再一次进入下一个环节之外,还真的就没有办法对付赵羽珩。

姜还是老的辣,这是赵夜与赵羽珩这次课程上共同发现的一件事。

夜幕在父子两个的一言一语之间悄然到来,他们停止了对话,准备前往饭厅吃饭的时候,远在边城的木槿却对着一屋子空空荡荡的储粮室发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准备钱生钱 “妹妹,别清点储粮室了,米仓里的存底也卖没了,明日该进货了。”

张春草将依旧热情购买粮食的百姓送出店门,在门上挂了块休息的牌子,这才来到日昌粮铺的储粮室找木槿。

听到身后张春草的声音,木槿回过头强扯出一抹看着暖色的笑容:“那些药材被我提高了年份的药材都卖了,加上手头原有的钱,也不过二三百两黄金,与那一千两的黄金相差甚远。姐姐,你说咱们要是再进一批粮食,万一卖不出去,那连二三百两的黄金岂不是也没有了?”

以往悲观主义的张春草,在温暖而乐观的木槿身边久了,也就乐观了起来。

这会儿木槿的小太阳要熄火,张春草的温度立刻传递给了木槿:“妹妹不可妄自菲薄,咱们的粮铺可是全吴国最好的粮铺,咱们家的粮食也从来都是最好、最实在的。就这两天重新开业的火爆生意来看,未来的几个月,咱们一定能够把剩下的七八百两黄金赚回来。”

“谢谢姐姐给我打气。”木槿转过身把手搭在张春草的肩头,展开同样乐观的笑容,“咱们姐妹同心必定其利断金,无往不利的。”

看着木槿的笑容,张春草觉得生活更加的有希望,脑子里再次陷入对木槿蜜汁信任的空白中。

然而,木槿笑容的背后,却并不如她脸上的笑容那么乐观。

七八百两黄金,不是七八百文钱,说赚来就能立刻赚来的。

晌午的日头刚过,天空的云彩被微风缓缓吹散,一片碧蓝如洗的明媚晴空毕现日昌粮铺的粮食储存室窗外,让人一目望去,便觉心旷神怡。

搭在张春草肩头的手,被木槿抬起,又轻轻拍了下去:“嘿,姐姐,我想到怎么将钱生钱了。”

也不知道是张春草把大脑放空得太空,还是她被木槿的手拍了下肩头而被木槿的手吸引去了注意力,木槿的话出口许久她才给予了木槿回应:“钱,怎么生钱?种在菜地里,浇水施肥?”

原本还一腔热情的木槿,此刻听到张春草的问话,头顶一行乌鸦飞过。

“……姐姐,你这话讲的,难不成我想拥有一群男朋友,还要在菜地里种下一个男朋友,等着来年开春收获一群男朋友?”

被木槿这么一问,张春草起初神情一滞,随后像是明白了木槿话中的含义,目光瞬间灵动了起来,拉下木槿搭在她肩头的手就是一顿哈哈大笑。

看到自家姐妹的笑容,木槿情不自禁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直到彼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人才停止了笑。

“天底下的事情,哪里有什么不劳而获就能收获的事情,种在地里钱生钱未必,但是钱生锈是绝对。”木槿认真地看着张春草,她不希望姐姐是假明白了她那句玩笑话的意思。

早就被木槿的千般好暖了心的张春草,心里面并不在对男人着迷,而是同木槿一条心地想要赚多多的钱,把赵夜的病治好。

耳中充闻木槿的话,张春草面上残存的笑容化开,不由正色道:“妹妹,你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你说我做。”

“也不用你亲自做,咱们多雇些人就行了。”

张春草不解木槿话中之意,歪头看着她,问:“雇人做什么?抬粮食吗?”

“对,也不对。”想想钱能生钱木槿就有些开心,为了能够尽快实施她的想法,木槿并不与张春草卖关子,“粮铺雇个能身兼数职的掌柜,然后我再开个餐饮娱乐为一体的酒楼,接着再有了更多资金之后,咱们再开个钱庄……”

木槿说到钱庄,脸上幸福的笑意浓浓:“钱庄这个不急,等夜儿的药配制好了再做就行。先初步开展酒楼,打出广告,让吴国内外,乃至边境之外的番邦也为之纷至沓来。”

“妹妹,你这白日梦有些重,我得去给你找个大夫过来摸摸脉。”

觉得木槿在异想天开的张春草,说着就转身要出门,被木槿一把拉了回来:“姐姐,你不是一直都相信我吗?怎么现在就不了呢?”

“妹妹,什么餐饮娱乐为一体的酒楼,还有那个什么广告,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就算是想迷之信任你,也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啊。”

木槿一听张春草的回答,知道了问题出在了哪里,她便细心地给张春草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不为一个好办法,就是怕……”从木槿的细心解释中,张春草能够听得出木槿的计划很成熟,但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担忧却仍然无法消除。

“反正现在无论如何也赚不到一千两黄金,那咱们就放手一搏呗。若是真成功了呢?”事情都是双面的,但是在事情最糟糕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选择希望呢?

木槿见张春草面色松动,也不再同她多做解释,推着张春草就往店内走:“好啦姐姐,咱们现在去张贴招工启事吧。酒楼什么的,也得咱们找到全能型的掌柜,脱开身了,再去弄呢。那么远的事情,你就别担忧了。”

张春草顺着木槿推她的力度就往外走,忽然像是想起重要的事情,转头对木槿说道:“妹妹,白术给夜儿服用的那药药性快过了,也不知道夜儿最近会不会时而毒发……他那早产的身体未必能吃得消啊。”

“我忘了是听说,还是瞧见的,反正白术的师父现在在恒王府里做客卿,以他的医术,即便不能制出白术那样能够缓慢解毒、抑制毒素扩散、强健夜儿那早产体魄的药,但一定不会让夜儿有事的。”木槿嘴上安慰着张春草,心里却在不停翻白眼,数落着赵夜离家数日而不归的罪行。

张春草听到木槿如此一说,心里安稳了许多,抬脚就迈出了储粮室的门槛。

推着张春草一路前进的木槿,见自家姐姐不再提赵夜那死没良心的小孩子,她也紧跟着张春草,抬腿迈出了储粮室的门槛。

“当啷~”

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储粮室之后,房顶被移开的瓦片,此时又被重新放回了原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司星崕 走出储粮室的木槿与张春草一合计,店里面一点能够售卖的粮食都没有了,而村里田地上的水稻还没有好,她们现在能够卖的东西几乎为零,不如先招个能身兼数职的掌柜的回来。

“姐姐,我写好了招工启事,你贴门口几张,等会儿我做完午饭,再去街上发几张。”据木槿的推测,她这要求多工少钱的掌柜并不是特别好招工,她一口气写了五十张招工启事。

木槿说让张春草出去贴两张,实际上她一口气就给了张春草几十张。

看着手里面那么多招工启事,张春草都惊呆了:“妹妹,咱们家店门口就那么大地方,把它当墙纸糊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走过路过的,看见长得好看又结实的汉子,就递上去一张。全面撒网,别怕人烦。不然就一个月一两银子还需要身兼数职的店掌柜,一年半载也不容易找到啊。”

“行吧,我拿去试试。”听自家妹子的话,一定没错的。就算有错,那一定是他们没眼光。

捧着一沓招工启事,张春草就开始糊墙式张贴。

她才贴了一张,身后就有一位声音阳光而不失沉稳的男人问道:“这位娘子,请问你们家店是在招工吗?”

妹妹这一沓子的招工启事还没贴完一张,就已经有人来询问了?张春草觉得这人来问必定是没有看招工条件的,就从手中抽出一张招工启事,连身子都没有转一下,手直接绕到背后递给了男人:“你看看这个再问。”

说完,张春草继续把手里面的招工启事糊墙纸似的往日昌粮铺的外墙上糊,连瞟一眼男人的空闲都没有。

当张春草糊到第五张招工启事的时候,那道阳光而不失沉稳的男声再次响起:“我已经看完了,感觉上面要求的业务内容我都会,身体素质也还行,不知我可否有幸被东家面试一下呢?”

“工钱也看了?”

张春草觉得这男人一定是被日昌粮铺四个字糊了眼睛,否则就那一个月一两银子还啥啥都得干的活儿,估计只有穷途末路的人会同意。她这样想着,便也没有回头看男人,继续手里面往墙上糊招工启事的动作。

“看了。”

男人的声音说到这里顿了顿,抬手小心翼翼地捏起张春草肩头的衣角,道:“这位娘子,可否带我见见东家?我挺需要这份工作的。”

听到男人的话,张春草眉头一皱,心道这男人声音听着挺不错的,没想到是个穷途末路的。不耐烦地转头,目光凶巴巴地就瞪向了男人……

墨色的长发被红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发带打在玉白瓷器似的脸颊上英气而侠客,剑眉星眸下鼻翼高挺……

张春草不由老脸红一红,目光羞涩地下移到了男人的嘴。心想着,不去看眼睛,就不会有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了。

不曾想,男人的唇更让她心跳如打鼓。

绯红单薄的唇片,未弯起弧度,却似笑非笑惹人眼。

就在张春草盯着男人的唇发着花痴时,男人阳光而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你们这里不招工?还是,已经招满了?”

“招!招!我给你带路。”已经沉迷男人英俊容颜的张春草,此刻听到男人的声音算是回了神,但是目光却像是黏在了男人的脸上,一刻都不曾离开。

男人看到张春草这个样子,不但没有露出鄙夷或者是反感,而且还温柔出声好心提醒道:“这位娘子,前面有门槛,注意脚下。”

“我姓张,叫张春草。不知这位公子你……”

“是在下失礼了。”男人紧跟着张春草进粮铺的脚步慢了下来,对着张春草的侧颜深鞠一躬,“小生司星崕,今年本该进京赶考的,奈何出门走错了路耽误了赶考的时辰……无颜返乡见家中父母,所以今日见贵店招工,我就来试试。”

张春草从来都是颜狗,这会儿看到颜值高的惊人,且还有些番邦味道的白面书生,她哪里还顾得上司星崕嘴里的话到底真假了,直接就毫无保留地对司星崕道:“没想到公子竟然是这般际遇,真的是可怜。那我就不能骗你,我们店里找得不仅仅是掌柜,还得是账房、看门、护院、厨子、小厮……”

“没问题,我可以的。”司星崕就像是没有听出张春草那好像劝离他的话意,一脸地我能行我可以,生怕张春草不带他见东家。

张春草见自己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司星崕都没有半点想要走的意思,她便也不再劝:“那行,你只要不觉得一两银子少,等会儿见了我们东家,大概就可以上工了。”

“真的么?”

阳光而沉稳的声音,此刻似乎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跳动,听得张春草都感觉自己不带他见木槿就是在犯罪。

“自然是真的,你的条件很符合我们招工的条件。”张春草一边回答司星崕,一边带着他进了后院的厨房。

正在烹饪的木槿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向声音出处看去,先是一惊,随后一把拉过张春草,小声道:“姐姐,你哪里招来的大帅锅,真的是颜值堪比天仙下凡啊。咱那工钱一个月就一两,他同意么?要是不同意,你就赶紧把他带走,我这里不招花瓶。”

“……”张春草听木槿如此夸赞司星崕的容貌,还以为木槿要给司星崕优待,却没想到竟然说司星崕是花瓶,她险些到木槿给跪了。

“咳咳~”

木槿见张春草那站不稳身子的样子就打算再同她说两句,却听到站在不远处的司星崕咳嗦,木槿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他:“可识字?可会功夫?可吃饭少干活多?可能贪黑起早?可……”

木槿还想再说两句,被张春草拉了袖子,她只好道:“那就先这些,这位公子,你可都行?”

“在下司星崕,不能说东家要求的样样精通,但是每一样我都可以做到。”

这年头肯起早贪黑少吃饭多干活的人不多了。

像司星崕这样不仅肯起早贪黑少吃饭多干活,还识字儿懂功夫的大帅哥,那就更少了。

木槿假意思考了一下,紧接着就对司星崕点头:“那行,就你吧,明天早上鸡鸣三声就来报到。”

“我能今天就留在这儿么?”

“嗯?”

木槿不太明白司星崕的意思,张嘴刚想问原因,张春草便将门口司星崕对她讲的话又讲给了木槿。

听罢,木槿又对司星崕点了点头:“可以,吃完午饭,你就上工。”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好吃也不能涨工资 “哟?看不出来,长得跟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儿似的,竟然还会烹饪呢?”

厨房里做饭的人原本是木槿,这会儿司星崕来了,他十分勤快地取代了木槿大厨的位置,扎着个木槿自制的粉可爱的围裙就有模有样地站在灶台前,把手里面的锅铲翻得花样频出。

听到木槿对他说话,司星崕将锅铲里菜潇洒地倒入盘中,这才转过身礼貌倜傥地笑道:“东家你这话是在夸我的厨艺好吗?”

“都还没有尝过,谁知道你厨艺好不好,就是看你颠勺的花架子挺不错而已。”

见木槿并没有觉得他厨艺好,司星崕也不露出失落,或者其他负面的情绪,依然谈吐礼貌地说:“这世上道听途说和徒有其表的事情确实不少,东家如此说也对,那就请尝尝我的厨艺吧。”

一盘香气扑鼻的素炒豆腐就司星崕端到木槿的面前,还摆出了个敬请品尝的姿态示意木槿举筷子。

木槿斜脸看了司星崕一眼,目光充满了置疑地看着盘子里的素炒豆腐,迟迟没有动筷子。

“怎么?东家觉得我这菜颜色清淡,提不起胃口?”司星崕说着,就拿起筷子放入口中尝了尝,“颜色确实寡淡了些,但是口感还可,东家你真的不想尝一尝?”

不是木槿不想尝,也不是她觉得素炒豆腐不和她的胃口,实在是那菜的味道太香了,她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吃个没完,再把舌头吞了出丑。

怎么说司星崕都是她店里新来的员工,她这个东家得装装样子,不然日后她在员工面前就没有威信可言了。

司星崕不知道木槿心里有这么多想法,只见她迟迟不动筷子,以为她是特别不喜欢素炒豆腐,于是又自告奋勇道:“东家,我还会做东坡肉,那个色泽红润,或许能让东家有胃口。”

“不必了,就素炒豆腐吧。”咂咂嘴,木槿一副不甚满意盘子里素炒豆腐的样子,“勉为其难”地往嘴里面放素炒豆腐。

“不麻烦,不麻烦,东家给我个表现的机会,我一定做得能让你满意。”

无视了木槿的拒绝话语,只以为自家东家是不好意思让他一个新来的员工再去炒一个菜,司星崕扎着粉可爱的围裙又重新回到了灶台前忙得不亦乐乎。

在前面统计下午需要进什么粮食的张春草,此刻抱着一摞账本来到了厨房找木槿汇报情况。

她才一进厨房,就嗅到了迷人的食物香气:“我的天啊,妹妹,咱们中午吃什么好吃的啊,太香了吧。”

“喏,素炒豆腐。”

木槿回头看到张春草手里面抱着东西,就顺手接了过来,翻看了一遍:“这个等下午我带着他去进货,先不用看了,姐姐快坐下,咱们吃饭吧。”

被厨房里的食物香气给香的不行,张春草早就已经肚子唱起了抗议的歌儿,这会儿一听木槿的邀请,瞬间就坐了下来:“那我可就不弄账本,开吃喽!”

“账本?”

正在制作东坡肉的司星崕听到张春草所说,不知怎么,反复了张春草所说的“账本”一遍。

由于锅里的榨油的声音太大了,坐在厨房餐桌前的姐妹两个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埋头对着一盘白白素素的素炒豆腐作斗争。

司星崕做菜很有一手,明明需要很久才能做好的东坡肉,在姐妹两个风卷云涌地干掉了半盘素炒豆腐的时候,东坡居然出锅了。

还没有尝一口,木槿嫌弃而质疑的目光就看向了司星崕:“焖的时间这么短,肉能炖烂么?不会一咬全是油腻的肉味吧?”

“不会。”司星崕回答的十分自信,就好像这道菜的一切都已经了然于心似的。

木槿的眼中依然带着质疑,但是她的行为可比她的眼神诚实多了,直接就对着东坡肉来了一筷子。

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肉的香气弥漫唇齿之间,不但肥而不腻,而且还像雪糕似的入口即化。

就算是她上辈子吃过最好的饭店厨师,也没有司星崕此刻做的这么一盘子东坡肉好吃。

东家的架子再也摆不下去了,木槿对着司星崕比出了个“赞”的手势:“以后咱们店里的早中晚饭都归你了,做的不错。”

“妹妹,不给他加点儿……”薪水啊?

木槿听到张春草开口,就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当即打岔道:“是该给他多加一碗饭,不然下午他再抗不回那些粮食可就遭了。”雇个力工抗那些粮食回来,她还得再另外付力工钱,实在是没有自家这个新招来的廉价掌柜用着合适。

知道她们手里的钱不多,也知道她们现在急需赚多多的钱,张春草便也没有反驳木槿,默默地往自己的嘴里面塞了两口饭,防止自己再看着司星崕的俊朗容貌瞎说话。

盛饭回来的司星崕,见姐妹两个只吃饭不说话,不由得心里面一颤:“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了?还是我有说错了什么话?”

“咋了?”吃饭吃得正嗨的木槿,听到司星崕卑微在线的问话,不由得抬头看向他。

张春草一听司星崕开口,也同款问话道:“咋了?”

“你们刚才还有说有笑,可是我一过来就全都面无表情的吃饭了。若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们……”

“嗨,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觉得你饭菜烧的太香了,说话会耽误吃饭,所以就忙着吃饭了。”木槿嘴里回答着司星崕的话,却也不耽误了筷子接连不断地往她自己嘴里面塞吃的。

一张玲珑樱桃小口,愣是让木槿自己给自己赛得鼓鼓囊囊,像个忙着存储食物的小仓鼠。

“真的?”

仓鼠木槿见司星崕不信她的话,连忙咽下了嘴里面的食物,认真地点头:“绝无虚言,特别好吃。”

“那……”司星崕明亮的星眸忽然闪着皎皎光华,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

但是,他还未开口,木槿就抬手阻止他道:“好吃也不能涨工资,打住,免提,快吃。”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不然什么? 无话的午餐吃得很快,木槿横扫了一遍盘底的东坡肉汤,看着司星崕:“把碗盘刷干净之后到前面找我,咱们去联系一下别的省在这边的粮食代理。”

“什么代理?”

木槿也不知道在古代该叫那些从农民手里收了粮食之后卖给粮商的人叫什么,她对司星崕耸了耸肩:“管他什么代理,跟我去拉一批粮食过来就对了。”

如玉的面皮儿白白净净,木槿并不能在司星崕的脸上看出什么,只是他的眼里有一束一闪而逝的嫌弃,却被木槿看在了眼中。

“你还嫌弃?”

司星崕见自己的目光被抓包,连忙尴尬地解释:“误会,我没有嫌弃,只是眼睛没有转好……”“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一句话,你想不想在这里干吧。”

“想,特别想。”声音阳光而沉稳,完全让人听不出司星崕这句话有别的心思。

实际上,司星崕就是嫌弃的。他嫌弃木槿一个整个四海大陆都连锁的上铺东家,连一点儿的生活常识都没有,连去上货的地方都不知道。

木槿拉着张春草从椅子上站起身,指着餐桌上的盘盘碗碗,道:“洗刷干净了,不然工资不会给你涨,但是能够给你扣下去。”

似笑非笑的单薄唇瓣浅浅抿了一下,司星崕依旧温文尔雅且礼貌十足地回木槿:“多谢东家提点,在下稍后一定会好好刷碗擦盘子的,必定不会让东家失望。”

“……”不过刷个盘子碗,兄弟你是怎么看出我会失望的。

木槿心中活动得丰富,但是她脸上除了个职业假笑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妹妹,这么多碗碟,他一个大男人能干得过来吗?不然……”

“不然什么?”木槿嘴上虽然这样问,但是并没有给张春草回答她的时间,直接拉着张春草就前面走,“时间不早了,姐姐,咱们再去前面清点一下,等会儿星崕刷完碗碟,还要跟我出去一趟呢。”

司星崕见两人说笑着离开了厨房,向着前院而去,他脸上的温文尔雅全然不见,番邦独有的戾气缭绕于身:“还真当我是多功能苦力了,这么多碗,也不怕我全都打碎了。”

白皙而满布膙子的大手,在木盆里捡起一只油污密布的瓷碗就高高举起,看那架势好像就要砸了下去。

然而,举了许久,司星崕也没有制造出瓷碗碰到地面发出的清脆声音。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日后再同她算账也是一样的。”收了高举的大手,而之前准备扔在地上瓷碗儿也被他重新放回了木盆里,认认真真地刷洗了起来。

——

“爹爹,你这课程学的都挺不错,就是差一点灵魂了。”

恒王别院内,赵夜脚踩着叠加起来刚好能够够到赵羽珩肩头的椅子,胖乎乎的小肉手点在赵羽珩的肩头:“那就是实践!莫叔叔都回来了,京城有他‘镇守’,咱们该启程回边城了。”

“丁三已经回边城了,咱们下个月,等你皇爷爷的生辰过了再回边城。”

赵羽珩的前一句,赵夜还不太感兴趣,但是后一句却让他全部神经就聚拢在了一起:“皇爷爷?皇上吗?爹爹,你娶我娘亲的时候只有一只老母鸡,而我只是得了你的认同,有没有皇上的亲自认可,他过生日我去了身份不便吧?”

“此言差矣。”

将站在一摞椅子顶端的赵夜抱入了怀中,赵羽珩大笑道:“傻儿子,你皇爷爷早就知道你了,他只是需要一个给你诠释身份的时机而已。”

“那他的生日,就是合适公布我身份的时机?”

赵羽珩毫不吝啬地给赵夜一个夸赞:“我儿就是聪明,只是一听,就已经能够窥到全貌了,未来可期啊。”

“爹爹,你就算是彩虹屁吹上天,今儿我也不可能给你放宽松了,继续说自己的坏话,不能说与真实不相符的坏话。”

才夸赞了赵夜的赵羽珩,一听魔鬼课堂还要继续,他就崩溃地栽倒在地:“再说下去,我日后行走江湖可能一点儿颜面都没有了,儿子,你放过为父吧,我实在是……”

“不行,生命不息、训练不止。”赵夜露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拉着赵羽珩又是一句,“以后你要是惹我娘亲生气了,你难道不言出贬低自己的话,来博得她的展颜一笑?”

听到赵夜的话,赵卓然若有所思好半天,这才对赵夜有了回应,道:“这个倒是有可能,人在焦急而烦躁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把自己的坏情绪带出来。如果我能够认清自己,那么阿槿也就能够看得到我的好了。”

“爹爹,你要加油啊。”赵夜给赵羽珩做出了加油打气的手势之后,他起身就离开了恒王别院。

走在京城的街头,赵夜的目光时时紧紧黏在路人的身上,期望能够从中找到独孤正的身影。

然而,还真的是功夫不怕有心人,赵羽珩还真的就找到了赵夜。

他找到赵夜的时候,人家小孩子正蹲在蚂蚁窝外与小蚂蚁“做游戏”呢,连理睬赵羽珩一眼他都没有。

“夜儿,你不在别院里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街上来了?”

赵夜才不会告诉别人,他跑出来是来找他师父的,他觉得说出去丢人,于是迂回回答道:“人是活的,每一刻不是在呼吸,就是在游戏呼吸生存的路上。”

“你是来找你师父的吧?别怕,你师父现在没事儿,我派了人暗中跟着他,保护着他呢。”

师父还需要别人保护?

赵夜表示震惊的同时,他的目光不由得多看了眼前人一番:“爹爹,你是怎么猜到我来找我师父的?他都离开有几天了,可是一直都没有给我传消息,我有些担心他。”

“担心什么?他那么大个人了,身边又跟着保镖和我的影卫,没谁能欺负他的。”赵羽珩说到这里,把赵夜抱到了他的肩头,“再说,你师父也不是吃素的,又有几个能够把他如何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我滴勒个神 被赵夜寻找的独孤正,此时又解决了一场江湖纷争之后,深藏功与名地踏上了前往边城的路途。

当然,若是独孤正不想,赵羽珩派来跟踪兼保护他的一干影卫,完全就没有跟得住他的。

江湖上的武林盟主,那武功可是一众江湖英雄角逐出来的第一,又怎么会一直都察觉不到身后跟了尾巴。

只不过独孤正要解决的那场江湖纷争,刚好与朝廷中人有关系,所以在那些个恒王府的影卫刚一跟上他的时候,独孤正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把人家给甩开了。

“恒王爷,你也太小看我了。”

此刻,恒王府的“招牌”已经用完了,独孤正轻蔑地回头看了一眼暗处藏着的恒王府影卫,嘴角勾出冷陌的笑容:“再见,可爱的孩子们。”

纵身一跃,独孤正腾空而起,待那些个才初入影卫行列的恒王府影卫发现独孤正不见了的时候,独孤正已经日行千里离开京城许久了。

赶往边城的路上,他片刻不敢停留,生怕自己打尖住店或者去餐馆吃饭会暴露行踪,一路上他愣是风餐露宿,净挑着荒芜人烟的野地树林,或者是深山老林走。

不过,独孤正在途径胜祥村的时候,他稍稍站了站脚步。

这村子与旁的村子一样,但是独孤正知道,这里就是赵夜给他讲的,赵羽珩与木槿结实的地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奈何情深空相付,佳人早已儿三岁。

独孤正知道,自己同赵羽珩比起来,早就输在了擂台之下。

人家在木槿身边可是有人的,三岁半的赵夜,明晃晃的赵羽珩卧底。

师徒关系与父子关系来比,独孤正看到了赵夜给赵羽珩制定的什么魔鬼追妻计划,他就知道自己若是不先一步主动向木槿靠拢,那么他这辈子站在木槿身边的身份都只能够赵夜的师父。

“不求轰轰烈烈你爱我,只希望,你知道我爱你而你不拒绝我的表白。”独孤正对着胜祥村村口写着村名的石碑,自言自语了一遍自己心中对木槿的期盼,高抬腿,一个飞身,他又重新踏上了前往边城的道路。

然而,被独孤正和赵羽珩同时记挂着的木槿,此刻毫无形象地踩在司星崕的背上,嘴里正念念有词地大骂着:“我雇你来看家护院的,我雇你来做掌柜看店的,我雇你来每天三餐侍温饱的,我雇你来……”

“东家,我是受害者,是有人在背后打晕了我,你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再踩在我背上骂我吗?”

五花大绑跟个腊肉似的司星崕,这会儿初来乍到时候的帅气整洁不见,被木槿一脚接一脚踩得比街头的乞丐还要狼狈三分:“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东家要打我?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又遭受了木槿三脚之后,张春草不忍心地走了过来,拉开木槿,蹲在地上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司星崕身边,满眼心疼地问道:“你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连打晕你的人都没有看到?你的武功不说很厉害的么?”

“武功厉害也架不住被人偷袭啊,再者说我的武功也就对付些蟊贼什么的还行,若是真的遇到武林高手,完全不够看啊。”

张春草转头询问性地看了木槿一眼,见木槿对她挑了挑眉,张春草便知道了木槿让她把重复的问题再加重语气地问一遍。

对木槿会意地点了点头,张春草质疑性更强的语气问向地上躺着的五花大绑的腊肉司星崕:“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你知道什么,你不敢说?”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司星崕身上的文雅气质仍在,只是躺在地上的画面有点儿惨,“张娘子,你要知道,我在做你们看家护院之前,我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哪里能够被人打晕了还有那去窥一窥匪徒样貌的本事?”

这话张春草不知道木槿有没有听到心里面,反正她自己是听进去了。

“妹妹,我觉得司先生真不像是能与人里应外合,一起偷盗咱们家里的人,不然他也不可能在盗贼偷了东西之后,还被人五花大绑在咱们店里面。”

木槿听张春草如此分析,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司星崕才来没几天,店里就来了贼,而且那贼还能武功高强地一招打晕司星崕一个懂些功夫的人,不得不让木槿产生怀疑。

当然,之前木槿的店里面也进过偷账本儿的贼,这一次的贼很可能就是上一次的贼。

但,木槿之所以会怀疑司星崕,除了司星崕会功夫还被人一招打晕之外,还有两个地方更让她觉得可疑的。

那就是司星崕此时五花大绑的绳索。

如果被人绑着的话绳索的绳结不会系的那么松散,而绳子的死结也不会绑在靠近他手能够解开的位置上。

还有,被人打晕了的话,为什么他头上没有类似于筋包什么的伤处呢?

这些疑点木槿没有列出来,她只默默地看着司星崕的表演,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倘若他给不出她满意的答案,那么对不起,她的店门虽大,但不收另藏目的之人。

许是木槿盯着司星崕身上的绳子太久了,躺在地上的司星崕竟然在地上蹭着来到她的面前:“东家可是觉得我身上的绳子有问题?”

“我并未觉得你身上的绳子有问题,你何出此言呢?”

司星崕将他的目光从木槿的身上移开,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上,似乎在示意木槿给他解开绳子,又像是想要表达别的意思。

“司先生你这目光来回在我和绳子之间看来看去,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东家,你不是问我身子有什么问题么?我都被人捆成这样了,你不打算给我解开绳子吗?”地上的司星崕毫无包袱,完全不顾及自己形象地往木槿身边又靠了靠,“难不成你打算就这么绑着我一辈子?”

我滴勒个神……

木槿被司星崕如此一问,顿时全身的鸡皮疙瘩四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给他个辩解的机会 “想让我绑你一辈子?免费养着你?司星崕,你哪儿美?”

木槿又给了司星崕一脚,将他从她的面前踢出半寸远:“就算你脸美,那也不可以。”

星眸暗闪,一道森寒的冷光被司星崕藏在眼底,半晌见木槿仍旧盯着他身上的绳子而不与他说话,他便主动地开了口:“东家,你一直不给我解绳子,却又一直盯着我身上的绳子,莫不是你对我的猜疑出在绳子上?”

兄弟,你真相了。就是在怀疑你绳子是自己捆上的,不知你可有证据证明不是你自己捆上去的?木槿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凑近司星崕,道:“你很会推理呢,那么可否告诉我,你绳子为什么被绑得这么松散,而你手上的绳结又怎么看着像自己捆上的?”

“冤枉啊东家,我身上的绳子是我发现自己被捆了之后挣扎所致,根本不是那人捆得松。”

木槿上辈子的专业学的是与农业有关的,而不是与刑侦有关的,所以这会儿司星崕这么一辩解,她还就分不出他话中的真假了。

“继续说,绳结怎么回事儿。”既然分辨不出真假,木槿索性就给司星崕狡辩的机会。

有句话说的好,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她就是要从司星崕繁多的回答里,找出他说谎的破绽。

司星崕侧了侧身子,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这才开口回木槿,道:“东家,你发现自己被人给捆了,你不自己想办法自救一下么?用嘴想办法把绳结调整到自己手指能够触碰到的位置,这不算罪过吧?”

“……”这司星崕上辈子是衙门里判案的官老爷吧,竟然自己发现问题,然后三言两语就把问题给盖过去了。

木槿被司星崕环环紧扣的辩解给讲的有些懵,甚至已经一步步地迈进了司星崕挖好的逻辑陷阱里,就差最后一步的信任,她之前全盘否定的就要绝对打脸的逆袭了。

不过,由于木槿心里最初就认定了司星崕有问题,所以即便她被他引到得在真想里迷失了方向,她最终还是咬着牙问出了最后一个疑点。

“绳子和绳结你都有辩解的理由,那么你说你被人背后打晕了,你头上和肩膀上,怎么都没有受伤的痕迹?”

木槿觉得她这个问题已经很犀利了,除非司星崕能够亮出伤口来,否则司星崕自导自演店内进了盗贼的事情就实锤了。

然而,躺在地上的司星崕,他连个眉毛都没有挑一下,眼神极度清澈地看着木槿,只说了一个反问,就让木槿无可奈何地给他松了绑。

他说:“我都已经晕过去了,哪里知道他打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伤。也许是我身体太好,不留疤痕嘞。”

兄弟,你的语气可以再拽点儿,绝对不会被打死,妥妥给你留下半口气,让你苟延残喘一辈子。

木槿心里面这样想着,她看着司星崕的眼神都不是好眼神。

奈何她没有证据证明是司星崕干的,而她的店里亟需司星崕这样全能型,吃得少干得多,还能起早贪黑,不怕苦不怕累的店员。

瞪了又瞪司星崕,木槿深深咬了咬下嘴唇,像是用尽全力做下决定似的对张春草道:“姐姐,给他松绑,我去官府报官,顺便给他叫个大夫来看伤。”

木槿说完,跺了跺脚,转身就跑向了官府。

“司先生,你别担心,我妹妹既然说给你找大夫,那就算是相信不是你干的了。”张春草给司星崕解开了身上的绳子,看着他脸色不好,立刻安慰起他来,“她报官并不是针对你,而是我们店里之前就招过贼。”

“以前也招过贼啊?”身子看起来被木槿揍得不轻的司星崕,懒洋洋地靠在张春草的身上,嘴角挂起邪魅弧度。

正认真安慰他的张春草,并没有发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只见他问,她便讲起了那日店里进了贼之后的事情。

“司先生,说来也怪,那日的贼,除了翻乱了我们家的账房,别的什么都没有偷走。”

“哦?只翻乱了账房,别的地方没有动?难不成他还以为账房就是专门放钱财的地方?”司星崕的星眸皎皎,似乎蕴含星河大海,但若是细细看去,竟然带了一波调侃在其中。

不过,张春草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思细腻办事严谨的人,她不但没有看出司星崕如此一问不过是在调侃她,还上纲上线地以为司星崕这是在帮她们姐妹一起猜测那贼的动机。

张春草用尽全身力气扶起了靠在她身上的司星崕,便又将那日木槿所猜测一切源于褚玉的话茬讲给了司星崕听。

之前还眼底带了调侃的司星崕,此刻听张春草提到褚玉,瞬间眼神正色了起来:“东家从褚玉手里买下日昌粮铺之后,她就没有收到过什么只有进账没有出账的账本吗?”

“没有吧,褚家才把铺子卖给我们,他家就出事儿了,哪里有那功夫给我们什么账本。司先生,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或许是我话本子看多了吧~”司星崕被张春草这样一反问,他抬手蹭了蹭鼻子,身子渐渐远离张春草对他的搀扶,“张娘子,我感觉自己身子没有刚才那么虚弱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你去忙你的吧。”

“真的可以?”张春草想起木槿踩在司星崕身上那几脚,她都替司星崕疼。

高挺的鼻下滚出淡淡的一个“嗯”字,司星崕便欲张春草拉开了距离,慢慢地走到了木槿给他安排的房间里。

说是房间,实际上是日昌粮铺的一个库房。

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个木板床之外,就全都是日昌粮铺的一些废弃又能再利用的东西。

若是细细数来,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褚玉在日昌粮铺做东家的时候留下来的。

“姓木的女人,下脚挺狠啊。”司星崕回到屋子里,脸上的温柔不再,星眸里往日的皎皎光彩也都被阴鸷笼罩,“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呵~”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姐妹密谈 边城的县令那是被赵羽珩打过招呼的人,此刻接到木槿的报案,立刻就派出了衙门里的所有官差前往查看情况。

可惜,县衙里的所有官差态度都很好,能力似乎也都还不错,却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木槿送走了那些县衙里来的官差,她不由得托腮:“难不成真的是我愿望了司星崕?”

人家官差来了都没有查出司星崕有问题,木槿便有些怀疑自己所怀疑,动摇了自己之前一直坚持认定的。

“妹妹,如何?”

张春草在屋里的窗口看到了木槿把官差送走的画面,她便在那些官差走远之后找到了木槿:“有没有确定那贼的身份?”

“没有,那小贼把他自己作案的证据毁灭的干净,没有人能够找得出他,咱们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木槿想得很清楚,能够找得到那个小偷儿的几率很低,也没有太对官府的人报什么希望,而那个小偷又极度的狡猾,他们完全就抓不住人家的尾巴。

一听木槿说没有,张春草脸上的失落表情就明显的不得了。

“怎么,姐姐,你还指望他们几个能找得出来那个小贼咋的?”

被木槿如此语气重的问,张春草不但没有生气,而且还十分耐心地回答道:“当然是希望他们能够抓到那个贼,不然他天天来光顾一次,咱们还要不要开店了。”

“姐姐说的有理,是得想想办法,不能够让那贼猖狂。”

木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后,她悄悄拉着张春草去了账房。

“妹妹,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啊?”张春草虽然跟着木槿进了账房,但是她完全不知道木槿到底想要干什么,一进去就瞬间露出茫然的表情。

白皙的手搭在张春草的肩头,木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姐姐,我刚才想了想,做人不能够太抠搜,得懂什么叫做把钱花在刀刃儿上。”

“什么意思?”

张春草觉得自己听懂了木槿的话,却又觉得自己没有听懂,漂亮的小脑袋瓜不由得歪了歪:“难道咱们店里进贼了,还得准备出一笔钱,破财免灾一次?”

这样一猜测,张春草带了些生活粗糙的手拍了拍大腿:“这也实在是太赔本了吧?不行,我不同意。”

“不是,不是,姐姐,你理解错了。”木槿拉住张春草还想拍大腿的手,“咱们家开门营业是为了赚钱的,又不是搞慈善的,什么施粥送药的行为,咱们这里一概不能有。”

“那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儿?”

木槿微微一笑:“姐姐,我叫你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儿了。”

“就在外面说呗,干嘛神秘兮兮的?咱们可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盘儿,还怕别人偷听怎么的?”

一听张春草这样说,木槿食指与大拇指相对,“啪嗒”对着张春草打出个响指:“没错,我就是怕咱们家隔墙有耳,就是担心咱们两个说话会有人偷听,所以才拉你到这里说话。整个日昌粮铺,也就这里的严密程度比较合适说悄悄话。”

“妹妹,我觉得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司先生他一看就不像是监守自盗的人,而且要贼是他的话,先前咱们家招贼了,那又怎么说?”

这又有什么说不通的,木槿不由得觉得张春草的思想有些稚嫩。

如果真的是司星崕做的,那么他第一次可能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所以才在她们家店铺招工的时候死乞白赖就来了。

“还有啊,妹妹你想想,咱们店里这么穷,又有什么东西能够被他偷?”

张春草言下之意,偷她们东西都不如留下来打工了,最起码一个月还能有一两银子,不然靠偷日昌粮铺的话,别说一两银子了,就她们这店里的情况能够翻出个几文钱就不错了。

“姐姐,咱们在这里没有钱,但是咱们在票号有钱啊,你想想咱们的……”

张春草不想按照木槿引申的阴谋论去想,她觉得人间正道仍有公理,也仍旧又善良的人存在。

“姐姐,你不说话?无话可说了吧?”

“不是我无话可说了,而是你这想法有些极端,都不全面了解一下司先生,只是片面的认识司先生。”越说,张春草越觉得司星崕是被木槿冤枉了的。

那种同情小可怜儿的心情一上来,木槿甩给她的所有疑点就变成了木槿想要弄司星崕的糟点,同时也让她特别想为司星崕说话。

“姐姐,姐姐,姐姐,你是我姐姐,咱们是好姐妹,而不是你和他……”

张春草见木槿也激动了,她瞬间情绪就舒缓了下来,对木槿再次开口的时候一改之前的方式:“别打亲情牌,妹妹,你就算是对司先生再不满意,但是咱们手里的经费不足,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唉~也是,一个月一两银子是不容易招来人,不然我再一个月一两银子招工一个护院吧。”

木槿如此说,张春草就更加不解了。

不明白的话,当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说出口、问出声了。

“妹妹,为什么你不给司先生直接加了薪水,让他兼顾店面的同时也保护咱们后院的安全?”

见自家姐姐一直为司星崕说话,木槿不由得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开口:“他在看店的时候店里面招贼了,我怎么能放心的下他继续肩负看家护院的任务。”

“那怎么办啊?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支出就已经很多了,你再弄一个月一两银子的人出来,那还让我们怎么好好地为你服务啊?”

“怎么是为我服务呢?咱们不都是为顾客们服务的吗?顾客的喜欢,那才叫喜欢,旁人说再多不出一份购买力,那绝对是虚伪的喜欢。”

“真的假的?”张春草原本还站在司星崕那一边,但是听了木槿的话后,她大脑还是转了转,“司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你说的那样,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没有什么误会,姐姐,咱们现在再去招工一个护院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招工护院 张春草听到木槿这个提议,她不由得看了木槿一眼:“妹妹,你这是已经想好了吧?”

“嗯,刚才就已经想好了。”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招工吧。”其实张春草想说,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何必过问我,但是这话说出来有些影响节目之间的关系,她便没有说出来。

不过,心中这样想,她便意难平。

就站在张春草对面的木槿,别说张春草脸上那千变万化的表情了,就连张春草心口的起伏交叠,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张春草在想什么。

轻轻地咳嗦了两声,算是吸引住了张春草的注意力,木槿这才开口道:“姐姐,我知道司星崕是你招工进来的,他的颜值也不错,但是这些都不能被当成他工作能力……”

“好了,我知道了,妹妹,你写招工启事吧,写好了我去街上发去。”

木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二十份招工启事交到了张春草的手中:“必须武功高强,必须办事认真,必须有责任心。”

“这回不需要长得好看了?”抱着二十份招工启事的张春草目光带了些轻挑地看着木槿,似乎在质问她的前后不一致,又似乎在鄙夷她的说话两面性。

木槿了解张春草,知道她现在是在生自己的气,也没有介意张春草的目光:“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只能说能让别人看了多吃两口饭,咱们是粮铺又不是酒楼,招工就招个踏实肯干还工钱低的员工就可以了。”

“行吧,我去街上试着找找看吧。要是没有人来,妹妹可别说姐姐我不用心啊。”

“怎么会~”工钱就在那儿摆着呢,木槿自己也知道那个价格鲜少会有人来,“只要试试就行了,万一来了合适的呢。”

“妹妹,如果你真的想要找个护院,那就去镖行雇个镖师得了,他们每天派个不走镖的镖师。”

听到张春草这个提议,木槿还真的就放在了心上:“姐姐,你这个听谁说的,可靠吗?价钱多少?”

“我也不知道可不可靠,刚才在街上贴招工启事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自家姐妹,木槿虽然不信张春草看人的眼光,尤其是看男人的眼光,但是她相信张春草不会害她。

“价钱,姐姐,你问价钱了吗?”

张春草像是回忆一般,目光看着天,许久才回答她道:“这个自然是问过的,就咱们那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我怎么也得问问咱们能不能负担的起人家镖师的薪水不是。”

“多少?”

“一天三文钱,一个九十文钱。”

木槿得到报价的瞬间,觉得上天给她关上一道门的时候又给她开了一道窗户:“真的啊,那太好了,比预计的工钱还少了几文钱呢。”

“呵呵。”一想到自己新招来的司星崕被妹妹各种嫌弃,现在还担心人家是个贼,张春草就对木槿此刻想要招护院提不起兴致。

不过,她也并不是真的提不起兴致,因为……

“妹妹啊,你去镖行的话,一定要去振兴镖行,就他们家的镖师肯在没有镖的时候去做护院,也只有他们家的镖师要价比较低。”

“省的,省的。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吧。”木槿此时心中有些小兴奋,跃跃欲试地拉着张春草就要往振兴镖行跑。

然而,她拉着张春草却没有拉动张春草。

兴冲冲的木槿见此,不由得脸上激动的笑意褪去,目光疑惑而揣测地看着张春草:“姐姐,怎么不走?是不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担心司星崕知道了会生你的气?”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心意,你不是早就已经清楚了吗?”

对对对,她姐姐现在心里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男人叫莫仟,是赵羽珩的军师。

两人郎才女貌,看着哪里都登对,除了他们天差地别的身份。

木槿见张春草要提起莫仟,瞬间就表示自己知道她为什么不走了:“姐姐,这些招工启事就不用了,全都放下,放下。等在到了振兴镖行,实在谈不下合适的镖师,或者人家镖行里的镖师现在都很忙的话,再把这些招工启事发出去也赶趟。”

反正今日那贼已经来过一次了,他怎么也得等两天,缓口气儿再来第三次光顾啊。

张春草见木槿转移话题,她也不问木槿为何如此,只笑着把手里的招工启事放在桌子上:“那行,咱们就直接去振兴镖行,若是实在没有镖师肯来,咱们再发这些也不迟。”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意相通,此处无声,胜有声。

三个时辰之后,振兴镖行的大门口。

“姐姐,咱们两个都已经在这个大门口站了一下午了,怎么还不敲门进去啊?”

张春草神秘兮兮地给木槿摆了摆手:“稍安勿躁,等,咱们得等有人骑马从外面进去。”

这是什么操作?木槿不由得挑眉看了看张春草:“敲门不就得了,为什么要等有人进去呢?”

“听说振兴镖行前一段时间接了一单大生意,镖行里的人全都出去走镖了……”

“那咱们在这儿等什么啊?还不回家?”揉着站得都快成竹竿子的双腿,木槿严肃表示自己不想再等下去了。

这一回,张春草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符合她,然后跟着她就这样走了,反而态度十分坚定,就是不离开。

木槿还头一次见这样坚持的张春草,怕打消了张春草这份热情,连忙换了可温和的口吻,问张春草道:“姐姐,他们都走了,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是今天么?”

“我的傻妹妹,我说你怎么一直嚷着要回去,原来问题在这里。”张春草也不急着给木槿解答疑惑,带着些老茧的手指戳了戳木槿的额头,戳得木槿告饶,她这才同木槿讲道:“那个跟我说振兴镖行愿意做护院伙计的人,他告诉我个内部消息,说是他们今天就会有人提前完成任务回来。所以咱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招工成功 木槿被张春草紧紧拉着胳膊,两人站在振兴镖行门口,一直从青天白日等到了月朗星稀。

“姐姐,你消息准确么?”

“准,特别准。”

“你不说是街上路人同你说的么?”木槿见张春草回答她回答的特别利落,连半点儿思考都没有,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真的消息准确?”

被木槿这样一问,张春草神色瞬间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双眼处于愣神中的张春草被吓了一跳,拍着心口,语气十分慌张地回木槿道:“什么想什么,我能想什么。妹妹,你不要闹了,不然人家镖行回来人了咱们再与之错过了。”

都已经堵在振兴镖行正门口了,她们姐妹两个还能够遇不到?

木槿心中这样想着,就见远处一匹白俊的高头大马打城门往下疾行而来。

夜色朦胧,月光明朗,木槿指着那人就喊张春草:“姐姐,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振兴镖行的镖师啊?”

“我也不知道啊,等人骑马过来了,咱们直接把他拦住了问完所有问题不就好了。”

木槿听到张春草这样回答,她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便也同张春草站在一侧,等着那人的前来。

“姐姐,你掰手指算什么呢?”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张春草,却见张春草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着数数,那样子特别的认真。

正一根根手指掰下去又重现掰上来的张春草,乍一听木槿喊她,瞬间条件反射地实话实说道:“算日子。”

“算什么日子?”木槿凑近张春草的脸,打算从张春草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还未等她仔细端详张春草脸上的表情,那远远骑马而归的振兴镖行的镖师就已经出现在她们面前。

高头大马上坐着的黑衣男人,像是整个人都套在黑布里,除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之外,竟然很难让人感知他的存在。

“请,请问,你是振兴镖行的镖师吗?”

姐妹两个出门在外,张春草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其余一切都是由木槿在做,也包括此时问向那黑衣男人的话。

那黑衣男人闻言,坐在马背上,对木槿微微倾了倾身子,似乎是在给她行礼。

来而不往非礼也,木槿也学着那黑衣男人的样子微微倾了倾身子,做出了还礼的动作。

“妹妹。”张春草扯了扯木槿的袖子,见木槿看向她了,于是开口继续后面想说的话,道:“快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到咱们店铺里暂时性做个护院。”

怎么看那黑衣男人的气质,都像是常年沉浸在纸醉金迷的京城里的公子哥儿,没有一点像是穷途末路肯吃苦身兼数职的男人。

这一刻,木槿有些犹豫。

万一人家振兴镖行的镖师看不上她给的那点儿钱呢……

就在木槿犹豫不决的时候,扯着她袖子的张春草用力极大,直接拉着她的袖子把她扔到了黑衣男人的面前。

在木槿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张春草对那黑衣男人微微一笑,道:“我身边这位娘子,她想问问你们镖行接不接保护人身、安全守卫家庭财产的活计?”

“给多少的工钱啊?”

坐在马背上的黑衣男人听到木槿的提问,他不由得多看了木槿好几眼:“你工资给少了,我可是不会去你店里的。”

“你听谁说我们店里的事情的?”

黑衣男人听到木槿的反问,不由得双手抱怀,嗤笑着开口,道:“我不过就是随口一问,你还当真了。”

“啊?”

木槿一时没有反过来,看着黑衣男人的双眼,面露出疑问。

“一般来我们镖行找闲暇镖师看家护院的人家,不是经营的买卖周转不开,就是穷嗖嗖拿不出一文半分的。看你这一听我这分析,瞬间满脸忧愁的样子,想必现在穷的揭不开锅了却又不得不顾个护院看家,谁让你们姐妹是女人呢。”

“……”这位兄弟,你几个意思,是要把天儿聊黄了吗?

就在木槿被黑衣男人三言两语给戳心窝戳的想转身离开之际,那黑衣男人又开口道:“一般来我们镖行办事儿的都是男人,你们两个女人竟然抛头露面,想必家里没有男人,成吧,我就勉为其难接下你们姐妹两个这一单。”

“哈?”

这是什么套路?

木槿见男人还未问缘故,就自言自语推理了一堆,现在又在拒绝她之后主动向她投来橄榄枝,不由得皱眉道:“先生,你都不问一问薪水多少,你就同意了?”

“我刚在外地跑了一趟镖回来,正想着休息一段时间,找个地方养神度假呢。”言下之意,顾名思义,黑衣男人便不在多说,坐在马背上对木槿又微微欠了欠身子,拱手道:“在下丁成贤,很高兴认识你们。”

“木槿。”

“张春草。”

来而不往非礼也,木槿拉着张春草一起向丁成贤报了各自的名字。

不多时,日昌粮铺内,原本略显得凄凉的粮铺,此时有了新成员的加入,气氛顿时就今非昔比起来。

“丁先生,这边请,我带你熟悉一下后院的情况。”张春草说着,当即就拉着丁成贤往后院内走去。

丁成贤转身的刹那,他脸上清晰的棱角,却让木槿心生了一抹熟悉感,隐约觉得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丁先生,请留步。”越想越觉得眼熟,木槿便小跑追了上去,“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

跟在张春草身后的丁成贤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他还真就乖乖地站了原地一动不动:“我从未见过东家,不知道东家把我认成了谁。”

“认错了?”

站在丁成贤背后的木槿,听到丁成贤给她的答案,瞬间就觉得自己被人给噎了。

又仔细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她所认识的人,却发现,她身边认识的人还真的不长这样。

对丁成贤鞠了个躬,木槿礼貌地开口道:“抱歉,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对丁成贤鞠了个躬,木槿礼貌地开口道:“抱歉,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人了。”

丁成贤听到木槿对他认错,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你现在是我的东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无须向我道歉,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你……”窝心与噎人加倍乘二,木槿一瞬间差点暴走,什么叫做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

面对语气和语句同样嚣张的丁成贤,木槿心中默念着这货省钱,这货特别省钱,才没发作出来。

“东家,你想说什么?”

丁成贤真诚的目光,看向表情管理失败的木槿,语气略显无辜地说道:“我不过就是在安慰东家,为何东家要与我紧鼻子瞪眼睛?”

这人说话真是骨骼清奇,让人没有听下去的欲望。

木槿背过身,扶着心口,一副愿不与之相言的模样。

也不知丁成贤是真的没看出木槿不想跟他说话,还是故意找木槿的别扭,明明不相熟,他硬生生扯出一副为你好的语气对木槿说道:“开门做生意,为人要灵活,东家你这样别人说两句,你就莫名生气,也实在太担不起大任了。”

木槿觉得自己再同他说话,不气死也得得心脏病,于是拉了张春草到角落里小声说:“姐姐,你就领他在院子里看看就行,至于屋里,没有什么必要带他进去看了。”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习武之人耳力都很好,丁成贤的耳力似乎更好,距离木槿八丈远,竟然也听了个正着。

新来了员工,而且还是低工资多干活的主儿,本应该全员一团和气,却不成想此刻简单对个话居然聊出了宿敌的味道。

“妹妹,我带成贤去后院了,你先忙。”

张春草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伸手向着丁成贤的宽大袖口扯去:“顺便带你认识一下店里的其他员工。”

“这里还有其他员工呢?男的女的?”丁成贤的眼珠弱不可察地飞速转了一圈。

两人很快来到了后院,张春草指着院子里唯一的一间仓房,大声对丁成贤说道:“这里就是店里新招的那位男掌柜的住处,你若是喜欢,日后你也可以同他住在一起。”

摇头,丁成贤一改之前装逼犯似的形象,疯狂地对张春草摇头:“我自己住就可以了,不然咱们之间的秘密就该藏不住了。”

“什么咱们之间的秘密,那是你和你家主子之间的秘密。”明显知道丁成贤身份的张春草,完全不接丁成贤的话。

丁成贤见张春草如此说话,他便双手摊了摊:“你赢了,感谢你对我们家主子的帮助,也感谢你对我的帮忙。”

“张娘子,你在同谁说话?”

早就在张春草和丁成贤出现在日昌粮铺后院的时候,司星崕透过仓房里的唯一张窗口,就已经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地往他住宿的仓房走。

张春草身旁的那个全身套满了黑色元素的衣服,在窗口前,司星崕一目了然,心里也平添了一份忧虑:“张娘子身边那人怎么看着像恒王手下?”

眼见着他们两个要迈进他屋里的门槛了,司星崕有些后悔去喊张春草。

“星崕,你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新来的护院。”张春草说着,就拉着司星崕走出了仓房。

丁成贤看到司星崕的第一眼,他几乎是看直在了司星崕的脸上。

一个男人看另外一个男人,还盯了那么长时间,司星崕不由得往后退了退,防备地看着丁成贤:“这位兄台,你这么直视我,还一看好半天,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

司星崕一听丁成贤说看他有些眼熟,瞬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怎么能觉得我眼熟呢?我不过是个没有回家盘缠的落魄书生而已,你怎么可能见过我。”

“不,我一定见过你。”

说完,丁成贤就双目紧闭,开始陷入了对身边所有人的脸回忆了一番。

他回忆了许久也没有得出结论,自己就已经觉得很尴尬,不停地对司星崕道歉:“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想了半天,记忆里的朋友也没有与你长相相同的。”

“不碍事,人的记忆偶尔是会出错的,人之常情嘛。”司星崕见丁成贤并没有真的记起来他,顿时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脏,又重新被他自己放回了肚子里。

心里踏实了,也没有恐慌了,这回司星崕便有了对丁成贤礼尚往来的心思:“刚才还忘了问,这位兄弟姓甚名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振兴镖行的镖师,现在是行业淡季,所以就出来做做兼职的工作,赚些零用钱攒起来,准备着日后娶媳妇儿。”丁成贤回答的全过程,眉头都紧紧地聚拢在一起,似乎那些问题都十分难答。

实际上,丁成贤是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合理地给自己的新身份讲出层次和内涵。

没错,这个丁成贤并不是他真正的名字,他真实的身份也不是镖行的镖师。

至于丁成贤到底是谁,没有人比张春草更加知道了。

不过,张春草从来都是站在木槿身后,用自己的方式为木槿遮风挡雨的。哪怕她的那些方法经常适得其反,也经常给木槿帮倒忙……

她见这新来的掌柜和丁成贤你来我往的聊天,看似聊得很开心,实际上他们全程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细,不由得有些纳闷。

难道司星崕也另外含了身份?

还真别说,张春草所猜测的,并不算错,甚至有点点接近了实施的真相。

果然,跟聪明的姐妹待久了,她整个人也变得聪明了。

又听了一会儿丁成贤和司星崕之间的聊天,张春草觉得他们两个再聊下去她的尴尬癌都犯了,于是开口道:“好了,就聊天到这里吧,你们以后一起交流的时间还多着呢。”

“行,今天就聊天到这里吧,我一会儿还要同东家去一趟码头呢。”

张春草见司星崕提起码头,当即想起来,这是昨日定下来的:“那你还不快去,咱们店里的粮食可是稀缺着呢。”

其实,昨天他们就已经进了一批货了,但是由于司星崕的力气有限,能力有限,并不能把码头来的粮食一次性全都带回来,所以定在了今日再去取。

“对了,司星崕,你一会儿同我妹妹去码头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把账目记好了。”

“这是一定的,张娘子你请放心。”司星崕表现的与之前毫无缺漏,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不小心撞到人 下午,边城码头。

“东家,不是说叫我身兼数职,包括店内的护院管事么?”怎么又招了个护院回来?

司星崕左肩扛了三袋子粗粮,右肩扛了三袋子粗粮,比昨日同木槿来码头的时候,足足多扛了两袋子。

不用问,就是见粮铺又招来了新员工,他内心之中开始惶恐不安了。

走在前面双手空空的木槿,听到身后的司星崕,没有了昨日同她一起来码头抗粮食时的那股子不公平之前,她不由得强忍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沉声回应道:“昨天店里发生了进贼事件,你又被人给打晕了,这件事情叫我心生恐慌,然后经过一夜的思考,我觉得你一个人做护院实在是太累了,就又给你找了个搭档回来。”

“哦?真的是搭档么?还是东家不信任我,特意找了个监视我的人?”

“星崕啊,瞧你这话说的,你东家我穷得叮当响,怎么会有钱没处花,去干那多此一举的事情?”走在前头的木槿脚下一个急刹车,转身提着司星崕腹部之上半寸的衣服,大瞪着一双略带怒气的眼睛,质问道。

说是质问,不如说木槿在问自己。

她今天又观察了司星崕一整天,发现这人真的是个落魄书生,连脚上的白袜子都露了五个洞,还用了一堆黑线给缝上的。

啧啧~长得挺富贵一男的,没想到比她还穷。

比她穷的人,那就是她的好朋友啊,木槿自然就把之前对于司星崕的怀疑抛诛了脑后:“行了,咱们出来也挺长时间了,昨天你扛回去的那点儿货,估计现在已经都卖出去了,咱们要是再不快点儿,我姐姐又该被一堆大爷大妈围着问东问西了。”

“为什么要问东问西啊?”没有货,不就应该顾客转身就走,或者是直接打烊么?

木槿听到司星崕的问题,她懒得给他翻白眼:“我姐姐长得那么漂亮的女人,又是个丧偶无子嗣的,那些个热情的大爷大妈自然是见店里没有什么生意的时候找她闲聊,然后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有没有心目中的择偶标准啊,有没有……”

“这样啊?”司星崕露出一个后知后觉的表情,“张娘子就同他们聊一聊呗,反正她看起来也挺想找个男人嫁了的。”

“……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木槿以为司星崕满腹学时,就算是她主动挑起八卦同他聊,他也不过是随声附和,或者是闭口倾听而已。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直男癌晚期。

之前被丁成贤噎得心口还没有顺过来气呢,现在又被司星崕给噎到了,她这个东家当的实在是是太憋屈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给自己翻个身。

“星崕啊,你知道咱们店里面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吗?”

“什么意思?”双臂扛着粮食的司星崕此刻并不觉得肩头的东西多累,却觉得同木槿说话有些累。

肉眼可见司星崕此刻不想说话,却又因为木槿是他的东家,而且他现在在日昌粮铺身兼数职的活计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取代,司星崕这会儿像是被按头营业一般,强撑着一脸僵硬的笑容同木槿说话。

虽然木槿看得出,他那满脸抗拒回答,但是她就是想给他一个制约。

“字面意思呗。”向司星崕摊了摊空空如野的手,木槿煞有介事地说起了他们店里那新鲜出炉的不成文规矩,“对东家,也就是我,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尊重,不然就要扣工资。”

“扣多少?”

“每次视情况而定,情节恶劣的,必须扣除当月的工资。”、

司星崕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薪水问题,他听到木槿说的那个最严厉的惩罚,要空掉当月工资的那一项,脸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能不能给点儿回应啊?”见司星崕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木槿不由得把手上扯着司星崕衣服的力度加大了几分,“不然我真的会扣你这个月的工资的哟。”

司星崕依旧是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任由着木槿拉扯着他的衣服。

只是,木槿每拉他一下,他的身体就向前倾一下,还是那种只向前不向后的倾斜。

可想而知,只要木槿多拉扯他几次,肩头左右各扛了三个麻袋的司星崕就得倒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表演金鸡独立,还是你在练什么神功?”

站在司星崕面前的木槿,都被他这一奇怪举动看傻了,完全不知道他这是几个意思。

反复围着司星崕转了一圈,木槿见他一直都保持着那个动作,手抓着那六个麻袋的手劲儿还挺厉害的,居然这么半天他肩头的麻袋一个都没有掉下来。

木槿看着面前宛如被人隔空点穴了的司星崕,踮着脚尖,将胳膊抬得高高的,用手指戳了戳司星崕的心口:“可以往前走走不?一会儿店里真的要没有粮食了,快走啊……”

犹如一棵参天大树似的司星崕,被木槿“调戏”的举动下了一跳,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身子以最快的速度移向了后方。

不巧,他后方有人,直挺挺就撞了上去。

“没长眼睛啊,不知道身后有人么?”

木槿闻声向司星崕身后那人看去,却见这人生的一张黝黑锃亮的脸蛋儿,鼻孔朝天,似乎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便打算息事宁人:“抱歉,我朋友粗心了,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你代替他向我道歉?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东家,我不能代替他道歉么?那就让他自己给你道歉好了。”木槿说着,就给司星崕让出一条路,示意他去给那人道歉。

然而,司星崕也是个相当有骨气的人,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情,眼里也写满了他知道错了,嘴巴却紧紧闭着,连个歉意的语气都不肯说出来。

那人见司星崕不道歉,顿时就开始满街嚷嚷自己被人给撞坏了,还拉着司星崕的衣服不松手。

“大哥,要不我赔偿你点儿银子吧。”一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粮铺想必已经又断货了,木槿便又走到了司星崕身边,同那人开始重新谈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纸团 那人别看长得凶巴巴,他一开口对木槿说话,那就更加凶巴巴了。

“臭娘们,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随便撞人了么?拒绝赔偿,就要他给我道歉。”

木槿见那人要无理取闹,她把手里面的银子往怀里一揣,板了脸,把司星崕拉到了她的身后,以一种老母鸡护崽的姿态与那人说道:

“你走在他的身后,他往后退,难道你长在前面的眼睛看不到么?为什么就一定是他撞了你,而不是你撞了他呢?”

“你,你,强词夺理!”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明明是他有理的事情,竟然让木槿三言两语给翻盘了,恼火的同时又想起了木槿要给他赔偿的事情:“行啊,你不说要赔偿么?他不给我道歉,就给我一百两做赔偿。”

别说,木槿身上还刚刚好有上货剩下的一百两银票。

只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那人只不过是被司星崕轻轻碰了一下就狮子大开口,她凭什么给。

“不好意思,大哥,你刚才听错了,没有什么赔偿,只有我对你的口头致歉。”

“你耍老子?”那男人黝黑的脸色变得更黑了,“知道我是谁么,分分钟灭了你全家。”

这么厉害?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当着各路吃瓜群众的面儿说灭她全家,真的是命太长嫌没激情啊。

木槿袖子一撸,嘴角泛起寒意森森的笑容:“报上你的姓名,道出你家住址,我便信你敢灭了我全家。”

那人见木槿撸袖子,以为她这细胳膊细腿要同他这粗胳膊粗腿的动手,心里面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怎么说木槿都是个美人胚子,那男人还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如果她要是跟他动手了,那么他还能吃她几口豆腐不是。

心中含了坏心思,那人看着木槿的脸便不怀好意的搓搓手:“不报不报,你打我啊,我就是要灭了你全家,如何?”

感情是遇到了精神不太好的,木槿懒得与之纠缠,直接拉着司星崕长袍的衣角往日昌粮铺走。

“你站住,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像你这样对我陈飞。”

“哦?你叫陈飞啊。”木槿依旧拉着司星崕往前走,头也没有回,但是话还是敷衍地回应了陈飞一句。

陈飞见木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心里面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也不瞧瞧他自身的模样,还以为自己是玉树临风的再世潘安,顿时就纠缠木槿不放手:“女人,你是谁,为什么不看我。”

被人扯了手,木槿顿时就生气了:“司星崕,显示你真正本事的时候到了,给我打他,就是抓我胳膊的那只手。”

“东家,打人在吴国可是要蹲大牢的。”

那是别人打人要蹲大牢,她,并不需要。

虽然木槿不希望自己身上烙印上赵羽珩的印记,但是在边城的官老爷那儿,她身上早就已经烙印上赵羽珩三个字,即便她想抹除都抹除不掉。

因为恒王娶了木槿(抱着老母鸡成婚)的事情,已经从京城传到了边城,还是普天同庆那种。

只不过,许多人看不出衙门门口贴的画像与她长得像而已。

“没事儿,你就尽管打他,要是官差抓你,东家我替你坐牢去。”

司星崕见木槿说话如此大方,他一爷们儿再不动手就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便放下了肩头的六个麻袋,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冲着陈飞挥上一拳。

“司星崕,你下手别太狠,不然你把人打坏了,咱们还得赔偿人家钱。”

“……”司星崕表示自己很难。

加入战斗中的司星崕,其实本来也没有对陈飞下重手,而且,两人在打斗的过程中,还彼此往彼此的兜里塞了东西。

若问是什么,那只能够以吃瓜群众的视角来形容:一个似乎是纸团的东西,不大,略白。

“哎呀,杀人了,日昌粮铺的东家大街上行凶了。”陈飞被司星崕十招之后,狠狠压在地上打脸。

木槿见司星崕在打陈飞的脸,顿时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赔偿钱数的问题上了,完全就没有注意到陈飞嘴里喊了什么。

当然,就算是她注意到了,也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陈飞是怎么在他们没有自报家门之下,居然还能够知道他们是日昌粮铺的。

眼见着一张黝黑锃亮的脸,从黑被打成了五颜六色的颜色,木槿脑子里的小钱钱就像是在散花般从她口袋里飞走。

“别打了,星崕可以了。”见自己喊了司星崕几声,司星崕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她立刻就小跑着过去拉住了司星崕的胳膊,“再打咱们店铺就要破产了,别说一个月一两银子了,就是一文钱,东家我都付不起你了。”

“哦。”真实的司星崕并不缺钱,但是他此刻没有在日昌粮铺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该演的戏他还是要演下去的。

停下了打陈飞的手,司星崕警告的目光飞向陈飞:“以后见到我们绕着点儿走,别一头迎上来,否则就不只是打你的脸了。”

陈飞对于司星崕所说的话,心领神会,知道司星崕在警告他不要再跟得这么近,陈飞便状似狼狈的点头:“知道知道,我再也不敢了,请大侠饶了我的狗命。”

“滚!”

得了司星崕的释放,陈飞屁滚尿流地奔跑而去。

“我说星崕啊,以后打人的时候收敛点儿,你家东家穷得叮当响,根本赔偿不起。”木槿一边查看司星崕的伤势,一边对着司星崕碎碎念。

她这是在关心司星崕,奈何人家不领情:“他不是一分钱都没要,最后直接走人了么?”

“对对,他是走人了,但是下一次,下下次,万一没有这么幸运,碰上个胡搅蛮缠的呢?”

司星崕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木槿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对木槿说:你就是我在这世上见过最不讲理的人。

“……司星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东家你最近得多吃些败火的药,你嘴巴有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

木槿听到司星崕这样一说,她不禁伸手窜咋嘴边,呵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回店 “没味道啊。”

木槿对着自己的手呵了一口气,依然是清新的口气,还带着出门时喝的茉莉花茶的花香。

此时,司星崕已经双手背负身后,反超了走在前面的木槿。

都不用看司星崕的脸,木槿就凭着司星崕走出来的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她就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

果然,做人不能太过于信任他人。

“司星崕,这个月工资扣你三文。”

“哦~”已经走出三米开外的司星崕,听到身后木槿的话,若有似无地回应了一声。

这态度,木槿似曾相识,不就是今天新招来的丁成贤那厮的态度么。

难道员工对东家的态度不好,还能够传染不成?

犹记得昨天司星崕来的时候,对她还是一副恭敬谦卑的样子……

跟在双肩各扛着三袋子粮食的司星崕身后,木槿单手托腮,另外一只手则拖着那只托腮的手肘,做出思考者的模样:能文能武一男的,怎么就能被毛贼给放倒呢?

除非来店里偷盗的是武功极度高强的人,不然就刚才司星崕放倒陈飞那手段,她可不相信司星崕会轻易被人给打晕。

就在木槿思考司星崕的同时,走在前面,双肩各扛着三袋子粮食的司星崕也同样思考着她。

“她刚才为什么要护着我?”

从来都是站在人前的司星崕,还是第一次被人护在身后。

那种感觉说不出,有些其妙,就像是喝了十坛子马奶酒似的。

“她那么弱小,怎么能做出勇敢的事情来?”

“她难道不知道害怕吗?”

“她……”

司星崕的心有些乱,脑子被一群以“她”字开头的声音萦绕,久久不得消散。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走在后面的木槿,从自己的思绪里抬起头,忽然发现原本只是走在她前面不远的司星崕,此刻与她已经拉开了一条街的距离来。

木槿的声音一出,司星崕脑子里那一串串以“她”字开头的声音,也就随时消失。

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等着木槿跟上去。

然而,背对着身后的木槿,他站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木槿出现。

司星崕这时候瞳孔紧缩了一下,嘴里骂了一句“该死”,连忙向着之前木槿声音出现的位置飞身而去。

“陈飞,你大胆!”

陈飞手里正提着已经被打晕的木槿,看到司星崕出现诧异之色大于恐慌。

“把她给我。”懒得同陈飞废话,司星崕一脚就把陈飞踹倒在地,“你以后都不用来见我了。”

“大人,属下知错了,求大人给我一次机会。”捂着心口的疼,陈飞这才回味过来,族里从来只求达到目的不问过程的大人,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出手。

大抵是陈飞的目光太过明显,司星崕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眼底里的质问,嘴角拉伸出一道浅薄的笑:“蠢货,吴国恒王的人现下就在边城,你这动作如此明目张胆,咱们就算找到了东西,也走不出吴国。”

“大人,属下再也不敢了,求您别让我走。”

部落里的人都羡慕他能随着大人来吴国办事,这要是事情还没有办完就因为犯了错事被赶回去,他陈飞在部落里可就没脸见人了。

司星崕平日里阳光而不失沉稳的声音,此刻有些低沉,似严寒之下的阴天,带着阵阵森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你无意,换金岩来。”

“大人,金岩他就是个憨货……”

“呵~你倒是不憨。”司星崕说着,目光示意性看向地上被陈飞打晕的木槿,“把她带回去,言行逼供是么?”

原本是色欲熏心的陈飞,此刻见司星崕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不由心底松了一口气:“对不起,大人,是我的错,我这就换了金岩过来。”

见司星崕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陈飞再也不纠结其他了,给司星崕跪地磕了两个响头就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司星崕叫住:“等一下,这六袋子粮食,送到日昌粮铺。”

陈飞听到司星崕的话,立刻麻利地接过司星崕肩头扛着的六袋子粮食,态度特别的诚恳,眼睛也不敢随处乱瞄。

“你看着点儿,袋子都要掉下来了。”

扶起木槿,司星崕正准备起身往前走,却见身前看着六麻袋粮食的陈飞不看四周地摇晃着身子,那幅度之大,险些将他肩头上的麻袋砸下来。

陈飞听到司星崕的话,顿时心中惊涛骇浪起伏,嘴里嘟囔了一句“属下知错”,脚下就像生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重?”原本司星崕扶起木槿,他打算双手托抱着她(公主抱),却没想到,六袋子粮食都能够扛得起了的他,居然扛不起木槿这个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只。

尴尬之余,司星崕忍不住吐糟:“看着不胖,没想到这么沉,要知道刚才让陈飞把你送回去,我自己扛那六袋子粮食好了。”

费力地将抱姿改成了肩膀扛,司星崕这才带着木槿回到了日昌粮铺。

“你们怎么才回来?码头送粮食的人都已经到了。”在店里正点货的张春草,目光向门口来人望去,只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大概确认了木槿和司星崕回来了,她便又继续地清点着店内新到的粮食。

六袋子粮食按照各个名称,按照斤两称重,看似简单,却也需要费心费力。

张春草将新进的货又点了一遍,依旧没有听到木槿和司星崕的回应,她这才回过头来看。

“怎么回事?我妹妹怎么晕过去了?”

司星崕没有说话,只是把木槿从肩头放了下来,便往后远走。

“司星崕,我妹妹这是这么了啊?”张春草一脸心疼地把木槿抱入怀中,见司星崕就这么把木槿放在了她面前,心知司星崕是指望不上了,她便喊了丁成贤。

丁成贤懒洋洋地赶了过来:“你叫我干嘛啊?我刚才看到那个什么星崕进后院了,你怎么不喊他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暗号 张春草和丁成贤围着被打晕了的木槿,一边说着什么,又一边抬着木槿往里走,进了后院的司星崕则回到了他所住的仓房,立刻把门给反锁了起来。

就连风吹雨打都不关上的窗子,此刻他都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一切得当,司星崕这才把手摸到兜里,把陈飞暗中扔入他口袋里的特制纸团拿了出来。

展开纸团,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就像是无字天书似的。

但是,司星崕把屋里仅存的一坛美酒撒在上面,瞬间一行行文字出现在他的面前。

仔细将上面的文字读完,他便用火折子把那张纸点燃了,看着火花把昏暗的屋子给点亮。

“兄长,你这字条来的太晚了,恒王的人已经到了,事情有点儿棘手,年底未必能够把东西找到。”

司星崕这般自言自语着,细白狭长的手指拿起一只醮着墨水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又写了几个字团成了纸团攥在手中,疾行着走到了后院的角门处对着角门说道:“屋里库里。”

不一会儿,那角门外便响起了陈飞的声音:“闸瓦闸哑。”

司星崕手心里攥着的纸团,被他用内力重重一掷,便像个带着重量的皮球一般飞出了院内,不偏不倚地砸入陈飞的手心。

一切做的十分流畅,司星崕听到纸团落入陈飞的手中,他才转身又回到了仓库里。

而被陈飞打晕的木槿,此时已经被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丁大哥,我妹妹会不会有事啊?”目露担忧,张春草思考着要不要去找大夫。

这时候,丁成贤则出言回答道:“被人打了脑袋给打晕了,没有什么大事,估计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

“被人打晕的?”张春草更加担忧了,“不行,我还是去找个大夫吧,万一脑袋被敲坏了,怎么办。”

转身张春草便往外走,走的时候,她还不忘嘱托丁成贤:“你好好照顾我妹妹,要是我带着大夫回来,她要是什么事情,可别怪我同你主子说你办事不利。”

丁成贤对张春草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话。

然而,在张春草一离开日昌粮铺,丁成贤就一个飞檐走壁消失在了日昌粮铺的墙头。

别问他去哪儿了,问,就是有要事要办。

“东家?”

把自己关在仓房好一会儿,司星崕已经想好了应对是纸团上所提点的事项,他便从仓房里走出来。

喊了两声,他见木槿都没有回答他,便又喊起张春草:“张娘子,张娘子,咱们时候不早了该做完饭了吧?”

“没有人?”纳闷地在日昌粮铺的前后院转了一圈,司星崕见都没有人影,他便大着胆子走到了木槿的门口,敲门道:“东家,你在房间里吗?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做晚餐了?”

然而,他的声音在木槿房门口回荡了许久,木槿依旧没有理会他。

“人都去哪里了?”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屋里面被打晕的木槿醒了过来:“嘶~哪个狗东西打我脑袋?”

之前她还一直怀疑司星崕,明明武功高强居然还能被人给打晕了,这会儿她被人突如其来背后偷袭,连个人影还没看清就被打晕了,瞬间就不怀疑司星崕了。

倒不是她心里对司星崕没有疑问,只是自己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晕了……

“姐姐?司星崕?丁成贤?”

站在门外的司星崕,听到屋里木槿把店里的几个人的名字喊了个遍,原本想应声的心思便歇了下来,自己默默地走到了厨房做饭。

因为今天因为他的缘故,木槿不禁挡在他的面前为他遮风挡雨,而且还因为他的关系被陈飞给打晕了过去,所以司星崕晚上做起饭菜来,那叫一个卖力啊。

什么好吃,他就做什么。什么拿手,他就炒什么。

店里一共算是他有四个人,他硬生生做出了三十多道菜。

“哇好香啊~”

才清醒过来的木槿,嗅着从厨房飘进她房间里,宛若丝带的香气,不由得大吞口水:“司星崕这小子是不是被我扣了工资,心里面忐忑,所以晚上特意给我们做好吃的讨好我们?”

“嘿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木槿直奔厨房而去,“看我不吓一吓他,让他知道知道我这个东家不是好惹的。”

扣工资是心理上的惊吓,那么她现在要给他来个行为的惊吓,让他深深领悟什么叫做自家东家惹不得。

心里面这样想着,已经半个小脑袋露在厨房门边的木槿,自以为鸟悄地绕到了司星崕的背后,猛然蹿到了司星崕的面前:“哇哦,吓你一跳吧!”

早在木槿出现在厨房门外的时候,司星崕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出现,一直没有出声不过是想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现在被木槿突如其来地蹦出来,他惊吓倒是没有,脸上只是露出一抹错愕:“东家,你真是童心未泯。”

“你做什么好吃的呢?太香了,来给我报个菜名如何?”

“不如何。”面对着锅台一勺勺舀汤的司星崕转过身,“东家若是饿了,就坐在餐桌边等着好了。”

“啊?你没有做好呢啊,我是不是来早了?”

司星崕嘴角泛起笑容,阳光而沉稳的声音说道:“不早,也不晚,菜刚刚全部做好,只是他们还没有回来呢,咱们不等一等他们吗?”

“他们干嘛去了?”

如果司星崕不说,木槿还真就没有注意到张春草不在店里。

至于那个丁成贤,说话那么不中听,别说是注意他在不在店里了,若不是张春草特意带着她招来的人,她早就想把他给开除了。

不过,这会儿从司星崕口中知道他们两个都不在店里,木槿一点儿都不惊讶。

她姐姐就是个颜控型花痴,看到帅气,年纪相当的小伙儿,就想与之成亲。

木槿都已经看淡了张春草那花痴的举动,只要她不再想着莫仟,木槿倒是不介意她与丁成贤这个白丁谈谈恋爱,议议婚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祸国殃民? “不清楚,我刚才从房间里出来,就没有见到过他们。”

司星崕单手里握着铁锅,另外一只手则拿着大勺往锅外盛菜。

“你不清楚?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同你打声招呼么?”按照木槿对张春草的了解,她不是个出门不与人说一声的那种人,除非太过慌张,不然完全没有可能性。

把盛好的最后一盘子菜放在木槿的面前,司星崕对她摊了摊手:“我一新来的店杂工,她可是东家你的姐姐,也算是我半个东家,她出门怎么可能告诉我。”

“也对~”

木槿听司星崕这样说,感觉他情绪有些不大对,便就没有追问下去,只默默地起身:“你先吃,我去街上转转,迎一下他们。”

与其说是迎张春草和丁成贤回来,还不若说是去考察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向。

自家的好姐妹,要是谈恋爱,她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也得暗中观察一下,免得张春草再被丁成贤骗了。

不说天底下的男人都是渣,却也是十个里面有九个在渣化的路上渐行渐远。

“东家,他们出去哪里你又不知道,你去哪儿迎他们啊?”不如留下吃饭吧,正好可以借此感谢你的挺身而出。

木槿不知道司星崕心里面想了些什么,只听到了他开口说出来的话,以为他这是没心没肺,便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就径直走出了日昌粮铺的大门。

只是,她前脚走出去,后脚就发现这边城的街道可是真的多,行人也是真的多,完全就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身影。

“去哪儿了呢?”木槿站在边城主街的十字路口,像个迷路的小狗崽,徘徊在街头,却久久没有离开徘徊许久的圈子。

不过,有时候看着很大的世界,实际上也就那么丁点儿。

以为寻寻觅觅终也看不到尽头的世界,其实只要有心,在加上那么点儿运气和思考,就真的能够碰的上自己想见的人,或者不想见到的人。

就像此时的木槿,她一眼就看到了张春草带着个大夫打扮的人过来,心里面正高兴地想要对她打招呼,与她行走正对面就出现了一道她并不想见到的身影。

“太子?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有了之前太子围堵她,还把她姐姐抓走的一幕,木槿觉得她命里最大的天敌就是太子。

不仅危及了她儿子的性命,还时时刻刻想把她绑定在太子府里面,给他当牛做马地搞农田技术。

话说,木槿上辈子之所以考农业大学,她就是喜欢农业,想要为人类的温饱做贡献的。

自己喜欢的事情,如今成了自己被人时常惦记想要抓起来的事情,木槿就算是再希望自己手里面的技术在吴国发扬光大,她现在也不再那样想了。

被人逼迫做的事情,即便心里面是喜欢做的那件事,也会让她心生抵触甚至反感。

木槿在看到太子和他随从的身影出现在边城街头的时候,默默地转过身,打算脚底抹油就此溜之大吉。

可惜,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够躲得过的。

“哟?那是谁啊?不是恒王妃么?嫂嫂留步,怎么看到我走的那么急啊?”

嫂嫂是什么鬼?

木槿的脑子里完全就没有自己已经被赵羽珩强制娶回家的觉悟,只觉得赵羽珅那家伙是在刀尖上乱蹦死亡的节奏,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坚持继续往前走,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站在街对面的赵羽珅见木槿要离开,他心里面正有一肚子从赵羽珩那里沾染来的怒气,这会儿一见到木槿更是全都被激发出来了:“你给我站住,别以为你嫁给了我二皇兄你就一步登天了,本太子可是正经东宫,皇位日后也是孤的……”

“啪啪啪~”木槿一听赵羽珅的话,顿时发觉脑子这种好东西他没有,便送了他一连串稀稀拉拉的掌声:“当今皇上正直壮年,太子你这话莫不是在诅咒当今皇上?”

“大胆,你这妖妇,竟然敢污蔑本太子,还诅咒我父皇,来人啊,把她拿下。”

这一言不合就要抓她,这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上一次抓她没有抓到,这一次还想补上不成?

“你也说了,我是恒王的正妃娘娘,那么作为你的二嫂,你就算是太子也没有资格说抓我就抓我吧?”一听赵羽珅这回不是要把她带回太子府,而是要把她抓回太子府,那她可就不能像之前那般认怂了。

赵羽珅见木槿不肯主动被抓,还对他当面质问,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孤有没有资格抓你,你现在都得乖乖被我抓走,哪里来得那么多废话。”

说到这里,赵羽珅的不耐烦已经到达了顶端,也不再开口,只对身后武功精湛的手下招了招手,三两下就把木槿给制服住。

“你放开我,咱们有话好谈。”

走在前面的赵羽珅,听到木槿所言,脸上露出一抹不知所谓的笑容,转身看向木槿:“咱们没有什么可谈的,孤的话是要留着同我那战神二皇兄说的。”

“赵羽珩?你不是垂涎我的种植技术么?怎么……”

赵羽珅笑容更深,看着被他手下桎梏住的木槿:“你的种植技术固然厉害,也没有战神手里那剩下一半的兵权有吸引力。”

兵权同她这普通农妇有什么关系?

木槿看着脸上笑容绽放得比烟花还要绚烂的赵羽珅,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是能够让赵羽珩不顾一切放弃兵权来同赵羽珅交易的东西,更不明白赵羽珅为什么会如此的认定她能让赵羽珩不顾一切。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继续保持你祸国殃民的妖姬资质就可以。”拍了拍木槿的头,赵羽珅一脸的好心情。

本就是一头雾水的木槿,此刻听到赵羽珅的话,那就是懵上加懵:“你什么意思?我不就家里有几亩薄田,名下有个收益还能够过得去的粮铺,顶多算是个比较成功的普通农妇,我怎么就祸国殃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来自赵羽珅的爆料 “别拖延时间,她看不到你的。”赵羽珅似乎发现了木槿这么多问题,是想等着与他们距离不远的张春草过来,然后大喊大叫地引来别人的关注,“这周围都是我的人,她只要一靠近,你美丽的脖子就会被我手下扭断。”

“你不会。”

木槿知道赵羽珅是个性格有些暴躁的人,说要扭断她的脖子就很可能扭断她的脖子。

但是,此时赵羽珅明显是想利用她的小命儿威胁赵羽珅,那么他就算再怒,这个节骨眼儿上也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有所依仗,便有恃无恐。

“对,我现在是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但是你一喊,我的属下往你的嘴里扔点儿什么稀奇古怪的药丸,时间倒是刚刚好。”

红果果的威胁之词,听起来就让人极度不喜。

可是,木槿不喜,却也十分吃这一套。

胳膊腿儿被赵羽珅的手下都绑了个牢固,此时的木槿情绪再激动,也就能够晃晃身子来发现她的情绪:“算你狠,说吧,你凭借哪一点,觉得我能让赵羽珩不要那半个兵权?”

她木槿何德何能啊,就一长得普通好看的人,才疏学浅,顶多种田方面算是在行,也不过是是围着土地抛食的农妇而已。

“你不知道?”

原本对木槿喋喋不休不耐烦的赵羽珅,此刻见木槿对赵羽珩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知怎么瞬间来了同木槿聊天的性质,把她带到了他目前暂时歇脚的平民院落里,细细地同她讲着赵羽珩在京城里闹出的一桩桩一幕幕。

“你说他明明可以推掉那庄赐婚,却接了下来?”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木槿并不觉得赵羽珩这般作为让她感动,反而觉得他这是另外一种方式的逼婚。

喜不喜欢赵羽珩这一点姑且不论,她自小天生反骨,不喜欢被被人逼迫着做事情,也不喜欢别人带着目的的接近她,更不喜欢别人伤害了她还能一笑而过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很不巧,赵羽珩把她所不喜欢的几点都占了个遍。

“还有呢,更劲爆的。”

赵羽珅见木槿提不起兴致,他便扔出个噱头之后,又道:“大婚之日,他抱了个老母鸡当做你拜堂成亲了,还自行代替你签订了咱们吴国官府的婚书。”

“我本人都没有到场,他代签的婚书根本就没有效果。”

“有效果。”

木槿觉得赵羽珅这是在抬杠:“哪里有效果?吴国律例上可是说的明明白白,不可以各种非自愿的形式逼迫女方签订婚书。”

“因为他是恒王。”不知道为何,赵羽珅一太子殿下,这会儿提起赵羽珩的时候竟然言谈之间带了些许的自豪感。

“恒王怎么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羽珅从来没有听说过王法还能够用在他们这些个王子身上的,不禁哈哈笑起来:“你这女人,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我们皇子皇孙身为皇家人,自然出门在外代表了王法。”

“屁嘞。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也不过是肩头上扛了个脑袋,有什么可与我们不同的?”

似乎木槿这套说辞在赵羽珅,或者说在整个吴国都是个新鲜的言论,一时间屋内竟然出奇的安静。

木槿听不到赵羽珅回她的话,莫名的一阵心慌,让她弱弱地开口问赵羽珅道:“那我被他强娶了,还能同他和离什么的吗?尤其是单方面提出那种?”

“赵羽珩经营了多年浪荡纨绔子的形象,在同代表你的那只老母鸡成婚的一个月后,竟然解散了他府上的一干小妾、美姬,看得出他这是对你上了心呢。”

听到这里,木槿大概猜出了赵羽珅为何会执意要抓她了。

点了点头:“我懂了,太子爷你这是觉得赵羽珩不爱那些美色,只能试试走我这个歪果裂枣的路子了,对么?”

“事实证明,你这条路还蛮好走的。”赵羽珅脸上恶劣的笑容绽放绚丽,似乎预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

木槿问出这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赵羽珩来救她的画面。

不过,转念一想,赵羽珩现在人正在京城里,不可能回来的那么快。

“字面意思。”也不管木槿理解没有他话里的意思,赵羽珅只抬头看着房顶,像是在等着什么的到来。

很快,木槿心中的猜测就揭开了答案。

“丁成贤?是我姐姐叫你来救我的?”

原本还屏气凝神,心里面各种纠结是不是赵羽珩来救她,却见丁成贤一脚踢翻了赵羽珅的人,像个盖世英雄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没事儿,我姐姐呢?”

丁成贤在同张春草分开之后,他便去了个秘密的地方,这会儿是回到店里发现了木槿不见了,这才追了出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张春草现在在哪里。

作为赵羽珩同款耿直boy,丁成贤毫不避讳地对木槿回答道:“我没有同她在一起,只知道她似乎是出门给你找大夫去了。”

“东家,咱们现在离开这里吧,不然一会儿又来人了,咱们就该走不掉了。”

木槿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诶?你们两个当我是空气么?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谈论走不走的,你们想去哪儿?”

身材很难让人忽视的赵羽珅,见自己站在那里半天了,不仅没有人询问他的意思,还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当背景墙,赵羽珅便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嘴:“真是见到厉害的人,你这女人就开始忘恩负义了。”

“……”老大,你别学会儿点儿成语就满嘴乱蹦好么?忘恩负义是这样用的吗?

丁成贤拉起木槿的手,也没有理会赵羽珅一直不停地叫嚣,带着她就往日昌粮铺的方向跑。

跑到一半,木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牵在手里面,不由得尴尬地挠头道:“那个,咱们已经快到日昌粮铺了,你可以松手了。”

“谁稀罕你的手,我可不嫌命长。”丁成贤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手,就头也不回地往日昌粮铺的后院儿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木槿心中是感激丁成贤的,奈何人家艺高人冷傲,她还未开口,就已经后背对着她摆出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来。

站在日昌粮铺的门口,木槿见丁成贤完全不给她这个东家面子,不禁咬了咬嘴唇暗自道:“真的是有满腹真才实学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恃无恐。”

“妹妹,你在这儿呢?我还满世界找你呢。”从后院带着个老大夫出来的张春草,原本是没有看到木槿的,但是她不经意间抬头的余光还是看到了木槿。

早就料想到自己出现会遭受到张春草的言语逼问,但是木槿嘴巴严严实实给本就没有给张春草问题的机会,直接转头进了后院。

张春草见木槿没有回应她,心里面点燃的火焰此刻有种幻灭消失的感觉,唯可怜巴巴的目光追随在木槿的身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日昌粮铺的后院儿,刚巧碰到了司星崕喊他们进厨房吃饭:“东家,东家姐姐,你们去哪儿了?晚饭要开始了,快来吃吧,不然晚饭该凉了。”

“我们……”张春草想也不想就要告诉司星崕,她们两个并不是一起出去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儿,她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了木槿打断她话的声音:“姐姐,我们去吃饭吧,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自家妹妹提议的,就算是张春草此刻并不饿,她此刻也欣然点头,答应下来了。

来到餐桌前,一桌子堪比满汉全席的好吃的琳良满目,可是激动坏了隐藏吃货属性的木槿:“姐姐,我跟你说,刚才我临外出之前,就已经被司星崕做出来的美味食物吸引的不行不行的,现在能够亲口尝一尝了,我心里面特别的激动。”

“别激动,多吃些。”张春草说着,也不等司星崕和丁成贤上桌,她便一下子端了菜里面肉最多的菜盘子放在木槿的面前,“你都瘦了,还是你原来胖胖的样子有意思。”

“姐姐,你看咱们面前有一桌子好吃的呢,咱们还是把那些好吃的都吃了再说话吧。”

张春草见木槿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心里面心疼极了,她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自己默默地吃下了自己已经转到木槿面前菜品的举动。

“你们爱吃就多吃一点儿,不要怕吃没,不够的话,我再做就好了,”

就在两姐妹小心翼翼又仔仔细细吃厨房餐桌上的饭菜时,一直在厨房里未见过司星崕人影的姐妹两个,一听到他的声音,忽然缄口不言继续吃着东西了。

司星崕见自己的声音落地许久,一直没有得到张春草和木槿的原谅,他的内心特别的不好受。

可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又怎么可能心大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不是我做的饭菜让你们不满意了?不然这样,我再重新做一遍菜肴,然后送给你们吃?”

“不必麻烦,坐下来吃饭吧。丁成贤不来吃饭,那就饿着他肚皮来着。”木槿说着便又继续吃着自己嘴里的东西,一点儿真心想要叫丁成贤的意识都没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桌子堪比满汉全席的菜肴就在木槿和张春草的相互言语之中,以一种风卷云涌之态,直接就把桌子上的美味佳肴给吞入了腹中。

吃完之后,木槿便拉着张春草走出了厨房,一路神神秘秘地来到了木槿此刻最为关注的重点全都放在了打野怪的身上。

“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被丁成贤救了,木槿自然是要前往丁成贤那处感谢一番,此时被张春草问及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言道:“刚才我在街上迷路了,刚好被咱们家新招来的那个护院遇上,然后他就把我给带回来了。”

“所以呢?”张春草目光睨了睨木槿,似乎是想要从她的口里听出些什么。

然而,木槿此刻心里面也只是单纯的这样想,并没有再外加什么其他的指令。

“诶?”

又等了一会儿,张春草见木槿依旧没有回答她,她心里不由得纳闷:“妹妹,你为什么要感谢他啊,那不是他本身的职责么?”

“职责?”本同张春草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木槿,此刻忽然听到张春草这样一说,她的关注点就全部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什么职责啊,姐姐?”

懵啊,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说过,此时听说还是从别人的嘴里,事情就是这个事情,她木槿敢说自己已经尽了全力。

“没什么,你不是说要去感谢谁谁谁吗?快去吧。”

张春草对木槿挥了挥手,她便独自带着在院子里带来的老大夫离开了日昌粮铺,临出店门的时候,她对着木槿的背影留下一句“不识好歹”。

“什么意思?”

花里胡哨的,张春草觉得此时的木槿并不是当日他见过的侠肝义胆的姐妹了,冷着脸:“是在说我不识好歹吗?”

此话从何来而来呢?

木槿见这话同张春草越说越冗杂,而且解决起来也越来越棘手,她不由得非官方宣布事情已经要解决了,以求自己输得有尊严。

可是落败者,又有什么尊严可言……

“姐姐,你去同司星崕收拾一下厨房,我有点儿事要去办。”

张春草听到木槿的话,见她执意自己去,也就不再坚持随行。

不过,早就知道丁成贤身份的张春草,她脸上倒是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熟悉丁成贤的样子。

“妹妹,你快去快回,等一下咱们让老大夫摸摸脉,看看你的身体是否抱恙。”

木槿想要拒绝张春草,但是她拒绝的言辞还未说出口,又听到张春草开口道:“你别不当成一件事儿,得记在心上。”

“安啦,姐姐,你再一直这样叮嘱下去,我就没有时间再去带着吃的慰问新来的护院了。”

“妹妹,你稍后还要干什么去?怎么这么着急?”张春草不知道木槿在街上遇到了太子,还被带去了边城太子落脚的居所里,她只以为木槿这是单纯觉得丁成贤的功夫厉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问题犀利了 木槿也不打算把自己在街头遇到了太子,还被太子的人抓走了的事情告诉张春草,她只对张春草拍了拍肩膀:“姐姐,桌子上这么多菜呢,不吃可就白瞎了,全都是小钱钱,别浪费了。”

“快去,你快点儿离开……”

钱这个字,现在就是她们姐妹两个的魔咒,谁提起谁就得遭受对方的讨厌。

见张春草驱赶于她,木槿嘴角淡淡地涌现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那我就走了哟。”

“快走!”

木槿从厨房出来之后,她立刻来到丁成贤房间的门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丁成贤的房门。

也不知道敲了多久,丁成贤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给她打开了门。

门开了的一刹那,丁成贤脸上有些难以掩饰的错愕,险些就维持不住冷傲的样子:“你怎么来了?不知道我这里不欢迎你么?”

“不欢迎我?为什么?”才救了她没有多久,丁成贤居然就能够说出这样奇葩的话来,木槿一瞬间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方。

门内的丁成贤,耿直的如那根阿基米德口中能够翘起地球的杠杆,几乎想都不想就对木槿回答道:“你这个女人招人烦,有你的地方就会有麻烦,处处惹事,又处处需要被人给你处理烂摊子……”

“停,可以了,我还想向你道谢呢,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你好好休息吧,再见!”

木槿对丁成贤说完再见之后,她纤细的手就摸在了门扉,随时准备着丁成贤对她回应一句再见,她就把门给关上。

“你怎么还不走?”

丁成贤听到木槿的话,心中毫无波澜,脸上也没有丝毫波动,只像是遇到了万圣节不给糖就捣蛋的小孩子一般,总是让他皱眉不已。

“走走走,我现在就走。”说着,手放在赵羽珅房门上的手,此刻被木槿收了回来,“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够一直为我保密下去,可以么?”

“可不可以的,得等我听完了你的故事之后,你再叫我给你做定论或者出主意。”

丁成贤说着,酷酷地将双手抱于怀间:“还有保密这种事情,不是你说让谁谁保密,就会被谁谁保密,这个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能够包的住火的纸。”

“这件事儿太子肯定是不会主动提起的,但是我姐姐很有可能会主动问……”

“她问就告诉她呗,你有什么可纠结的?”作为倾听者的丁成贤,表示不能够理解木槿的各种犹豫。

而木槿表示自己那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比钱还要重要的原因。

她怕张春草会为她的人身安全担心,又害怕她自己驾驭不了对于恐惧的恐慌感。

“你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人总要慢慢长大,喜欢的事或者人,就应该大胆地说出口来。”被拒绝了,下一个两年,又是一条好汉。

丁成贤心里面所说的话,木槿是一个字儿都听不见,也不想听,但是有一点,还是让木槿有些动容的,丁成贤说:“你花钱顾我来做护院,我要是连护院的起码能力都达不到,那你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愿意为她的小钱钱着想的人,在木槿心里面便也把他放在了心里面。

此时赵羽珩从未出现过,却又实实在在地一直出现在她的身边,比如丁成贤……

别问木槿是怎么知道,又是怎么认出来的,若是非要问,那木槿就只能够回答碰巧。

“丁大哥,不管怎么说,我今天还是要感谢你的及时相救的。”

站在屋内的丁成贤,之前还听木槿说要转身离开,现在又突然听到木槿对他道谢,不由得面颊有些绯红,也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窘迫的。

“对了,丁大哥,自从你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面,想必你也还没有吃饭吧。”话音落地,木槿就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她宽大的袖子里面一下子就“变”出个食盒来。

看到这一幕,丁成贤惊讶的表情瞬间席卷了他的整张脸:“你哪儿来的食盒?是外面买的,还是你们自己做的?”

“哎呀,别紧张,你先闻闻味道如何。”

木槿说着,就把手里面的食盒递到了丁成贤的面前:“很香吧,要不要我给你打开尝一尝味道?”

丢脸一次就可以了,丁成贤这第二次死活不同被打开食盒里面放着的东西。

“不想吃?”以为丁成贤没有胃口,木槿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屋中桌子上,“我先给你放在这里了,你要是饿了就打开尝尝;若是觉得凉了,你就拿去热一热再吃。”

“好意我领了,东西我不留着。”丁成贤这样说着,也不等木槿反应过来,直接就把门给关得严严实实的。

好家伙,难不成他这是打算防火防盗防己方?

木槿摸不清丁成贤的套路,只好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诶,东家。”

她才走出去不远,就听到了身后丁成贤的声音,她以为他这是准备认同她这个东家了,觉得走出去一圈之后吃顿饭是个不错的选择了,便停下了脚步等着丁成贤说出来。

却不曾想,丁成贤喊住他,并不是为了食盒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在太子手里面救了她,而是问:“东家,我在衙门口的告示上似乎看到过的你的画像,说是恒王新婚的正妃娘娘,敢问东家你到底是不是恒王的正妃娘娘?”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询问,还是在歪歪?告示在哪儿?咱们一会儿一起去瞧瞧?”木槿心里面各种哔了狗,脸上却风轻云淡地回应着丁成贤,似乎自己与赵羽珩并无瓜葛的样子。

然而,丁成贤就像是故意与她做对,明明她的脸上都已经写明了不要问我与恒王的关系,但是他却再次开口问道:“东家,我换个问题,你的心里面是怎么看待恒王与恒王妃新婚这件事情的?有没有觉得恒王妃配不上我们吴国的战神恒王?”

……这个问题有些犀利了。

问当事人本人到底能不能配上谁谁谁,丁成贤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随口的一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账房 不管丁成贤的目的是哪一点,木槿都不会回答他。

她心里面也不知道自己对赵羽珩的感情如何,或者说,她心里面有个赵羽珩的影子,却又总是无法给赵羽珩的影子实体化。

爱情这东西,不是他一直在你身边打转,你就会爱上他的,还需要一个契机。

就像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是嫦娥,得了灵药才一飞天的。

“你自己慢慢吃,前面新货到了,我得跟司星崕到前面卖粮食去了。”把食盒里面的食物悉数放在丁成贤的桌子上,木槿就像是落荒而逃一般,急匆匆地离开了丁成贤的房间。

木槿觉得自己对丁成贤这个新来的护院挺好的,人家司星崕在店里面又要当牛还得做马的,就只有一个仓库当房间,他丁成贤一来,她可是叫张春草给他准备了一间最好的房间出来给他住呢。

站在丁成贤房外,木槿有些想不通,这新来的护院为什么比司星崕那货还要门缝里看她。

不仅小看她的能力,质疑她的为人,还关注她的私生活……

木槿慢慢地踱步离开丁成贤的房门口,单手托腮,思考着丁成贤这个人的古怪之处。

有之前莫仟乔装改扮出现她的米店里打工,木槿此时不得不把丁成贤这个主动提起赵羽珩的人归纳为赵羽珩卧底的行列。

“呵~自己的主子什么样人都没有搞清,就跑来同我对话,也真的是脸大比天厚啊。”

心中有了数,木槿转过身,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丁成贤的房间门:“你和你主子,咱们来日方长。”

尽管对丁成贤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木槿并没有开除了丁成贤。

首先是丁成贤的武功确实是高,其次她们招工的价位有点儿低,还要求的特别多,把丁成贤开除了,也找不到其他人来,没有办法,她也只能够把丁成贤这么一个赵羽珩安插进来的卧底留着了。

“丁成贤如果是恒王的人,那么司星崕是谁的人呢?”

猜测一个员工是猜测,猜测两个也是猜测,木槿顿时就把司星崕的身份也猜测了起来。

不猜不知道,一猜,别说,真让木槿发现了一些司星崕也是卧底的蛛丝马迹。

“只是,他是谁派来的呢?”拖着下巴的手指,木槿灵巧而轻柔地搓了搓下巴,“赵羽珩已经派来了一个人,不可能是赵羽珩,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会是谁呢?太子?”

也不对,太子之前遇到她的时候,很明显是打算直接绑了她威逼赵羽珩交出兵权的。

再者说,就太子那火爆且脑子不大灵光的样子,他真不会做出派人来卧底的事情来。

那么司星崕是谁的人呢?

就在木槿猜测司星崕的时候,司星崕已经仗着他掌柜的身份来到了账房,正在一本本地翻看着账目。

他翻看账目的速度特别快,就像是目的十足地翻找什么东西似的。

“怎么会没有呢?”司星崕将手里面最后一本账本也看完了,却满脸都是失望。

不死心地又将账本翻了一遍,得出的答案依然如他翻找的第一遍似的,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而且他想要的东西也不在其中。

司星崕站在账房,把屋里的所有账本翻找过之后,连墙上的纸质品也全都反查了一遍。

就差把日昌粮铺的账房给挖地三尺了,司星崕依然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失望的表情几乎变成了愤怒,大掌用了三成的力气猛然拍了一下桌子:“褚玉会把东西放哪儿呢?他被吴国衙门抓到大牢里吗,到现在也没有出来,也不前提交代一下……”

碎碎念一番之后,司星崕将拍在桌子上的手抬了起来,一道清晰可见的手印深深地印在了桌子上。

“难不成我要亲自去一趟吴国的大牢?”

司星崕这样想着,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褚玉被关在了哪儿,还是褚玉根本就没有被抓,只是褚玉的家人被关在了大牢里面当做诱饵。

“司星崕,你在这里干嘛呢?我在前面店里找了你好半天,你居然自己站在账房里发愣。”

账房被司星崕紧紧关严的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给正处于思考状态的司星崕吓了一跳,直接就让他把他已经有了些眉目的东西去向,瞬间从他脑袋里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司星崕想要对木槿发作,奈何木槿是他任务的对象,根本就没有办法同她生气,只能自我消化自己心里面的不高兴。

“呃……”木槿意识到自己的出现让司星崕不高兴,瞬间惊慌兔子样,她把已经推开的门又在外面关了关。

把账房的房门重现关好之后,木槿并没有离开账房门口,而是站在账房之外,礼貌地同司星崕开口说道:“这个店的上一个东家的账本,我已经处理了一批,这些剩下的应该全都是正常的、合理的。”

司星崕见木槿去了账房门外等他,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东家,那些被你处理掉的账本在哪里呢?我想参考一下以前记录的账本,可以吗?”

“不可以!”

想都不用想,木槿直接就拒绝了司星崕。

“为什么啊?东家,你不说会支持我的工作么?怎么我才来了几天,你这里就这个样子了。”

木槿很想反问司星崕一句,这里怎么了,却又觉得那么说语气太重会吓到人家,于是又开口对司星崕说道:“嗯嗯,知道了,司先生咱们去吃饭吧,要饿死出人命了。”

“……别说不吉利的话。”账房内的司星崕听到木槿的话,越说下去越发地不动听,他立刻打断了木槿的话。

自己说的话被人打断了,那是一件让人十分不高兴的事情,她带了三分恼火地回应司星崕,道:“不吉利的话不是说出口就真的会变得不吉利,而是面对不吉利话的人,他的心里是否健壮。”

司星崕自觉同木槿说起话来,他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棒槌,完全不挣扎地重新推开了账房的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大米有沙子 司星崕自觉同木槿说起话来,他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棒槌,完全不挣扎地重新推开了账房的门。

账房门外的木槿看到账房门被打开,她便心生了好奇,不停地往屋里面打量着。

一瞬间,司星崕的眼睛就与木槿的视线相碰撞,随后也没有分出个胜负,直接彼此全都松开了眼睛。

木槿的目光一离开司星崕的眼睛,她的心就不再像遇到了危险状况那般砰砰乱跳了。不过,她心中暗道,司星崕的目光太过锐利,一定是个隐藏的武林高手。

而她对面的司星崕,目光一从木槿的眼睛上脱离,他的心脏就难以抑制的狂跳,那是新生一般的感觉。

“账查完了就到前面找我,我姐姐一个人在前面卖货忙不过来,你这身兼数职的掌柜就得在空闲时候过去帮帮忙。”

还没有从木槿那叫他心脏狂跳的目光中回过神来,司星崕此刻听到木槿的话就像是头顶落了个巨响的雷,瞬间就惊醒过来。

俊朗的头清贵地点了两下,这就算是司星崕应下了木槿的话。

“行,没有别的事儿了,你继续看账本吧,我……我去前面了。”

由于同司星崕的目光相撞恐怖感让她心中阴影毕现,这会儿木槿实在是不想与司星崕同待一处,直接就如丁成贤房里逃跑似的狼狈离开。

司星崕见木槿那像秋风扫落叶似的离开,他以为她这是也如同他对她心动一般,她也对他心动了,嘴角不由得满意的上扬:“等找到了东西,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不错,同心思纯良的人在一起,可比部落里的那些个狡诈之人要舒服得多。”

日昌粮铺前厅。

“妹妹,就你自己一个人过来了呢?外面排着买粮食的人都已经排出三条街了,他们两个呢,快把他们也叫出来帮忙吧。”

“你问那两个祖宗啊,都忙着呢,咱姐妹两个还是自己来吧。”

张春草一听木槿如此说,她也只好点头硬撑着场面。

几波顾客之后,木槿也体会到了张春草的艰辛,不由得也想起了后院正在清闲着的两个大男人。

美眸波光盈盈,一个简单又好用的计划上了木槿的心头,她微笑着对张春草说道:“姐姐,你附耳过来。”

几句话,木槿就把她的主意说给了张春草,还特别对张春草保证了这个计划绝对完美无缺。

“司先生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上当,妹妹你别闹了。”

木槿见张春草不相信她的计划,她自身也有点儿生气:“姐姐,什么叫无理取闹?不过就是让你喊他们出来而已。”

“那计划……”张春草企图同木槿辩解,却见木槿冲着她瞪了好几个眼睛,她后面的话最终也没有问出来。

至于张春草企图解释的话是什么,那就随心所欲地猜去吧。

“别这个那个了,姐姐,你要是觉得咱们两个在这里就可以了,那大可以不用我刚才同你说的方法。”言罢,木槿不再同张春草说话,而是细心地照顾着一个个前来购买粮食的顾客。

期间,木槿发现店里面的大米也不够用了,她还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

她们姐妹在村子里的田地全都在,每一亩田地都长势甚旺地种植一堆杂交水稻,木槿推算了一下日子,她发现她们稻田里的稻子也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大米一途不用担心再断货了,但是其他的粮食,她明日还得再带着司星崕去一趟码头。

别问她再去码头干什么,问就是闲庭漫步,问就是没事转转。

实际上,明日带着司星崕,依然是去上货的。

在没有电话的古代,做什么事情都得亲力亲为,即便是相熟的老庄稼汉,也得上门前去拜访才能够维持住相互的友谊。

“妹妹,你又在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呢?”

木槿听到张春草同她说话,立刻收了她思考事情的姿态:“没有想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下有趣却又不可对人言的事情。”

“别发呆,我这就进去把他们叫出来,店里现在人多,妹妹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对于张春草的叮嘱,木槿并不放在心上,依然是脑子一边思考,另一边又在执行动作指令。

人啊,就不能够自大,也不能够过分地相信自己。

就像是木槿,刚同张春草说自己再也不会出什么乱子,过了不久的时间之后,就活生生被生活打了脸。

原本排队井然有序的一群顾客,忽然就变得松松散散,好像有人对他们说了什么。

“会是什么呢?好像哪里感觉到过这一幕。”

可不是见过么,之前还有人提起过呢,就在她之前举止失误的时候。

三二一~

松松散散的人群,又重新聚拢在了一起。

“老板,你这里的粮食不好啊,里面还有砂子什么的呢。”

站在木槿面前的人,是个上了一把年自己的耄耋老人,木槿也不敢深说什么,只道:“粮食里面会有砂子,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这位客官,如果你觉得我店里面的粮食太便宜了,你大可以到别的敌方去买。”

那怎么可能?

日昌粮铺已经是全边城粮食价格最地的粮铺了,他们如果不在这里买粮食,那么他们就没有地方能够买得到便宜又好吃的粮食了。

有些穷困至极的人家,更是得吃糠咽菜过活了呢。

“老板,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这里面全是沙子,你叫我怎么忍?”

“那你这是准备退货,还是怎么的?”木槿并不打算给他退货,于是又换了一种方式同那人开口道:“客官,我建议你把大米全都倒出来,然后咱们对比一下你的米,与我们现在用的米有什么不同。”

“能,能有什么不同。”

上一刻嗓门子大得震天响的顾客,这会儿被木槿如此一钢枪似的问话,立刻就面露出心虚来。

“有没有不同,倒出来就知道了。”

对于粮铺里面的粮食,木槿就对大米是最为有信心的,这里的大米都是她们姐妹的田地里面种植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叫嚣 人群里叫嚣着木槿店里大米有问题的人,此刻被木槿如此一说,瞬间不再言语,只小声嘀咕着什么。

“姐姐,看来咱们完全没有必要用忽悠的方式叫他们两个出来了,现在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喊。”

“前院可距离后院有一段距离呢,咱们怎么喊了他们,他们有可能过来吗?”托腮思考着的张春草,眉眼之间尽是愁绪。

若是普通人,她们站在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未必能够被听见,但是司星崕和丁成贤两个人身负武功啊。

武林高手,就算是百里开外,你喊他一声,人家就算是听不清,也是能够知道有人在喊他的。

木槿嘴角微笑,目光从张春草的身上移开,冲着后院就是一声:“司掌柜,丁护院,前面有人来闹事,你们快出来。看看是该报官啊,还是该打上一顿啊。”

反正在边城里,她身上顶着恒王罩着的光环,在哪里都可以横着走的。

尽管那光环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用起来却也真的是实用又方便。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久的朋友,也就没有永久的敌人。

木槿之于赵羽珩轻薄她的恨意,就如同绵绵的江水,说是连绵不绝,但若一有契机,便也容易干涸成盆地。

不过,此时此刻,二者之间并无契机,反倒是隔绝他们之间的壁垒重重。

就人群里面叫嚣着日昌粮铺大米掺了沙子的人,木槿隐约有记忆,他是太子府里面的人。

皇家人,想要弄垮她这一普通的小店铺,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木槿不知道赵羽珅现在这样小打小闹的举动是几个意思,但是她心里面清楚,自己只要同赵羽珩有瓜葛一天,那么战神恒王的名头能够给她带来多少庇护,就能够给她带来多少灾难。

不仅给她带来灾难,还有她的夜儿。

就在木槿的目光看着人群里,那个太子府上的人,暗中一句接一句同周围的普通百姓说着什么有关日昌粮铺的坏话时,被她们姐妹千呼万唤的二人,终于出现在店面。

“各位客官,这位英俊非凡的司公子,他就是我们日昌粮铺的掌柜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他好了。”木槿话音才落,就见周遭围着的百姓们一窝蜂似的往司星崕的身边涌,顾及危险系数抬高,她清了清嗓子冲着那些百姓们又道:“除了司掌柜之外,这位仪表堂堂的丁公子,他是我们店里新招来的护院。如果谁觉得自己力大无穷,那么不妨与之切磋一下掰腕子。”

这是什么操作?木槿言毕,整个店铺里的百姓们顿时迷茫至极。

当然,迷茫之后,大多数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店主人这是在警告他们,如果敢闹事,文的有掌柜的辩理,武的有护院的功夫。要是有人不服,一套打包带走,绝对不拖泥带水。

躁动的人群想明白木槿的话之后,瞬间就消停了下来,各个也不交头接耳了,只等着听木槿接下来的话。

然而,木槿并不打算对众人长篇大论,对司星崕和丁成贤挥了挥手,就拉着张春草躲进了后院乐哉清闲去了。

“众位刚才都听到了,你们有什么事就同我说,如果同我说不明白了就同丁公子聊。”司星崕虽然觉得木槿这样威胁别人的方式不够圆滑,但是贵在好用,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接下了她的话茬。

太子府的人见司星崕身边站着的丁成贤面熟,隐约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万一惊动了恒王的人,那可就打草惊蛇了。

赵羽珅虽是鲁莽暴躁脾气的人,但是他如今羽翼尚未丰满,还需要赵羽珩这个过继到他母后膝下的儿子做帮衬,他也是知道不能够把打压赵羽珩的事情做的太明显了。

若是让别的皇兄皇弟知道他们这对皇后名下的儿子不和睦,那么他这太子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权利令人着迷之处,是可以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俯视于渺小,亦可以轻易地把他人的性命捏在手中。

赵羽珅可不想让自己得天独厚的权利旁落他处。

况且,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若是真的从太子位下来了,那么他的命也差不多到头了。

能活着,谁又会选择去死呢。

“怎么,各位现在没有问题了?”

作为太子的属下,自然是把赵羽珅的心思摸得通透,这会儿丁成贤询问之音响起,那个隶属于太子府的人连个P都没有敢多放一下,生怕自己招了丁成贤的眼,再暴露了他们家太子。

丁成贤见一众人都没有回答,他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看向司星崕:“司掌柜,大家都没有问题了,你卖粮吧,我在那边看着。”

店里面的人很多,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而丁成贤这个时候表明了自己不会出力的意思,司星崕抿了抿嘴,低头作沉吟状:“既然丁兄弟你这样说了,那么司某就自己一个人来吧。”

说着,司星崕对着店内的一种百姓拍了拍手,示意他们排好队伍,继续慢慢购买粮食。

“姐姐,你总往前院张望什么啊?担心他们?”

回到了后院的木槿,悠哉地躺在炕头,一手握着个红苹果嘎嘣脆地嚼在嘴里,另外一只手单拿着一本装订成册的账本若有所思地看着。

这个账本,与司星崕在日昌粮铺账房里面看到的都不同,它上面除了数字就没有其他。

张春草听到木槿的问话,收回了向着前院张望的目光:“他们两个大男人,能够做得好么?”

“姐姐,你要是担心,就过去看看呗。”把红苹果咬到了果核,木槿将其往炕边儿摆着的小垃圾箱里一扔,再次看向张春草:“去的时候把篮子里的苹果带着,最好再带一壶茶,他们困了累了饿了,全都能够解决的了。”

张春草见木槿这样说,她一点儿反驳都没有,全程按照木槿的话去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账本 在张春草走后,屋里就剩下木槿一个人,她继续眉头紧锁地看着手里面的那本账本。

“上面怎么就没有汉字呢?写了这么多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歪了歪头,木槿试图从侧面看出那行数字里面是否还含了其他的内容,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上面什么都没有写,比敷衍着写上两笔,还要让人心里难以接受。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这不科学啊。”

木槿转念一想,她能够出现在四海大陆,那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像本天书似的账本,到底是谁写的?”托腮,九十度角仰望天空,木槿心里眼里都是账本上的数字,“上面的数字是代表什么意思,还是单纯想写些字来锻炼自己的手?”

凭直觉,木槿觉得那账本上的数字绝对代表着什么。

会代表什么呢?

挖空了脑子,木槿也没有想出答案来,默默略过问题,仔细地查看着那本账本。

“四十五、八十、三十六……”这些数字,会是什么呢?

木槿在屋里面找了一根毛笔,翻开账本第一页,趴在桌子上写下了账本上面的数字。

还真别说,书读百遍能其义自见,手下把数字反反复复地写了一堆也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看着纸上面的那些数字,木槿猜到了答案之余,眉梢不由得紧紧聚拢在一起:“褚玉怎么会账本上写这些东西?”

“难道说,店里面接连的进贼,跟这本账本有关系?”

木槿心里有了这样的猜测,又想起刚刚在账房遇到司星崕翻账本的一幕,心中为之一惊:“司星崕,司星崕,他……他是在找这个账本吗?”

“如果司星崕在找这个账本,那么店里最近的那两次进贼,就与他脱不了干系。”即便不是司星崕前来偷盗,也一定是他的同伙出手,他们里应外合一起在店里面翻找的。

对丁成贤和司星崕的身份有所猜测,木槿顿时心里一阵烦躁。

她现在就一普通的农妇,即便在城里面赚了点儿钱,也都是要给她的夜儿看病用的,根本就不够花。为什么她想安安静静、普普通通的过日子就不行呢?

有莫仟乔装改扮在前,现在又有司星崕和丁成贤在后,也不知道那些个人一天天咋就那么没事儿干呢。

心中对于生活的无力感与烦躁感加剧,木槿索性就把手里面的账本垫了桌腿儿:“司星崕,你不是带着目的来的么,那么我就把它放在你的眼皮底下,看你能不能找得到。”

拍了拍手,木槿看着垫桌脚的账本,嘴角泛起了笑容:“处理了司星崕,该弄一弄丁成贤了。”

不过,这么久了,木槿都没有发现丁成贤作为恒王的人,他潜伏在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丁成贤的目的,想要对付起他来,那就是格外的不方便。

有许多的事情,她以为的和丁成贤以为的是两个方向,面对的问题也就不一样,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妹妹,你还在炕头躺着呢?快来,快跟我到前院来。”

“怎么了?”木槿还未见到张春草的人,就已经听到了张春草脆亮的声音,“姐姐为何如此慌慌张张?”

站在门口处,只探了半个身子进到房中的张春草,听得木槿的问话,她纠结了半晌才开口道:“刚才卖粮食卖的好好的,忽然就有人说不服气咱们日昌粮铺卖掺沙子大米的事情,说是要为弱小出头,惩奸除恶。”

木槿听到张春草的回答,满眼的问号更多了:“他们不是已经承认,咱们的大米没有问题了么?怎么又出现了个依旧坚持在孤军奋战岗位上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那人现在同丁成贤挑战呢。”

“挑战?”眼底的问号又多了一条,木槿几乎要问号盈眶了,“丁成贤被挑战什么了?”

大概是被木槿追问的太急,张春草平复心情好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挑战,说是要比比真男人的力量。”

“他们不会是在掰腕子吧?”

张春草被木槿的问话惊呆了,后知后觉地回答道:“你怎么到猜的?难道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也太恶心了,姐姐,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点儿的形容词?”满脸抗议抵制蛔虫的样子,像极了上学时扞卫书桌领土完整的我们。

以为木槿是在打趣,张春草也乐在其中:“没有了,世界上也就只有它能够攻防兼备。”

“……”这算是什么解释?

木槿心里面鄙夷了一下,她就被张春草拉着胳臂,直接给拉到了前院的店面。

才站在门口,木槿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店面里的百姓们有多热情。

不过,那个热情,可能要打个双引号。

因为所有在加油呐喊的人,都是给予挑战者的,而丁成贤什么都没有。

“丁成贤,你可要加油啊,咱们的武力值有限,不能让你们这样耽误了。”木槿说着,也不管张春草脸上的表情,她直接从张春草的手心里抽出了手,“姐姐,你也是的,不过就是掰手腕儿而已,有什么大事不好可言?”

“妹妹,掰手腕的事情固然不大,但是你要注意了重点,丁成贤一身怀绝技的人对战普通人,那哪里有半点儿的输态可言?”

果不其然,张春草这边表示丁成贤不能够输的话音才落,那边的丁成贤就已经像是告知全世界的告知了对方,他这把一定会赢的。

然而,人家根本就没有理他……

“你不相信我能赢过你?”

被丁成贤握着手掌的人,就是刚才人堆儿里隐藏着的太子府的那个人:“倘若这把我赢了,你当该怎么讲呢?”

“你想要的到底什么呢?”丁成贤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那人,只是一语带过。

那人以为自己受到了丁成贤的关注,顿时就化身小迷弟:“我能够拥有一次与你握手的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感谢司星崕 “手下败将,没有资格与我握手,等你什么时候能够赢了我再说吧。”

作为胜利的一方,丁成贤有狂傲的资本,他连看那人一眼都没有,直接双手抱怀,往后院走。

那人见丁成贤走了,倒也没有去拦他,只目光贼眉鼠眼地看向木槿这边,似乎想要瞧一瞧木槿的反应。

然而,木槿能够有什么反应,她对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毫无期待感,也完全不感兴趣。

“众位,下次想要同我家护院比试,可是要收费的,一次五两银子。有钱的就来比试,没有钱的那您就多少买些粮食回家去。”

普通的百姓心思简单的很,没有有心人的故意挑拨,他们才懒得找丁成贤比试,各个又重新排好队伍,秩序井然地购买起了日昌粮铺的粮食。

本来店里的大米就有些缺货,现在众人又开始秩序井然的排队,很快店里面为数不多的大米就见了底。

司星崕见此,不由得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向坐在一方桌前等着其他人比试掰腕子的丁成贤,又将目光从丁成贤的身上移到了站在丁成贤身边的木槿身上:“东家,店里的粮食又要卖没了。尤其是大米,销量紧俏,已经见底儿了。”

“大米啊~”木槿听到司星崕所说,皱眉深思了半晌,“这个好说,晚一点儿,店里面的所有粮食都卖没了,咱们再出去一趟。”

去哪里,不言而喻。

日昌粮铺自木槿接手以来,大米的来源都是在她与张春草家的稻田里的稻子,无中间商赚差价,物美价廉,也是店里面销售最好的一款粮食。

司星崕听到木槿这样说,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下移看向面前百姓递给他称重的大米,继续默默地卖货。

“啪啪啪~”

站在丁成贤身边许久的木槿,见一直都没有人挑战丁成贤,于是拍了拍手,引起店内百姓的注意之后,道:“众位,既然大家没有人想挑战我们家店里的护院,那么他可要回后院,继续看家护院了。”

“没有,没有。”

“我们来就是买粮食的,掰腕子干嘛。”

“可不是么,还要收费。”

“有那五两银子干点儿啥不好。”

“哈哈哈,对啊,隔壁的倾心楼新来的水嫩姑娘,睡一晚才五文钱。”

青楼里新来的姑娘才五文钱,真的假的?

原本都起身想同丁成贤一起回内院的木槿,听到人群里你来我往的对话,她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许多。

“嗨~倾心楼不是最近传闻每晚都闹鬼么,以前十两银子才能睡一晚的姑娘,就算是五文钱也没有几个人敢去睡的。”

“只要姑娘够美够水灵,就算是闹鬼,我也要去。”

“兄台真是个人物,哈哈哈,不过我也是这样想的,等会儿给我家娘子买了粮食送回去,我就去倾心楼里见见世面。”

靠,有家的男人居然还要逛青楼,真鸡儿的不要脸。

木槿没好气地白了那两个相谈甚欢的男人一眼,转头就进了后院。

这四海大陆什么都好,就是封建思想比较腐朽。即便官府给女人们的政策很好,但是周遭的氛围在哪里,即便知道了自家男人外面有了女人,她们除了忍气吞声,也就只能够默默接受。

凭什么,一边叫女人三从四德,一边男人又四处寻欢作乐。

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男人们怕女人有了思想罢了。

没有知识积淀的灵魂,躯体绝对是任人宰割的提线木偶,人云亦云。

知识改变命运,在四海大陆这片家天下的皇权大陆上,这话似乎是一句无足轻重的话。但是,木槿心里面有种冲动,她想要为这片土地上的女人们做些什么。

她知道,自己很渺小,也知道自己未必能够真的做成什么,但是身而为女人,自然是要团结一致,相帮互助的。

于是,转身离开的她,又折了回来,走到那两个大谈青楼妹子美丽动人的男人面前。

“二位大哥,你们所说的倾心楼所在何处?不知……”是否有在出兑,或者售卖。

两个男人一见木槿这样美丽多姿又丧偶的女人询问倾心楼,彼此目光相对,各自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尤其那家中有娘子的男人笑得更加猥琐:“老板娘,倾心楼是绝对男子出入的地方,并小倌,你若是想男人,看我俩如何?”

如何MMP……

木槿都懒得同这两个男人多说半句,一人送了一套熊猫套餐,直接踢出了日昌粮铺门外。

不问他们两个了,反正那倾心楼就在边城里,边城又不大,她一处处走,一处处寻,也是一样的。

“臭娘们,你居然敢打我,信不信老子叫人来打得你……”那个有家室的男人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不顾身边与他同款熊猫眼的男人拉扯,从地上爬起来就是一波叫嚣。

只是,他叫嚣的话还没有说完,店里面正在给顾客找钱的司星崕就凌空而起,从店内若飞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又免费送了他一脚。

这一脚可厉害了,十成十的断子绝孙脚,保证那位兄台下半辈子无子无嗣,连家中娘子都未必能够留得住。

司星崕踢完之后,轻蔑地看了地上男人一眼,嗤之以鼻地说道:“家里有娘子,你就好好在家里守着自家娘子,什么青楼,那是你该去的地方么?男人成家之后,就该忙着立业,瞅你一身的补丁,家中活着肯定就已经辛苦了,你还想着青楼美色,现在的下场与你甚配,切莫在走歪路。”

躬身在地上如活着被蒸煮的虾米的男人,他身上的疼痛就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哪里还有反口回应司星崕的机会,就算有,他也害怕司星崕再踢他一脚。

“哟?没想到,司星崕看着是个冷漠的人,没想到他的思想倒是很正道。”木槿心中很是感激司星崕能够站在她这一方,也很感激他能够支持她的观点。

在四海大陆,女人若是生出半点想要压制男人的思想,都是要遭人唾弃的。

但是,如果有男人们的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买下倾心楼 门口的两人,最终因为有碍了市容而被抬走,日昌粮铺又恢复了之前排着长队购买粮食的画面。

“星崕,店里的粮食如果卖空了,你就直接打烊,如果还有剩余,那就在门口写上还有什么可以出售。”

正在给顾客称量粮食的司星崕,听到木槿的话,抬起头来:“东家,你这是要出去?不是说晚上再去运大米回来吗?”

“不是要运大米,我办点儿别的事情。”

木槿已经想好了,既然倾心楼被传闹鬼,新来的姑娘都给打折到了白菜价儿,那么她去把那青楼盘下来,开她之前已经想好的餐饮娱乐为一体的酒楼。

人生犹如博弈,她花出去些盘下店面钱财,虽然会使得手里的原本的资金变少,但是如果餐饮娱乐为一体的酒楼建起来,还受到了边城,乃至整个吴国百姓的喜欢呢。

钱生钱,不是把钱种在地里就可以不劳而获地得到,而是与你所付出的辛苦甘劳成比例的。

木槿简单对司星崕交代了一番,她就踏上了寻找倾心楼的路。

“那人说倾心楼就在日昌粮铺的隔壁,应该不是很远的地方,我就围着日昌粮铺的周边走,一定能够找到的。”站在十字路口,木槿心里面暗自思考着怎么走。

心里有了这样的一个猜测,她走起路来也不再寻寻觅觅的样子,反而像是有规划地行走。

就在她从日昌粮铺外围五条街的位置,一路紧缩到内围三条街的时候,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小楼出现在她的面前。

屋脊走兽各个威风凛凛,楼阁壁垒也是流光溢彩。

乍一看,木槿以为自己面前的是某个王侯将相的别院,走近了却看到了她寻寻觅觅许久的“倾心楼”字样。

按理说,这样高门华贵的青楼,即便是未道营业的时间也应门庭若市的,但是这个时候却清冷异常,用门可罗雀都不足以形容它这里的萧条。

也不能说倾心楼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那些个新来的姑娘们可是在未营业的时间里就已经站在街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手里面还各自拿着颜色鲜艳夺目的手帕来招引恩客。

可惜,她们卖力的很,路上却没有一个行人被吸引。

换句话来形容,就是倾心楼门口似乎自带了结界一般,几米开外都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木槿一步步地往倾心楼门口走,那些个美丽的姑娘见有人过来,连仔细看都没有直接就热情地招揽木槿过去。

然而,她们看清木槿是个比她们所有人都漂亮的女人时,各个脸上菜色的很,也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劲儿。

就连木槿问她们妈妈在哪儿,她们也都是懒洋洋地随手一指。

“多谢。”虽然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但是木槿还是给她们福了个礼。

进了倾心楼的门,木槿再也没有询问这里的姑娘,谁是她们的妈妈,她只挑这倾心楼里往脸上敷粉最多的女人靠近。

别说,她这种瞎猫碰死耗子的方法还挺有用。只错了一个,就让她找到了这里的老鸨。

“你找我?”

那满脸敷粉最多的女人叫翠莲,曾经是这倾心楼的头牌,如今年老珠黄,就用了自己所有的银子买下了这座倾心楼,以及里面的姑娘。

木槿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翠莲姐姐,不知你这里的生意如何?”

“你也看到了,门庭冷落的很。”翠莲语气有些低落,但是看着木槿那张漂亮非常的脸蛋儿却目光灼灼,“不过,你若是来了我这儿,我这里的生意必定又能够重拾过往的辉煌。”

“姐姐,你说笑了。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我……”

木槿的话还没有说完,翠莲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似乎觉得木槿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挑衅。

她脸上的表情被木槿看在眼里,木槿只微微一笑,继续嘴里面的话:“我听说你这里闹鬼,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出售倾心楼的意思。”

眉头紧皱的翠莲,听到木槿如此一问,心里大概有所猜测。她这里生意都已经做不下去了,早就心生了卖倾心楼的想法,奈何这里闹鬼的事情传得到处都是,也没有人敢来同她谈买倾心楼的事情。

现在听到木槿来问,翠莲心里大喜,却老谋深算地不表现在脸上:“子不语怪力乱神,哪里有什么闹鬼的事情,都是旁人以讹传讹,根本没有的事情。”

“那翠莲姐姐是不打算卖倾心楼了?”木槿心知白菜价不是那么好谈下来的,便以退为进,脸上露出了去意。

到嘴的鸭子要飞,过了木槿这个村儿,下一个来打听倾心楼还卖不卖的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翠莲一个心急,顿时脱口而出:“一千两银子,包括我这里的所有姑娘,你同不同意?”

“都没有客人来,我要你那些个姑娘做什么?二百两,只买下你这栋楼,如何?”

二百两若是放在以前,别说买下倾心楼的这座楼了,就算是想睡这里的头牌都是不够看的。翠莲紧紧咬着想要同意的牙关,当即拒绝道:“不行,一千两银子,包括我这里所有的姑娘,否则我不卖。”

“五百两,多一分,我都要再考虑别家了。”

讲价钱,靠的是心里战术,还有就是你自身的气场。

木槿此时气场全开,那股子腹有诗书气宇昂的高雅气质,瞬间就碾压了腹内文化只够给恩客们逗个乐子的翠莲。

原本咬定了一千两不退让的翠莲,最终败在了木槿坚定的目光里:“那就再折中一下,七百两银子,几个头牌的卖身契归我,其他的普通姑娘全归你。”

“成交!”

木槿知道,这已经是翠莲最大限度的让步了,她若是再同翠莲坚持下去,估计也就剩下一拍两散的局面。

这偌大的边城,想要再找出个倾心楼这般装潢大气又便宜的地方,真的是再也找不到了。

“这位妹妹,你就不怕这里闹鬼?”翠莲同木槿办了交接的手续之后,她不由得凑近了木槿,面带着疑惑地向木槿询问。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加更(一) 闹鬼?

木槿面带春风笑容,好心提点了翠莲,道:“世上鬼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你自己好好想想,是否得罪了谁,又挡了谁人的路?”

“你的意思是……”

能够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成为头牌,翠莲的文化不高,智商却是在线的。之前是被闹鬼两个字给糊了眼,现在被木槿如此一提醒,顿时脑子就清明了起来。

不过,现在清楚了楼里没有闹鬼也是白搭,倾心楼已经正式落入了木槿的手里。

翠莲满眼的复杂情绪看着木槿,一副欲言又止,却似乎不说不问不可的样子,看得木槿心里面都有些窘迫。

她不过只是趁人之危,并没做什么危害他人的事情,翠莲至于那种夺妻之恨的目光看着她么。

“姐姐,你这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啊?”

“你突然出现,又突然买下我的倾心楼,说,你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还有,你同她是不是……”

不管翠莲后面想要问什么,木槿都没有给她问下去的机会,直接出言打断,道:“翠莲姐姐,咱们素昧平生,亦没有什么恩仇过节,我手里捏着大把的银票,放眼整个边城,也不是非你一家不可的。至于你心里以为了什么,都与我没有关系,而我之所以知道倾心楼闹鬼是人为,也是进了里面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才知道的。”

“有趣的事情?”翠莲听到木槿的话,一路上就没有怎么舒展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都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我发现你楼里的姑娘们,其中有几个不是很惧怕闹鬼的事情,也不像旁的姑娘害怕在楼里待着而到外面站街。”

“就这样?”原本还期待木槿说出些有用线索的翠莲,一听如此不由得有些失落,“那几个没有出去站大街的姑娘,都是被闹鬼事情下病了的,一脸病恹恹,出去也只会给楼里带来更多的非议,我就让她们歇下了。”

“翠莲姐姐,你真的是心思单纯的人儿,那几个没有出去的姑娘,一见我进到楼里,就各个神色警惕地看着我,然后我在她们走过的地方,就捡到了这个。”说着,木槿拿出个巴掌大的人形娃娃,“姐姐,你说把这东西在晚上放在窗外,再用烛火照着,会不会出现一道鬼影?”

自从翠莲成了头牌,又走到了老鸨的位置,她还头一次被人说单纯,于是看着木槿手里的人形娃娃,心头不由得一紧:“这位妹妹,你不用再说了,一切我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个是我自己的事情,把那娃娃给我吧,我自己回去解决的。”

本来木槿的目的也不过是买下倾心楼的店面,现在事情已经妥当,她又不是什么侦探、捕快的,才不参与翠莲的事情。

将手里的娃娃交给了翠莲,木槿笑着回答之前翠莲问她,而她却一直没有机会回答的问题:“翠莲姐姐刚才问我,为什么在买倾心楼之前不告诉你,这不是明摆着么,如果告诉你了,那这店面我想买下来,估计七千两都下不来吧?”

“……”这么简单的原因,翠莲竟没有想明白,她心中不由得认同了木槿对她心思单纯四个字的点评。

钱货早就两讫,木槿又回答了翠莲几个心中疑问,她们分开时脸上都挂了满意的笑容。

回到日昌粮铺,原本排着长队的百姓已经四散不知去向,门口依然挂着仅剩下的几个粮食名称,木槿点了点头,自语道:“司星崕这人看起来神秘兮兮,办起事来倒是麻利又痛快,那明日就派他去接手倾心楼吧。”

虽然倾心楼之前是青楼,但是木槿并不打算继续经营那样的生意。

她本身就觉得女人不该出卖自己,即便生活所迫,有手有脚,干点儿什么不好。

不过,木槿也不会把翠莲打包送给她的那些个姑娘“放生”了,留下来做日后她那餐饮娱乐一体的酒楼当个店小二,或者是卖艺不卖身只展示技艺的名伶也不错。

在吴国仍保留封建思想的地方,她若真的把卖身契归还于那些个姑娘,她们未来的路也只能是重蹈覆辙,还不如就此留下她们,给她们一片新的前景了。

“东家,你站在门口干嘛?事情办完了?天色不早了,吃完饭,咱们还得去村里运大米呢。”

平日里生人勿进说不了几句话的司星崕,此刻一见到木槿,就像是话匣子被打开了似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好半天都没有给木槿插话的机会。

终于等他说完了,木槿才趁着他喘息的空档回复,道:“我刚才买下了那个倾心楼,明天你过去接收一下,然后找几个工人重新装修一下,明早我会给你图纸的。至于运大米的事情,等会儿叫丁成贤和我姐姐去吧,咱们得讨论一下开酒楼的事情。”

因为木槿担心自己说话途中会被司星崕打断,所以她此时讲话像是在抢着说话,语速飞快不说,思维也有些小交错。明明一件事情应该连贯说完,她硬生生给拆到了另外一件事的后面说。

“说完了?”司星崕见木槿停了下来,声音隐约寒气地问道。

木槿不知道司星崕是气她说话太快,万一说得太急了口水噎到自己可怎么办,她听到他声音带了寒气,只以为他是不耐烦她的喋喋不休,于是做了个封口的手势,一手捏着嘴巴,一手扯着司星崕宽大的袖子往后院走。

看到这样眼神灵动,行为又有些搞笑的木槿,司星崕瞬间没有了脾气,大手拂下木槿捏着她自己嘴巴的手,星眸中带着满满笑意地言:“知道自己话多又急,以后说话就慢慢说,没有人会跟你抢话的,你可是咱们日昌粮铺的大东家。”

给你个呵呵,你自行体会。

木槿对着司星崕呵呵笑完,转头心中暗道:“你们一个个也就嘴上把我当成了东家,心里面可是没有一个人真正把我当成东家。姐姐也就算了,那是我的亲人。你们两个新招来的,就差没有架空我,自己当东家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加更(二) “东家,你怎么又一动不动了?走累了?需要我抱你进去?”

最怕一个冷漠的人忽然对你热情,不是虚情假意,就是有所求。

木槿觉得,司星崕对她能够有所求的事情,除了涨工资一途,就再无其他,顿时惊悚的摇头:“不,我自己走挺好的,一点儿都不累,刚才就是想事情来着。司掌柜,你请,你请。”

手上做着请司星崕先走的手势,木槿脸上的惊悚似见了恐怖东西的表情却一直未下去。司星崕见此,不由得转身走到了木槿身边,担忧地看着她:“你确定没事儿?”

“没事儿,我身体倍棒,天天锻炼,能有什么事儿啊,你走,你先走,我殿后。”

见木槿固执己见,司星崕也不好太过强求,只长袍一甩走在了木槿的前面。

“呼~”看着司星崕已经走远的背影,木槿顿时白皙柔软的手指抚在心口,“我的妈呀,这大哥想加薪也真的是拼了,连色相都要出卖,幸好我的意志坚定,没有被他那冷酷而帅气的操作撩到,不然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啊。”

就在木槿终于走出了司星崕给她带来的惊悚心跳,脚程极快地往后院赶,着急去吃晚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房梁上的丁成贤听到了她自言自语的话。

木槿已然进入后院,即将走到厨房之际,一直通体雪白的鸽子在日昌粮铺的店面飞了出去。若是木槿此时瞧见,必定认得出,这是之前莫仟常常在她们姐妹两个开的米铺放飞的那一只。

不过,木槿这会儿已经进了厨房,整个人如饿了不知道多少顿的样子,给自己盛了上尖一大碗的白米饭,未等香气扑鼻的菜肴上桌,她就已经把那碗米饭上面的饭尖儿给吃进了肚子。

“活过来了,肚子里有饭的滋味真美好。”

给司星崕打下手的张春草听到自家姐妹的话,顿时笑了出声:“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去了?竟然饿成这样?”

“下午进行了一个脑力之战,把我身体里积蓄的洪荒之力全部用尽了,所以我就被饿成这样了。”

张春草明显不相信,但是自家妹妹说的话,就算是不相信,她也会强迫自己去相信:“真的啊?那一定是场激烈的脑力之战,妹妹晚上可得多吃些,司掌柜今晚特意问了我你爱吃的菜。”

不言而喻,一会儿要上桌的菜肴,都会是木槿喜欢吃的。

能够在饥饿的时候吃的饭,那已经是人间美好了,现在又能够吃到自己喜欢的菜肴,绝对是美好中的美好。

“感谢司掌柜如此费心。”木槿把嘴里面的米饭咽入肚腹,对着司星崕的背影拱了拱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司掌柜,咱们粮铺的银钱有限,而你的能力也未曾在我们姐妹两个面前展现出来,所以涨工资这件事,你就不要妄想了。如果下个月店里的生意不错的话,那么倒是可以在年底的时候给你和丁成贤包个红包。”

“涨工资?”正在从锅里往盘子里盛菜的司星崕一脸懵逼,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加工资啊,那一两二两的银子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手不由得抖了抖,原本能够准确倒入盘子里的菜洒了些汤出来,司星崕沉默了半晌,决定还是顺着木槿那粗条的脑回路接下去:“东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会再提加薪的事情。”

“乖,下次做鸡腿的时候,我一定多给你加一只大个儿鸡腿儿。”

鸡腿儿司星崕倒不是很爱吃,但是给他加鸡腿儿的人是木槿,他便有些期待下次做鸡腿儿的时候了。

“嘿,你们开饭了,怎么没有人叫我一声?”

从店面过来的丁成贤,故意从外面绕了一圈,佯装自己不知道饭菜已好的样子,背着手,走进了厨房。

早就发现丁成贤潜伏在店面房梁上的司星崕没有戳穿他,只是嘴角露出一抹寒意森森的笑:“咱们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吃饭,约定俗成的事情,东家都没有说要我们去叫,你这新来的护院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去叫你呢?”

“呵呵,司星崕,平日里你都是能少说就少说,今儿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丁成贤见司星崕挡在木槿前面不说,还代替木槿这东家身份来同他那样讲话,瞬间心里面对司星崕的看不惯就迸溅出来:“你也说了,东家都没有说话,你不过是个掌柜,与我一样打工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饿得不前胸贴后背的木槿,见两人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顿时放下手里面的筷子,拿出了东家该有的样子,道:“吃饭那么多话,日后咱们主仆分开吃。”

一句主仆,就把在场的几人身份直接区分开了,也就是说,日后木槿和张春草先吃,而丁成贤就要同司星崕一起最后吃饭了。本就看不对眼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四目相对的吃饭,那画面太美,木槿想想就激动。

在资本的世界里,只有工人之间有争宠上位的心思,那么木槿这个东家才当的稳当,也更能够很好的统领他们。

“妹妹,咱们就四个人,分开吃也实在太那个了,还是别了吧。”

就在木槿洋洋自得自己的生意经念得好,心地善良得没有结界的张春草就拉了她的袖子,目光带着怜悯地时不时偷看司星崕和丁成贤一眼。

木槿闻言,皱了皱眉头,想要拒绝张春草,却又想到两个人都是张春草招来了的,姐姐的面子自己这个做妹妹的多少还是要给一些:“既然姐姐为你们说情,那就下不为例,如果你们再在吃饭的时候吵架,咱们就分开吃饭。”

木槿心中的资本论在座三人不知道,只当木槿是打算眼不见为净,顿时争先恐后地向她表示,日后绝对不会再又吃饭吵嘴的时候。

“好了,快吃吧,一会儿丁成贤和姐姐你们两个还得去一趟村里,取些大米运回来呢。”木槿又夹了口白米饭,大嚼特嚼之后咽入肚子里,“到了村里,姐姐,你帮我带句话给葛村正,叫他点几个葛家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明日在边城码头聚头,给我搬些粮食回来,价钱按照世面上的力工价钱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加更(三) 张春草同丁成贤到了村里,别说葛村正了,就是旁人家也都是大门紧闭,仿若空村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走在张春草前面的丁成贤,也不挨家挨户地询问,只皱着眉头,好像是张春草诓骗了他似的质问:“你们村里的人都哪儿去了?确定这家是葛村正的家吗?怎么敲不开门?别人家为什么也敲不开门?”

“丁公子,你这话问的有些问题吧?除了葛村正家,还有临近他家的几户之外,你也没有敲过谁家的门吧?”从来没有性格的张春草,这会儿被丁成贤如此不当回事的质问,心里面挤压的情绪也就跟着爆发了出来,还一点儿征兆没有的样子。

人心呐,不管是多么强势的人,在遇到比自己强势,或者忽然之间比自己强势的人,他的内心自然而然就会出现莫名的让步。

此时的丁成贤完全没有想到之前还任由他话语揉捏的张春草,这会儿变得气场全开不说,言语上也分寸不让,他心里顿时就有些小慌张:“既然葛村正家附近的几家都没有人,那么旁人家想必也是没有人的,咱们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再挨家挨户去敲,去寻?”情绪爆发的张春草,再无顾忌其他,直接就把心里面的话全扯了出来,“难道村里人天天白日下地劳作,晚上就不能够有旁的事情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吃饱了就睡觉呗。”丁成贤小声嘟囔一句,却也不敢说大声让张春草知道,随后就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沉默是金,多说多错,丁成贤觉得自己不说不问,就不会错。

然而,他不说话,张春草就没有商量办法的人,只能继续把自己的怒火倾泻。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做什么?周遭这么多地方,你就不能去看一眼?还自问一身功夫了得,连个人家里有没有人,去向如何你都搞不定,要你跟来有什么用?”

丁成贤见自己不说话,也能够让张春草找出错处,大掌攥成了拳头,忍气又忍气,半晌才开口:“村里的路这么黑,许多人家门口都是没有灯笼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夜路会出事么。”

好心没有好报的表情,再丁成贤的脸上展露的活灵活现,就连往日他一直下垂的嘴角也洋溢着灵动的弧度:“张春草,你若是不想让我跟着你,那我现在可就去村子前面几家查看了?”

“快去,快去。这村子不说我从小走过多少回,就村里的人都跟我是乡里乡亲的,又能有出什么事儿,你该干嘛干嘛去。”

张春草说的不悦,声音也起起伏伏让人一听就能够听得出怒气,但是若此刻不是夜光漆黑,站在她面前的丁成贤必定能够看得到她脸上躲闪的表情。

这个村里,但凡认得她张春草的人,尤其是女人,哪个不唾弃她一句婊子。

幸好她遇到了木槿,让她在自己沉沦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时候,拉了她一把,让她从此又能够坦坦荡荡的做人,再也不需要靠着身体来维系生活。

“你到村西面,大概我家住的那一片看看,前段时间就听说许绍壮要同我姐姐结婚,或许今天正好是他们成婚的日子。”眼见丁成贤几下子从她的面前蹿到了房顶,张春草便对着即将远去的丁成贤背影喊了这么长长的一句。

倘若是寻常功夫的人,估计这么远的距离也就听不清楚什么了,但是丁成贤是谁,他自然是能够听得到也听得清张春草对他喊了什么的。

之前木槿和张春草所住的地方,他被赵羽珩派遣过来的时候就去过一次,那时候似乎是她们姐妹两个的房子着火了还是这么的,时光过去有点儿久,三年时间人的记忆就容易把不甚记载脑子里的东西给自动选择遗忘,或者存放在其他的角落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不过,丁成贤从张春草的话里提炼出村西面,他便旁的地方都没有去,第一时间就往村西面而去。

这一回,他不是随机性的敲门,而是挨家挨户的房顶上都站一站,若是有人再下去敲门。

一连走了十几家,全都空空没有一个人。

就在丁成贤失去耐心,打算带着张春草回粮铺的时候,终于在一家到处红彤彤的院子里找到了人。

或者说,他找到了全村子的人。

敢情这村子里真的是在大摆喜宴,也有一对男女在拜堂。

丁成贤在房顶找了个方便查看的角度,打算看一看新人都长什么样,特别是一身红嫁衣的新娘子。

人家都说女人最美丽的时候,那就是成婚的当天。

作为一个单身多年的单身狗,丁成贤觉得自己此刻可以偷偷瞧一眼新娘子长什么样子,平日里无事也能够有个幻想自家未来娘子的雏形来。

“啧啧,这新娘子喜帕遮住了脸,还遮的挺严实的。”丁成贤见新娘子圆润的身材配上红彤彤的喜服,有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不过喜服似乎特别宽大,他也看不出新娘子的身材好不好,只得悄悄靠近去看。

然而,此时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

挡在新娘头顶的喜帕,在他们夫妻对拜的时候飘然落到了地上,新娘子的脸就暴露于人前。

不说粉扑的如何,只这新娘子厚厚几层白粉都遮掩不住的黑肤,就叫丁成贤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

飞身下了房顶,他作初来乍到的样子,询问前来参加新人婚礼的来宾中手里握着个烟袋锅子的老者:“大叔,请问葛村正在这里吗?我找他有些事儿。”

老者将手里的烟袋锅子敲在桌子上,将里面的火光敲灭,老朽的目光顿时看向了丁成贤:“我就是葛村正,你找我有事?”

“我是日昌粮铺的,我们家东家派我和张娘子一同来取大米,她说让我直接找你就行,你看……”

葛村正听到这里顿时就明白了丁成贤的意思,把手里灭了火的烟袋锅子往腰间一揣,点头道:“行行,等会儿我给这对夫妻证了婚,就带你们去取粮食。”

话说到这里,葛村正忽然往丁成贤的身后看了一眼:“你不说还有张娘子么?她人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免费送粮 “她在你家门口等我呢,我现在就带她过来。”

丁成贤对葛村正说完,他整个人就如风一般飘走,留下葛村正一脸的惊恐。

不过,葛村正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者,惊恐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瞬之间他就把惊恐消化了。

“张娘子,还真的被你说着了,葛村正他们都在村西头吃酒席呢,似乎是有一对新人在成婚。”

不是似乎,就是有对新人在成婚。男人的面子啊,无时无刻不携带在身上,也不知道他主动承认一下会不会死。

张春草站在葛村正家门口许久,忽然就确定地想了今天真的是张春葵同许绍壮成婚的大喜日子,这会儿听到丁成贤如此说,便一时之间不知道同他说些什么好。

“走啊,你愣着干什么?人家葛村正在村西边等着呢。”

丁成贤不知道张春草心里面在想什么,只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他往前走了许多步都没有注意到,他就只好转过身来,拉着张春草往前走。

身子被人拉着手往前移动,就算张春草想事情想的极度入神,此刻她也回过神来:“你拉着我干嘛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一妇女,还在意这个?”

不知道丁成贤此言到底是何意,张春草抿了抿嘴,心底里却像是伤口被人扒开了般的疼,隐约还可见里面在流血。

“快点儿走啊,你怎么磨磨蹭蹭的?”拉着张春草前行的丁成贤,感觉手里牵着的人儿身体如灌铅,拉着行走特别费劲,于是他转过头来看着张春草,“你就不能快走两步?”

“哦~”没有什么性格的张春草,此刻很想发脾气,却又因为丁成贤所说的话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指向性,让她的满腔不开心无处可以发散。

心里面苦涩难掩,张春草便垂着头,一路小跑似的紧跟在丁成贤身后。

不过,这时候,丁成贤似乎也发现了张春草的不对劲,没有再牵起她的手,只走在前面,走走停停,时不时看看张春草有没有跟上他的步伐。

幸而张春草心里面不舒服,但是她化悲愤为动力,紧紧跟在丁成贤的身后,没有再听到丁成贤嘴里面再说出什么讨人嫌的话来。

“葛村正!”

两人行动力十足,不多时,他们便出现在葛村正的面前,并且异口同声地跟葛村正打了招呼。

又点了一袋烟的葛村正,忽然听到身边又人喊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袋锅子里面的烟,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像是思考什么似的看过去:“哟,年轻人你回来了?”

问候完了丁成贤,葛村正的目光像是在寻找似的,在丁成贤身边搜寻了一圈,这才在丁成贤的背后找到了张春草:“春草丫头,你也来了?木槿那丫头还好吗?”

“托葛村正的福,我妹妹挺好的。”不怎么太会说话的张春草,同葛村正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她便对葛村正说明了来意,“叔,我们店里的大米,还有其他的粮食都已经断货了,咱们今晚能够弄出多少现成的大米,还有一些卖相不错的粮食?”

自从木槿接手了褚玉的粮铺,村里面的人除了给木槿姐妹家里照看田地之外,就有一部分有心人单独地开始种植粮食,等着日昌粮铺收粮食的时候,能够高价走情谊卖上个好价钱。

之间几次,木槿的粮铺都是有专门的进货渠道,所以她的粮食在村里面收购的并不多,现在不一样了,库存没有了不说,上货的伙计只有司星崕一个人,每次只能够提一点点,根本不够每日高额的客户群体购买的。

丁成贤看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被张春草说了,他站在一旁,等着葛村正把嘴里面的烟全都吐出来之后,他便又补充道:“我们东家还说了,这次需求量比较大,等各家各户卖给了我们粮食,还劳烦葛村正帮着再招呼葛家的几个年轻兄弟,帮着我们把粮食大米全都运到城里面去,钱银按照市面价格给。”

“那怎么使得呢,木槿丫头也是我们葛家的一份子,为她帮忙而已,谈什么钱不钱的。”葛村正嘴里面的烟圈已经被他全部吐了出去,开口的时候嘴巴里带着淡淡的烟草气,但是笑容很真挚,完全没有一点点让人不愉快的杂质。

丁成贤听到葛村正如此说,不由得有些诧异地与张春草对视一眼。

然而,他看向张春草的时候,人家张春草只目光扫了一下他,便把眼睛十分真诚地看葛村正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当他注意到张春草嘴角微微隆起的弧度时候,忽然就意识到了,葛村正的一言一行早就被木槿料到了,张春草想必是从木槿那处提前知道了葛村正会不要钱,所以才会露出如此淡定的表情。

为什么丁成贤不觉得是张春草自行想出来的呢?

原因特别简单,这样需要极致动脑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张春草的强项,她只适合简单地跟随别人的意见,人云亦云,没有半点的特立独行的能力。

“真的是太感谢葛村正了,下一次结款的时候,我一定叫妹妹给您包个大红包。”之前同葛村正说话的时候,张春草从来对他都不用敬词儿的,但是此刻她还是很敬佩葛村正的。

虽然是拿钱办事儿,但是人家葛村正说话就是敞亮,也不与她们姐妹过于斤斤计较,反观她们姐妹,现在穷嗖嗖,身上拿不出多余的半文钱,只能够靠着对葛村正的了解行事……

张春草如此想着,忽然神色一屏,心中暗道:妹妹交代过,切不能面露已然知晓的表情,还得维持着感激的神色。

如此想着,张春草默默对自己脸上的表情进行了管理,将之前了然于胸的得意神色全都掩藏在了内心之中,再也没有显露出来。

这番举动,夜色下,老眼昏花的葛村正绝对发现不了,但是随她同来的丁成贤却看了个清楚。

不过,作为自己人,丁成贤是不会揭短自己人的,他只是看着张春草的变脸。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来帮忙 “对,太感谢葛村正了,我们来日定会回报葛村正的。”

丁成贤见张春草同葛村正言谢之后,整个人又呆呆愣愣的,他便率先给葛村正鞠躬,以期能够带动的了张春草。

表情管理一番的张春草,此刻见身边的丁成贤对葛村正鞠躬,她虽然犹豫,但是仔细一想不过是换了种客套的方式,也就随波逐流地同丁成贤一起给葛村正鞠了个躬。

“好好,不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说两家的话。”葛村正不知道张春草和丁成贤心里面在想什么,他只是一味地想要讨好自己这个家族的衣食父母。

又是一番客套之后,葛村正同许家人道了声“家中有事”,便在其他家族的羡慕嫉妒恨目光下,带着张春草和丁成贤一众人离开了张春葵和许绍壮的婚礼现场。

这要是个大白天,但凡是张家人,或者是许家人,他们一看到张春草的脸,就必定会留下她喝杯喜酒,然后再问她讨个喜钱,但是此时天黑黑、夜茫茫,谁都忙着吃张春葵和许绍壮的喜酒,根本就没有功夫去费劲地借着薄弱的月光去看张春草的脸。

没有人看到张春草的脸,事情便进行的相当顺利,他们随着葛村正来到了葛家专门为了给木槿存粮食的地方,给他们点了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着他们把粮食全都抗回了日昌粮铺。

“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待在日昌粮铺里等消息的木槿,见张春草和丁成贤回来了,又见他们的身后跟了一群推车粮食的人,嘴角泛着容光焕发的笑容迎了上去,“来来,全都进来喝杯茶,吃些点心再走。”

若不是日昌粮铺后院的房子少,木槿还想留他们几个葛家小伙在店里面住上一宿。

“不必了,感谢木娘子和张娘子的好意,我们正在吃许家的酒席,这就不多待了。”木槿一听葛家的小伙中有人说许家有人办酒席,想必是许家的许绍壮和张春葵的婚事了,她也不拦着他们只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这里是些碎银子,既然大家不留下吃点儿东西喝点儿茶,那就把这个带回去吧。”

吴国的民风大多就是你越热情相让,他们便越发腼腆,不愿意手下你的馈赠。

一番推让之后,木槿手里面的钱袋子没有送出去,反倒是得了人家白送给她试用的一袋子粮食。

“无功不受禄,你们这实在是太见外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嘴上说着不许有下一次,但是贫困潦倒的木槿,她内心之中还是挺期待有下一次的。

半晌之后,葛家派来送粮食的人全都启程,又回了村里,日昌粮铺的店里就只剩下张春草、丁成贤和木槿三个人。

“姐姐,天色不早了,你就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丁护院就可以了。”

丁成贤才是最想去睡觉的人,但是身为东家的木槿如此说了,他就算是不愿意也得留下来。

若是他这会儿撂挑子说要走人睡觉去,必定会招了木槿厌弃,然后……那样的话,他的任务就没完成……

一想到任务完不成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丁成贤就觉得不寒而栗,只得随着木槿话之后,疯狂地对着张春草点头,还十分配合木槿的言辞,撵张春草回房间睡觉去。

“这里剩下的活儿需要体力强的人才能完成,你这弱不禁风瘦不拉几的身板儿,早点儿休息吧,争取明日早点儿起来,然后给我们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听到丁成贤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张春草就算是执意想要留下来,她还真的就找不出自己能够留下来干什么。

有点儿小失落,但是张春草还是选择了听从木槿的安排回房睡觉去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帮不上自己的妹妹,别人却未必帮不上他们的忙。

于是乎,就在她到了后院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的时候,她敲了司星崕的房间门。

“谁?”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仓房里还未熟睡的司星崕警惕地用他那阳光而不失稳重的声音,冲着房外就是低沉的一声询问。

张春草见司星崕还未说,便也不问问人家是否已经和衣准备睡觉了,直接就言明:“我们从村里面取的粮食到了,司掌柜你若是无事就过去帮把手呗。”

“嗯~”

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司星崕,一听前面需要帮手,把桌子上的蜡烛点亮,重新把脱下去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张春草听到屋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有去想司星崕这是不是起床,直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准备睡觉去了。

换好衣服的司星崕,脚上似踩着风火轮似的,一路风风火火,生怕木槿等久了,以他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日昌粮铺的店面。

“哟?司掌柜,你还没睡啊?那正好,我这里需要帮手呢。”木槿并不知道张春草会去叫司星崕过来,她也没有想过去打扰司星崕好眠,不过人来了,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笑着招呼着司星崕过来帮忙。

司星崕也是见过风浪的人,此情此景,他便知道木槿并没有叫他过来,一切不过是张春草的自作主张。

不过,他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担心木槿熬夜,第二天会不会身体疲惫。

“这里有我和丁护院就可以了,东家,你人单力薄,还是同张娘子一起回房间休息吧。”

木槿知道司星崕这是好意,也不过多的说什么,她以行动言明,她要留下来同他们一起收拾店里面的东西。

见木槿不走,反而已经上手收拾粮食,司星崕便没有了话说,只闷头随着木槿的动作,他也飞快地搬运着店里面新来的一批粮食。

木槿和司星崕两个人不说话,丁成贤就算是有一肚子话想说,他也没有了吐糟的对象,故而他也低着头,光干活不说话。

三人干了许久之后,还是由木槿开头说话,三人才又有了些许地欢声笑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爆更一 “我今天买下来的倾城楼,你们都应该知道,是个名副其实的青楼,但是我不希望以后我的酒楼让别人看出是个青楼的前身。”

这话是木槿对司星崕说的,她说完还目光示意司星崕也表个态。

若是旁人示意,司星崕也不过一笑了之,或者说一句他没有想法,但是此时示意他发言的人是木槿,司星崕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开口道:“东家交代的任务,在下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必定完美地完成任务。”

“司掌柜,你这话说的……”

木槿被司星崕那赴死似的言辞给惊呆了,就连后面想要跟司星崕讲一讲她想把倾城楼布置成什么样子的话,她都是在嘴边上,却一直都没有说出来。

还是丁成贤看出了木槿的呆滞,主动插话,给木槿一个反应的时间:“东家不过是让你收拾布置个酒店的店面,司掌柜你这样说话,未免也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收拾和布置个店面,顶多就是人在那里看着工人们收拾布置,司星崕除了站在那里监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他需要赴汤蹈火的,这话他说的有些过了,但是旁人若是知道司星崕说着话的时候,完全不是针对布置酒楼,反而当做表白的话,那么就好理解了。

不过,司星崕的心思从来都掩藏在心底,就连他的眼眸都不容易被看穿在想什么,此时更是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心里面到底揣了怎样的心思。

“对,司掌柜,丁护院所说,就是我想说的,咱们不过就是装修个酒楼,我给你安排的活计也就是监督那些工人,还有就是希望他们干活的时候能够全部按照我给他们提供的图纸来做。”

司星崕见自己的话没有走进木槿的心里,话不投机也就半句多,一脸宠溺笑容的司星崕,他接下来除了手上一袋子接一袋子地往日昌粮铺的储粮室搬粮食,他就再也不说话,只听着丁成贤和木槿说话。

“司掌柜,你干嘛呢?”

木槿同丁成贤说了半晌,见司星崕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直都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来,她便主动地向司星崕抛了个聊天的橄榄枝。

然而,她这橄榄枝抛的,语气有些重,听得司星崕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不停地向她道歉。

画面有点儿尴尬,那就直接切到第二天,司星崕带着木槿所画的图纸接管倾心楼的时候吧。

“哟?这位丰神俊朗的公子,你来这里是寻欢啊,还是来做乐的?”

从来没有来过青楼的司星崕,他才站在倾城楼门口,就被一堆容貌参差不齐的姑娘们围住。

她们身上的香气实在是袭人的要命,险些没把司星崕呛的咳嗦出声,想着自己是带着佳人的任务而来,司星崕只忍着满腔怒火对身边围着的姑娘们开口道:“我是来接手你们这座楼的,日后除了几个翠莲姐点名的花魁之外,你们全都是我家东家的人。”

那些围着司星崕的姑娘们,一看就是倾心楼的最底层,身上的香气重得不行,一点都不如木槿身上淡淡的稻花香气好闻。

他也不指望着这些个姑娘知道倾心楼已经卖给了木槿的事情,只伸手示意那些个姑娘们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这位俊朗郎君,你真的是来接手倾心楼的?”

“我们这里闹鬼,难道你家东家不知道?”

“我们翠莲姐真的把这倾心楼给卖掉了?”

“想来,你家东家一定是没有打听好,我们这里不仅闹鬼,风水还不好,常年都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对啊,对啊,你们东家买下这么个不赚钱的……”是不是傻。

不等那些个身上香气呛人的姑娘们把话说完,早已经不耐烦的司星崕,直接动用了轻功。

在他从众位姑娘的头顶越过之时,众位姑娘像是见了神仙一般,对他顶礼膜拜。

已经进入倾心楼的司星崕,完全没有理会那些个在他身后膜拜的姑娘,直接上了三楼,找到了翠莲的房间。

青楼的营业时间从来都是在晚上,这会儿翠莲并没有起来,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谁啊?”

“在下是日昌粮铺的司掌柜,我们家东家派我来接手你们这座楼,想必翠莲妈妈已经同你们楼里的姑娘们说了,今日这栋楼就要被我们东家收走了。”

昨日同木槿办理了房子过户的手续,翠莲回到楼里面,就疲乏地躺在床上直接睡着了,今日若不是司星崕主动上门来收房子,翠莲都以为她昨天卖倾心楼的事情不过一场黄粱梦。

“这位司掌柜是吧?你能不能回去先同你们东家打个商量,我昨天回来的晚了,一时之间就忘记了同手底下的姑娘们说卖了楼子的事儿,可否请她明日再来收?”

司星崕昨日听木槿说让他来收倾心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向她保证过了,赴汤蹈火,他也一定会把她交代的事情做好。

现在,这翠莲老婆子,居然敢临时变卦,那不就是与他东家的话相悖了么。

看来,他赴汤蹈火的时候到了。

也不与翠莲多说什么,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司星崕像个行走的冰块似的站在了屋内:“说好了今日来收房,就是今日,请翠莲妈妈快些同这里的姑娘们说一声,一柱香之后我回来收房子,不然后果自负。”

翠莲入青楼这行多年,还从未见过司星崕这样好看的男人,她一时间被他的美色迷了眼,竟然不顾司星崕身上自内而外的寒气,主动地想要往他身上靠。

向司星崕靠近的时候,翠莲嘴上还说:“公子,一炷香的时间太漫长了,不如咱们在一起热热身,省着你一个人在外面等的乏味了。”

“何意?”

司星崕从来都不是风月人,也不懂得风月事,更是不喜欢旁人靠近他的安全距离。

“就是那个一梦春秋美的意思~”翠莲嘴里面用她自以为甜甜的声音对司星崕如此讲着,整个人就以冲刺似的速度投向司星崕的怀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爆更二 “嘭~”

翠莲的身子才进入了司星崕的安全距离,他就一个掌风将之给拍出了一丈远。

得亏了翠莲这房间是整个倾心楼最宽敞的,不然就司星崕这一掌风拍出去,就算是人不被他打伤残了,翠莲的人也得被他给一巴掌拍出倾心楼。

要知道翠莲住的可是三楼,这要是从楼上掉下去,不用司星崕的掌风拍了,直接就被摔得非死即伤,还得是伤残难以下床那种。

捂着心口,嘴角拉了一条血丝的翠莲,此刻再也不敢对司星崕生出什么古怪的心思,只一个劲儿地向司星崕道歉:“大侠饶命,老婆子我色迷心窍,求求你大人有大量。”

虽然司星崕是用掌风拍出去翠莲的,他的手从头到尾也没有碰过翠莲,但是他依然觉得脏,从袖口的口袋里摸出个手帕来,反复擦拭着那只用了掌风去拍翠莲的大掌。

看到这一幕,翠莲的嘴角有点儿抽搐,她自打年轻开始就一直被人捧在掌心里披星戴月的,即便老了也是倾心楼里最让男人巴结的人,怎么在这日昌粮铺的司掌柜面前就如此招嫌弃呢?

难道是她年老珠黄。花容不再的缘故?

心里面这样想着,之前生出来反悔想要把倾心楼买回来的翠莲,此刻彻底歇了心思。

“大侠,老身这就去告知楼里的姑娘,赶紧把自己值钱的东西带上,然后离开。”

“停!”司星崕可是听木槿说了,除了这楼里的头牌和翠莲这妈妈之外,其他人都是要留下来给他家东家继续干活的。

“你就通知你要带走的几个女人就行了,其他人不必通知。”

翠莲听到司星崕这样一说,这才想起来,她当时同木槿签合约的时候,只强调要把那几个身价贵的姑娘带走,其他人全都是要留在这里的。抿了抿嘴,翠莲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瞧我这记性,人年纪一大了,记忆力就减退。司掌柜,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招呼我要带走的那几个姑娘,叫她们快些收拾了东西。”

“你们这里的护院,也就是那几个男人,一概不要,我们东家有合适的护院安排过来。”

“这……”翠莲有些不理解,但是想了想,反正她这楼子都卖了,那些人也都不再是她手底下的人,便也就在犹豫之后点头,“那成,我顺带着也招呼他们一声去。”

在翠莲从房中走后,司星崕在她的房间里择了一块干净而雅致的地方坐了下去,目光带着清冷的寒气打量着翠莲房间的一切。

也不知道木槿怎么想的,青楼这样的地方,就算是买下来了怎么可能开酒楼,瞅瞅这房间的不堪。

不过司星崕心里面这样想着,他却没有把这态度表现出来,更没有同木槿说。

虽然他来到日昌粮铺没有几日,但是他对木槿的了解还是很多的。他知道,就算是他现在同木槿说这地方不适合开酒楼,木槿八成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司星崕在楼上枯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却不见那翠莲回来,他心生疑惑,便从楼上走了下去。

不下去便罢,这一下去正好看到楼下的姑娘们竟然依旧营业,而且场面还让司星崕有些面红耳赤。

这其实是不符合常理的。

先不说营业时间开没开始,就这倾心楼大厅中一言难尽的场面,就实在是有些诡异。

尤其是楼下同那些姑娘们混迹在一起的男人们,一看就是拿不出多少钱的。

“哟?公子,你下来了?可是一炷香到了?”

站在迷乱场面之中的翠莲,她感觉到楼梯一道寒气袭来,不由得打着寒噤地往楼梯上看。

见是司星崕走了下来,一张敷满白粉的老脸上竟带着春意盎然的笑颜:“不好意思,这不是最后的时间了么,姑娘们不舍得自己的老本行,所以……”

所以个鬼,绝对是翠莲觉得这倾心楼的价格卖低了,现在在抓紧地翻本儿呢。

趁着这些姑娘们还是她的人,她用最廉价的价格,向街上一些胆大却没钱的男人伸了橄榄枝,他们便一窝蜂地进来了,也如她所想的那般,疯狂地做着他们很久以前就想来做的事情。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是在故意敛财,而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善事。

“不管什么原因,时间已到,这里的脏东西全部清理赶紧,不然我给你的后果,你未必能够付得起。”

威胁的语言,在没有绝对的能力的时候,那就是苍白无力的废话。

但是,翠莲在人堆里混迹多年,她只听司星崕说话如此有底气,便知道自己如果真的不按照他说的做,那么接下来的后果,还真的就是她不可能接受的。

“停停,时间到了,该散了。”

有时候“游戏”不是你喊了开始,你就可以喊停的。

男人女人之间的游戏,更是如此。

这边翠莲喊着停,大厅里的男人们却并不停下自己的动作,场面格外尴尬。

“三个数,你们如果不停下,官差将即刻抵达。”

司星崕阳光带着沉稳的声音一出,倾城楼大厅的男人们瞬间怂唧唧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有些人连自己的底裤都忘在了楼里。

“他们都走了,翠莲妈妈,你也该带着你要带的人走了。”

翠莲听到头顶的声音,她心中苦笑,自己卖倾心楼的时候一时爽,现在后悔起来犹如奔赴义庄。

在司星崕的声音盘桓她头顶许久,翠莲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一般,回应司星崕,道:“司掌柜,老身这就走,刚才是我财迷心窍了,对不住,对不住。”

她的财迷心窍,此时看不出什么,之后可是害苦了木槿酒楼新开业的那一段时日。

不过后话现在姑且不提,只道翠莲走的时候,被几个头牌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她戎马半生的倾心楼,昏花的老眼不由得坠了几滴伤心泪。

站在人群里一身江湖侠客打扮的男人,见翠莲走得如此伤心,以为她遇到了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人,顿时侠肝义胆爆棚,挺身走到翠莲面前道了一声:“翠莲姐,你且等着,在下为你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爆更三 翠莲听那侠客打扮的男人声音耳熟,想必是个之前常来倾心楼的客人,有心想要拦住他,奈何男人身形太快,她还未等同他解释一二,人已经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大男人,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就恃强凌弱,你算什么男人!”

司星崕看着眼前的来人,只听他说话,就知道来者不善,且还是为了翠莲一干女子出头的。

可是,这倾心楼是他家东家真金白银买下来的,与眼前这江湖人士打扮的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与寂寂无名之辈说话。”眼眸轻轻抬了一下,司星崕便指使着倾心楼里被留下的姑娘们开始收拾这里的东西,打算收拾干净之后就按照木槿给他的图纸布置里面的陈设。

站在倾心楼大厅中的侠客打扮的男人,一见司星崕这般举动,便觉得司星崕在向他挑衅,顿时把隐姓埋名来探望木槿的事情给搁在了脑后:“在下乃是新晋武林盟主独孤正,名下还有一不起眼的庄子,不知在阁下眼中个,我独孤正算不算有名之辈?”

“我道是谁这样爱多管闲事,原来是独孤大侠,我司某久闻盛名,久仰久仰!”

这话,司星崕说的很有意思,乍让人听起来在恭维独孤正,实际品起来,他说的第一句就已经点出了独孤正在多管闲事。

独孤正虽然身上的江湖气息浓重,还一脸的匪气,但也确实是个爱管闲事,乐意打抱不平的人,他拱手向司星崕抱了抱拳:“这位司先生,敢问你为何说我独孤正多管闲事?难道这世间男人欺负女人,还不让人来为其讨回公道了吗?”

“公道自在人心,你来讨何公道?”

独孤正武功高强,耍嘴皮子却有些尴尬,跟司星崕几个口舌之争下来,他就被司星崕说的嘴无还口之力。

“独孤盟主,你这是无话可说了?门在你身后,请你转身,谢谢!”

“你!”独孤正见司星崕一点儿悔意都没有,还一脸的这是我地盘的样子,他又想到翠莲还有那几个头牌姑娘悲伤离开的样子,顿时感觉全身充满了正然之气,“你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就可以欺负人了吗?我独孤正告诉你,如果你不赶快离开这里,我就打的你连亲娘都不认识。”

“我道独孤盟主才三十出头,就能够新晋成为武林盟主,凭借的是聪明的头脑,与过人的智慧,没想到竟然单单靠拳头,看来吴国的江湖完了。”

独孤正正准备撸袖子露拳头,给司星崕点儿教训,却被他的话给说得一脸血,完全找不到自己出手的方向:“你什么意思?我们一群人可是亲眼看着你欺负了倾心楼的姑娘,还有倾心楼的翠莲姐,你凭什么说吴国江湖完了?”

“就凭你现在问出口的问题,我就能断定吴国江湖完了。”

见自己说不过司星崕,独孤正也不在与他多言,直接提拳就要打得司星崕向他,也向倾心楼的一众姑娘们道歉。

然而,高手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

独孤正与司星崕过招两手,他便发现了司星崕同样是个高手,而且武功与他并不想上下。

别说是打得司星崕向他,还有倾心楼的一种姑娘们道歉了,就是他自己能不能有颜面赢了司星崕,那都是个难比登天的事情。

单单就论他们彼此的功夫,只能打个平手,多了独孤正都不敢保证。而且,若是独孤正略微分神,他都有可能输给司星崕。

为人出头,还输了,那他这个武林盟主的颜面何存?

再次交锋之时,独孤正心里就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给彼此毫无意义的比斗来个完美的收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倾心楼的门外进来了一道粉白的身影,顿时让独孤正打算罢休的比试,重新又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来的那道粉白倩影,正是过来查看司星崕监工情况的木槿。

独孤正见心上人来了,就算是同司星崕打得天昏地暗,他也不能够让自己心上人看到自己言休的落魄一面。

一心同独孤正比斗的司星崕,倒是没有看到木槿一身粉白罗裙款款走进来,却闻到了她身上的稻花香气,令他刹那间失神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之中。

与独孤正那爱面子的胜负之心不同,司星崕并不希望木槿知道他一身好武艺,连独孤正这样的武林盟主都能够相较个不分彼此,他立刻收了自己的招数,就等着独孤正虎啸带风的拳头砸在他的身上。

在独孤正打向司星崕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对手似乎放弃了抵抗,但是心仪女子的面前,自己的威风不能有损,独孤正登时就对司星崕发了全力。

“住手!”

木槿看到自家的掌柜被人给吊打了,也不管对方的武力值如何,当场就如怒吼的雄狮道:“敢在我的地盘闹事,信不信我这就报了官去,让你蹲几辈子的大牢?”

信,独孤正不信别人,却是信木槿的。

不说别的,就凭着木槿现在是恒王妃的身份,他又有什么不信的。

在那拳重重砸在司星崕的身上之后,独孤正连忙收了手上的功夫,面带着思念的笑容转身看向木槿:“木娘子,许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女中豪杰了。”

“独孤正?独孤大哥?”

木槿没有想到,此刻在她地盘闹事的人,居然是她儿子的师父:“独孤大哥,你来了,那我家夜儿呢?”

“夜儿还留在京城,说是要给恒王来个什么魔鬼训练,得训练到恒王能够出关了,他才会回来呢。”

赵夜身上的余毒未尽,又年关将至,木槿十分担忧赵夜的身体,不由得急切地凑到了独孤正的身前,扯着他的长袖问道:“那需要多久啊?年前能不能回来?”

“说是要七七四十九天,现在已经过去一大半的日子了,想必不日便能够回来了。”

七七四十九天?

木槿听到独孤正报出的时日,不由得与赵羽珩想到了一处:莫非她家夜儿是打算炼丹不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爆更四 被独孤正一拳重重打倒在地的司星崕,见自家东家竟然不关心他,反而围着那个打他的人团团转,心里面顿时悲秋伤冬,觉得自己特别可怜。

“哎呀~”

“嘶~”

为了能够得到自家东家的关注,平日里并不是很多言,且还时常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司星崕,此时忽然就像是个噪音制造器似的,不停弄出痛到呻吟的声音来。

若问他是否真的痛,其实他也就是皮外伤,对于他这种武林高手来说,不过是几滴毛毛雨,就如同普通人撕扯手指上的倒刺一样的感觉。

“独孤大哥,你怎么可以对我家新聘的掌柜下如此重手?”听到司星崕的痛苦呻吟声不断,尽管木槿心里面特别想知道赵夜的情况,她还是甩开了拉扯着独孤正长袖的手,担忧重重地跑向了自家的店掌柜。

上一刻还能够同他独孤正打成平手,还叫他得不到便宜的人,下一刻竟然哀嚎叫疼,骗鬼呢?

就连鬼,也不会相信的吧……

独孤正此刻满脸的黑线,奈何木槿这会儿又站在了司星崕的那一方,为了自己在佳人面前的形象,独孤正压下了心里的怒,向司星崕低头道了歉:“司兄,对不住,我刚才实在是看不惯你欺负女人,所以才会动手的,希望你看在我只是行侠仗义的份上,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躺在地上的司星崕,一听独孤正这仿照他的言辞,嘴角不由得泛起了白面书生的无害笑容:“怎么会与独孤大侠这般英雄人物计较呢,反正你出手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我为何又会驱赶那些个姑娘离开这里。不知者不怪,在下理应受独孤兄这一拳。

什么?

独孤正听到司星崕这么一说,之前被意气用事而蒙蔽的头脑,此刻顿时清明了起来。

能够说他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那么司星崕此刻出现在这里,又把翠莲和那几个头牌撵走,一定是有原因的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人,独孤正还是第一次尝到丢脸的滋味。

余光扫了一眼木槿,独孤正见她脸上并未有过多的起伏,这才开口为自己辩解:“我与这倾心楼的翠莲姐相熟,刚才途径这里,正好看到司兄在撵她们几个柔弱女子离开倾心楼,所以我便以为是司兄仗着自己的功夫,要对她们恃强凌弱了。”

“我就是个稍微会些功夫的人,怎么可能恃强凌弱?再者说,我要真的在这里行凶,就后院那些个翠莲姐养着的打手,不就得把我给打残了?”

司星崕回击了独孤正之后,在只有独孤正能够看到的角度,露出了腹黑的笑容。

那略微有些得意的神情,似乎在对独孤正说,想和我斗,你就是个渣渣。

“姓司的,你别得意。”独孤正并不是没有头脑的人,他只看到司星崕的表情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可是却又因为自己心里面的怒气被司星崕激怒,此刻又掉落了司星崕的陷阱,“装吧,你就在木娘子面前使劲儿装,我看你能够装得了多久。还稍微会一点武功,遭了我十成十的一拳,你竟然连血都没有吐……”

“噗~”

独孤正前脚说吐血,后脚司星崕就用内功逼出了体内的一些血来,吐给他看。

不,准确的说,是在吐给木槿看。

“独孤大哥,我家店掌柜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等着官府请你喝茶去吧。”只懂些外加功夫的木槿,根本不知道内力可以把体内的血逼出来,再加上司星崕的演技精湛,她只觉得司星崕特别可怜。

此情此景,若是独孤正还不知道自己面前倒着的司星崕是何等狡猾之辈,他就白活了三十岁。

再次下心里面的怒气,独孤正面上忽然挂起了喜色:“吐得好,木娘子,这位司兄的血吐得好。”

“好从何来啊?”木槿闻言,便语速很快地接了下来。

司星崕一听独孤正的话,他就已经猜到了独孤正想要说些什么。

其实司星崕是想拦住木槿,不让她去问独孤正的。

奈何他现在是柔弱得随时能被人抗走的样子,他就算是有心阻止木槿,此刻塑造的人设不能崩,他只能躺在地上,生若悬丝地进气少出气多。

独孤正见司星崕一脸没有拦住木槿的追回不及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刚才司兄遭了我那重重一拳,他心头就有了淤血,我这一说,他就把心里面的淤血给吐出来了,这不就说明司兄身体已无大碍了么。”

“真的啊,那太好了。”

木槿此刻听了独孤正的话,心里毫无疑问地就相信了独孤正。

倒不是木槿不懂得辨别,只是上辈子的武侠剧她没少看,诸如这种吐出淤血就能够身体痊愈的片段,她可是熟记于心的。

“独孤大哥,咱们现在可以扶起他吗?”按照以前她看到剧,还有一些上辈子记得的医学小常识,似乎司星崕这个样子是不能移动的。

独孤正看出木槿的担忧,便顺水推舟地说道:“他这样子自然是不能移动的,还得找个大夫来医治一番呢。”

找大夫过来?那不就暴露了……

司星崕顿时表示自己只是吐血的缘故才让自己看起来虚弱,实际上他已经好多了。

“星崕啊,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怎么能儿戏呢?”就在司星崕挣扎着要坐起来的时候,木槿直接就把他给按倒在了地上,“躺在,你现在不能移动,等我去给你叫大夫过来,大夫说你能动了,你才能动。”

“不用那么麻烦了吧?东家,我自己会些医术,我可以自己来的。”

司星崕求生欲极强地拉着木槿,生怕她去叫大夫过来给他看诊。就他现在那强有力的脉搏,跟谁说他重伤在身,谁都是不会相信的。

“星崕,你若真的懂医术,想必听说过一句话,医者不自医。”木槿言罢,从司星崕的手中挣脱,转身就向着倾心楼脚程最近的医馆跑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爆更五 “行了,司兄,她都已经走了,你就别装了,没有用了。”

司星崕也知道木槿走了,就冲着她那急匆匆的脚步,想必现在都已经快到对面最近想医馆了。

不过,做戏做全套,司星崕就是躺在地上不起来,依旧是一副重伤在身的样子。

“可以啊,我以为白术是这世上最会演的男人,明明心里面讨厌木娘子的孩子要死,也一心不想给她孩子痊愈的可能,却每每出现在她的面前,总是一副悲天悯人,极度想要治好我徒儿的样子。你们两个一样的恶心。”

“……”司星崕觉得,自己并不认识白术,也不知道独孤正所说是否真实,他默默地比上眼睛,假装自己不知道独孤正在说什么。

此刻若是木槿没有离开,或者是恰巧回来,她听到独孤正的话绝对会问一句:阿术不是最喜欢夜儿么,你们关系不也要好的紧,为什么会如此一说?

倘若木槿问,独孤正自然不会为白术遮掩,然后将他所知道的所有内容告诉木槿,但是此时此刻木槿正在医馆里同上了些年岁的老大夫,讲述着倒在倾心楼里的司星崕的病情呢,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抽身回来旁听。

“司兄,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问一问我白术是谁?”

之前还紧闭眼眸的司星崕,听到独孤正如此一问,不由得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白术不就是个隐姓埋名的皇子,你至于当成个宝贝一样问么?”

“你,你竟然知道?你谁?”

其实,司星崕知道关于白术的事情,比独孤正还要多。

如若不然,那一次,他的人也不可能绑了白术回去,逼着白术给他的兄长治病。

不过,这些都是司星崕的秘密,他是不可能同独孤正说的。

再者说,就司星崕所掌握的一些情报来看,这个武林盟主独孤正,也是个与吴国朝廷挂扯不清的人。

这样想着,司星崕又撇了独孤正一眼,就打算再次闭眼装聋作哑。

只是,他的眼眸扫在面前独孤正脸上的时候,却见独孤正也在打量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确认过眼神,那绝对是情敌啊。

情敌见面向来都是分外眼红的,独孤正也不管司星崕是真的痛苦到要闭眼睛,还是假装要闭眼睛,直接一个大掌抓在司星崕灰白色的长袍大襟儿上:“看你这长相,似乎不是边城本地人,这里的人皮肤白虽白,却没有你这般通透的,说吧,你到底是哪里派来的细作?”

司星崕可以肯定,他的伪装能力不说无人能及,也绝对不会有人看得穿的。

此时抓在他衣襟儿的独孤正这样问他,诈他的成分多一些。

“外表而已,天生的,父母给的。你若是想要我这么白皙的脸蛋儿,那你可得回炉求着你娘亲多多给你改良了。”

独孤正不丑,且满脸英气之下还带着军旅的飒爽,眉目之间更是别有一番俊雅在其中。

走在街头,也是个姑娘媳妇儿回头频频相望的英俊人物。

这会儿被司星崕如此说,他顿时不服气起来。

当然,身体的不服气,比他脸上显示的还要多,直接就把躺在地上似乎随时都能够晕过去的司星崕单手拎着脖领子就给提了起来。

才把司星崕提到半空,独孤正还没有对司星崕动粗,就见司星崕嘴角露出狐狸狡猾的笑容,嘴巴开合却无声地对独孤正说:你输了。

“我输了?什么意思?”

这话才从独孤正的嘴里面问出来,就见木槿搀扶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夫,一路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倾心楼,同时也刚巧看到了独孤正大手提着司星崕的衣襟儿,把“软弱”无力的司星崕给提到了半空中。

大厅里突然多出来两道呼吸,就独孤正与司星崕不相上下的武功来说,自然也是发现了的。

只是,独孤正是背对着门,而司星崕的脸刚巧就正对着门,司星崕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来人是木槿。

木槿的角度也能够看得到司星崕对独孤正唇语,却也只是能够看得到,她的唇语不是十级,完全不知道司星崕对独孤正说了什么,只知道独孤正此时拎着司星崕的衣襟儿。

人往往都是要同情弱者,而站在制高点上决裁强者的。

此时不明真相的木槿,亦如平常人一样,也站在制高点上审视独孤正:“独孤盟主,你武功高强我们众所周知,但是你此刻手提重伤人士的行径,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难道你不觉得你现在的举动,与你之前所说的恃强凌弱毫无分别了吗?”

“我……”

听到背后木槿的声音,独孤正再也没有力气单手提着司星崕。

他手劲儿一松,原本被半提在空中的司星崕就像是风中的落叶,被独孤正一松手就重重飘落在地上。

“独孤盟主,他不过是个稍微会些功夫的人,你不必如此吧?”木槿说话间,扶着身侧走路蹒跚的大夫就已经来到了司星崕的身边,请其为司星崕诊治。

如果说,之前司星崕还担心自己那假伤会不会暴露,那么现在被独孤正如此重重一摔,他自己又没有用真气护体的情况下,他还真的就会受一些内伤。

脸上佯装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司星崕决定再来一剂猛药,直接把自己这突然多出来的竞争者给赶跑:“东家,我怕是不行了,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说着,司星崕就把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似乎要用手捂着嘴巴咳嗦,实际上他是在往嘴里面塞药。

那药是他自己配制的,能够让人短时间进入假死状态,之前他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用一下,现在连想都不用想,必须用。

“大夫,你看他怎么了?怎么忽然没有呼吸了?脉搏,脉搏也没有跳动了。”

就在木槿难过司星崕“死”去的时候,被她请来的大夫立刻拿出一套银针对司星崕开展治疗。

一套银针下去之后,司星崕之前停止的脉搏,还有呼吸,也都重新启动。

木槿欣喜地给了老大夫一笔钱,都忘了听老大夫再次复诊的结果,她直接就送走了老大夫,然后雇了个人随着她把司星崕给抬回了日昌粮铺。

“星崕,幸好你没事儿,幸好那老大夫的医术高超,不然我这辈子可得自责死了。”

趴在司星崕的“病”榻前,木槿一边如此对司星崕说着,她的心里面一边庆幸着可以少出一笔丧葬费。却不知道,实际上司星崕他是给他自己吃了假死的药,而他能够复苏也不是因为老大夫的医术高超,而是药效过了。不过,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最起码会让自己的世界变得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

“咳咳~”躺在病榻上,似乎真的从地府被抢救回来的司星崕,他此刻除了咳嗦,没有任何的话回复木槿,逼真的木槿心脏时时提着,就担心他哪一下咳嗽没有把气给喘匀了,再嘎一下醒不过来了。

在木槿把司星崕送回房之后,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在前面售货的张春草和丁成贤也闻讯赶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爆更六 “妹妹,司掌柜他怎么了?”

走在最前面的张春草,一马当先地来到了司星崕的“病”榻,以看着将死的重病患者的目光,深切缅怀一般看着司星崕。

而走在张春草身后的丁成贤,他走得步伐倒是很稳健,就是看着司星崕的目光也如张春草一折,好像司星崕即将要真的去世了一般。

站在司星崕“病”榻前的木槿,看着两个如此悲伤目光的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们可以了,星崕不过是重伤,并不是即将要去世了。”

“呃……”闻讯首先赶到的张春草,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给她传递信息的丁成贤,“丁护院,你不是说司掌柜被人打成重伤,生命危急么?”

他在外面打听消息的时候,旁人就是这么告诉他的,这人云亦云,与他何干。若是非要讨论个子丑寅卯,那也的问一问给他错误信息的人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丁成贤就是在大街上随便抓了个人问,现在叫他把那人找出来对峙,他也真的是找不到人的。

“行了,姐姐,丁护院他也不是故意的。”木槿给丁成贤解了围之后,目光移到张春草身上,“伤筋动骨得一百天,听大夫说,司星崕他身上的伤是内伤,得一百天加倍,你做点儿大补的食材给他吧。”

司星崕一听木槿要给他准备大补的食材,额头顿时黑线如瀑布。那老大夫看着上了些年岁,但是就那老大夫给他扎针的手法,司星崕就敢确定老大夫医术不怎么样。

要是说一句对不起老大夫年纪的话,那老大夫他就是个庸医,医术也就能够看一些普通的头疼脑热和普通的邪风入体。

“东家,我现在就想吃些清淡的,你还是别让张娘子给我做补汤什么的了,不然我嘴巴没味道,吃到嘴里面也无法下咽。”

吃的人是司星崕,木槿还是要尊重一下他的:“那行吧,姐姐,你给司星崕准备一份清粥,再配上一碟咸菜。”

小菜不好么?为嘛是咸菜?司星崕还想提出意见,却见木槿此时已经端来一大海碗的汤药在他的面前:“司掌柜,大夫说了,你这内伤得多喝汤药。”

司星崕见此,张嘴就打算拒绝,却不成想,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一大海碗的汤药就被木槿悉数灌入了他的嘴里面,那苦到流泪的味道,司星崕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谁家吃汤药的时候不给口蜜饯……

这样想着,司星崕忽然发觉,似乎普通人家也鲜有买得起蜜饯的。准备询问木槿的话,便又被他放回了心底,默默地擦拭着眼角已经被苦出来的眼泪。

“哎呀,没想到司掌柜看起来一副英勇的样子,吃起药来居然能够哭泣。”

喂完司星崕那一大海碗苦药的木槿,忽然就忆起了她上辈子小时候被逼着吃汤药的时候,那生无可恋的样子。有了回忆做比较,木槿此时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大男人,吃个药而已,至于哭鼻子么。”

“我,我没哭。”已经把眼角的泪擦干,司星崕全然不认木槿所说,“刚才不过是药汁蹦到了眼睛里。”

木槿与屋中还未走的张春草对视一眼,又随即扫了下抿嘴强忍笑意的丁成贤:“我们谁都没有看到司星崕落泪,我们只看到了一大滴晶莹剔透的水光被司掌柜给抹去了,从司掌柜的眼角处。”

这形容,绝了。

让司星崕顿时心生了羞耻,尴尬地用被子捂住头,给了他们三人一个送客的背影。

“走走走,司掌柜伤重,他需要清净,也需要休息,我们这帮闲杂人等,不要在这里吵闹了司掌柜。”

木槿也如丁成贤一般,强忍着脸上忍俊不禁的笑意,拉着两人离开。

听到背后的关门上,躺在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司星崕这才转回身,目光带着探究地看着已经被紧关上的房门,心中暗自猜想:“她这是看出我的伤势是装出来的,还是对我有所怀疑了?”

“不过,只有聪明又可爱的小女人,才能配的上我。”

这样想着,司星崕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眼眸渐渐合拢,不知是药有安眠效果,还是今天出力一天有些累了,他最终敌不过眼皮下落的沉,双眼牢牢闭合。

已经走在前院开始重新营业店面粮食的木槿,她完全不知道司星崕竟然给她的智商打了正分。

她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大笑着回司星崕一句:兄台你的脑洞真大,想事情真的是太多了。

“妹妹,你跟我说说,司掌柜是怎么让人给打成重伤的,他不是一大早就给你收那个什么倾心楼去了么?”

木槿刚收了一份顾客的钱,正准备给人家找零呢,就听到身侧响起了张春草的声音,不由得回头对张春草答道:“他命不好,全身又是寒气森森,遇上了行侠仗义的侠客,以为他是恃强凌弱的人,然后……”他就被独孤正给打了一顿,还伤的挺重的。

“啊?就这样啊,那司掌柜的命还真的挺苦的。”张春草记忆中行侠仗义的大侠,都是出现在话本子里的,吴国的人向来都是不太喜欢多管闲事的,宁愿看着人家受伤至死,也不会上前一步搭把手。

倘若不是这样,张春草她自己当初也不可能身陷囹圄却无人提携了。

“姐姐,这里不用你帮忙,我和丁成贤能够应付的过来,你快到厨房给司星崕弄些吃的吧,不然他一会儿饿了下不了床,咱们又都不再后院……”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张春草听到木槿的催促,她将自己的思绪从常常的不堪回忆里抽了回来,似乎有些耐烦地应着木槿,实际上她的心里面对木槿充满了感激。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同样成为寡妇而被婆家逼得远走他乡的木槿,那么今日的张春草必定依旧是泥潭里的烂泥,村里的任何男人都能够睡上一晚,任何女人都能吐上一口口水、马上一句烂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遇到两个人 张春草带着一食盒糕点,还有她熬制的清粥,外加一碟咸菜,就来到了司星崕的房间。

听到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原本坐在床上的司星崕,当即就背对着门,躺了回去。

为了自己的伤势看着逼真,司星崕还掐着自己的大腿,把自己的掐得龇牙咧嘴才转过身看向来人。

见是张春草提着食盒进来,他心里面的紧张与担忧减半了一些。

同独孤正动手的时候,居然把他知道白术的事情给泄露了出来,司星崕此刻是有些后悔的。

没有在摸清木槿与独孤正之间的关系亲疏之前,他就把自己的身份险些暴露,还留了那么明显的破绽,实在是不应该。

也不知道日后会有什么乱子,总之此刻的司星崕心绪不宁。

“司先生,你竟然伤的这样重,丁成贤那家伙竟然还对我们说,你伤的不重,他实在是太……”不知道张春草想到了什么,双手掐着腰肢,脸上带着怒气,“不行,司先生,我得去找他说道两句,他这也实在是谎报军情啊。”

“无碍,无碍,是我身子弱,不是伤的重,你别给被人说。”

司星崕没有想到,自己刚才掐得太大力,脸上的表情竟然让张春草觉得他受了特别严重的伤,他心里不由得无奈。且,暗自告诉自己,演戏一定不能太过,不然就是过犹不及了。

至于独孤正那边,他起初演的好好的,自己心里面都已经告诉自己不认识白术,不知道独孤正在说什么了,怎么就说着说着就露了自己的馅儿?

“司……司先生?”

把食盒里的吃食全都放在餐桌上的张春草,转过身来想要叫司星崕吃饭,却见他目光看着门那处有些发呆,于是她走到司星崕身边,伸出略带茧子的手在司星崕的面前晃了晃。

“嗯~”鼻翼内侧发出轻微的振颤,算是给张春草一个回应,他的目光依旧看着门板,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春草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以为他是伤的太重,心情不佳,所以才这样的,便对司星崕福了福身,拎着她拿来的食盒离开了司星崕的房间。

在张春草走出许久之后,躺在床上,目光一直聚焦在门板上的司星崕才有了动作。

利落的起身,脚下踩着一双银白色的马靴,三两步就走到了摆了吃食的餐桌前,优雅地拿起汤匙,浅浅地尝了一口清淡的薄粥。

品了品,稠而不干,薄而不稀,唇齿间似丝带扭转,他早就厌倦大鱼大肉的味蕾瞬间被打开。

“还不错!”

认真的品评了一句,司星崕便一口将碗里的粥,全都喝到了肚子里,连旁边小碟子里的咸菜都没有就一口。

吃完之后,司星崕清贵地从袖口拿出一方斯帕,斯文地擦了擦嘴角,意犹未尽地感叹道:“此粥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就不知道,这粥到底出自谁手了。”

如果是木槿那灵动的女人,那就完美了。

司星崕这想法,此刻尚在前面店里忙碌的木槿并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笑掉大牙。

谁不知道,家里面最会做饭的人是张春草,做饭只能够虎口的人是她木槿。她要是能够煮出味道可口的香香薄粥,估计得再练上几年厨艺。

吃完粥,身体充满力气的司星崕,觉得自己枯坐在屋里实在无趣,他把床布置成他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飞身就顺着日昌粮铺的后院儿大墙离开。

不过,他才翻出院墙没有多久,连日昌粮铺后院所在的胡同都没有走出去,就遇到了两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半人。

那人是独孤正,他身边还牵了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童,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日昌粮铺走。

看到这一幕,司星崕心里不由得纳闷,在倾心楼里,他才让木槿厌弃了独孤正,怎么独孤正这会儿就有勇气回来了呢?

是谁给独孤正的勇气?难道他一代武林盟主不要脸面的吗?就不怕前脚进了日昌粮铺的门儿,后脚就被日昌粮铺的东家给打出去?

心中有所疑问,司星崕便放弃了原本想去的地方,转身上了墙头,一流神仙轻功就把自己隐蔽在日昌粮铺店内的一处不起眼房梁上。

这处地方,就连平日里最喜欢藏起来的丁成贤都没有到过,甚至都不曾发现过,格外的隐蔽。

他刚在那里藏好,人头攒动的日昌粮铺里就冒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喧喧嚷嚷的粮铺人很多,他们的出现起初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还是木槿看到他们的时候,店内才有了不小的议论声。

“夜儿,夜儿你回来了?”

周围的人听到木槿喊那小孩夜儿,顿时都围拢过来,各种夸那个小孩儿一表人才啊、神童啊什么什么的。

“娘亲,你都不想我,我回来这么久,你才看到我。”

木槿怎么会不想赵夜呢,她只是不让自己去想他而已。

儿子是自己的没错,但他的身上还有一半是赵羽珩的血。人家儿子与父亲团聚,她又怎么忍心跑过去拆散他们父子亲情呢。

再者说,她以为,赵夜帮着赵羽珩“对付”她,那就是选择了皇家的生活,不想再回到边城,同她过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了。

谁家娘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赵夜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想要成为人上人,选择同赵羽珩在一起,她这个做娘亲的又怎么能去阻断他的路,叫他回到她的身边。

“店里忙,刚才娘亲光顾着卖货了,才看到你,怎么,你这就不高兴了?不说自己是大人了吗?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说不高兴就不高兴?”

此时见赵夜回来,木槿的眼里只有赵夜,说话的时候,也只看着赵夜,周遭的一切放入都只是个背景,与她无关。

她看着赵夜的每一眼,都写满了深深的思念。

长长的一句问话过后,木槿得不到赵夜的回应,她的心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干涩着嗓子,带了些眷念的哽咽对赵夜道:“夜儿,你想娘亲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赵夜归来 赵夜怎么可能不想念自己的娘亲,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念木槿。

但是,此刻小小的赵夜,心里面有着大大的计划,他把自己想念娘亲的感情装在心里,生生板了张臭脸,只眼睛一顺不顺地看着木槿,却不回答她半句话。

赵夜越是不回答木槿,她的心里越是害怕,怕她会永远失去自己的儿子。

父母对儿女的思念和爱从来都超出儿女对父母的,他们最怕的不是孩子的不上进,而是孩子对他们的遗弃。

不为人母,木槿不知道这种感觉;不曾与赵夜分离,木槿也不知道自己会想他想得每个漆黑的夜里,都反反复复地做着赵夜推门回来的梦。

久等不到赵夜的回话,木槿强忍着眼底的泪水,一步上前,把小小的赵夜怀抱身前:“夜儿,你回来,还走吗?”

见时机差不多了,赵夜压抑着想要回抱木槿的心情,小嘴儿撇成了弯弯的月牙状,胖乎乎的小手还十分成人化的交叠在胸前:“你离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

木槿走的时候,她脑子乱的一锅粥,只想着不能够留在京城,不能够等着赐婚日子到了嫁给赵羽珩,认真想想,她似乎真的没怎么去想赵夜的感受。

“娘亲,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就像是你手里的风筝,你走在哪里,我会就像是被牵着线的风筝跟着你到哪里?”

不是,她不是这么想的。

事后木槿有过想去赵夜的,只是她的顾及太多,又怕耽误了自己儿子选择的锦绣路,所以她才没有去找他的。

赵夜见木槿似乎有难言之隐,似乎想对他说什么,犹犹豫豫半天,又担忧了什么,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他便一把推开木槿,朗声道:“娘亲,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离开我和我爹爹的,我现在可以原谅你,但是前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

“你答应下来,我再说是什么事情。”

一听赵夜这样说,木槿大抵就已经猜到是关于赵羽珩的,她有心拒绝,但是儿子千里迢迢从京城回来找她,还说会原谅她,木槿就说不了了拒绝他的话。

而且,木槿骨子里,她就是个儿控。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为了给赵夜治病,天天挖空心思的赚钱,竭尽全力地与白术打好关系。不过,她与白术的关系最终还是被她崩掉了。至于原因,也是赵夜若隐若现地对她表明,他不想让白术当他的后爹。

“行,我答应,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别说一件事了,就是夜儿让我答应一万件事,只要你不生娘亲的气了,娘亲就都答应下来。”

赵夜也是知进退的孩子,他自然不会叫他娘亲做为难的事情,只道:“后天我爹爹就要回边城了,这里是他的封地,而你又是被皇榜昭告天下的恒王妃,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在后天我爹爹回边城的时候,与他同乘马车而归。”

“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如果合理我就答应你。”

虽然木槿很希望得到赵夜的原谅,但是她与赵羽珩感情上的事情,她还是保守地观望一下比较好。

婚姻不能说非得一辈子,却也每个人都希望这辈子,能够遇到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一个他或者她。

尤其,她当初与赵羽珩的相遇,在她的心里是她的心结。

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的她,才经历了一次死亡,只想好好活着,而他……

“娘亲,你的合理指什么?”赵夜很想他娘亲与他爹爹和好,但是他也希望他们两个是和平友好的在一起,更不是因为他这个孩子而勉强在一起,“我爹爹他堂堂一朝王爷,新婚当天新娘子不见了就算了,回到自己的封地,难道还要他抱个老母鸡同乘而归?”

赵夜觉得这个理由可以了,他娘亲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了。

也正如赵夜所想,木槿秒懂他的意思,甚至还很有画面感地遐想了一下赵羽珩怀抱老母鸡回封地的样子。

“恒王的面子我可以不给,但是恒王亲儿子的面子,我必须给。”

一代战神,整个四海大陆都为之惧怕的恒王,竟然因为她而沦为众人的笑柄,实在是她的罪过。

虽然她不能够弥补过错,但是小事情上搭把手,那还是可以的。

站在赵夜身边的独孤正,见人家娘俩儿说的热乎乎的,一直就没有人注意过他的存在,他那颗铁锤般的心终于碎成了瓦片碴子。

独孤正觉得自己来都来了,不能就这样被人当成空气了,他一风流倜傥的硬汉愣是像个矫揉造作的娘们儿小声喊木槿,道:“木娘子,木娘子,今天的事情就是个误会,我……”

耳旁有人喊她的名字,木槿自然是听到了的。但是,她听出喊她名字的人是独孤正,连个眼皮都没有翻给他,拉着赵夜的小胖手就往后院儿带。

“娘亲,我师父喊你呢,你怎么不理他?”

在同独孤正见面的时候,独孤正已经将前前后后的事情半点儿没有掺水地告诉了赵夜,此时知道一切的赵夜不由得拉住了木槿,想要为他师父求个情。

“你还想娘亲后天随你爹爹同乘一辆马车吗?”

孩子即便再聪明,也翻不过自己亲娘的五指山。

此刻赵夜听木槿这样问,他完全不明就里地对她点了点头:“想啊,娘亲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你要是想娘亲后天与恒王同乘一辆马车,那就不要在我面前喊那个演技精湛的人作师父。”

“娘亲,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赵夜想说木槿怎么能偏听偏信,却见木槿一个眼神过来,他只好在师父与爹爹之间做了抉择。

师父固然如父但是哪里有亲生爹爹好,赵夜果断地选择了亲爹,对着木槿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极其狗腿地跟在木槿的身后,再也没有提起独孤正。

就这样被徒弟抛到一边的独孤正,感觉自己如数九隆冬的冰碴,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独孤正想过自己的徒儿会委婉的帮助他,或者是看木槿心情的适当为他做些辩解,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徒儿会在木槿的眼神一票之后,就彻底放弃帮助他这个师父说好话了。

眼见心中佳人对自己的误会深重,独孤正那心情就特别的煎熬,几乎用了十成十还要多的轻功,在木槿带着赵夜才起步的时候,他便出现在了木槿的面前:“木娘子,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每个犯了错的人,在为自己辩白的时候,都喜欢用独孤正这一句话,木槿眼角斜扫了他一眼,抱起身侧小小的赵夜,直接就绕过了独孤正,抬腿进了日昌粮铺的后院。

后院与店面不同,一个是居住的地方,一个是经商的地方。讲究礼节的人,自然是不会在主人不同意的情况下进入后院,独孤正身上江湖气虽重,但是曾经的出身决定了他的教养极好,做不出那不经主人同意而进入人家后院的事情来。

尤其是木槿此时还在误会着他,他就更不能去做令木槿生气的事情了。

目送着木槿怀抱赵夜进了后院,独孤正当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言难尽的沮丧。

一直同木槿在店面忙前忙后的丁成贤,此刻看到独孤正这一代武林盟主如此的落魄,他除了看客的心思,还有一番旁的思量。

清走了店里还想买粮食的客人,丁成贤围着独孤正踱步一圈:“独孤大侠是吧?”

听到有人喊他,独孤正以为是木槿心情好,愿意听他解释了,顿时抬起头来,那速度快如闪电,还把丁成贤给吓得往后退了退。

“抱歉,兄台,我抬头太猛了。”独孤正说着,缓缓地站起身来,“不知兄台叫我所谓何事?”

站起身来之后,独孤正与丁成贤几乎是面对面,他不由得打量起丁成贤来:“嘶~这位兄台,你看着好生面熟,似乎是恒王府里的人?”

原本怀揣了一箭不知道几雕计策的丁成贤,此刻听到独孤正的问话,他不由得又退后了几步,与独孤正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独孤大侠想必阅人无数,见过的人太多,一时之间,把我与恒王府里的谁认混了吧?”

恒王府的影卫虽躲在暗处,但是以独孤正的武功,还真就能够准确找出他们每个人的藏身之处,也打量过那些个影卫的样子。

不过恒王府的影卫各个都是蒙着面的,也就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独孤正此刻尽管觉得丁成贤面熟,但凭借一双眼睛,他也不能够确定丁成贤到底是不是恒王的影卫。

“这位兄台,你生的俊朗,好看的人又大多是一个样子,我倒是有可能记错了。哈哈哈~能够相遇也是一场缘分,不知这位兄台你贵姓,家居何处啊?”

套话?

丁成贤一直以为江湖上的人,不是争强好胜,就满腹草包,没有想到独孤正这厮还懂得有技巧的套话于他,顿时防范之心冉冉升起:“免贵姓丁,字成贤,家住在日昌粮铺,不知这位独孤大侠,你……”

话未尽,其意却明,丁成贤说到这里,就不再说,只等着独孤正回答他。

“我叫独孤正,家嘛,以前倒是有个庄子来着,但是现在行走江湖久了,就四海为家了。”

呵~还挺精明。丁成贤听完独孤正的话之后,他心里第一念头就是如此。第二个年头,则是这人一看就是暗恋他家王妃的人,一定不能够给他出现在他家王妃面前的机会。

拉拢什么的,丁成贤瞬间就抛诛脑后儿了,对独孤正微微露出礼仪而不失气度的笑容:“独孤大哥,我东家不想见你,真是不好意思,请你离开吧。”

“成贤兄弟,可否请你帮我给她带句话?”

给自家王爷的情敌带话,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哪怕他心里面从来都排斥木槿这个寡妇成为他们家王爷的王妃的,这会儿丁成贤也要扞卫他们家王爷的尊严。

不过,此时丁成贤嘴里还是答应了独孤正的。

独孤正见丁成贤点头答应,他顿时感到了自己情场还是一片坦途的。

热情异常地向着距离他很远的丁成贤身边走去,似乎还要给丁成贤一个热情的拥抱,但是被丁成贤拒绝了。于是独孤正主动握手丁成贤,道:“兄弟,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就提我的名字,江湖上没人敢动你。”

“行行行,好好好。”

敷衍至极的三字叠语,连珠炮似的从丁成贤的嘴里溢了出来,然而独孤正却不觉得他被敷衍了,美滋滋地在丁成贤嫌弃的目光下离开了日昌粮铺。

这一切,躲在暗处的司星崕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丁成贤明显不会帮独孤正说好话的微表情,也被司星崕看得一清二楚。

“这货不会也是我的情敌吧?”司星崕冷眼打量了丁成贤一番,眉峰紧皱,“没看出来啊,他从来到现在,好像没有对东家示好的举动呢。”

待丁成贤也离开了日昌粮铺的店面,躲在那处隐蔽房梁上的司星崕才现身,款款地撩长袍走进后院。

前面的店面虽然提前打烊了,但是只在门外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并没有把门给挂了锁,所以司星崕从正门回来,后院大树下正围着赵夜闲聊的几人,也就没有人怀疑丁成贤一直就没有离开过。

“夜儿,这位是咱们店里新来的掌柜兼职店员、厨师、保洁等多重身份于一体的司星崕,司掌柜,你叫他司哥哥就行了,这样娘亲还能够平白长个大辈分。”木槿先于其他人瞧见司星崕回来,她便主动向赵夜介绍其司星崕来。

一开始还说的好好的,越往后,司星崕听着就越皱眉。他可是励志成为赵夜后爹的男人,怎么能够被赵夜那小屁孩叫哥哥呢,拒绝,司星崕当场就开口拒绝道:“我一二十五六岁的老男人,让一三岁的孩子叫哥哥,这也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吧?感觉东家你这是在骂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物是人非 一开始还说的好好的,越往后,司星崕听着就越皱眉。他可是励志成为赵夜后爹的男人,怎么能够被赵夜那小屁孩叫哥哥呢,拒绝,司星崕当场就开口拒绝道:“我一二十五六岁的老男人,让一三岁的孩子叫哥哥,这也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吧?感觉东家你这是在骂我。”

“玩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之前木槿面前的司星崕,虽然有时候也冰山了些,但是大多数在她的面前都一阳光沉稳少年的形象。

她对他说什么,司星崕无非一笑了之,或者附和几句,还第一次被司星崕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且如此冷气森森的。

木槿心里正纳闷自己是不是哪儿得罪了司星崕,就听他回答她道:“自古以来,尊卑有序,你怎么可以开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呃……抱歉,特别抱歉。”一圈乌鸦绕脑壳,木槿此刻除了同司星崕说抱歉,还真就找不出其他语言来。

点了点头,司星崕周身冰山寒气退却:“东家以后切莫这样了,我有点儿累,先告退了。”

木槿被司星崕如此一指责,她顿时觉得理亏,也没拿出扣工资的气势,只目送着司星崕的背影,一直到他整个人都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才重新对赵夜说道:“瞧见没,你以后就要学这个叔叔的样子,高冷,低调,有内涵,不能像你爹那德行,见到女人喜欢就……就……”

“就什么?”一听自家娘亲提起了他亲爹,而且语气不佳的亚子,赵夜顿感他爹娘之间久久不能够在一起的主要症结就在他娘亲那“就”字后面。

然而,追问了半晌,赵夜也没能够在木槿嘴里听到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什么嘛,娘亲,你怎么能说话只说一半。”

“对啊,东家你说话怎么可以只说一半,我们还等着听后面的话呢。”丁成贤也很想知道,他家王爷全四海大陆最优秀的男人,还是没有之一的那种,为什么木槿这个嫁过人生过娃的寡妇竟然看不上他家王爷。

为了活着,好好活着,有些东西是要取舍的。木槿说到一半的话,就是她当初的取舍,也是一段她并不想记起的事情。

“什么一半两半的,该干嘛干嘛去。”木槿对着赵夜和丁成贤挥了挥手,“你们要是觉得自己闲得无聊,就去准备一下过年的节目,今年咱们店里的人多,想必会比往年热闹许多。”

往年的新年,其实都是在白术的药庐度过的,人不多,但是很有格调。喜气有之,年味儿有之,却也处处透着高级。今年白术不在边城,估计过年的时候白术也不会回来,她们一家就只能够在日昌粮铺里度过了。

这个时候,木槿其实还是有点想念他的。

“夜儿,今年你的毒又快发作了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一听到赵夜身上的毒发什么的,丁成贤的眼睛就有一些慌张。

不过,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夜身上,而赵夜的目光停留在木槿的身上,也就没有人发现丁成贤眼里面的不对。

“娘亲,我无碍,在京城的时候我爹爹给我找了个不错的大夫,今年似乎不吃白叔叔的药也能够挺过明年了。”

这话听着有点儿辛酸,木槿的眼角都泛起了晶莹的泪花,一把将赵夜抱入她的怀中:“都是娘亲不好,当时若不中毒,你就不会这样了。”

“哪有的事儿,娘亲是世上最好的娘亲,夜儿的毒那是命,与娘亲没有关系的。”

作为事件的间接参与者,丁成贤站在这里,越发如坐针毡,就连耳根也泛起了猩红。

这回木槿等人倒是发现了他耳朵红了,木槿正准备开口,站在她身侧知道丁成贤身份的张春草却先了木槿一步开口道:“丁护院这耳面发烧,是不是哪家漂亮的姑娘相中你,这会儿见咱们家店铺打烊早,一时之间见不到你,开始嘴上念叨你名字了?”

得到张春草解围,丁成贤心里为之一松,窘迫的耳根发烧也得到了很好的解释,他便也不多少,只做出一副腼腆的样子站在那里,任由张春草带节奏地同木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丁叔叔,你长得确实好看,也难怪会有女孩子叨念你。”赵夜对丁成贤说这话的时候,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丁成贤。

感受到赵夜的目光,丁成贤顿时就全身紧张,脚下缓缓地向后移了两步,对木槿躬身施礼,道:“东家,今天店里的客人有些多,忙乎了一整天,实在是太累了,可否早点儿回房休息?”

“去吧,现在也到了休息的时候。”

其实天光大亮,连晚膳的时间都没有到。

木槿就是觉得此时的气氛不大对劲儿,她也就不再勉强丁成贤留在这里了。

“多谢东家。”丁成贤格外客气地木槿又躬身施礼一次,这才转身离开,回了他自己的房间中。

看着丁成贤离开,木槿心里面还是有些纳闷儿的,平时一个比她这个东家还拽的护院,这会儿居然接连给她鞠躬,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姐姐,这家伙不会真的有女孩儿喜欢了吧?看这样字,似乎他还挺喜欢那女孩儿的。”

张春草不过随口扯了个幌子给丁成贤遮掩而已,她哪里知道丁成贤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她只能够敷衍地给了木槿一个呵呵笑:“妹妹,这个时辰还真的不早了,我得去厨房做晚饭了。”

“做饭的事情不都已经交给司星崕了吗?姐姐,你还去做什么晚饭啊?”

张春草听到木槿这样说,嘴角露出一抹不明其意的笑容:“妹妹,你没看到司掌柜今天的状态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么?他估计指望不上了,还是我来做吧,反正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涮锅子吧,今天夜儿回来了。”木槿提议。

想想上一次涮锅子的时候,还有赵羽珩在、白术在,如今物是人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涮火锅(一) “开饭喽~”

由木槿找人特意定制的火锅摆在厨房的餐桌上,里面冒着热腾腾的蒸汽,扑鼻的锅底香气四溢于空气当中,即便距离日昌粮铺的居所有段距离,但是居屋中的丁成贤和司星崕都被那若隐若现,令食指大动的香气给勾得从屋里走了出来。

因着司星崕和丁成贤两人的居所相距并不远,他们两个一出来,就恰巧迎面相对。

作为店里最后一个来的成员,丁成贤率先开口问司星崕,道:“司兄,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我从来都没有闻到过,鲜,太鲜了!”

“应该是炒的酱料里面下了羊肉、海鲜,似乎酱料里面加了辣,这味道吃起来一定能刺激。”

放了辣椒就是刺激?丁成贤上下打量了一眼司星崕,眼角泛起得意的闪光:“司兄,我跟你说,吃辣我可是个行家,上到十级以上的地狱辣,下到寻常小辣,我能一直吃。”

“哇哦,丁护院你勇猛啊。”

司星崕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丁成贤一句,便向着丁成贤所在方向走了过去,撞了丁成贤肩头一下之后,他才绕过丁成贤走向厨房。

都不用问司星崕为什么要撞一下丁成贤,他眼里面绽放的燎原火光就能够看得出是在同丁成贤发起了挑战。

被人正面battle,丁成贤顿时对着司星崕将要远去的背影迎战道:“打小我吃辣就没有怕过谁,你就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丁成贤,已经走远的司星崕就像是真的没有听到,背后被他battle了一下的丁成贤对他叫嚣了什么似的,直接迈步进了厨房里。

“嘿,你以为你是店掌柜就能够无视别人了吗?我告诉你,吴国可不兴什么尊卑,只重长幼。你年纪比我小,你可就得对我谦和些。”

“咱们的年纪谁小还未必呢,你可别同我提年龄,不然你自己哭了可别说我欺负你。”舀了一勺火锅底汤放入嘴里,司星崕品了两下,听到丁成贤仍旧在身后追着骂他,司星崕算是有些忍无可忍的回了丁成贤两句,“对了,东家做的饭可不多,你要是来晚了,别说跟我比谁能吃辣了,估计连汤底都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司星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自打成了恒王的影卫一员就从未吃过一次辣味的丁成贤,此刻特别期待能够吃一次辣味。

将要到嘴边儿的食物,又怎么能够让别人直接给罢园吃光了?

“姓司的,你嘴下留情,不然日后咱们再见之时就是仇人。”

站在厨房正准备下到火锅里面虾滑的木槿,听到了厨房不知多远开外,丁成贤对司星崕所放下的狠话,木槿一根没有忍住,顿时笑场了。

店里刚来的两个,才认识没有多久,就为了一口吃的而发起挑战,作为旁观者又是局内人的木槿,她无语地对身侧同样准备着涮火锅食材的张春草耸了耸肩:“姐姐,日后咱们再招工,标准得提高一些,不然就招这样的,容易降低咱们的逼格。”

“逼格是什么?格调的意思吗?”

在给张春草交代未来招聘要求的时候,木槿一时之间又忘记了自己身处在古代架空的世界,嘴巴似乎没有遮拦地就直接把现代的辞藻往外蹦跶。

这会儿被张春草一问,说得自以为流畅而言语明了的木槿当场纠结,就差抓耳挠腮地想要给张春草解释了,却发现张春草自己已经给了一个解释出来,心脏已经狂跳到嗓子眼儿里的木槿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对,就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口误了。”

其实日常张春草与木槿相处时,木槿也经常不自知地蹦出一些不属于这个架空世界言辞,此时此刻朝夕相处了三年有余,张春草早就已经对木槿这样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了。

只是对木槿回了个微笑,张春草便又继续着手里面收拾菜的动作,似乎刚才听到了从来没有听过的辞藻并不令她震惊似的。

“姐姐,那个……”木槿还想给张春草解释来着,却见此时的张春草已经又忙碌了起来,她也就只好也忙活自己手里面的了。

就在姐妹两个手里的菜在水里洗干净,准备要将之拿到桌子上的时候,坐在餐桌前早就已经等不及了的丁成贤趁着四下无人注视着他,悄然人浑不知地打开一道菜的盖子,却发现里面的东西是空的,顿时心中有些慌张,甚至猜测,自己这番小举动会不会被人抓了把柄。

“哟?”仍在洗菜的木槿见丁成贤的面前盘子是空的,她便将手里这一盏还未完成的雕刻假灯放了进去,“这回看看呢?”

丁成贤闻言,按照木槿所说的话,将他面前的盘子打开,发现里面竟然真的多了一盏还未完成的雕刻假灯,宫廷样式的灯笼,顿时心里面各种欢快。

“真的有啊,我刚才还没有看到呢。”

听到丁成贤的话,木槿嘴角微微笑了笑,便也不再同之说些无关你我她的八卦,直接坐厅堂之耀眼的位置上,看着对面的人冲着这边耀武扬威。

“话说完了?可以吃饭了吗?”木槿指着餐桌上她亲自找人定制的火锅炉子,“我的肚子可是饿得一直在叫了,快点儿开饭吧。”

经过木槿这番强调势言说,在场的所有人不管饿不饿的,瞬间就有人围了过来,要去同木槿他们一同去吃饭。

“呃~咱们就在这里吃吧,你以后也未必能够吃得到我这样好厨艺的菜肴了。”

“什么意思?”丁成贤听到木槿的话,以为她这样是要开除了他,丁成贤内心表示自己难过的不想说话。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想说这个火锅炉今天用过之后,明儿就去卖了这个纯铁的火锅炉给夜儿攒钱治病。”

赵夜就是个坐等吃饭的小宝宝,他此刻的双眼只盯着自家娘亲特意定做的,一边可以辣,一边又是清汤的火锅炉,久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涮火锅(二) 收拾好了待会儿需要入锅的蔬菜,木槿拉着张春草一同,也坐在了餐桌边。

“吃饭吧,就把自己想吃的菜往锅里涮一下,等颜色变深了,也就是熟了之后,再醮着这个我调制的芝麻酱一起吃,味道超赞的。”

木槿所言的超赞是什么,在座的一干人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美食是没有界限的,无论是谁见到香气迷人的美食也都鲜有自制力十足的时候。

就见本来就要battle辣味的两位新成员,不仅坐在一起,几乎是肩并着肩挤在一块儿,而且筷子往火锅里夹菜的时候,那也叫一个默契,谁也不服输,你夹一块肉醮着最辣的辣椒吃,我就必须醮着一块比你那更辣的菜,来打败你。

围坐在餐桌吃着津津有味的一干人,目光终究停留在火锅里面的菜品上,完全就无视了身边那两个一直在暗自较劲的吃辣小能手。

尤其是木槿,她自打来到四海大陆,除了同张春草在村里面的时候吃过一次涮锅子之外,她几乎就再也没有吃过涮锅子。

有赵羽珩那次,她险些就要吃到涮锅子了,可惜出了那样的事情,谁也没有时间去把一桌子的菜涮到锅里面了。

“哇,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大爱啊。”把自己的嘴巴装的跟秋日里存粮的小松鼠似的,木槿完全不觉得自己已经装满了的嘴里面满满当当,还十分幸福地边笑边给自己的涮火锅点评了一番。

一听木槿说,这道菜是她的大爱,司星崕心里面那无形的醋劲儿就上来了,直接把火锅里面的菜肴当做他假象的情敌,一口多个,大吃特吃。

“哟?司掌柜吃的好嗨啊,来来,这个虾滑是我亲自弄的,你常常这个。”

说着,木槿就拿起一个未用过的汤匙,向司星崕的碗里放了一个虾滑,还面带微笑地看着司星崕把拳头大小的超大号虾滑全都吃没了,她才坐回了座位,继续着她与美食的战斗。

当木槿吃得最欢快,周围一切都化为须有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赵夜忽然开口出声了。

“娘亲,娘亲,咱们家这个涮火锅的大锅,我想知道它叫什么。我总不能够一见到它就除了啊啊啊之外,就在没有其他了。”

“……”自家儿子看起来聪明又伶俐,木槿听到他所问的话,却开始觉得她家的夜儿聪明伶俐都只是假象。

见自家娘亲在他说完话之后无语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儿,赵夜也不敢多说,更不敢多问,只默默地吃着碗里的东西,不再多说半句出来。

“食不言寝不语,儿子,你这礼仪可以啊。”

木槿看到赵夜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她只得为了活跃气氛地找了个自以为能够燃起儿子笑点的话来。

说完之后,木槿往嘴里面塞着美味滑口的羊肉片,幸福满满地喝了口火锅底汤。

默默不语的赵夜,听到自家娘亲逗他笑的话,不但没有笑,反而回了一句:“娘亲,你都说食不言寝不语了,那就不要说话,吃饭吧。”

吃饭要紧,儿子的心情更要紧。

木槿掩藏好脸上的尴尬,努力对赵夜挤出一抹笑容,道:“好,娘亲不说话,你多吃一些。”

一边吃,木槿心里面一边还在吐糟赵夜,这丫的去京城之间是多好一娃,回来之后这么就如此熊孩子了?

是她这当娘的没有教好他,还是他那亲爹恒王对他的教育缺失了?

脑子里的一连串问题盘桓了又盘桓,木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对赵夜说,也没有问赵夜什么,只把肚子填饱,也不再享受涮羊肉给她带来的幸福与温馨之感。

吃完,木槿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餐桌,她也没有等赵夜,只一个人往她所住的房间走。

坐在餐桌旁,一直看着木槿与赵夜母子两互动的张春草,此时见状,觉得这对母子相处有些问题,于是她还没有吃饭就放下了手中的饭碗,紧跟在木槿的身后追了上去。

虽然木槿的外家功夫,同赵羽珩、赵夜、还有司星崕这些人的武功,完全不能比,但是她的听力与视力还是极好的。

这会儿张春草追在她的身后,她也是知道的,

特意挑了个背人的位置,木槿停下了脚步,等着张春草追上来。

“妹妹,呼呼~”追木槿追得有些急促,张春草调节了半晌的呼吸,这才又开口道:“妹妹,夜儿年纪还小,你也别恼他的小性子,最近正好他回来,你就板着他些就好了。”

“人家已经能够独自行走于江湖之中,武功更是无谁能够出入他左右的了,早就不怕娘亲会生气,我板的小性子,他会乐意?不早早插了翅膀飞走?”

张春草也没有生养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导孩子,而且,她待过的弟弟妹妹更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她这会儿被木槿如此一问,顿时哑口无言了。

“姐姐,我与夜儿的事儿,你别管了,去吃饭吧。涮火锅就得趁热吃,不然凉了会羊油腻在锅上的。”

“你也没有吃多少,一起回去吧,不然夜儿他……”

张春草还想再劝劝木槿,却见木槿完全没有同她回到餐桌的意思,反而又往她房间的方向走了几步。

此情此景,张春草心知自家姐妹的心意已决,她这旁观者说得再多,木槿也不会听了。

对木槿挥了挥告别的手势,张春草转头,回到了厨房里。

刚才还互相battle吃辣的两个大男人,这会儿显然已经发现木槿离席了,他们全都停下了battle的举动,目光聚焦在才从外面追了木槿回来的张春草身上。

未语,目光却明显地在问张春草,木槿去哪儿了。

被人看犯人似的看着,张春草顿时也没有了吃下去的心思:“她吃完了,回房间了,你们吃吧,吃完了我好收拾碗筷。”

“春草姨,我娘亲她是不是生我气了?”赵夜很聪明,又怎么看不出他娘亲的离席的理由,只是在外面闯了世界,小小的赵夜就觉得自己厉害了,放不下曾经的小身段向他娘亲认错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娘亲爱我爹爹吗? “你觉得呢?”

张春草若单纯回答是与不是,此刻的赵夜心中未必忐忑,可她偏偏就给了抛出了个反问句儿。

“想必一定生气了吧?”肉嘟嘟的小胖脸纠结作一团,“春草姨,你说我现在去给她道歉,她会原谅我吗?”

“她是谁?”

坐在餐桌上,看着赵夜吃饭的张春草,依旧没有给赵夜一句肯定的回答,且还佯装不明赵夜话里的意思,直接又把问题给归为原点。

赵夜胖胖的小脸儿顿时纠结在一起,手里面夹肉的筷子被他放到一旁,抱着张春草的胳臂,就是一阵轻摇:“春草姨,我在说我娘亲啊,现在我去找她道歉,她会原谅我吗?”

“你刚才没有听你娘亲说么,今日咱们涮了火锅之后,赶明儿这套涮火锅的工具也要被卖掉换钱,给你凑治病的药钱了。”

“啊……”刚才赵夜光顾着吃了,哪里听到木槿说这句话。

此刻张春草把这句话翻出来放在他的面前,赵夜心里面对木槿的歉意到达了巅峰:“我不知道娘亲这般爱我,不然……”

“不然怎样?”从来没有脾气,也没有自己独立个性的张春草,这会儿听到赵夜如此说话,顿时眉峰隆起,语气也直冲地打断了赵夜,“你娘亲她当初顶着被人唾弃的风险,千辛万苦地把你生下来,你居然不知道她爱你多深?”

“我,我不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我以为她觉得我是她的累赘,所以在京城的时候才会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回了边城,还偷偷摸摸,一点儿踪迹都让我寻不到。”

张春草见赵夜同她剖白,她也不藏着自己心里面的话,直言不讳地对赵夜说道:“你娘亲早前嫁过人,新婚当天那男人就死了,之后她就遇到了你爹乔装改扮在村里作京中眼线监控边城官吏的一举一动,大体他们怎么有的你,我不太清楚,只听你娘亲说,她当时是不想同你爹在一起的。”

“春草姨,你的意思是说,我娘亲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爹爹?”

桌上专心致志与火锅作斗争的两个背景板,此刻听到赵夜提高了声调地问张春草,他们瞬间把一双耳朵竖的老高,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夜儿,你很聪明,也比一般孩子成熟,你娘亲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你爹爹,这个想必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那春草姨你之前还帮着我爹爹?”一开口,赵夜就感受到了身边两道炙热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顿时回头看向餐桌上的背景板二人组。

丁成贤在京城的时候,实际上与赵夜有过一面之缘,他可不敢在自家过目不忘的小公子面前太过刷脸,万一被自家小公子看破了身份,就现在张春草与赵夜之间的谈话,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赵夜给扔出日昌粮铺。

“赵夜小朋友是吧?”司星崕可没有与赵夜有过交集,他并不担心赵夜会把他扔出日昌粮铺,于是见赵夜的目光投向他和丁成贤,目光依旧落在赵夜的身上,只是眼睛与赵夜有了交集,“你有事儿?”

搜了搜记忆,赵夜发现司星崕的脸他完全没有印象,想必不是他认识的人,也不太像是他爹爹的人,轻咳一声,赵夜对司星崕说道:“司掌柜是吧?现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该到了捡桌子刷碗的时候了,你跟丁叔叔去前面清点一下今日的账目吧,这里就由我和春草姨收拾就行了。”

“哦?我这里还有一口饭没有吃呢。”

“司掌柜,你的碗里除了蘸料,早就没有吃的了,而你的筷子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放入锅里夹菜,所以上面挂了些羊油在上面,你还要我再说的明白些吗?”

还说什么啊,已经够明白了。

司星崕不和丁成贤比吃辣的时候,他就已经吃完了饭,现在依然还在餐桌前坐着,不过就是想听听赵夜和张春草之间的谈话而已。

此刻,被赵夜点了名,就差戳破他的心思了,司星崕如此聪明腹黑一男人,他自然是选择乖乖听从赵夜的指示,拉着一旁不敢对赵夜抬头的丁成贤,一点弯子都没有绕,直接就离开了厨房。

在司星崕离开厨房的前一刻,他的心里面给赵夜一个很高的评价:此子非凡,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而让司星崕有如此评价的原因,则是赵夜的一句话,竟然能够让他这等心理建设强大的人动摇,最后还能够乖乖地听从赵夜的话,司星崕觉得赵夜有大将统领千军万马的能力。

“他们都走了,夜儿,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司星崕走的已经很远了,他依旧在思考赵夜的能力问题,却不曾想此刻的赵夜,也在一直打量着他的背影,直到身侧的张春草叫了名字,赵夜才回过神来看向张春草:“春草姨,你问我什么?”

“我说你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往下说吧。”

“哦~”听到张春草继续之前的话题,赵夜小胖脸儿红扑扑的,有些紧张地开口:“我就问我娘亲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爹爹吗?”

“这个你得问你娘亲,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张春草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赵夜打断她的话,道:“春草姨,你觉得我爹爹有追上我娘亲的可能性吗?”

“有你在,应该有追上她的可能性吧。”张春草也不确定,这是人家的感情事情,又不是她的感情事情,她又怎么能够做得了主。

又从火锅里夹出一块羊肉蘸着蘸料放入口中,赵夜大口大口地嚼着,生怕自己停下来,脸上会显露出他失望的表情来。

不过,有时候失望不光是表现在脸上的,还会表现在眼里。

失望的目光骗不了人,尤其是张春草这样熟悉他的人:“行了夜儿,我知道你希望你自己能够有一个团圆的家庭,家里面有爹爹也有娘亲,但是他们两个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够为了你自己的快乐,而让他们痛苦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母子之间的谈话(一) 失望的目光骗不了人,尤其是张春草这样熟悉他的人:“行了夜儿,我知道你希望你自己能够有一个团圆的家庭,家里面有爹爹也有娘亲,但是他们两个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够为了你自己的快乐,而让他们痛苦啊。”

“春草姨,你知道的,我希望我娘亲能够幸福,又怎么会成为她幸福生活的绊脚石呢。”

坐在赵夜身边的张春草,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伸手从前往后地给赵夜理了理头发,目光带着些成年人看着小孩子的慈爱。

嘴里面正嚼着羊肉,感受到张春草看他的目光,顿时把嘴里面的羊肉咽进了肚子:“干,干嘛这样看着我?”

有点儿像他娘亲给他讲的什么林故事里面,要吃小红帽的大灰狼。

“我不知道你娘亲想不想与你爹爹在一起,也不知道她爱不爱你爹爹,但是我知道你娘亲需要个男人,日后老了与她为伴,在你长大另飞他方的时候,能够为她排解思子之情。”

赵夜听到张春草如此一说,他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同时也理解了张春草刚才看他的那股子带了某种狼性情绪的慈爱目光。

她这是想要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他娘亲的身上,还是带着那股子强硬狼性的。

“呃,春草姨,我也希望我娘亲能幸福,但是别人臆想捆绑出来的,还是不要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帮着我爹爹追求我娘亲了,你若是有喜欢的人,我帮你去追他。”

“你这孩子,快去找你娘亲道歉去吧,你春草姨还年轻,不着急找个老伴过日子,更着急弄个你这样淘气的孩子,整天给自己找堵气。”张春草见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没有让赵夜读出来,她也没有了同赵夜讲一讲木槿生养他的艰辛。

赵夜听到张春草叫他离开,当下没有半点留恋,给她抱拳行了个礼,他就像是还巢的小燕子一般往木槿的房间方向而去。

剩下捡桌子的张春草一人,她目光带着略略的失落,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想要为妹妹弄一弄未来的大事情她都弄不好,也不知道还能够干点儿什么。

同赵夜讲话的主要重点,实际上张春草是想告诉赵夜,她只站在为木槿好的那一边,如果谁对木槿不好,她第一个不会放过,即便她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她也会说到做到的。

只是,张春草想得很好,但是她太过于急功近利,目光没有处理好,让赵夜一时之间误会了她的本意。

这会儿趁着收拾桌子的时间,张春草的脑子里各种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再同赵夜说一说。

此时被张春草顾念的赵夜,早就小燕儿还巢地“飞”进了木槿的房间,乖乖巧巧地敲着木槿的房门。

酒足饭饱,也就心里面对儿子的态度有些意难平的木槿,这会儿听到敲门的声音,以为是张春草,她便应了一声,道:“姐姐,门没锁。进来吧!”

“娘亲,是我。”站在门外的赵夜,见他娘亲以为错了人,当即开口就是一声证明自己身份的话。

听到门外是赵夜,屋内的木槿心里面的那一点点不开心,顿时聊不踪迹。

不过,在孩子的面前,自己成年人的尊严还是要端着些的。

木槿坐在床上,一边吃着瓜子,一边懒洋洋地应赵夜的声:“是夜儿啊,不知道你找我有何事呢?”

“娘亲,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你哪里错了?不都是我的错吗?”在她儿子心里,从来都是她抛弃了他们,而一直都没有认真地想过,到底是她抛弃了他们,还是他们抛弃了她。

犹记得当初与赵夜的那一夜,他倒是快活潇洒了,离去的时候连个屁都没有给她留下,现在又想用孩子把她骗到他身边,脸呢?

当然,木槿心里面还是有一丝丝对赵羽珩的喜欢的,只是她对赵羽珩的喜欢抵不过她对他的恨,因爱生恨的恨。

赵夜站在门外等着他娘亲允他进去,却没想到木槿会如此一说,往日伶牙俐齿又聪明早熟的赵夜,此刻完全搞不定木槿。

心里面一着急,赵夜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亲,都是夜儿的错,求你原谅我吧,不然我这辈子都跪在地上不起来。”

儿控的木槿,前一刻还想着多为难一下赵夜,让他多紧张一下她这个娘亲,却没想到赵夜这个时候会跪在地上。

门外的地面早上司星崕还没有扫,一定是砂石粗粝,容易硌坏了赵夜的膝盖。

门外的北风萧瑟,赵夜穿的也不太多,万一把他冻感冒了怎么办?

木槿再也想不下去狠心的娘亲,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门旁,一把打开了房门:“起来吧,有话进屋说。”

见娘亲肯给他开门,赵夜顿时又像只还巢的小燕子,翩然往木槿身边飞奔而去。

然而,进屋之后,屋里的气压很低,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夜倒是有千言万语想对木槿说,却见木槿闭口不言,坐在床边,冷眼看着站在地中间的他,似乎像要同他断绝母子关系似的。

这脑补,若是让木槿知道了,想必一定会笑破了肚子。她之所以一直冷眼看着赵夜,实在是因为她现在没组织好语言同赵夜说话。

“娘亲,我以后都不会再故意撮合你和我爹爹了,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小孩子能够处理的了的,我再次向你道歉。”

这孩子怎么了?

木槿都被赵夜忽如其来的道歉搞蒙了:“你撮合我和你爹爹?你怎么撮合?我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你撮合也是白撮合,没事儿闲的,那你就多读些书,免得日后你成了个不如你爹爹的人间渣子。”

哪有娘亲说自家儿子人间渣子的,赵夜心里面默默抗议,嘴上却只一个劲儿地对木槿说:“娘亲说的对,我得多读书,日后争取成为一个对吴国有用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母子之间的谈话(二)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吴国最有用的人。”木槿脸上带着母性慈爱的笑容,将小小的赵夜抱入怀中,似乎她真的在为自家儿子的志气而骄傲、高兴。

实际上,她从赵夜的话里读出了他的真实心思,脸上的高兴和骄傲不过是强装出来的,将失去的失落感才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知子莫若母,只听赵夜言之发奋的激动模样,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如她之前判断的那般,不可能拘泥于她的身边。

赵夜在这家天下的吴国想要以寒门身份做大事,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性,即便有也要付出千辛万苦。但是他若是战神恒王的儿子,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心中有如此想法,加之她的内心柔软之处有赵羽珩的身影存在,木槿抱着赵夜柔声说道:“娘亲不会成为你的拖累,也不会叫你为难的。”

什么意思?窝在木槿怀中的赵夜眨着他胖乎乎的眼皮,目光充满疑惑:“娘亲你这……”

木槿知道赵夜要问什么,她并不想说,便直接把怀里的赵夜松开手,与之成对立面坐在床上:“对了,你不是说后天恒王要回到边城么?那我什么时候与他汇合啊?”

见自家娘亲故意岔开了话题,赵夜想同木槿所表的衷心也就不了了之。

“我爹爹他行程上是后天到达,实际今天就已经到了边城,我同他一起回来的。”

闻言,木槿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洒进室内的阳光,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赵夜也不好打断了她的思路,直到木槿从床边站起身,她才开口对赵夜说道:“既然恒王回来了,身为草民,理应相迎,那么咱们现在去找他吧。”

“娘亲,我爹爹现在在微服私访中,咱们现在去找他有点儿醒目,待晚上吧。”

作为一个早熟的三岁孩子,赵夜还是不懂女人心思的,他只觉得娘亲这不过拿他爹爹公事公办而已。

心中对赵羽珩的颜有一丝丝想念的木槿,听到儿子的话,心里面乍然出现的情感,再次被她压制在心底,以恨的情绪掩盖在表:“也好,他那样的人,早见不如晚见,最好是不见,不然容易隔夜饭都呕出来。”

赵夜问言,加之张春草所说,他便真的以为自家娘亲一点儿都不喜欢他爹爹,心中暗自后悔之前给他那爹爹弄的什么课堂了。

甚至,他还担忧,万一赵羽珩在他娘亲面前追妻失败了把他给卖出来,日后娘亲不得生气于他。

思前想后,赵夜肉乎乎的小拳头狠狠的一攥,他紧闭双眼对木槿坦言道:“娘亲,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爹爹这次回来,他立志要把你追到手的。至于之前我所说的什么恒王颜面,娘亲你若是不喜欢他,大可以不用顾忌他的。”

“哦?”木槿还是第一次见赵夜有不帮赵羽珩的时候,她心里暖意自家儿子照顾她的感受,却又有一丝的怅然若失,“那后天我不去也可以啊……”

情绪低了片刻,想起当日赵羽珩在她生命中一闪而过的瞬间,她又咬着牙关补充了一句:“如此甚好,也免得耽误了我赚钱的功夫。”

“堂堂恒王都看不如木娘子的眼,不知什么才能够打动你的心呢?”木槿的话音才落,窗外细碎的阳光就被一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所挡住。

余光瞧到窗外来人,木槿心下一窒,仿佛身体里的每一寸血液都凝结了一般,欲语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倒是上一刻还在木槿面前信誓旦旦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站在他亲爹那方的赵夜,此刻投诚一般欣喜地看着窗外来人喊道:“爹爹,爹爹。”

“夜儿,你刚才说,日后都不会帮着为父追你娘亲了是吗?”

站在窗口,把阳光挡得一干二净的赵羽珩,此刻没有等着木槿回答他的问题,只与回到娘亲身边就要叛变的儿子问话。

儿控木槿见赵羽珩一现身就言语狙击她儿子,顿时化身护儿小天使,挡在赵夜的面前,与赵羽珩直面而对:“堂堂王爷就可以随意强娶了?堂堂王爷就可以私闯民宅了?堂堂王爷就可以乱认儿子了?”

之前赵夜是他儿子的事情,赵羽珩早就一清二楚,且从木槿那边也证实过的,现在见木槿又要否认赵夜是他的亲儿子,赵羽珩瞬间就发现自己那七七四十九天的追妻课堂上的有必要啊。

就赵夜与他爆料,每当木槿如此问话他人的时候,就代表她生气的前兆。

自家新婚娘子生气了,身为她的新任丈夫,赵羽珩觉得他有义务逗她开心。

于是,站在窗口的赵羽珩,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双手,借着窗口照入屋内的光,被木槿比了个手影。

左手是他自己,右手是木槿。

只见赵羽珩用右手比出的小人儿,在左手小人儿摆出赔礼的样子时,冲上去一顿暴揍,且赵羽珩还给右手的小人儿配了音:“打死你个人间渣子,让你当初得了我的人,碎了我的心,就跑的无影无踪。打死你个坏男人,让你以后再也不能喘气。”

“别打了,别打了,娘子我知道错了。”赵羽珩左手比出的小人儿在挨了打之后,可怜兮兮地求饶,“当初我便是对你一见钟情,后来也寻了人来照看你的。”

“你休要骗我,人呢?在哪里?我就看到你的人给我下毒,让我腹中孩儿从降生之后身体就从未好过。”

赵羽珩右手的小人儿又重新对他左手的小人儿动起手来,一顿暴打代表赵羽珩自己的左手小人儿。

挨打的左手小人儿这会儿不再反抗,任由右手小人打的样子:“娘子,是我的失误,没有想到那个人会不顾我的命令……”

“行了,你别给自己洗白了,赵羽珩就算你在整个边城,乃至吴国都是个厉害的人物,我也不会屈服于你的。想让我认同那份废纸一样的婚书,做梦去吧。”木槿说着,就往窗口走,用力狠狠地把窗户给关了个严实。

以为自己给木槿表演手影,还让手影里的木槿打了自己,她会开心,会愿意听他解释,却没有想到,结果居然令她更生气。

站在窗口的赵羽珩,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恨不得就此砍断,这样就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生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羽珩面前被木槿紧紧关上的窗子之内,响起了木槿惊慌恐惧的哭声:“夜儿,夜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一手一个扛走 “夜儿,你别吓娘亲,你快醒醒,醒醒啊。”

赵夜这样七孔流血的突然晕倒,其实木槿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之前到了年关将至而白术的药还没有做好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情况。

虽然这样的赵夜,木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一次看到赵夜好端端的一小胖孩儿,忽然七孔流血地倒在她的面前,她这个做娘亲的心里面就充满了惶恐与惊慌。

轻轻摇了赵夜几下,木槿见他仍没有反应,流着泪地将他抱入怀中,“夜儿,你别睡着,娘亲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木槿抱着赵夜才来到门前,房门就被心里同样担忧着的赵羽珩由外打开:“阿槿,他怎么了?是毒发了吗?”

她的儿子会出生就身中剧毒,还不是拜你这个亲爹所赐。

不过,木槿怕耽误了救治赵夜的时间,此刻面对挡了她路的赵羽珩,她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白眼,外加语气很凶地对赵羽珩说道:“让开!”

“你要带他去哪儿?找白术吗?”

木槿心里面全是担心赵夜,却被赵羽珩一直纠缠着挡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地不择言而吼赵羽珩道:“对,我就是找白术,我这辈子就爱他了,怎么的?以后我也要嫁给他,让夜儿叫他爹。你这个人渣快给我滚开,别耽误了我去……”

心里同样担忧赵夜病情的赵羽珩,他拦住木槿不过是想把赵夜带回王府,找白浅辰给赵夜看病。

这世间能够给赵夜治病的人,除了白术,还有上一代的神医白浅辰。

但是,木槿一次开口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还说这辈子只爱白术,要去找白术,他这颗为了爱她而放的卑微的心怎么受得了。

“去哪儿?你哪儿都别想去。”赵羽珩说着,他当即从木槿手里抢抱过赵夜,又趁着木槿挣扎着想要抢回赵夜的时候,一个把握分寸的刀手就砍在了木槿的脖颈将她给劈晕了过去。

眼见赵夜的七孔流血越来越多,赵羽珩顾不得再去告知张春草,也没有功夫留下字条,只能飞身上了房顶,一手抱一个,把两人给抱回恒王府。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枝头鸟儿唱着悠扬的歌,声声带着清晨的可爱。

“唔?”

被窗外明媚的阳光暖醒的木槿,脑子里有些混沌,只揉着昨日被赵羽珩劈过的脖颈,双眼迷离地看着四周。

“怎么感觉少了些什么?”

渐渐的,刚起床时候脑子里的混沌消散,木槿回忆起昨日赵夜七孔流血之后晕过去的模样:“夜儿,夜儿,你在哪儿?”

在寻找赵夜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日昌粮铺里。

起身从屋内走到屋外,亭台楼阁,奇石碧潭,还有那路边的珍花名草,无一不在告诉着木槿,她此刻脚下踩着的地方,正是她一直避如蛇蝎的恒王府邸。

不过,也正因为知道她现在在恒王府邸,木槿原本为赵夜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阿术的师父此刻在恒王身边做事,想必夜儿现在得了他的医治已经醒过来了。”看着眼前的风景,心中无纷乱的木槿,将所在衣袖里面的手摸进了袖中暗缝着的口袋,从里面取出一直写满字的纸,力度不轻地捏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都让那张写满字的纸几乎变了形状。

就在此时,已经吃过早餐,身体无大碍的赵夜远远地跑了过来。

一边跑,他还一边喊着木槿:“娘亲,娘亲,你看,我好了。”

“好了就跑慢点,别摔倒了哭鼻子。”

见到赵夜又完好如初,木槿心里面对赵羽珩昨日已经达到顶点的恨意又回到了原点,面对着赵夜更是只字未问半句关于赵羽珩的话:“天儿也不早了,店铺这个时候也该开门营业,咱们得回去了。”

“可是,娘亲……”赵夜昨天才同木槿说过,他不再帮着赵羽珩,此刻感觉到身后出现了赵羽珩的气息,他犹豫半晌,最终也没有把帮着赵羽珩挽留他娘亲的话给说出口来。

木槿不知道身后有赵羽珩,当然,就算是知道有赵羽珩,此刻她说要带着赵夜走,也是不会因为赵羽珩的出现而留下的。

但是,早已经从赵夜那里了解了她的赵羽珩,自然是已经想到了破解木槿倔强之法。

儿控是她的死穴。

眼见着心里爱着的人儿手牵着手离开,赵羽珩又怎么能允许,他们两个在他的生命里进进出出。

“阿槿,你真的忍心,眼看着夜儿体内的余毒,就那么耗着他的生命吗?”

只这一句话,木槿毅然带着赵夜离开的脚步就驻了下来。

她未转过头,轻声问赵羽珩,道:“夜儿体内的毒,还有人能一次性帮他根治吗?”

“自然可以了,不然本王也不会多此一问。”

早就在白术那里得到过十年诊治时间的木槿,她觉得赵羽珩此刻如此问她,不过是拿儿子的命来吊着她,让她能够接受恒王妃的身份。

可是,看着赵夜每每被他体内的毒素折磨,木槿又无法放弃突如其来的曙光。

哪怕那道光不过是赵羽珩给她画的大饼,她也愿意就着虚画出来的大饼充饥。

木槿在赵羽珩给出她回应的同时,她牵着赵夜的手,一起缓缓地转过身,与赵羽珩面对面相望着说道:“既然恒王都这样说了,那么说说怎么治,又找谁来治吧。”

“你之前不是一直带着夜儿找白术那厮治病么,想必也从他那儿听说过白浅辰白老神医的美名吧?”

听到赵羽珩如此一说,木槿两只之间紧紧夹住的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此刻被她捏得更紧了:“白老先生的名字,我不仅听说过,还同他有几面之缘,但是夜儿的病他之前就已经说过,毫无办法救治……”

“错,错,错,阿槿,你大错特错。”

不等木槿说完,赵羽珩直接拦住了她继续说下去:“当时白老神医或许一时之间没有想出夜儿体内毒素清除的办法,但是时隔了三四年,他那等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医术,自然已经找出了解毒的办法。”

“真的?”木槿美丽的脸上明显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你没有那么重要 “夜儿不只是你的儿子,他也是我的儿子,本王有必要骗你?”

看到赵夜此时生龙活虎的样子,木槿就算是不相信,也勉为其难将信将疑:“那夜儿身上的毒,现在已经全部清除了是吗?”

“呃……”有清除的办法了,但是还没有对赵夜实施。这话在赵羽珩的嘴边盘旋了半晌,却怎么也说不出,画面瞬间停滞在当场。

倘若他现在与木槿的对话,被外面的人见到,一定会成为当今四海大陆最新鲜的热门。

又有谁能够想得到,战场上威风凛凛,让人见到就自动被寒气冻得身体颤栗的战神,竟然会有面对一个人反复斟酌一句话的时候。

哪怕赵羽珩身边的各路人马安插的细作很多,他都没有一刻是说话需要考虑别人的时候。

就算是同当今圣上说话,也只是以一个儿子应有的尊敬对之,而非担忧自己的某一句话让其听了怎样。

站在两人之间的赵夜,见自家爹爹的脑动力又不在线,瞬间小机灵鬼地拉过木槿,童声童语地说道:“娘亲,白老神医,他就算是有根治我身上余毒的能力,也不可能三四年积淀的毒素,一日之内就彻底排清啊。”

小家伙说完,小眼珠还警惕地看了一眼木槿,见她似乎不满意他的回答,于是又补充地说:“欲速则不达,娘亲,这个你之前交过我的。”

被自家儿子以自己的话堵了自己的嘴,木槿表示哑口无言,只能够继续看着这对亲父子在她面前秀。

“对,夜儿说的就是我刚才想说的。”眼见自家儿子又一次给他制造了生机,之前因为儿子要放弃他这个爹爹不佳情绪,瞬间被平复,“阿槿,白老先生说了,三日之后,本……我给夜儿集齐了他需要的药引,就可以给夜儿治病了。”

“药引?”治病吃药,或者开刀问诊就可以了,还需要药引?

木槿惊奇的目光之中,写满了对药引的猜测,脑子里更是出现了上辈子电视剧里面看到的各种残忍药引:“什么药引?不会是什么三百童男童女吧?”

“没,没有那么夸张。”

听到赵羽珩这样回答,木槿便松了一口气,但是她的气松的有些快,随后赵夜的神补之言,惊得她瑟瑟发抖。

心里面大喊,古代的医学技术也很流弊啊。

“娘亲,白老神医跟我说,只要找到与我的血能够相互融合的人,在配合他的药,就能够根治我体内的毒素了。”

听到这里,木槿想到一个词儿换血,刚想要拒绝这一项会出人命的救治赵夜的方式,却听到赵羽珩关键时刻补充道:“阿槿,也不是要那人全部的血,只是取出一些,在夜儿吃了药之后七孔再次出血的时候,给他往身体里输送一些就可以了。”

“……哦?”这不就是她那现代世界里的输血吗?

就是不知道,白浅辰那厮是用什么把另外一个人的血液注射到赵夜的体内了。

“你在想什么,我大抵是能够猜得到的,白老先生当时同我说的时候,我也很震惊,甚至对他的那个疗法提出了质疑,但是他说他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赵羽珩一个本王都没有,此刻完全以一个男人的身份面对木槿,他想要借此来拉近他与木槿之间的距离。

然而,这种手法之前他就已经用过了,没有什么起色,现在这个时候用,更没有让木槿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

不过,追妻之路任重道远,赵羽珩自知定不会得到木槿的回应,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现在没有得到木槿一个好眼神,但他依旧保持着眼目中带着宠溺,说话时候全是没有等级分化的柔情。

“恒王,你说话就说话,眼睛别看我那么恶心,让人毛骨悚然,起一身鸡皮疙瘩。”心里面对赵羽珩这样神情的目光还是有一些小欢喜的反应,但是木槿以往对赵羽珩的恨意深厚,就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似的,不能一下子就此化开。

听到木槿的恶言相向,若是没有经过赵夜之前给他的七七四十九天集训,现在必定觉得自己的前路有多了一抹艰辛,不过幸好他认真地在听了赵夜给他上的追妻课,知道了女人的口是心非不是听嘴里说的话,而是看眼睛里的目光的。

赵羽珩在时时紧盯着木槿眼睛的时候,还就让他逮到了木槿眼里闪烁过的一丝欢喜。

像是得到了鼓励,赵羽珩不但与木槿说话的时候声音柔和、目光宠溺,他就连与木槿之间一直保持的距离,也被他悄无声息地给缩成了不到两指的距离:“阿槿,咱们现在在说夜儿的身上的余毒,你怎么说些其他的?难道你不希望咱们的夜儿,早日身体健康,能够比同龄的孩子更加的活泼快乐?”

希望,她无时无刻不希望,但是赵羽珩与她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她依然无法忽视。

脸上的窘迫难以遮掩,木槿只好把身侧小豆丁一样的赵夜抱入怀中,直接往恒王府的大门外走。

“你这是……”

还以为自己能再接再厉打动佳人芳心,却不成想,佳人又一次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赵羽珩脚下生风,两步就出现在木槿的面前:“去哪儿?”

被拦住了去路,木槿只能够停下脚步,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赵羽珩:“怎么,你这恒王府是阎王殿,只许进不许出吗?”

“不,不是,我就是问问你要带夜儿去哪儿?”

“从昨天到现在,我和夜儿离开了日昌粮铺,没有十二个时辰,也得有五六七八个时辰了吧?”木槿把怀里的赵夜放在地上,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我姐姐他们现在一定发现我们不见找疯了,我们现在必须回去。”

昨日赵羽珩从日昌粮铺一手一个把他们两个扛出来的时候,确实是没有给日昌粮铺里的人留下只言片语,但是他把人带回王府之后,可是第一时间给丁成贤发了飞鸽的,日昌粮铺的人绝对不可能找疯。

可惜,他在日昌粮铺安插眼线的事情不能够告诉木槿,只能够用另外一种方式拦住木槿回去:“你以为你自己是四海大陆的核心?旁人谁离开了你,都活不下去?木槿,你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日昌粮铺的人也没有人找过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追妻举步维艰 “你说的很对,我木槿在这世上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不过一介草民,平凡不过的人,同非凡的战神恒王无法比。”眼神清澈,目光诚恳,木槿不停地点着头,似乎非常认可赵羽珩的话。

但是,就在赵羽珩以为木槿这是被他的话说服,准备留在恒王府里等着白浅辰给赵夜治病的时候,木槿又开口道:“平凡的我,高攀不起非凡的你,请你一纸弃书,放我自由,可好?”

好,好个P……

赵羽珩此刻特别想粗口一句,但骨子里的清贵摆在那儿,被木槿的话恼到极致,他也只不过重重甩了一下袖子,拿着赵夜命来威胁她:“你这是不打算给夜儿祛毒了吗?”

“恒王殿下,想必你贵人多忘事,把自己也是夜儿父亲的事情给忘到脑后了。”言下之意很明显,赵夜不仅是她木槿的儿子,也是你赵羽珩的儿子。

可是,木槿错估了一件事。

这是里是类似唐朝的架空世界,大陆的名字叫做四海大陆,并不是她上辈子所在的地球,也没有二十一世纪人类的一夫一妻制度,男人只要有钱就能够在这个世界里拥有无数个妻子,生无数个孩子。

赵夜确实是赵羽珩的儿子,他若是愿意,那么赵夜是他的儿子,如果他不愿意,即便赵夜是他的儿子也可以完全不认账。

除了滴血认亲,这里没有其他的认亲手段……

赵羽珩听到木槿的话,只微微一笑,并不受她的话影响,且语气里还带了些莫名的火气:“本王的儿子又如何?在吴国,儿子未成年之前,从来都是子凭母贵的。你这个娘亲都要同本王和离了,还指望本王把他捧在手心?”

这话一出,瞬间就捅到了木槿的心窝。

上辈子她爸妈离婚之后,她的亲爸就成了后爸,有跟没有一样,除了想要利用她在离婚的时候多分一些财产,根本就没有再把她当成亲生女儿。

尤其她的爸爸娶了三了她妈妈的那个女人,她的爸爸就彻底成了一个陌生人,再熟悉不过的陌生人。

“那你想怎样?”木槿眼底的悲伤,逆流成河,令人看了触目惊心,甚至感同身受。

赵羽珩离着木槿最近,看到她此时悲伤过度的样子,他心里面因为木槿一直想要逃离他的无名之火也消减了几分,声音再次柔和,连本王这种疏离的称呼也不再他的口头出现:“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在两日之后,陪我从城外共乘一辆马车进边城城内,让他们都知道咱们夫妻伉俪。”

“共乘一辆马车这个可以,但是夫妻伉俪就免了,那场婚事我并不同意。”

木槿此时的脑子有些清晰,既然赵羽珩拿她的儿子来威胁她,那么她就让赵夜彻底与他断绝关系好了,免得日后赵羽珩再拿她的夜儿来威胁她,也还害得夜儿如她上辈子一般,被自己熟悉的爸爸给当成陌生人。

那种熟悉到陌生的感受,她自己一个人独享就可以了,赵夜是她手心里捧大的孩子,怎么可以让赵羽珩那般践踏。

至于赵夜体内的余毒以及早产给他带来的亚健康体质,手里有白术留给她的那份药方,木槿敢肯定只要有钱,赵夜体内的余毒和他的体质一定能恢复正常的。

赵羽珩并不知道木槿手里有一份给赵夜治病的药方,此刻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她这是为了抽筋而断骨:“你就这么不想成为我的妻子吗?”

“从咱们有交集的第一天,你就没有问过我意见,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想不想成为你的妻子,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她最讨厌被人安排人生了,哪怕上辈子,她的父母也没有谁能够随意安排她的人生。赵羽珩这样一次又一次不问她的意见,就做了与她意志相反的决定,此刻的这一句问话,几乎点燃了木槿之前因为她忍下的所有怒火。

赵羽珩没有见过对他情绪波动如此明显的木槿,多年空在花丛过存叶未沾身的他更不懂该如何哄木槿开心,只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先把木槿留在王府,然后再按照之前赵夜在追妻课堂里给他讲述的那些个方法逗她开心。

完全是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做法。

这法子哄女人好不好使,赵羽珩不知道,但是这法子他在军营里可是用的极好的,看那些个忠心于他的将士就知道了。

“可笑又如何?本王今儿就不放你走,强硬地把你拘在王府里了,你待如何?”

就武力值来说,木槿还真就不是赵羽珩的对手,她只能够将目光弱弱地转向赵夜。

作为夹在父母中间的孩子,赵夜表示自己就是个背景,完全不会发表意见的。

娘亲给他发送的求救信号?对不起,娘亲,你的儿子已休息,接收不到你的求助。

赵夜此刻不但无视了木槿的求助,还默默地后退了几步,大喊了着:“娘亲,你说的对,咱们几个时辰不在店里,他们一定会着急的,我这就去给他们报平安去。”扭头,就一个高来高走的轻功飞起,踩着恒王府房顶上的瓦砾,消失不见踪影。

木槿见自己给予厚望的儿子,此刻不但没有像之前跟她起誓保证的那般不帮赵羽珩,而且还溜得贼快,她的心里不由得暗道:我滴了个MMP,果然男人能靠谱,母猪能上树啊。

“咱们已经拜过堂了,洞房花烛也早在三年前度过了,我是不是可以唤你一声娘子?”

见赵夜那盏明晃晃的大码灯笼走了,赵羽珩此刻的脸皮可是厚到了极致,连说起“洞房”两个字也是灼灼有神,生怕木槿不记得那一晚她的人是怎么从抗拒到欢喜。

然而,木槿对于他盛满真情实感的问话,只抿了抿嘴,便转身走回了屋子,还把房门和窗子关了个严严实实,另外屋里能够堵窗户门的东西都被她堵了门窗。

赵羽珩反应过来木槿此举用意的时候,他整个人屹立在寒风之中,宛如一块望妻石,嘴里不禁泛起了苦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那人是谁? 时隔三年,她一刻都没有原谅过他啊……

“阿槿,你什么时候才肯应我一声娘子?”

目光似钉死在门板,赵羽珩脸上写满了人前不曾有过的无助与悲伤。

“报~”

就在赵羽珩情绪酝酿起伏,暗戳戳地思考怎么不动声色地进入紧闭的房门之中,再跑到木槿面前刷脸刷存在感的时候,驻守在边城之外的官兵来报:“拜见恒王殿下,边城二十里外有番邦大军蛰伏,人数据莫仟军师估算,少说十五万。”

“番邦哪个国度的?”在赵羽珩的印象中,整片四海大陆上的国家,没有几个国家此时有他这战神作战还敢来犯的。

而那些个有实力与吴国一搏的国度,此时不是忙着内乱,就是忙着挥霍眼前的锦绣繁荣。

来报信的官兵跪在地上,脸上汗水弥补,半晌才艰难地给了赵羽珩一个猜测:“像是戎马部落的,但是莫仟军师说他们很可能在用障眼法……”

“退下,令军棍二十,废话太多。”赵羽珩说完,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木槿紧闭的房门,他转身就上了门口家丁已经给他备好的马,一骑千里,疾行前往边城之外驻守的吴国军营。

坐在紧闭门窗屋里面,木槿听到赵羽珩已经离去的声音,简单搜罗了一下房内她觉得值钱的东西,小包袱往肩头一扛,就打算再次来个大逃亡。

然而,她把堵在门前的东西清理干净,手才搭在门扉之上,门外就传来了恒王府影卫们同气连枝的警告。

“王妃,切莫做无畏逃脱行为,不然被抓回来,丢脸的是您。”

一听就是十几岁的少年,声音洪亮倒是洪亮,却少了些沉稳与气度。

木槿心中顿时有了一番带节奏的瞎话,嘴角勾笑,眼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几位怎知,你们家王爷发现我不见了,就一定要你们抓我回来?不能是故意给我个悄悄溜走的机会?男人女人之间的情趣,你们懂吗?”

隐藏在木槿房门外,不知在哪个角落里的影卫们,听到木槿所说,顿时面面相觑。他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人,除了每个月一三五日的串休时间,哪里有机会见到姑娘,更别说什么男人女人之间的情趣了,想都想不出来。

屋中的木槿,等了门外隐藏身形的影卫们一会儿,见他们一直都没有回答她的话,心中有了几分底,嘴角的笑容更盛:“你们不懂是吧?不懂就别耽误了我与你们家王爷之间的情趣,免得他回来了发脾气,也罚你们二十军棍。”

“我数五个数,你们不回应我,我可就推门走了哟?”迟迟得不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们回应,木槿便用了强盗逻辑,强行把他们给带入了她挖好的坑里面,“五、四、三?没有人回应啊?那我可真的走了!”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木槿开开心心地打开房门,脚底下踩着轻快的小碎步,就要往恒王府的大门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答应了赵夜,也答应了赵羽珩,要在两日之后,与恒王同乘归来的事情。

心里面暗道:虽然你们父子两个对我不仁,但是善良的小仙女不能对你们不义。

脚下前进的步伐一转,她又转回了房中,在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找出了一套门房四宝,开始给赵羽珩留字条,告知于他,两日后她会去城门口等着与他一起进城的。

其实,木槿这样做也是存了私心的。

恨得下心不嫁给赵羽珩,也恨得下心去伤赵羽珩捧到她面前的心,但是明明知道他在边城却不能与之见面,她那颗不受控制的心,就会难以抑制地想他。

与其蹲在日昌粮铺后悔没有多看他两眼,那莫不如就趁着两日后的共乘,来对他的脸做个告别。

据她上辈子的不完全统计来看,总盯着一个人看,时间久了就会从他的脸上看到瑕疵,然后怦然心动的喜欢也就被瑕疵给糊住了。

不过,木槿上辈子的不完全统计,也只统计了一个人,那就是她高中的教导主任。乍然一看帅得惊人,仔细一看长得宛若车祸现场。

“你们几个在干嘛?”

就在木槿手里提着毛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的时候,门外,大概某处房顶的位置,突然有一道她听着耳熟,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似乎在对躲在暗处的影卫们说话。

那人说话声音略大,怒气很足:“不是叫你们把她看好吗?怎么趁着我不在就全都开小差了?”

木槿所在房间一室静谧,她很轻松地捕捉到了男人的声音。

“队长,属下知错。”

在回那人话的时候,恒王府那群好忽悠的影卫小可爱们声音依旧是整齐划一的。只是,他们说完话之后,有人觉得他们的队长冤枉了他们,便出声同那人辩解:“队长,其实我们没有开小差,是王妃娘娘说她要趁着王爷不在,她要离开。她还说这是什么男女之间的情趣,让我们别管,否则王爷会打我们的军棍。”

“蠢货!”本来就在发怒的那人,在听到辩解之言,怒火更盛了,“你们把她放走了,身上才要挨军棍呢。”

“……队长息怒。”

那人似乎一脚踢飞了谁,一道闷声落地,他才开口对面前的影卫们说道:“恒王府的影卫不养废人,找,一定要把她给王爷找回来。”

已经写完留言的木槿,听着外面那道耳熟却又有些陌生的音色,她心中充满了好奇。

那人到底是谁呢?

把留言用砚台压好,秀眉蹩在一起,木槿提着裙子走到门外。

还没有走出门,一个黑衣人便倒在院子中间。

看他黑色面纱上已经凝固的血液,外加他一动不动,连心口的起伏也无的样子,木槿都不用去摸脉搏,就敢确定他的死亡。

不过就是随口忽悠了一下小可爱们,却想不到竟然需要有人来命偿,木槿以为已经强大的心不由得又窒息的一疼。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暖 “你没走?”

站在房顶上的那人,听到房檐下面的动静,只章目一瞥,便发现了木槿。

木槿听到那人的声音,当即就将自己的视线对向了那人的身上。

她以为她看到那人的身形,一定能够把那人认出来。

但是,那人全身似乎穿了不止五件衣服,脸上的黑布连眼珠都给包裹住了,除了鼻孔就没有地方露在外面,也真是绝了。

包裹如此严实,声音又似乎进行了加工,这叫她如何辨认,只能试着开口问那人一句:“你是谁?”

“我是谁,与你无关,你只要把自己的身份弄清楚就行了。”

这口吻……似曾相识,在哪里听过呢?

木槿见自己上一个问题那人看似没有回答,却又似乎给她指出一条路,于是她又试着对那人问道:“你是日昌粮铺的人?”

没有得到否认的话,木槿便自认为他这是默认,于是将日昌粮铺里仅有的两个男人与眼前那人进行比较之后,她一点弯子都没有绕地开口:“丁……”成贤吗?

然而,那人只听到她提了个姓氏,就出言提点了身边的一众影卫一句“看紧她”,转瞬像是在躲避她的回答一般,就此消失在她的眼前。

“看样子,那人一定是丁成贤了。我之前就觉得他是赵羽珩的人,果然我没有猜错。”

把手里提着的裙子放了下去,木槿扶了一下肩头有些下滑的包袱,她自知现在是走不了了,扭头十分自觉地又折回了房间。

门外看着的人不知道在哪里躲着,赵夜那小屁孩又不靠谱地跑了,坐在屋内床边的木槿看着大理石地面发呆。

看了不知多久,木槿只觉得外面的阳光投进屋内的阳光晒不到她的脸了,这才从床边站起身来:“恒王府的地面,似乎很结实的样子,不知道用刀翘能不能翘起一块大理石拿去卖?”

别看木槿嘴上说的调侃,心里面她却还真的就是想把地上的大理石翘起来。

不过,她并不是真的想卖什么大理石,而是想靠着这种方法而遁逃出恒王府。

被人如金丝雀一般关在笼子里,那就是砍断了她肩头的翅膀,叫她等死。

虽然能够看到赵羽珩那张脸,是一件能让她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违背她意愿,却是戳了她逆鳞中的一块。

“东家,光说不练假把式,我这里有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翘起一块看看?”

这声音……

之前那个除了鼻孔都包裹严实的影卫队长,她心中已经大半确定是丁成贤。而且,人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了,现在来人与那人的音色不一样,阳光中带着稳重,还出口就叫她东家,应该是店里面的司星崕。

如此猜测,木槿倒是不担心来人会阻止了她想要离开的脚步,便顺着来人声音,抬头寻去。

只见,屋顶的一块瓦片被人掀开,有只星眸皎皎向下望之。

司星崕那双星眸剑目的眼,她看过一次就记忆深刻,还有他那阳光与稳重齐飞的声音,别有一番味道。

故而,这一刻,木槿看到房顶那一只眼睛,结合着他的声音,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司星崕,你来救我了?”

“嘘~”

房顶的那只星眸,此刻换成了一根竖起的手指,木槿凭着脑补,大概补出了司星崕在给她做禁言的手势。

对对对,现在隔墙不知道有多少只小耳朵呢,她得低调,不能够做嘤嘤怪,免得引来那帮恒王府的小可爱们,她就走不掉了。

“算了,你还是走吧。”一想到自己刚才牵连了一个小可爱毙命,木槿想要逃走的炙热火焰瞬间又灭了下来,“好好看着店面,别给我偷懒!”

伏在房顶的司星崕,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掀开一块瓦片,把他的嘴放在房顶的洞里对木槿嘴巴开合了一番。

是的,只有嘴巴开合,司星崕没有出声。

据木槿那只有一级的唇语能力来看,他大概可能也许是在对她说:“为什么不走?难道真的想留在这里做王妃?”

“我走了,这里看守我的影卫们就得没命了,我不想有人再因为我丢了命。”

听到木槿的话,单手撑着身子伏在房顶上的司星崕差点儿没被逗得掉下去。

压抑着笑,许久之后,司星崕才对木槿又唇语,大抵这般说道:“那小子演的,根本就没有多重的伤,假的。”

“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了。”

木槿这话说完,房顶的司星崕还没来得及开口给予她回答,就听外面的影卫冲着这边喊了一句:“什么人?”

“我先走了,晚上再带你回去,光明正大的回去。”司星崕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再对木槿唇语,直接出声言之,且临走的时候还补充了一句,“顺便把那个假死的人给你找出来,免得你良心不安,再把自己给吓瘦了。”

司星崕的话,前面听着,似乎还是那么回事儿,不是,后面那一句是怎么回事?

胖么?

站在屋中铜制的镜子前,木槿左右晃了晃身子:“我胖吗?就差骨瘦如柴了吧?”

她这样一说,心中似乎又有些恍然大悟。

司星崕好像是在关心她的健康,而不是在关注她的美丑,心里有一些些暖意是怎么回事。

抬头望了望司星崕来时掀起两块瓦片制出来的洞,像极了天窗,引进天上的阳光,叫它们悉数洒进了屋中,金子般灿烂,还带了独有的暖意。

——

边城外,司星崕一身黑衣,配着红色腰带,站在一处山峰顶端,远远地眺望着边城驻守的吴国军营。

“陈飞,我不是叫你把……”

“大人,王不同意,还说……”陈飞见司星崕责问于他,顿时跪在了地上,“他的能力没有我强,除了一颗榆木脑子,根本就不能对您有任何的助力。”

司星崕闻言,冷笑:“你没有同我兄长说,那日你不顾任务,直接把恒王的王妃给打晕了,还准备拖着她一夜春风?”

“大人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是恒王的王妃,谁能够想得到恒王的王妃不住在王府,还整日大街上乱晃,像个男人一样经营生意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伞绔部落大营 “你承认自己擅离职守,还滋扰边城百姓了?”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陈飞,在此刻听到司星崕的话之后,整身子都趴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卑微求饶道:“大人,属下不敢了,求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机会?”

司星崕嘴里复念陈飞的话,似乎在认真思考,实则他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定夺:“死罪可免,活罪嘛,就看你的表现了。”

“谢大人,谢大人,属下必定为大人肝脑涂地的效劳,绝不再犯任何错误。”

“若是再犯如何?”

听到司星崕这样问,陈飞的心脏扑通扑通,就像是命悬悬崕似的,特别的慌张,脑子也完全被司星崕牵着走:“大人您觉得我若再犯该如何,那就如何。”

“这样啊~”阳光而沉稳的声音微微上扬,司星崕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保证书,“你在上面签字画押,本座便信了你。”

看到保证书的时刻,就算是陈飞已经被司星崕牵着走了,他也明白自己这是主动钻到人家早已挖好的坑里。

而且,就现在的情况看,不管坑底有什么,这个坑他都是躺定了的。

“好好,我这就签字画押。”

人都已经在坑底躺平了,陈飞咬了咬牙,连那保证书上面写了什么都没有看上一眼,他就开始提笔在保证书上签自己的大名。

司星崕看到这一幕,好心提点道:“怎么说都是有关于你的东西,不看一眼吗?”

“不必,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该自己主动写的。”

一边头也不抬的写自己的名字,陈飞还一边向司星崕表示他诚心悔过的诚意:“这还劳烦大人,实在是属下的过错中的过错。”

“你真的不看一眼这份保证书上面的内容吗?”

司星崕觉得自己还是好心再提醒一下吧,免得等会儿他把封面翻转过来的时候,会当场崩溃。

然而,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好心提醒,他便越不当回事儿。

“大人,谢了,属下不用看,都是我的罪,我认。”陈飞对司星崕说完,连印泥都没去戳,直接用牙齿咬破了手指,以自己的血为印泥,重重地在那份司星崕递给他的保证书上盖了手印。

眼看陈飞盖完手印,司星崕星眸之中带着夺目的笑意:“陈飞啊,你怎么就不看一眼内容呢?就算是封面也好啊。”

说完,也不等陈飞反应过来,司星崕从陈飞的手里拿走了那张保证书,然后把保证书翻了个面儿,指着上面的字,让陈飞看。

“罪己状?”

看到所谓保证书,一下自己变成了伞绔部落军营之中,最为叫人闻风丧胆的罪己状,陈飞的眼睛都快震惊加恐惧地瞪出眼眶之外了:“大人,属下真的知道错了,求您了,您放过属下吧。”

“放过你?”司星崕看着陈飞碰过木槿的那两只手,嘴角带着嗜血的笑意,“可以啊,碰过她的地方,去营里的刑房,把里面的刑具全都试用一遍吧。”

部落军营里的刑房,与那罪己状上面提及的各种酷刑比起来,陈飞十分识趣地选择了部落刑房。

在陈飞对司星崕躬身施礼,准备即刻前往营中刑房领罚的时候,司星崕又对他说道:“可有不服?”

“没有,属下心服口服,全都是属下的错。”

听到陈飞的回答,司星崕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罚之后,随本座拔营,退居边城一百里。”

“大人!”

陈飞想对司星崕说,这个决定万万不可,但是他的目光才触及司星崕冰冷的星眸,瞬间就退缩了,又躬身对司星崕鞠了个躬:“是,属下遵命。”

——

吴国军营

“报!”

“何事?”正同莫仟对着地图部署的赵羽珩,目光依旧盯着面前的地图,并没有抬头看面前前来汇报的士兵。

士兵见自家王爷很忙,他连忙长话短说:“王爷,那番邦大军拔营了。”

“撤了?”

听到这里,赵羽珩此时目光才从地图上抽了出来,看向了面前不远处向他汇报的士兵:“他们是彻底撤了吗?”

“据观察,似乎并不像彻底撤离,反而像是另择他处歇脚。”

“退下吧。”从汇报中已经听出了个大概,赵羽珩也不再多问,只对那士兵挥了挥手,目光便又看回来地图上。

一直同赵羽珩商量对策的莫仟,此刻听到番邦大军撤了的消息,眼珠朝天地转了好久才凑到赵羽珩的身边来:“王爷,这群人一定不是戎马部落的人,否则凑了这么多人,不但不追上来打,反而还突然之间撤退起来,绝无可能,完全不符合他们部落的性格啊。”

“是挺反常的。”

被莫仟如此一说,赵羽珩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妥:“戎马部落这个时节物产丰富,并不是他们来边城打秋风的月份,而这群人出现的奇怪,消失的也奇怪,一定有问题。”

“问题就在于他们一会儿的目的地在哪儿了。”

“一百里,莫仟,你带几个营里侦查能力最强的人,悄悄前行一百里。”赵羽珩把手指放在了桌面上那张地图上,从一个山名指向了另外一个山名,“就是这个范围吧,找到了立刻飞鸽来报。”

“王爷信鸽太明显了些吧?”

赵羽珩听到莫仟的问话,他撇了撇嘴:“你们一个个地回来报,那才叫做目标明显呢。”

“属下领命。”

见自家王爷认定了,莫仟只好抱拳领命,带着营里侦查能力特别强的人,踏上了寻找十几万大军的路。

在莫仟带着人走了一百里之后,还真的就叫他们发现那十几万人的行踪。

“呵~王爷认真起来的时候,比我这个军师的脑子还厉害,佩服佩服。”也不管赵羽珩在不在身边,莫仟瞬间吹爆他家王爷,太厉害了,作镇营中便能够决策千里之外,把那番邦人的举动猜得一丝不差。

不过,在吹爆他家王爷之后,莫仟又想起了他家王爷的可怜之处。

“我家王爷这么好一男的,为什么王妃就看不上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似乎失忆的黄连 百无聊赖的木槿,躺在恒王府的舒适大床上,正盘腿儿坐着望天儿,忽然一个没有控制住:“啊,啊,Q……”

“谁,是谁在背后骂我?”

望天儿望得双眼有些僵涩的木槿,打了个喷嚏之后,目光倒是有了些神采:“这个时候提起我的名字,绝对没好事儿,不行,我得想办法逃出去。”

一天没有回铺子,也不知道铺子生意怎么样了。

还有她新买下来的倾心楼,这两天私事一件接着一件,她都没有顾得上去倾心楼里看看装潢如何了。

也不知道司星崕那家伙,有没有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懒。

倾心楼之前留下的那些个姑娘,环肥燕瘦各种都有,她想开设的吃喝玩乐为一体的酒楼只做正经生意,木槿有些担忧司星崕领悟不了她的精神,再把那一干姑娘的培训给忘在了脑后儿。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离开恒王府。”

心中再三下定决心,木槿便从床上站起身,在屋中心团团打转,思考着自己该如何逃离恒王府。

挖地道这条路,只看着地面上的大理石,就已经行不通了。往外面扔石头,来个声东击西,在众影卫目光睽睽之下逃离,那也完全不现实。

“还有什么方法能离开恒王府呢?”

“呀,我怎么把阿术的锦囊给忘了。”就在木槿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手无意间摸到了怀里随手揣着的一个锦囊。

把锦囊从怀里翻了出来,木槿从中取出一个花白的小瓷瓶,左右端详了半天,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就是这瓶了。”

抽出瓶口堵着的红布塞儿,小心翼翼地微微颤抖着手,将瓶子里本就不多的药丸倒在了掌心一枚,木槿嘴角微微一笑,便把那乌黑泛着光泽的小药丸儿放入了口中。

苦涩渐渐蔓延味蕾,木槿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脚支撑不住身子似的,整个人想要倒在地上,她立刻开口虚弱地对着门外喊了句“救我”,就双眼一闭,翻倒在地上。

被她吃掉的那颗药,是白术练手时候练出来的药,名为造化丸,以人的体质来发挥它的药性。不过,无论它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在木槿的监测之中都没有超过十五分钟过,甚至有些人吃过之后三分钟药效就过去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在一锦囊的药瓶里,选出了这么一个药来。

“王妃,王妃……”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槿的意识恢复,感觉身边有人叫她,还往她嘴里灌什么苦涩的汤汁,顿时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

待她一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站了个老熟人。

“黄连?”

“王妃你醒了?”黄连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一般,只把手里面的药往木槿的唇边凑,“刚才王府里的太医给您诊治了,说您是风寒入体太久,外加气火攻心,需要连着喝十天的药才能痊愈。”

“什么王妃?黄连,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木槿啊,你最讨厌的那个木槿。”

一听木槿口中吐出“最讨厌的那个木槿”,手里端着药的黄连顿时跪在了地上:“王妃,黄连从未见过您,也从未讨厌过您,求您不要吓奴婢了。”

莫不是失忆了吧?

但是牙尖嘴利的性子倒是没有变,嘴里面似乎十分恭敬她,字里行间却在责怪她,甚至还有点儿小嫌弃。

“你真不认识我?”

黄连连忙摇头:“王妃高贵,奴婢这等低贱之人又怎能有幸与您相熟,您认错人了。”

“生而为人,哪里有什么高贵低贱之说,黄连妹子你请起来吧。”说着木槿就作扶起黄连的样子,伸手去搀扶黄连。

但此时明显不认识木槿的黄连,一见王妃伸手来搀扶她,吓得几乎是逃命似的跪着往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黄连才像是赶赴刑场一般接受了木槿的好意,任由木槿把她拉起来。

只是,黄连从地上跪着到重新站起来,短短的几秒钟里,木槿当即一把蒙汗药洒在了她的脸上。

把倒下的黄连扶到了床上,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与黄连做了个调换,木槿脸上浮现抱歉的笑容:“对不住了,今天不管是谁来,这个掉包记我都得用。”

换好衣服,又重新给自己盘了个头,与黄连一模一样的丫鬟发髻,木槿才把之前黄连给她喝的药碗放入黄连之前带来的托盘里,华丽丽地走出了房间大门。

走出去之后,为了不让影卫那些个小可爱们发现她的脸与黄连不同,一路上木槿都把往日骄傲的头颅给低得很低,几乎就要把脸贴在托盘上面了。

不过,一路上很坦荡,除了房顶上不知都藏在哪里的影卫之外,木槿连个王府最低等的小厮都没有碰到。

“哟?”这也太顺利了吧?

顺利得木槿都有些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前脚才走出恒王府,后脚就被恒王府那一干武艺高强的影卫给抓回去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得继续表演下去。”

这样想着,木槿并没有按照自己原本构想的那般,先去计划上写着的地方,而是先找到了下人们住的地方,在里面晃了一圈,让跟着她的一干尾巴全都被甩掉之后,她才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恒王府的后门悄悄溜走。

或许前面太顺利了,后面返回日昌粮铺的路上就一点不顺利了。

“他不是走了很久么?怎么还在这里?”距离很远,耳聪目明的木槿就已经发现了,此刻目光随意打量街边摊位的丁成贤,不由得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说完之后,木槿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对丁成贤身份的猜测,以及司星崕对丁成贤身份的肯定,立马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态度。

“不能让他发现我,否则一定会被他带回去的。”木槿如此想着,把身形闪入小巷的阴影里,“我可不想再尝试一下笼中鸟的滋味,毫无自由可言,甚至惨无人道的令人发指。”

恒王府在木槿的心中,那就是个噩梦一样的地方,任由谁都不想进去观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是头发特长就好 悄悄地看着丁成贤的身影在街上消失,木槿并没有直接往日昌粮铺走,反而去了已经被她忽略许久的倾心楼。

“东家来了。”

“姐妹们,快起床,新东家来了。”

“快点儿,快点儿,别让新东家久等了。”

……

在木槿出现在倾心楼内不久,整个死气沉沉的楼里像是容光焕发似的,有了些许人气儿。

“无碍,你们慢慢梳妆,我不急。”木槿站在楼中,对着楼里一个个行色匆匆的姑娘们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她就自顾自地上了楼,寻了之前翠莲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楼里乱成一锅粥的姑娘们眼见着木槿进了翠莲的房间,她们如热锅蚂蚁的焦急瞬间浇了一瓢水般停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木槿所在的房间门被人敲响。

“排队进来吧。”

听到木槿这一声,门外挤作一团的姑娘们这才你争我抢地开始排队,生怕自己最后一个进去被木槿认为她是最慢的那一个。

“安静!”屋内正喝茶的木槿,听到外面打架升天的声音,不由得皱眉维持秩序。

那些个姑娘都没有接触过木槿,也不知道她这个新东家的性格如何,只看她美丽不可方物的长相加之低价购买了倾心楼的手段,各个都不敢再大声喧哗了。

有胆小的姑娘,这会儿听到木槿维持秩序的声音,都已经瑟瑟发抖地小声啜泣起来了。

把杯中茶一口喝尽,木槿的目光向着队伍里哭泣的几个姑娘看去:“哭什么?怀念翠莲姐?想同她一同去别的秦楼楚馆?”

要不是生活所迫、形势所逼,有几个人乐意进这倾心楼里被人一臂万人枕。

现在终于新东家买了她们这些人,要带着她们过正经人的日子,傻的才要投奔那个翠莲姐呢。

刚才还嘤嘤啜泣的几个姑娘,被木槿这么一问,顿时像被人捏了脖子一般,谁都不敢再出一点声音。

“不哭了?也不吵了?”把手中已经空无一物的茶杯放在桌上,木槿站起身走向排队在她门口的姑娘们,“那我来问你们几个问题,答的好的人有奖励,答的差的也会受到惩罚。”

听到有奖励时,一排长队里的所有姑娘都自告奋勇地对木槿举手,生怕她看不到她们高举的手。

然而,在木槿说答错的人有惩罚时,所有高举手的姑娘们几乎都放下了自己高举的手。

“哟?不听听我的规则再放下手吗?”木槿说着,便点了仅剩下举手的三个,“你们三个跟我进来,其他人站在门外等着。”

倾心楼里除去被翠莲带走的几个头牌姑娘之外,还有几个自己拿钱给自己赎身之后离开的,现在整个倾心楼只有十二个人。

木槿想开设的餐饮娱乐为一体的酒楼,除了有服务员之外,还得有领班。

所以,此刻她把那三个姑娘叫进来,就是要跟她们说说当领班的事情。

“简单点儿说,你们三个,日后要管理门外的那几个,可愿意?”

从小到大都没有管过人,还经常被人踩在脚下,突然叫她们管理别人,哪里会拒绝,各个点头哈腰地对木槿表示感谢。

“你们不用如此感谢我,这是你们用胆量换来的。如果你们刚才没有坚持举手,那么现在领班的人选,我还是要斟酌的。”

三人听到木槿的话,对木槿的感激目光依旧,就差给她跪一个了。

“对了,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见木槿问她们的名字,三个长得都极为嚣张的艳丽女子相互看了一眼,其中紫色衣服的姑娘站了出来:“东家,我叫盈盈。这位穿红衣服的,她叫翠竹。另一位穿绿衣服的,她叫莘莘。”

知道了名字,也就算是认识了,木槿对她们三个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你们现在当了领班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们领班之职也不是固定的,每个月都会有一个考核,优生率太,分高者任之。”

原本三人看着木槿的目光里面除了感谢之外,还有着暗暗藏着的窃喜之色,但是这会儿听木槿说自己的职位并不是固定的,她们眼底的喜色顿时消失无踪,只低着头,等着木槿后面继续对她们讲话。

然而,木槿见她们大致理解了她的意思,便对她们三个挥了挥手:“再叫三个人进来吧,你们可以回房休息了,至于培训的事儿,明天我再说。”

倒不是木槿不想一次性把这些姑娘们的分配问题搞定,而是她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么多,不可能担惊受怕的逃跑之后,又把十二个人职位安排完了,她还能够有剩余的精力再去干别的事情。

被木槿安排为领班的三个人乖巧地对她鞠了个躬,悄手蹑脚地从房门里走出去,不一会儿就有三个未见过面的姑娘进来了。

“你们三个都有什么特长?各自报出来。”

以为木槿要对她们做什么惩罚呢,没想到只是问她们的特长,三个一进门就包子脸的姑娘顿时来了精神。

“东家,我会弹琴。”

“东家,我擅长茶艺。”

“东家,我……”

木槿见轮到第三个的时候,不但不往下说,反而目光带了许多的躲闪,像极了做贼心虚的模样。

“你为何不往下说?可是你的特长与她们两个相重叠了?”

那位迟迟不说自己特长的姑娘见木槿如此问她,瓷白的小脸儿立刻红涨了起来:“不是的东家,我的特长与她们两个的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你也得说出来才算啊?”莫不是头发特长吧……

被木槿看着她长发的目光打量,那姑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连忙对木槿说道:“东家,我不脑子笨学不会姐妹们的琴棋书画,也就是做糕点的手艺还将就。东家,您千万别把我转卖了,我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学才艺特长的。”

哦,不是头发特长啊。

木槿心里面那点子的担忧被平复,她看向那姑娘头发的目光收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请赐教! “东家,我不脑子笨学不会姐妹们的琴棋书画,也就是做糕点的手艺还将就。东家,您千万别把我转卖了,我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学才艺特长的。”

哦,不是头发特长啊。

木槿心里面那点子的担忧被平复,她看向那姑娘头发的目光收了回来:“你会做糕点啊,这个特长很好啊。”

一边说,木槿一边对那姑娘点头:“原本想着你们两个跟了盈盈一起做前台收银工作的,没想到你竟然会做糕点,那以后你就到后厨做糕点师傅吧。一个月五两银子,干得好,工资我给你翻倍。”

这是天降好事儿啊,那姑娘眼睛都瞪大了,嘴巴像是吞了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

“傻莞儿,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咱们东家。”站在莞儿身边的一个长得就很机灵的姑娘,轻轻地拍了拍莞儿的肩膀,似乎生怕她错过这次好机会似的。

而站在莞儿另一侧的姑娘,长得不如何,妆容倒是惊世骇俗,尤其她不忿的脸配上噘得老高的烈火红唇,让木槿瞬间联想起上辈子看影视剧里的恐怖画面。

怕自己看久了晚上会做噩梦,木槿连剩下两人的名字都没有问,直接对盈盈说道:“莞儿不需要参与培训,明儿就独自在厨房弄糕点,做出觉得满意的五个不同样式的糕点,就送到我房里。”

“是!”莞儿对木槿福了福身,然后退回了自己之前的位置,等着木槿接下来的发落。

“至于你们两个,涂着大红嘴唇儿那个,你明日之后就跟着盈盈好了,前台收银很轻松,但是钱一定不能数错了。会茶艺的,一会儿去煮两种不同手法的茶,煮好了之后送到我房里来,到时候我再做定夺。”

那两个姑娘见木槿只给她们分配了任务,却没有像对莞儿一般直接说出工钱,目光顿时交错起来。

“你们想问什么?”

看出两人有话要说,木槿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直接就开口问向了她们。

也不知道是她表现出来的不和善,还是她长得不和善,那两个姑娘原本欲言又止对要开口,这会儿听到木槿问她们两个,顿时就把嘴巴闭得严严的,完全是一副我们没话要问的样子。

“既然都没有话要问,那你们就出去再叫三个人进来。”

又是一波人进来……

当木槿把所有的姑娘都分配好了工作,她整个人早就累得脱水了。

把最后三个姑娘也送出了门,严严实实地把门上了门栓,木槿倒头就躺在了原本翠莲睡得床上。

翠莲那女人也是个会享受的,枕头里放了安神的香料,枕上去之后,一股股安神的香气很快就让木槿睡着了去,连个糟心的噩梦都没有,一觉就让她睡到了第二天的天亮。

然而,她睡得倒是香甜,整个恒王府里的人却一个都没有人睡。

边城说大不大,说小也并不小。

在木槿逃离之后的半天一夜里,恒王府上到驻守的士兵,下到小厮丫鬟,每个人都在街头寻找着木槿。

尤其是丁成贤,他把木槿能够去,也常去的地方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甚至都惊动了村里正抽着烟袋锅子躺炕头为自家子孙谋算的老村长,这会儿一村子的人也都离开了村子四处寻找木槿。

“司掌柜,咱们东家不见都好几天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啊?”

丁成贤又一次寻木槿落空之后,他推开了司星崕所住的仓库门:“看你睡得脸上都有印子了,心真的是大,就不怕东家丢了,以后没有人给你发工钱。”

“丁护院,你我是缺那点儿工钱的人吗?”

丁成贤听到司星崕的话,顿时脑子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被丁成贤强行弄醒的司星崕,说完这句之后,他连看丁成贤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就转过身又继续抱着被睡觉去了。

“你把话说清楚,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不缺钱你来打什么工?”

见自己的觉睡不成了,司星崕便不悦地坐起身:“我一落魄穷书生,不缺赚钱的法子,但是我缺睡觉吃饭的地方,这里一切都刚刚好。”

“反而丁护院你,为何不在意工钱而在这里工作呢?”

被司星崕这样一问,丁成贤好半天,甚至有些结巴地回道:“我……我也是需要个吃住的地方。”

“不见得吧?你一本地人,又身怀武功,到任意土财主家都能够有不错的收益,这话你骗东家都骗不过,她就是不拆穿你而已。”

丁成贤此刻听司星崕的话,脑子里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不仅司星崕怀疑他,而且木槿也对他起疑心了。

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丁成贤拧眉开口,又问司星崕道:“你什么意思?”

“别总问我什么意思,只问问你自己,昨天去哪儿了。”

“你知道?”丁成贤手不由得摸向了自己的腰间,只想着灭口一途。

然而,司星崕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腹黑人士,他只鄙夷地睨看了丁成贤一眼,便回了丁成贤一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知道?你若是不知道,刚才又为何那般对我说?”

司星崕连眼皮都没有对丁成贤翻一下,目光却像无意识地扫了一眼丁成贤放在腰间的手:“把你的剑揣好,不然划伤了你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你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赢过我?”

作为影卫里武功几乎最高的人,丁成贤自己也又自己的骄傲,他容不得别人质疑他的功夫。

此时被司星崕如此一说,他顿时就被司星崕的话给激怒得忘了自己刚才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是什么:“比一比,拿出你的剑吧。”

“对付你不需要用剑。”

司星崕如此对丁成贤说着,他依旧是半睡半醒的模样,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丁成贤。

见自己被司星崕轻视,丁成贤更加恼火,把剑直指司星崕的面门:“请赐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开会 赵夜和张春草外面找木槿未果,回来打算与他人再谋另外寻人之法,却不想一进门就看到了打作一团的两人。

“你们在干嘛?还嫌不够乱吗?”

打在一起的两人,听到张春草的话,只是向她投来一扫而过的目光,便又重新打在了一起。

还是赵夜说话有力度,他只从腰间摸出两把飞刀,冲着打在一起的两人飞过去:“你们别打了,还不快想想我娘亲还能去哪里。”

也不说赵夜的飞刀有多厉害,只道他这两个飞刀飞出去之后,打在一起的两个人都被他的飞刀给挂在了墙上。

赵夜能够感觉到司星崕是故意没有躲开他的飞刀,而丁成贤那厮是真的躲不过他的飞刀。

对于丁成贤的武功,赵夜可是在恒王府的时候切磋过的,在江湖上绝对也能成为一代名流,只比他的武功低半个档次而已。

当然,赵夜就是个武功奇才,才三岁半的年纪,他就已经隐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日后更是未来可期,必定能够超越独孤正成为江湖武功第一人。

“司叔叔,你不错。”内力引于掌心,赵夜把自己打出去的飞刀又重新吸回了手中,手指在刀刃上摩挲。

被人夸赞,不管赵夜出于什么目的,司星崕还是心安理得地微笑应道:“谢谢小东家夸赞。”

“世……少爷,你为什么要夸他?”

丁成贤觉得他与司星崕之间的胜负未分,而赵夜却独独夸了司星崕,这让胜负欲极强的丁成贤满心的不高兴。

“技不如人,就勤加苦练,哪里有什么为什么。”把手里的飞刀重新放回腰间,赵夜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丁成贤,小小的胖身子像个树懒一般秒挂司星崕的脖子上:“司叔叔,刚才你打出的那一掌叫什么名字?”

“嗯?”

司星崕从来都没有被个小孩子如此黏糊过,他此刻完全被身前的胖娃娃给弄懵了。

“就是我进来的时候,你打向丁……丁护卫的那一掌。”

被自家世子给忽略了的丁成贤,此刻站在风里,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一般,无精打采地看着赵夜挂在司星崕的脖子上,弱弱地发言道:“少爷,他那掌连个风都没有,估计连石块也劈不动,你干嘛问他那掌法叫什么啊?”

“夜儿,找你娘亲要紧,旁的等找到你娘亲再说。”

原本赵夜还想问司星崕一句,为何只发了一成的力,那一掌就能打出不小的伤害,但是此时听到张春草提及他娘亲,赵夜便也没有了同司星崕交流武功掌法的心思。

两只小胖手骤然松开了司星崕的脖子,赵夜皱着眉头,像个老头子似的弓腰,在院中间来回走着。

一边走,赵夜还一边咂嘴道:“我娘亲那么大的活人,能去哪儿呢?不会到日昌粮铺的分店查账去了吧?”

别说,若木槿在边城里没有买下倾心楼,这会儿还真有可能去那几家账目明显有问题的店铺溜达溜达。

不过现在木槿已经买下了倾心楼,还特别指望能够在年底结束之前,她能靠着倾心楼大赚一笔给赵夜治病的钱呢,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到别的城市去查那些不用查也知道有问题的账目。

她早就想好了,今年日昌粮铺的总店分店都先维持现状,倾心楼也做个试水经营,这样一来投入不会特别多,即便收益不佳,也能够赚出一大半的药费来。

至于剩下的药费,自然是找赵夜的亲爹要一份了。

在贫穷面前,体面是神马,吃了~

“东家,我们人都已经聚在楼下的大厅了,您看什么时候开会啊?”

就在日昌粮铺后院的四人苦思冥想木槿此时可能在何处的时候,被他们心心念念的木槿这会儿才坐起来梳妆。

听到门外来人的话,她把手里的最后一件发饰戴在头上:“门外可是盈盈?”

“正是。”

“三组人,三个领班先分开述职一下,稍后我便去了。”

述职是什么?自我职务介绍吗?

盈盈听木槿的话有些云山雾罩的,但是久在人堆混着,即便听不太懂,她也琢磨出三四分来:“是,东家,我这就把话传下去。”

坐在梳妆台前的木槿,听到门外的盈盈衣摆蹭着地面窸窸窣窣地离开,伸手拿了身边衣架上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地套在身上。

每天穿衣服和梳头,都是对木槿的折磨。

也是每每这个时候,木槿特别怀念上辈子的生活,不说别的,衣服分分钟就能够穿得好,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从天蒙蒙亮开始起床,现在天光都大亮到几近正午了,她这一身繁华的衣裙还没有穿好呢。

“唉~”

叹了口气,将腰间的绳子使劲勒了勒,木槿感觉不会走着走着掉裙子了,她这才推门而出,来到了楼下的大厅。

她到大厅的时候,正巧三个领班都已经言无可言,正面面相觑地挖心思找话题来环节场面的尴尬呢。

“三为领班已经述职完毕了是吧?那么现在由我给各位介绍一下,日后咱们倾心楼的姑娘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早就知道新东家是要做正经酒楼生意的,姑娘们只听她说到这里,便掌声雷动为木槿喝彩起来。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就喊好,真是让人有些脸面发烧。”

大厅里正为木槿鼓掌、道好的姑娘,见木槿如此一说,瞬间收了自己拍着的手,各个凝神屏气地听着木槿继续讲话。

“首先,不管咱们倾心楼以前做什么的,今日之后,希望各位姑娘们都干净做人,别与那些个男人,包括日后进店饮酒的客人嬉闹在一团。”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交头接耳起来。

在场的所有姑娘早就知道木槿的这个想法的,但是她们没有想到她会把话拿到面上说,还有些直白。

那些个本就厌倦红尘风月的姑娘们还好,只交头接耳一小会儿就不说话,目光全都聚焦在木槿身上了。

然而,还有一些心思多的姑娘,她们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个没完,就像木槿听不到她们说什么似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为何不报官? “听到下面有人不愿意做清白的活计,那么不好意思,本店就只做正经生意,不愿意的人请出门左走,那边有个新开的花楼。”

木槿见那几个说的不停的人似乎生了离去的心思,她也不是非得要她们几个不可,便开口直接劝她们离开。

然而,有些人就是很奇怪,你若出言挽留,他们必定是脚底抹油的第一时间跑走,但你一旦开口驱逐他们,他们就像是你手里有什么秘密宝藏偷藏着似的,非但不想着离开了,还个顶个地死乞白赖要留下。

此时被木槿劝退的几个姑娘,她们就是如此。

见木槿不挽留,还给她们另指了个去处,顿时又是给木槿下跪,又是给木槿道歉的,整的好像是她逼了她们离开似的。

“其次,倾心楼不留无用之人,不留挑拨离间之人,不留奸佞邪恶之人,不留逞口舌礼之人,不留……这个有点儿说,一共九十九个不留,稍后我写下来,贴到大厅那块屏风上吧。”

“东家,我们知道错了,求你留下我们吧。我们也不知道咱们楼里的新规矩啊,不然我们就算是嘴巴再闲,也不敢呈口舌之快啊。”一个木槿看着眼熟,嘴巴涂得宛若烈火的姑娘,跪趴着靠近木槿,“求求您了,我们一定是最后一次犯。”

“若是再犯怎么办?”

烈火红唇一张,那姑娘十分上道地给出了木槿心底早已盘算好了的话:“若是我们再犯,就直接拿着我们的卖身契,把我们转卖给人牙子好了。”

“这惩罚不是我提的,你们都听见了吧?”

被木槿这么一问,在场的人瞬间就看不懂木槿要做什么了。

就在姑娘们期待木槿能说出什么宽松惩罚的时候,她却道:“日后咱们楼里的惩罚机制便是这个,甚好甚好,看谁违背咱们店里的新规定的。”

“东家,能不能把转卖换成别的啊?比如扣工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更何况这些老油条似的姑娘们,她的善良溢满却不泛滥,面对自家新晋员工的时候,木槿觉得自己的耳根子不能够太软。

倾心楼在边城以前似乎也是个大花楼,这里面的姑娘哪怕是新来的,也都能自己给自己攒下一点财产的,她们几乎就是不差钱的主。

尤其木槿这次开酒楼给她们的待遇还是供吃供住,也就是说,她们除去买衣服和胭脂水粉的钱,几乎就没有花销。

扣工资?呵~她们能够在乎每月那点儿工资才怪。

“不用求了,我意已决,违背店内规矩的人,就发卖了去。”

见木槿说的如此决绝,在场的所有姑娘便懂了木槿的真实意思,再也无人开口打断木槿了。

左右扫视了一番,木槿见没有人再对她的话提出异议,她便继续说道:“最后,我要对大家说,目前的分组,以及领班的人选,都不是固定的。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个考核,考核达标的人会晋级涨工资增加福利待遇,考核不达标的人扣除当月的工资不说,还要交一定的罚款。要是钱不够,也可以以劳抵债。”

她站在这里刚讲话的时候,那掌声雷动的,几条街之外都能够听得见。现在开完会了,围着她的一干人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掌声,还音量极小,不仔细去听,根本听不到那种。

“你们这是在抗议我,还是在抗议我的新规定?”木槿歪了歪头,一脸的严肃,“不管是哪一个,我希望大家能够在倾心楼里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免得日后自己成为废柴,干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

就在倾心楼里,木槿对着一众姑娘们讲话的时候,日昌粮铺里的人此时正聚在一起研究着寻找木槿的几种可行方法。

“你们这些我觉得都不行,不如少东家把你父亲请来,他与娘亲应该最亲密不过,想必他知道的会比咱们都要多。”

“这……”赵夜听到司星崕的话,一对英气的眉毛皱了皱,似乎特别为难的样子。

张春草倒是觉得可行,便拉着赵夜的手,示意赵夜按照司星崕的话去做。

而丁成贤此时一听司星崕的话,顿时千百般的阻挠:“不妥,不妥,小少爷的爹绝对是个大忙人,不然为何逢年过节都不见小少爷的爹来看过咱们小少爷。”

“哦?真的是小少爷的爹忙?”

一脸明显不相信的司星崕,直接接过丁成贤的话,问号脸地反问丁成贤。

有种自己的遮掩被戳穿的感觉,丁成贤不但不敢回应司星崕,他还企图把张春草和赵夜支开:“小少爷,你别理这个姓司的,他行为很古怪,说不准咱们东家就是被他藏起来了。”

司星崕听到丁成贤的话,瞬间满脸无辜,就差双颊也写上“我是被冤枉的”六个字。

“司叔叔,你真的不知道我娘亲在哪儿?”越是反常,那就越说明有问题。赵夜见司星崕反复说丁成贤,他顿时就对司星崕的决定产生了一些些猜疑。

问司星崕知不知道木槿去处,他还真就不知道木槿在哪儿。但是,不知道木槿确切在哪儿,他却能够大概猜得到木槿此刻会在哪里。

不过,司星崕心中有所猜想,他却不说出来,反而怂恿赵夜,道:“少东家,咱们东家人不见了,这可是件大事情,不如咱们报官吧。”

“不行,绝对不行。”

之前司星崕说找赵夜亲爹的时候,丁成贤就跳出来帮着拒绝,现在司星崕说报官,十分合理地一个提议,丁成贤依旧跳出来表示拒绝。

“为什么啊?”司星崕明知道丁成贤阻拦他是为了不影响赵羽珩在营中作镇,但是他偏偏就企图揣着明白装糊涂。

通知了官府,那就跟直接通知了赵羽珩毫无两样,丁成贤可不想自家王爷在前线时候被木槿的失踪给弄得失魂落魄,他便拢过司星崕的话,道:“报官的话,整个边城的人就知道了咱们的东家丢了,那咱们店里的生意不得一落千丈啊?咱们东家最重视赚钱这一项了,报官的后果你能承受的起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司星崕连挖两个“坑” “东家的人都已经不见了,还要面子做什么?万一她真遇到了什么事儿,咱们迟了报官,岂不是对她现在的处境不利?”

司星崕心里大约知道木槿现在在哪里,其实他一点都不担心木槿的安危,但是腹黑如他,为了扰乱军营中赵羽珩的心,直接就把儿女情怀拉了出来,让赵羽珩做个衡量。

当然,不管赵羽珩在得知木槿失踪之后,他做出来的决定如何,最后胜利的人都会是司星崕。

倘若赵羽珩在江山与美人之间选择了后者,那么边城的军营里的精兵强将便会被赵羽珩派出来寻找木槿,吴国边城这一疆域的前线守卫必定式微。他们伞绔部落的一众勇士们,只要稍微显露出自己的厉害,吴国边城甚至边城以里的城池就都是他们部落的了。

赵羽珩也有可能选择坚守边城,不分出任何心思给“失踪”的木槿,一身对吴国民众的赤胆博爱之心。如此那就更是正中了司星崕的下怀,入了他不下的另外一个局。

女人天底下多的是,会生娃长得美的女人也不在少数,但是能够像木槿这般深得司星崕心意的女人,这世上只有木槿一个,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爱上了她,就要倾尽所有来得到她。

在他们伞绔部落,遇到了心爱的女子是可以直接抢回家里的,生米煮成熟饭后只要带着礼物和彩礼送到女子的父母家,再到部落的神婆那里得到神明祝福,他们就算是成婚了。

哪怕那女子已经有了夫家,只要爱上女子的男人同女子的丈夫打上一架,倘若男子战胜了女子的丈夫就依然可以把女子带回家里。

司星崕仰慕吴国这边的文明,他也经常学习吴国这边的习俗礼仪,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他还是会学着吴国这边的方式来的。

但是,学着来,并不代表他部落里的习俗会忘记。

因此司星崕这会儿给赵羽珩在挖了两个坑,除了为了部落的民众之外,他还是为了战胜赵羽珩,然后抱得木槿这个美人归。

“少东家,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司星崕的问话问出了许久,迟迟等不到回应,他便主动问道:“如今世道坎坷,你们就不担心东家吗?”

这一句直接扎到了赵夜柔软的内心,自己的娘亲为了他而负重前行,作为儿子自己却在她失踪之后除了没头苍蝇的找,连个官都不去报,也实在是太不孝顺了。

“报官,咱们去报官!”心里面把自己骂了一通,赵夜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司星崕。

见自家聪明的世子居然不顾及自家王爷的安危,丁成贤皱着眉就开口道:“小公子,你父亲似乎忙得很啊,这一报官,势必要惊动他的,你就不怕……”

后面的话丁成贤没有说,但是他知道赵夜一定能够对他的话心领神会。

没错,赵夜确实听懂了丁成贤的话。可,谁说听得懂就一定要按照对方的逻辑来了。

“丁护院,我娘亲一个弱女子,不管是自己悄悄离开的,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被迫离开的,我们都应该尽快找到她。就像是司叔叔说的,世道坎坷,我这个做儿子的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丁成贤见赵夜的心意已决,只能垂死挣扎地说:“官府的办事能力都不如独孤大侠结交的那些个武林豪杰,小少爷,咱们不如去找独孤大侠寻求帮助。”

“嘶~”

别说,丁成贤这个垂死挣扎还是有些效力的,心意已决的赵夜此刻听了他的话,小小的内心还真的有些动摇:“也对,我怎么就没有把我师父想起来呢。”

就在赵夜起身准备去城中寻了独孤正帮忙找他娘亲的时候,一直把话题丢出来等着看结果的司星崕拉住了赵夜:“少东家,你就算是找了独孤大侠帮忙,也不耽误你顺便报个官啊。人多力量大,找起人来也能多一份力气不是?”

想了想,赵夜发现司星崕这个提议更加绝妙,他郑重地对司星崕点了点头:“还是司叔叔想的周到,我这就报了官再去找我师父去。”

“少东家,你且再等一等,叫我司某人再说两句。”

既然挑拨唆使了,司星崕就要做挑拨唆使里最翘楚的那一个,绝对得让赵夜去报了官,然后惊动了赵羽珩。

“司叔叔你且说,夜儿在听着呢。”能够给赵夜出主意,帮他找娘亲的人,在此时赵夜的眼里,那就是他的恩人,故而此时赵夜对司星崕说起话来更加客气了。

司星崕见赵夜这孩子很聪明,他也不废话多说,只点了赵夜一句:“从张娘子,还有丁护卫的三言两语里,我似乎感觉到少东家的爹爹也是个厉害的人物。那么找寻东家一事上,就更应该惊动你爹爹了,这样搜索的范围更广,能够找到你娘亲的速度更快。”

“司叔叔言之有理,我报官之后一定再去找我爹爹帮忙找娘亲。”

丁成贤以为赵夜会拒绝司星崕提出的意见,却没有想到赵夜不仅愉快地答应了司星崕报官的事情,而且还打算报官之后再去给他爹爹补一刀,让他爹爹也参与到他找娘亲的大业里去。这可怎么行,一定不能让自家世子打扰了他们家王爷在营中的心情,不然两军对峙不是开玩笑的,绝对的真刀真枪,说不准什么时候、哪一下子就被人穿肠给一箭多雕了。

但是,丁成贤还未开口,小小胖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连个让他出口喊赵夜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见赵夜胖乎乎像个小肉球似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丁成贤顿时对司星崕抛去了恼火的眼神。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此刻的司星崕想必已经被丁成贤给凌迟了。

“别看我了,再看我也看不出花儿来。”目的已经达成,司星崕并不介意同丁成贤把之前没有比试完的武功重现再练习一下,“怎么刚才同我打的不过瘾,还想再与我大战几百回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动手吧 丁成贤对自己的武功很自负,他觉得天底下的人没几个是真正能够做他对手的人,这会儿听到司星崕的话,顿时体内的打架情怀被点燃。

“好啊,打就打,咱们明日午时城外桃花林里汇合。”

一听丁成贤报出来的地名,司星崕便已经猜到了对方想用的把戏,他心里道了一句丁成贤太天真,便当场直白拒绝丁成贤,道:“约架可以,但是明天的时间不行,地点也不是很妥当。”

“为什么?”丁成贤不解。

他们不就是约个架么,难不成要择良辰摘吉日?

司星崕不想自己在同丁成贤比试的时候,旁边有个赵夜这般武艺比他不相上下,甚至隐约还要高出他一些的人。

但凡比他功夫高的人,大多都是能够看得出他到底发了多少成的力,又是否倾尽了全力的。

“不为什么,你就说今天比成不成吧。”

丁成贤最近被安排到日昌粮铺里做“卧底”,低调才是最高的装逼,他心里一直这么想的,但是司星崕的不太低调让丁成贤的内心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司星崕此时回复他的话,让他由内而外地想要同司星崕打上一次,灭一灭司星崕的威风。

一番犹豫与挣扎之后,丁成贤咬着后槽牙回司星崕,道:“比,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比的,又不是那些个喜欢期期艾艾的娘们儿。”

“那就动手吧!”

这一回,司星崕的话音未落,丁成贤就是一个起手招式直劈司星崕的面门。

被赵夜留在日昌粮铺里的张春草见两个人又打了起来,她想要拉架也拉不动,想要去找木槿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木槿,便对着院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猛地跺了跺脚:“你们就在这里打吧,我去找恒王去了。”

“张娘子,你说什么?”

全神贯注地与司星崕比试,忽然听到张春草提及什么恒王,打得已经白热化的丁成贤瞬间收了与司星崕打斗的动作,半呆滞地寻找张春草说话的声音而去。

然而,张春草寻找木槿心切,脚下的步子飞快,根本就没有听到丁成贤问她的话,人便消失在院子的后门。

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火烧云卷着失去炽烈的太阳,向着西边一点点涌动。路上的行人也没有一清早时候拥挤,松散得能够容下几个摊位。

“妹妹,你在哪儿啊?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啊。”

就在一干人,人仰马翻地寻找木槿的时候,待在倾心楼里培训了众位娇滴滴姑娘们一天的木槿,她此时正躺在翠莲的房间里,仰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番邦引进来的提子。

一边吧唧着嘴巴毫无形象地吃着,她一边还赞叹着:“与上辈子吃的提子一个味儿,甜、美,幸福感爆棚啊。”

已经不知道多久了,木槿从没有现在窝在翠莲房间里这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就算是在村子里的时候,她整日还得提心吊胆着许家人会不会来闹事,张家人会不会又出幺蛾子,一刻都没有如此舒心的时候。

“唉~美滋滋的日子,真是一点儿都不想会日昌粮铺了呢。”

比起日昌粮铺褚玉留给她的烂摊子,此时倾心楼一派心生盎然的景象,叫她流连忘返不想回日昌粮铺了。

把一盘子的提子吃了个干净,木槿用丝绢擦了擦手,转身选择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要睡个美容觉。

“笃笃笃~”

浅浅清脆的敲门声入耳,木槿的睡意全无,懒懒地应声道:“谁啊?”

“东家,是我莞儿。”

虽然还未吃过晚饭,也没有到该睡觉的时辰,但是木槿这个时候只想睡觉。

“有什么事?”

“东家这话不好在外面说的。”

困意难掩,木槿哈欠连连地回道:“不好说,那你就写下来,等晚膳的时候拿来给我看。”

“这……”莞儿有些焦急,“东家事情挺紧急的,我能不能进去说,长话短说那种。”

木槿此时也听出了莞儿此时的焦急,她用手捂住了嘴边已经打了的哈欠,道:“给你二十个数的时间,快说快走。”

“谢谢东家。”

莞儿就像是个榆木脑袋似的,明知道木槿与她隔了个门,根本看不到她对木槿躬身施礼,但是她依旧在说出感谢木槿话语的时候隔着门板给木槿鞠了个躬。

“吱嘎~”门被莞儿打开,她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再次给木槿行礼之后,开口言之:“东家,我家里听说咱们这儿要改成酒楼,他们想把我赎回去。”

“怎么赎回去?一百两纹银吗?”

木槿在接收倾心楼的时候看过每个姑娘的简历,尤其会制作糕点的莞儿,木槿把她的简历都快翻烂了。

才十三岁,莞儿的家人就为了自家儿子娶亲把莞儿给卖到了倾心楼里,不但从来没有说要赎回她,还经常从莞儿手里面扣钱贴补自家已经娶亲了的儿子……

后面还有许多莞儿家人的奇葩事情,木槿看了之后觉得气,就一股脑的全都给摒除在记忆之外了。

不过,对于莞儿家人清奇的脑回路,倒是被木槿牢牢记住了。

“东家,我娘说,当初把我卖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两银子。”

“你是什么意思?叫我原价卖再原价卖?”木槿嘴里说得有些泼辣,但是她真心是为了莞儿好的。

那一家子亲人,比张春草的一家亲人还要奇葩,更是可恶至极。

早前不说赎回莞儿,如今忽然说要把人赎回去,还打算在倾心楼培养了莞儿一番之后原价赎回去,其心不由得叫人揣摩啊。

莞儿不知道木槿对她的好意,只觉得木槿这个新东家的宽容与平等都是装出来的:“东家你若是不愿意,可以说个价钱,只要合情合理,我娘和我哥说了,他们都会出的。”

“价钱咱们先不论,你就告诉我,他们赎你回去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要……要……”

莞儿在回答木槿的时候,似乎心中对于她父母兄长忽然要赎回她的用心有所怀疑,但是又极力想要掩盖那种怀疑:“要把我接回去过好日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三大板 “好日子?我看不见得吧?”吃提子吃了一手紫色的木槿,她懒洋洋地把手放在面前左右打量着,“你家里之前不是穷得揭不开锅才把你卖进来的吗?现在怎么突然之间要把你赎回去,还说要接你过好日子?发大财了?”

莞儿低着的头,此刻在木槿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之下,低得更低了,就差把一张涨红的脸面给藏到地皮儿地上才好。

“怎么不说话?”

已经看烦了村子里张家人,这会儿木槿才不想再看莞儿家里更奇葩的家人,不再多劝一句,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扔向门槛边儿站着的莞儿:“我也不用你家人赎你身了,多给你加一两银子,日后你被你家人卖给糟老头子当媳妇儿手里也有个活命钱。”

木槿若是在这番话之前没有对莞儿灵魂拷问,此时被一两银子砸在身上的莞儿必定对她怀恨在心。

可,莞儿本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这会儿被木槿这种棍棒式惨痛的点拨,她哪里还不明白家里人的用心。

“东家,我知错了,以后都不会再提赎身的事情了。”

莞儿原本涨红的脸,在想明白木槿的点拨之言后变得煞白:“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狠心的爹娘,偏心得都看不见旁人。”

“罢了。”木槿叹气一声,从怀里又摸出些银子,用她刚才擦手的绢帕包好,再次扔向莞儿,“你拿着这些钱,还有之前给你的那一锭银子,带着你爹娘去官府写个买断他们生养你恩情的文书回来,日后他们来找你你也有个挡回去的依据。”

从来生养之情大于天,几两银子哪里能够买的断,不过是木槿给莞儿一份活下去的底气而已。

就算是日后莞儿的亲爹娘找莞儿养老,她也可以拿出那买断的文书,让她对她那薄情爹娘的付出昭示,也同样免去了旁人的口舌。

“东家,衙门……”

木槿对她笑了笑,“你对衙门提我的名字,他们自然会给你好好办事的,旁的也别多说。”

说到这里,木槿似乎想起来自己在倾心楼是谁都不知道,当即又补充了一句:“尤其他们问你,我在哪里这样的问题,你一定说出城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虽然不解木槿为何这般说,但是刚刚点醒了她,还帮她解决了日后忧愁的东家之言,莞儿就算是不懂,她也会义无反顾地相帮的。

“莞儿告退!”将地上木槿扔给她的银子全都装好,莞儿躬身对着木槿施了个大礼,这才施施然关门离开。

莞儿很快就拿着银子与她的亲生爹娘见面了,起初那两位是满口不答应她买断他们对她的生养之前,但是看到莞儿亮出的那一袋子银子的时候,两个从来没见过超过三两银子的人,终究还是答应了莞儿的要求,在公堂之后,欣然拿着莞儿给他们的钱离开了。

原本见自家亲生父母真的是为了更多的钱才说着要赎回她的,莞儿心头难受的都如滴血了,但是县衙里的县太爷突然扣下她,不许她离开县衙,莞儿哪里还顾得上伤心难过,只得全力以赴地直面县太爷的审问。

好在东家之前同她说过,在县太爷面前提了东家的名字之后很有可能会被询问东家的所在,不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莞儿此刻早就被县太爷突然的扣押给吓瘫了。

“你真的不知道?”

就在县太爷反复询问莞儿无果的时候,一个三四岁的胖乎小屁孩儿忽然就出现在莞儿面前,挑着一对极为不友善的眉梢,大声地地问着莞儿。

这个小孩儿是谁,跪在县衙里的莞儿不知道,她想了想,既然自家东家已经嘱咐过了,那么在县衙里面,不管谁来问她,她都得与之前的回答一般模样,不能够再做其他的答案。

如此想着,莞儿便提起了勇气,直面自己面前与她家东家唇型有些相似的小胖孩儿:“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干嘛要说谎啊?难不成她是通缉犯?”

“那倒不是。”小胖孩儿见问不出什么,便给县太爷一个放她离开的眼神之后,脚踩着轻功就离开了县衙。

县太爷心领神会小胖儿的眼神,敲了一下惊堂木:“莞儿是吧,你可以退下了。”

“哦~”站起来的莞儿,她扑了扑久跪在地上的膝盖,转身就往县衙外走。

又是一下惊堂木,县太爷恼火地对无视他的玩儿怒道:“放肆,礼仪呢?”

“他刚才走的时候不也没有行礼吗?”

就莞儿混迹倾心楼那样繁华的场所,见过的富贵人不在少数,她一眼就看出那小胖孩儿一身朴素的麻布衣服,根本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尤其不可能是官家的孩子。

那小孩儿在县衙里对县太爷都可以不行礼便走,莞儿以为是县太爷为人大度,不喜欢百姓对他反复行礼呢,于是她就没对县太爷行礼。

“大胆,你同恒王家的世子爷能相提并论么?来人,给她打上三大板,再把她扔到集市里示众。”

这若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早就已经崩溃的悬梁自尽了,然而莞儿本身出自青楼,并不会为了世间对女子身心的桎梏而结果自己的性命。

在衙役按照县太爷的话,给了莞儿三大板之后,直接就把她扔在了倾心楼门口那条繁华的街道上。

“东家,不好了,莞儿让官府的人给打了,还扔在了大街上。”

有倾心楼外打扫门前灰尘的姑娘发现了被衙役扔在街上的莞儿,她一时之间没有主意,便跑着来到了木槿所住的房间外疯狂的敲门。

正睡意渐渐升起的木槿,此时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想不去理会,但是听到莞儿的名字,她当即披上衣服随着那打扫的姑娘一同到街上。

“都让一让,没见过漂亮女人啊。”

世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旁观者。

对于那些个袖手旁观的看客,木槿用力地拨开,又紧接着一嗓子把那些个看热闹的狠心人给驱散了一半:“要是能够搭把手的就往前凑,不能帮忙的就回家歇着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可能给你惹祸了 “都让一让,没见过漂亮女人啊。”

世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旁观者。

木槿拨开人群,一嗓子就把那些个看热闹的狠心人给驱散了一半:“要是能够搭把手的就往前凑,不能帮忙的就回家歇着去。”

轰然之间,又是一群人离散而去。

围观者少了大半,木槿带着那打扫的姑娘终于来到了莞儿面前:“走,咱们回去。”

回去,她一定要问问怎么回事。那县太爷是觉得自己的乌纱帽太单薄,想要换个光秃秃的脑瓜顶,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东家……”

原本已经被三大板子给打晕过去的莞儿,在被木槿公主抱地抱回了倾心楼之后,渐渐清醒了过来。

“你什么都先别说,先让给你摸摸脉。”

同白术认识那么久,她制作药剂的能力不咋地,但是简单的摸脉搏,她还是懂的滴。

“脉搏平稳,想来没有什么内伤,我一会儿给你找些上好的金疮药,绝对不会让你疼过今晚的。”

木槿心里面其实有些对莞儿歉意,她料到了莞儿带着她的名字出现在衙门里,一定会受到县太爷的盘问的,却没有想到那县太爷居然不顾她的薄面,竟然敢打她的人。不要命了吗?

“东家,我没有事儿,就是我可能给你惹祸了。”

“没有,你没有惹祸,都是我的错。”木槿不知道莞儿在衙门里没有在离去的时候给县太爷行礼,更不知道莞儿居然没有把她的夜儿当回事,还……

不过,就算木槿知道,她也不会怪罪莞儿的。

她的脑子是现代人的脑子,对于古代人的等级观念不是很感冒,更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官府里不对当官的下跪就得挨板子,严重的可能还会被送到大牢里去。

莞儿躺在床上,虚弱地拉着木槿的手:“东家,我没有见过世面,不懂得礼数,这板子是我应得的。”在莞儿的心里面,她不但是在公堂上得罪了县太爷,而且还间接地冲撞了恒王世子,她有罪,挨板子都是轻的。

还有一点,莞儿的面皮儿不是很薄,就算是被打了板子扔在街上示众,她也是能够咬着牙忍下街上人的指指点点的。

在她进了花楼的第一日,她的尊严就没有了。

即便现在木槿重新给了她们尊严,有些根深蒂固的卑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了的。

“你又没有犯罪,挨板子怎么可能是应得的!”

木槿此刻越想越震怒,提着裙子就打算去官府找那县太爷理论一番,让那打了莞儿的县太爷来给莞儿赔罪。

然而,躺在病榻上虚弱的莞儿,目光里对她是极致的恳求:“东家,你别这样说,真的是我做错了事情,国有国法,我触动了国法,自然是要挨板子的。”

“你做了什么?”听莞儿如此说,木槿这才平复了些震怒的心情,“不会是咆哮公堂了吧?”

在临走的时候,没有给县太爷行礼,应该算是咆哮公堂了吧?莞儿没有读过什么书,在倾心楼里也只学了些做点心的手艺,她完全不知道吴国的法律有哪些,而咆哮公堂和普通礼节之间又有什么区别。此时被木槿如此一问,她便点头应了下来:“对,对,东家,我咆哮公堂了,被打板子是我应得的惩罚。”

“真的?”

自己手下的员工什么性格,木槿早就在短短两日之内就已经摸清楚了,莞儿是个心灵手巧就是对亲情有些缠绵的姑娘,她除了对着她那一家人的时候脑子拎不清,平时绝对不会犯什么错误的。

“因为什么咆哮公堂?”

“我……”躺在病榻上的莞儿张口正想给木槿讲一讲为什么会挨板子,却不想她还没有来得及讲述,就听到了楼下官差要搜倾心楼的声音。

那声音很大,躺在病榻上的莞儿都听见了,木槿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东家,怎么办?县太爷一定是觉得判轻了,现在又来抓我了。要不,我去躲一躲吧?”

木槿见莞儿被官差吓得瑟瑟发抖,虽然她不怕县太爷,更不畏惧被搜倾心楼,但是为了自家未来的糕点师傅的心理健康着想,她还是同意了让莞儿躲起来。

然而,从来都是被细皮嫩肉教养在倾心楼里的莞儿,她除了刚进楼里的时候受过翠莲些毒打,之后的这些年里都没有挨过打了,此时此挨了刻三大板子的她,根本就走不动。

“东家,帮我~”

这偌大的楼被人家官府查,木槿一点儿都不想离开这里,陪着莞儿一起躲起来,但是面对莞儿祈求的目光,她骨子里的善良还是没能忍住:“行吧,我把你安置好了再回来。”

别看木槿打不过赵羽珩,打不过赵夜,打不过独孤正,打不过……许多人,但是她精心加强过的跆拳道,在这个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最起码,她的体力好,不论是背着莞儿爬楼,还是扛着莞儿翻墙,她都是能够得心应手的做到的。

在一系列躲避官差的动作之后,木槿终于把莞儿安排在一间距离倾心楼较远的客栈里:“你就先在这里住一晚吧,我想办法找县太爷谈谈,让他别再抓着你这点儿小错就没命地来咱们倾心楼找茬了。”

“东家……”你这是被气疯了吗?

听到木槿这惊世骇俗的言论,莞儿瞪大了双眼。

“安啦,我同县太爷认识,不然你对他提我名字怎么会好用,给你办理起你父母的事情来那般痛快呢。”

被木槿如此一说,莞儿这才算恍然:“那都摆脱东家了,我莞儿今后的命都东家的,定为你做牛做马,赴汤蹈火。”

“……别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几个破词儿就往外蹦,什么牛马的,咱们楼里用不着,你做好自己,每天想着怎么在咱们酒楼开张之后做出好吃的糕点就行了。”

“是!”东家,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就是你的人儿了。

木槿不知道莞儿心里在想什么,她还担忧着倾心楼里的情况,又说了几句宽心莞儿的话,她便即刻离开了客栈往倾心楼赶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话说,赵夜离开了县衙之后,半路上总觉得莞儿所说之言有些古怪,他的小脑袋左思右想之下,决定返回县衙再盘问莞儿一番。

他往县衙折返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前去找恒王的张春草,两人把话一说,张春草恍然想起了木槿买了个楼,打算开个餐饮娱乐为一体的酒楼,那楼的名字似乎就叫什么倾心楼。

早慧的赵夜脑子稍稍一转,便从中找出了莞儿言之古怪的原因,一拍他胖嘟嘟的大腿,对面前的张春草道了一声“我知道娘亲在哪里了”,他就迈开了小短腿儿往县衙方向跑。

张春草也想跟着赵夜去县衙来着,她的双腿倒是长,奈何她不懂武功,只追着跑了十来步就已经追不上赵夜的踪迹了。

对着赵夜消失不见的方向,张春草望尘莫及了片刻,她转念一想:“万一妹妹不在倾心楼呢?不行,我还得去找恒王帮忙。”

在皇权至上的古代,不论是张春草,还是四海大陆中除了木槿之外的任何百姓,他们的心里面皇家人就是他们的庇护神,有事情官员办不了,那找皇亲国戚一定好使。

打定了主意,张春草便身姿窈窕地奔跑在风里。

“恭迎世子。”

县太爷本身就是赵羽珩的人,此时见到赵夜去而复返,那讨好的表情就从来没有下过县太爷的脸:“世子爷,请上座!”

“县太爷客气,我就是来找那个叫莞儿的姐姐,还有些事情想问她。”

“她刚才藐视公堂,已经被下官罚了三大板子,给扔到街上示众去了。”县太爷不知道赵夜为何突然来找莞儿,便对赵夜实话实说了。

一听他娘亲将开张酒楼里的员工被县太爷个打了,赵夜眉头一皱:“看着她温温柔柔,并不像是会藐视公堂的人,你这藐视从何而来?”

“这……”被问得一噎,县太爷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只巧妙地转移赵夜的注意力,从莞儿的罪责转移到了赵夜的来意上。

聪明如赵夜,对于眼前年龄比他爹还大了十几岁的县太爷转移话题,他也是心中十分了然的:“藐视公堂之罪可大可小,县太爷你日后为官,切不可如此轻易给百姓定罪。”

“是是,下官知罪。”见自己没能让赵夜忽略了他的小心思,县太爷当即跪在赵夜的面前就是低三下四的求饶恕。

胖乎乎的小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穿着官府的干瘪县太爷,嘴角撇了撇:“知罪就好,知罪了就把莞儿给我找回来,我还有话想要问她一问。”

“下官这就派人去倾心楼把人给你带过来,请世子稍等片刻。”

县太爷对赵夜说完,他立刻就叫了手下的官差前去倾心楼带莞儿来县衙。

在县衙的官差耳中,县太爷说带回来,那就是抓回来的意思。

当官差们一进了倾心楼,没有在大厅第一时间看到莞儿,官差中几个心思花哨的男人顿时就心生了别样的心思,直接就把带莞儿回来改成了搜查倾心楼。

如此一来,他们这一次前往倾心楼不仅能够把莞儿带回县衙复命,而且还能够从中捞到些好处。就算是好处没有捞到多少,倾心楼里的姑娘们个顶个的水灵着呢,他们也能够揩些油不是。

“你们楼里的老板呢?翠莲呢?”

“官爷,我们倾心楼已经被翠莲姐买了,现在是正经的酒楼买卖,三日之后就要开业了。”盈盈被木槿分派为前台的领班,此时看到官差进来就说要搜查,她立刻就从前台的收银台前娉婷走了出来,“我们倾心楼现在可是停业状态,不知官爷此次突然前来搜查,所谓何事呢?莫不是我这里的哪个姐妹惹了官司?”

“废话怎么那么多,闪开!”

原本被盈盈挡在楼梯口的官差,此刻长臂一挥,直接把拦着他们上楼的盈盈给摔了出去。

“你们怎么打人啊?”

大厅里正在布置的姑娘们见官差动手把盈盈给摔飞了两丈远,要不是倾心楼的占地面积很大,此刻的莺莺应该已经躺在街面上了,她们瞬间就拿着手里面打扫大厅的工具把官差们团团围住。

往日倾心楼里是有护院的,但是木槿买下倾心楼之后,并没有连带着那些个护院一起买下来,所以现在官差完全不把楼里的姑娘们放在眼里,见她们围过来,手脚极其不干净地就往她们身上的私密位置招呼。

虽说好几个姑娘们围着三五个官差,看起来是倾心楼里面人多势众,但是真的动起手来,她们根本就不是官差的对手,几下功夫,她们就被官差以妨碍搜查为名全都给绑起来了。

还威胁她们,要是不交出合适的钱财,今儿就把她们带到衙门去,也按在板凳上打上几板子。

楼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莞儿今天被县太爷给打了板子,又有谁不知道莞儿只挨了三板子就已经皮开肉绽,连站起来走路都得靠人扶着才行。

在倾心楼娇娇养着多年,谁身上的肉都是碰一下就得疼上三两天的,哪里还敢再同官差们争执,各个都老老实实地被官差们捆在大厅里,任由着官差们上楼去搜查。

“盈盈,怎么回事?”

木槿才从安置了莞儿的客栈赶回来,她没有看到前面官差们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样子,只看到了自家还没开张的酒楼被人给砸了,而且店里的员工们还被人给绑起来了。

被绑得牢牢的姑娘们一见木槿回来了,顿时各个哭得像泪人儿似的,尤其被木槿点名问到的盈盈,因为被官差狠狠地摔在地上,她哭得最惨,鼻涕眼泪全都一团模糊在鼻口之间,连回答木槿话的力气都没有。

见众人只顾着哭,木槿心里猜测着是不是遇到了抢劫店面的坏人了,手里却也飞快地给各个姑娘们解绑身上的绳子。

大厅里一共十一个姑娘,此刻木槿解开了两个,她揉了揉解绳子磨红了的手指尖,对着已经被解绑了的两个姑娘道:“你们帮着解绳子,我上楼查看一下情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目光冷森 “别去,东家……”

木槿的动作很快,在盈盈坠着泪喊她别上楼的时候,她已经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说来也巧,她才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就碰到了那三五个几乎把她还未开张的酒楼给拆了的官差。

“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几个官差见木槿眼生,又长得极其漂亮,顿时以为她是倾心楼里之前的某个头牌,眼睛色兮兮地来回在木槿的身上打量。

“看什么看,回答我的问题!”反正楼里都几乎被这帮官差给拆了,木槿索性就狠狠一脚踢碎了楼梯的木质扶手,气势恢宏地吼了一句。

古往今来,人类的劣根性,从来都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那几个官差自以为自己是衙门里的人,平日里硬气的走路都带着罡风的。

此时遇到了横行霸道的木槿,他们瞬间硬气不起来了。就连在木槿身上流连的目光,也移了位置,齐刷刷地看着被木槿一脚就踢碎了的楼梯扶手。

木质的楼梯与木质的楼梯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的木头本身质量就不是很抗打击,而木槿踢碎的这个木质楼梯扶手恰恰是木头质量最好的,就是拿斧头砍,也得砍上个几天几夜。

那些个官差也都是识货的,目光聚焦在那些木头碎屑上片刻之后,他们便意识到自己面前的女人是个有外家功夫的。

他们虽然也会些三脚猫的拳脚,但是遇到真功夫的人,他们还是得避让一些的。

“我上个问题不想回答?”木槿目光冷森地看着面前的官差们,“那我再给你们一个回答问题的机会,你们来我这里想要搜查什么?”

看到她之后都没有说要把她带走,木槿心下便了然,眼前这些官差所来并非因她。

既然不是找她的,她与这些官差言谈起来完全没有顾忌,更没有什么压在心头的包袱,气场全开地冷颜望着他们。

大抵是木槿踢在楼梯扶手上的一脚太狠了,几个之前还硬气得走路带风的官差们,此刻在她的面前各个都如弱小的小鸡仔儿似的蜷缩在一团,生怕木槿一脚也把他们如楼梯扶手一般踹碎了。

“怎么?我这个简单的问题,你们也不想回答吗?那这是不是就代表你们想接受我对你们的惩罚?”

卧槽,这女的是大魔王么?怎么这么可怕?

瑟瑟发抖的官差们,在木槿的问话与她的人一起逼进他们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地齐声仰问苍天。

然而,问天问地都不如好好回答木槿的问题。

木槿走近的第一个官差没有好好回答问题,直接被她从二楼扔到了外面的街头,那哐当落地的声音,想必身上的肋骨断了不知几根了。

第二个被木槿目光锁定,准备走近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被木槿徒手扔人肉沙包的动作给吓到了,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就把实话同木槿说了。

由县太爷的命令起,至他们阳奉阴违拿着鸡毛当令箭结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回答的详细不能再详细。

木槿抬起手,在那老实交代的官差肩膀上拍了拍:“回答的很好,这个我得奖赏你啊。”

不能够总玩儿杀鸡儆猴那一手,赏罚分明这一手段,木槿从赵羽珩那里学的很好。

言罢,木槿就如她所说,赏了那老实回答她问话的官差一张百两的银票。

……其实,在给了那官差一百两银票之后,木槿的心里面也滴了血多血,一百两银票买大米都能吃上几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的了,此刻就被她这么轻飘飘地给了那个官差。而且,她家夜儿的体内余毒未除,一百两银子她得赚多少天才能攒回来啊。

“这位娘子,你……你松手啊。”

心里正十分后悔的木槿,听到身边有人在同她说话,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面还死死捏着那张要给那个官差的银票。

“抱歉。”虽然十分不想给,但是木槿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道理。

于是乎,木槿尴尬地松开了手上紧紧捏着的百两银票,一脸的便秘色,特别能够让人感受到她身上生人勿近的气质。

“谢谢这为娘子赏。”

手里接过了木槿给他的大额银票,那官差嘴巴咧笑着,把手里面的百两银票在自己同行伙伴面前回来回去,生怕别人看不到他幸运地得了奖。

没有回答木槿的人,此时手里连个安慰奖都没有的几个官差,只能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拿着个百两的银票在他们面前显摆。

已经知道事情经过的木槿,她冷眼看了眼前的几个官差,朱唇凉凉地冒出个“滚”字,转身就下楼查看自家店里员工的解绑情况。

“老大,她让咱们滚,你说……”

“说什么说,咱们能打过她吗?”

“大哥说的对,三弟,你别再瞎出主意了。”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看我手里的银票,是不是很亮眼?”

“……”

“……”

“……”

在手里拿着木槿给他的百两银票的官差声音一结束,其余三个官差便也忘了木槿的可怕,一窝蜂地在倾心楼的二楼追着那手里拿着百两银票的官差打。

当木槿在楼下交代了重新打扫倾心楼的话之后,她转身便又回到了二楼。

看到眼前被那几个官差几乎要拆掉了的二楼,原本木槿还打算放那几个看起来不太聪明亚子的官差一马,现在她只想揍他们一顿。

“女侠饶命,我们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大哥,你怎么能够喊她女侠呢?咱们是官差啊。”

“三弟,你怎么可以质疑大哥?”

“兄弟们别吵了,你们难道忘记那个莞儿在县太爷面前说了什么,又提起了谁的名字吗?”

一经第四个官差提醒,那三个官差瞬间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袍子一撩,就跪在木槿面前,一口一个“娘娘息怒”。

伸手不打笑脸人,木槿看着眼前跪拜她的几个官差,想揍他们一顿的心思歇了下来,只冷声道:“知道我是王妃,那么你们砸了我还未开张的酒楼,你们待如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忐忑 “王妃娘娘,我们知道错。”

跪在地上的四个官差,见木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瞬间就目光交错着对她齐声回答起来。

听到他们毫无疑义的回答,木槿嘴角带着薄微的笑:“你们左一句知错,右一句知错,到底哪里知错了呢?表示知错的诚意又在哪里呢?”

“我们……”

四个官差在木槿又一次的问话之下,语言干瘪的不知所措,只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再言语分毫。

“别你们我们的,既然认错,那就认错彻底点儿,把我这儿几乎被你们给拆了彻底的二楼重新布置回原来的模样。”

原本跪在地上的四个官差,在听到木槿给他们的惩罚性提议之后,眼前骤然一花,差点儿就晕倒在地上。

木槿眼疾脚快,见他们一副将要晕倒的样子,顿时一人一jio,给他们来了个瞬间清醒。

捂着身上被木槿踢得伤,四人满是遇到了大魔王的惊悚面容,哪里还敢对木槿这个恒王的新婚娘子提出什么质疑之词,只能异口同声地对木槿说道:“王妃娘娘所言极是,我等定将楼里陈设恢复如初。”

作为在熟人里武功水平最低的人,木槿还是第一次面对会些武功的人,也是第一次成功打败了这个世界里的会武功的人,喜极而泣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令木槿知道,四海大陆会武艺的人,并不是各个如赵羽珩、独孤正那般,不但能够飞天遁地,还能够一招把她给制住。

“行了,你们起来干活吧,不然天黑了,我们这里的姑娘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随着木槿此言一出,那四个之前还对倾心楼里面的姑娘吆五喝六,甚至动粗手的官差们,顿时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开始打扫倾心楼。

经过这样一折腾,四个官差竟然把县太爷交给他们的任务给忘了,而等在县衙里的县太爷和赵夜此时焦急的很。

尤其是县太爷,他可是把大话在赵夜的面前说得叮当响,现在迟迟等不到自己派去的四个官差回来复命,他心里不停地忐忑着。

“夜儿,你娘亲有消息了吗?”

就在县太爷心底里忐忑不安的时候,一道似山间清泉清脆动听的男声响穿他的耳朵,让他原本就忐忑变得心变得更加忐忑不安,甚至还有些心律不齐,随时能够令他心跳骤停的那种。

然而,让县太爷忐忑的声音,落在赵夜的耳中却宛如天籁。

“爹爹,你来了!”

赵夜欣喜地随着赵羽珩的声音追寻而去,小短腿儿屁颠儿屁颠儿地往赵羽珩的怀里窜:“还没有我娘亲的消息,不过有一些关于她的线索,县太爷已经派人去找那有我娘亲线索的人去了,想必一会儿就能够有结果了。”

“派去多久了?”这话是赵羽珩目光冷森看向县太爷说的,自然话之所问也是问的县太爷的。

“去了,去了……”县太爷目光求助地看着赵夜,却见赵夜窝在赵羽珩的怀里,他只把小脑袋瓜儿露在赵羽珩的两臂之间,一副看客的样子,他只好故作负罪感,有些年轮的软白胖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去了大概有两个时辰了。”

“去的哪里,路程远吗?”

没想到赵羽珩会追问的这般详细,县太爷的一双老腿儿差点没就此跪在地上。

但是,多年为官,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够照实说,而不是跪地求饶做些无用之功。

“去的倾心楼,就在城里不太远,一盏茶左右的功夫。”

赵羽珩听到县太爷的话,若有所思:“他们去找的什么人,很难对付?”

“并……并不难对付,一名烟花女子而已。”

“不难对付,路程也不远,怎么一直带不来人?”眉头皱得能够夹死几只苍蝇,赵羽珩眼光犀利地看着县太爷,“他们带不回来人,那你怎么不派些人再去?”

“下官,下官……”

县太爷此时被赵羽珩的目光吓坏了,为官多年的气魄也崩塌一旦,除了磕磕巴巴地反复着“下官”两个字,竟然平日里的一条好舌头,连句认错的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你退下吧,别给本王丢人现眼了。”嫌弃之色尤为明显,赵羽珩就差对县太爷说一句,后悔收了你这么个投奔者。

正在赵羽珩面前结结巴巴的县太爷,此时也不结巴了,那一双之前还险些要支撑不住他身体的老腿儿,这会儿也麻利了起来,转瞬之间,快如一道疾风般,片刻便消失在赵羽珩的眼前。

窝在赵羽珩怀里的小胖脑瓜儿,看到县太爷的前后转变,对着仅剩下的县太爷背影竖了竖大拇指:“爹爹门下之人,果然都是人间奇才,孩儿真是大开眼界。”

“有心情看戏,不着急找你娘亲了?”赵羽珩此时的心里满是对木槿的记挂,他这会儿没工夫对手下油滑的县太爷做什么处置,“你若是不着急,就留在这处好了,为父独自寻你娘亲便是。”

“着急,怎么不着急呢。就是我春草姨明明去找你了,为什么就你自己一个人来了,她呢?”

已经抬腿准备前往倾心楼的赵羽珩,听到身下才到他大腿高的赵夜如此问他,不由得转身对赵夜翻了个白眼,似乎在质疑赵夜的聪明。

“爹爹,你轻功带不了她,我知道,但是骑马把她捎来,也省得她路上遇到……”

赵羽珩听赵夜的话说到一半,他便知道赵夜所问到底是什么,也不等赵夜把话说完,他就直接接过了话头儿,语气带了些老父语气对赵夜说道:“她什么都不会遇到,在我大营里同你莫仟叔叔正忙着谈人生大事,你个小孩子家家别像个小老头似的瞎操心。”

“哦~原来春草姨去大营找你,还有这么一层心思啊。”被赵羽珩说是小老头儿,赵夜还就托腮做出一副老者年迈的样子来。

着急去追娘子的赵羽珩,懒得跟赵夜做如此无聊的分析,学着木槿的样子,一个爆栗便落在了赵夜的小脑瓜儿顶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原来如此 就在赵羽珩和赵夜父子两个在县衙蹉跎了片刻时,木槿已经把四个官差安排好,她独自一人起身离开了倾心楼。

当然,她离开倾心楼并不是打算跑路,或者是躲着谁。

木槿这是担忧莞儿身上受了重伤,自己一个人在客栈里不方便,连个喝水都未必能够叫来小二帮忙,她这是要去客栈里照顾莞儿的。

“水,水。”

木槿才站到莞儿在客栈所住的房间门口,她就听到了莞儿虚弱似乎要虚脱的求水声音。

心中暗道一句,她幸好回来看莞儿了,不然就客栈楼下人声鼎沸的样子,估计就是莞儿那虚弱的声音,渴死了都未必有个客栈小二能够听得到她的求助。

“来了,我这就给你端来。”木槿推开门,先出声安抚了莞儿一句,立刻就去给莞儿倒水,生怕莞儿没有听清她的话,再挣扎着往水壶位置使劲儿。

要知道莞儿受伤可不轻,身上的那些个伤口,但凡牵一发便会动全身的疼。

木槿上辈子在没有跆拳道学精之前,也曾被人欺负得受过很重的伤,比莞儿现在的伤还要严重,她知道那样的伤痛会给内心造成怎样的苦:“你也别想太多,他们打你了,我现在也把他们里的一个打了,你们扯平了。如果你觉得我帮你出气不能平了你的意,那就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带你再找他们去算一次账去。”

“没事,东家,弱肉强食的道理,我懂,不会因为被打了几板子,就找他们置气的。”莞儿说到这里,似乎仍认为她确实是咆哮了公堂的,“而且,也是我有错在先,没有在离开的时候,对着县太爷下跪磕头,获得县太爷允许之后再离开。”

“莞儿,人人平等的,没有人能叫你下跪,除了你的父母。县太爷他就是没事儿找茬,这事儿主要怨我,我……”

没等木槿把莞儿的自责全都拦在自己的身上,莞儿便挣扎着坐起身,一把捂住了端着茶碗已经站在她床边的木槿嘴巴:“东家,不是你的错,是奴婢脑子蠢笨如猪,眼力也不济,都是我自己的错。”

木槿听着莞儿自己拦责任的话,她轻轻地拉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得了,咱们不说咱们谁对谁错,也不说那县太爷的对错,就说我手里的这碗水,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早就渴得嘴巴皲裂的莞儿,刚才因为情绪被木槿的话给激动了,短暂性忘了自己的口渴,现在被木槿重新提起来,不停舔着嘴唇的莞儿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忙不停地对木槿点头:“喝,东家,我喝,我喝。”

“要喝水,那就乖乖地把嘴巴闭上喝水,别给我再说那些废话。”

被木槿如此一说,莞儿还想争辩的嘴顺闭得紧紧地,鹌鹑一般缩着头,目光盈盈地看着木槿手里面盛满水的茶碗。

看到这一幕,木槿也没有了说教莞儿的心思,直接把茶碗递给莞儿,嘱咐着:“慢点儿喝,水壶里还有许多水呢。”

喝的险些呛到的莞儿,嘴巴的皲裂如故,这叫她一刻也没有慢下喝水的动作,直到她把水壶里的水都喝完了,虚弱脱水的样子才缓和了过来。

就在木槿这边准备同莞儿话一话家常,说一说那四个官差是如何给倾心楼收拾二楼的时候,赵羽珩父子两个脚程极快地赶到了倾心楼。

他们以踏入楼中,扑鼻而来的香气瞬间给两人熏得治咳嗽。

退到倾心楼门外之后,父子两个对视一眼,似乎在说,就这样香得呛人鼻子的地方,她能在这里吗?

此时,赵夜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从赵羽珩的身上移走,看向了倾心楼的牌匾。

片刻之后,已经退出倾心楼门外半尺远的赵夜,拉了一把身后的赵羽珩,小短腿紧叨登地往倾心楼里走。

“夜儿,这等地方,你娘不会在的,想来是你们的情报有误了。”

赵夜听到他爹爹的话,已经又要迈进倾心楼的小脚丫,立刻来了个急刹车,半转过小脑袋瓜儿回望赵羽珩,道:“爹爹,你才情报有误呢,连我娘亲买了倾心楼,打算把这楼改成个酒楼,你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啊。”

从赵夜的口中得知这一消息,赵羽珩顿时单手摩挲着自己腮下并未有多长的胡须:“我就说么,她怎么会在这里。”

见自家爹爹已经认同了他的话,赵夜空在倾心楼门槛之内的那只脚,此刻缓缓地迈了进去。

“哪里来的小孩儿?出去出去,我们这里不是私塾,日后也不会是私塾,你哪儿来回哪儿去。”

赵夜才进去,就被前台半靠在靠椅上拢着木槿给她资料的盈盈开口往外撵。

仗着自己年纪小,又长得古灵精怪的可爱,赵夜对着身上有伤不能够完全坐起来的盈盈卖了萌:“这位姐姐,我是来这里找我娘亲的,拜托你让我进去看看吧。”

倾心楼的前身是个青楼,盈盈也见过楼里面的姐妹不小心怀了孩子送人的,她一时心软,便放了赵夜进来。

然而,赵夜才走进去,站在门外的赵羽珩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

“诶,我们这里要改做正经酒楼生意了,你要是想来喝喝酒,等下个月我们酒楼开张了再来。”

赵羽珩见一位长相还算清秀的姑娘半靠在靠椅上,似乎受了什么伤,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都没有改换过,他不由得对她怜悯的闻温言回道:“我不喝酒,是来找人的。”

“刚才那小孩儿说来找娘亲,你这么大人了,难不成也是找娘亲的?”

“姑娘,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找娘亲的。”赵羽珩故意这样说,在看到盈盈生气地张嘴准备喊楼里的其他姑娘来赶走他的时候,赵羽珩又补充道:“是陪着刚才那个小孩子来找他娘亲的,不然他那么小一个孩子出门,我也不放心啊。”

“你是那小孩儿的什么人?”

“我是……”

不等赵羽珩对盈盈介绍他的身份,在他与盈盈说话之际,赵夜已经把整个倾心楼搜了个遍。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我们来找人 “爹爹,我娘亲不在这里,只看到了县令派来的四个官差在二楼打扫卫生呢。”

原本想亮出自己恒王身份的赵羽珩,此刻听到赵夜同他汇报的楼中情况,顿时收了嘴里面想说出的身份,而道:“我们要找的是位姓木,叫木槿的妇人,她长得顾盼生莲,肤若凝脂,站在何处都是耀眼的那一个。”

“呵,你这形容,在我们楼里都是这样的姑娘,而且我们这里的姑娘哪个站出来不都是耀眼的那一个。”盈盈见过油嘴滑舌的男人太多,只觉得赵羽珩嘴里的话是在忽悠她们的,“姐妹们,这男人是来闹事的,咱们把他给打出去。”

楼里的姑娘们见赵羽珩长得一表人才,衣着也是质地极好的料子,各个都忙着对他抛媚眼,哪里有人应和盈盈的话。

“你们不赶他走?忘了翠莲姐给咱们上的课了吗?”

一听盈盈提起倾心楼的前老板,在场的所有姑娘们对赵羽珩的目光顿时从爱慕变成了嫌弃,似乎他是坨不招人待见的粪肥。

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战神,此时被十几个姑娘完变脸,他并不放在心上,只继续礼貌而有风度地拱手施礼:“众位,想必咱们有误会,请先听我说说我找的人是谁,你们再赶我和我儿子也不迟。”

“巧言令色。你不是刚形容完你要找的妇人模样么?看我们这里哪个是?”

盈盈不愧是木槿选出来的前台领班,她的脑子转得比在场的姑娘们都快,而且记性也不错,赵羽珩上一句说的,时隔了片刻她仍记得。

“这位姐姐,你说的不对,我爹爹刚才形容的我娘亲样子,你却说这里每个人都与我爹爹形容的一样,但是她们谁叫木槿?”此时已经站在赵羽珩身边的小胖孩儿,也就是赵夜,他见自家爹爹的话别人曲解,当即就出声作解。

盈盈的年纪被赵夜叫做小姨也是可以的了,但是赵夜却叫她姐姐,这领她不由心底夸了赵夜一声嘴甜,对赵夜的目光比也看着赵羽珩那剑拔弩张的眼神要柔和许多:“你爹爹提起的那名字,我们姐妹们也都没有听过,想必你们找人找错了地方……”

“没有,我娘亲一定在这里,这整座楼都被她买下了,而且楼上那四个官差也说了我娘亲刚才还在这里训话他们来着。”

“买下倾心楼的人,还姓木?”这答案太明显了,盈盈却有些不敢相信。

她们的东家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能有个三四岁大的儿子,这也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然而,赵夜说出来的第二句话,却解开了盈盈心里面的不相信。

“对,她今年大概二十五六岁,一张花团锦簇的年轻面容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为人和善。”

“你们找东家啊。”盈盈总算是相信了赵夜的话,脸上的质疑表情也消失了,“她去客栈探望莞儿去了。”

赵夜和赵羽珩终于有了木槿的下落,他们一大一小把盈盈团团围在中间,生怕她话说一半在他们面前不见了。

话说,盈盈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一个长得精致的奶娃,还有一个长得英俊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男人,这样一直目不转睛的瞧着。

刚才她把赵夜和赵羽珩当成了上门找茬的人,也没有特意打量他们一番,现在她离着他们如此近,竟然前转后转花痴地看起一大一小两个人来。

虽然赵羽珩一个大男人不怕看,赵夜一个小屁孩儿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但是他们心里都着急木槿的消息。在盈盈三转之后,他们终于忍不住,异口同声地问她,道:“去哪个客栈了,可否带路?”

“这……”

刚才倾心楼里都几乎乱套了,哪里顾得上问木槿带着莞儿去了那间客栈,现在被一大一小两个好看的人异口同声的问,盈盈只觉得自己窘迫地想要钻进地缝里。

赵羽珩和赵夜父子二人,他们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只看到盈盈脸上的表情,他们便已经知道她并不知道木槿的去向。

既然她不知道,那就问问别的姑娘,万一有人会知道呢。

“各位姐姐,这位姐姐她不知道我娘亲去了哪个客栈,你们知道吗?这个很重要的,求你们告诉我。我很想她,我想见我娘亲,呜呜~”为了能够得到自家娘亲的消息,赵夜也是拼了,热泪挤了挤,顿时开始飙起演技来。

要是木槿此时在倾心楼里,她绝对会给赵夜点赞,小小年纪,实力演技派啊。声情并茂不说,那眼泪,说来就来,哭得就好像是她要死了似的,让闻着各个跟着想落泪。

不过,得回木槿不在这里,不然她好好一大活人被自家儿子给哭成了个死的,她非得在从未打过赵夜的三年半之后,对赵夜动一次手。

“小童莫哭,莞儿身上有重伤,东家定不会把她带到远处,你同你爹爹在我们倾心楼附近的几家客栈寻寻便是。”

盈盈见赵夜哭得太惨了,身后的姐妹又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们东家的去处,她便只能凭着自己的头脑,给赵夜这个萌娃出一出主意了。

“夜儿,别哭了,这位姑娘说的有些道理,咱们去附近的客栈寻一寻吧。”

上一刻还站在地中间放声惨哭的赵夜,这会儿听了赵羽珩的话,眼泪就像是被关了阀门似的,一滴都不流了。

赵夜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腔里因为流泪过多而产生的鼻涕,他当即哭颜变笑脸,对着倾心楼里的一众姑娘,尤其是他身边的盈盈,抱拳道谢。

之前见他哭得伤心,还打算劝一劝他别再哭坏了身子的姑娘们,此刻看到赵夜就跟没事儿人的样子,各个哑口无言,或者说目瞪口呆。

“夜儿还不走?那我自己去找你娘亲了!”

赵夜看到那些姑娘的样子,还想对她们说两句什么,缓解她们的瞠目结舌的样子,但是这会儿听到自家爹爹唤他离开,他也顾不得这些阿姨姐姐的模样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金蝉脱壳 没有木槿的日昌粮铺,今日并未开门,里面的二东家、掌柜和护院也全都不在店里。

二东家就是张春草,她现在正在边城的大营里,给莫仟红袖添香的研磨呢。

倒不是她不担心木槿,而是她知道,有赵羽珩和赵夜去寻找木槿,那就没有她什么事儿了。

若是她死乞白赖地跟着去,不但会成为累赘、负担,而且还得成为明亮大蜡烛、大号红灯笼。

“春草,你别一直研磨了,坐下来,咱们说说话吧,都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面了呢。”

“哪里有那么久。”张春草嘴里这样说着,但是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研的磨,乖巧搬了个椅子,坐在了莫仟的对面。

正提笔在公文上写字的莫仟,听到张春草落座的声音,猛然抬头看向她:“干嘛做得那么远,坐近些,距离拉开了,你说话我该听不清了。”

见莫仟这样说,没有什么性格的张春草便毫无悖言地又搬起椅子。

然而,还未等到张春草把椅子搬到离近莫仟的位置处坐好,就听到他们所在的营帐之外有官兵来报敌情。

“呃……春草,我这里有些忙,你出去走走吧。”

军中的事情,不论兵卒来报的事情大小,那都是军事机密,不能够说与张春草这样的普通人知道。

手里还搬着椅子的张春草,见他这样说,只好把手里的椅子放在了地上,应了一句:“那行,我去看看厨房的汤好了没。”

等到张春草一走,莫仟示意那个来报敌情的官兵汇报情况。

“军师,不好了,退居百里之外的番邦部落来袭。”

“什么好不好的,稍安勿躁,慢慢说。”莫仟早就料到了突然出现不明身份的敌军会来这么一手,在番邦的军队退居百里之外的时候,就已经在他们攻打过来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埋伏。

那跪在地上汇报敌情的官兵听到莫仟的话之后,不但没有被安抚,却大哭着说道:“军师,咱们的埋伏已经全军覆没,连恒王殿下的影卫队也折损过半。”

“哭什么,他们人再多,还能够有咱们吴国一个国的人多?”

埋伏是一方面,莫仟在恒王离开军营的时候,怕光是埋伏不够敌方的那么多人看的,他又悄悄给京城传了紧急信件。就千里马的脚程来说,估计三日之内京城就会派援军过来了。

边城守卫的军兵一共有五六万人,对上敌方的几十万人,虽然不能够一鼓作气地把人击退了,但是拖延到援军来,那还是可以的。

“军师,他们已经距离咱们三十里了,该怎么办?”

军中的主将是赵羽珩,而莫仟只是赵羽珩的军师,怎么办他说了都不算,得等赵羽珩回来才能做决定。

“继续监视他们的动向,相距咱们五里之后还在前进的话,再来汇报我。”此时莫仟心里面已经想好了,要是那个时候赵羽珩还是不回来的话,他就来个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反正他家王爷知道他是为了吴国百姓也不会怪罪他的。

——

“大人,吴国人也实在是太阴险了,竟然在路中间设了埋伏。”陈飞脸上还带了未擦干的血,一脸对吴国的恨意。

负手站在陈飞对面的人,依然是司星崕,不过他声音的阳光不见,只剩沉稳:“莫仟可是恒王的智囊,你以为是你这种酒囊饭袋呢?”

“是,属下知罪,不该不听大人指挥,贸然行进。”

司星崕听着陈飞的话,嘴角掀起一抹冷笑:“这一战,咱们不亏。”

“大人……”

“你们对上的恒王的影卫,虽然只有区区几百人,但能够顶上千军万马。”说到这里,司星崕伸手抹去了陈飞脸上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这血味道不错,一定是丁成贤那匹夫身上的。”

陈飞不知道自家大人怎么知道的,但是看他家大人一路上冰封的脸庞终于有了笑容,他便大概猜到他家大人一定不会真的治他得罪。

果不其然,就在陈飞回司星崕,他脸上的血确实是影卫队长的血之后,司星崕脸上的笑容放大:“你的罪责免了,回去加封你个勇士头衔。”

勇士头衔在他们部落里,那可是极大的荣耀,一般人挤破脑袋都未必能够得到。

“谢大人!”一脸惊喜的陈飞,当时就跪在地上,又是给司星崕行他们部落的大礼,又是给司星崕磕头的,忙乎的他自己都有点儿晕乎。

“可以了。”司星崕看烦了陈飞这副蠢样子,“去把丁成贤带过来。”

听到司星崕的话,陈飞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又对司星崕行了个礼,他这才去带丁成贤来。

站在关押抓来活口的几个恒王影卫面前,陈飞指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对身后的小兵儿们,道:“把他送到大人营帐去,动作麻利点儿,大人的脾气,你们知道。”

很快,小兵儿们就把五花大绑的人送到了司星崕的营帐之中。

背对着营帐门帘正看着墙上宝剑的司星崕,听到身后小兵们的问安声,他缓缓回过身来,带着明晦不知其意的目光看向五花大绑的人:“丁成贤,或者说,丁三队长,咱们又见面了!”

“又见面?”

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一开口,司星崕的眉头就打了结:“你不是他,你是谁?你们队长呢?”

“哈哈哈,你们这么一帮蠢笨如猪的乌合之众,还想抓到我们队长,太可笑了。”

不是丁成贤,那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司星崕伸手揉了揉皱紧的眉头,对着还没有离开的小兵们说道:“让他活着不能说出秘密,然后拉出去挂在营外。都给我看紧了,谁来救他,就给谁万箭穿心。”

“哈哈哈,不会有人来的,哈哈哈……”

每听那人笑一次,司星崕就像是被人用剑扎了一次心。

前不久他还在日昌粮铺的院子里打赢了丁成贤,还把他踩在脚下,怎么这次会输给他?

还想看看丁成贤发现他是敌对时候的反应呢,没想到居然被丁成贤金蝉脱壳了。

不过,他真正的敌人不是丁成贤,而是一直站在丁成贤背后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丁三丁成贤 司星崕这边在营地里等着丁成贤带人来救人,却不知人家丁成贤在战场伊始就没有出现过。

影卫的职责是什么?

绝对不是两军对战,而是把他们家的王爷保护好了。

现在他们的王爷不顾两军对战去找木槿那女人,丁成贤这个做属下的,又怎么能够心无旁骛的上战场。

“王爷,影卫队去埋伏的人,全都被番邦那帮给……”丁成贤依然站在隐蔽的地方保护赵羽珩,但是才接到前线消息的他又难以掩盖自己心里面的难受。

丁成贤做影卫,绝对是个好影卫,但是在战场上,他却不是个好士兵,不然也不会为了保护自家王爷,在临阵之时来个金蝉脱壳,又跑回了赵羽珩的身边。

“丁三,你怎么回来了?原来跟着我的人呢?”

见自家王爷追问,一直隐在暗处的丁三,也就是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混入日昌粮铺里的丁成贤,此刻一个炫酷的翻滚,顿时出现在了赵卓然的面前,以跪着的方式:“王爷,属下知罪,但是旁人保护您,属下不放心。”

“你觉得咱们两个的功夫,谁高谁低?”

原本还急着去找木槿的赵卓然,此刻也停下了急促的脚步,负手立在街头不起眼的角落,冷目看着丁成贤:“丁三,我之前跟你说过,今日的埋伏,不能够给我出一点披露。”

“属下知错了,求王爷再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救人质回来。”

“什么?还有人质?”

起初只是有点儿生气丁三的自作主张,现在赵羽珩是震怒。

他最讨厌的,就是旁人的言之无信。

“你这队长职位还是还给丁一,或者丁二吧。”说到这里,赵羽珩把负在身后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用力地咳了咳,“今日起,你就下到军营里,去给本王学着怎么当好一个士兵。”

好不容易把丁一和丁二靠了下去,丁三才偷笑了三年有余,现在却听说要让他把头顶上的职位还给那两个中的一个,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跪在地上的丁成贤,再次开口求饶,并且,他的头就像是个铁锤,一边对着赵羽珩求饶、求放过,一边疯狂地给赵羽珩磕头认错。

长长一串血条,从丁成贤白皙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丁成贤不但没有顾及去擦一下,而且还继续疯狂地给赵羽珩磕头。

人非草木,并非铁石心肠,赵羽珩见此惨状,心里面也有一丝丝的动摇对丁成贤的惩罚。

但是,他都不用听丁成贤把汇报说完,在看到丁成贤出现的刹那,他就确定,被派去的影卫几乎无一幸免。

所谓人质,大概是对方以为抓住的是这边一个头目,或者以为是丁成贤本人,才会留下个活口的。

“爹爹,这件事,他做得不对,但是他心里是对爹爹忠心耿耿的。书上有云,不杀忠臣。”

站在一旁看了半晌的赵夜一开口,就把心里有些动摇的赵羽珩给说通了,当即就对面前跪着不停给他磕头的丁成贤,道:“队长职位保留,但是必须两年守在边城外的大营里,给我老实的做两年普通的小兵卒。”

这惩罚……

赵夜觉得换汤不换药好吧~

说是保留职位,但是人都不在自家王爷身边了,那留着职位也没有什么用,还容易被人当成笑柄时时拿出来嬉笑一番。

就在赵夜和赵羽珩想法一样,以为丁成贤绝对不对同意这个惩罚的时候,丁成贤却千恩万谢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赵夜倒也理解丁成贤。

一个下属,拒绝了自家上司的惩罚,那就已经是赵羽珩对他格外开恩了,若是这会儿丁成贤得寸进尺,那么他必定会惹怒赵羽珩。

他爹爹的脾气,只有对他和他娘亲的时候是暖的,也是有耐心,甚至有些逗逼的,但是面对别人的时候,完全是冰冷的雕塑,莫得感情的。

“爹爹,可以了,咱们还是赶紧找我娘亲吧,不然明日你从城门回来,与我娘亲共乘的事情,就要黄摊子了。”

对于市井的话语,赵羽珩只是能够简单听懂,但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默默地抱起身边站了许久的赵夜,带着他继续搜寻倾心楼附近的客栈。

尤其是住进两个漂亮女子的客栈。

这一路上,要是赵羽珩身边没有个聪明、可爱、招人喜欢的赵夜跟着,估计他每次询问别人有没有见过两个漂亮女子住客栈的时候,就得让人给当成采花贼给送进大牢里去。

“爹爹,这都已经是最后一间了,我娘并没有在这里啊。”

“你娘亲不在这里,但是你没有注意到吗?”

“什么?”赵夜听到他爹爹的话,闪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歪头看着他,“爹爹,你说注意到什么?”

“动脑。”

赵羽珩说完之后,他撩了腿前的长袍,又重新上了客栈的二楼,只留给赵夜个背影。

“怎么又回去了?”这样自语着,赵夜忽然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果然我的脑子是秀逗了,竟然没有想到是这样。”

一双小短腿也瞬间甩开,冲着赵羽珩离去的背影就牟足了劲追。

然而,赵夜的轻功厉害,但是架不住赵羽珩的腿长啊。

他刚追上赵羽珩,却已经看到赵羽珩从他猜到的那间房间走了出来。

“爹爹,她说了吗?”

赵羽珩摇了摇头:“走吧,想必你娘亲是真的恼了我。”

“我教你的追我娘亲的方法,难道你都没有用过?”

“还没来得及施展,她就嚷着要离开,还拿话扎我的心……”

“行了!”一听赵羽珩这样说,赵夜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小胖手对着赵羽珩一抬,“爹爹,你别说了,你不按照步骤来,我娘亲自然是恼你的。你得先培养一下感情,然后再跟我娘亲提出亲亲抱抱,然后再给我制造小弟弟啊。”

“你这孩子,年岁不大,知道的也太多了吧。你师父教你的?”别说亲亲抱抱了,赵羽珩连木槿的手指尖都没有碰到,他听着儿子的话,莫名有些讽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守株待兔 “行了!”一听赵羽珩这样说,赵夜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小胖手对着赵羽珩一抬,“爹爹,你别说了,你不按照步骤来,我娘亲自然是恼你的。你得先培养一下感情,然后再跟我娘亲提出亲亲抱抱,然后再给我制造小弟弟啊。”

“你这孩子,年岁不大,知道的也太多了吧。你师父教你的?”别说亲亲抱抱了,赵羽珩连木槿的手指尖都没有碰到,他听着儿子的话,莫名有些讽刺。

“才不是我师父教的,这是你书房里那些个话本子里面写的。”

赵羽珩回忆了一下,书房里的话本子,他都是看过了的,怎么不记得有什么亲亲抱抱,然后给赵夜造弟弟的内容呢。

不过,不碍事,他现在找不到木槿,可以带着赵夜守在这间客栈里风,反正被木槿送来养伤的那个叫什么莞儿的姑娘就躺在他们背靠着那道门的里面。

“爹爹,娘亲真的会回来看这位姐姐吗?”

就在赵夜目光不确定地看向赵羽珩的时候,被他们守株待兔的木槿此刻正在恒王府门外徘徊。

她当日可是在赵夜的面前,对着他们父子两个保证过,明日赵羽珩正是回边城封地的时候,她这个名义上的王妃要出现,陪着赵羽珩在全城人的面前走个过场。

在儿子面前所说的话,承诺的事情,那她可是一定要做的。

作为一个孩子的家长,家庭环境的良好是孩子茁壮成长的土壤。

而孩子拥有一个言而有信的家长,那么孩子长大之后才不会总是失约与人。

儿控木槿,只要是为了她家赵夜好的事情,她从来都是不甘落后的。

“恒王去哪儿了?夜儿也不见人影。”木槿嘴里如此嘀咕着,她心里不禁回忆之前自己回到日昌粮铺的情景,“粮铺怎么也关门了?姐姐他们呢?”

一个两个的,都失踪了一般。

玩儿失踪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她找不到他们?

难道他们这是为了表示失踪不好玩儿,故意做了个戏码给她看?

最后这个猜测,木槿脑子想出来,就被她当即摇头否决了。

他们就算是再无聊,也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我要不要去问问恒王府门口的守卫?”木槿心念一动,就往恒王门口走。

走到一半,她又折了回来。

“不行,我不能去找守卫问。”

千辛万苦从恒王府里跑出来,就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做的宣言,她现在要是主动上门,那就一切白费了。

只是,她之前想的好好的,来到恒王府门前来个不经意间的偶遇,然后再不经意间提起明日一同回恒王府的事情;现在她要找的人,一个都看不到,完全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之前的想法已经行不通了。

“不如,我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这样想着,她便就站在恒王府对面的胡同里,伺机等着偶遇赵羽珩。

两边都打算守株待兔,然而守株待兔的地方却不一样,那么事情就尴尬了。

随着街头的人越来越少,天上的颜色越来越黯淡,木槿的心里对赵羽珩的那股子朦胧而不愿承认的喜欢,此刻奄奄一息,大有消磨殆尽的意思。

不过,随着夜里巡逻的官兵们一波波窃窃私语,木槿知道了赵羽珩很可能会一直都待在城外。

“有番邦来袭,城里的百姓竟然都没有听到风声,看来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对着恒王府点了点头,木槿心里面决定不再此地停留,至于答应赵羽珩的事情,他都不回来,那就作罢吧。

这可是赵羽珩那边单方面毁约,与她可没有半点关系呢。

心里没有了负担,木槿脚下步履轻盈地往倾心楼方向走。

原本她都在恒王府对面那条小路站了很久了,现在全身疲乏,就想回床上躺一会儿。但是,走到一半,她的目光恰好落在了莞儿被她所安排的客栈招牌上。

心道:也不知道莞儿现在如何了,不如今晚陪她在客栈住一晚,明日就把她接回倾心楼吧。在楼里面姐妹多,莞儿身边还能够有个人照顾,现在躺在客栈里,想要做些什么都是不方便的。

思绪收回,木槿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似乎还带了风,片刻功夫便已经从街头踏进了客栈之内。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其实是知道木槿在楼上有房间的,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美丽的人,又有搭讪的话题,店小二自然是不想错过与木槿说话机会的。

然而,他的话落地,木槿只是给了他一个笑容,脚下的步伐便又加快了几分,人直接就上了楼去。

看着美丽人儿消失的背影,店小二心里暗暗想着:女神都是这样高冷的。

可惜,店小二是没有看到木槿上了楼之后,看着一间间长得差不多样子的房间迷茫的样子。

她之前都来了两次了,各个门上的牌子都写了门牌号来着,怎么她就出去一趟回来,门上的号码就都没了呢?

心里纳闷,但是她没有贸然去挨个敲门,脚下急速的步伐不变,三两下就来到了楼下,问店小二道:“楼上的门牌号怎么都没有了?我住的那间房是从左数,还是从右数,第三间来着?”

客栈里一天要住进许多人,店小二自然也是记不住太多人的,他挠了挠头:“这位娘子,你还是问问我们掌柜的,让他给你查查吧,我不记得了。”

见店小二不知道,木槿便依照他所言去找掌柜的了。

“掌柜,请问二楼,我和我姐妹定的那间房间,是在哪边数第三间来着?”

“这个……”似乎客栈柜台经历过什么,掌柜的面前的柜台之前都整洁的很,现在却乱七八糟,像是被人给翻过,“这位娘子,请你稍等一下,我这里刚才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给我翻乱了,容我给你找找哈。”

木槿见眼前这位有些上了年岁的掌柜说话十分的客气,她便也不催促,乖乖地站在柜台前等着店掌柜给她找她和莞儿登记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登记簿坏了 也不知道是掌柜的老眼昏花,还是她和莞儿登记房间的那页纸没有夹在登记簿上,反正店掌柜翻了半天之后,用抱歉的眼神看着木槿:“这位娘子,不好意思,老朽带你上楼去敲门问问吧。”

这话什么意思?

木槿皱着眉目光上下对着掌柜翻飞,最终她把视线扫在了掌柜手掌正按着的登记簿上面。

只见原本被装订整齐的登记簿,此刻被人弄得装订线不见踪影,纸张四散,就算里面多一张或者少一张,也完全是找不出,更发现不了的。

谁这么缺德,在柜台不偷钱,反而把人家的登记簿给弄成这副惨样子,实在是太可恨了。

“掌柜的。咱们不会是每一间去敲门吧?”

登记簿被人破坏了,客栈的掌柜自然是需要重新登记一份的,他现在对木槿如此一说,看似是为了帮助她找莞儿,实际上是为了方便自己重新登记登记簿而已。

万一有那个心思活泛到坏透的人,利用他们客栈里的登记簿坏了,有些人的登记丢失,从而利用这个空子,把自己住店的时间给更改了,那就是他们客栈里的损失了。

而有了木槿这找人的事情做幌子,就算是有人问起为什么不查登记簿,他这个当店掌柜的也可以说是登记簿没有登记人家的房间。这么几句话,轻松、简单,安全系数又高,何乐而不为呢。

“正是呢,这位娘子,你莫不是不同意吧?”有些上年纪的掌柜,捏了捏项下的花白胡须,脸上之前还灿烂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你也看到了,这登记簿子已经坏了,若你不同我一间间问,那你想找到你姐妹住的那间房子,根本不可能,只有这一途是可行的。”

长得好看的人,说什么话,那才叫“都对”。面对面前这个长得本就不出菜,还被时光无情带走过多年少时光的掌柜,木槿还真的就无法对他表示出认同来,还是那种被人利用了白利用的,无法接受,也不愿意白被利用。

眼睛带着笑意,木槿无声地对掌柜摇了摇头:“不同意,费力不讨好,都不如我站在客栈大厅里喊我妹妹的名字来的快。”

“这……”

客栈掌柜的见木槿一副才及笄的脸蛋儿,他便以为木槿是个年少无知,不懂得人世间的各种套路的人。这会儿听到木槿回给他的话,脑子不仅转得快,言谈之间还隐隐带着稳重,客栈掌柜的心不禁提了起来:“这位娘子,你这话说的,呜嗷一嗓子在老朽客栈里面一喊,看似很有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里的住客会不高兴,甚至是来找你的麻烦?”

“麻烦?不会有的,找到人,我带着我的朋友直接离开你这里就行了。”就算是有烂摊子,也是你们客栈自己消化,她才不会白白给别人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原本木槿的回答,就已经让客栈的掌柜皱着一张枯树皮似的老脸,在客栈的大厅之中反复踱步了,现在又听到木槿如此不给他面子的说话,客栈的老板表示,你爱咋咋地吧。

见客栈掌柜的不再出声,木槿也就不与他再多废话,直接独自上了楼。

不过,有些话,说说就过了;有些事情,心里面想想也就完事儿了。没有必要记在心头占地方,更没有必要表露出来浪费情感。

站在客栈二楼的大厅中间,木槿目光来回在两侧的房门上扫视,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唤醒自己的记忆,让她第一时间找到莞儿的房间。

然而,她站在那里许久许久,依然没有做出站在走廊里对着一排排紧闭的房门,去大声地喊上一句什么。

就在她站在地中间彷徨的时候,“吱嘎~”一间房间的门被人给打开了,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脑袋出现在那间房间的门缝里。

“你们?”

木槿在看到那一大一小两个脑袋的瞬间,心里面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客栈掌柜柜台上的登记簿被人给弄坏了,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那么衰。

“说吧,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那间被木槿目光死死盯着的房间门缝里的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听到她如此一问,顿时就在那道门缝里对视半天,似乎在达成什么协议。

“怎么?不敢说了?”

被木槿毫无技巧地追问一波之后,一直不开口的一大一小两个人,顿时对着木槿一口同声:“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就一普通白衣,你们找我干嘛?不会是让我给你们父子两个梳小辫儿吧?”

其实,木槿在见到他们父子的时候,就大概地猜到了他们心里所想。她敢打包票,赵羽珩带着赵夜会突然在她的面前出现,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木槿永远不会知道,在赵羽珩的眼里面,她才是他这辈子最为棘手的问题。

“阿槿,你贵人多忘事。”谁说恒王冷面,在木槿的面前别说冷面了,就是笑容也像是不要钱的大甩卖,“之前你不是答应夜儿,明日我正式回府的时候,你会配合我演一出咱们夫妻和睦,双双共乘一辆马车,恩爱画面。”

“夫妻?你单方面的夫妻吧,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词儿。”

不管赵羽珩今儿个怎么同她说话,木槿都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够让赵羽珩有一次说出那些个天花乱坠的彩虹屁来。

被渣男渣过一次就可以了,被个渣男反复渣,那就是她木槿脑子秀逗了。

赵羽珩见木槿如此说话,他竟然没有再像之前的锲而不舍,反而换了个风格:“行,你说不是夫妻,咱们就不是夫妻,反正咱们在官府是被合法认定为夫妇的。”

“你……”无耻、卑鄙。

“我知道我很好,不需要阿槿夸赞,咱们还是谈谈你打算明日在哪里等我吧。是城门外,还是城门十里之外?”

对于赵羽珩的那日日夜夜的恨意,一会儿消退,一会儿又因为一些小事情而冒出头来。

只是,在赵夜的面前,不管木槿现在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但是食言而肥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知道我很好,不需要阿槿夸赞,咱们还是谈谈你打算明日在哪里等我吧。是城门外,还是城门十里之外?”

对于赵羽珩的那日日夜夜的恨意,一会儿消退,一会儿又因为一些小事情而冒出头来。

只是,在赵夜的面前,不管木槿现在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但是食言而肥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就在城门外吧,十里之外的话,太远不说,还容易出差错。”

“本王办事,阿槿放心,不会出任何差错的。”赵羽珩也不管木槿是懒得走十里还是别的原因,他这会儿见木槿表态说是城门外,他立刻在表示了自己的能力之后顺从应下,“不过,阿槿说在城门外见,那就在城门外见。咱们家阿槿说什么,就是什么。”

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赵夜听到他爹爹忽然脑子灵光的话,此时全身被惊悚的一颤,原来他爹爹也有不钢铁直的时候啊。

不过,赵夜对于赵羽珩的夸赞,只是在他的心底里出现了刹那,随后就被自己花样式夸赞自己所取代。

不愧是我赵夜的亲爹。

不负我赵夜牺牲的那七七四十九天。

不枉把娘亲的各种喜恶写成教科书,天天让他爹爹晚上拜读。

木槿不知道自家儿子的王婆卖瓜,也不知道赵羽珩心里面的忐忑,只按照步骤地问向赵羽珩,道:“明日几时?哪个城门?”

“鸡鸣时分,在西门吧,那道门偏僻一些,平日里不会有许多人出现在那里。”

这话若是同个男人说,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是他们的行踪不希望别人知道。但是,此时赵羽珩所说的对象是木槿,那就像是在跟木槿约会似的,心里面竟然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行。”

木槿冷清地回复了一句,转身就打算去找莞儿所在的房间。

走出两步之后,她恍然想透了些事情,当即又把身子给转了回来,看向仍未离开的赵羽珩:“门牌,你们是什么顺序换的?我朋友住的房间门牌,你们应该知道吧?”

自家娘子要从他面前走了,又一次没哄好,赵羽珩此时心里面正沮丧,一点儿都不想告诉木槿她的那个小姐妹在哪个房间。他要是说了,她一定就会飞速消失在他面前的,就像现在的隐约背影都会一道光是的消失。

“嗯?”得不到回应,木槿不耐烦地鼻腔放出一声浅淡的质疑。

赵羽珩听到木槿如此一声,他立刻脑子里就像是放走马灯似的,把赵夜之前追妻课堂上教授他的所有关于木槿的事情,重点是她的喜恶,他全都过了一遍。

别说,还挺有用的。

此刻,他的记忆告诉他,木槿这是生气的前奏。

要是不快速回答她,那么就是前奏变成完结了。

他对木槿的爱意早就在那夜之后根深蒂固,此时发现的虽然晚了些,但是他对于木槿的爱之深,天地可鉴,半点都不想与她再度分开。

心里面咬了咬牙,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赵羽珩当即做出了他这辈子最为正确的选择:“她就在我们这间房间的右手边,第二个房间。”

“你确定?没说谎?没陷阱?”

木槿飞速地丢给赵羽珩几个问题,她的目光才顺着赵羽珩手指方向看去。

那门似乎有些眼熟,门槛上的斑驳似乎也有些眼熟,就连门口摆放的盆栽,木槿也隐约看出了眼熟。

于是,她便在赵羽珩声声诚恳地保证之下,迈着小碎步,一点点地走近了那间房间,对着门缝低声喊了一声:“莞儿,你在里面吗?”

一直躺在床上迟迟没有恢复的莞儿,在木槿走了之后,她就不敢喝水,也不敢吃东西,生怕自己会没有人照顾弄得狼狈不堪。

现在听到木槿的声音,她心里绷着的线一松的同时,她回应木槿的也很快:“在,东家,我在呢。”

“呼~”其实木槿也在赌,赌赵羽珩没有再对她说谎。这次她赌对了,心里面绷着的线也松了下来。

知道莞儿就好好地躺在这间房间里面,木槿也不再着急进去了,回头将目光在赵羽珩的身上来回扫了扫,良久:“以后不要再做幼稚的事情,不然你那战神的名号就保不住了。”

战神的名号从来都不是赵羽珩在意的。

这辈子能够让赵羽珩在意的事情,除了吴国的安定兴邦,皇位的继承人是谁,剩下的就是木槿和赵夜了。

要是让赵羽珩在木槿和赵夜之间,选择一个他认为最重要的人,那么赵夜也是要往后靠的。

“只要你愿意成为吾妻,就算是再幼稚小儿的事情,我也愿意做。”

木槿耸了耸肩,脸上表情淡然:“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接受你的。”

有些事情,被人伤过,就不是一句道歉可以解决的。

要是道歉真的有用的话,那么世界必定大一统,哪里有什么战争啊。

“阿槿,你这话快快收回,不然我会伤心的。”这话是赵夜交给赵羽珩的。

当初赵夜曾经对赵羽珩说过,他娘亲的心肠很软的,只要赵羽珩在她面前放低了姿态,他娘亲多半还是愿意体谅他的。

然而,对于儿子,和对于一个伤过她的人,木槿所对待的态度自然是不相同的。

“不好意思,你的心就算是裂了,那也与我无关。”

没有想到木槿会如此回答他,赵羽珩此刻的心真的被扎碎了:“阿槿……”满眼地忧伤,似乎这一刻他就要死在木槿的面前。

“有事吗?没事吧!”木槿这么自问自答地对赵羽珩说完,她直接推开了莞儿房间的门,头也没有回顾一下地走了进去。

看着自己认定的女人如此狠心地离开,赵羽珩这一刻心中各种念头频繁出现。

尤其是她一个普通农妇凭什么就对他如此,一直在他的心里面跳动着。

“夜儿,你的课程似乎没有用啊。”

“爹爹,心药才能够治得好我娘亲拒绝你的病。”赵夜听到他爹爹的话,脖颈一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姑娘,扎心了 一门之隔,似乎两个世界。

门外父子的对话,悉数进了木槿的耳朵,她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此刻正扶着莞儿坐起身喝水。

喝了一口水,莞儿皲裂的嘴唇得到了缓解。

也是因为嘴巴没有之前皲裂的时候张张嘴就疼了,被木槿扶着躺回床上的莞儿,此刻小幅度张嘴问她道:“东家,门外的那两个人,是你的丈夫和儿子吗?”

儿子倒是她的,丈夫尚在在考虑。

木槿心里这样想着,只微微地对莞儿回了个不愿回答的笑容,她便转过身去给莞儿端,她刚才在路上经过时候买的吃食。

“东家,看你仍旧梳着姑娘家的发型,我一直以为你还未到及笄年纪,没想到你都已经成家了,还有了那么大的儿子,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她只是不想回答,怎么就在莞儿心里面成了那么个意思了,真难整。

不过,木槿有时候对不熟悉的人很懒,懒得解释。

知我者,为我心忧。

不知我者,我搭理你作甚?

“东家,你跟你相公怎么认识的啊?虽然我没有看见他的人,但是听声音,他似乎是个很有作为的人。”

有没有作为,还能听声音?

木槿原本不想多费唇舌来着,但是现在姐妹如此谈话,她觉得她要撑不下去了。

“莞儿,那男的与我不熟,以后不要说他是我相公,这样对我的名声不好。”这样的解释,听着似乎是在解释,实际上不过是木槿叫莞儿别再好奇她的事情了。

在倾心楼待了多年的莞儿,察言观色不能说是楼里最好的,但是也多少会些。

木槿这话说的明显,她就算是想听不懂都难。

尴尬着一张因为受伤而略带病态白的脸,莞儿躺在床上不在开口,似乎困意来袭,双眼也在缩小开合的范围。

看莞儿一个人住在这客栈里,喝水也不能,如厕也不能,木槿原本打算离开的去意全消。

她把自己的外面的罗裙全都脱了,只留下里面的中衣,便躺在了莞儿身侧。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莞儿,感受到木槿躺在了她的身边,刚才忽然生出的困意全无,又来了精神似的,翻身面对木槿:“东家,你与那男人不认识,为何跟在那男人身边的小孩儿,一会儿叫你娘亲,一会儿叫他爹爹呢?”

姑娘,扎心了。

这个问题很犀利,瞬间秒杀所有她前世电视报纸上看到的娱记采访啊。

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提出问题,我就得回答你的。

“你不困?”木槿目光冷凝,“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莞儿不大明白木槿的意思,一脸问号地看着与她近在咫尺的木槿:“东家,我被打的地方估计都烂了,疼的钻心,哪里睡得着。”

……看你平躺,还以为你伤口痊愈了呢。

“那么疼吗?”

莞儿听到木槿问她,连忙点头:“特别疼,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疼。”

“刚才怎么不说?”都躺下了才说,她还得起来去取。

已经入冬了,虽然吴国的边城属于四季温暖的季节,但是凛冽的寒风依旧如番邦那冰天雪地的冬日严寒气候一般刺骨。

莞儿听出木槿话里的意思,她的尴尬再次从心底蔓延开来:“刚才……也不是很疼,我就没有说,以为忍忍就能够忍过去了。”

“所以你就平躺着,打算来了以毒攻毒?”

东家,你这是在报复么?一定是在红果果的报复吧?

尴尬加上尴尬,忽然就负负得正,莞儿脸皮骤然厚实了起来:“以毒攻毒,对,我刚才就是以毒攻毒,打算用疼的方式来麻木疼痛感。”

“那你还挺厉害的,居然没有把自己疼死。”

嘴里说得很刀子,木槿行动上却很暖心,当即就从床上走下来,去给莞儿取她外衣袖兜儿里的金疮药。

不过,这次的金疮药不是白术出品的了,没有白术的那个见效快,抹上之后还会有些火辣辣的灼伤感。

“忍着点儿,这副药上过之后,保证你明天能够活蹦乱跳的。”

“东家,你之前给我上那个药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莞儿一边龇牙咧嘴地忍着上药处的疼痛,一边还努力地同木槿说话。

木槿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脑子一时这么想不开,就非得言语上同她过两句才能舒心,便默默地上药,不再同莞儿多言语。

然而,这世上的事情,不是你不参与,旁人就不会把你拉进来的。

莞儿得不到木槿的回应,她也不顾上药处的疼,登时转过身问木槿道:“东家,你怎么不理我啊?不会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吧?事情是这样的……”

“看来你这伤势好了许多,并不需要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把手上最后的一点儿药,全都上在了莞儿受伤最重的位置,木槿便用绢帕擦干净了自己的手,下床取了自己的罗裙又全部穿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晚上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人敲门不要开,没事儿也不要出门。渴了饿了,桌子上有吃的喝的,你不需要喊小二了。”

木槿的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啊,完全没有给莞儿挽留她的机会,甚至连莞儿插言的空隙都没有。

“好了,就这些,你赶紧休息吧,我走了!”

“东家……”

莞儿终于有了机会出言挽留木槿,奈何佳人去意已决,哪怕已经听到背后莞儿在喊她,她也假装没有听见,火速迈出了门槛,然后又急哄哄地关上了莞儿房间的门扉。

然而,她刚从莞儿的房间门走出来,就听到背后一道人语响:“竟然出来了,我还以为得在门外守一夜呢。”

就那童稚带了些早熟的声音,都不需要回头,木槿便知道,她儿子蹲在这间客房门口许久了。

倘若她今晚不出来,她的心肝宝贝儿子,就得站在这里等一夜。

但是,她的夜儿言辞之间充满了不愿意苦等在这里的意味,那么他为何偏偏又等在这里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被爹爹坑 作为一个儿控,木槿就算是心里各种猜测赵夜会出现她面前的原因,她看到赵夜的时候内心都是快乐的。

儿子比他那亲爹强多了,知道脚踏七彩祥云来门口等她回家。

“夜儿,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冷不冷啊?”

“不冷,我用真气护体来着。”赵夜一边回着自家娘亲的话,心里面却在一直diss他那冷酷无情的爹爹。

天底下最了解他娘亲的人,赵夜敢说,除了他春草姨,就他自己是最了解的了,他爹爹居然说他的追妻课堂没有用,还说资料没有正确的。

屁,不可能,绝对是他爹爹为了蹲守他娘亲找不到人,故意整他的。

赵夜被木槿拉着小胖手,走在前往倾心楼的路上,他心中各种犹豫,到底要不要同他娘亲暴光他爹爹的恶行,让他娘亲知道知道他那爹爹有多么的不容易相信别人。

不过,就在赵夜心里面终于下定决心曝光他爹爹恶行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之前他就一直在他娘亲面前发誓,说什么与他爹爹不联系啊,再也不帮着他爹爹什么的。那么现在他要是忽然跑到娘亲面前曝光爹爹不相信他的追妻课堂,岂不是直接把自己细白白送到娘亲面前宰杀?

摇头,赵夜不禁猛烈的摇头。

“怎么了夜儿?”

正拉着赵夜往前走,木槿忽然感觉到自己牵着的胖乎乎小人儿,此刻正在不停的晃头,以为他是怎么了,顿时就蹲下身查看。

……没事儿,就是想东西忽然想要抗拒,然后就摇头来着。

不过,这个赵夜不能说,说了怕他娘亲会追问。

只是赵夜不知道,他不会答他娘亲,他娘亲会追问的更欢儿。

“夜儿说说啊,到底怎了?”木槿低下头,见自己身边的胖乎乎的小矮人不说话,像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便担心起来,“是不是你爹爹欺负你了?大胆说,娘亲替你找他算账去。”

“找爹爹算账?”那太好了,正愁怎么完成爹爹交给他的硬性任务呢。

为什么说是硬性任务?那是因为赵羽珩觉得赵夜的追妻课堂没有用,非得让赵夜赔偿他的时间损失费。

赵夜被他爹爹给磨得不行了,当即就对赵羽珩表示,只要他这个爹爹不折磨他的耳朵,那么就答应他爹爹提出的任何补偿方式。

他以为他爹爹会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不会开出什么为难人的条件来,谁知道,他爹爹居然会让他一个三寸豆腐高的小豆丁去想办法把他娘亲给拐到恒王府里去,也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尤其还有个附加条件,就是他娘亲什么时候从客栈里走出来,他都得第一时间与之搭讪。

最为无耻的,他爹爹居然派了影卫监视他。那就说明,他不能够偷懒,偷懒必被抓包。

都不用想,他爹爹抓包到他偷懒之后,必定会把条件的难度提升新的档次。

咦~想想就觉得阔怕。

“娘亲,你真的愿意帮我出头,找我爹爹算账吗?”赵夜在重复了木槿的话之后,他状似后知后觉的样子,语气弱弱地问向木槿:“你不怕他府里的兵将吗?”

“怕什么?恒王就算是再不讲道理,也没有理由与我这个普通农妇一般见识啊?跌份不说,日后的王位肯定不会有他份。”

对一个有继承皇位权利的皇子说他日后可能没有王位的份,那不就是说赵羽珩能力不够,不受宠一样么。

赵夜默默心里给他娘亲比了个大拇指,实力诅咒他爹爹,竟然一个脏字都没有。

不过,赵夜的第二个任务,是找出木槿为何不同意嫁给他爹爹。

第二个任务全属他爹爹故意坑他的,趁他说话不严谨的时候。

“娘亲,咱们聊聊别的。”赵夜见他娘亲对他的话题没有太多兴趣,当即就准备转移了话题。

然而,木槿此刻对此表现的十分淡然不说,她还微笑着对赵夜说:“好啊,咱们就聊聊别的呗。”

“你想聊什么?”

“……娘亲,你刚才还说要为我去报仇来着。”

木槿早就看穿了赵夜的心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对啊,可是你说要转移话题,那之前说的话,就要翻篇了。”

“不,我就是想换个话题,讨论一下,娘亲你想怎么收拾我爹爹?”

儿子是自家的,胳膊肘总往赵羽珩那边拐,这算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收拾,站他王府外面泼他脏水呗。”

赵夜看到木槿的一脸坏笑,他内心毛毛的,但是无可奈何花落去,木槿该如何,她依然如何,他这个做儿子的劝也没有什么用。

明知道说了也白说,赵夜便抿了抿唇,问木槿另外一件事,道:“娘亲,你明天一定会按时到城外等我爹爹的吧?”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娘亲我虽然是个女子,但也不是什么食言而肥的小人,自然是会按时去的。”

得了他娘亲这么一句话,赵夜知道,他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把他娘亲带到恒王府了。

一路上,赵夜都在想着自己怎么跟自家爹爹解释,自己没有把娘亲按照条件带到恒王府里去,于是乎,他少言寡语的样子落在木槿的眼中,就是赵夜似乎不开心。

能够让一个孩子不开心的事情很多,但是木槿觉得他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一个要求。

人世间,许多事情都不是你有所求,别人就会给你所求的。赵夜现在是个孩子,还不懂得这些,但是孩子早晚都会长大,日后也终归是要知道的。

事情从来都是早知道比晚知道的要好,最起码不会被动。

“夜儿,走路的时候,心里不要想着事情,不然容易崴脚的。”

低着头的赵夜闻言,对着木槿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但是行为上去一点更改都没有,在点头之后,赵夜依然是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路。

一个小孩子会有多少的心事,成年人永远不会知道。

木槿并不打算成为掌控孩子的人,她只希望她的夜儿能够平安快乐成长。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罗裙 木槿和赵夜回到倾心楼,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夜已过半,很快就要到鸡鸣时分了,可是那种难以言说的心情,让她困得发涨的脑袋处于极为清醒的状态。

“娘亲,你还不睡啊,一会儿别再困得睡着了,想不起同我爹爹的相约了。”

大抵是木槿辗转反侧的动作,惊醒了身侧憨憨睡着的赵夜,叫他那童稚可爱的小声音似在说梦话般嘱咐着她。

“马上就睡,马上就睡。”木槿敷衍地说了一句,又翻了个身,准备为了一会儿见到赵羽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儿蓄力睡眠。

然而,她困意才起,窗外就响起了阵阵鸡鸣之声。

与赵羽珩相约的时间,本就是鸡鸣时分。现在窗外的鸡叫得欢畅,已然到了约定的时间,木槿想要再躺在床上睡一会儿也没得睡,只好坐起来对镜贴花黄。

头发梳的得体了,她这才洗脸漱口,然后穿衣服。

今儿,她的身份是恒王的新婚娘子,那必然是得穿新妇该穿的衣服了。

可是她连拜天地都没有跟赵羽珩拜过,新妇的衣服,她就更不可能有了。

木槿此刻站在穿衣铜镜前面,手里拿了四五件看着颜色鲜艳些的衣服,左右的比对着:“这个颜色太艳丽了,不像新妇,反倒像是怀春的姑娘家。这件也不好,颜色太深,像个出嫁依旧的老妇人。这件……”

“娘亲,你站在那里唠叨什么呢?”

躺在床上呼呼睡着正香的赵夜,似乎是被木槿的话给吵醒了,他躺在被窝里,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木槿:“干嘛手里拿着一堆衣服,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啊?选美吗?”

赵夜要不是她的亲儿子,此刻被穿什么烦恼的木槿,很有可能把手里面的衣服往地上一扔,双手对准了赵夜的小脖子就是一下。

“小孩子家家,你该干嘛干嘛去!”

抛下这一句,木槿继续拿着手里面的衣服对着镜子晃来晃去。

“娘亲,你不会是在想,一会儿见到我爹爹,你该穿什么吧?”即便被木槿嫌弃地说,赵夜依然保持不怕死的精神,继续追问。

这回,已经烦躁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木槿,终于没有压下心底的烦躁,对着赵夜就是一声批评:“鸡都叫了,你还不起床,快点儿起来吧,躺在床上废话那么多。”

“太早了娘亲,我还想再睡一会儿,你继续。”

冬天里,被窝是最好的去处,谁乐意一大早就与自己的被窝分手啊,而且今日又不用上私塾。

赵夜言毕,就把自己刚才掀起的被子给重新盖在了头顶,生怕木槿会再让他起床了。

“年少不知勤起早,老大不名堕落已。”木槿瞥见赵夜又重新睡了去,她随口编了这么一句,然后又接着拿着手里面的衣服对着照人不怎么清晰的铜镜,左左右右地晃来晃去。

不一会儿,重新蒙着被子睡觉的赵夜,忽然又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娘亲,我想起个事情了。”

“什么事情?无关紧要的事情,就等娘亲把衣服找好了再说,要是十万紧急的事情,那也不要说了,娘亲现在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时间去解决。”

“……”还未开口,赵夜想要说话的机会,就全都被木槿给堵死了。

不过,有时候,眼前没有路,并不代表就真的没有路了。

赵夜在木槿那一番说辞之后,他那双明亮晶莹的黑曜石般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便又重新措辞,道:“娘亲,我觉得吧,我要说的事情,虽然不是十万火急,但却能够解你的燃眉之急。”

“哦?”

还在铜镜前晃来晃去的木槿,听到赵夜如此一说,停下了自己那莫名有些滑稽的动作,目光迥然地看着赵夜:“说来听听,要是有用,娘亲今晚给你做烤肉吃,要是没有什么用,娘亲今晚就把你揍成烤肉条条。”

“嘶~”赵夜脑子此刻瞬间画面感十足,犹犹豫豫好半天,“娘亲,我觉得我还是跟你说了吧,不然你可能会把我揍成烤肉炭。”

“这么严重?那你说说吧。”把手里面的衣服全都放回了柜子里,木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到底是个什么事情,竟然能够让你说不说都得挨揍。”

还没开口,就再次被自家娘亲威胁,赵夜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当的好难啊。

“娘亲,你现在是恒王的王妃,自然是要穿象征身份的朝服了,难道还能随便挑一件穿?”

“哦~”木槿对赵夜的话,似乎并不感兴趣,她又拿起了自己刚才挂回衣柜的衣服,重新对着那照人完全不清晰的穿衣铜镜左右晃动着,想要从那几件衣服里面选出一件一会儿穿的。

“娘亲,你怎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赵夜,此刻突然提高了音量,把他自己都给震得精神了许多。

木槿见自家儿子对那个没有什么意思的话题,竟然保持了那么高的兴趣度,她觉得自己这个做娘亲的,怎么说也得给他点儿面子,哪怕虚情假意的听,也得给他听完了,她便对赵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刚才木槿不听赵夜说的时候,赵夜开着狮子吼的让她听他说,现在木槿表示要认真听他说了,小屁孩儿居然坐在床上抱肩膀,一副让她求着他说的拽炸天样子。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蹬鼻子上脸了呢。

转过身,继续对着铜镜照来照去的木槿,最终选定了一条朱红色罗裙,看起来不是很显老,又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是新婚妇人,极其难得。

脸上带着些许满意,木槿就拿着那件罗裙走向了屋中的屏风后面,打算把那条罗裙换在身上。

然而,衣服还未解开呢,就听到赵夜忽然又开口,道:“娘亲,我说了你可别打我,我爹爹给你准备了衣服,就在我的包裹里面呢。”

“不穿了,我已经选好了,就穿这件。”木槿嘴上虽然这样说,手上却迟迟没有解开衣服去换那条朱红色的罗裙。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赵夜武功高强,耳力自然好的不得了。

久久没有听到屏风后面,娘亲换衣服的声音,他便又开口对木槿说道:“娘亲,今日你同我爹爹进城的时候,边城的文武官员,包括那些住在边城解甲归田的老臣子,也都会在城门处恭迎,所以你今天必须得穿朝服。”

“……”古代的女子也有官职吗?木槿上学的时候,倒是不偏科,但是对于古代历史她都是现考现记的,从来都没有往心里面去过,现在突然之间更是想不起来了。

赵夜见自家娘亲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始换衣服,他便蹑手蹑脚地把衣服给木槿找了出来,工工整整地摆在了床上:“娘亲,衣服我给你放在床上了,我忽然想起来我师父最近路数街头,似乎挺惨的,我得去看看他,最近我都不回来了,你多保重!”

一口气说完了一堆话,赵夜把自己的衣服往自己的身上一披,就趿拉着一双鞋离开了倾心楼。

“三岁半的一小屁孩儿,天天把自己当成老大爷了咋的?”

在木槿听到赵夜离开的关门声,她不禁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有些实惨。

儿子小小年纪说离家出走,那就摔门就走了,也不问问她让不让他去。

呃~

似乎赵夜问了,她也会欣然点头的。

这么一想,木槿心底的那股子郁闷气消了一些:“唉,有个武功高强,又脑子好的儿子,也挺累的。总得担心他在外面会不会欺负了别人,还总得担心他走在外面会不会又人追在他身后想给他当娘什么的。”

就想做个娘亲,这年头怎么也这么难啊!

“咚咚咚~”

木槿才把赵夜留给她的那套朝服穿在身上,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过,倾心楼里的姑娘们手都软嫩,没有几个人会敲出棍子打门的声音来。

想必此刻站在门外敲门的人,不是她们倾心楼里的姑娘。

赵羽珩派人来催她了?

心里的猜测才起,就听到门外人小心翼翼地对着门缝压低声音,道:“王妃,时辰到了,该去西门了。”

莫仟的声音。

“我姐姐呢?她没有同你一起来吗?”

“王妃,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十万火急!”门外的莫仟,不停地看着月亮和太阳共存的天空,生怕误了他家主子进城的好时辰。

古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迷信了,出门要看黄历,结婚要看时辰,就这一个回封地,也要看黄历看时辰,真真是醉了。

可是,她现在就生活在古代,还是一个架空了的古代,又有什么办法呢。

忍着吧。

“我已经换好了,咱们走吧。”

木槿一边说,一边拖着长长的裙摆,往门口走。

门外的莫仟,一听木槿说已经穿好了,他也不问一问自己可不可以进去,直接就推门而入:“王妃,请随我来。”

“……你家王爷没有教你礼数吗?”看到莫仟忽然进来,木槿被他的举动惊的一愣。

衣服穿得好好的,倒也不是很唐突,就是忽然门外进来个人,有点点的惊吓。

莫仟此时着急的不行,完全就顾不得什么主仆的礼节,拉着木槿就带她上了楼下已经准备好的马车:“王妃,一会儿马车的车速可能会很快,你一定要坐稳扶好,别晕车。”

马车还能晕车?大哥你是在搞笑吗?

这是木槿上车前想的。

但是,上车之后,尤其是莫仟赶着马车拉了她跑出五里地之后,她特别后悔自己没有听莫仟的嘱咐。

她大意地没有坐稳扶好不说,还真的有种上辈子坐汽车的晕车感觉。

“你能不能减速,太快了,早上吃的都快吐出来了。”

已经吐在马车里面一波的木槿,她此刻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是,为了能够得到平稳的车速,她依旧忍着那股恶心劲儿对莫仟说着。

然而,莫仟此刻心里面眼里面全都是时间,他根本就无心去听木槿的话。

直到到达了边城的西城门,马车的速度才减了下来。

可惜,这速度减得有点儿迟了。

莫仟拉开马车帘子的时候,原本正襟危坐的木槿,此刻虚弱无力地倒在马车中间,她一身新做的朝服全都是今天早上刚吃的早饭。

“王妃……你……还好吧?”

“好、”木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对着莫仟吼道:“好你大爷!”

“对不起,王妃,我不是故意的。”

关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衣服脏了丢脸的也不是我一个。

木槿心里这样想着,忽然就对着莫仟笑了起来:“无碍,无碍,反正一会儿你家王爷同我坐在一起,又不是我一个人闻着这一股子酸臭味儿,无碍无碍,特别好。”

“王妃……”莫仟听到木槿如此说,他脸上窘迫之色更盛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换一件衣服,不然我家王爷该丢脸了。”

“我让你减速的时候,你就跟没听见似的,现在知道错了,有用吗?”

木槿嘴里这样说着,心里也这样想着,于是她便华丽丽地拖着一身酸臭从马车走下来,施施然站在了莫仟的身侧:“你看看现在这个时间,想必你家王爷已经在路上了,我就算现在带了更换的衣服也没有时间去换。”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带更换的衣服。

谁出门的时候会知道,有个傻X会开飞车把车里的乘客给晃到晕车啊。

距离很远,莫仟都能够闻得到木槿身上的味道,想想他家王爷要跟木槿同乘许久,估计都得崩溃了。于是莫仟打算再求木槿几句,让她换件干净衣服。

可惜,他话还未开口,他们家王爷这个时候悄然到来。

“阿槿,我家军师的马车赶的不好,我代他向你赔罪。”赵羽珩刚一到,就对木槿深施一躬,随后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套衣服递给木槿,“这套衣服是赔给你的,希望你能够笑纳。”

木槿此时衣服脏得不行,见有干净衣服递到眼前,她便微笑着接了过来:“谢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同乘(一) 把衣服换好之后,木槿反复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与早上赵夜跟她说的朝服,似乎不太像。

“这身衣服怎么跟早上夜儿给我那套不一样呢?也是朝服?”

金丝边儿的红袍,绣着一对不知道什么鸟儿,她看着样子有点儿像凤凰,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觉得这一套比早上那一套更显华贵。

“这一套才是朝服,早上你穿的是喜服,除了凤冠,霞帔可是在的。”莫仟听到木槿问话,大抵是怕自家王爷羞涩,他便直接抢了赵羽珩的话,一脸我什么都知道地对木槿做了解答。

然而,他家王爷倒是不尴尬了,木槿此刻却尴尬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特么的,古代人不都是榆木脑子么,怎么到了赵羽珩这儿,比她一个现代人转得都快。

之前她一直不承认他们成过婚,理由就是他们没拜过堂,现在赵羽珩那厮竟然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上了新婚时候该穿的喜服,还差点儿就穿着那身喜服跟着赵羽珩同乘一辆马车走了万人瞩目的过场。

阔怕,太阔怕了。

心里对赵羽珩送那身的衣服一系列猜测之后,木槿此刻看着莫仟的眼神特别的柔和,明晃晃感恩二字写在其中。

不明就里的莫仟,被木槿这神奇的眼神盯得全身直颤抖,不由得退居到赵羽珩的身后,小声对赵羽珩告了声安,他就立刻事假遁逃了。

“恒王,你可真有心。”看破不说破,来日好相见。木槿只用这一句算是点了赵羽珩,她便穿着新换好的衣服上了赵羽珩身后的马车。

这两马车可比之前木槿坐的那辆晃晃悠悠的马车舒服多了,不仅有软垫子,而且还有熏香,怪好闻的,让她心旷神怡,特别想要放空自己。

不过,木槿深知这马车是属于恒王的,也就是恒王的地盘,她在人家的地盘上,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的。

在赵羽珩上马车之前嗅了嗅,她才正襟危坐,摆出一副生人勿进、本尊冰冷的模样来。

“阿槿,你大可不必这样的,咱们见过数次,儿子也有了……”

听到赵羽珩这没话找屁放似的开场白,木槿对于之前他带着给她更换的衣服来时候的感动心情,搅合着她对赵羽珩那套给她穿的喜服的耿耿于怀,瞬间就出声打断了他那套近乎的话:“不是见过许多次,有了孩子,我就非得跟你在一起的。而且,你觉得你刚刚还打算套路我,我会对你这个套路深的骗子有好感吗?”

“骗子?”赵羽珩以为木槿会说他是纨绔皇子,或者是渣男本渣,再或者是负心汉,唯独没有想过他在木槿的心里面会是个骗子。

仔细想了许久,他愣是没有想到过自己到底骗了她什么。

此时,赵羽珩离着木槿很近,只要他愿意,他有一百零八种方式叫她说出原因来,就像是他对待曾经落在他手上的敌军探子一样。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个骗子呢?”

赵羽珩想要审问木槿的心思只是一闪而过,他便歇了那样的心思,只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地问了木槿这么一句。

然而,回应他的,是寂寥的空气,木槿依旧正襟危坐,且还多了一项鼻观口、口观心,就是不观他。

喜欢的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却不能与她交谈,这叫赵羽珩的心里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难受。

于是,他也学着木槿的样子,正襟危坐着鼻观口、口观心,半点都没有再斜视身边木槿的举动。

从城西到主城门的马车速度一直保持着匀速,木槿这一次并没有被晃得晕车,但是一大早醒了就坐马车,还被莫仟开了一次飞车,她的身体完全吃不消两个时辰的路程,原本瓷白的脸色变得苍白,连泛着粉的双颊这会儿也白得吓人。

赵羽珩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身上,但是他一直都有调动周身的真气来感知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此刻,木槿由于身体极度的虚弱气息大为不稳,赵羽珩登时就转过了身,把她给抱在了怀里。

“登徒子!”

一路上还相安无事来着,这会儿马上就要到边城的主城门了,赵羽珩居然把她抱在了怀中,身体已然虚弱得都快让她魂不附体了,木槿却依旧厌弃他的靠近。

“对对,本王是登徒子,是骗子,你说本王是什么就是什么。”把佳人终于抱入怀中,赵羽珩心满意足的同时又极为担忧她的身体状况,“只要你身体安康无忧,本王就算是被你打骂死,那也是本王咎由自取。”

原本木槿听到赵羽珩此时对她说的话,情深不见、轻挑有余,便一双好看的黛眉紧紧地蹩在一起,似乎心中有多少忧愁似的,但是下一刻身体里的虚弱不见,全然是暖暖的气流流淌,这叫木槿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看着霸道抱着她的赵羽珩。

“你,你在做什么?”

赵羽珩知道她感觉到了,也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将自己手上顺着她柔软的掌心输送的真气又增加了几分:“给你治病,别怕。”

“……你当我是夜儿呢?”哄孩子也没有这么哄的吧?当她不会他们那些高来高走的武功,就不知道所谓真气都是经年累月攒出来的,传出去身体里就会少一些,要是全都传出去,那么一身的功夫便与废了无二。

这是之前木槿在赵夜练功的时候,从赵夜那里科普到的。

不知道她上辈子生活的地方,所谓的内功心法是不是也同这里的内功心法一样,练出来的真气不能够随意传给别人,否则就会功力尽失,但是四海大陆这里的武功确实是这样的。

在赵夜给她科普之后,她还特意地向旁人打听过,都是不能够随便传送给别人,否则就会让传送者功力尽失。

木槿心里面越这样想,她越不愿意接受赵羽珩此刻给她传送的真气:“谁稀罕,你快把你的脏手拿走!”

“脏是有些脏的,杀人如麻,还流连花丛,肯定不干净。”赵羽珩心里面不是这样想,但是看到木槿嫌弃她的样子,还有这嫌弃他的语气,他就一时想不开,非得说些让她对他好感降低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同乘(二) 一直以来,木槿心里面对于赵羽珩还是有过一些幻想的。

觉得一个宫女所生的皇子,所谓的杀人如麻,还有流连花丛都是为了掩盖他蓬勃的野心而已。

却没有想到,此刻赵羽珩会在她的面前亲口承认,木槿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心里面是苦还是该酸。

车内又沉默了许久,木槿感觉身上有了些许力气,她当即便推开了抱了她许久的赵羽珩:“恒王殿下,之前听说你为了迎娶我而遣散了内宅的姬妾,我还着实感动了许久,没想到王爷竟然是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主儿,真是人世间从一而终的好男人,小女子自知配不上你,就请王爷给我份和离书如何?”

“若是王爷觉得和离让你颜面受损,休书我也愿意接受。”木槿见自己说了一段话之后,都没有得到赵羽珩的回应,她以为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有些过分,便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谁承想,就这一句,便捅了一座叫做赵羽珩的马蜂窝。

与赵夜一般,乌黑发亮似黑曜石的眼眸,一顺不顺地看着木槿,在她把最后一句“休书我也愿意接受”说完之际,赵羽珩登时又把已经脱离他怀抱的木槿抱入了怀中:“你再给本王说一遍,你刚才说了什么。”

说就说呗,你那认真的眼神,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生恐怖。

但是,木槿面对赵羽珩那眼眸之中隐隐泛了红的模样,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

赵羽珩让她再说一遍,她还真就老老实实、不厌其烦地又给他说了一遍。

被人称为战神,性子外人看来又冷又暴,而熟悉他的人却都知道那是一种遮蔽内心的保护色而已。

真正的赵羽珩,此时看着木槿对他说出捅他心窝的话来,他只是把她的脸凑近了自己的脸,然后两人的面部距离不断拉近。

“唔~”

事情发生的太快,木槿还来不及反应,赵羽珩的俊颜就已经从她的面前移开了。

若不是唇边还有那柔软温润的感觉,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被赵羽珩吻了一下。

然而,当她意识过来的时候,肇事者却咳嗽了一声,对着马车的车帘子外面的车夫说了一句“车开稳着点儿,王妃都被你给晃荡摔倒了。”

这话说的,像模像样。

要不是木槿明明白白地看到赵羽珩抱了,还故意凑近了她的脸,就他那一脸风轻云淡地呵斥车夫的样子,她或许就信了他的邪。

“赵羽珩,你卑鄙!”

“木娘子,你刚才无故说本王登徒子也就算了,现在又莫名其妙说本王卑鄙,那么请问,本王如何登徒子你了,又是怎么卑鄙于你了。”

你大爷的赵羽珩,这话要是能够直接说出口,那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木槿心里面骂着赵羽珩祖宗十八代,嘴里却如何都说不出与他争辩的话来。

无论古今,男女之间总是有别的。

赵羽珩能够把话放在明面上说,但是在这个时代里,她若是把刚才被赵羽珩亲了的事情放在明面儿说,那就是不守妇道,该被沁猪笼的存在。

啧啧~

女子活着本就不容易,言行举止还要被桎梏得死死的,木槿若是能够重返她原本的世界,即便这里有她牵绊的赵夜,她也会挖空心思去想法设法地离开这里。

可惜,目前为止,别说是离开这里了,就是能否好好地、安安稳稳地活在这里,对于木槿来说都是一件未知数。

“感谢王爷一直以来的帮助与厚爱,今日咱们一别,日后就没有什么相见的机会了,一杯清茶,借花献佛,敬你!”

看着赵羽珩没眼力的笑,木槿重重地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唇,当即端起马车里原本就备有的茶壶给赵羽珩和她自己各斟了一杯茶。

赵羽珩看着她手里的茶,只是接过来放在自己的鼻尖闻了闻,却没有喝入口中:“茶是好茶,但是里面加的东西不怎么好,以后别放了,我不喜。”

一会儿本王,一会儿我的,你是觉得自己称谓多,在这儿臭显摆么?

自己给赵羽珩茶杯里下了药的事情被赵羽珩看穿了,木槿尴尬倒是不觉得尴尬,只觉得赵羽珩这厮在同她显摆称谓,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便将自己手里的茶一饮而尽,道了一句:“恒王竟然胆小如鼠,也不过如此。”

“终于要带着自家娘子光明正大地回自己家了,我自然得小心翼翼,胆小如鼠一些了,不然今晚的新房不得变成丧房?”

这话内涵很深啊,似乎……

木槿默默地想了想,自己下毒不成,想要靠着一双腿脚下马车的成功性也不大,她便决定同赵羽珩谈判:“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我只是帮你走过场,然后咱们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想见了。”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当时可没有答应。”

屁!

要是赵羽珩当时没有答应,木槿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赵羽珩的马车里面,还是与他同乘。

不过,此时情况很明显,就是赵羽珩打算做小人了。

“你这就是打算食言而肥了?”

“对自家的娘子,我就是善意的谎言而已,又怎么能够算是食言而肥呢。娘子,你这话可真是歧义句儿呢。”知道现在把木槿绑回去,也不过是得到人而得不到她的心,赵羽珩也从头到尾没有绑走她的意思,此刻不过是吓一吓木槿。

然而,他此举很成功,还真的就吓到她了。

木槿才被赵羽珩输了真气而有了血色的脸蛋儿,此时因为赵羽珩的这番话给吓得瞬间没有了血色,只剩下满眼惊悚地看着他:“谁是你娘子,恒王,注意你的言辞。”

“哈哈哈~不逗你了,一会儿到了王府,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赵羽珩在第一次遇到木槿之后,他就懂得了。

不然的话,他此时此刻想要木槿这个女人,他还是真的就会如他们初遇时候一般,喜欢了便去征服,就像是他在战场上那一般模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你愿意原谅我吗? 乘着木槿和赵羽珩的马车,在喧闹的边城街道缓缓前行,一路上的行人见之纷纷下跪膜拜,大有皇家出行的范儿。

“前面就是王府了,不知娘子有没有兴趣进去喝杯茶?”

这话说的,就好像现在她同他说一句拒绝,赵羽珩就能够真的让她大摇大摆离开恒王府似的。

木槿撇了撇嘴:“‘有没有’兴趣都被你说尽了,你这是叫我选择?”

“娘子,你强词夺理。”

赵羽珩眉眼笑得更浓,他很是欣赏木槿的聪慧,恰如其分不惹人厌。

“你要是觉得我强词夺理,那一会儿就直接把我扔在路上好了。”反正她来与赵羽珩同乘一辆马车,本来就是因为之前答应得没有走脑,事后想要反悔却又担心会影响了自家孩子的人格成长,不得已而为之。

见木槿面部表情生动,一双眼睛转动得飞快,赵羽珩便知道自家这小娘子在计划着什么。

他的大掌趁着木槿未曾注意之下,死死地按在了她白皙如玉的手背:“本王说了,一会儿到了王府就派人送你回去,不是玩笑话,你别想着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

“我哪有?”木槿嘴上反驳的利索,心里却不由得一惊。

她心里面还真的就是计划着怎么逃跑,还特意观察了一下街道路线来着。

倒不是木槿小人之心,而是她心里面的赵羽珩就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与小人同坐一辆马车,又岂能不多一份谋算。

赵羽珩一双深深笑意的眉眼,淡淡撇了一眼身侧像个惊弓之鸟的木槿:“嗯,你没有。”

“……”这话从赵羽珩嘴里说出来,木槿还怪心虚的。

心虚之下,自然做得更端正,继续之前的鼻观口、口观心。

“呵呵~”清泉般的笑声从赵羽珩的口中溢出,似乎又让木槿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夜晚。

一张瓷白的小脸儿,此刻不知怎么的,愣是红成了一颗诱人的红苹果。

原本笑着的人,看到木槿脸红的模样,顿时收了笑,深了眸色:“你这样,我容易把控不住自己。”

哪样?

木槿心里疑惑,但是她没有胆子问。她是真的怕赵羽珩把控不住,在这一辆颠簸而不怎么隐蔽的马车里对她做些什么的,前车之鉴,刻骨铭心。

“之前还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怎么忽然就成了缩头缩脑的鹌鹑了?”

也可以是鸵鸟的……

木槿心里面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之后,她壮着胆子又把目光移向了身侧坐着的人身上,似乎打算用那一道道淬了毒的眼神把身侧的人给毒死。

可惜,她的毒妩媚有余而不能封喉。

“你这样看着本王,难道……”已经坐远许久的赵羽珩,感受到木槿看向他的“炙热”目光,他便运用了轻功加之内力,瞬间就出现在木槿的面前。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彼此吐出的气,正好能够打在对方的脸上。

赵羽珩的眸色更深一层,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许久才把后半句说出口:“你这是在勾引本王?”

“不要脸!”

也不知道之前被木槿丢到爪哇国里的勇气怎么就突然回归本体,她在赵羽珩把话问完之后,又羞又恼之下,一个实实在在的拳头,就直接砸在了对她从来不设防的赵羽珩脸上。

一张天怒人怨的俊脸,此刻被木槿一拳下去,英俊依旧,但是单只一个黑眼眶却成了最为亮丽的风景线。

武功高强的赵羽珩,根本就不木槿那软绵绵的拳头放在眼里,轻轻拂了一下她打过的眼眶,眼里的笑意不变:“之前是打算要脸的,现在被你打了一下,已经碎了,那就不要也罢。”

“你,你别过来……”

她以为他会对她怎样,却未曾想到,赵羽珩只不过是捻掉了她头顶的点心碎渣。

“嗯?”赵羽珩眼底的暗色褪去,满满的笑意覆盖,“你让本王别过去干什么?”

见自己想多了,木槿顿时尴尬地想要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在这个时候,与她距离本来就很近的赵羽珩又凑了过来,似乎他的目标是她的耳朵。

MMP,这货到底想干什么?

撩么?

还是撩完就跑?

木槿此刻的心跳的厉害,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给赵羽珩竖个大拇指了。

躲无可躲,木槿眼看着一双大手把她固定在车箱的墙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求王爷你能够给我来个痛快的。”

“痛快的?”赵羽珩笑了,身心愉悦地笑。

木槿虽然身子被赵羽珩固定住了,但她还是选择了不挣扎。

倒不是她不想站起来与赵羽珩一搏,只是挣扎也没有卵用,推也推不动,打也打不过,骂更是没有什么胜率,干嘛浪费自己的体力。

于是,她冷眼看着赵羽珩笑她,然后极为没有力度地问了一句笑意何来。

赵羽珩没有回答她为什么笑,只是再次凑近木槿,准确地说是凑近了木槿的耳朵,小声贴着她的耳朵,道:“夜儿所说非虚,府邸的姬妾,本王已经为你遣散了。只要你愿意,不论何时,你都可以前去检查。”

撩了半天,就为了说这么一句……

尴尬写满木槿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二货。

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够原谅他,也不能够去爱上他,却又总是被他的一番举动所拨乱了心弦。

“阿槿,你原谅我好吗?”

耳边温热的气一直在敲打着木槿的耳朵,她迟迟没有回应,便听到了赵羽珩的又一句问话。

原谅吗?

她不想原谅他,但是心却为他跳得似鼓声阵阵。

“我……”

木槿才发出一个音节,原谅的话正准备说出口,却听到马车之外传来了莫仟禀报军情的声音。

男女之情哪里有国家大事重要,木槿便抿了抿唇,示意赵羽珩去处理军情。

眼见佳人就要回答他了,莫仟这个时候却拿着军情来报,赵羽珩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坚持着又问木槿道:“阿槿,你愿意原谅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账本 眼见佳人就要回答他了,莫仟这个时候却拿着军情来报,赵羽珩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坚持着又问木槿道:“阿槿,你愿意原谅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愿意如何?不愿意如何?

木槿觉得赵羽珩此举是在逼迫她,就如以往一般,不顾及她的感受,心里原本想要说出的原谅,此刻因为那股子戾气,到了嘴边,顿时变成了不愿意。

“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赵羽珩瞪大了双璀璨黑曜石的眼睛,他似乎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木槿口中说出来的。

“有什么不可以吗?”见赵羽珩如此反应,木槿皱了皱眉头,心里更加坚定不原谅,“你以为自己是皇子皇孙就高人一等了吗?谁说你犯了错误,对我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被原谅被宽恕了?要是我逼着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觉得你会原谅我吗?”

赵羽珩听闻木槿之言,当场就张嘴想要说一句,只要是你逼我做的,那就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然而,满腔辛苦酝酿的蜜语,木槿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给他说出来。

“就算你觉得你可以原谅我,但是你是你,我是我,你以为的事情,并不能够代表我的。请你不要用你的思维来衡量我,也请你不要用你的期待来圈固我。”

“阿槿,我没有,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不管你有没有,从今以后咱们之间一宽两别,各自安好吧。”

赵羽珩没有想到自己不惜耽误军情来求她的原谅,她竟然依旧铁石心肠,不由得气恼的长袖一甩下了马车。

看着赵羽珩负气离开的背影,木槿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如果当初他们相遇的时候不是那样的一种情况,那么如今他们之间或许是整个吴国,甚至整片四海大陆都羡慕的一对吧。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如果吗?

木槿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她紧跟着赵羽珩身后也下了马车。

看到赵羽珩已经随着莫仟离开,那么她也就没有再继续坐这辆马车的必要了,于是她便对马车的车夫交代了一句,便独自踏上饿了回日昌粮铺的路。

然而,她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不是很熟悉,似乎不是她熟识的人。

上辈子她妈妈一直都在告诫她,不要同陌生人走得太近,不然容易被卖掉。

虽然时光久远,那时候年纪还小,但是这话套用于如今,似乎也是能用得上的。

木槿就当自己没有听到有人在喊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急急忙忙地扎进了边城最繁华的街道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来到人群里,木槿觉得自己是安全了的。殊不知,她进入了人群,甩没甩开一直叫着她的人不知道,但是几个恒王府的影卫却是被她给甩掉了。

没有影卫保护的木槿,似乎也没有觉得自己哪里需要人保护。

于是,她心里面对赵羽珩又想偏颇了些,觉得他叫影卫跟着她,不是要保护她,而是让他们监视她的。

一个不喜欢被人逼迫做事情的人,那就更加不喜欢别人监控她的生活了,木槿瞬间就有些怒气十足。

对于一个不开心的人来说,在街上买买买,或者是到酒楼里吃吃吃,那都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木槿兜里面的小钱钱不多,她在这里面选择了逛街不买,只靠着一双眼睛过烟瘾的方式。

就在她围着一个摊位看发簪的时候,那道陌生的声音又出现了。

“木娘子,我刚才喊你半天,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是?”木槿转过头来看,却见一个轮廓十分眼熟的人正对她呲牙笑。

那人见木槿看他了,顿时笑容更盛了:“我是褚玉啊,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你,你就算是化成灰,也妥妥认识你。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褚玉这人要是木槿没有记错,他现在应该还在大牢里来着,怎么就出现在她面前了呢?事情必有蹊跷,木槿决定把事情问个清楚再做定夺。

褚玉见木槿问他,当即就回答:“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你。”

“你不是被抓走了么?来看我?”搞笑呢吧?

这要真是个玩笑,木槿还觉得褚玉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但是她是亲眼看着褚家没落的,又怎么能够是个玩笑呢。

褚玉见木槿不相信他是来看她的,便搓了搓手,直言道:“我是想去账房看一看的,但是我觉得现在那里属于你了,我自己进去不太好,所以就来请你带我进去。”

“什么意思?”

“我想找个账本,不是日昌粮铺的账本,是我自己的私人账本。当时走的太着急,落在店铺里了。”褚玉对木槿说话的目光特别的坦诚,一看就能够感觉到他说的是实话。

木槿联想到司星崕当初来她店里的时候,一开口也说要去她家的账房,这会儿倒是有些眉目了:“去我家账房倒是可以,你能不能说说你那账本长什么样子?要是我想起来了,或许直接就能够拿给你了。”

“不成,我也一时说不清楚,只要你带我去了,我就能够找得到。”

木槿点了点头,此时的褚玉就是个亡命徒,她拿着那账本也没什么用,便也不与褚玉多做纠缠,带着他直接来到了日昌粮铺。

“账本都在这里了吗?”

木槿见褚玉找了许久没找到,还问她是不是都在这里了,她的目光瞟了一眼桌子,然后十分真诚地回答了褚玉的问题:“对啊。都在这里了。”

“不应该啊,我走的时候就放在这里了,怎么会没有呢?”褚玉又找了一圈,仍旧不见那个账本,“木娘子,你是不是把它藏起来了?”

“你都不告诉我什么样子的,我怎么藏?再说对我也没有什么用吧?哪里有什么啊?”

褚玉见木槿是真的不知道,他便也不再问她,只对她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你又不是小钱钱 褚玉来的像龙卷风一样,来得突然,去得极快。

还没有等木槿反应过来,褚玉就轻飘飘地消失在她眼前。

都不用她可以去问,能让褚玉快速消失在她眼前的原因,并不是褚玉的武功多好,而是这间账房里是有密室的。

TM的,机关在哪儿?暗道又在哪儿?

明明就在眼前消失的,木槿把整间账房找了一圈,愣是没有发现那里是暗道的机关。

“活脱脱一个人,怎么就能够在我的面前消失了呢?”这完全不科学啊。

她刚才看着褚玉的时候,那叫一个不错眼珠,生怕自己错过了他哪个表情再招致了他的杀心。

别跟她谈反抗,在一个个武林高手面前,就她那在现代里还能够拿的出手的跆拳道黑带,再这个大侠盛行的世界里,她就只能够虐一虐许富那样的村霸而已。

褚玉的武功有多高,木槿倒是没有领教过,但是她亲眼看到过褚玉与旁人打斗。

嘶~想想那日赵夜被他绑走的事情,她就心有余悸。

幸好她的夜儿武功有所成就,在江湖上,估摸着也就独孤正能够压制他一二了。

木槿站在账房里打转了一圈,也胡思乱想了一圈,奈何她就是没有找到任何让褚玉在她面前凭空消失的机关暗道。

“难道说,是他的武功又精进了?”

这个想法一出,木槿当即摇头:“不,不对,他就算是武功在高强,在我面前消失也得留下一道影子啊,怎么连个衣上掉落的灰都没有呢?”

“嘿~东家,你回来了?”

就在木槿认真投入思考着,褚玉到底怎么消失得那么无声无息的时候,她背后响起阳光而透着沉稳的声音。

司星崕!

都不用回头,就司星崕这辨识度很高的声音,她听过一次,就能够在她的脑子里面记住一辈子。

“嗯,我回来了,你干什么去了?不是说想办法带我离开恒王府的么?我都自己出来了,也没有看到你去把我带出来啊。”

听着眼前佳人的满腹埋怨,司星崕只笑不语。

“你笑什么?”

他笑她不知自己是如何救她离开恒王府那苦海的,但是他也只能笑。有些话,不说能够想说出口,就可以轻易说出口的。

若是现在司星崕把自己的身份告知木槿,或许他也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资格。

“你还笑?”木槿见自己问话司星崕不回不说,还在她表示了不满之后,笑得更加灿烂了。

见佳人额头青筋暴起,似乎随时要暴走的样子,司星崕也就不笑了,默默收起脸上的笑容,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东家,你看这样的表情,可否?”

“哎呀,只是不想让你笑我,怎么还弄出一副古板的表情来?不讨喜,快变回平时的样子。”木槿说着,就伸手把司星崕平直的嘴角给捏出弯弯的笑,“就这样,嘴角带着阳光的自信笑容,不是刚才那个嘲讽而奚落的笑。”

我平时还要阳光的笑容?司星崕听到木槿给她笑容的点评,完全不敢相信,在别人的眼中,还有不是阴鸷而清冷的时候。

司星崕把木槿紧紧捏着他嘴角的手用衣袖拂了下去,眉眼间带着暖暖的包容:“东家,你要我怎样笑,我就怎样笑,包你满意。”

“我,那个……”被司星崕把手用衣袖打掉的瞬间,木槿脸蛋就红了起来,不是害羞的红,而是尴尬、窘迫的红,还有三分属于守财“猫”的愤怒红,“我捏你嘴角是我的不对,但是你图谋我的钱财,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你笑得再令我满意,你的工钱,我是不可能给你加的。”

“东家,我吃住在这里,衣服都是店里的工服,也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你就别总担心我会问你加工资的事情了。”问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什么的,那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问题。

木槿听到司星崕这话,脸上代表各种不同意义的红,最终还就变成了羞涩的红。

没错,在被赵羽珩撩红了脸的当天,她再次被人给说得红了脸。

同宽的羞红,心情却不大相同。

若是赵羽珩的话,她的心脏会怦怦跳,而此刻,她的心脏跳得很正常。

“东家,你在想什么呢?眼神飘忽的挺远。不会是拿谁跟我比较呢吧?”司星崕在对木槿感兴趣的第一天,他就把木槿的生平查了个底儿掉,就连胜祥村里木槿与赵羽珩的相识,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作为一个男人,司星崕能够包容木槿的过去,但是不代表他在喜欢她的时候,能够容忍她拿着自己同另外一个男人做对比。

于是,司星崕在把这个“比较”的话题拿到了台面来说,而且还说的特别清晰,生怕木槿会把这个含糊过去。

这个事情,若是男女双方在谈恋爱,或许还说得过去,司星崕却忘了自己是单恋木槿的。

从头到尾,木槿对他表现出来的,那都是东家与掌柜之间的阶级友谊而已。

“……你在说什么。”事情倒是被司星崕猜中了,但是木槿对他无爱,也不在意他的感受,“你一打工仔,每天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就不能够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打工仔是什么?

司星崕虽然听不太明白木槿的话,但是他通过词语之中文字的单个意思给猜出了个大概意思,便也算是听懂了木槿的话。

“东家,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然后拿我与恒王作比较?”

都说女人一恋爱,脑子里的智商就为零,其实男人也是一样的。

司星崕战场上、官场上,谋略都是一顶一的,哪怕就算是在一步步引到木槿欣赏他,都说他很早之前埋下的坑。

只是,他坑埋好了,却不忘了自己还在坑底。

“司星崕,你是被爱妄想症么?又不是小钱钱,怎么可能人见人爱呢?”

这话不过是木槿对他的一句互怼言语,却不曾想,她说完之后,司星崕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大号香囊给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司星崕,你是被爱妄想症么?又不是小钱钱,怎么可能人见人爱呢?”

这话不过是木槿对他的一句互怼言语,却不曾想,她说完之后,司星崕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大号香囊给她。

“你给我香囊干嘛?”

木槿不太了解古人之间送香囊都代表了什么意思,但是据她多年被影视作品浸泡,有一种送香囊的含义,她倒是印象深刻。那就是被当做定情信物,表示一方之喜爱。若是另外一方接受了,那么就代表两人之间都是有情谊的,然后摘良辰择吉日就定亲、成亲。

看着面前司星崕递过来的大号香囊,木槿的太阳穴不停的突突,她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要向我表白吧?”

不等司星崕回答,她又有些神经质地徒自摇头:“不,你不会的。谁家表白会送个香囊啊,那都得几十台聘礼往家里抬,那才能算是表白啊。”

脸上挂着木槿喜欢的暖洋洋笑容,司星崕包容地看着木槿的独角戏。

许久之后,木槿发现自己说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司星崕的回应,她这才停下了自己的自说自话,低着头,偷偷摸摸地用余光瞟司星崕。

木槿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司星崕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就好像她刚才在进行什么小丑表演似的。

“呃……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喜欢我,我知道的。”尴尬地擦了擦额角本就没有的汗,木槿试探地推了推司星崕递过来的大号香囊,“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好奇你为什么会送我香囊而已,你,那个,我……”

一时之间,尴尬的场面,越试图描绘,木槿就越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么多话更为尴尬了。

看到木槿此时的窘迫,内里本就腹黑的司星崕这时候目光从她的身上抽了回来,手里的大号香囊也收了回来:“刚才东家说我不是小钱钱,我就把我的小钱钱都拿给你了,这样不就可以人见人爱了。”或者说,能够被你爱了。

一个人表白,若是有话不能直说,那么另外一个人,不管听没有听明白,都是不会有所回应的。

此时的木槿,听到司星崕如此说,只觉得这便宜雇来的多功能掌柜还挺有意思的。

“原来不是香囊啊,那你就把它给我吧,我正好缺个钱袋子。”木槿说着,就伸手去抢司星崕已经打算收回袖子里的大号香囊样式的钱袋。

就以司星崕那不在独孤正之下的武功,就木槿这鸡爪子似的瘦弱小手,完全没有碰触到他的可能性,更不可能从他的手里抢走他紧握着的钱袋子。

但是,木槿伸手去抢,便还真就抢了过去。

完全不知道司星崕武功有多强的木槿,只以为是司星崕大意了,被她抢走了钱袋子,乐颠颠地就往自己的怀里面塞,也不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钱。

“东家,你把我的钱袋子抢走了,那我日后用什么装钱啊?”

“你那钱袋子挺大的,你又没有什么钱,还需要装吗?”木槿嘴上这样说着,手里还是有所赔偿地把自己之前用的那个小钱袋子给了司星崕,“算了,本东家不占你的便宜,把我之前用的补偿给你吧。”

同木槿说了那么多,又差点一个脑残暴露了自己对木槿的真情实感,不为别的,就为了从木槿那里得到她的一件东西。

一件能够嗅到她身上淡淡药香,一件哪怕日后追求不到木槿,也能够让他以解相思的物件。这才是司星崕真正想要的。

木槿从来都不是食言的人,说给司星崕自己那个不怎么值钱,也不怎么好看的钱袋子,她就把那钱袋子取空了里面所有的钱来,给了司星崕。

手里接过木槿给他的空空如也的钱袋子,司星崕此刻笑得很真,就像是个三四岁孩子的真挚笑容:“谢谢东家。”

“不过一个破布做的钱袋子,虽然跟了许多年,但是绝没有你那大号钱袋子的布料值钱,你还谢谢我,我谢谢你还不差不多。”得了司星崕的大号钱袋子,摸着里面似乎还有一些碎银子,木槿觉得有种地上捡钱的喜悦,她便对司星崕也笑了起来。眉眼都是彩色的笑意,似乎写满了整个世间的美好。

司星崕看着木槿的笑容,怎么都移不开自己的眼睛,直到木槿催促他立开账房,他这才慌忙收了看着木槿的眼。

两人走出了账房之后,谁都没有再提钱袋子的事情。

在木槿心里面,因为不知道里面银钱的数量,只觉得是司星崕这厮为了保住吃住有保障的工作而对她的孝敬之物。

而司星崕则是因为佳人已经收了他的钱袋子,还把她自己的钱袋子替换给了他,目的已经达到,就不需要再多做言语了。话多,反而不妙。

在司星崕的部落里,男人追求女人很直白,但是他来到了四海大陆,遇到了木槿,他就想着入乡随俗,用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默默地,一点点地把自己喜欢的女人追到手里。

这法子,其实是很有效的。

日久生情往往比一见钟情来得持久。

只是,司星崕的对手有些强大,日后他能否追得上木槿,其未可知。

“东家,你刚才在账房里干什么来着?”

司星崕觉得他们就这么一路默不作声的走,实在是浪费了这一次独处的机会,于是思量半晌,终于说出了一个有许多利的问题来。

“哦,之前在路上,我遇到了日昌粮铺的前东家,他说有个什么账本落在店里了,然后说是需要我带他回来取。”

“他人呢?”司星崕什么都不问,只想知道褚玉去了哪里。

然而,木槿现在也挺想知道褚玉去了哪儿的,但是人家风一样消失了啊啊啊啊……

“东家?”司星崕见木槿不说话,他催促地又问了一声。

“不知道去哪儿了啊,说是回来找东西,最后东西也没有找到,他就瞬间从我眼前消失了。”

司星崕表示不太相信,大活人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

“真的,千真万确!”木槿见他不信,便拍着心口保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是账房里有什么机关暗道。”

司星崕转过身,托腮看着木槿身后的账房:“东家,咱们再进去看看吧?”

“看什么?看前东家怎么大变活人?”木槿对司星崕挥了挥手,“没有必要,他要的那什么账本根本不在这里,以后他也不会来了,没有必要。”

“可是……”见木槿这般不作为的样子,一心惦记那个褚玉的私人账本的司星崕,此刻有些着急。

一直以来,他守在日昌粮铺里,别说是账本了,就连本书都很难摸到。平日里他都是被木槿奴役着干各种活计,什么做饭、洗碗、洗衣服啊,还有什么种菜、种草药啊,全都是他的活儿。

若是问他,为什么一个大店掌柜不摸账本,却一直干那些个跟掌柜这个职务完全不搭边的事情,那么就得想一想当初日昌粮铺门前的招工启事了。

“没有什么可是的,走吧,开店卖货去。”木槿也不纠结司星崕可是后面是什么,她转身就往日昌粮铺的店面走去。

走了几步,将要从后院迈过一个门槛到达前院的时候,木槿转过头示意司星崕跟上。

司星崕此时正低着头看着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呢,完全没有注意到木槿给他的示意。

见此情形,木槿也不恼火,只轻声地问司星崕道:“我不在店里这两天,咱们店铺是不是一直都没有营业啊?”

一时之间司星崕也不知道木槿如此一问到底想干什么,他便点了点头,闪着一双盛着星华璀璨的眼眸看着木槿,示意她继续说。

“少壮不努力老大没媳妇儿,你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努力赚钱,想一辈子打光棍吗?”问这话的时候,木槿把手放进了自己的袖口里,摸了摸司星崕给她的那个大号钱袋里大概的钱数,“看你钱袋里就那么几个银锭子,日后哪有几个姑娘肯嫁给你,还不快去给我开店卖货去!”

听着木槿车轱辘话来回说,司星崕不觉得她那有些燥的声音聒噪,反而品出几分可爱,不禁俊颜一绽,笑得如向日葵般温暖:“好,我这就去赚钱,给我未来的娘子攒老婆本。”

嗯?

这话……

木槿隐隐觉得司星崕这话里有话,却又一时之间说不出到底套了什么话,她只皱了皱眉,便不去理司星崕这句话,继续走在前面,去给粮铺的门打开。

日昌粮铺的粮食在整个边城、整个吴国,甚至是整个四海大陆都是物美价廉的存在。

就算是几日没有开门,今日这大下午的忽然开门营业,依然还是有许多人挤破脑袋往店里面挤的。

“别急,别急,排好队,一个个来。”木槿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帮着司星崕算账。

可惜,木槿的计算能力不怎么样,她计算五十笔账目,总有两个是少找了人家钱的。

一次两次也就没有人计较了,但是架不住次数多,还有每个顾客的性格不同了。

这不,再走了一波顾客之后,木槿便算错了一位女顾客的账目,被人找上门来,站在店外足足骂了十几分钟。

“……这人真是够可以的,我在发现找错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把钱返给她了,她怎么还站在外面骂啊?难道她不需要休息的吗?”木槿问了司星崕这句话之后,她又埋头在顾客的买卖之中。

想着倾心楼那边即将改造完工,木槿对日昌粮铺的查账事情就不太很放在心上了。

更何况,日昌粮铺的前任东家回来了,保不齐就什么时候问她要回粮铺呢,她没有必要在这店铺上花费太多的精力。

“东家,你别纠结这个,世上无完人,没有谁背后是没有被别人说过的。”结算好一位顾客的账目,司星崕阳光而沉稳的声音里盛满了宠溺地对木槿说着。

木槿听到司星崕这样说,她也不再多说,继续手头上的活计,将一位位满载而归的客人给送出了店铺。

只是,她心里面有些记挂前线的赵羽珩,脸上对客人们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真诚来,反而让人觉得她现在心不在焉。

“司掌柜,你说前线跟那番邦部落打架,有没有赢的希望?”

“没有什么希望,你就别期盼了。”司星崕早就在城外部署好了,根本就没有给赵羽珩留生的希望。

司星崕的身份,木槿不知道,见司星崕如此回答她,心里面不由得画圈圈。

“那你说,我家儿子,这一次能不能去军营里找他爹去?”

“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自己对手的人,司星崕此时听到木槿所问,他瞬间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他的对手。

赵羽珩什么时候当爹的?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呢?

司星崕心里面此刻开始七上八下的大鼓:“东家,少爷的爹是谁啊?”

当然是赵羽珩了……

不过这话木槿是不会对司星崕说的,她只低着头不说话,便直接略过去了司星崕此时的问题。

别看司星崕此刻把这个问题略了过去,实际上他心里面还是挺想知道,木槿这般神仙女子怎么能够看得上赵羽珩那冷冰冰的男人。

但是,有些事情,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处理方法。

赵羽珩在别人的眼里面也许是个冷清冰冷的,可在木槿的面前不但不冰冷,还偶尔幼稚得不得了。

比如,此刻赵羽珩虽然人在军营里,但是他为了能够让木槿早日回到王府里把洞房花烛给他补上,愣是包下了整个边城的鲜花店,大把大把的鲜花从店外被运到了店内。

忙乎了一下午的木槿,看到这样的阵仗,还以为自己店铺重新营业,以往的老顾客给她的店铺送花送祝福呢。

“王妃,这是我们王爷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够笑纳。”在木槿把一堆日昌粮铺内外无处安放的鲜花全都手下之后,被赵羽珩派来的人呲牙笑嘻嘻地对木槿如此说道。

木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送鲜花 没有想到赵羽珩那家伙居然给她送花,木槿整个人都愣住了,尴尬地看着自己接过的一堆鲜花:“你们家王爷送人家鲜花,怎么不先报一下家门再往人家里送?”

“王妃息怒,咱们王爷怕您会拒绝,所以嘱咐我们看着你亲自收下了花之后,才能够说是王爷他送的。”

“……”你们家王爷这NB,连她心里面怎么想的都已经预知出来了?

前来给木槿送花的恒王府小厮,见木槿看着一堆花紧紧抿着唇,他当即就给木槿告了声退,逃命似的离开了日昌粮铺。

原本买粮食的人就很多,店里又被堆了一大堆的鲜花,整个店面都显得更加拥挤了。

被赵羽珩这一番骚气十足的操作给弄得不知所措的木槿,看着店面地上的一盆盆各种不同名堂的鲜花有些发愁。

“东家,你是在为难地上那些花吗?”

又给一个顾客结了账,司星崕有了喘口气的功夫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木槿的身上:“别为难,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正犯愁的木槿,此刻听到司星崕的话,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快说!”

“咱们店里的顾客这么多,东家你把这些话随便当添头送给来购买粮食的顾客,那不就得了么?”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在木槿听到他的办法之后,她的脑子里有了更好的办法。

白皙而柔软的手掌用力拍了两下,一室喧闹的顾客声音,当即就安静了下来。

木槿见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她立刻对店里的顾客,道:“在本店但凡购买了一两以上粮食的人,加三文花盆儿的钱,今儿都能够获得一盆美丽高贵的免费鲜花。先到先得,千万别耽误了时间。”

“东家……”你这一招绝了,比我这等腹黑、心脏的人,还要腹黑、心脏。说是免费的,还叫人加三文钱。

司星崕只喊了木槿一声,见店里的人头攒动,全都围向了木槿,他便把后面自己心里面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怎么了?”已经收了一波三文花盆钱的木槿,此时听到司星崕的话,不禁百忙之中抽出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司星崕。

正在给顾客结账的司星崕,就像是不知道木槿在看他似的,依旧认真地算账,然后给顾客结账。

“司掌柜,你刚才想说什么啊?”木槿见司星崕不回答她,于是她便又追问起司星崕来。

司星崕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没有,我刚才没有说话。”

一众围着司星崕准备结账的顾客们,听到司星崕对木槿所说的话,他们表示自己一百个不相信,就差把司星崕拉出来让他自己承认一句他撒谎了。

“真的没有话想对我说?”感觉司星崕的心情似乎不太对,木槿便又一次追问道。

追问之后,木槿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她便放弃了追问,转头又开始继续她的销售活动。

别说,边城的人口不是很多,有钱的百姓是真的多。

但凡听说木槿这店里买粮食还送鲜花,之前就已经满满当当的店铺,此刻又挤满了更多的人。

他们各个手里面都提着足足一两银子之上的粮食,然后找到木槿又交了三文钱的花盆钱,便全都捧着一盆子鲜花离开了。

木槿看着店铺里面的,那些个被赵羽珩派人送来的鲜花在以光速减少,她的心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过,在失落之余,她更加纳闷那些个前来购买粮食的百姓们,他们花那么多银子买粮食,就为了获得她店里的那么一盆鲜花?

鲜花的价值都不尽相同,除非是为了喜好,或者是为了观赏才买的,一般人很少有人愿意为了鲜花儿花费那么多银两。

再次送走了一批为了参与活动而来的人们,木槿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司星崕:“司掌柜,你说为什么赵羽珩送来的这些花,比咱们店里面的粮食还抢手啊?”

木槿觉得,就这些人的架势,若是店里面没有明确的规定,此时此刻她都得被人给挤到一旁去了。

“东家,你不懂花?”

“什么意思?”木槿感觉司星崕这个问题很奇怪,鲜花儿嘛就是为了让人赏心悦目的,董花儿又是什么意思呢?

司星崕见木槿一脸的迷茫,他顿时心情一片明朗:“原来东家不懂花儿啊,我还以为东家是个雅俗共赏的人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木槿被司星崕的话弄得有些头晕,脾气自然也有些不好:“有话直说,没话闭嘴。”

“东家,恒王爷他给你送的这些花儿,每一盆的价格都在百两的黄金,你这三文钱的价格要的真不错,完全是为了让百姓懂得欣赏美而定出来的吧?”

我的天……

木槿此时脑子里全都是司星崕给她报出来的鲜花价格。

这也太高了吧?

“不可能吧?就赵羽珩那不懂浪漫的样子,他能够买什么好花儿?你这是在拿我开刷吧?”

司星崕见木槿不相信,他也不多说,只道:“东家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抱着剩下的这两盆鲜花去花店问问去。”

不用问了,木槿就凭着司星崕那一脸真诚来看,她就已经相信了司星崕的话。

她现在后悔把那些鲜花送人还来得及吗?

一盆鲜花就值百两黄金,那要是之前的那几时盆鲜花不送贱卖给顾客,赵夜的买药钱岂不是就有了?

“司星崕,你怎么不早说啊?不知道你东家我缺钱缺的做梦都是怎么赚大钱?”

“呃……”司星崕只知道木槿缺钱,还从来不知道她竟然这样缺钱,不由得俊颜尴尬地撇向了一旁。

刚才他确实想说来着,但是看到她把赵羽珩送给她的鲜花贱卖了,他以为她是不屑从赵羽珩那里赚钱呢。

木槿见司星崕如此表现,她也不意思追加盘问:“行了,这也怨不得你,都怪我自己一双眼睛看不出那些花儿有名贵。”

“东家,不是的,那些鲜花都是人赋予他们的价值,只要你觉得他们贵,那就是贵的,要是东家觉得他们不值钱,那么他们就是不值钱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客人”们 木槿没想到,平日里总是目光凉凉对他人的司星崕会对她说出这么一番暖心的话来,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她的目光太热烈,还是司星崕的感知力太强大,她不过目光炯炯地瞧了他一眼,就被他发现了。

“东家,有事?”

“没~”木槿莫名心虚地摇了摇头。

司星崕感觉到木槿的神情不自然,也不多加为难,只暖阳一笑,便又继续收着店里客人们的结账款。

……咋不追问。

被追问木槿会觉得自己的东家身份不被重视,但是不被追问,她又觉得司星崕这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知道脑子最近太疲劳,还是她的心里面有了什么诡异的变化,见司星崕不再追问,她倒是主动问起他来:“你怎么不问我了?”

“问什么?”正在为客人结款的司星崕突然见木槿跑到他身边如此问话,神情毫无波动地回应了这么一句。

看不到司星崕脸上有多余的表情,木槿此刻更加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追问:“就是……”

话到嘴边,木槿猛然惊觉,她这举动有些奇怪。

为什么对司星崕的不追问有执着?

木槿不由得垂眸深思,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或许是今天赵羽珩给她带来的惊吓大过于惊喜,所以她才格外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吧。

自己给了自己如此一个回答,木槿感觉如释重负,也不再纠结于司星崕的为何不追问,捧起地上的花盆就往后院走。

然而,她这边说不赠送鲜花了,慕名而来购买粮食的顾客却不同意了。

眼见木槿要把剩下的花全都搬进后院,他们立刻把她拦住了,纷纷表示做商家的不能出尔反尔。

这是要道德绑架,还是打算对她以多欺少?

她当即小蛮腰一掐,伸出一根兰花指,对着一众阻拦她离开的人,道:“刚才举行买粮食送鲜花活动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众位说过了,先到先得,别耽误了时间。现在时间到了,自然是要结束活动的。”

活动是她举办的,当时只说了规矩,却忘了说结束时间,现在被那些打算贪小便宜捡大漏的顾客一拦着,她当即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耍起横来。

从来不讲理的人怕横的,那些打算捡便宜的人见木槿就是不给兑换,他们一些人也就罢休了。

但是,有些人怕了木槿耍横闪了,就有些人觉得可以把事情闹大再趁乱浑水摸鱼。

“诶?怎么,白得不着,你们就要动手抢了吗?”木槿见自己面前又拦了人,她语气加重了几分,明显已经不高兴了。

人在利益面前,哪里估计到旁人的欢喜与否,此时听到木槿如此问,便也不与她多说,只动手明目张胆地去抢她手里面,还有她怀里抱着的那几盆鲜花。

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先换,现在被人一抢,那就是一个都没有了。

木槿虽然缺钱,但是几盆花儿,又不是她自己花钱买的,要说送人什么的,她还真就不会感觉不舒服了。

可这些人,她已经说明了活动终止,他们居然动手明抢,实在是过分的很。

“你们把花儿还给我,不然我可要报官了。”

自古以来法不责众,那些人一听木槿要报官,顿时停了一下动作,然后彼此互看了一眼。

就在木槿以为这些人打算迷途知返的时候,他们竟然又开始明抢店里的粮食。

“司星崕,动手!”

看到这帮目无法纪的人开始动手抢木槿手里鲜花的时候,司星崕就已经停下了手里面收钱的动作,连那准备清人的动作都准备好了,却见木槿给他递了个别动手的眼神而迟迟没有对那帮人出手。

现在司星崕终于听到木槿喊他动手,一个凌空的翻身就穿过了人群对木槿的包围,站在了木槿的身前将手指间的骨节被他按得嘎嘣响。

一直以来,那些个前来买粮食的人们,每次来司星崕这里结账的时候,都只觉得这位不大爱说话的年轻人看着很养眼。

此刻,他们看到司星崕这一身的功夫,对他的认知又有了刷新——不爱说话的人,惹不得。

司星崕目光在围着木槿的人脸上扫了一圈,他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还有动作,许久之后,他转过头伏在木槿的耳旁低声说道:“这里有旁人派来故意捣乱的,你去报官,我来处理他们。”

被自家多功能掌柜的命令了呢,若是放在平时,木槿一定会因为权威被挑战而对司星崕说些什么,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把那些个挑事的人赶出粮铺才是要紧,她便不拘小节地先行离开了粮铺。按照司星崕说的,一路小跑去官府报案。

日昌粮铺内,在木槿离开之后,一片安静,无人喧哗不说,还各个面面相觑地大眼瞪小眼。

不遑多时,司星崕冷笑一声,用着与往日的阳光而沉稳不同的冷清声音对一室的“客人”说道:“褚玉还真是有心,前脚明着来找账本不成,就打算利用粮铺里搞活动这一桩,来个浑水摸鱼。”

“呵~刚才她在的时候,你们不都吵得不停吗?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

之前动手在店里争抢的人,此刻在司星崕清冷的目光之下,各个怂唧唧地低头,贼眉鼠眼地暗自交流着眼神。

“说吧,他在哪儿?”

司星崕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屋里的一干“客人”们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当然,之前各个贼眉鼠眼的目光交流,此刻为之一震的原因,大抵也就是被吓的。

“怕?”看到众人的表情,司星崕的周身散发着寒气,“当初那个说好的账本给我,你们就不用怕了。”

“客人”们都清楚司星崕的武功有多高,这会儿被他周身的冷空气冻得瑟瑟发抖,也没有人敢提出联手制服司星崕,只能够听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地靠近他们。

“你们主人派你们来之前,想必不知道我在这里,那么……”

“别,大人,我们说,求您饶了我们吧!”

还未等司星崕说出自己审问人的手段,那些个褚玉派来闹事的“客人”们便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司星崕尽是求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救出丁一 “莫仟,丁三有下落了吗?”

赵羽珩回到军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丁成贤的下落,但是收到的回答却比丁成贤下落不明更让他心里烦闷。

“报告王爷,丁三无碍,已经回到营中了,但是丁一被抓了。”

那是皇上的人,就这样被抓了,绝对会被怀疑是故意为之的。

思来想去,赵羽珩都得派人去把丁一救回来。

“王爷,现在咱们可是逆风啊,就这般上去救人,很有可能人没有救成,咱们给人送了人头去。”莫仟没有想到,自家王爷左思右想且深思熟虑之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命令,他接受不了,便为此而发言,想要让赵羽珩收回成命。

然而,赵羽珩也不想大费周章地去救丁一,但是天子的君心难测啊。

坐在营帐中央桌前的长椅上,赵羽珩叹了一口气对莫仟道:“按本王说的去做,快去快回,切莫耽搁。”

听到如此一言,莫仟知道,自家王爷是真的心意已决,就算是他想要再进言什么,他家王爷也是听不进去的。

既然听不进,那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将士的衣服没有袖子,都是紧口的,不然莫仟真的想长袖一甩,给他家王爷看一看他现在的心情。

一炷香之后,莫仟带着一干将士,抄小路,尤其那种背荫多的小路,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敌方军营的门口草丛里。

“唉~旁的将军家的军师都是作镇军营之中,只要对着几张地图看来看去,就能够白领钱。我倒好,不但要坐在军营里看地图,而且有事没事还得提刀出来救小兵。”这是莫仟心里面想的话,但是也明显表现在他的脸上,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此时心不在焉地来救人。

不过,他的心不在焉没有持续几个呼吸的时间,接下来就被自己所看到的惨烈景象惊呆了。

“这帮番邦达子,太恶劣了,居然虐待俘虏!”

莫仟看到丁一被人挂在了敌方军营之外,在烈日之下暴晒之外,还被倒挂在火堆之上,被熊熊大火炙烤着。

倘若此刻他家王爷没有派他过来营救丁一,那么不久之后的丁一绝对是个烤焦了的黑炭。

怎么说,在丁二、丁三接任恒王影卫队长之前,丁一做了将近十年的影卫队长,跟他一直都是恒王的左膀右臂来着,莫仟自觉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丁一就这样被人给弄没了生命,心底里的怒气与斗志瞬间被激发。

对着身后带着的几十个影卫之中选拔出来的出类拔萃的高手,莫仟说了一套行动方案之后,他先趁着敌方守卫换岗之际,用手段打倒了一个敌方的守卫,然后换上了那人的衣服混入了敌方的内部中去。

在走了一圈之后,莫仟又运用同样的方式打倒一个敌方的守卫,给自己带来的人也换上了敌方守卫的衣服。一共几十个人,他们在莫仟的带领下,用极其龟速却能够不打草惊蛇的替换方式,把几十个人全都换上了敌方守卫的衣服。

“分成三组,我带着一组准备营救,你们分出来组,左右两边,各负责声东击西,协助我救出被绑兄弟,明白吗?”

被莫仟带来的几十个影卫,听到莫仟的问话,当即用点头的方式,无声地回答了莫仟的问话。

看到大家的点头,莫仟很是欣慰,他给他们做了个开始行动的手势之后,便按照莫仟的安排行事。

此时番邦部落的大营里,并没有主将,只有个副将在看家。而那个副将,便是陈飞。

陈飞此时正趁着司星崕不在大营之中,偷偷躲在他自己的营帐之中,与他自己悄悄从部落里带出来的美丽姑娘调情,不亦乐乎的同时也忘乎所以,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营帐之外的响动。

哪怕有士兵前来汇报外面的情况,忙着鸳鸯被里同美丽姑娘成双对的陈飞,根本就无视了汇报,依然继续着床里的故事。

“得手了,撤!”

莫仟把已经陷入脱水昏迷状态的丁一背在自己的背上,对着身侧的影卫高手做了个撤离的手势,他便脚踩轻功,几瞬就已经跃出很远。

他带着的那一队人紧跟在他身后撤退的时候,也不忘给另外两队发送撤离的信号,让另外两队为他们这一队打好掩护。

很快,在另外两队的掩护下,莫仟成功地把丁一给背回了自家营帐之中。

“如何?”正坐在营帐里担忧派出去营救的手下情况,赵羽珩便看到了莫仟背着丁一进了他的营帐,登时紧张地凑过去询问情况。

听到自家王爷问话,莫仟此刻才“偷偷摸摸”地干了一票带人跑的大事,他的脑子完全都是一条直线不转弯的:“大获全胜,不但人救出来了,我们也毫发无损。”

“……那不错,你今年的俸禄我会给你加一千两银票。”

“王爷,我都得胜归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为我高兴呢?”莫仟也不是非得要赵羽珩的夸奖,但是他此刻见赵羽珩一张脸上没有真挚的笑容,他心里面就不停地犯嘀咕。

被自家属下点名实锤询问,赵羽珩的内心充满了此起彼伏,抿着唇,良久之后才道:“丁一如何?”

“这不,被我一路背在后背上,加之一路的狂奔,他现在已经睡着了。”

你那是走位不稳,给人家晃睡着的,还真当自己个儿是什么所向披靡的大英雄,能举手投足之间让人感受到你满满的安全感啊?

不过,这些话,赵羽珩也只在自己的心里面想想,并不真的说出口的。

他要是真的把那些说出口了,绝对会令人怀疑他是在自说自话,引来旁人的反感。

“睡着了啊,那真是可惜,我晚点儿再问他吧。”说完,赵羽珩的目光便从莫仟的身上收了回来,“现在,你给本王说说那边军营里的布置吧,让本王猜猜那边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番邦部落有什么好看的,王爷,你还是早些休息,别太老劳累了。”莫仟说着便对赵羽珩说了告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张春草怎么还不回来? 好看不好看的,赵羽珩倒是不在乎,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四海大陆哪个不要命的部落敢与他们吴国相抗衡。

要知道,整个四海大陆的人都对于吴国战神这个名号十分忌惮,轻易不会派兵来袭的。

就算是挑衅,也都是适可而止,从来不会给吴国造成特别大困扰的。

这次这个番邦部落,不仅给他们吴国造成了困扰,而且还让他父皇的人落入其手,险些就让他父皇又重新有了一个剥削他兵权的手段。

“莫仟,你是军师,什么话该说,应该有自知之明,别在这里说些没有用的废话。”

一听自家王爷动怒了,莫仟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猜测应该跟他们这次的埋伏失败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不然的话直接给他一个军法处置,让他死扛一百杀威棍,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根本就不会说这么多的话。

“属下告退,王爷您忙~”

谁人都道恒王麾下的士兵纪律有多言明,却不知恒王对于自家这个军师是有多么的放纵。

此时莫仟如此顽皮的与之告辞,赵羽珩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之前的那股子烦躁气也都被他如此一弄,消失了几分。

当然,料谁千辛万苦才有了一个跟自己心上人同乘的机会,差一点就能够在自己心上人的面前刷一波好感度了,却被人给召唤回了军营,他的心情也不能太美好了。

国是当前,之前问题没有解决的时候,赵羽珩便压抑着心里面的那股子怨怒之气,现在事情大致已经解决了许多,他自然是要找人舒展心里不悦的。

莫仟就是受害者。

不过,莫仟这个受害者,倒也不是真的无辜。

他只是赵羽珩营中的军师没有错,但是赵羽珩离开的时候已经把权利赋予了他,那么他一定程度上是能够做主去救丁一的。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救丁一,却要非得等到赵羽珩回来了才动身,那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家王爷光沉迷于情情爱爱之中,把军营这一摊子事儿给搁置在了脑后。

赵羽珩见莫仟对他躬身施礼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他不由得叹气自语道:“莫仟啊莫仟,你倒是能在营中与心上人同坐一营帐,却不想想你家王爷的孤家寡人,不愧是我的军师。”

旁的算计可能会差错,但是对自家这个王爷,莫仟算计的可是很准的。

只要赵羽珩回到了营中作镇,那么莫仟在营中就不需要管理太多的事情了,且还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自打张春草来了营中来求赵羽珩帮着找木槿之后,莫仟就胡扯了个理由把张春草留在了营中,而此刻她依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过是在骗她。

他就喜欢张春草的这份单纯,比世间其他女子可爱多了。

“莫先生,你这么快就从主营帐出来了?是不是问题解决了?”

“还没有呢,外面依然被那些个野蛮人围着,咱们连只信鸽都飞不出去,你就在我营中等消息好了。”莫仟信誓旦旦地对张春草编着瞎话,就好像门外真的有伞绔部落的兵卒围着他们似的。

张春草一个妇道人家,除了田里耕地这一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见识,听莫仟这样说,她也只能就这样信了,乖乖地坐在莫仟营帐中等着能够出去。

——

“娘亲,这都天黑了,春草姨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日昌粮铺后院厨房的餐桌前,除了丁成贤不在之外,就是张春草没有回来了。

丁成贤一个大男人,夜不归许倒也没有什么,而张春草就不同了,一个女人不说,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这个城外有外敌的时候,一直不回来,实在是让人担心。

“是啊,该回来了啊。”虽然木槿隐约知道张春草此时在军营里给莫仟红袖添香,但是自家姐妹,久久不曾归来,她还是要担心一番的。

坐在餐桌前默默吃饭的司星崕见母子两人如此担心张春草,他大口往嘴里扒了几下子饭,又往肚子里喝了一口汤之后,道:“你们等着,我去把她带回来。”

“这……”

木槿有些犹豫,那可是军营,不是寻常百姓家,司星崕功夫似乎挺好的,但那可是军营里。

到处都是把守的官兵不说,尤其是赵羽珩身边的那些个武功高强的影卫,估计司星崕还没有露头呢,就被抓住了。

抓住之后……

那画面太美,木槿不太敢想,更不敢去猜测司星崕被抓之后会不会被当成敌方的探子,直接放到牢里面重重过审。

“娘亲,你犹豫什么啊?春草姨一个女人家,太危险了,不安全,就让司叔叔把她找回来吧。”

木槿听到自家儿子这样说,皱了皱眉,最终点了头。

“东家,你觉得张娘子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呢?”司星崕此时已经得到消息,丁一被恒王派去的人给救走了,而他又恰巧知道张春草就在边城的军营里,所以此时听到赵夜提起张春草来,便立刻主动请缨去找人。

司星崕也不想这样卑微地做个寻人工具的,奈何他一直都没有找到褚玉的那本账簿,只能够用如此办法去边城外的吴国军营探一探情况了。

被司星崕一问,木槿不由得认真想了想:“你先去城里的县衙看一看,我姐姐是不是去了县衙等消息。要是县衙没有的话,你可以去边城外的军营瞧一瞧,或许她去军营里找莫仟了。”

这话木槿说的风轻云淡,似乎是闲唠家常,实际上这两个地方都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就待得了的。

此时司星崕不但没有问木槿一句,还十分麻利地点头:“东家,少东家,你们慢吃,我去去就回。”

“……”木槿还想对司星崕说一说到了那两个地方,万一不让他进去怎么办呢,司星崕就像是一阵风一般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还是赵夜,在吃干净自己碗里的饭之后,有些好奇地问木槿道:“娘亲,司叔叔他都不担心自己万一进不去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温故而知新 “夜儿,你觉不觉得你司叔叔有些奇怪?”

木槿的话,并没有让赵夜引起符合,反而觉得她是在疑神疑鬼:“娘亲,你之前还说我师父心怀不轨,各种不好呢,现在又开始说司叔叔,是不是那个什么期了?”

之前木槿经常自嘲自己更年期,现在被赵夜一知半解地用在这里,也是绝了。

“夜儿,娘亲的话,有用的你都记不住,没有用的废话,你倒是记得很清楚。”说着,木槿目光扫了一眼赵夜已经空下来的饭碗,又道:“吃完了?快去回房间温书,明日你就要到城里的新私塾去报到了。”

“新私塾又多新?刚盖起来的吗?”

赵夜一听要学习,他就一个头两个大,能够拖延时间,绝对不会立马就去看书学习。

对于儿子的这样德行,木槿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厌学的日子,顿时感觉到了她母亲以前一个单亲妈妈独自拉扯她长大有多不容易。

旁的不说,单单让自家娃爱学习这一点,就能让木槿一夜之间掉一把头发了。

冷凝明眸,木槿板起脸来,厉声呵斥赵夜道:“你以为在这里跟娘亲磨牙,娘亲就会让放你去玩儿吗?回房间看书学习去!”

“娘亲,那些我都已经学会了,没有必要再看了吧?况且,去学堂,也不是学新知识,还是从童生那里开始,净是学一些我能够倒着说的东西。”

木槿越听赵夜的话,越觉得赵夜聪明是假聪明:“温故而知新懂吗?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懂吗?你以为学过的东西,能够倒背如流的东西,你就真的会了吗?”

见自家娘亲发怒了,小人精的赵夜瞬间就蔫下来了,乖巧地转身,也不与木槿犟嘴,直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摆出了正在读书的样子。

不过,都是从孩童时期长过来的,木槿见赵夜那副眼睛滴流乱转的样子,便知道他这是假装乖巧。

把碗筷捡下桌子,木槿又把锅碗瓢盆刷了个干净,她悄手蹑脚地靠近了赵夜房间外的窗户钱,用沾了水的手指点开了窗纸,透着一道小孔往屋里面看赵夜学习的情况。

这一招,若是放在平常孩子的身上,绝对管用,一抓一个准。

可惜,赵夜是个身负绝世武功,且在江湖武力值排行榜上,几乎要追上独孤正这位江湖武功第一人的家伙,窗外来了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原本桌子上放着的一堆有趣玩意,在他听到木槿的呼吸声将要靠近窗子的时候,全都被他一股脑地收拾到了脚下的地上去,桌面除了一本启蒙书籍之外,干净的不得了。

木槿看到赵夜的书桌干净,欣慰一瞬之后,便察觉到了些什么,直接就推开了赵夜的房门:“夜儿,你在干嘛呢?”

“我在读书呢娘亲,大学之道在……”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脚底下那一堆东西,都是干什么的?”木槿一进屋,其实也没有发现赵夜脚底下有东西,只是赵夜聪明归聪明年岁太小了,完全没有什么藏东西的阅历,脚下还频繁地欲盖弥彰,木槿想要看不见都难。

赵夜见自家娘亲发现了他脚底下的小玩意,不由得苦笑一声,抱着自己的脑袋,道:“娘亲,孩儿知错了,求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认真看书,行吗?”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玩小玩意生气吗?”

对,她就是看到他玩小玩意而不学习生气,但是这话说出来有损她这个娘亲的光辉形象。

赵夜觉得是,但是见木槿如此问他又不敢那样说了,只好对着木槿卖萌地眨了眨眼睛:“娘亲,你为什么生气呢?”

“娘亲气你不好好读书,气你刷小聪明,气你不知上进。”木槿如此说着,心里面对自己这一口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极为的满意,不说别的,就这高大上的气质,就把她的形象衬托得十分挺拔。

然而,这一切也只是木槿自己认为的。

孩子的世界,与成人的世界总是不相同的。

赵夜一听娘亲说这般高大上的话,心里面不由得一颤,以为她这是要给他来竹笋炒肉的信号,立刻乖巧地捧着书开始阅读。

都说棍棒出孝子,实际上不然。

很多时候,孩子只是表面上顺从了,内心依旧是该不认同你,还是不容同你。

木槿自己以前做过孩子,也做过被母亲打乖的孩子,她特别能够摸得透此时赵夜的心思,当即从赵夜的手中抽出书来:“夜儿,你是不是心里面一直觉得娘亲逼迫你去上私塾,那是一种多此一举的行为?”

难道不是么?赵夜心里这样想着,嘴里是回了一句:“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里面就是这样想的,但是碍于娘亲的武力镇压,你不敢再发表自己的见解了,对吧?”

对对对,娘亲你真是夜儿肚子里的蛔虫……

木槿看着赵夜那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只是对赵夜笑了笑,拿起书来抽问赵夜道:“你告诉为娘,人之初,性本善,什么意思?”

这是启蒙书里,两三岁刚开始学习文化的孩子学的,不说是赵夜书桌上众多书里最简单的,也是赵夜听得、看得最多的一本书。

“就是人一出生下来,本性就是善良的呗。娘亲,这也太简单了,你当我跟旁人家的那些小孩子一样呢,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你真的懂吗?”木槿把书一合,满脸神秘地笑着,“那么人出生之后,真的就是善良的吗?”

赵夜被木槿这样一问,他开始犹豫不决起来:“这个,书上说是善良的,那……那就肯定是善良的呗。”

“还有一本书说,人之初,性本恶呢,那你觉得人之初,到底是本善,还是本恶呢?”

“这个……”赵夜扎耳挠腮,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学识,一瞬间就不够用了。

人出生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变得善良,或者邪恶,还有人保持中立,甚至有些人在两者之间相互转化,这是个不确定的问题。

就连木槿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此时她把这个问题拿到赵夜面前,无非就是想让赵夜有看书学习的意识。

木槿看到此时赵夜紧巴巴一张脸的样子,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你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木槿母子两个在掌灯夜读的时候,司星崕已经来到了边城之外的吴国军营中。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身边还带了个帮手。

而跟着他一起的帮手,并不是他们部落派来辅佐他的陈飞。

若是此时木槿在这里,看到那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便会看出那人正是前几日去日昌粮铺里找账本的褚玉。

别问褚玉什么会与司星崕同行,问,他就是两眼行行清泪流满襟。

白日里,他派去日昌粮铺闹事的几个“客人”,被司星崕各个制服不说,还用了极为可怕的刑讯手段,让那几个前去时毫无准备的人全都说了实话。

褚玉后悔啊,自己一直在躲着追兵和官府的人,没有及时派人调查日昌粮铺的情况,更是对日昌粮铺的人掉以轻心,这才会忽略了司星崕这么个大冤家。

当初确实是说好了,伞绔部落发兵之日,他便交出账本,助他们家太子一举成为荣耀之上的皇帝陛下。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由于他自身操作不当,还有皇帝的人已经盯紧了他,他得留下那个账本来防身,免得日后自己惨遭杀戮,却得不到他背后的太子救助。

弃子从来都是死得最悲凉的。

“大人,真的只要我跟你来一趟,把那姓张的小娘子带回城里,你就再也不问我要账本了吗?”

一路沉默寡言的司星崕闻言,目光转向褚玉,似乎在说“想多了吧,兵都已经发了,还想赖账吗?”

“可是大人,如今账本已经丢了,我……”

就在褚玉想要扯着司星崕再为自己求求情的时候,一队巡视的官兵经过,打断了褚玉后面没完没了的话。

司星崕看着那队官兵走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繁星,大致记住了巡视官兵是几时开始巡视的,于是对背后一直扯着他衣服的褚玉悄声说道:“如果你能把这里的守卫分布、换班时间,一个不落地记在脑子里,那么账本我就不问你要了。”

“……”褚玉的记忆力是不错,但是叫他把这里的守卫分布、换班时间记下来,那不是在拿他开涮么,也记不住啊。

司星崕见褚玉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他俊美如峰峦的眉峰不由得高挑:“你没有看过那账本?”

“什么意思?”

被司星崕这样一问,褚玉更加懵了,一个账本而已,上面除了记录着他们与伞绔部落的一下私下兵器交易,难道还有边城守卫军的布防和换班时间?

“大人,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嘛?账本跟守卫分布、换班时间有什么关系?”

见褚玉连着两问都是一副问号脸的样子,司星崕便点了点头,继续默不吭声地前面带头寻找张春草。

普通的营帐,他们就如入无人之地似的,但是到了几位大将所住的营帐,他们两个就加了十二倍的小心。

尤其他们在经过赵羽珩营帐的时候,司星崕特意给了褚玉两块布条,让他把自己的脚缠上布条以减少声音的制造。

莫仟的营帐在赵羽珩营帐的旁边,没有赵羽珩营帐外把手的士兵多,他们两个倒是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成功进了莫仟的营帐。

此时的莫仟正在赵羽珩的营帐里研究对抗外敌的战术,他的营帐里只有张春草一人独坐烛火前,拿着根银簪不停地撩拨着烛心。

“张娘子,张娘子~”

褚玉头探入营帐之后,看到的是张春草的后背,为了不惊动外面的官兵,他愣是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呼唤着张春草。

正聚精会神地拨烛心的张春草,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应声扭过头,却见那人看着眼熟又似乎不太认识的样子,不由得出声问:“你是谁啊?怎么穿了一身黑漆漆的衣服?你的铠甲呢?”

“你这人,脑子怎么不转弯的?我在军营里你就当我是士兵啊?”

“那你是谁?”张春草把手里的簪子放在身前,警惕着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司星崕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直接进去把褚玉拉到一旁,自己对张春草说:“东家见你一直未归,担心你,让我来接你回去。”

看到司星崕这张熟悉的脸,张春草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抵在身前的簪子也被她顺手插在了头顶。

“莫先生说现在营外在打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妹妹在城里安全吗?她……”

“这些等回了城再说。”司星崕对于木槿之外的人,尤其是女人,他一点耐心都没有,就连阳光的声音也带了几许阴霾。

张春草见司星崕语言短促,神色寡淡,声音有些低沉,以为营外的仗打败了,所以木槿才担忧她的安危,派了司星崕来带她回城里在做他想。

于是,她立刻起身走向司星崕:“司掌柜,我想看一眼莫先生再走,我……”

没等她把话说完,司星崕没有耐心地给褚玉递了个眼神,褚玉十分心领神会地就一掌劈在了张春草的脖子上,直直把她给劈晕在地。

“你,背上她,即刻送到日昌粮铺。”

褚玉听到司星崕的话,顿时奇怪地看向他:“那你呢?”

“抗人,走!”

“哦,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儿,我还等着你们部落助力太子成功,日后我的大富大贵全都仰仗你了!”褚玉看着司星崕在他的眼前光点消失,他依旧把长长的话说完了,才把张春草给抗在肩头,“哼哼~牛什么,等我家太子成了皇帝,第一个就把你们部落给灭了。”

“好,我等着!”

褚玉的话音刚落,正转身打算出了莫仟营帐之际,司星崕的声音就出现在他身后,给他当即吓得身形一颤,差点儿把肩头上的张春草给摔出去。

不过,他最终没有把张春草摔出去,因为司星崕的剑鞘按在了他的肩头,一定程度上给了他一个稳住身形的力道。

“大……大人,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在商场上也是一代枭雄的褚玉,面对司星崕这样能力非凡的人,他也有他的胆战心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敲门 “把这个吃掉!”

褚玉看着司星崕递到他面前的大药丸子,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恐:“什么东西?卸磨杀驴?”

“你想多了。”司星崕这样说着,也不管褚玉怎么想的,直接就把那葡萄粒大的药丸塞到了褚玉的嘴里。

平时吃个豌豆误入嗓子,褚玉都能自己把自己噎得翻白眼了,现在司星崕塞到他嘴里的大药丸险些把他送阎王殿去。

司星崕见褚玉那般吞咽困难的样子,也不多说废话,一掌拍到褚玉的后背,便帮褚玉顺了气。

喘过气来的褚玉,此时看着司星崕的目光完全没有感激,只有着敢怒不敢言的火气。

“人送到之后,到部落大营里来找我拿解药。”

“你怕我不把她送过去?”

褚玉听完司星崕的话,瞬间气灭了几分,笑着对司星崕说道:“我正愁没有理由进日昌粮铺呢,把她送回去,正好有了进去的理由,大人你这担心是多余的。”

“以防万一。”

“不是吧?”褚玉只知道司星崕对他不放心,却没有想过他竟然如此防备于他,“我也是吴国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怎么可能说话出尔反尔,做那反复无常的事情来。”

就在褚玉埋怨司星崕不信任他的时候,殊不知司星崕已经消失在他身侧多时了。

“大人,你……”

说了半天话,褚玉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他转过身来打算给司星崕一个回答的空档,才发现司星崕早已经离开多时了。

“丫的,这次是真走了,还是假走了啊?”心里面这样嘟囔着,褚玉脸上则极为狗腿地小声喊着:“大人,大人,你还在吗?”

环顾四周,不见司星崕的衣角布片,也听不到司星崕的回应,褚玉嘴角荡漾起劫后余生的笑:“嗨~原来这次真的走了呀,真是的,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就了不起啊,等我花钱再雇个武艺高强的师父,早晚能够超过你。”

如今的褚玉,为了躲避各路势力的追捕,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温文尔雅,脑子里的思维与稀松平常的小市民绝无二样。

又发了一会儿对司星崕的牢骚,褚玉这才扛起依旧褚玉昏迷状态的张春草,一路脚踩着他那不怎么太卓越的轻功进了边城。

城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和平时代才有的幸福表情,完全不知道城外的剑拔弩张。

褚玉肩头扛着张春草,笑看着他所站房檐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道是:安平不知愁,只看眼前景。

——

“娘亲,我已经把三字经、道德经看会了,今天是不是可以休息了?”胖乎乎的一小可爱,此时没精打采像是被浸泡在水里的馒头,又惨又卑微。

木槿对于赵夜的话,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又扔给他一本《论语》,道:“什么时候司掌柜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再去睡觉。”

“啊?”

没精打采的赵夜,此时听到木槿的话,一双黑曜石的眸子瞪得铜铃大,整个人却像是泄了气皮球瘫倒在书桌前:“娘亲,你也太残忍了些。要是司叔叔一辈子不回来,我岂不是要累死在书桌前?”

“你要是能一辈子都学习,为娘还欣慰了呢。”

说着,木槿将手里面削好的苹果递了给赵夜:“为了你不累死在书桌前,来吃个苹果吧,缓缓脑子再继续看书吧。”

趴在书桌前的赵夜看到木槿递给他的香甜大苹果,哀嚎一声,飞快地接过苹果,像是发泄似的塞进了口中,嘎嘣脆地叫着。

“噗~”看到赵夜如此吃瘪的样子,木槿这个当娘的,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这孩子,真的是……”

“咚咚咚~”

还未等木槿笑着把话说完,后院的小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瞧,说你司叔叔,你司叔叔就回来了。”揶揄赵夜的笑容褪去,木槿正色地走向后院的小门,问了一声是谁在敲门,并没有因为猜测是司星崕就直接把门给打开了。

褚玉听到木槿的询问,他犹豫片刻,先是报了司星崕的名号,见木槿并没有给他开门,随后又补充道:“木娘子,是司先生让我送你姐姐回来的,他有事情要去办,得稍后才能回来。”

“你是谁?”

“我……”刚想报出自己的名字,褚玉转念一想,他与司星崕在木槿眼里应该是不相识的,此时若是说了自己的名字,木槿再对司星崕有所猜忌导致司星崕的什么计划被他给破坏了,那司星崕的怒气,可不是他这一介小小商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就在褚玉脑子里翻转着怎么给木槿介绍自己的时候,他肩头扛着的张春草此时恰巧醒了过来,她抬手捂着自己被被刀手劈到的位置,轻声呻吟道:“唔~哪个打了我?好痛。”

站在门内,耳朵正紧贴在门上的木槿,一听是张春草的声音,她哪里还顾得上询问送张春草来的人是谁,当即把门栓放了下来,要去迎张春草回家。

背上的人已然醒了过来,门内的人也要把门打开了,褚玉心想着千万不能让她们两个知道是自己送人回来的,也顾不得轻重,直接就把肩头上才醒过来,还带着几分迷蒙的张春草,给扔在了地上。

原本醒过来的人,被褚玉那没轻没重的一摔,不巧撞到了头,又晕了过去。

当木槿打开门的时候,外面送张春草回来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额角泛着青紫的张春草躺在地上。

“姐姐,姐姐,你醒醒!”

赵夜听到木槿在后院门处的喊声,他把正嚼着的苹果往书桌上一放,当即就冲了出来:“怎么了娘亲?春草姨她怎么晕倒了?”

“我看着应该是刚才磕到了头,这才晕过去的,想来无大碍。”说到这里,木槿目光看向夜色的远方,“就是不知道送她回来的人,是你司叔叔请来的人了。”

赵夜很聪明,只听他娘亲这般一说,就已经明白了司星崕没有回来,而是托付了旁人把张春草送回来。

思忖片刻,他对自家娘亲说道:“想来司叔叔今晚不会回来了,司叔叔为人稳重,他托付的人,一定是他所信任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酒楼开业提上日程 与司星崕相处的时日,虽未经年,但也累月,木槿大抵是了解司星崕为人的。

对于儿子所说,她也能够想得到,便就收回了去追来人的脚步:“帮娘亲搭把手,我把你春草姨背到屋里去。”

“娘亲,你能背动吗?不如我背吧!”

赵夜自问武功高强,觉得自己有能力把张春草背到屋里去,故而他把自己的背对着木槿,示意木槿把张春草放到他那小小窄窄的后背上。

儿子心疼她这个娘亲,木槿很是欣慰。

可,她目光在赵夜那三寸钉高的个头上打量了片刻,不由得摇头笑道:“先不说你能不能背得动你春草姨,就你这小个头儿,把你春草姨放在你背上,你就得被压没了身影。”

一听娘亲在拿他的身高说事儿,赵夜立马不乐意了:“娘亲,莫欺少年穷,我早晚都会长高长大的。”

“是是是,早晚会长高长大,但现在你并没有长高长大。”已是冬日,木槿不可能让张春草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上,她在同赵夜说话的时候,就已经伸手把晕倒在地的张春草扛在了肩头,亦步亦趋地往院子里走。

遭到娘亲的小觑,赵夜那才三岁半尚未长开的小脸儿气鼓鼓的,像个两腮充气的河豚。

回望赵夜,示意他跟上,木槿刚好就瞧见了自家儿子的那副神气活现的小模样,不由得心底满足。

这世间,人情冷暖,又有几个人能像自家儿子一般真心为她着想呢?张春草算一个,之后似乎也就没有旁人了吧。

心中如此一想,木槿扛着张春草的身板挺得更直了,生怕自己弯弯腰的功夫把张春草摔到地上去。

母子两个在折腾张春草回屋的时候,天上的月儿弯弯渐渐告别了朗星的天幕,就连鸡舍里的雄鸡也唱起了晨光奏鸣曲。

“夜儿,你去睡吧,我照顾了你春草姨在床上躺好,就回去睡了。”

脑子里正在盘算着怎么能够不用再去看书学习,赵夜就听到了木槿犹如天籁般的话语,之前还在木槿面前忙前忙后的一孩子,此刻脚下像是踩着风火轮儿似的,风风火火往自己房间里面钻。

“呵~这孩子。”自家孩子的小心思,木槿一看便透,轻轻摇了摇头,便伸手帮着张春草换上了睡觉时候的衣服,她才吹熄了房间里的蜡烛,从张春草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本就已经是次日的鸡鸣之后,木槿再回房里去睡觉,也睡了不过两个时辰,她就转而起了身下床为赵夜和张春草准备早饭去了。

一边忙活着厨房里的事情,她的心里面一边计算着日子。

距离她买下倾心楼,也有一些时日了,想必楼里的姑娘们已经在各自领班的带领下,把该掌握的营业诀窍掌握明白了:“等他们两个醒了,我应该把倾心楼改名成广贤楼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娘亲,你说什么,什么提上日程?”

才把一屉新蒸出来的包子放在锅台上,木槿就听到背后响起了赵夜的声音,由于太过于聚精会神,手一抖,整屉热乎乎的新蒸包子就从锅台上打翻了下去。

幸好赵夜一身俊功夫,轻功一闪便从厨房的门外出现在木槿的面前,还十分及时地把那一屉热腾腾的包子放回了锅台。

吹着被笼屉烫红的手,小小的赵夜目光带着好奇地问木槿,道:“娘亲,你刚才想什么呢?我不过对你说了一句话而已,怎么连锅台上放得稳稳的笼屉都打掉了?”

对于赵夜的问话,木槿此时并没有心思去回答,她的眼里和心里面全都是对于赵夜手上被烫红的自责。

回过神来的木槿,立刻把赵夜那只受了伤的手轻轻握在掌心,用嘴小心翼翼地给他受伤的手呼着气。

“都是娘亲不好,要是娘亲刚才精细点儿,你就不会被烫到了。”

眼泪萦绕眼圈,木槿声音哽咽,传神地再现了什么叫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这要是个寻常小孩子,被自家娘亲捧在掌心里的宠溺,早就歪瓜裂枣了,但是赵夜心里很通透。

他从木槿的掌心收回了自己的手,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拍了拍木槿的瘦弱的肩膀:“娘亲,无碍,我可是个男子汉。爹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就这小烫,一点都不疼,你别担心我了。”

都被烫红成小猪蹄了,居然还有心思为赵羽珩说好话,木槿此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难受。

“娘亲,你刚才说什么提上日程啊?”赵夜见自家娘亲看着他忽然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把之前自己问了之后没有得到木槿回答的问题,又重新搬了出来。

听到自家儿子的问话,木槿已经飘到军营里的思绪又重新回来了,她浅浅想了想之后,简单地对赵夜讲了讲她要办的那个餐饮娱乐为一体的酒楼,然后又讲了讲她的宏伟经商计划。

“怎么样,儿子,娘亲这个计划不错吧?”同赵夜讲完了她的雄心壮志之后,一脸小傲娇的木槿,还不忘在儿子那里寻求认同感。

然而,这里是古代,并不是她上辈子所生活的现代世界。

赵夜托着腮帮子坐在餐桌前看着她,许久才一脸黑线地回道:“娘亲,你确定你说的是酒楼,不是青楼、赌坊?”

“出卖色相的是青楼,钱财只进不出的是赌坊,我这只提供客人听曲儿、唱歌,吃饭、喝酒,以及怡情的小游戏,又怎么能被说成是青楼、赌坊呢?”

“可是,不管是书上,还是现实里,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人开过这样的店啊。”明晃晃地不认同,大大地写满了赵夜那张都没有木槿巴掌大的小脸蛋上。

正在熬粥的木槿,听到赵夜如此说话,当即把熬粥之事放在一旁,同赵夜坐了个面对面,也摆出了赵夜托腮的动作,目光流光溢彩地看着赵夜,道:“儿子,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既然这个世界上没人开过这样的店,为娘就先开它一家,又何妨?难道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娘亲我就不可以做了吗?”

之前赵夜只知道木槿要开一家酒楼,却不知道是开这样一家多种类经营为一体的酒楼,从他短短三年半的人生经历,以及书本上攫取的知识来言,真是一点经营前景都没有。

按照术业有专攻来讲,听曲儿、唱歌、寻欢作乐,人家单独一门的,不比他娘亲这多种经营的店专业的多,也更加能够吸引一批只好这一口的客人。

但是,按照他娘亲所说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这一句来看,赵夜又觉得她娘亲的这个店或许能够成功。

第一个与众不同的店,不管未来的前景如何,反正短时间内会对从未见过的人产生新鲜感的吸引,客源也是会拥有一段时间的。

再者,赵夜觉得就他亲爹和他一起配合着攻略他娘亲,早晚娘亲都是会和爹爹在一起的,根本就不需要再如此辛劳地为他的药钱抛头露面,辛苦经营了。

“娘亲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凡事只有试过了才知道结果如何,夜儿支持你的决定!”赵夜认真的目光看着木槿,一双胖乎乎的小肉手从腮下抽出,高高地举过头顶,表示他的百分百支持。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勿挂念 得到儿子的支持,木槿便在张春草醒过来之后,坐在饭桌前,把酒楼明日开业的事情给说了。

张春草从来都是以木槿为主心骨的,此时听到木槿如此说,她自然是一百个支持木槿。

“你们没有异议,那可就定下来了,明日一早辰时便开门试营业。”木槿说完,目光环视一圈,见他们都纷纷点头,又道,“既然明日就要营业了,那么一会儿我得去把前些日子订的牌匾取回来,你们两个都跟我一起走吧,粮铺今日就先不营业了。”

眼见就要到年关了,赵夜体内的毒素虽然被白浅辰给稳定了下来,但是余毒未尽,他依然会偶尔毒发。

就他们家里目前的经济情况来看,日昌粮铺一天不开门,距离赵夜那巨额药费就远了一步,这叫张春草不由得担忧地看向木槿:“妹妹,你和夜儿去取匾额就行了,牌匾店里的伙计会帮忙送过去,我在家里看店,就不跟过去了。”

“都说了今天先不营业,姐姐你这是?”木槿有些奇怪,之前张春草还说想去倾心楼看看来着,怎么今日就忽然说不去了。

都是自家姐妹,张春草也没有藏着掖着自己真实想法的意思,便直白地对木槿说道:“尽管我和夜儿支持你开那个什么多项目的酒楼,但是万事还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是?万一那店开失败了,咱们手里还有个粮铺不是?”

“姐姐,你知道的。”木槿靠近张春草,拉过她的手,认真地对她说着,“就算不指望这粮铺,咱们回村里面去种田,日子也不会差了去。只是现在年关将至,夜儿的药费还没有着落,我得放手一搏啊。”

“娘亲……”

赵夜见木槿又在为他的药费为难,不由得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白术叔叔那里的药费还没有凑够吗?不然我去他那里卖个萌,让他通融通融,咱们过了年关再把银子给他补齐了?”

卖萌这一事,在赵夜这早熟的孩子眼里,那绝对是一件可耻的事情。而此时他之所以会提出来,不过是因为他这孩子孝顺木槿,不希望自家娘亲为自己的病操碎了心。

“要是你白术叔叔人在边城,娘亲就不犯难了,十两黄金早就攒齐了。”

“那……”赵夜听了木槿的话之后,思绪转的很快,“他这是不在边城?没有留下什么话吗?”

话?

不仅留了话,还给她留了药方呢。

可是药方上面的药,动辄百两黄金,加起来绝对不是她这种杯水车薪的家庭能够承担得起的。

赵夜见自己的问话之后,他娘亲又失神了,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娘亲,你这模样,莫非白术叔叔留下的话不妙?”

“想什么呢,没有的事情。”坐在木槿身侧的张春草,见木槿依旧失神地看着远方,她担忧赵夜回多想,便把话题拦了下来,然后用胳膊肘撞了撞木槿。

“嗯?什么?”

终于回过神来的木槿,见自家儿子眼眶里泪水在打转不说,坐在自己身边的自家姐妹也一眼担忧地看着她,顿时心中一屏:“怎么了?刚才说了什么,你们这是怎么了?”

张春草见木槿全然一副没有听到刚才他们话的样子,便又把她与赵夜之前的对话说了一遍:“就是这样的,妹妹,你跟夜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嗨~”听完张春草的叙述之后,木槿一拍大腿,把那张白术留给她的药方拿了出来,“你白术叔叔有事回家了,他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把药给你制好了,故而留了一张药方。”

赵夜接过药方,不解地看向木槿:“娘亲,既然有药方,那你……”怎么还在为药费纠结?

有些事情,木槿原本是不想让赵夜知道的,尤其是为了个赵夜治病而钱财拮据这一件,她就更不想让赵夜知道了。

她童年就不是个快乐的孩子,不希望赵夜也不快乐。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与自己的心中本意相悖的,她越希望赵夜什么都不知道,单纯快乐的成长,而赵夜便什么都知道,且还为她这个当娘亲的负重前行。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把药方拿了出来,木槿便接过了赵夜的话,打断道:“你看了药方上都是些什么药材,就知道为娘为何犯愁了。”

赵夜也是跟白术学过医术,且有所成绩的,他一目十行的扫过药方,便已经知道大概的药价如何。

把药方往怀里一揣,赵夜走到了木槿和张春草的中间:“娘亲、春草姨,你们别担心我的药费了,这上面的药材,我师父山庄有许多呢。我去问他要些回来,保不齐就痊愈了。”

也不知道是赵夜在安慰她们两个,还是独孤正真的能够拿的出来,反正她们姐妹已经对开店快速敛财一事上达成了一致,即便赵夜从独孤正那里要不来药方上面的药材,也是能够在年关来临的时候给赵夜吃上救命药的。

于是,姐妹两人对视一眼,木槿这边应允赵夜让他去问独孤正求药材,而张春草那边则对赵夜说,即便求不来药材,她们实在凑不到万两黄金,也会寻他亲爹帮助的,让赵夜放宽了心思。

“春草姨,娘亲能同意?”要是他娘亲同意寻求他爹帮助的话,此时此刻,他娘亲也不会坐在这里谋商机了。

张春草见赵夜如此说,先是看了木槿一眼,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张春草便代了木槿开口道:“夜儿,要是真的凑不齐那些钱,你娘亲也不会为了与你爹的恨,而不顾你的生死的。”

还想说什么的赵夜,把张春草的话听完之后,他整个人默然了。

“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别想太多。”木槿拍了拍赵夜,试图把赵夜手里的药方拿回来。

然而,赵夜不但没有把药方给木槿,反而把手心里的药方捏得更紧了。

“这是何意?”

“娘亲不必辛苦,也不需求我爹,这药材我自己去师父那里要些回来。”说完,赵夜便一个身轻如燕地起身,从厨房的餐桌前跃到了院中的大树顶,“孩儿年关就回来,勿挂念!”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姨甥联手(一) 屁大点儿的孩子,身体余毒复发,却要独自离家去求药,而且在这天气寒冷的冬季,谁家爹娘能同意?

木槿不知道旁人家的爹娘会不会同意,反正她这个做娘亲的是第一个不同意的:“你给我站住,为娘让你去了吗?”

“娘亲……”一双黑曜石般乌黑发亮的眼睛,萌哒哒地对着木槿眨来眨去,“你就让我去嘛,让我去嘛。”

对于儿子软糯可爱的撒娇,木槿不为所动:“不行,你才多大点儿,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夜儿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娘亲你干嘛不同意我去我师父庄子上求药?”

木槿早就知道独孤正离开了边城,此时赵夜又说是远门,那么想必独孤正所住的庄子距离边城也近不了,看着赵夜那湿漉漉的眼神,作为儿控的娘亲,她第一次狠心地拒绝道:“不行,你现在毒发的频繁了,没有白浅辰神医的药每日给你吊着,年关你都挺不住。”

“那就把药给我揣上呗!”

又是一道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木槿:“娘亲,我可以背口小锅,在路上煮药喝。”

“罢了~”木槿叹气一声,似乎放下了什么执着,伸手示意赵夜回来,“你不必去找你师父了,等恒王从军营回了王府,我去找他帮忙。”

赵夜歪了歪头,从木槿的语气里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以为她这是在为了他而打算放低姿态去问他爹爹借钱,于是为她着想,道:“不过是副药而已,问我爹爹要与问我师父要,没有区别的,你不用问他借钱,我……”

“谁说我要找他借钱了?他府里的白浅辰神医,就是你白术叔叔的师父,之前他就说有法子给你根治体内的毒,只是当时我手里有你白术叔叔的药方,一时没想开,就给推辞了。”

“娘亲,既然你当时都推辞了,那就不必找他了,我现在就去找我师父要药材去。”赵夜话音一落,脚上就开始运功,双手作大鹏展翅状,就要一个轻功飞走。

“夜儿,你别走,你手上的那药方,白术也没有跟我说到底能不能根治的了,但是白浅辰神医可是跟我保证了永绝后患。”木槿在自己的事情上和儿子的事情上,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儿子,“咱们也不算是求你爹爹,只是白浅辰神医在他府上而已,不算是娘亲卑微了姿态去求他。”

赵夜担心的就是他娘亲为了他而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去跑到他爹爹的面前做些违背她本心的事情,现在他听到木槿的解释,他心里面的担忧减半,便也收了脚下的轻功,从院中的树顶又飞回了厨房之内。

“娘亲,你说的话可当真?爹爹府里真的有那么厉害的神医,比我干爹,啊不是,白术叔叔还厉害?”自打赵夜知道木槿对白术没有男女之情,他便也对白术的态度有了转变,连之前亲昵的称呼,也为了不让木槿尴尬而改了口。

这样孝顺的孩子,又哪有娘亲不疼爱的。

木槿此刻一把拉赵夜入怀,心疼地摸着他的头:“你才多大点儿,怎么就这么懂事?一定是娘亲做的不够好,才让你坚强了我的坚强,都是娘亲的错!”

“不是的娘亲,不是你的错,只是因为你儿子我是世间最聪明的小孩儿,所以才会坚强勇敢,能够为娘亲分忧。”在木槿的怀里小只小猫儿似的蹭了蹭,赵夜才有了孩子模样地起撒娇来。

木槿见赵夜如此,不由得笑得像位儿孙绕膝的老者,一双写满诗情画意的眼睛慈爱地笑着。

“唉哟哟,酸死个人。”坐在母子旁的张春草难得灵动的闪着眸子,双手拂着肩头,“鸡皮疙瘩掉满地,捡都捡不起来了。”

听到身边张春草的玩笑话,母子二人对视一笑,分开站好,然后趁着张春草一个不留神,两人把张春草抱在了中心。

“姐姐,这下可是满意了?”

被妹妹和外甥抱着,即便他们与她没有血脉亲缘,但给予她的温暖,胜似亲人。张春草笑眯眯着一双桃花眸,忙不迭地应着木槿道:“满意,特别满意。”

“既然姐姐满意了,那可否随我们一同去未来的成贤楼去看看?”

张春草对于倾心楼的前身,内心有些抵触的,可木槿把倾心楼改成了成贤楼,她心里就不那么抵触了:“行,收拾一下,咱们就去。”

“还收拾什么啊,就这么几只碗,等会儿司星崕回来,让他刷去。”

“这……”看着桌子上的几只碗,张春草有些犹豫,“不太好吧?咱们每个月只给人家开那么点点的薪水,平时店里的活儿也都是他干的最多,今儿早上他又没有吃饭,咱们把碗给他,是不是有些多分了?”

过分?

木槿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的有些过分,把司星崕给当成了毛驴使,还是不许尥蹶子那种。

吧了吧嘴巴,木槿挽起袖子:“那我来刷碗,姐姐先随夜儿去取牌匾,那店里的伙计知道倾心楼在哪儿,你们两个随他一起去倾心楼把牌匾挂好。我这碗一会儿就能刷碗,应该比你们先到,我在倾心楼里等你们。”

“如此甚好!”张春草点点头,牵过赵夜的小胖手之后,对木槿又嘱咐了一句“你也别太着急,我们得一会儿才能过去呢”,便拉着赵夜从日昌粮铺后院的小门走了。

两人前脚一走,木槿心底里就犯了难。

她之前对赵羽珩提议由白浅辰给赵夜治病的事儿,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如今骨气仍在,但是事赶事加话赶话,她此刻不得不对向赵羽珩收回自己当初的拒绝。

“我该怎么启齿呢?”

“直接同他说?”脑子里浮现出自己直接同赵羽珩说的情景,各种被赵羽珩趾高气昂的大脸画面便出现在她眼前。

摇了摇头,木槿自语道:“不行,不行。这也太难看了。”

然而,这边木槿对着一摞碗思考着如何面对赵羽珩,那边已经从日昌粮铺的小门走到街上的两人则笑作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姨甥联手(二) “夜儿,我就给了你个眼神示意,你就猜到了除了药方之外,你娘亲还有旁的手段,你也太聪明了。”

拉着赵夜的小胖手,张春草不住地夸赞赵夜。

一脸笑容的赵夜,也不拘小节,任由张春草夸赞他,直到两人到了制匾额的店铺,他才对张春草道:“春草姨,这事儿只有咱们两个知道,你可千万别跟我娘亲说,我师父手里有那药方上药材的事儿是我编出来的。”

“你当你春草姨跟你一样,是个三岁多点儿的小孩子呢?”虽然这样说,张春草心里面还是对于赵夜的提点装了进去,“别说不能同你娘亲说了,旁人也是不能说的。不然你娘亲知道咱们两个设计她,日后免不了生气于咱们。”

赵夜觉得他娘亲能够把他爹爹所有错处和缺点,罗列出一大堆来,那么娘亲的心底里也未必真的没有他爹爹,或许娘亲和爹爹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也为可知。

这也就是赵夜在向木槿保证再也不帮助赵羽珩之后,又为何再次暗中与张春草联手,一同再次为自家父母推波助澜的原因。

别看赵夜年纪小,不懂得什么情情爱爱,但是自家娘亲看着他爹爹的目光里蕴藏着的薄薄关注,他还是能够读得出来的。

那关注眼神,是他娘亲从来都不曾给过别人的,哪怕是对他们母子两个最好的白术叔叔,也从来不曾拥有过。

赵夜在京城的恒王府里,给赵羽珩开始魔鬼追妻课堂的时候,他曾偷偷看过他爹爹书房里的那些个言情话本子,其中里面有一句话,他觉得放在他爹娘之间很合适:即便女人看着男人的眼里有多少恨意,那情有独钟的关注,就出卖了她的真心。

“春草姨,我觉得我娘亲对我爹爹不是全然没有情谊的,只是因为我身上的毒,还有我爹爹当初的不告而别,这才是我娘亲至今都未原谅我爹爹的原因。”

已经在牌匾铺子里看到了倾心楼新牌匾的张春草,此时目光落在牌匾上镀金的“成贤楼”三个大字,耳朵里却全然回响着赵夜的话。

她一个大人,一直都不明白自家姐妹,为何不愿原谅条件那么完美的恒王,如今却从一个孩子口中听到了极为真实的猜测,不由得有些囧。

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没有一个孩子通透,她之前的年岁果然白活了。

转念一想,那么她与她的莫先生之间,是不是也有可能试着在一起呢?

“春草姨?春草姨?”赵夜见张春草对着新牌匾发呆,而那边牌匾铺子的伙计又催促着他们上路,他提高了音量喊着张春草,“咱们该走了,那边的伙计在催促了。”

被赵夜一遍一遍的催促,就算是张春草想事情已经魂飞天外了,此时也被赵夜一遍遍地给叫了回来。

“呃?都已经装点好了啊?”如梦方醒,张春草也表情有些恍惚,“那咱们上路吧。”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多做交流,只一门地跟着两个抬着牌匾的牌匾店伙计提速往倾心楼走。

才走到倾心楼所在的街道,车水马龙的景象就惊呆了张春草:“夜儿,你娘亲的酒楼是要开在这条街上吗?”

赵夜去过一次倾心楼,虽然是跟着别人去的,但是印象还有一些。

“确实是在这条街上,似乎……”回忆了一下,他点点头,手指指向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更繁华地段,“似乎就在那边街道的正中间,人来人往最繁华的地方。”

“你娘亲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之前还不太愿意去倾心楼认路的张春草,此时目光全是对倾心楼的满意:“兑下来的钱划算,这地段也极好,就算是以前是青楼又如何,只要阿槿把酒楼开起来,日后绝对是边城里最好的酒楼。”

这么说张春草也是有依据的,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也不过如此。

“呀,你们来了!”

一早就刷完碗过来倾心楼的木槿,此时已经在倾心楼里检查过楼里的姑娘们培训的成果,从楼里出来迎张春草和赵夜他们两个了。

也许是穿越过来的缘故,也可能是她来到四海大陆之后一直努力练习跆拳道的缘故,总之耳聪目明得很,距离张春草和赵夜很远,她便已经把他们两个给看清楚了,大老远就给他们两个打招呼。

赵夜的武功高强,自然也远远就看到了木槿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他连忙来了个原地助跑,百米冲刺向木槿怀中冲去。

见自家孩子要个大拥抱,木槿十分自然地蹲了下去,张开双臂,等着赵夜跑过来。

“妹妹,你已经到了啊?”张春草说着,看到赵夜跑向木槿,于是她也跟在赵夜的身后跑向了木槿。

接赵夜在怀中,木槿见张春草也跑了过来,在张春草距离她越来越近之际,她对张春草歪了歪头:“姐姐,你也要个大拥抱不?就像在家里那样?”

“不,不必了,你们母子二人相依偎,我这个做姨的就不去凑热闹了。”

说着,张春草脚下一个急刹车,就停稳在木槿的面前:“你们两个也快点儿抱,后面那两个牌匾店的伙计,还着急帮着咱们把匾额挂上去呢。”

木槿一听张春草提起牌匾,她便认真地问了起来:“牌匾做的怎么样,有没有写错字,或者字写的不好看?”

“好,好的不得了,特别的大气,必定能日进斗金。”

夸赞的语言随处都有,但是张春草说出来的,木槿听在心里格外的心情美丽。

牌匾很快被挂好,木槿让那两个伙计在成字上面盖了快红绸子,她才让那两位伙计离开。

临走的时候,她看着匾额上的字迹不错,确实如张春草说的大气,而且字上的一层金边儿镀得好,特别上档次,远远一看,客人们就能知道她的成贤楼不是那种蝇头小馆,便抬手扔了几个碎银子给那两个伙计以示感谢。

然而,她的银子扔过去,却被那两个伙计恭敬地递了回来,还顺带着之前她交给牌匾铺子的定金和尾款也都一并递了回来。

一问那两个伙计把钱退回来的原因,她差点儿就被气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自食其力 “我一早就给你们家掌柜的交下了订金,怎么就成了恒王爷为我们成贤楼订下来的牌匾了?”

两个伙计四目相对,似乎是在对什么口供,又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木槿,这可叫木槿抓住了机会,又把钱塞回给了他们。

而且,之前她赏给两人的钱,她还多给他们两个加了些。

“不管是恒王为我们酒楼定的牌匾,还是我们成贤楼自己定的牌匾,总之我多赏你们点儿银两,你们两个怎么把钱拿来的,就怎么把钱给我还回去。”

两个伙计见木槿这副势必不收钱的样子,不由得异口同声地:“这……”

“没有什么这、那的,你们两个把钱给我揣好了,别再给我拿回来。”

木槿说到这里,见两人还是面露难色,以为是给的赏钱少了,两人没有动力,于是又扔出几锭银子到两人怀中:“再给你们些,快走,别再让我见到你们,更别让我见到退回来的银子。”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以前木槿不相信,但是她现在看着两个比兔子跑得还快的人,她却是信了。

“妹妹,你这是又何必呢?”

见那两个伙计走远了,心里面一直想要劝诫木槿两句的张春草,这才提着长长的罗裙,款款走了过来:“他们两个不过是替人跑腿儿打工的,你跟他们两个置气做什么?就算是你把银子还回去了,日后他若是想,千万个招数能给你把匾额换成他出钱定做的。”

“他不会那么做的。”木槿对赵羽珩的见面次数不能说很多,但是从他们的相处点滴里,她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然的话,就凭着他皇子的身份,她如今可没有这般逍遥地在外面经商种田的。

张春草见木槿这般说,心里有明白木槿话里的意思,她自知言过易伤人,便抿了朱唇,沉默着拉过赵夜往如今的成贤楼里面走。

被留在原地的木槿,知道张春草心里所想,她只是对着张春草的背影摇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讲,更没有追进去解释什么,便指挥着陪她一起站在楼外的姑娘们把匾额挂上了门面。

其实,她可以雇几个男工,帮着她们把匾额挂上的。

但是木槿想要留在楼里,日后成为她酒楼里员工的姑娘们知道,这个世界上,男人们能够做的事情,她们女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女人的一生,不是非得围着男人们打转,也可以活得多姿多彩。

挂好了牌匾之后,一串鞭炮声响起,成贤楼就算是开门营业了。

不过,匾额的成字依旧挂着半块红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还是在试营业中。

青楼改成酒楼,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是在他们边城却是独一份的。

前来喝酒的客人,在成贤楼开门试营业的第一天,把顶大的成贤楼给挤了个满满登登。

起初还好,随着客人们饮酒的时间加长,就有人开始耍酒疯了。

因着成贤楼之前是边城最大的青楼改成的,故而不论那些个真酒疯,还是假酒疯,全都开始无视了木槿在店门外写着的不许侵扰女店员的字样。

先是摸摸手,见姑娘们没有人喊叫,他们的胆子便大了起来,甚至有些色字当头不要命的假酒疯,借着混乱就要拉落单的姑娘进他们的包间里陪酒。

在开业之前,木槿就已经同这里剩下的所有的姑娘们说过,她们是自食其力的劳作,不再是卖笑为生。能够留在这里工作的姑娘,头一条就是对得起自己,不能在做以前卖笑时候的事情。

也是如此,那些个人企图拉她们进包间,她们便立刻喊叫,甚至惹来了官府的官差,抓走了那些个对成贤楼里自食其力姑娘们的不敬之人,成贤楼里那些个心思花哨的男人们,顿时就安分了下来。

只是,很快城里的人,尤其是男人们之间,几乎是奔走相告,千万别去成贤楼,说是摸下里面的姑娘就得被关进大牢,成贤楼开业第一天的生意便从早上的爆棚,成了一首《凉凉》。

“妹妹,你别犯愁了,都是那些个男人色字迷了眼,还污蔑咱们店弄事情,讹他们钱。跟你这经营的内容没有什么关系,你别想太多了。”

张春草本来就不是什么巧舌如簧、能说会道的人,此时见木槿因为营业额一天之内骤降而发愁,她便用尽她所能够用的安慰之词来安慰她。

“我知道的,姐姐,我想的不是这个。”木槿怀疑是有人在从中作梗,不然她店门外挂着不许侵扰女店员的告示,又怎么会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即便真的有,也不可能一时间一起动手。

听了木槿的话,张春草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她什么忙,便主动对木槿说道:“妹妹,这里的情况不大乐观,我还是回粮铺把店开业吧。”

都是自家姐妹,彼此多年的相处,木槿知道张春草的意思是想帮着她把粮铺开好,免得她这边的酒楼开绷了,她们姐妹两个没有后路走。

点点头,木槿嘱咐了张春草一句“路上小心”,便让赵夜护送着张春草在夜色里离开了成贤楼。

“盈盈呢?”

看着张春草和赵夜走远,在二楼与一楼之间的楼梯处窗口位置站着的木槿,没有回过头,背对着身后的众人轻声地问了一句,便有人回应她道:“盈盈回房清算今天的账目了。”

“叫她过来见我,我有事找她说。”

自家东家的话,那就是皇帝的圣旨,一众姑娘瞬间就前赴后继地往盈盈的房间跑,生怕自己落后了没能在木槿的面前表现出她来。

很快,盈盈就在众目所望之下,站在了木槿的背后,小心翼翼地问木槿道:“东家,你刚才找我?”

“哦,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店里上午的收益和下午的收益之间相差多少。”说到这里,木槿转过身来,目光认真地看着盈盈,“再问问你,今天闹事的几个客人,你还记不记得他们的样子,能不能在画师那儿把他们的长相形容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收拾闹事者 盈盈回忆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几个人我记得,而且记忆犹新。”

“那稍后,你随我去找城里最好的画师,咱们把他们的长相画出来,然后贴在门上。”

“东家,这是什么意思?”盈盈有些不解。

木槿眼里极大的恶趣味之中,还带了几分对不尊重女性的人的一种惩罚意味:“告诉边城里的姐妹们,以后见到那几个人绕开走,免得被他们荼毒了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这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女人们想要活得好,就得依靠男人们。

此时的木槿,隐约猜到都是些什么人在破坏她的店,便也就此来反手给他们一个教训。

盈盈听到木槿的话之后,她的眼睛亮了亮:“东家,听人描述的,哪里亲眼见到的人画的传神。盈盈不才,在楼里也学过几日的琴棋书画,可否由我来掌笔呢?”

“那感情好啊,就由你来画吧。”还省了请高级画师的一两金了呢。

得到木槿的首肯,盈盈立刻在其他姐妹的帮助下,在一楼的大厅桌子上开始作画。

明明说只学了几日的画,木槿见她写意风流的落笔,便看出她在作画一途,实际上是很有天赋的。

几笔的勾勒,那几个被官差带到官府里的男人,就已经跃然纸上,神态气质惟妙惟肖。

“好,好画!”

木槿拿起盈盈画好的人物画像,吹干了上面的墨汁:“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让他们在城里舒服了。敢欺负女孩子,就应该打一辈子的光棍儿。”

“噗~”

一直以为木槿是个高冷的东家,没想到她竟然只是面儿上装的高冷,实际上内心逗逼不说,还有一股子江湖的狭义之前。围在她身边的姑娘们,没想到自家东家竟然是个反差萌,一时间全都没有憋住笑容,银铃般的笑声在整个大厅荡漾开来。

“笑什么呢?”司星崕从日昌粮铺而来,一进门就见店里的姑娘们围着木槿笑哈哈,满满的欢乐气氛。

如今成贤楼里的姑娘们,之前也都是见过司星崕的,此时见到他问,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木槿要把那些画像贴到外面告诫城里姐妹们的事情说了出来。

司星崕听完,也不禁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东家不愧是东家,才思敏捷,这等用舆论惩罚坏人的高招,绝对能够根治他们对女子不敬的毛病。”

身为男子,竟然认同她们的法子,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能够有一个男人愿意站在她们的角度去想事情,又有哪个姑娘会不想嫁他。

之前还羞涩看他的姑娘们,此时各个都对司星崕瞬间冒出了星星眼、桃心眼,就差拉着他的衣角喊一句“我要嫁给你”了。

然而,司星崕只在意木槿对他的看法,眼里根本看不见旁的姑娘对他的爱慕眼神。

感觉到司星崕那带着炙热的目光,木槿皱了皱眉:“你看着我干嘛?让我夸你?”

司星崕的内心确实是想让她夸奖他的,但是他的性格使然,不可能真的应她一句“对啊”,只能尴尬地收回目光,把话题引回到盈盈所话的人物画像上面:“东家,你们打算把这些画像贴在哪里啊?每个只有一张,会不会有些少啊?”

之前木槿倒是想好了把画像都贴到官府的告示栏上,却没有想到每个一张会不会少了些,现在被司星崕如此一问,她才反应过来。

双手一拍,先是表扬了司星崕,然后又对盈盈说道:“把你画的画像分下去,每人画出一套来。不用画得太完美,只要画出轮廓,让人看一眼就能够知道这画上面的人是他们就行了。”

人多力量大,若是一个人得几天才能画完的画像,一众人很快便画出了十几套来。

自家店员如此给力,木槿这个做老板的自然是不能够亏待了员工的,她言语感谢了姑娘们之后,又道:“这个月每人的薪酬加一两银子,本人秘制香粉一盒。仅此本月,下个月之后薪资恢复正常。”

言语的感谢,哪里有真金白银的谢礼来得让人精神振奋。

听到木槿的话之后,大厅里的姑娘们就像是已经到了年关似的,欢呼、鼓掌、载歌载舞,不亦乐乎。

只是,她们这边似过年,那边被官府打了几大板关了一整天的几个人,他们在大牢里面过的可就一点不欢乐了。

赵羽珩是在前线与番邦对弈,但是他人不在边城之内,他的视野却是看得到边城里的所有事情的。

才听说木槿退了他给她买牌匾的钱,赵羽珩便又听说木槿的酒楼开业没有多久,就有人在那里闹事。

尽管木槿一直没有承认他抱着老母鸡的婚事,但是他已经有了与她的婚书,他们就是夫妻。

有人在他娘子的酒楼撒野,那就是在对他撒野,赵羽珩明知木槿已经把那些人送进衙门之后,他还特意嘱咐了县太爷,一定不能够让那几个胆大包天的人在大牢里舒服了。

于是乎,那几个人在挨了几大板住进大牢之后,牢里的狱卒就没有让他们舒坦过一刻。

体罚都是其次,精神上的折磨,才是让他们最为崩溃的。

当他们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各个发誓宁可得罪县太爷,也绝对不会再得罪边城成贤楼里的女东家。

只是,他们的誓言立的有些晚了。

才宛若得到救赎一样从大牢里走出来,迎接他们的不是亲人相接,而是边城里的众多女性向他们投掷的臭鸡蛋、烂菜叶、碎石子。

他们被砸了足足三个时辰,才在木槿出面之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木槿的到来,自然不是为他们说好话的,而是对那些个对女性不尊重的男人们放狠话的:“日后若是在有男人对女人不尊重,就请姐妹们来我们成贤楼来,找我木槿为你们出头。我倒要看看,那些个对女人不尊重的男人,脸皮有多厚,能不能抵得住咱们姐妹们的吐沫星子!”

“好~”

待木槿的话结束之后,一众围观的女人们为她呐喊助威,声势不减城外男人们刀枪的厮杀。

木槿看着周围声援她的姐妹们,对她们友善地挥了挥手的同时,也不忘自己的商人本色,做了一波广告:“成贤楼前身是青楼没错,但是现在已经改成酒楼了,那就不是只有男人们可以去的地方,也接受女客与好友把酒言欢,听曲、唱曲、赌钱、聊天、看戏等等,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们这里想不出来的休闲娱乐项目。有时间的姐妹们,每个月的初八十八二十八,本酒楼还提供半价美容护肤项目。如果有需要的姐妹,可以提前预定哟!”

有木槿惩治不尊重女性的男人在先,又有她那四海大陆从未有过的力挺女性言论在后,木槿最后的那给推销之言,在众位女人们的眼中,那不是推销,而是给她们建立的家。

不说别的,就是美容护肤那个项目,预定的姐妹,已经被排到了五年之后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特立独行的女子 成贤楼经了那一次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敢来闹事了,但是前来上门消费的客人也并未减少。

“你们这里提供背景音乐?我想唱什么,都能弹奏出来?”

作为前台领班兼职收银员的盈盈,她微笑着点头:“我们这里的乐师不比京城里的名家差,不信你可以到那边点一首唱着试试。”

有头有脸的人,觉得在别人面前高歌会是一种失了身份的行为,起初都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人嘛,都喜欢跟风。

边城里那些个自觉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见城里的许多人,包括那些个暴发户全都一窝蜂地往成贤楼里面跑,各个自告奋勇地一展歌喉,便出于好奇心,前去试了试。

刚开始去的时候,那些个自觉有头有脸的人,还遮遮掩掩的,后来去得多了,见旁人也都常去,他们便也自如了起来。

成贤楼是开门做生意的,木槿本来也没有想做得太低端了,所以楼里面的服务都是分高中低三档的。

如今开业没几天,城里面有头面的人都成了常客,她自然也是很喜闻乐见的。

至于开业第一天被那些人中平行不好的闹了事,木槿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在掌握了许多证据之后,也就是今日,她便把那几个人的真正面目暴露于前来成贤楼玩乐的客人面前。

“各位注意了,请看过来。”

高朋满座,楼里喧闹的不得了,木槿是站在二楼的围栏边敲了三声铜锣,才让一干客人们停止了喧哗:“三日前,本店第一次开张就闹出了不愉快,想必在座的各位之中,有许多人都是知道的。闹事者被我送进了县里的衙门,大家都应该还记得,他们出来的时候那些个被女人们丢菜叶子的画面,大家想必也记忆犹新。”

众人不知道木槿要说什么,他们面面相觑的同时,不仅疑惑木槿这是要做什么,一时之间,楼下大厅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安静,请大家安静!”

木槿又敲了几声铜锣,随后继续说道:“被关进大牢,被扔菜叶子,这些都是他们不懂得尊重别人所受到的惩罚,而他们为什么那么做,才是我今天要对大家说的。”

一席话说完,木槿见下面鸦雀无声,便对着身后拍了拍巴掌:“都出来吧。”

那几个人在木槿的话之后,乖乖地走了出来,先是鞠躬道歉,然后开始讲述自己当时那么做的原因。

这不是一场批判会,而是木槿通过司星崕事后的调查,她发现除了少数人是真的品性不端之外,其他人都如当日她所猜测的那样,受了别人的指使,故意来这里闹事的。

商场的事情,可比她在村子里要困难多了。

村子里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各家种各家的田地,就算是平时有摩擦,也不过就是言语上的摩擦。

最大的事情,顶天是你家盖房子盖过界了,什么的琐碎事情。

而在商场上,木槿那上辈子学的种田之道,种药材之道,完全就对她没有什么帮助,顶多是上辈子的眼界和学习的文史哲、数理化,能够让她比这个世界里的普通妇人多一些头脑而已。

如今,这是木槿在涉入经商行业领域里,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陷害事件。

她一开始手忙脚乱,除了想到为姑娘们出气,让那几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追根溯源去查一查那几个人的底细,甚至背后主使者是谁。

但是,有了司星崕的加入,事情则变得简单了很多。

不是木槿事后想不到,而是她没有那个能力去追查。

要说让她机缘巧合地发现事情的真相,那其实挺难的。不说人的气运到底有多玄乎,就是单论才开店初期要做的那么一堆事情,就把她给忙得晕头转向了。

之前木槿是经营过一间米店,那是她自己田里产的大米,属于自产自销的直销,旁人跟她没有什么可竞争的,也就对她处于放任态度。

还有日昌粮铺,她接手的时候,就已经是自成体系的买卖,而且名声在外,根本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同她那大买卖做不道德竞争。

现在木槿脱离了卖米卖粮,转而跑来做酒楼买卖,那就是跨领域。隔行如隔山,人家做酒楼的人才不管你粮铺干多大,田里大米种的多好,你想来分酒楼经营这一杯羹,那就得经得住他们这些老酒楼安排过来的考验。

嗯,人家不觉得他们的手段是不道德的商业竞争,只认为是对木槿这样跨行来分羹的人应有的考验。

“众位都听见了吧?这几位是城里老酒楼派过来砸场子的,不是我们成贤楼没事儿找事。日后你们出门在外,可要把眼睛睁大了,别让有心人左右了你们的思想。”

人云亦云这事儿,从古到今都有之。

木槿知道,她今天说的这些话,客人们听过也就忘在了脑后,但是她觉得自己说出来自己心里面能够舒服一些,于是又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觉得我一个女人在外经商是在闹笑话,可是我木槿今年一年从米店到粮铺,哪一项做得没有男人好呢?”

已经吃了经商风云的闲瓜,在大厅的人便没有心思听木槿关于女人能顶半边天的高谈阔论了,该吃吃、该喝喝,唱歌的也都跑到乐师那里点好了歌曲,赌钱玩游戏的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无声地开始了动作。

“看来,光说是没有用的。”木槿看着下面的男男女女,不由得摇头,“想要改变男尊女卑思想,得做些实质性的事情才行。”

这话木槿说的很小声,但是架不住站在不远处的司星崕一直关注着她,一字不落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原来她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

改变男尊女卑吗?

司星崕嘴角弯弯,心中念道:得回当初第一眼瞧上她时,没有强行带走她,不然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看到咱们了 是夜,月色朦胧,天冷气清。

“姐姐,也不知道明日恒王会不会回府,夜儿的毒不能再拖了,后日便是除夕。”

“你想怎样?”坐在自己房里绣花的张春草,见木槿推门进来就是那么一句,不由得歪头看着木槿。

都是自家姐妹,其实张春草在听到木槿开口提起赵夜的毒,她便已经知道木槿想要说什么了,但是她也知道,木槿心里面对恒王是有心结的,就算是真的下定决心去求恒王,也不可能就那样直直的去求。

会有很多纠结。

而且,她听着木槿的话,隐约听得出,她这妹妹是想让她站在中间代为发言。

“我那日不是说过,夜儿的毒,恒王府里的白神医,也就是咱们村里的白浅辰白大叔,他有办法医治么。这眼看年关就已经来了,夜儿的毒还没有得到压制,所以我想着你明日陪我去恒王府里一趟,咱们一起求求白神医帮忙。”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张春草想问她不怕被恒王府里的人扣在里面,却见木槿担忧赵夜的样子,便把后面的话放在了心里。

她知道,木槿就是个儿控,遇到儿子的事情,几乎就会乱了方寸,尤其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木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就在门口马车里面等你,若是白神医不同意,我再进去跪求。”

“算了吧,白叔跟我是多年的乡里乡亲了,他不卖给我面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兴趣卖给你面子。除非……”

“除非什么?”木槿见张春草欲言又止,心里面有不好的猜测,但是又抱着试试看的心思。

可惜,试试看是一件好事情,但是不是每一次勇敢的尝试都会换来生活合理地对待。

张春草对着木槿轻轻摇了摇头:“你啊,明知故问!除非你是恒王妃呗。他是恒王府里的大夫,自然是要听从恒王的指示了,难道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就是以为你会说些别的,她才问的啊……

木槿听到张春草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很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姐姐,咱们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吧,你要是求白神医不行,就由我来。当初夜儿的毒……”木槿犹豫了一下,当初她在白术的药庐里被救的时候,张春草并不在那里,她有些不想同张春草说,却也知道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白神医当时也是在旁边的,他那时候说是无解的,现在又说有了解决办法,那么他身为医者想必对于这个解毒的方法也是很想去试一试到底能不能成功的。”

这是木槿在赌白浅辰会因为对医术的追求,而不舍得拒绝她请求的帮助。

其实,木槿不知道,其实白浅辰此时的内心是有些对她的亏欠的。

当初白浅辰就已经想到救治赵夜的办法了,只是他的徒弟不想让赵夜出生,为了自己徒弟的幸福,他也就没有插手。

如今他的徒弟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生活里,远远地离开了边城,白浅辰便觉得白术是放下了对木槿的情爱,于是也就对赵羽珩提出了自己能够救治赵夜。

“那行吧,妹妹如此说,姐姐自当随了你的意,只是到时候若是撞上恒王回府……”

张春草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木槿给了她一个理解的目光,便接过了她的话茬:“他上把我关在了恒王府又如何?若是我想逃,还是有办法逃走的。而且,就算是我逃不走,那又怎样?他能够关得住我的人,也关不住我的心,不爱就是不爱,他能拿我怎么样?”

此时,忽然房顶瓦砾响了一下,惊动了房下的姐妹两个。

“妹妹,你刚才那么说话,是不是惹得天神愤怒,让风刮起瓦砾,来警告你了?”

同样听到房顶瓦砾响的木槿,并不觉得是张春草说的那样:“我怎么觉得是有人刚才在咱们房顶上来着?”

“不会吧?房顶那么高,要是想上去,不得在下面放个梯子么?”

“姐姐,轻功听说过吧?夜儿脚踩轻功都能上树,有人踩着轻功上咱们家房顶也不是什么难事。”木槿说到这里,手里拎起个板凳就对张春草说道:“走,咱们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大晚上不睡觉,趴咱们家的房顶。”

木槿嘴上这样说,心里面大概是有个猜测范围的。

那就是褚玉的人,派来找账簿的!

然而,她的猜测,大错特错。

一道银盔银甲的将军带着一个黑衣玉面的书生,两人从张春草的房间的房顶一翻而下,一跃落在院中的大树冠上。

其实,他们两个挺显眼的,奈何木槿和张春草只顾着在地下寻找那人脚印了,根本就没有往树上瞅。

“王爷,您都听到了,就算是您把她关在王府里,也只是能够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这一趟回城又是何必呢?留在军营里排兵布阵不好么?”

银盔银甲的将军,正是本应该在城外营中挥斥方遒的赵羽珩,他几日未见到木槿和赵夜,心里甚是想念,便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大营,回了城里探望妻儿。

谁知道,他刚与莫仟落看见木槿进了张春草的房间,紧紧跟了过来,就听到了她说那样绝情的话,伤心之时,也就没有注意自己的盔甲坚硬如斯,把房上的瓦砾都撞得如雷霆般响亮。

莫仟知道那撞响瓦砾的声音绝对会让房里的两个女人惊觉,他当即就扯着赵羽珩躲到了树上。

其实,他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可以躲,莫仟这么做是想给自家王爷助攻的。

木槿但凡抬头一下,就能够看到他们家王爷对她的情谊绵绵,也便能够知晓他们家王爷对她的一往情深。

可惜,他这助攻在有力,人家姑娘不往树上瞧,也白搭。

眼看着木槿和张春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样子,莫仟张嘴就想喊住她们,却被赵羽珩捂住了嘴巴给拖离了日昌粮铺的后院。

“王爷,您该让王妃知道您对她的深情,不该就这样让她一直错过您的好,误会你的意。”

站在日昌粮铺的后院外,赵羽珩负手而立,听完了莫仟那惯例碎碎念,他才开口道:“不必,她都清楚,也看到咱们了,只她装作没看见而已。”

“这……”莫仟以为自己恋爱,就已经能够懂得他们家王爷这烧脑的爱情了,却没有想到,完全跟不上节拍,“何故啊?王爷,您一表人才,又文韬武略,日后争一争那个位置都有可能,何故才能让她眼瞎如此,看不到您的好?”

原本莫仟还想滔滔不绝地念一念他家王爷,却见赵羽珩一个冷逸森森的刀子眼飞过来,冻得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就连后面那些说木槿不好的话,也都没有胆子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活着回来 “妹妹,怎么了?”

姐妹两个原本还手挽手一起在院子里寻找脚印来着,忽然张春草就被木槿给拉住了:“人还没有找出来呢,你这是?”

“别找了,应该已经走了。”说完,木槿也不理会张春草的表情,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得紧紧的。

看着妹妹进屋的背影,张春草心中有些奇怪,但是她只敢看,不敢问。

——

“王爷,我就说别去,你还非要去,怎么样,听到人家说什么了吧?”

回到军营之中,莫仟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继续在赵羽珩的面前嘚瑟:“要我说,王爷你以后就给她一纸休书,放她个自由,让她总这么伤你的心……”

“抄写王府的藏书阁一遍,外加军棍一百下。”

“王爷……”以为回了军营里就能够相安无事了,莫仟没有想到,回到军营里,他家王爷该怎么惩罚他,还是怎么惩罚他。

赵羽珩坐在营帐中翻看着公文,听到莫仟喊他的声音,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连个眼皮儿都没有翻,只冷声给了莫仟一句:“翻一倍!”

这一遍就能够要了莫仟大半条命,还再翻一倍,那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算了。

莫仟做了个封口的动作,默默地退出了赵羽珩的军帐。

“我对她的执着,真的会让她那么难受吗?”

这个问题在赵羽珩的心中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却也让他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按部就班地从赵夜给的培训里学到的讨好她的方法不对呢?

手中的公文再紧急,赵羽珩都不急着去翻看了,他的目光只盯着自己案头的那枚私印:“那一枚印章一直都没有还给我,明明就在她的手里,呵~”

要是心里面真的没有他的话,那枚印章是不是早就被还回来了?就算是不还给他,也会被放到当铺里卖掉的吧?

如此一想,赵羽珩心里面的各种彷徨,也就舒坦了许多。

将案头新做的私印捏在手中,他失神地想起了那一夜的自己:“我对她的一见钟情,伤了她的心,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

一整夜,赵羽珩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却也无可奈何。

当时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她当时一时气恼,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会选择原谅,没有想到她的性子竟然与那日表现出来的判若两人。

赵羽珩知道,此时有话语权拒绝他求婚的木槿,那才是真正的木槿,骨子里自带的真性格。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阳光从帐篷外面照射进了赵羽珩的桌面上,也将一夜未睡,黑眼圈缭绕的朦胧眼睛给晃得有些睁不开。

就在赵羽珩大掌撑开,想要用手掌挡住帐外照进来是阳光时,一道穿着铠甲的身影走了进来。

人未开口,赵羽珩就从他的脚步里听出了熟悉的味道:“莫军师,可是有事?”

莫仟见自家王爷开口,他上前两步,立刻跪在了案前:“王爷,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在您面前多嘴多舌了,求求您,放过我这一次吧。”军棍打多少都可以,藏书阁就不要抄了啊。

自小在家里的时候,莫仟的爹娘为了他能够腹中有墨水,可是没少让他抄书。好不容易长大了,不用在家里抄书了,莫仟可不想再去抄一次。

“本王记得,你一直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怎么在阿槿店里做了卧底回来,就变成了话痨呢?”

跪在地上的莫仟,也不敢抬头看赵羽珩,心里面想着他家王爷在提起木娘子的时候,话也是特别多的,却也只敢想想,并不敢说出来。

闹呢,翻倍的抄书,就是四遍,可不是两遍。

边城是恒王的封地,恒王府的占地面积也是大的惊人,而恒王从来都重视学问,藏书阁几乎占了王府其他房屋面积的三分之二。

“呃……”对于恒王的问话,莫仟深深思考许久,“那个,王爷,您要是肯把翻倍给属下翻回去,属下就告诉您原因。”

“讨价还价,罪加一等!”

赵羽珩口中冷冰冰的话一出,将地上跪着的莫仟给冻得高高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王爷,求求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属下吧。您想想,要是把属下给累死了,日后就没有人帮您助力了。”

“你,有用?”

这话,依旧冷冰冰的,但杀伤力极强,险些没把莫仟给内伤到吐血。

莫仟自觉自己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在自己手下的士兵面前可以冷面铁血,在自家王爷面前也能圆滑得时时认错,于是,他又跪着往赵羽珩的面前爬了爬。

“回去!”

手里面还拿着私印呢,赵羽珩可不想让自家那聪明的属下猜到自己心里面想什么,他便将冷冷的脸黑了下来。

要是赵羽珩只是冷声说话,莫仟与自家王爷的感情非凡,他倒是不怕的。但是,此时赵羽珩不仅冷声,而且还黑了脸,莫仟可不敢在放肆了。

站起身,给赵羽珩道了句“属下告辞”,他就想溜。

“站住!”

“是~”王爷说站住,不管是什么事儿,莫仟那是麻溜利索地站得稳稳的。

赵羽珩把自己手里的私印收了起来,将案上的一份公文递给了莫仟:“藏书阁抄书免了,今晚带人去敌方营里放一把火。”

此放火,非彼放火。赵羽珩是让莫仟晚上带人去敌方军营里面搞事情,不是真的拿个火把去放火。

再说,现在正是冬天,放火的话不容易点燃,而且点燃了,万一风向不对,再反把火苗刮向他们自己的军营,那可就糟糕了。

莫仟接过赵羽珩手里面的公文,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发现这难度并不比他把王府藏书阁里面的书抄上四遍恐怖。

“王爷,我还能够选择去抄书不?”

看到莫仟吃瘪,赵羽珩嘴角泛起冷冰冰的笑:“不能。”

“万一我活着回不来,王爷你可就找不到我这么好的军师了,不但懂得排兵布阵,还能披甲上阵。”

“没有你,我可以自己来。”笑容依旧,赵羽珩把一个令牌交给了莫仟,“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报菜名去 赵羽珩递给莫仟的令牌,可是能够代替丁成贤的影卫队长位置,调配恒王府所有影卫的令牌。

看到手里的令牌,莫仟一瞬间热泪盈眶。

有那些个厉害伙伴陪着,对面的敌军营地再怎么难以进入,他们也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

只是,这一次的任务,较之救人时候,更加困难。

上一次能够救走丁一,那是因为对面没有想到,他们的出现给对面打了个措手不及。

“去吧,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王爷,你的期望,我一点都不想要,还是让我去抄藏书阁吧。”

赵羽珩听到他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行,你去完回来,再把四遍藏书阁抄完。”

“……”算你狠!

觉得自己在留在原地,迟早要被自家王爷给坑死,莫仟对着自家王爷再次行君臣礼,然后光速闪退。

看着自家的军师一脸便秘的走了,赵羽珩脸上的冰冷不复存在。

不过,莫仟走了之后,赵羽珩也没有留在军营里。

把军中事宜交代给了还在养伤的丁成贤,又将军营里面的换岗时间调整了一下,赵羽珩这才优哉游哉地返回了边城。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觉得自己还是在木槿面前刷脸的次数太少了,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的闪光点。

女人与男人的想法往往是不同的。

男人是视觉动物,看女人的时候除了看脸就是看身材,喜欢了就去追求。

而女人是感官动物,喜欢一个人需要去综合,才能让她们有动力去追去。比如,对方是个能够说动听的话,让她们欢喜的男人。亦或者,对方长得不仅帅气,为人的人品也极佳。

“请问,这里是倾心楼吗?”

赵羽珩回到了边城里面,第一时间去的地方不是日昌粮铺。

昨天晚上他已经去过了,明显他婚书可见的小娘子,是不想看到他的。

既然在日昌粮铺不想看到他,那就换个地方看好了。

心里面这样想着,他便站在了已经换了牌匾的倾心楼下面,拉着一位看着面熟的姑娘询问着。

这位姑娘,赵羽珩之所以面熟,那是因为赵羽珩之前去倾心楼附近客栈找木槿的时候,木槿所在的房间里就躺着重伤的莞儿。

“你是东家的朋友?”莞儿也看着赵羽珩面熟,但是那日她家东家也没有给她介绍赵羽珩的身份,她此时也就只能将赵羽珩认为是她们家东家的朋友了。

不过,叫朋友也不错。

他与木槿虽然已经有婚书,孩子也快四岁了,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只有他单方面的喜欢。

能够从木槿的朋友做起,似乎也挺好的。

这样想着,赵羽珩便顺着莞儿的话,点了点头:“她在吗?”

“我们店一开门,她就到了,现在正在厨房里准备今天的菜谱呢。”

之前的倾心楼在改为成贤楼之后,这里就成了多重娱乐为一体的酒楼。

木槿为了自己的酒楼,她可努力了,还给这家酒楼弄出了许多名堂。

除了给女人们提供护肤、美容等服务之外,这里的酒菜,每一天都是不相同的,而可点的歌曲也每天都在更新。

尤其是这里的酒,是外面没有的。

那是什么酒?

啤酒啊!

这里全都是白酒,或者果子酒,再特殊一点的就是葡萄酒了。而啤酒,不论是番邦,还是吴国,就从来没有人听说过。

如今木槿这么一做出来,顿时就风靡了整个吴国,边城之外的人也远道而来,特地品一品她酒楼里的啤酒。

“你们店里的菜色每天都在变?啤酒是什么酒?以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莞儿见赵羽珩这样问,便知道,他也是个新客人:“那就请你随我来,进去品一品好了。”

“这样好吗?”

“你付钱,我给你倒酒,这有什么不好的?”莞儿不明白赵羽珩的意思,却在不久之后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进去之后,赵羽珩便坐在了莞儿领着他坐的地方,尝了一口啤酒:“不错,味道奇特,还有些苦涩,但是过了那个劲儿之后,又会有些甘甜在其中。”

甜?

莞儿喝了那么多次,除了苦,就没有喝出过甜味儿来。

她觉得赵羽珩的味蕾有问题,但是人家来者是客,她也不敢说,只敢心里面闷闷地想一想。

“你们东家什么时候能忙完?”

把一壶酒喝尽之后,赵羽珩完全没有醉意,脸上带着君子之笑:“她忙完了,请把她叫过来,好吗?”

赵羽珩长得风流倜傥,又是一表人才,不论哪个姑娘看到他,都会站在原地看许久,此时莞儿也是。

“姑娘,可好?”见自己说话,莞儿没有理会他,于是他又开口道。

听到客人,而且还是东家的朋友,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居然看人家的脸看走神了,莞儿不由得觉得尴尬:“抱歉,我这就去跟我们家掌柜的说。”

“快去快回,不然一会儿酒菜凉了,她吃了胃疼。”

莞儿听完赵羽珩这话,心里面更尴尬了。

她竟然对着东家的爱慕者犯花痴,那不是找虐么。

于是,莞儿脚下生风,以奇快的速度来到了厨房,告诉了木槿大厅里坐着她的朋友。

“朋友?”谁啊?木槿一脸好奇。

莞儿也不知道赵羽珩的名字,她只能够简单地形容了一下赵羽珩。

不过,她的嘴里面形容了半天,除了一个帅字,却什么都没有形容出来。

对于自家店员犯花痴,木槿表示翻白眼:“行了,别说了,我自己去看看吧。”

才走出厨房,木槿的目光望着莞儿所指的位置,不由得白眼更大了:“以后,你要是看到他来,就给他上最贵的酒,最贵的食物,然后不用告诉我。他要是让你找我,就告诉他我不在这里,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但是自家东家生气了,她就当做自己明白吧。

莞儿眨了眨眼睛:“东家,我明白了,那……”

“什么这那的,赶紧去给他报菜名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可以闹事 原本莞儿只需要负责酒楼糕点制作,偶尔站在前台帮着收钱,现在由于帮赵羽珩传话,她不但被自家东家嫌弃,而且还被增加了一个工作。

接过面前木槿递给她的菜单,莞儿一脸的生无可恋,于此同时也明白了在门口遇见赵羽珩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对她说那样的话。

果然,请他进来不怎么好。

她们东家都生气了。

“这位客官,我们东家说她不在,这里是菜单,你自己看看想点什么吃吧。”心中淤堵,而罪魁祸首就坐在面前,莞儿是个聪明却时而容易脑子一热做出蠢事的女孩儿,她便对着赵羽珩极为不客气地说了这么一番话,还把菜单拍在了他的面前。

身处高位的人,很难接受旁人对他的不敬,而赵羽珩倒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已经从莞儿口里知道木槿就在这里,他又怎么可能对莞儿的不客气视而不见。

他薄微的唇角勾起一道弯弯的弧度,黑曜石的眼闪着机智的幽光:“你们东家说自己不在这里是么?那你这位店员对顾客出言不逊,是不是就没人管了?本……我作为被你出言不逊的客人,是不是可以闹事?”

“不可以,不可以闹事。”

莞儿听到赵羽珩这样说,心里面就知道要坏事儿,她立刻语气祈求地对赵羽珩道歉道

:“这位客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闹事。”

“怎么求我?”手中摆弄着筷子,一双黑得发凉的眼眸带着似笑非笑的目光,赵羽珩轻声问着,“拿出点儿态度来看看。”

之前倾心楼是个青楼,而倾心楼改头换面成了成贤楼的第一天,店里面的姑娘就被不懂得尊重人的男顾客给侵扰了,莞儿眉头紧蹙,想了半天,也就只能够想得到眼前的男人是想要她……

心里面这样想着,莞儿想起赵羽珩对她们东家的爱慕,心里面骂了赵羽珩一句不专一的渣男,这才扭动着杨柳细腰往赵羽珩的怀里面坐。

可是,她还没有坐到赵羽珩的怀里,就被赵羽珩手里面摆弄的筷子给抵在了腰上,直接给推了出去。

“客官?”

被摔出去一个狗吃屎的莞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把她推出去的赵羽珩,似乎想问他这又是何故。

“这位姑娘,你想多了。”赵羽珩说完,看也不看地上的莞儿,直直地站起身,向着后厨走去。

她们东家才嘱咐了她,日后这个男人来店里,一定要告诉他东家不在,这要是放他进去了,全年的奖金就不要想了,估计本月的工资也得泡汤。莞儿心里面这样思忖着,脑子里灵光一闪,也顾不得身上的疼,从地上爬起来就往赵羽珩的身上扑。

已经发现自己对木槿用情至深的赵羽珩,他又怎么可能让木槿之外的女人近身呢。

冲过来的莞儿都没有碰到赵羽珩的衣角儿,就被赵羽珩的内力弹开,再次摔到了地上。

这一次,摔得可比之前瓷实多了,一口鲜血从莞儿的嘴里喷出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一个体重得有几十斤的大活人被摔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就算酒楼此刻十分的喧闹,整个酒楼的人此刻也都知道了她被人给摔出去的事情。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乏看客。

一瞬间,赵羽珩和已经晕过去的莞儿就被人群围在了中间,接受着各种指指点点。

战神之所以被称为战神,那是因为只要赵羽珩出面的战役,几乎零失败。此时站在酒楼之中的赵羽珩,他对自己这么一招很有信心,确定这么大的动静,木槿必定会出来。

别说,就在围观群众的声音沸沸扬扬在成贤楼里激荡开来的时候,众望所归的木槿还真的就出来了。从这一角度来看,其实赵羽珩对人心的把握还是有一手的,唯独爱情,他似乎是个看不穿一切的傻子。

“阿槿,你出来了?”

木槿来到赵羽珩的面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扶起了被赵羽珩摔到在地,已经晕了过去的莞儿,默默地站起身,然后默默地往酒楼员工宿舍走去。

“阿槿,我不是来闹事的,请你留步。”

上一刻还聪明着,知道闹事引木槿出来一见的男人,此刻见到木槿之后,一时之间竟然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就连解释的话,他都说不出,只想着让她留下。

然而,木槿心里面对赵羽珩的厌恶,在赵夜的毒频繁发作之时,就已经满级了,她又怎么会因为赵羽珩的一句留步就真的留步。

木槿扶着已经晕过去的莞儿,几乎用尽自己全部力气,一个人独自完成了将人扶走的动作,哪怕店里面的姑娘们提出帮忙,或者是从她手里面接走莞儿。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身影从自己的面前擦肩而过,赵羽珩不知道别的男人会怎么做,但是他绝对不能够眼睁睁就看着她这么走了,尤其是他今日来找她真的有事相谈。

脚下的轻功十分利落地被赵羽珩调动起来,想一片落叶一般,轻飘飘地从地上腾空而起,直直地落在木槿面前:“娘子,我想同你说说夜儿的事情。”

身为儿控的木槿,此时从赵羽珩的口中听到自家儿子的名字,她还真的就停住了脚步。

“夜儿的病不能再拖了,这事儿你也早就知道了,今天我来……”

“你来干什么?他身上的是病,还是毒,不都拜你所赐?”这话,木槿说的声音极低,只有她面前的赵羽珩能够听得到。她,也只是说给赵羽珩听的。

见木槿终于肯同他讲话了,赵羽珩立刻向木槿身边的店里姑娘使了眼色,示意她们把围着的客人驱散,同时把木槿怀里面的莞儿给带回房间去,给他和木槿留出说话的空间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赵羽珩身上的上位者气质,还是因为赵羽珩喊了木槿一句娘子,反正店里面的姑娘们看到他的目光,便会意地接过了木槿扶着的莞儿,也将一众围着看的吃瓜客人劝回了自己的座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夜儿呢? 赵羽珩打量一圈,见围着的人都不见了,他这才对木槿开口道:“事关夜儿的安危,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单独谈?”

单独谈?

木槿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赵羽珩几遍,脸上的犹豫不决,最终变成了肯定:“到我房间谈!”

追了木槿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被木槿邀请进她的房间,心里面之前要是对木槿的冷淡有什么不舒服,此刻也只剩下红果果的单纯开心。

两人坐在了房间里之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便也就开诚布公地直言了。

“说吧。”木槿端坐在屋中桌前,双手抱怀,对着赵羽珩扬了扬下巴。

坐在她对面的赵羽珩,接到她的指示之后,脸上洋溢着能够救自家儿子的喜悦:“之前跟你说,需要给夜儿换血的事情,你还记得吧?人,我都已经找到了,也集齐了。白浅辰那边需要的工具,他也都准备好了。现在,只要你一句话,还有夜儿他本人同意,咱们就可以给他解毒了。”

“你能确定,不会出人命?”

木槿虽然希望赵夜身体里面的毒能够彻底解了,但是她不希望自己儿子的性命是建立在旁人性命的基础上。

谁的命不是命,谁不是娘生爹养的,谁又不是家里面的宝贝。木槿不会将自己的喜悦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上,更不会让自己儿子的健康,背负着一身血债。

赵羽珩在上次与木槿谈起给赵夜祛毒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回去之后,他也特意找了白浅辰反复确认过,那个换血也不过是名为换血而已。

实际操作起来,似乎是给赵夜吃什么大补的药材,让他体内的血液加速流动,从而达到内里血液爆棚,然后将毒血排除的效果。

至于那些个找来为赵夜换血的人,也只是从几人身上取出少量不会影响什么的血液,在赵夜毒被排出的时候作为缓解用的。

木槿听了赵羽珩的讲述之后,更加确定白浅辰要使用的方式,是一种类似于现代医学的手段。

当然,也只是类似。

这里是古代,就算是白浅辰能够想得出类似现代的医学手段,科技不发达,那就不可能真的达到现代的医学水准。

不过,只要能够救得了她儿子就行了。

“这法子倒真的可行。”木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出你救治的条件吧。”

“条件?”很明显,赵羽珩觉得自己为自己儿子做事情,不需要向自己儿子的娘亲提条件的。

木槿见赵羽珩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她提醒赵羽珩道:“之前,你说有条件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没有了,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木槿求之不得。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怕是亲父母,也未必没有为儿女做事有条件的时候。木槿不相信,赵羽珩这个渣男会真的那么好心。

被木槿心底里套上渣男帽子的赵羽珩,他心里面还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一点也无所求:“你选好时间,咱们一起到白神医徒弟的药庐去给夜儿根治体内中的毒。”

一听不是去恒王府,而是去白术的药庐,木槿心里面对赵羽珩别无所求的话有所相信了。

“责任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吧。”她的夜儿毒发越来越频繁了,早点儿去除毒素,他也能够早些时日拥有健康的身体。

别人家的小孩儿子,像赵夜这么大,怎么也得有一米多高了。可她的夜儿,都被那害人的毒药给害得,马上就四岁了,个头儿也就八十到九十厘米之间,还一脸营养不良的黄色。

胖乎乎一孩子,脸却蜡黄,还矮矮小小的,这放谁家孩子的家长心里面能不是个事儿啊。

赵羽珩见木槿如此说,他原本想说明日,此刻也改了口:“今日挺好的,正好我也有时间,咱们一起陪着夜儿去解毒,免得他一个人面对会惶恐,会害怕。”

事关赵夜,木槿不会拿自己的儿子开玩笑,此刻对于赵羽珩的话,她也没有反驳:“好,那咱们现在就回粮铺,带着夜儿去药庐。”

对一楼大厅正收钱的盈盈交代了自己要离开一两日的事情,又给店里面的姑娘们讲了讲怎么保护个人安危,便同赵羽珩一起回了粮铺。

“夜儿,夜儿,你出来,娘亲带你去治病。”

从后院的小门进了粮铺,木槿没有打算惊动前面正在卖粮食的张春草,只站在赵夜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着赵夜的房门。

这几日赵夜的毒发频繁,他不是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自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练剑,按理说这个时候一定会在粮铺里的。

可是,木槿敲了半晌的门,依旧没有听到赵夜的回应。

站在木槿身后的赵羽珩,见此情况,他把自己面前背对着他的木槿拉到了一边,直接一脚踢开了赵夜的房门。

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夜儿呢?”

木槿没有想到自家的乖儿子会不在房间里,她试着在屋里面找起赵夜来:“快出来,别同娘亲躲猫猫了。”

也跟着进来的赵羽珩,看着木槿那自欺欺人的寻找,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却见赵夜应该放宝剑的地方,剑已经被拿走了,只有一张字条还贴在那里。

一个健步走过去,赵羽珩将上面的字条取下来放在手中,仔细地端看了一番后对木槿开口道:“他走了,说是去找他师父求药了。”

不可能三个字赵羽珩的话说完之后,悉数出现在木槿的脸上。

同时,木槿也从没头苍蝇地在屋里面寻找赵夜,变成了站在赵羽珩的身边,抢过来赵羽珩手中的那张字条,反复地阅读着。

读了一遍又一遍,作为赵夜的亲娘,她知道,上面的字迹就是赵夜的。

木槿此时心一下子慌了起来,拉着赵羽珩的手问道:“怎么办?他去找他师父了,咱们去哪里找他?”

“独孤正现在在他自己的山庄里,夜儿应该是去他庄子找他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骑马 眼看年关将至,赵夜这么一走,可就保不齐路上会不会毒发而……

那个字木槿不敢想,她害怕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宝贝疙瘩就这样离开她,她也不能够容忍自己精心浇灌的骨肉就这么离开她。

“赵羽珩,我告诉你,要是夜儿回不来,你就别想活得潇洒!”

狠话谁都能说,但是木槿的狠话向来言出必行。

赵羽珩想起之前她对他的狠,此时连句硬话都不敢对她说,只一味地点头。

“还不快去找夜儿?”说完,一个好眼色没给赵卓然,她便自己走出了房门,去喊了成贤楼里的所有员工陪着她去找赵夜。

独孤正的什么劳神子山庄,虽然木槿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武林盟主的家,在街头巷尾随便找个消息灵通的人,就能够打听得到。

“那么远?夜儿挺聪明一孩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木槿在店员们的帮助下,知道了独孤正的山庄所在地,眉头更是皱的紧了:“你们都散了吧,店交给盈盈打理,我可能年后回来,你们要好好的营业,别偷懒!”

“会的,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东家期望。”围着木槿的姑娘们异口同声,各个目中流露着对木槿的不舍。

从始至终一直站在木槿身后的赵羽珩,他其实是知道独孤正家住何处的,但是木槿也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开口的机会。

“阿槿,其实独孤正的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远,有捷径的。”在姑娘们走了之后,赵羽珩小心翼翼地靠近木槿,生怕自己同她说话会遭到冷漠对待。

原本还觉得自己此生难见自己儿子的木槿,此时听到赵羽珩的话,她皱紧了的眉眼不由得一松:“真的吗?捷径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夜儿。”

“走,咱们骑马去。”

见木槿没有拒绝,反而欣然应之,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给他牵马的影卫招了招手:“马留下,你跟着去找小世子。”

“是,王爷!”那影卫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了赵羽珩,对他躬身施礼之后,这才转身腾空踏上了寻找赵夜的路。

看着自己的最后一个影卫也去寻找赵夜了,他的心却没有放松下来,只提着一颗心来安慰木槿:“阿槿,别怕,夜儿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武功高强,人又聪明,一定能够逢凶化吉,从他师父那里取了药回来的。”

“你还有脸提药,都是你,要不是你,夜儿也不可能中毒。”木槿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心里面对赵羽珩的埋怨,她以为自己能够克制住的,但是此时一听到赵羽珩提起药来,她的整个情绪就崩盘了。

赵羽珩以前就一直猜测,为什么自己对木槿那么好,每天也努力地学习着博她高兴的手段,怎么就入不了她的眼。

如今听到木槿提起赵夜身上的毒,而且话语间充满了幽怨,他霎时明白了原因。

都是那个误会导致的,却也都是他用人不利导致的。

明明派去保护木槿的人,应该是他自己的人,但是他千挑万选之后,却派去了他父皇的人。

要是当初没有把那人派去保护木槿,如今他们一定是这世间最和睦的夫妻,也是这世间最令人羡慕的夫妻。

“阿槿,你是不是觉得,夜儿身上的毒是我派人下的?”

在木槿的面前,赵羽珩早已经适应了不再说本王,只是他的卑微却从来入不了木槿的眼。

以前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现在知道是误会所致,他拼命地想要辩解。

可是,这世间的事情,又岂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木槿曾经确实等过赵羽珩来解释的,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整整三年,赵夜都从个胚胎成了能跑能跳的小孩子,她也没有等到。

现在赵夜都已经快四岁了,再过四年,赵夜都能够成为她的得力助手了,干嘛还要听他的解释。

更何况,要是赵羽珩的解释能够解释的通,为什么早不来解释,晚不来解释,偏偏她对他放狠话了来解释?

“不管是不是你派人下的毒,终归那毒的解药是从你那里拿回来的,而派来下毒的人,也是你的人。”

这是个死结,除非赵羽珩把那个给赵夜下毒的人带到木槿的面前来。

可是有一点,那人并不是他的人,也不听从他的安排。

就算是他把人找来了,他父皇不想他的后院安宁,便是找来也是白找。除了满口的谎言,根本就不会对木槿说实话。

没有实话,那么他身上的污点也就洗不清了。

如是一想,赵羽珩心中便下定决心,待赵夜一找回来,他就要开始肃清身边皇上的人,从而开始准备动手的事宜。

只要成为天下之主,那么谁还敢替别人说谎?

“阿槿,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是我早晚都会让你相信我的。”

“眼见为实,你若是能够把实时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或许会考虑相信你。”木槿说到这里,指了指赵羽珩手里牵着的马,“马给我,我自己骑就行了,你另外找一匹马吧。”

“你会骑马?”

一看木槿就是个小家碧玉的女人,别说骑马了,就连坐马车久了都得晕车,赵羽珩才不把手里面的缰绳给木槿呢。

木槿见自己的话说完,不但没有得到赵羽珩的回应,反而被拦腰抱上马背,她就怒了。

也不管赵羽珩的坐姿多危险,反身一脚就给他踢了一脚鞋印子。

踢完之后,见赵羽珩依然安然坐在马背上,她这一次抹足了劲儿,又要踢他。

只是刚才赵羽珩才坐上马背,人还没有坐稳,这才被木槿踢了一脚,现在已经有所防范,别说踢了,就是挥手打他,那都是不可能的。

追妻追妻,赵羽珩也知道,自己要是一直不让木槿打到他,一定会让木槿更气恼他,于是他主动靠近木槿,让她稳稳地给了他一巴掌之后,捂着脸飞身下马:“既然你说要自己一个人骑马,那就给你好了,只要你能够独自骑行五里路,我就放手让你自己一个人骑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木槿心系赵夜,见身后一直想要搂她腰的讨厌家伙下了马,她立刻拉起马缰绳准备启程。

然而,坐马车都能被莫仟给晃吐了的木槿,哪里是骑马的料,别说是五里路了,连三步都没有,就被马儿给摔下了马背。

“你,是不是你?”

从地上爬了起来,木槿目光大瞪着赵羽珩:“故意让它把我摔下来的?”

“这马虽然是我王府里的,但并不是我的坐骑,我可管不了它。”

“哼~”木槿觉得赵羽珩又在狡辩,她冷冷地鼻孔出气,扭头又马上了马背。

马儿对于不会骑马的人,从来都不客气,你弄疼了它,它自然也会弄疼你,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这一次木槿被摔得比较重,整个人躺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爬起来,还是被赵羽珩给抱上了马:“不是着急夜儿?那就别在意这种小事了,他的身体要紧,不是吗?”

“启程吧。”再被马儿摔了两次之后,木槿心里大抵明白自己就不是骑马的料,儿控的她也不再固执,任由着赵羽珩双臂环顾她的腰间。

赵羽珩所说非虚,他还真的知道一条前往独孤正家最近的路,只要一日就能够到达,但是需要走水路。

骑马的时候被赵羽珩把手放在腰间,那就已经是她的让步了,但是上船之后,一路只有赵羽珩这么一个半吊子的船夫,她被船晃悠的左右摇晃,最后不得不站在赵羽珩的背后,双手环抱着赵羽珩的腰来。

在水上乘船的时候,赵羽珩还不忘用言语撩她:“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你刚才还抵触我把手放在你的腰间,现在就成了你把手放在我的腰间,啧啧。”

直男癌的撩妹手法,果然不同凡响。

听得身后环他腰的木槿虎躯一震,当即就想要放开手,独自完美地一人站好。

“诶,怎么了?现在知道害羞了?”为了不尴尬,赵羽珩已经忘我地没话找话。

一直以来,不爱说话的人,没话找话的时候,所说的话,经常非常尬。

赵羽珩化解尴尬的话说出口之后,场面变得更加尴尬了。

原本站在船上站不稳的木槿,在他那半吊子操作下,就要再次去扶住他的腰,一听他的话,宁可极为没有形象地趴在船板上,双手死死地拉着船板,她也不再去扶着他的腰。

看到这一幕,赵羽珩特别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可惜双手在划船,他目光在木槿的身上打转半晌,出声道:“娘子,我觉得刚才我出言孟浪了,想让你打我一个耳光以示惩戒,你觉得可好?”

好,好的不得了。

她今天打过他一个耳光之后,手心依然痒,正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够打他第二个呢,这就主动送上来了,不打白不打啊。

上一刻还趴在船板上的木槿,下一刻晃晃荡荡地站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赵羽珩的面前,左右开弓,送了赵羽珩一连套的耳光。

“那个娘子,说好打一个的,怎么一口气打了那么多?手不会痛吗?”

“买一赠九,给你的优惠福利。”说完之后,木槿又撸了撸袖子,抬手给了赵羽珩一个耳光,“别叫我娘子,又孟浪了,再给你个耳光,以示惩戒。”

看到木槿连翻给他耳光,赵羽珩惹着脸上的痛,完全没有往日冷冰冰战神样子地对木槿低声下气道:“我要是让你一直打耳光,是不是我就可以天天叫你娘子了?”

这是没事找事儿?

必须送耳光啊,反正是他主动送上门的。

“娘子?”

“啪~”

“娘子?”

“啪~”

……

从船行出岸边不久,一直船行驶到水中央,两人就如此进行着犹如死循环的一连套。

“娘子,你打了那么久,手都红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以前木槿就知道赵羽珩在她面前会没脸面没皮,但是碍于经常有旁人在场,他还懂得收敛,现在上了船,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居然肆无忌惮起来了。

被她打得一张白俊的脸蛋,都肿成了猪头了,赵羽珩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叫她娘子更欢快了。

吐血的感觉油然而生,却又拿赵羽珩无可奈何,谁让她脑子一热上了贼船,被羊入虎口了呢。

她上辈子种田拿手,种草药也还行,但是游泳当初没有想着学过,现在现学也晚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江水,木槿有点儿想跳进去,可是死过一次的恐死心理又让她收住了脚步。

“赵羽珩,你战神的尊严呢?你恒王的清冷呢?说好的不再相见呢?”

前面木槿说了一堆,赵羽珩也都没有还嘴,但是听到木槿提起不再相见,赵羽珩顿时开口了:“那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是,谁说要不再见了?明明是不见不散好么?”

“你别逼我,不然我可就要跳下去了。”

“……”要不是看着木槿对着水面试探了半天,最后收住了脚,还一脸恐惧的样子,赵羽珩还真的就相信了,但是她脸上明晃晃地不敢跳下去,他又怎么能够相信的了,“行了,别闹了,再有一会儿就能够靠岸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闹?你觉得我是在闹?”

呵,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心里面冷到极致,想着自己就算是跳进水里面也好过于赵羽珩同船,反正船也快靠岸了。

木槿心里面祈祷着自己跳下去之后,立刻就会有人来救她,她便美眸紧紧闭上,用力就要往水里面跳。

然而,她整个人腾空的时候,腿被人给拽住了。

船上就她和赵羽珩,不用问,拽住她腿的人是赵羽珩。

“你松手!”

“不松,你别闹了,马上就要到了。”

不理会赵羽珩的话,木槿脚下一个用力,就把本就站在船上身形不稳的赵羽珩给揣了个趔趄,整个人挨到在船上。

他倒了不要紧,手因为吃不上力,不巧也松开了。

于是乎,惨的就不是摔倒了的赵羽珩,而是被赵羽珩放了手的木槿。

本来就不会游泳,还落入了水中,各种扑腾挣扎和求救,却只能吃的水更多。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只想好好活着 “你别挣扎了,不然咱们都得淹死在水里。”

作为一个英勇善战的皇子,赵羽珩不止懂得行兵打仗,还精于潜水。

见木槿掉入水中,他第一时间就跳进了水里面去救人。

只是,落入水中的木槿,整个人都处于惊恐状态,被赵羽珩过来施救,她的情绪依旧,不停地在水里面挣扎着,手臂还环绕住了赵羽珩的脖子,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

“不行啊,我要是不挣扎,就会沉下去了,我不想死啊。”木槿惊恐地尖叫着,话也说的不太利索,但是她不想死的心情,却能够让闻着深切体会。

“我知道你不想死,你也不会死的,麻烦你能不能把勒着我脖子的胳膊缓缓劲儿?”努力抵抗着木槿的挣扎,赵羽珩拼力地往船的方向游动,“你再勒下去,咱们就得一起沉下去。”

听到赵羽珩的话,木槿挣扎的动作明显停滞下来。

“呵~一如既往的怕死。”感受到脖子上往水下拉扯的力度渐小,赵羽珩也有了心思调侃木槿。

犹记得他偷香的那一夜,小女人就是那样对他说的,她不想死,所以不抵抗,如今他们彼此湿了身地在水里面,她依然还是那句话。

不过也是,这世上的人,又有哪个人不想活着呢?不然那些个追求长生不老,各种寻求养颜续命的人,又怎么会那么多?

赵羽珩心里这样想着,也不管木槿嘴里面回了他什么,他都觉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很实在,没有那么多虚伪的东西,浮于表面。

越发对木槿的喜欢深刻,赵羽珩哪怕再次受到木槿向水下的拉扯,他也没有松开救助她的手,惊险万分地把她救上了船。

此刻被赵羽珩平放在船板上挤压腹中水的木槿,并不知道赵羽珩在水里救她的时候在想什么,否则的话,她或许会考虑告诉赵羽珩,她是个死过一次的人。

死过一次,还是在花儿含苞的年纪,木槿心里面的雄心壮志都没有实现,死的不甘心,故而她畏惧死亡。

倘若死了,苍天不再眷顾于她,不给她第三次做人的机会,没有享受到恋爱,也没有享受到儿孙绕膝,那么她的人生不就依然不完美?

能重活一次,木槿很惜福。

“诶?你这手干什么呢?”吐出几口水之后,木槿明显发现赵羽珩的手从原本按着她小腹的位置有所移动。

赵羽珩见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不愧是个做大事的人,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把莫仟拎出来顶罪:“之前同莫仟下水游泳的时候,听他跟我说,倘若有人在水里溺水了,挤压完腹部的水之后,还需要把手放在心口处敲打,而且还需要……”

“不需要,我没有溺水到昏迷状态,不需要口对口,谢谢。”

人工呼吸在古代就有了吗?这个问题,木槿不知道,但是赵羽珩眼里面泛着的桃花潋滟得很,她想不知道他此举何意都难。

不给赵羽珩厚脸皮的机会,其实落水后还有些虚弱的木槿,此刻竟摆出生龙活虎的状态,一个旱地拔葱就站起身来,俯视着还保持着半跪救治她模样的赵羽珩:“不说马上就靠岸了么,怎么依然看不到岸边?”

“你刚才跳水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现在知道怕了?”以为木槿是掉入水中一次之后开始畏水,故而着急上岸,赵羽珩便站起身,目光戏谑地看着她,“我说快靠岸,是说咱们距离岸边只剩下四个时辰了,并不是说真的快靠岸了。”

我丢……

木槿知道赵羽珩的脸皮在她面前越发厚实,但是她不知道旁人眼里一本正经的王爷,竟然还有满口谎言的时候。

感情,从始至终的快靠岸,都只是赵羽珩随口一个感叹啊。

木槿心里面各种问候赵羽珩的长辈,脸上也是满满的愤怒之颜,眼眸瞪了赵羽珩片刻,这才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翻找自己包袱里背着的干净衣服。

“咳咳~”见木槿真的生气了,赵羽珩故意咳嗽了两声,赔笑道:“娘子,我那不是看你坐船久了乏味,给你说快到岸了,让你精神起来,免得坐在船上无聊。”

无聊你大爷,画饼给我充饥的恒王爷你,那才是真的无聊。

木槿心里面啐了赵羽珩一口,她就背对着赵羽珩开始换衣服,也不管身后那人看得怎生喉结涌动,又是怎么心跳加速,强压着他的冲动。

“你……”待木槿新取出来的衣服披在身上,还未穿完的时候,赵羽珩声音有几分深沉地对她开口,“你故意让我难受是吗?”

明知道如今的他不会再强迫她做事情,却又明晃晃地在他面前换衣服,这是在惩罚他吗?

“你不也掉水里了,不需要换衣服?”

说是换衣服,木槿也只是把上衣换了,除了露出手臂之外,她也没露哪儿啊?也不知道那货脑子里在想什么,木槿背对着他依旧自顾自地换着衣服:“怎么,你这是没有带备用的衣服,所以羡慕我有可以替换的衣服?”

“女人家怎么可以把手臂露在外面,成何体统!即便身上再湿,你也得等船靠岸了,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换下来啊。”

在赵羽珩给她灌输属于四海大陆的封建思想时,木槿已经换好了衣服,转身面对着赵羽珩。

“所以,你一直在偷看我换衣服?”她的目光在赵羽珩那一脸女人当守妇道的样子里,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所以,你这个偷窥女人换衣服的人,这是在谴责我什么呢?”

“我不就把湿了的上衣换了么?也不是脱光了站在你面前换衣服,你这看荡妇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再说了,我也不是你的谁,你那丧心病狂的眼光是不是看错了人?”

“你是我的娘子,堂堂恒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上衣,怎么可以?让本王的脸面往哪里放?”赵羽珩认真地把木槿的话听完之后,不与木槿多辩驳,只把自己丈夫的身份敲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忆悲惨童年 “与我何干?”

木槿并不承认是赵羽珩的妻子,她也从不认可那场没有她出席的婚礼。

“你是恒王妃啊,我父皇御赐的恒王妃,怎么会与你没有干系?”赵羽珩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讲一讲王妃的权利与义务,让面前的小女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男人的颜面。

可惜,他的话开了个头,就被木槿的一句“我饿了”,给憋回了肚子里。

他们上船的时候,特别匆忙,两人心里面全都是快些找到赵夜,根本就没有想着带什么吃的,除了木槿的一个装衣服和钱的包袱之外,他们连个水囊都没带。

这也一路上,他们两个口渴了都是用手捧着船下的江水喝的。

索性四海大陆的环境良好,空气清新不说,各处的水源也特别的清澈,完全可以直接饮用,不必担心水里面过多的微生物导致自己的肚子闹毛病。

“我身上带了火折子,你在船上坐稳了,我现在下去给你抓两条鱼上来烤着吃。”说着,赵羽珩就鱼贯水中,徒手给木槿抓了两条鱼上来。

看着赵羽珩捧在她面前的两条鱼,木槿心中贼鸡儿尴尬。

兄die,这是在船上,捕了鱼,拿什么烤鱼呢?不怕一个操作不当,把好端端的一艘船给烧毁了?

赵羽珩不知道木槿心里面在想什么,见她看着自己手里面的鱼不说话,以为她是担心他烤的鱼不好吃,于是像哄小孩子似的对木槿说道:

“别看我是皇子皇孙,也别看我在军中生活的如何,在我童年的时候,宫里的人都知道我不是皇后的亲儿子,便就在赵羽珅出生后各种虐待我。旁的皇子每天都大鱼大肉,而我每天只能够吃残羹剩饭。

小时候正在长身体,饿极了我就偷偷跑到御花园的池塘里捞里面的锦鲤烤着吃。多年练就出来的烤鱼手艺,保准你吃了这回想下回。”

木槿知道赵羽珩的身世,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在皇宫里,也有踩地捧高的人在,连赵羽珩这样的皇子都敢欺负。

“你……就没有想过,告诉你父皇?”不知不觉,木槿就被赵羽珩讲起的童年,带入了他童年的悲惨世界里。

同样童年不幸福的木槿,此时听到赵羽珩讲起他形同无父无母的童年,宫里的奴才们各种偷偷欺负他的事情,还有那些个皇子、皇妃拿他当出气筒的画面,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儿时虽然父母离异,但是她的生母健在,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自己还挺幸福的。

没有比较,就没有高下。

木槿一时间,竟然听着赵羽珩的讲述,不再那么排斥他。

“为什么不告诉你父皇呢?”这个问题是木槿第二次问他,第一次的时候他没有回答,而这一次木槿目光紧紧锁定着赵羽珩,让他无处可躲闪。

赵羽珩沉默了片刻,见木槿依然紧逼着他,不由苦笑一下,道:“我一个宫女生的孩子,父皇连我亲生母亲的样子都记不得了,又怎么会为了我这个身份低贱的儿子说话呢?”

身份低贱是怎么回事儿?因为母亲是宫女吗?

木槿不解,这世上生而为人,谁又比谁高贵呢?

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啊!

即便身份不同,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人,哪里不相同,怎么就把人家的身份看扁?莫欺少年穷这话,不清楚吗?

不过,木槿这些话也就在自己的心里面想了想,这里是封建气息浓厚的四海大陆,她清楚自己即便把自己的想法与赵羽珩说了,他也只会觉得她是在天方夜谭。

“皇上那条路走不通,那皇后呢?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养母,会多少顾念些当初把你过继到膝下带来的风光吧?”

赵羽珩唇间的苦笑更甚,对着木槿摇了摇头:“我母亲是她宫里的宫女,又背着她与我父皇滚到了一起,倘若不是为了她母仪天下该有的贤良伪面,想必我都活不过满月。”

这……

木槿听完赵羽珩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只抬手兄弟情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黑夜之后是黎明,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么?”

“嗯,我长大了,还成了战神,你愿意做我背后的女人,为我温暖一方小家吗?”

上一刻还同她讲他童年的凄惨,下一刻就对她再次告白,太突然了,木槿有些猝不及防地看着他。

不看还好,一看,她差点陷入他眼眸幽深的沼泽里,被他眼里满满的爱恋所牵扯住。

“我……”木槿此时拒绝起赵羽珩来有些犹豫,但是他们这是去寻找赵夜的路上,不由得让她最终还是说出了拒绝的话,“我不愿意,你还是另外找别人吧。”

已经被木槿拒绝很多次,赵羽珩已经被拒绝出了免疫力,也不觉得尴尬,他继续同木槿谈笑风生:“现在不愿意,那就等到你愿意好了,反正咱们来日方长,不急的。你不是饿了么,鱼马上就处理好了,咱们上了岸就能烤着吃了。”

“不是在船上吃?”

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此时一谈到吃,那就旁的事情都要被放在脑后。

木槿已经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听到赵羽珩提起烤鱼,两眼都放光。

“噗~咱们已经又坐了三个时辰的船,再有一个时辰多点儿,咱们就要靠岸了,干嘛在船上烤鱼啊,又不安全。”

话题被赵羽珩落实到安全上,也是木槿一直担心的事情,她抿了抿嘴,最终看着他手里面正在处理的鱼,没有再说话。

见木槿不再说话,而他又告白再次失败,赵羽珩也就低着头,没有对木槿再说什么撩拨的话,他不怕别的,就怕自己身边这个小女人被他给吓跑了,日后还得像找儿子这样找她。

赵羽珩之前已经吓到她一次,那一找就找了好些年。

终于找到了,人家还不理他。

后来成婚的事情,更是把她给吓得躲起来了,让他又是一番好找,才把她给找到。

追追找找的日子,实在是让他内心忐忑,再加之木槿的身边也不少爱慕者围着,他得时时刻刻地戒备着,不然他千辛万苦在婚书上写了名字的娘子,就得成了别人婚书上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山庄 两人所乘的船,并没有让木槿等到四五个时辰,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靠了岸。

上了岸之后,赵羽珩所处理的鱼,最终也没有被放在火上烤。

“你干嘛呢?”脚一站在陆地,木槿看到赵羽珩在岸边的树下找树枝,她就出声阻止,“夜儿体内的毒随时有可能发作,快点儿带我去找他,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已经找到树枝,把鱼给穿好了的赵羽珩,此时听到背后木槿的话,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立刻把自己手上的两串鱼给扔回了船里:“行,咱们现在就出发,路上摘果子吃也是一样的。”

这一片江水边,群山环抱,景色撩人。

若此行不是前来寻找赵夜,或许木槿便会应了赵羽珩的话,随着他沿途边走边找果子。

“现在是冬季,就算是有果子,也得千寻万找吧?”耽误时间,木槿觉得自己再饿,也没有找到儿子重要,“咱们等到了独孤大侠的山庄,见到夜儿再说吧。”

赵羽珩担忧地看着眼前已经很瘦弱的小女人,腰若蜂肢,臂似莲藕,面白似玉却气色寡淡,楚楚动人之中竟瘦弱的让人心疼。

“这里山路崎岖,人迹罕至,你这身子估计想要爬到独孤正山顶的庄子得费点劲儿。”

“什么意思?”迈开步子在走路的木槿,此时听到赵羽珩背后对她说的话,不由得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面前佳人已停住脚步,赵羽珩半点解释都没有给她,直接就一个快身法,把她抱入了怀中,一气呵成地腾空而起。

“干什么啊,把我放下!”

木槿的抗议不止是言,还有她手脚并武的动作:“你这样不尊重女人的男人,这辈子都打光棍去吧,不会有女人真心喜欢你的。”

脚下轻功不停变换方位的赵羽珩,听到怀里小女人的“狠话”,不痛不痒,却又让他内心激荡起波澜:“旁人喜不喜欢也与我无干,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快把我放下去。”

倘若是认识赵羽珩之初,木槿一定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对赵羽珩这么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说话,多少还会选择怀柔手法,先让赵羽珩放低警惕,再另选自救的方法。

然而,如今木槿在对赵羽珩一次次的试探中,她知道赵羽珩这个战神王爷并不会对她的生命产生威胁,也不会真的不顾及她的感受,胆子便在赵羽珩的面前大了起来。

嘴里面说着不喜欢赵羽珩的话,手上在赵羽珩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再不放我下来,我可要咬你了!”

“咬吧,就当是你对我爱你的回礼。”

没脸没皮的赵羽珩,可比冷冰冰的赵羽珩要可怕多了,往日能说会道的木槿此时倒是安静了下来。

赵羽珩见自己怀抱里的小女人不吵不闹了,他脚下的轻功运转更迅速,几个凌空之后,一座山庄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

“到了,你进去找夜儿吧,我在外面等你。”

正窝在赵羽珩怀里面磨牙,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从赵羽珩怀抱的桎梏中逃离的木槿,此时被赵羽珩放在山庄的门口,不由得有些愣神。

原来他刚才是嫌我饿得脚下轻飘走得慢,所以才抱着我运行轻功走一路的啊。

此刻,木槿心知自己一路上的担忧与恐慌都不知所谓,白皙得没有血色的脸上骤然红得发烫。

低着头,向着赵羽珩碎步了几步:“那个,我刚才以为你……”

“快进去吧,看看夜儿到了没有。”

赵羽珩知道木槿是把他想坏了,却也没有解释,只道:“倘若他此时不在独孤盟主的庄子上,咱们在另想办法去找他。”

如今边城之外的番邦敌军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与莫仟调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出他们的身份,这情况十分不妙。

要是赵夜落在那些敌人手里,很可能他这个恒王一辈子都真的要打光棍了。

而且,还是那种断子绝孙的光棍。

“你不同我一起进去?”木槿不知道赵羽珩心里担忧什么,她见他没有挪动脚步,就停下来喊他了。

“不进去了,就在这里等你。要是夜儿不在里面,你就出来找我。要是他在里面,你就同他留在这里,等日后我派人来接你们,你们在离开。”

什么意思?木槿心里不解,张口想要问赵羽珩一句何故,却见他直接把她推进了山庄的门里。

险些被推个趔趄,木槿半晌才站稳:“挺大一个山庄,平日没有看守,也不锁门的吗?独孤大哥,你在家吗?”

坐在屋中正同赵夜说话,独孤正就听到了自己心上人的声音,以为自己是幻听,还对赵夜说:“这大冬天的,外面风挺大,刮着的风都带着你娘的声音,看来你娘亲想念你的声音都被风带到我这里来了。咱们还是今日就启程吧,免得你娘亲担心你。”

“师父,好像不是刮风的声音。”赵夜一双小耳朵动了动,“好像是我娘亲找来了!”

赵夜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圆滚滚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不好,她一定会把我打成面饼的,我得躲起来。”

“你娘亲一定是担心你身上的毒,所以才来找你的,躲什么躲,还不随我去见她。”独孤正一眼就看穿了赵夜的小心思,他完全不给徒弟藏起来的机会,拎小鸡似的把赵夜提在手中,就抬腿要往门外走。

赵夜见情况不妙,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连忙对独孤正说道:“师父你暗恋我娘亲,一直迫于我爹爹的存在,所以从来不敢对我娘亲表白心思吧?”

自己遮遮掩掩的心思被徒弟看破,独孤正此时才抬起的腿,又放了下去:“为师心无旁骛,只想自己能够武功更进一步,一会儿见到你娘亲,切勿多言。”

知道自家师父心虚,赵夜也不做那不讨喜的孩子,他只轻声叹道:“师父,你今天要是让我娘亲找到我,那你日后想要追求她绝对没有可能。”

“何故?”

“你先把我娘亲哄走了,我就告诉你。”赵夜也不管独孤正会不会看破他简陋的计策,但是为了自家娘亲的幸福,他愿意为她做一个局,解开她与赵羽珩之间的心结。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哪怕是个梦 对于自家徒弟的神神秘秘,独孤正心里面有所猜测,却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对赵夜点了点头,便来到了院中与木槿走了个迎面。

“木娘子真的是你?”

木槿不知道独孤正这话什么意思,她停了脚步只急切地询问他,道:“独孤大哥,你看到夜儿了吗?年关将至,他体内的毒又要爆发了……”

“我刚才在屋里就觉得外面的声音有些像你,没想到出来一看,还真是你。”对于木槿的不接话茬,独孤正也不觉得无趣,在听了木槿说了两句之后他就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鸡同鸭讲的感觉在木槿的心底油然而生,她很快又似乎明白了独孤正这般作为是为什么。

听着独孤正把疏远的寒暄说完,木槿便跪在了他的面前,真切地说:“独孤大哥,我知道上次我说的话有些过火,让你心生不快,但是夜儿来了你的庄子,作为师父,你应该为徒弟的身体着想是不是?”

“这话从何说起?”心里面明白木槿言之何物,但是独孤正出门的时候受到了自家徒弟的明示,他自然心里怜惜木槿,面儿上却依旧冷冰冰的样子,“我徒弟要是来过了,你一进门我自是会与你说的,可是他并不在我庄子上,叫我去哪里找个夜儿交到你的面前?”

“木娘子,你还是快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膝盖容易得风湿病,以后逢阴雨天都会犯病的。”

跪在地上的木槿,不知道一向都很温和的独孤正,今日为何如此锋芒毕露,对她的言辞都那般的灼痛,只以为是当日她为了自己店里的司星崕说了他重话,故而他记到了今日,便开始对独孤正一番致歉加解释,只求独孤正能告诉她赵夜在庄子里。

可是,独孤正看着眼前柔弱的木槿,有心告诉她赵夜就在这里,却一想到自家徒弟看破他对木槿暗恋的表情,他就有些畏首畏尾起来。

在独孤正犹豫之间,木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他深深鞠躬了两下,转身连句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就出了山庄的大门。

武林盟主的山庄,其实内外都是有武功高强的家丁把持的,而今日木槿能够顺利进来,只因她与赵夜来了个前后脚。

那些个挡路的家丁,全都被赵夜给打趴,被零星几个没有受重伤的家丁扶着去了山庄里的医师所住的地方看病去了,所以这院门才敞开着,而院里没有人把守着。

此时走出独孤正的庄子,木槿心里面虽然疑惑,却也只能就此罢休,打算启程走陆路去寻找赵夜。

她觉得,或许是她走了水路缩短了行程的缘故,所以赵夜才没有到达。只要她走了陆路,就能够有几率遇到赵夜了。

“娘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夜儿呢?”

等在山庄外面的赵羽珩,见木槿从里面出来,他便迎了上去,却不见木槿身后有赵夜,不由得皱眉,道:“他是身体不舒服,留在山庄里了吗?”

闻言,木槿摇了摇头:“他说夜儿不在这里,让我回去。”

“夜儿是独孤盟主的亲传弟子,也是关门弟子,按理说这条捷径他是会告诉夜儿的,不应该啊。”赵羽珩眼上的双眉皱得更紧,“娘子,他没有对你说些什么吗?”

“说了一些,但是都与夜儿没有什么关系,走吧,咱们启程吧。”被喊了一路的娘子,木槿抗争过几次失败之后,她无力再纠正赵羽珩,只白了他一眼之后,就从赵羽珩手里拿过自己的包袱抬腿启程。

赵羽珩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木槿走过他身旁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儿,将她往自己的身边带,却不想用力过度,她一下子被他扯到了怀中。

虽然路上也被赵羽珩抱过,但是此时这种亲密无间,只要赵羽珩低头半寸就能够亲到木槿朱唇的拥抱还是分开三年之后的第一次,一瞬间就让两人的动作静止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赵羽珩多年来一颗悬着的心,一下子有了归属感。

以往表白的话,犹在他的唇间,却没有说出口,反而将本来就距离很近的头缓缓地凑向了怀里木槿的脸蛋儿。

目标很明确,动作很麻利,电光之间,他的唇便在木槿愣神的功夫黏在了她的脸上,生了根,也发了芽。

“你,你干什么?”后知后觉的木槿,在赵羽珩的吻将要从脸上移到她的唇上时候,才回过味儿来,开始用力推他。

只是,多年来的朝思暮想,终于成了近在眼前的现实,赵羽珩又怎么会就此放弃。

哪怕这只是个一碰就会碎的梦,他也想去拉近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推了半晌,木槿不但没有推开赵羽珩,反而被他来了个壁咚……

木槿心里很乱,手脚也没有闲着,又踢又挠之后,还用了自己苦练多年的跆拳道。可惜,她那些花拳绣腿对付普通人还算厉害,但是对付他这高手里的高手,就一点看头都没有。

几番较量之后,她的手被赵羽珩成功反剪在背后,只能看着他的狭长的眼毛在亲吻她时候扫过她的脸颊,然后她目露凶光地看着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头顶响起了尴尬的咳嗽声。

声音还有点儿耳熟。

似乎是独孤正的声音。

“二位,你们谈情说爱麻烦回府里去,这里是英雄好汉汇集的地方,实在是影响不大好。”

“独孤盟主,既然知道不大好,为何早在我们两个站在这里的时候,你不出来警告一声呢?”早就知道独孤正对木槿的心思,赵羽珩此举自然是在向自己的情敌宣誓主权。

除了宣誓主权之外,他也是想用这种方法试探一件事。

独孤正一听赵羽珩的话,原本还想不露面的赶人走,此时怕是不行了,只得从藏身的树上跳了下来:“我刚才没有想到,恒王殿下竟然如此不拘小节,不然肯定第一时间就开口请你们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不在庄子里 赵羽珩见自己炸出了独孤正,他也不多说,只上前一把抓住了独孤正,让他交出赵夜。

“王爷,你做人要讲讲道理啊,我都说了我徒弟不在这里,你们不去赶紧把他找回来,在我这门口亲亲密密的干什么?”

“不在你这里?”赵羽珩一脸的不相信。

他不知道木槿怎么想的,反正他从独孤正的脸上看不出独孤正知道自己徒弟不见的紧张,那不应该是一个师父所表现出来的淡定。

就算是不如父母的紧张、焦急,怎么也该表现出要一同去找的样子来。

此时,才从赵羽珩的那一吻中回过神来的木槿,从赵羽珩的话里也摸到了门道。

知道现在找赵夜才是要紧,她也不与他计较那个吻,只走到独孤正的面前,问道:“夜儿就在你的山庄里吧?让他出来见我们,只要看到他没事,让我们立刻走,我们就立刻走,绝对不会耽误独孤大侠时间的。”

才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给亲了,独孤正心里面正绝望到咆哮,却又听到木槿如此说话,他不禁想要放弃帮助自家徒弟的想法:“你们要是不相信,那就进去搜一搜好了,反正我这庄子也不太大,只有恒王在边城封地王府的一半大而已。”

边城那恒王府占地面积特别大,木槿在里面走三天都走不完,现在听到独孤正说他这庄子有恒王府的一半大,就觉得自己的眼前小鸟乱晃。

“娘子,为夫功夫照着独孤盟主差一些,但是带你两个时辰之内走遍这庄子,也不是难事。”赵羽珩虽然已经确认了赵夜就在这里的,但是有个与木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倒是很乐意享受。

然而,木槿此时心里面很乱,不想再与赵羽珩一起找赵夜,她又没有比赵羽珩一起寻找更安全有效的方法,犹豫不决起来。

“娘子,你相信为夫,我一定会带你找到夜儿的,而且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夜儿。”

站在两人面前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独孤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发闷:“木娘子,你们不是没有成婚吗?怎么他张口闭口都叫你娘子?难道你们私定终身了吗?”

“……”木槿也不想让赵羽珩叫她娘子,但是那人的嘴巴锋利的很,纠正了许多次都没有用,她都已经放弃纠正了。

独孤正见木槿不回答他,顿时生无可恋起来:“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难道你就原谅他对夜儿下毒,想要毒死你们母子的事情了吗?”

听到独孤正的问话,已经被赵羽珩潜移默化的手法险些追到的木槿,此时不由得又与赵羽珩疏远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赵羽珩见自己千辛万苦拉近的距离,就要被独孤正给破坏了,他心有不甘的同时,又抽丝剥茧地揪出了问题所在。

独孤正没有想到赵羽珩的才智如此过人,竟然发现了他话语里的秘密,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打算躲回庄子里,让他们一家人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去吧。

被塞狗粮就算了,还想让他一个单身狗看他们一家团聚的和睦画面,那不是让他撕心裂肺么。

“独孤盟主,你别走啊,不如带个路吧。”赵羽珩也不与独孤正再打哑谜,直接把话给挑明了,“别说你不知道夜儿在哪里,他身上毒出何处的事情是他近来才知道的,想必夜儿来你这里求药的时候告诉你的吧,你把他交出来,咱们江湖与朝廷相安无事,你要是不把他交出来,那么这个江湖,日后可能就没有江湖了。”

“你什么意思?”听出赵羽珩话里面的威胁,独孤正当即就紧张了。

赵羽珩见他如此,便知道自己威胁的手段有效:“字面意思,请独孤盟主做出选择吧。”

一面是他毕生重视的江湖,另外一面是他倾尽心血的徒弟,独孤正这个选择真的很难做。

可是,不做选择的话,可能这两个他哪一个都留不下。

“好,我带你们去找他,但是你们得直说是你们威胁我的。”

“堂堂武林盟主怎么可能被人威胁,独孤盟主你不要说笑,就说你受不了我们夫妻的百般请求,最终心一软,就带我们去找他了。”赵羽珩心里面早就计划好了,运筹帷幄,根本就不给独孤正洗白自己的机会。

笑话,儿子是自己的,独孤正这个想要取代他赵羽珩成为儿子另外一个爹,那不是要与他这个亲爹做挑战么。他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隐藏的情敌?

独孤正见赵羽珩这样说,他虽然头脑聪明,但是江湖中人与赵羽珩这种常年玩儿战术的人,依然是比不过的。

“行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就按照王爷你说的同他说。”

有了独孤正的带领,木槿和赵羽珩一路就来到了之前赵夜所在的位置。

可是,他们一进门,别说赵夜了,就连赵夜那小孩儿带来的小包袱也不见了踪影。

“他大概是在躲着你们,你们走吧,他走了。”

赵羽珩看到屋里空荡荡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转头看到身后一脸难受的木槿:“夜儿想必没有什么大碍,他还有本事躲着咱们两个,想来已经吃了药了。”

“没有,我刚给他药,他还没有吃呢。”

此时的独孤正也担心起赵夜来,他自然不会在为自己的徒弟遮遮掩掩:“说一会儿你们走了再吃的,现在应该只是把药背在了身上。”

“也是,熬药还需要时间,咱们在外面说话的时间根本不够他熬药的。”赵羽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娘子,你同我一起回边城吧,他一定是回城里了。”

拿了药,不回城里,还能去哪儿?

这是赵羽珩这个做父亲的想法,但是他与赵夜的相处并不久,不知道赵夜的正真心思。

而木槿这个娘亲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只见赵夜不再这个屋子里,她就知道赵夜这是又要闹幺蛾子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回城 “独孤大侠,恒王爷,你们都与白术相熟,想必他家在哪里,你们应该知道。”

木槿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她心里空空如野,只想着赵夜的安危:“夜儿拿了所有解药的材料之后,他一定不会轻易动手去制作解药,一定会去找他干爹的,你们谁知道白术在哪里?”

其实,木槿在恒王府看到不记得她的黄连的时候,她就隐约猜测赵羽珩是知道白术所在的人。

现在她这话真正所问的,也不是独孤正,而是赵羽珩。

“你不也与他相熟,你不知道他家在哪里?”赵羽珩觉得木槿在给他挖坑,他眉头不皱一下地就反问木槿。

听到赵羽珩如此神速的回答,木槿心中有所猜想,却又无话可说。

“我也不知道白术家在哪里,只知道他偶尔在江湖上出现,被人称作神医,有过几次交流而已。”独孤正见赵羽珩都没有告诉木槿,他此时这个被“狠狠伤害”的人,也不想对木槿说。

见两人都不说,木槿点了点头:“行,你们都不知道,那为什么夜儿会知道?”

“这个……”独孤正他是知道白术在哪里的,也是他告诉赵夜的,但是他现在不想告诉木槿,一时之间竟然被木槿给问得哑口无言。

见自己此时临时结成同盟的独孤正已经被木槿问得败下阵来,赵羽珩第一时间顶了上去:“娘子,夜儿未必去找白术了,他或许拿到了解药回家了呢?现在年关将至,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做出那么没有轻重的事情来。”

木槿是与赵夜朝夕相处最久的人,自家儿子的一举一动,不说放个屁都能听出他晚上吃了什么,但也能够知道他心里面到底在想想什么的。

心中坚定自己的猜测,木槿看着面前两个不对她说实话的男人:“你们两个不告诉我是吧?以为我不知道白术是皇族人?赵羽珩,他想必是你众位兄弟里面的一个吧?为什么你们对他的身份只字不提?”

“我们没有,你一定是误会我们了。”独孤正的正直,让他此时说起谎话来特别的无力,可是之前已经说了谎话,现在只能用另外一个谎言去圆润前面的谎言。

木槿一眼就看穿了独孤正的谎言,她不与独孤正计较,本来独孤正也只是被他们牵扯出来的人。

而对于赵羽珩,她就不能就此放过了:“说吧,白术的家到底在哪里?你带我去,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去?”

她的办法无他,就是回到边城找司星崕帮助。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司星崕有本事帮助她找到赵夜。

“你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办法,还是先同我回边城,我派人去找他吧。”已经知道自己的儿子身体目前没有大碍,赵羽珩倒是不着急去赵夜了。

对于赵羽珩的话,木槿全部听完之后,她不禁笑了起来:“妇道人家,你眼里这就是我?”

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同赵羽珩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独孤正的山庄。

“诶~木娘子,你等等我送你!”

“独孤盟主,她现在可是本王的王妃,注意你的言行。”赵羽珩拉住了独孤正,目光认真地看着,似乎是在对独孤正宣誓自己对于木槿的夫权。

已经被赵羽珩威胁了一次,此时那个威胁对独孤正依旧奏效,于是独孤正默默地退让了步子:“王爷,您请,希望您善待她,否则我拼了不要江湖,我都要把她抢回来。”

“抢回来?你的未婚妻,不要了吗?”

“未婚妻?呵~”独孤正对赵羽珩露出一抹你这个问题很蠢的表情,却不多说,继续送客赵羽珩。

赵羽珩深深地看了一眼独孤正,也不与他多说,直接脚踩着轻功就离开了山庄,去追自家娘子去了。

可是,他不过在山庄里耽误了片刻而已,来到江边的时候,却不见木槿的身影。

“船还在,她去哪儿了?”赵羽珩围着船这一带,找了木槿好几遍,他不禁眉头拧紧,“莫不是走旱路了吧?”

旱路虽然距离边城很远,但是又许多条路回边城。

就算是赵羽珩脑子里对这一代还算熟悉,他也没有办法判断出木槿此刻往哪里走了。

又走回船边站了一会儿,赵羽珩思考了一下,返回了山庄找到了独孤正,让独孤正派人手帮他找。

然而,他才上了山庄,躲起来的木槿就回到了船边,独自开着船走了。

木槿骑马费劲,但是学习开船她倒是学的很快。

这也是她之所以选择等赵羽珩走了之后,又重新折回船边的主要原因。

“说我是无知妇孺是吧?那我这个无知妇孺就不与你同行,让你独自完美去吧。”开起船来,木槿心里暗道如此。

一路上,小船都没有遇到江上的风浪,顺风顺水的,她划船也十分的欢快。

只是有一点,她一日为吃饭了,到了独孤正的山庄依旧没有吃东西,此时她都饿得前胸提后背了。

一双盈水的美眸,此刻竟然眼冒金花儿。

“我不会晃荡到边城的码头,就成了个饿死的吧?”

重生之后,木槿就特别珍惜自己的生命,她为了让自己不饿死,拿起了船上赵羽珩处理好的生鱼就咬了两口。

先不说生鱼上面有多少细菌,就那一口的腥味儿,差点儿没有让她把隔夜饭吐出来。

“忍着,一定不能死!”

饿一顿其实也不能怎样,饿两顿也不一定会死,但是木槿的身体在生赵夜的时候有亏损,她不能挨饿,不然死不死不好说,但一定会昏迷。

这一条水路,江上又没有看到旁的船只,她这要是晕过去了,船被水推倒哪里就不知道了。

就这样,木槿一路忍着鱼腥把两条鱼吃了小半条。

“我的天,东家,你的身上怎么这么腥?”

木槿的船在两天一夜之后,顺风顺水地到了边城的岸边,也遇到了等候她的司星崕。

“腥?”已经被那腥味占据了两天一夜,木槿已经无感了,她只是好奇司星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一石二鸟 上前来搀扶她的司星崕,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疑问,温和一笑:“东家,你忽然之间就离店出走了,连个音信也只是对张娘子留了个找少东家,我身为你店里的员工,又怎么会不出来找你呢?”

“你出来找我?怎么知道会在这里找到我?”

木槿虽然在水上漂泊了几天,又吃了两天腥的要命的生鱼,但是她的脑子清晰依旧,直接就抓住了主题。

自打发现木槿不见了,司星崕就开始发动了自己在边城里的所有人力寻找,直到恒王派人来粮铺里告诉了张春草,他们东家去武林盟主的山庄找儿子去了,他这才有了寻找的方向。

看似那山庄距离边城路途遥远,在他的手下为他调查过之后,此时他所站的江就是通往那山庄最近的路。

司星崕不能说绝对了解木槿,但她儿控一事,他却清楚的很。

一个十分在意儿子的人,不可能选择费时费力又耽误工夫的陆路,唯有水路一条,会是木槿的不二之选。

她跟着赵羽珩走了多少天,司星崕就站在这江边等了多少天,一刻都不曾离开。

至于军营里的事情,他全权交给了陈飞,而日昌粮铺和成贤楼的事情,他留给了张春草去处理。

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处理好,他的眼里只有等木槿回来,看到她安全才放心。

“恰巧而已,东家你身上的味道太浓郁了,我带你去前面人家买套衣服换下来吧。”司星崕知道她心里面对于赵羽珩的纠结,也理解她对于赵羽珩的追求作出的悠游寡断,于是他敛了敛眼里面的爱意,把自己这几天苦苦等待的煎熬,全都放在了心底里,一句都没有告诉她。

之前坐在已经沁满鱼腥味的船上,她还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下了船之后,加上江边清新的冷风吹过,鱼腥味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

听到司星崕的话,木槿将信将疑,想要一探究竟,奈何身上的鱼腥味实在是上头的很,她没得犹豫,只能跟着司星崕的步伐来到了江边的人家买了一套衣服。

为什么要用买的,而不是借的?

司星崕没有说,但是木槿看到江边居住的几乎渔民的衣着,她也就明白了。

各个衣着补丁不说,脚上的鞋到了如今的冬日,依旧是草鞋。

“司掌柜,你怎么知道,江边的人如此潦倒?”木槿来了四海大陆这么久,即便在村子里,她也没有见过几乎衣不蔽体的人家,这次江边之行,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贫穷的人家。

再者,边城属于赵羽珩的封地,而赵羽珩不但在战场上英勇善战,他对于自己封地上的百姓也是爱民如子的,赋税几乎为零不说,还年年会给田间的百姓一些补助,正常来说边城一代不会有这么穷的人家。

司星崕对木槿笑了笑,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拉着她走向了江边更为幽静的小村子。

没有对比,木槿便不知道刚才自己所见的渔民条件已经算好的,此时有了一户人家穿一条裤子的对比,她才知道什么叫作实穷。

走出那个小村子,木槿伸手指着背后住着草屋的人家:“他们……”

“就是那样穷,你没有看错。”

“怎么可能?赵……恒王对于封地的百姓向来宽厚,怎么还会有如此潦倒的穷人?”完全出乎了木槿的想象,让她善良的心跳动的剧烈。

见木槿对于眼见的事情渐渐选择接受,司星崕敛起脸上的笑容,专心将自己的腹黑发挥到极致:“吴国只重视农业,对商户也还不错,但是这两者之外的人,就不再受到重视了。江边的百姓全都是以江为生的,他们也同样是靠天吃饭的,却从来只被征赋税和壮丁,没有人为他们想一想活路。”

“恒王不知道吗?”

司星崕目光带着怜悯地看着远处村子里的人家,冷笑一声:“他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这里可是他的封地。不过,他知道也不会为这里的百姓着想的,在他的眼里,唯有粮草能让自己军营的兵果腹,而这些渔民就是蝼蚁。”

别说,司星崕对木槿内心的柔软摸得很准,他知道自己让她看到赵羽珩冷酷的一面,便会让她离赵羽珩远上一些。

“生而为人,人人平等,他怎么能因为那样的原因,漠视旁人的生命,太过分了。”一双白皙的拳头被木槿攥得紧紧的,她声音坚定地对司星崕又复说道:“咱们店里面的粮食很多,每个月来发一次粮食如何?”

司星崕带着木槿来的渔民所住的村子,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渔民村庄,而是他军营里的士兵假扮的。

伞绔部落距离吴国并不近,路途跋涉注定了他们的军士带不了多少粮草,而吴国此时的冬日来了,他们久久攻不下吴国,只能够选择离开。可是,来一次不容易,就这样走了又怎么能够甘心,司星崕百年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把陈飞留在大本营里,让陈飞一人独当一面,而他自己则带着人在江边蹲守木槿。

他对木槿的善良很有信心,也对于木槿一定不会同赵羽珩一起回来很有把握,故而他一边抹黑着赵羽珩,一边利用木槿的善良为自己的军营筹集粮草。

不过,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害木槿,而此次也不算是利用,江边的渔民生活确实不怎么样。

司星崕带着木槿去的那个渔民村庄,原本所住的居民,确实如他所说的那么惨,也确实几乎各家各户都揭不开锅了。

如今他给了那些渔民钱,买下了江边一带的村子,渔民有了他给的钱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搬离了边城,他也就敢肆无忌惮地在木槿面前“骗”粮食了。

“东家,你这是个好人,他们一定会对你感激的。”

木槿很少听到司星崕对她拍马,不禁笑了起来:“我不需要他们感激我,只要他们不被生活击倒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投桃报李 没想到平日里总是想法设法克扣他和丁成贤薪水的小女人,此刻竟然会说出这样无私的话语,司星崕一瞬间想要对她坦诚自己在骗她。

只是,理智在情感面前,他终究选择了理智。

此刻他不只是一个暗恋木槿的男人,他也是他兄长派出来攻打吴国的将军。

他的面前只有木槿一个女人,而他的身后却有几万的大军。

在责任与爱之间,司星崕头脑很清晰,他得为自己带出来的几万军兵负责。

藏了藏眼底的情绪,司星崕嘴角扯出一抹与他音色同样阳光的笑容,道:“东家,你真是个好人,这些渔民有福气了。”

“哈哈哈,助人为快乐之本。”被发了好人卡,木槿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笑容因为将要做好事而格外灿烂,“等会儿回去之后,你就着手筹备出帮助他们的粮食来,千万要保证他们过冬不挨饿。”

木槿抬起手指着司星崕,似乎还想对他交代些什么,目光忽然票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带补丁的渔民衣服,她把抬起来的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脑门儿:“瞧我这记性,他们不仅没有粮食,还没有过冬的衣服。回去之后,一定要提醒我,我要同姐姐一起为他们准备过冬的棉衣。”

吴国边城的冬天虽然如同她前世所在的南方一样,没有天寒地冻,也没有银装素裹,但是刺骨的冬日冷风吹入衣服里,却也能够真实地感觉到冷意。

据说,早前边城还不是属于吴国的时候,这里年年冬天都有人被冻死。

“东家,这想必需要一大笔钱,你……”司星崕知道木槿现在不需要为赵夜筹药费了,她对钱也就不那么看重了,但是他的军队目前缺少的只是粮食而已。

已经从木槿这里“骗”了粮食,他又怎么忍心拿了她的粮食,又拿她花钱买来的衣服呢。

午夜梦回,良心绝对会不安的。

木槿不知道司星崕对自己的算计,只以为他担心自己的钱不够,当即细软的小手像个大领导安抚小跟班似的拍了拍司星崕的肩头:“别担心,东家以前扣是因为缺钱,现在缺钱的事情解决了,就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扣了。”

“可咱们已经给他们粮食了,再给他们衣服,会不会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冤大头啊?”

司星崕总是能够抓到木槿思维的重点,他说了这话之后,瞬间让木槿反应过来,她的好心很有可能成为别人伤害她的理由,思考一番,她这才对司星崕说道:“那咱们就不给他们送衣服了,而粮食嘛,村子里的每户人家都按劳发放粮食,绝对不给他们不思劳作的机会。”

“……”有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司星崕瞬间有些无语。

木槿没有得到司星崕的否定声音,她便当他是同意了她的,语气欢快地敲了槌,定下了这里的渔民,每家每户拍好了值班表地每天到她店里帮忙,多干多得,少干少得。

脸上温暖的阳光笑容还在,但是司星崕听着木槿的话,却再也找不到自己阳光的语调来。

“司掌柜,司掌柜?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木槿同司星崕说完了帮助渔民的事情之后,就想着引起司星崕说话,然后把话题引到让他帮忙寻找赵夜上面去。

要知道,木槿已经猜到了司星崕来她的店里是卧底,而且目标就是被她垫了桌腿儿的那个连褚玉也惦记的奇怪账本,她自然能够确定司星崕是可以帮助她找到赵夜的人。

现在问题难住木槿的不是司星崕帮不帮她,而是怎么才能够对司星崕提起,让他帮忙寻找赵夜的事情来。

在日昌粮铺里,司星崕的身份只是个无颜见父母的落魄书生。她要是贸然对他提起找寻赵夜的事情,很容易被司星崕打岔给岔开了话题,让她再也找不到重新提起的原由来。

“嗯,东家?怎么了?”沉浸在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司星崕许久不能够自拔,此时被木槿呼唤了多次,他这才回过神来。

木槿有求于司星崕,自然不会对于司星崕这个员工忽然在她的面前愣神而发脾气,只浅笑着一边思考一边对司星崕说:“你在进京赶考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厉害的人?”

“厉害的人?东家,你想干什么?”

在司星崕遇到木槿之前,他几乎只看一眼对方,就能够猜到对方的八九分心思。但是他遇到木槿之后,他大多时候只猜她的心思就能够猜得上一天。

时而能够猜得到她的心思,时而又完全猜不到,甚至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经常会有挫败感。

也是那种挫败感,使得他每一天都更想多了解她一分,甚至多喜欢她一分。

“我儿子离家出走了,你知道吧?”搓了搓手,木槿眼波流转,对司星崕婉转而言,“我想找个江湖上找人厉害的人物,请他帮我把我的儿子找回来。”

“他不是去他师父家了吗?”司星崕知道赵夜已经离开了他师父的庄子,也知道他启程去找他干爹了。

而且,司星崕手下的回报,他知道赵羽珩已经去追赵夜了。

为什么木槿还想请人去找他呢?

木槿见司星崕发问,觉得可以试探一下他能不能帮助自己,于是开口继续说道:“我去晚了,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药,去找他干爹去了。”

“少东家的身体不是生病了吗?他去找他干爹,也实在太危险了,东家我还真有认识的厉害朋友,你别着急,咱们回了铺子,我就联系他。”

都是聪明人,虽然他时而猜不透木槿想什么,但是以她儿控的性子,只要一提起赵夜,就一定是希望他能够帮助她的。

赵夜可是木槿的命,他才暗中占了她的好处,哪怕不算他爱慕她的那一层,以投桃报李来说,帮她找赵夜的这个忙,他也是愿意帮助的。

木槿看不出司星崕温和的笑容下,又着怎样思考,她一听司星崕愿意帮助她,顿时感恩戴德。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落魄”回村 “咕噜噜~”

一道代表着饥饿的响声从木槿的肚子里响了起来,她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肚子:“司掌柜,你身上带了吃的吗?”

刚才进渔村的时候,其实木槿一直都想找吃的果腹,可进到村子里面各家各户门前屋后挂着的都是鱼,她在船上已经吃了两条生鱼了,短时间内她闻到鱼腥味就会有些不良的反应,故而在村子里面的时候,她只把衣服换好就出来了。

“我身上没有带吃的,不过掌柜的,你等一下,我回村子里给你买点儿吃的。”

就村子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再结合各家各户门前屋后晾晒的鱼干儿,木槿表示敬谢不敏。

司星崕见她一脸痛苦的拒绝,便猜到她一身鱼腥味的由来,眼里充满了心疼与怜爱:“我的马在前面,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城里最好的酒楼,以前是谁家,边城里的人早就忘精光,但是成贤楼的名号,如今在城里首屈一指的响当当。

此时司星崕对她说,要带她吃好吃的,木槿心中不由得第一时间就想到他这是要带她回自己的酒楼,脸上神情充满了无语:“你带我去自己的酒楼吃饭,是觉得我这一身衣服还不够落魄吗?”

“东家,你误会了。”前面带路的司星崕一听木槿这样说,他当即转过身,像个情窦初开毛头小伙子似的解释,“我不是,那个……”

说了半天,司星崕发现自己解释的自己都听不懂,索性他就不解释了:“总之,东家你跟我走就对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饿得已经渐渐失去思维能力的木槿,见司星崕对她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去她酒楼,觉得自己在员工面前的威严保住了,她也就不再纠结司星崕要带她去哪里吃饭了,反正司星崕没有找到那个账本之前是不会让她出任何事情的。

生命安全有保障,还有的吃,不跟着司星崕觅食,那才傻了嘞。

木槿与司星崕同乘一匹马,兜兜转转之间,完美地绕过了边城的城门,来到了一片野生的树林。

看到那处树林的时候,木槿内心有点儿小波澜,这不就是之前遇到“老巫婆”韩清水的林子么。

他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司星崕这是打算从卧底式寻找账本,要变换成行刑逼供式寻找账本了?

木槿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倘若司星崕真的想要对她行刑逼供的话,就不会底薪来她店里身兼数职的卧底了,直接把她抓走逼问不就行了么。

而且,木槿可以确定一定,司星崕是认为她本人不知道那个账本存在的,否则之前司星崕不会明里暗里地询问她有没有见过特别的账本。

排除了司星崕想要逼供她这一项,木槿有些搞不懂司星崕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处树林了。

莫非司星崕认识韩清水?想要为韩清水的儿子报仇?

“东家,你站在马边儿愣着干嘛呢?快过来照看着火堆啊,我去抓野鸡去。”

木槿推理的姿势还保存着,却听到司星崕喊她的声音,目光只得随着司星崕的声音望过去:“不说带我吃好吃的吗?怎么带我来树林了?”

“吃过叫花鸡吗?”司星崕把火堆架好,见木槿还不过来,他便站起身,走过去拉她,“快过来看火,等我抓了野鸡回来,咱们就能吃到香喷喷的叫花鸡了。”

带她来这么个人迹罕至的树林,就是为了带她吃叫花鸡?

“司掌柜,叫花鸡不是要用荷叶包着烤吗?还要在土里挖个洞的。咱们这里除了火堆,也没有烤叫花鸡的洞啊。”木槿扁扁嘴,一脸的不信司星崕。

司星崕不知道木槿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转身去捉鸡的时候,目光扫过她的脸,看到她不相信的表情,只以为她这是不相信他能够制作出叫花鸡来,便留了一句“等着吧,一定让你赞不绝口”,纵身进了树林深处。

“还等着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那才是怪事。”

张望了一下司星崕离开的方向,木槿见他已经走得无影无踪,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高大马匹:“算了,我就不是个马术天才,还是不试着征服马儿你了。”

拍了拍马的头,木槿将火堆熄灭,又用燃烧过的木棍在地上留下了自己已经走了的话,她便按着原路返回了。

这处树林,距离边城其实有些远,但是距离木槿住了三年的那个村子,却特别的近。

她腹中空空,脚下飘飘,根本就没有力气走太多的路,优中选优,木槿便直接踏上了去村子的路。

最近半年来,她一直都生活在村外面,此时来到村口的时候,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险些让她不敢认这村子是她住过的那个村子。

“要不是路是通往村子的路,我真不敢相信,处处青砖大瓦房的村子是我以前待的村子。”捂着嘴巴,木槿一路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生怕自己是认错了路走错了村子。

此时是冬日的晌午时分,各家各户都炊烟袅袅,饭香扑鼻。

木槿犹记得,以前村里人家,中午是没有几户人家吃饭的,他们都为了省钱而保持一日一餐或者一日两餐的生活。

就在木槿从村口走到了她与张春草原本住的宅子时,她家对门的邻居大娘出门倒脏水刚巧看到她:“你是……木娘子?”

木槿见邻居有些不敢确定她是谁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我是木槿,你……”

问好的话还没有等她说出口,她家对门一直对她和善的邻居大娘忽然飞快地倒掉了手里的脏水,“咚”地一声重重关上了家里新安的铁门。

这是什么意思?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吓到她了?”木槿这样想着,目光开始上下打量自己。

看到身上满是补丁的破烂渔民衣服,她顿时了然。

村子里的人,大多种的是她家的稻田,或者是为她家稻田打工,某种意义上说,她就是村里所有人的衣食父母。

如今她“落魄”地回了村子,似乎可以看一看村里的人,有哪些是真心为她的,而那些只是与利为谋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木槿感动 人性从来都经不起考验,这一点木槿心里是清楚的,但是她的夜儿如今有了痊愈的可能性,那她所经营的买卖就不可能止步如今这几样。

日昌粮铺主要销售的是粮食,而成贤楼经营的是餐饮娱乐,两者与她在村里的水稻并无联系,实际上联系大了。

以前粮铺里面的大米就一直销售的是她自己田里种出来的,而如今成贤楼独家出品的啤酒也是用的她自己田里少量产出的小麦制作,如此一来,就全都与村子里的所有人产生了联系。

他们为木槿的田地打工,木槿的田地产出的粮食为她赚取银子,两厢结合,也就让她有把村里的田地变成一个产业链儿,让她酒楼里的一切都属于自产自销,这样就算是个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纯盈利。

木槿的脑子有些乱,上述内容是太杂乱无章缔造出来的一个简单的计划,却也让她日后成为吴国独一无二以农业发家的女首富奠定了基础。

“大娘,开门啊,我是木槿,半年没见了,我还挺想你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对面邻居大娘的反应,见她关了门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她便皱着眉头敲起门来。

然而,敲了许久,她的敲门声没有把邻居大娘给敲出来,反而将村里的其他村民给敲了出来。

他们看到木槿的时候,第一时间都没有把她给认出来,只觉得有些眼熟,还是多次被木槿收拾的许富和许绍壮两堂兄弟,上下打量了木槿几次之后,就把她给认出来了。

“木娘子?”许富和许绍壮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然后他们对视一眼,又同声同气地问木槿道:“你这是怎么了?生意失败了?”

“嗯,生意失败了,身无分文又年关将至,所以回村里住两天。”

村霸之所以成为村霸,因为有一肚子的坏水儿。能够支撑一肚子坏水儿的前提,则是因为许富的脑子不笨,或者说很聪明。

听到木槿所说之后,许富不等其他村民做出反应来,他便先问出了他们都会在意的问题:“你身无分文、生意失败,那我们今年年底的分红、福利什么的,怎么办?”

“张春草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的?”许富问完之后,见木槿低头不说话,他的目光便在她的身后搜索了一圈儿,却不见与她形影不离的张春草一同回来,“你们的生意失败了,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不会是为了不给我们结账,故意骗我们的吧?”

许绍壮见自家堂兄弟的问题问完了,他也不给木槿回答的机会,直接抛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前几日我和春葵进城里买东西,还看到你那粮铺生意兴旺,门里的人都排队排到隔壁街上了,怎么会这两天就生意失败了?当我们是傻子呢?”

要是许家兄弟此时围攻的旁人,村里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村民,大抵也就人云亦云的跟风了。

但是,木槿的出现,让贫穷的村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功不可没。

就在许家兄弟想要再问木槿什么的时候,葛村正在他大儿子的陪同下,挤进了人群,同他们两个带着怒气的说道:“木槿丫头是咱们村子的恩人,你们怎么可以质疑她?就算是她的店依然兴旺,但是她会如此打扮回到村子里寻求咱们的帮助,那一定是她真的遇到了难处。对于咱们村子的恩人,她有难,咱们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吗?”

“不能!不能!不能!”不等许家兄弟回答葛村正的怒斥之言,村里围着的一众村民便对葛村正的话产生了回应,各个都表示不会眼睁睁看着木槿有难。

这个时候,刚才看到木槿就立刻关门回了自家院子的大娘此时也打开了门,而她的胳膊上搭一套崭新的女装,手上还捧着一个上门沾满土的木头盒子:“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都是来给木娘子送东西的吗?”

“大娘,你这是?”之前还有些为大娘决然关门的样子而难过的木槿,此时听到邻居大娘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敢确认。

“刚才看你大冬天还穿补丁衣服,所以我就回去给你取了套我闺女的衣服。”邻居大娘怕木槿不收下,还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她出嫁前新做的,后来远嫁的时候忘记带走了,她一次都没有穿过,送你了,一定要拿去穿啊。”

人都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木槿心里清楚,也已经做好了群村人冷漠她的准备,却未曾想到自己居然把事情给想偏了。

看着邻居大娘手里的新衣服,她感动的泪瞬间就落了地:“你家闺女嫁的远,她的衣服都是你的宝贝,以前我见过你时常拿出来看,我不能收。”

“你这丫头,跟大娘门对门的住着,干嘛跟大娘这么客气,拿着吧。”

“我……”木槿还想要婉拒,邻居大娘直接把衣服,还有手里面带土的木盒子塞在了她的怀里,“大娘给你,你就拿着。要是没有你,我家还住在土坯房里,成天吃糠咽菜呢,如今终于有老太婆帮你的时候,你可不能拒绝了。”

话都被邻居大娘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木槿也就不再推拒邻居大娘给她的衣服,只是手里面的盒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还沉甸甸的,她直觉里面的东西很贵重,当即就要把手里面的盒子还给邻居大娘。

“都说了大娘给你的,你就拿着,别把盒子给我,那是我给你重新干大事的钱。”邻居大娘说着,还有几分生气地把盒子往木槿的怀里又使劲儿塞了塞,“这次可不能赔钱了,不然大娘可没有钱在给你振作了。”

“木娘子,你等着,我也回家取钱让你东山再起!”葛村正对木槿说完,也不等她给予回应,在自家大儿子的搀扶下就往自家的方向走。

村里人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受过木槿好处的人,他们在葛村正的话之后,也纷纷对木槿表示,他们回家取钱,让她留在原地等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谁还不是个宝宝 自从穿越到四海大陆以来,还是木槿第一次浓厚地感受到这里人对她的善良,大抵这叫做付出得到了回报吧。

不过,她之前带动村子里人致富,倒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他们的回报,只是觉得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帮助一下身边的人而已。

木槿看着面前围着的村民,他们眼里的真诚与善良,那是她曾经从不敢想的。

此刻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的面前,木槿在开心的同时,也又一丝的愧疚。

他们对她这般真挚,而她竟然为了自己所谓的产业链计划欺骗他们,测试他们,实在是不应该。

“乡亲们,你们别去取钱了,我……”

“我什么?”许富之前被木槿打脸打得特别惨,他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反扑木槿的机会,哪怕蚊子腿儿大小的机会,他也一点儿不放过,“是不是看到大家对你好,良心发现,打算对我们坦诚,你没有生意失败,也没有落魄的身无分文?”

同许富一样,被木槿收拾的极惨的许绍壮,一听自家堂兄弟这样说,他立刻就拦住了打算回家取钱的众人,指着木槿冷笑道:“走一走瞧一瞧,大家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故意装落魄的,就是想趁年关敛咱们一笔财。等咱们把钱给她了,她回了城里,摇身一变,又是大粮铺的东家,而咱们却被她榨得干干净净。商人都是狡诈的,无奸不商,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在某种程度上,许家兄弟说她是在故意骗众人,还真的是对的。但是,她只是想用落魄的形象来测试村里人,到底谁才是她的真朋友,而非许家兄弟所说的无往不利的奸商行为。

“……”木槿张嘴想要解释,可是张嘴开合了半天,却也一直没有说出些什么。

她现在被许家兄弟给推到了风口浪尖,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剖白清楚,甚至还有可能越描越黑。

许富见自己说话,木槿没有回应,他的眼珠转了转,依旧抓着木槿骗村民感情这一事不放:“怎么没有话说了?承认自己欺骗村里乡亲的感情了?”

“手里还捧着葛大娘给你的盒子,不要脸!”许绍壮眼尖着呢,看木槿捧着那盒子很吃力,就大约猜到了里面有不少的银子,于是打算就此趁火打劫。

手心里原本沉甸甸的,忽然一下轻了,木槿便寻着许绍壮的声音而去,刚好看到许绍壮把从她手里面抢走的木盒子往他自己的怀里面揣。

虽然许绍壮现在是张春草的姐夫,但是张家早就已经跟张春草断绝了关系,木槿也就不再顾及张春草这一层,脚下一个用力,就把抢走她手里邻居葛大娘给她的木盒子的许绍壮给踢倒在地。

许绍壮早就忘了木槿看着弱不禁风,实际上一个女人能够打倒几个汉子,这会儿挨打了才缓缓将脑子里刻意忘记的记忆给扒了出来。

走马灯似的过了过,木槿打他,还有木槿打其他骚扰她和张春草的村里男人的画面,许绍壮那看到有利可图就立马发热的脑子,瞬间就降了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居然抢东西,不知悔改!”木槿说着,又送给了许绍壮一脚,然后蹲下身子,问地上抱着木盒子打滚儿的许绍壮伸手要道:“把葛大娘的盒子交出来,以后少做偷拿抢占的事情,否则我回村里一次,就揍你一次。”

“女,女侠饶命,盒子还给你。”眼看有踩木槿的机会,许绍壮嘴上说得很低三下四,但是该给木槿挖坑的时候,他也一点儿不含糊,“这是你从葛大娘手里面骗来的战利品,我不抢,再也不敢抢了。”

被许绍壮拦住的村里人,一听他的话,不禁各个皱眉看着木槿,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开始有了些芥蒂。

终于感受到了世界美好的一面,木槿抓紧还来不及,自然不舍得把近在眼前的和睦邻里情谊给推远了。

她从许绍壮的手里接过木盒子之后,并没有再次捧在手里,而是重新递到了葛大娘的面前。

“大娘,许家两兄弟虽然满口胡言乱语,但是有一句他们说的是对的,我并没有真的破产。”

葛大娘一听,似乎没有想到木槿这样纯善的人也会说谎,神情为之一怔,不过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慈爱地笑了起来:

“我家闺女没有出嫁的时候,也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丑兮兮的,她觉得我爱她的兄长胜过于爱她,想要用扮丑的方式博取我的瞩目与宠爱。木娘子,家中已无亲人,如今入了我们葛家祠堂,那我这个葛大娘,就也是她的亲大娘了。都是自家孩子,与自家亲人开个玩笑而已,无伤大雅,何必非得抓着她小女儿心思不放呢?”

“什么小女儿心思?她都嫁过人了,孩子都三岁了……”许富见自家兄弟被打倒了,觉得下一个被打倒的就是他,顿时就紧紧地抓住了葛大娘话里的不严谨,打算来个再次发作一番。

木槿知道葛大娘是真心想要帮她的,又怎么能让葛大娘被许家那两个不务正业的兄弟言语欺负,便主动站出来,同许富说道:“谁说一个人成了家,有了孩子,心思就不能如孩童淳朴了?在场的哪一个,在自己的家里,父母长辈的面前,又不是个孩子呢?”

在场的众人,听到木槿的话,窃窃私语顿时消失,各个陷入了深思。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是哪个是自愿当家的?还不是因为生活的逼迫,不得不撑起家庭的重担。

他们要是都有木槿如今的家财,或许他们也会童心未泯,也会去做一些贫穷的自己不敢做也不敢想的事情。

“各位,我木槿今天有错在先,向各位鞠躬了。”

木槿觉得村民们对自己很好,她就应该也对他们开诚布公,给众人鞠躬之后,她又道:“今天我来村里,除了看看大家之外,其实还带着一个计划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坦诚 每一次木槿带来计划,村里的村民就会跟着发家致富一次,他们此时此刻一听到木槿又带来了计划,之前还沉浸被欺骗的情绪瞬间被化开。

一众村民,如洪水一般涌向了木槿,把她围在其中,七嘴八舌地问着:

“什么计划?”

“都需要什么啊?”

“妇女要吗?”

“木娘子,你快说什么计划,我们特别期待!”

……

看着身边一道道信任她的目光,木槿心中有欣慰,也有感动。

她等着众人询问的声音渐渐减弱,这才高举起手来,示意众人安静:“你们的问题,一个个来问,重复的就不要问了。现在就按照大家居住的顺序,从村东头开始提问,村西头结尾。”

现在木槿就是他们的财神爷,她说的话可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木娘子,你的计划是什么?”

木槿心里面已经有了雏形,便简单地向提问者解答道:“咱们之前种水稻,也只是单纯的种水稻,我现在想把水稻的种植与家里牲畜的饲养联系起来。田里的水稻,日后除了供应我店里的售卖之外,剩下的就酿造米酒,再把米酒剩下的酒糟喂给猪吃,猪再供应给我新开的酒楼,这样就会形成一个闭环的产业链,咱们一起双赢。”

其实,木槿还想在弄些麦子,然后制造自产自销的啤酒。不过现在人多眼杂,啤酒目前属于成贤楼独一无二的秘密酒品,不能过多的外露。

她倒是不怕别人这些人学会了自己干,就怕许绍壮和许富与她有仇之流,把她成贤楼里的秘密酒品的制造配方告诉给了别人。

酒楼可是她打算自己百年之后留给她儿子的家产,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独一无二的酿造啤酒的技术泄露出去,否则她的夜儿经营成贤楼的时候,酒楼就没有自己的特色产品了。

在场的众人不知道木槿心里面还有个小秘密,只听她这个闭环的产业链,就觉得已经很高大很完美了。

“木槿丫头,你这个计划只是用在你田里的水稻,还是村里旁人家的田里的水稻,也可以加入?”

这个问题是回家取钱回来的葛村正问的。

他回来的很是时候,木槿才说起自己的计划,他就已经带着自己家埋在土地里的钱匣子回来了。

以前他就一直受着木槿那些个新奇计划的恩泽,如今木槿又有了新计划,他必定第一个参加,但是要是能够让他们一家人的利益最大化,葛村正还是喜闻乐见的。

“葛村正,你加塞了!”木槿不知道别人心里面怎么想的,她觉得自己安排好的规定,还是应该适时地提醒一下葛村正比较好。

葛村正一听木槿这样说,他的老脸微微红了一下,想要退下去,等着轮到了他再提问,却见原本应该是这次提问的人把他问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木娘子,你这个计划只是用在你田里的水稻,还是村里旁人家的田里的水稻,也可以加入?”

“你们提供水稻,提供猪肉,提供米酒,我收购你们的水稻、猪肉、米酒,就这么简单。”

换句话说,不管是她自己田地里的,还是村民自己家里的,只要他们有,她就会收。

“你给我们开什么价格?”

“你们觉得什么价格合理呢?”木槿想到这个闭环式产业链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收购的价钱规定在了一定范围内,即便村民把价格开出天花来,她最终也只会把价格压回她原本想好的价格之内。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村民给她开出来的价格并不高,甚至比市面上收猪肉的店铺还要低。

木槿内心虽然很感动村民们给她的优惠,但是她不能那样做。

“谢谢大家给我开出这么低廉的价格,可我不能够同意。”见围着她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她立刻拍了拍手组织纪律,“我想出这个计划,就是为了带着大家一起赚钱的,不是让你们赔钱我一人赚钱的,所以,在你们开出的价格之上,我在给你们加两个点。”

村里面的村民大多都是没有读过书的,别说是在价格上面加点数了,就是自己的名字,他们都未必能够写得出来。此刻听到木槿说给他们往上面加两个点,瞬间懵逼地眨着眼睛,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在了葛村正的身上。

怎么说葛村正都是村里面最大的官儿了,他经常与官府打交道,字多少认识一些,关于算术也明白一点儿。

见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葛村正便好不吝啬地同村民们讲了讲,在原价上加两个点儿是加了多少钱。

众人听过葛村正的讲解之后,顿时看着木槿的眼神就充满了不可置信,甚至有种被天神眷顾的感觉。

感激涕零的有之,下跪跪恩的有之,还有没有娶亲的光棍儿当场对木槿求婚的……

场面再次失控,但是此时的失控,众人的脸上都是喜悦。

木槿将感激涕零的人安抚好了情绪,又把跪在地上感恩的人扶了起来。

至于向她求婚的,木槿只能实话实说,她现在的名字已经上了别人的婚书。

“木槿丫头,你又嫁人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村里大伙儿一声,咱们去捧捧场,热闹热闹啊。”葛村正一边说着,一边把腰间的烟袋放到了嘴上,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才又问木槿,“你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吧?怕我们参加你的婚礼,让你没面子?”

“葛叔,你这说的哪里话,我……”木槿看了一眼周围众人八卦的小眼神儿,想最终没有把自己是被人抱着老母鸡硬成的婚说出来,而是把葛村正拉到了一旁,小声儿耳语与他听。

葛村正一听木槿的解释,他一双精神矍铄的老眼瞪得极大,嘴巴里的烟袋都叼不住了:“此话当真?夜儿那孩子,岂不是皇……”

“嘘,这个是秘密,葛叔,你一定不能与旁人说。”木槿嘱咐了葛村正一句,便同村里的村民约定明日之后签订合约。

一切都坦诚了,木槿满脸带着幸福笑容地捧着葛大娘给她的裙子,一蹦一跳宛若少女地回了自己家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外面的门也还是葛家大哥给她新安的那个木门,里面的一切都未曾有人动过,就像是她们才离开的那天一样。

“葛村正一家,真的是好人。说帮我看好了,就帮我把房子、地看得好好的。”心中感叹着,木槿已经走到了正屋的门口。

想起上一次离家回来之后,家里面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木槿抬起推门的手,又僵僵地放了下去。

那时候被张春葵翻得狼藉的房子,实在是让木槿难以忘记,她此时站在门口,把眼睛闭了又闭,还是一阵寒冷的冬风吹得刺骨,她才咬了咬牙,推门进了屋子。

折腾了一整天了,此时外面的天色也黑起来,屋中没有点灯,别说屋里狼藉与否了,就是她

伸出去的白皙手指都黑成了一片,完全找不见踪迹。

“呼~”

木槿点了火折子,把屋中照亮了三五分,隐约能够看得见屋里大致的样子。

屋里很整洁,就像她们姐妹离开的时候一样,屋里的东西一样不少,依旧是她走时候的数量。

借着火折子的微弱光亮,木槿从火炕旁边的梳妆台里摸出根蜡烛来,将火折子对着蜡烛的棉芯晃了一下,屋里瞬间就亮堂了许多。

“葛村正一家,真的是老实忠厚的人,我的计划里,他们家参与定了!”

心里已然把葛村正一家算入其中,木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世上,并不都是坏人,也有付出得到回报的美好。我以后可不能光想着防范别人,而迷失了一双看世界的眼睛。”

“咚咚咚~”

她才把身上的“乞丐装”给换下来,就听到了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不应该啊。

村里人一到了天黑,轻易不会出来串门子的,而且还是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木槿觉得此时并不简单,顿时把自己脑子里的一干乱糟糟的东西放置一旁,赶紧踩了一双她画样子张春草带刀的拖鞋,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院子里去开门。

“谁啊?”虽然村里的人对她很好,她自身有跆拳道在,也能够放倒几个,但是夜深天冷,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的。

门外的人一听木槿询问,登时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声“是我”,就不说话了。

“我是谁?连个名字都不报,跟我开玩笑呢?”木槿确实听到了门外人说话,而且似乎是个压低了声音的男人,可是他的声音压得太低,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起是谁。

对于不认识的人,木槿从来都是冷眼以对的。

她见对方不报名字,连一探究竟的愿望都没有,直接就转身回了自己的主屋里。

“咚咚咚~”

门外的人见木槿这是要回屋子里了,他顿时急了,又使劲地敲门:“东家,开门,是我!”

喊她东家,又是个男人的……

不用猜,绝对是司星崕莫属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隔着一道木门,木槿一点儿给司星崕开门的意思都没有,就像是南北对话似的,她觉得挺好的。

司星崕见木槿不给他开门,他更着急了:“东家,你快开门,放我进去。”

“不可能,你以为自己是谁,说命令我开门,我就得给你开门?”

“好吧。”司星崕叹气一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木槿转过身又想回屋子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得罪了!”

得罪什么?

已经转身往前走的木槿,根本就没有回头看司星崕,她脚下踩着轻易的小碎步,急急忙忙地往屋里走,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冷,太冷了,这个冬天真的是太冷了。”

“东家,冷了啊?咱们快进屋里暖和一下吧!”

“我累个亲娘~”木槿听到背后司星崕的声音,她不由得站住了脚步,把天鹅的长颈缩回了脑腔,“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没有给你开门吗?不经过主人的允许就进来,你的礼教呢?”

“东家,我已经向你道过谦了。”司星崕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往主屋里走,似乎木槿已经同意了他似的。

看着已经超越了她的司星崕,木槿站在原地运了运气,却突然发现司星崕是能够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

她就一个外家的跆拳道功夫,对上司星崕这种内功的高手,她连一招都没有办法在司星崕手底下过上一过。

打又打不过,骂也不吭声,请还请不走,木槿感觉有点儿对自家这个多功能的掌柜无力。

对着将要进主屋的司星崕背影摊了摊手,又对着司星崕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木槿才像是恢复了些力气,抬起了脚,继续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一进屋,先她一步的司星崕就已经坐在了她的炕头上,躺在了她刚铺好的褥子上面,享受着她辛辛苦苦点燃的火炕。

“司星崕,你给老娘起来!”

泥人儿还有三分性子呢,更何况木槿本来的脾气也不太好,她的被子被人给躺了这样的事情,是她绝对不能够忍受的。

之前还一副逆来顺受认命的木槿,此刻双手掐腰作双耳茶杯状:“工钱不想要了吗?工作不想干了吗?居然不把我这个东家放在眼里了,敢躺我的火炕,睡我的被子,胆子肥了啊?”

工钱啊,工作啊,司星崕还真的就不在意,但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是真的生气了,他可不希望看到。

“东家,别生气,我这就起来,绝对不会让你褥子上留下我的味道的,你放心!”司星崕说着,一溜烟地跑出了主屋,去了主屋旁边的厢房。

看着司星崕离去的身影,木槿才反应过来,司星崕刚才似乎是在一本正经地跟她开了个车,还让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丫的,算你跑得快,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打折了你的腿!”气呼呼地去拿起扫把,对着司星崕所在的厢房挥了挥扫把,“三条腿都打断,让你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虽然司星崕已经到了另外的屋子,但是一墙之隔而已,他的耳力还特别好……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丫的,算你跑得快,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打折了你的腿!”气呼呼地去拿起扫把,对着司星崕所在的厢房挥了挥扫把,“三条腿都打断,让你这辈子都断子绝孙!”

虽然司星崕已经到了另外的屋子,但是一墙之隔而已,他的耳力还特别好,木槿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尤其是说要打断他第三条腿让断子绝孙那一句,他听得特别的真切。

躺在冰冷的炕头,司星崕不由得苦笑:“部落里的兄弟们追女人,追上就上,我追女人,追上了也上不了,人家还想要打断我的腿,让我断子绝孙,真是命苦啊。”

脑子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怨念,想着自己要不要别顾着吴国女人的性子,一切都按照他们部落的来了?

但是,司星崕这个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木槿的身体,而是她有趣的灵魂,那个让他心动的智慧。

“木槿啊,木槿,你什么时候才能把目光从赵羽珩的脸上移开?”

司星崕有些不明白,明明木槿口口声声喊着不会嫁给赵羽珩,也各种原由地恨着赵羽珩,却每每赵羽珩出现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赵羽珩的身上。

那目光不是憎恶的,也不是嫌弃的,而是明晃晃的爱恋。

“你爱他吗?”这是司星崕心里面最想问木槿的话,却也是一句他这辈子都不敢问出口的。

比那句我爱你,还不容易说出口。

他是伞绔部落最勇敢的大人,在爱情面前却是最为懦弱的人。

万一问了她,她的回答是爱,那他该怎么办?

司星崕自问自己能够容忍得下木槿有过前夫,也能够容忍得下木槿跟别人有了儿子,但是他的精神有一种洁癖,就是不能够容忍他爱的人心里有别人。

此时,他在追求她,那还是能够容忍她心里面有别人的。

成婚之后,司星崕却清楚,自己就再也容忍不下,她心里装着别人了。

“木槿,你什么时候,眼里只有我呢?”

司星崕躺在冰冷的炕头,目光看着残破窗纸外的幽冷寒星:“只有我一个人,好吗?”

“啊Q~啊Q~”

同样躺在炕头上的木槿,她此刻觉得自己并没有感冒,却一直都在打着喷嚏。

又是一个喷嚏结束之后,她不由得对着清冷的天,碎碎念:“谁啊,谁在诅咒我?”

或许是有人挂念我?

这个想法一出,木槿就否定了。

“我家儿子都离开我这个当娘亲的去了他干爹那儿,哼~不会有人想念我了,绝对是跟着他那个亲爹一起诅咒我的。”

木槿又打了一个喷嚏之后,她拉紧了自己的小被子,蜷缩成一个团,躺在温暖的炕头:“我得睡觉了,明天还得跟村正他们谈产业链的事情呢。”

嘴里这样说着,木槿到底眼睛就已经睁不开了,缓缓地闭上,却又渐渐地进入了睡眠。

均匀的呼吸声,在屋里响了起来,漆黑的屋里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不是别人,就是刚才还躺在冰冷炕头看星星的司星崕。

他借着几乎没有什么卵用的月光,低头看着炕头已经睡着了的木槿:“你就不觉得我会想你吗?”

“为什么会在林子里抛下我?”

“我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觉得我一定烤不好叫花鸡?”

“我的手艺真的很好的,你不是一直都夸我做饭好吃的吗?为什么不能够相信我一次呢?”

幽怨的目光落在木槿的身上,他眷恋又缠绵。

然而,炕头上已经入睡的人儿,完全听不到他的碎碎念,依然睡得香喷喷的。

“你这个小女人,早晚都会是我的!”

又深深看了一眼木槿的睡眼,他才身影一晃,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冰冷的炕头,继续对着破窗子外的星星发呆。

——

冬日的天,亮得有些晚,鸡叫了许多声之后,太阳都没有出来,而是星星一个个地消失。

直到天上的月亮也彻底不见了踪影,太阳才慢慢地站在了天空。

这一夜,木槿都累坏了,睡得特别沉不说,也睡得特别香甜。

一夜无梦,竟然睡到了天光大亮。

“唔~”

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鼻,木槿是被饭的香气给吵醒的。

“好香啊,谁在做饭?”张春草姐姐吗?

似乎不是。

她印象中,张春草做饭好吃是好吃,但是没有精髓。

“是我,东家,快起床了!”

司星崕听到木槿的说话声,也没有过问她起没起床,就端着他做的早餐进了屋子。

木槿原本是闭着眼睛说话的,但是听到司星崕的声音,先是一阵迟疑,随后“嗯?”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不睁开不要紧,一睁开吓一跳。

“卧槽?”把身上的小被子又使劲地往身上盖了盖,木槿这才紧张兮兮地说道:“你不是在相仿睡么?怎么跑过来了?男女有别,你这么大人了,又不是三岁孩子,不懂吗?”

懂,他懂的多着呢。

但是,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是同木槿讨论自己懂多少的问题,她一定会炸锅的。

司星崕笑了笑,没有回答木槿的话,只是把手里面的早餐放在了她的炕边儿:“吃吧,刚出锅的早餐,特别香。”

鸡蛋?包子?大米粥?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木槿记得她和张春草离开村子的时候,已经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家里面除了带不走的锅台和火炕,似乎也没有能够吃的东西啊?

目光疑惑地看着司星崕,她必须得问他要个答案出来。

就司星崕这一身的武功,她特别怀疑,他手上的东西,都是从别人家偷来的。即便屋里面香喷喷的都是美食的香味,那制作美食的食材,也都是从别人家偷来的。

村里人对她那么好,她可不能让司星崕败坏了她的好名声,让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好人缘从此又回归到了初来乍到时候的人人喊打。

“司星崕,这些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你老实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慢慢成长 司星崕听到木槿气愤的询问,眨了眨璀璨而明媚的眸子:不就是给她做了顿早餐么,这气势汹汹的追问从何而来?

面前早餐的香气扑鼻,然而饥肠辘辘的木槿却半分筷子未动,只看着司星崕:“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仗着自己有武功,就对村里的百姓恃强凌弱了?这些东西,怎么偷抢来的,你就怎么还回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怒气萦绕木槿周身,屋里的气压也随着她的气话而渐渐飚低,甚至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司星崕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生气的木槿,他想说这些东西都是村民好心送过来的,但是他见木槿都要气炸了的样子,抿了抿有些皲裂缺水的嘴唇,默默地把东西端了出去。

“该是谁家的东西,就还给谁家,别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弱小!”木槿冲着司星崕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她这才披了衣服下炕,把屋子的门给“嘭”的一声关上。

看着手里面端着的早餐,又回头望了望被木槿关得带雷霆响声的门,司星崕苦笑:“我什么时候起,在她的眼里就成了恃强凌弱的人了呢?”

这个帽子一戴,估计日后想摘下去,就是一件极度难的事情。

司星崕从来都是腹黑旁人,哪里有暗自吃瘪的时候,即便此时被心爱的人误会,他该找回场子的时候,就要找回场子。

清晨的熹微已然变作冬日暖人的阳光,从窗外懒懒散散地隔着一层窗纸进了屋子。

不知道司星崕端着东西离开了多久,反正木槿这个时候已经穿好衣服,把屋子都干干净净地打扫了一圈了。

“嘶~”干完活之后,木槿身上一早的起床气也散了,脑子也为之清明了许多,反应过来自己对司星崕所说的话过于武断,“不知全貌,无以置评。我就看到司星崕拿了早餐进来,只想到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怎么连句让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把人家给惹得去退东西了?万一是……”

木槿后面的万一还没有自语完,就听到了自家门口熙熙攘攘的声音,喧闹的不得了。

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呢,又没有听说村里有人成婚,怎么门外那么吵?木槿心中这样猜测着,脚下踩着好奇的步子,匆匆几下就来到了院中。

出来的早,不如出来的巧。

她此刻刚一出了主屋的门,就看到了自家院门被司星崕打开,而司星崕身后还跟着一流的村中乡亲。

“司掌柜,你这……”

“东家,你出来找我啦?!!”司星崕看到木槿穿戴整齐的出来,一双本就明媚的眼眸睁得亮亮的,“你说不让我收村民给送来的东西,我就把东西都给他们送回去了,这回不生我气了吧?”

眼前的男人往日看着气宇轩昂,此时却在意她的喜怒至卑微,木槿的心又不是顽石所炼,怎生不被动容。

只是,动容与爱情,终究是两码事。

即便为了感恩而在一起,最终也是害人害己,谁都得不到自己毕生所求,又何必彼此为难呢。

木槿这样想着,将缩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心口,将将扯出一抹清新寡淡的笑容:“司掌柜,请你清楚,村里人各个生活都不容易,咱们不能够占人家的便宜。”

“木槿丫头,你说错了!”木槿家对门儿邻居葛大娘,一听木槿在训斥眼前这个长得顺眼的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她第一个不同意地站出来,“如今我们各家各户的生活都已经今非昔比了,不是拿出几个鸡蛋、一捧面就会一家人饿得面黄肌瘦、度日如年的了。”

有了葛大娘带头,村子里的其他过来送东西的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我们现在生活好了,都托了你的福,你不要跟我们客气。”

“只是一点儿心意,不算什么的。”

“可不是么,木娘子,你不好意思接受,拿着,拿着……”

那些个村民,一边说,还一边对木槿付诸了行动,一筐一盆一麻袋的东西就往她的怀里塞,也不管她那瘦削的身子能不能收的下。

木槿看着村里人的热情,她颤抖着双唇,脑子里竟然空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谢。

幸而此时司星崕站在她的身边,将东西帮她收好,代她挨个向送东西给她的村民鞠了躬、道了谢,长臂一伸又恭敬地把村里的乡亲们给送走了。

比集市还热闹的门庭,此时终于消停了下来,木槿这才渐渐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司掌柜,刚才,真的是谢谢你。我从来都没有被这么多人热情相待过,一时之间,竟然……”

也不算是第一次经历众人的热情,昨天她也经历过一次,但是那一次有葛村正在,心中似乎有长辈可以依赖,所以并没有出现刚才的脑子空和语塞的情形。

“没关系的,人总是要经历之后,才会慢慢长大。”司星崕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变出个大肉包子,小心翼翼地递到木槿的面前,双眼还悄咪咪地打量着木槿的表情,“这个是村里人死乞白赖非让我留下给你的,我拼命地推拒过,他们以死相逼,我才不得已而收下的。”

木槿听着司星崕阳光而沉稳的声音,在这里给她胡扯,原本应该生气的她此时却笑了出来:“那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把这个包子吃了吧,免得这人世间的花花草草也逼迫着你把这个包子留给我。”

自己的谎言被木槿戳破,司星崕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多谢东家的勉为其难,拯救了在下一介小小掌柜,请受司星崕一拜。”

“泥垢了!”

木槿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稳稳地躲过司星崕的一拜,然后把话题转回了她潜意识里一直都关心的事情:“之前你所说认识高人,可是真?能否即日启程,带我去寻高人,帮我把夜儿找回来?”

东家对我今日格外宽容,原来是为了赵夜。这个想法一出,司星崕明媚的眼眸瞬间黯淡无光,阳光的声音也罩上了阴霾:“嗯,真的。只要东家说启程,咱们随时都可以去找他。”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我就是高人 “你跟那位高人关系很好,不需要预约吗?”

木槿心中大概能够猜得到,司星崕所说的高人,一定与他背后的人有关系,但是猜得出跟得到确切的回答,那是完全两码事。

“东家,你要找的高人,远在天边,却也近在眼前!”司星崕说着,对木槿眨了眨眼睛,就差给木槿当场说,他们要找的高人就是他自己了。

这表现的太明显了,木槿就算是想装看不见都不行,只能够默默地偏过头,假装不认识司星崕这个人,

可惜,她才转过头,就被司星崕一句“东家,你不想找少东家了吗”,又重新给召唤过去。

“你是世外高人?”心中隐约猜测有这种可能,但是司星崕现在还是她手底下的员工,上辈子从来没有当过官,连小组长都没有当过的木槿,她此刻心里面只觉得,要是承认自家员工是世外高人,那就是让自己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别骗我,我可是被骗大的,不会上当的。快点儿带我去见高人,不然小心你的工资。”

要是司星崕,真的是什么世外高人,一定是不会在乎工资的。人家高人都是喝花露水长大的,根本不屑于金钱粪土这等名利场的事情。

木槿这样想着,就一脸笑容地等着司星崕向她求饶。

可是,司星崕还真的就不是一个缺钱的主儿,在不见木槿生气的前提下,从来都不在意什么工资、薪酬。

他抖抖手掉下来的,都比木槿每个月给他开的工资多。

“东家,你就算是把我工资都扣没了,也掩盖不了我能够找到少东家的事实。”司星崕也作木槿那看官笑容,眼眸明媚地看着木槿,“我只问东家一句,你到底想不想找到少东家?倘若是不想,那么今天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要是想见他的话,就请相信我,给予我绝对的信任。”

信任这东西,你说廉价,它还真就一文不值。但是,你要说它贵重,它确实一般人想要得到,不付出点儿代价,根本无法企及。

木槿听到司星崕的话,她做思考状,抬头九十度角仰望天空……

奈何天空上的冬日暖阳真的很暖,直接把她的眼泪给晒了出来,不得不低头:“行,我给予你信任,也愿意相信你,能够帮我找到我的儿子。但是有一点,你要是带着我找了我儿子一圈,年关都到了,你也没有帮我找到儿子,到时候你你待如何?”

“以命偿命,欠债还钱!”

司星崕说着,就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宣纸,以及一只干了墨水的毛笔:“东家,口说无凭,咱们白纸黑字来过。”

“……这干巴巴的毛笔,你确定能够写出字来?”看着司星崕递给她的毛笔,木槿就觉得司星崕这货又摆着一副忠实可靠的脸来忽悠她。

不过,转念一想,司星崕的脸其实并不是真的长得忠实可靠,而是那写意风流的俊俏脸庞,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从而对他降低了防备。

见木槿拿着他递过去的毛笔,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司星崕便又把木槿才接过去的毛笔拿了回来,在指尖转了个圈圈,然后那毛笔上就隐约不干巴了。

“这么神奇操作?”难道司星崕是神仙下凡?

就在木槿对着司星崕重新递给她的毛笔惊讶的时候,司星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自己的嘴角边擦了一下,阳光的声音沉了沉:“毛笔上的墨汁干了,可以沾一下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

明白啊,可是这里距离水缸的距离挺远的,至少得十步起,他是怎么做到立刻取水,然后毛笔尖儿上有墨汁的呢?

司星崕看着木槿那绞尽脑汁,专心致志猜测他到底怎么把干掉了的墨汁给重新弄湿的样子,他绝对不会告诉木槿,他刚刚为了能够让她快点儿签字,趁着迅速转笔的档口,以袖子为遮掩,做了一件他这辈子最傻的事情。

“司掌柜,你不给我一个解释?”

又用手指擦了擦唇角,司星崕直接越过了木槿发出的问题,反对她说道:“东家,你还不白纸黑字把条款写明白了?这笔尖儿上的墨水,似乎等不了你滔滔不绝完毕。”

听到司星崕的话,原本还想扯着他问一问的木槿,最终放弃了盘问,拿着那只毛笔刷刷地往他递给她的宣纸上写字。

这个世界的文字,幸好与她那个世界的文字一样,不然这个白纸黑字写起来,估计她能够怀疑自己是否上过大学。

“呼~”多年不怎么提笔写字的木槿,在手攥着毛笔写完了长长一段字之后,这才缓过气来:“写好了,字迹不怎么漂亮,你就凑合着看吧。看不懂的地方,完全可以问我,我会一个字一个字读给你听的。”

“那真是谢谢东家了。”司星崕对木槿躬身施了个礼,也没有想着木槿能够写出什么言简意赅的好条款,只打算轻描淡写地扫上一眼。

然而,他不看则已,看了那轻描淡写的一眼,却深深被木槿的一手好字惊讶了。

在他的印象里,整个四海大陆的女人,倘若不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即便家财万贯的富商之女,也未必会有一手好字,甚至能够完完整整地把自己想写的内容写得流畅。

“东家,你真是女中豪杰啊,这字真漂亮,想必没少费功夫吧?”

要是木槿没有看到过司星崕写字,他这么夸赞她,她或许会欣然接受,可是司星崕写的字,她见过,而且十分的出色,就算是拿到街上去卖钱,都能卖出个千万两的高价来。

“司掌柜,你别挖苦我了,我这字差得很,就连你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呢。”木槿把手里的笔往司星崕怀里一扔,也不知道恨恼自己的字丑,还是气恼司星崕让人上头的夸奖。

司星崕见木槿气哼哼地走开了,他摸不着头脑,只能闷头不吭声地跟着木槿身后走。

“你跟着我干嘛?”听到身后紧跟着她的脚步声,木槿不禁回头看向司星崕,“不说自己是高人吗?快去找我儿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跟我一起去吗 “东家,你跟我一起去吗?”

跟司星崕一起去?

木槿心底画了个叉儿。

倘若司星崕真的是如他自己所说,能够找到赵夜的世外高人,那么一定是脚程很快的,她一个妇道人家跟着去,路上绝对会耽误许多时间。

年关将至,也不知道现在她的儿子身体如何了,万一她跟着司星崕去找赵夜了,而这个时候赵夜已经身体痊愈回到了日昌粮铺里,那么她岂不是与自家儿子错过了。

不行,她哪儿都不能去,一定要在城里等着赵夜回来。

心里面的想法已定,木槿口吻坚定地回司星崕,道:“不去。你自己一个人去,早去早回,务必在年关之前把夜儿给我找回来,否则你也不用回来了。”

那个账本还没有找到,佳人也没有追到手,司星崕就算真的找不到赵夜,他也是一定要回到日昌粮铺的。

故而,此时听到木槿如此狠心冷情的话,他嘴角不由得露出自食其果的抽搐:“东家,那我现在说,我根本找不到少东家,你会相信吗?”

司星崕的声音依旧是阳光的,但是其中的轻浮飘荡的明显,直接把往日的沉稳基调给盖了过去,像极了xxj为了引起喜欢人的注意而故意搞事情。

面对这样的司星崕,木槿只是送了他一记超大号白眼,便扭过头,大步流星往屋里走。

女人的大步流星,跟男人的是不一样的,即便双腿迈开的步子再大,最后落在地上的时候也像是在踩着小碎步,没有比往日的步子快上多少。司星崕照样几步就追上了木槿,还顺带把她背对着他的身子板正了:“东家,我要为你去找儿子了,难道你不打算给我带点儿行李?”

“行李?”被司星崕转过来的刹那,木槿脑子里想过千千万万的可能性,却万万没有想过司星崕会说这样的一句话。

此时,她对司星崕的问话,不由得感觉无语加头疼。

目光划过司星崕的脸颊,木槿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迹象,却发现,他说得很认真,就连眼睛都在示意着她,出门在外一定得给他准备行李。

“你出门,还要我给你准备行李?我就是你的东家,又不是你娘,你好意思让我给你准备行李?”

司星崕觉得在木槿的心里面,最为在意的东西就是钱。为了自己就算是找不到赵夜,日后也能够继续在日昌粮铺混日子,他决定赌一把“大”的。

用木槿最在意的东西为砝码,让她日后看不到他都得咬牙切齿的“思念”他。

心里有了这样一个打算,司星崕便灿烂地笑着,把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放在木槿的面前:“东家,你可是求我帮你找儿子的,不给我准备上路的行李,路费、盘缠、好处费、跑腿儿费什么的,也合该着给我点儿吧?要不然,我到时候就算是找到了少东家,也没有钱带他回来不是?”

“你这是在威胁我?”木槿抿了抿唇,不悦地眯起了眼眸,眼神极度犀利地在司星崕的脸上寻找一丝破解之法。

然而,也不知道是司星崕的演技太好,还是他的脸皮太厚,她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一脸的认真。

司星崕没有回答木槿的话,他摸不准木槿此时的态度,只能够秉承着少说少错的想法,高扬着头颅,用鼻孔看木槿。

就这副神情,木槿想要看出破绽来,除非身高差直接消除,否则她这辈子也只能够觉得司星崕这是极度认真的威胁,其中不加杂玩笑的意味。

于是乎,在木槿眼睛与司星崕的鼻孔对峙数秒钟之后,她最终被司星崕的“认真”战胜,不得不从衣服里摸出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小黄金,恋恋不舍地放在了司星崕手心里面一枚。

“这一锭金子,在找到夜儿之前不要花,等找到他之后,你们在花,懂吗?”

司星崕听着木槿的话,意思他倒是明白,但是总是觉得木槿话里面还有另外的含义。

比如说,这一锭金子,除了赵夜之外,他这个负责去找人的人不配拥有,也不配去花。

“愣着干什么?钱都拿到手了,你还不走?”木槿眼巴巴地看着司星崕手里的金子,肉疼有余,但是也将自己找到儿子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司星崕的身上。

正目光全然汇聚在木槿身上的司星崕,感受到木槿那炙热的眼神烧烤着他捏着金子的手,便试探着把手里的金子移了移位置。

然而,随着司星崕手上的金子移动位置,木槿的目光也在移动位置。

看到这一幕,司星崕不由得笑了:“东家,你之前不是说,钱什么的,都没有少东家的命重要吗?怎么现在都把金子给我了,你还似乎舍不得似的呢?”

“谁说我舍不得了?”木槿又是一道白眼摔在司星崕的身上,转身进了屋,并且还十分麻利地把主屋的门上了门栓。

她还真的不是舍不得金子,而是赵夜真的从白术那里治病回来,她一定要准备出诊金,在再次遇到白术的时候把钱给人家的。

只是白术的诊金从来不低廉,她如今手头上的钱都花在成贤楼上了,没有什么富裕的钱财给白术当诊金,只能珍惜地花手上现有的银钱了。

倒是可以用人情债抵诊金,但是人情债这东西,可比钱财难纠缠。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别人对你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免费东西,今日不要偿还,迟早也是需要偿还的。

她觉得白术给赵夜看病,拿钱偿还救命之恩,可比到时候白术一时兴起对她来个胁恩图报来的强。一个不妙,好事变坏事,从此两交恶了。

人从来都是群居动物,鲜有离群而居的,故而多一个朋友,终归要比多一个敌人要来得好。

“东家,你舍得,你为了少东家什么都舍得。”司星崕不太明白木槿此时的心思,只以为这个小女人又在为了“贪财”而找理由遮掩了,站在门口轻笑着摇头,“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即便别人看穿了贪财的本色,也能理直气壮的面不改色。”

“……”木槿把门栓上好之后,并没有离开门扉,此时司星崕似自言自语的话,全都听到了她的耳朵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互相都在等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消费的时候偶尔心痛一下,难道不正常吗?尤其赚钱艰辛而花钱流水的时候。

木槿都懒得同司星崕解释,许久听不见司星崕的声音之后,她才动了身子进了卧室。

昨天跟葛村正,还有村里面的父老乡亲说好了的,今日要与他们谈一谈闭环产业链的事情。

坐在炕头看着窗外阳光的投影,不断地变幻位置,她不由得有点儿心着急。

是他们忽然不感兴趣了,还是有事情来晚了?

如果是忽然不感兴趣了,她的计划没有人愿意帮助付诸行动,那么她的计划注定只能够是空口的一句计划而已。

但是,村里面的乡亲们若是因为有事情集体来晚了,就说明她这个看似人人爱戴的人,实际上并不受人爱戴。

不管哪一项,对她来说,都似乎不是一件好事情。

木槿脸上的焦急表情也渐渐地浮现出来,甚至几次三番生了去村子里面找他们问问的心思。

只是,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或许会有超乎想象的结果,勉而强之,却最终得不到心中所期望的。

强压下心里面的焦灼,木槿重新穿了鞋,下了火炕。

闲着在屋里面胡思乱想,还不如起来干点儿家务活了。

哪怕屋里已经被她收拾过一遍,也要再重新收拾一遍,免得自己脑子闲不住。

就在木槿把家里上上下下擦得锃明瓦亮的时候,村里面的村民全都围坐在葛村正家院子里,交头接耳地询问葛村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木槿家。

“各位稍安勿躁,刚才木槿丫头的好友说,木槿丫头此时在睡回笼觉,让咱们不要去打扰她休息,咱们还是再等一会儿吧。”葛村正听到村民们一声接一声的询问,终于顶不住,开始给予他们正面回答了。

然而,他给出的理由并不能让村民们安耐住对于高盈利的向往,各个表示葛村正的理由太过牵强。

许多人都说,木槿不是个会为了睡觉而让村里人别去打扰她的人,一定是葛村正听错了,然后各个嚷嚷着要去木槿家门口等木槿醒过来。

葛村正其实也挺着急见木槿的,此时听到村民们全都强烈要求去见木槿,他故做沉思了一下,便立刻应了下来:“那好吧,既然大家都强烈要求,那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前往木槿丫头家门前等她醒过来好了,但是有一点,你们谁都不许窃窃私语,更不许交头接耳。”

村里人都表示理解,各个还回家取了些棉布包裹在脚上,小心翼翼地往木槿家门前移动过去。

已经从屋里打扫到院子里的木槿,此时正在后院的田地里收拾之前收拾过的那个药田,打算收拾出来之后,随手种点什么,免得院子里空空荡荡了无生气。

“窸窸窣窣~”

带着一副棉手套,正在挖地里死去枯木的木槿,忽然听到一阵细小而甚微的声音,她顿时停下了手。

“有声音?”那声音实在是太小了,若不是木槿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听到,她此刻依然在忘我地挖田里的枯木给新种子腾地方呢。

木槿侧耳倾听,隐约可见声音是从她家大门外传来的:“是院子里来人了,还是我家门口有人?”

实在是听不清,木槿拍了拍手套上的泥,将手里挖土的工具插在了有些坚硬的泥土里,起身就往前院走。

才走到前院,木槿还没有往大门处看呢,就听到院外有人以极低的声线说道:“她这都快睡四个时辰了,什么回笼觉还睡不醒?不会是为了诓咱们的感情,信口捏造的吧?”

葛村正听到村民的那句话,当场就显现出他不为人知的暴脾气:“瞎说什么呢,木槿丫头从来都是信守承诺的人,她一定是累坏了,才会让她的同伴通知咱们要晚些时候开会,又不是会议取消了,咱们再耐心等一等吧,反正她就在村里,又不是……”

“门外是葛村正吗?”

木槿隐约听出村民们一直没有来找她,是因为司星崕告诉他们自己在睡什么回笼觉,她觉得现在自己再不出声,村里面好不容易对她改观且开始对她好的村民们,这会儿又有人要事变了。

“是,是我,木娘子,你醒了?”葛村正一听到木槿的声音,就像是听到救星的声音似的,立刻就回应了木槿,生怕自己回应的慢了,一切皆成空。

木槿不知道葛村正心里面的纠结与焦灼,只以为葛村正对她的声音稍微有些热情,完全是对于她的经营能力的看重而已。

微微一笑,站在院子里的木槿,对着门快走了两步,继而回葛村正,道:“葛叔,我没有睡觉,一直在等你们。”

“什么?”葛村正一听木槿的话,便知道其中零有玄机,也懂得木槿此时把话拿出来这样说,是等着他问原由,故而他便真的顺着木槿的意思,在村中众目睽睽之下配合着木槿,道:“日昌粮铺的司掌柜,他说你还在睡回笼觉,让我们务必不要来打扰你。所以我们一群人才在等了你许久之后,迫不得已来到了你家院子里。”

之前木槿只听了个隐约加大概,现在由当事人声情并茂的解说,她便彻底明白了其中原委。

心中狠狠地暗对司星崕说了一句“算你狠”,她脸上愣是挤出一抹让人感受不到温度的笑容,一边打开着院子大门,一边在开门的过程中对院外的人吐糟:“他那是早上被我扣了工钱心存不满,故意说的假话,大家要是有人被他骗了钱的,一定要找我来赔偿,以后再也不要听信他的话。”

“不不不,木槿丫头,司掌柜他并没有骗钱,他上路的时候同我们告别,我们打算送给他钱和东西,他都没有收下任何,可见人品非凡。”葛村正一听木槿在编排司星崕,以往只站在木槿身边的葛村正,他愣是打算把所有罪责自己一个人扛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赵夜失踪? 已经踏上寻找赵夜之路的司星崕,此时只感觉耳面发烧,并未想到还会有人在木槿的面前说他的好话。

“陈飞,你的情报可准确?”

离开了木槿的视线范围,司星崕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目前为止他在吴国这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也就是之前被他打算赶回部落里的陈飞。

像无声的影子一般跟在司星崕身后的陈飞,此时听到了司星崕的问话,他这才提了提胯下良驹的速度,与司星崕保持齐头并进:“大人,千真万确,白术如今就在吴国边城。”

“那可发现赵夜的行踪?”

陈飞这回没有之前回答司星崕关于白术时候的流畅,反而像是在斟酌什么似的,久久才开口回答司星崕,道:“属下派出去的人已经把整个吴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赵夜的下落,只是听说他是在见了白术之后没了踪迹的。”

都是头脑风暴的中心人物,司星崕一听陈飞的汇报,他便已经知道了白术的下落。

“你回军营里吧,三日之后,咱们就发兵。”

“大人……”这与他们原定的计划不一样,陈飞犹豫了片刻,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又追了司星崕几步,“吴国边城这边天寒地冻的,咱们现在贸然发兵,取胜很难,望您三思啊!”

取胜难,并不代表没有希望。

司星崕之前打算过了年之后在发兵,那是因为他想等着赵夜体内的毒发,让赵羽珩在木槿的谴责之下愧疚不已,乃至无心应对他们部落的发兵。

如今白术来了边城,而赵夜是在见到了白术之后不见的,他大概就可以断定赵夜无论在年前还是年后都不会再毒发了,那么他们部落唯一能够看到一丝胜利契机的时候,也就是现在了。

“我若记得不错,赵夜离开吴国武林盟主山庄的时候,赵羽珩也是一直跟着他的,对吧?”

对是对,但是这与他们部落发不发兵,有什么关系呢?

陈飞依旧没有返回军营,继续追着司星崕,还小心翼翼地向司星崕寻求答案:“大人,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是猜到了一些事情。”

陈飞见司星崕说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他抓耳挠腮想知道为什么,却又有些不敢问,担心自己问出蠢问题,他们大人又要把他给撵走了。

然而,陈飞想问的问题没有问出口,司星崕光看他脸上的表情,也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一句“蠢货”之后,司星崕才大发善心地给陈飞解答,道:“赵夜失踪了,而赵羽珩是一直跟着赵夜的,那么他们两个就算是一起失踪的。吴国边城的军营里,没有赵羽珩的作镇,莫仟那厮有谋没勇,并不敢对上咱们,所以……”

后面的话,司星崕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就算陈飞真的是蠢货,顺着他话里的意思也应该能够猜得到他所猜到的内容。

然而,世上没有想当然,队友该不给力的时候,平日里再聪明,该拖后腿依然会拖后腿。

“大人,您言下之意是?”品了又品,想了又想,陈飞完全不知道司星崕后面想要说什么,“属下愚钝,往大人明示。”

一句话拆开了揉碎了说,实在是让司星崕觉得难以接受,他明媚的眸子不由得冷下来几分,声音凛冽地对陈飞开口,道:“三日之后,发兵吴国,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见自家大人不再给他解释,陈飞那硬汉的脸骤然一垮,拱手对司星崕施礼,道:“属下领命,绝对不会违反大人命令。”

“嗯~”司星崕阳光的声音又恢复了,“回吧,别再盯着白术那里了。”

这一回陈飞算是学聪明了,也不再询问司星崕为什么了,他只按照司星崕的吩咐,用力抽了自己座下马一鞭子,便快马加鞭地返回了距离吴国军营不远的伞绔部落营地。

司星崕见陈飞的马蹄声渐远,他也给自己的马来了重重一鞭子,赶往了边城。

——

“干……”

躺在病榻上的赵夜,刚想喊白术干爹,就听到身侧站着的亲爹冷哼一声。

一个是能够救他命,且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干爹;一个是拿他似命,且打算补偿他多年缺失父爱的亲爹。孰轻孰重,在赵夜的心中早已有了度量,哪怕他也想多活几日。

“白叔叔,我能不能不做那个,换血这个也太那什么了,别说闻所未闻了,就算是真的有人成功过,那也是与礼教不合的。先不说能不能治愈,只说血管里混了别人的血,那我到底还是不是我爹爹的儿子了?我……”随着赵夜越说情绪越激动,他身上的疼,就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完整的说话,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

之前还有心思冷哼儿子的赵羽珩,一见赵夜晕过去了,也不顾及自己与白术之间的什么仇什么怨了,直直跪在了白术的面前,磕头作揖,道:“阿术,我知道,这么多年你针对我也是迫不得已,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以后再也不与你为敌了,就算是太子的位子,我也帮你夺回来,成吗?”

“你觉得我在意储君之位吗?”白术这样反问赵羽珩一句之后,抬手就去扶赵羽珩,“别跪了,他不只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干儿子。我不会因为三年前的事情,就迁怒于他的。”

赵羽珩心里回了白术一句“屁话”,脸上却陪笑着,似乎特别相信白术不迁怒赵夜的话:“太感谢了兄弟,当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夜儿体内的毒素全部驱除,我手里仅剩的半个兵符也给你。”

都是玩脑子的,白术对于赵羽珩这话只是听听,并不往心里去。

“你去把黄连叫进来,然后就在外面等着吧,没有我叫你,你就别进来。”

“黄连她……”一听白术要叫黄连进来,赵羽珩想对白术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行,我现在就去叫她进来,你别下手太狠。”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又不是只抽她一个人,不会出人命的。”白术简单地对赵羽珩解释了一句,就把赵羽珩给推出了门外。

赵夜在找到白术的时候,确实是集齐了白术当初给木槿药方上的所有药,但是那并不是真正能够彻底根除赵夜身上毒的解药,而是一种让那毒性沉睡的药剂,将赵夜体内将要爆发的毒给绝对压制到另外一个十年。

这一次,要是只有赵夜一个人来找他,白术还真的就按照他当初留给木槿的那个药方给赵夜配药了。

可惜,此次和赵夜前来的人,竟然是深知那毒药配方与解药配方的赵羽珩。

加之白浅辰此时跑到了赵羽珩府里当府医,白术拿着那药方许久,还是选择了白浅辰那个能够彻底根治赵夜体内余毒的方法。

“咚咚咚~”

白术正拿着一把小刀对着烛火烧啊烧,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进来吧,帮我把她喂下了麻沸散,你就在门外候着。”

现在白术是要为他的夜儿救命,往日指点千军万马的赵羽珩被白术指挥的像只忠心耿耿的旺财,不敢弄差一件事。

给黄连把麻沸散喂下之后,赵羽珩不忍心看到宫中深处高位的女官被人放血出了人命,他趁着白术转身之际,在黄连几处穴道轻轻点了点,算是预防白术只顾着划开伤口,不记得给黄连止血。

“还不出去?”白术也是习武之人,功夫虽然没有赵羽珩的高,但赵羽珩那一些列的点穴操作,他也是听得见的。

只一听白术的话,赵羽珩便知道他给黄连提前点止血穴道的事情,已经被白术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小命儿都在白术的手里面,就算是赵羽珩心里面有什么想法,他这个时候也不会轻举妄动,只能够按照白术的话,默默地站到了门外,并且十分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羽珩只觉得自己腿站得都麻木了,门才被白术从里面打开。

“兄弟?”

白术一听赵羽珩这样让他肉麻的称呼,佯装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样子,双手掸了掸双肩:“请叫我白术,或者神医,不要跟我套近乎,谢谢。”

“……”赵羽珩心里面压制着行走的暴走,他顺着白术的吩咐,道:“神医,夜儿怎么样了?需不需我再去带第二个人过来?”

白术没有与赵羽珩多做口舌,只点了点头:“叫四个人都过来吧,黄连的血应该与他的排斥,血输进去了半天,也没有醒过来。”

“知道了,我这就把人全都带来。”

一听自家儿子还没有醒,赵羽珩把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就连去叫人的路上,也都是带着风的疾跑。

不多时,赵羽珩就把剩下的四个人带到了白术的房门口:“人带到了!”

白术正在皱眉地反复检查为何赵夜迟迟没有醒来的原因,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只鼻孔“嗯”了一声,就算是示意赵羽珩把人带进来了。那派头,都比白术曾经做为皇子的时候还气派。

虽然白术是赵羽珩的敌对,但是自家儿子的命在人家的手里,赵羽珩也只得顺着白术,把人带了进去。

人才被赵羽珩给带进了屋里,白术就对赵羽珩实施了绝对的逐客令:“出去!”

那四个被赵羽珩带进来的人,早就已经喝过大量的麻沸散,全身麻木到完全动不了,也就剩下一双眼睛能够转动几下代表他们还活着。

屋里面,能够实施白术那句逐客令“出去”的人,除了赵羽珩之外也没有别人,赵羽珩便也不左右瞧看,只撩了袍子就往外走。

站在门外之后,他的心就各种焦急,比他当年报名军营以普通人的身份当军中一个无名小卒还要忐忑。

当初他报名的时候,皇后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赵羽珅。

赵羽珩那个时候根本就是皇宫里的隐形人,也没有人关心他这么一号人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即便真的以普通人的身份报名参军了,一去数载,也都没有人寻找他一下的。

还是他在军营里熬出了头,他的父皇才看到了他,想起了自己也有这么一号儿子叫做赵羽珩,才去派人查,知道了赵羽珩就是他叫做赵羽珩的那个儿子。

往事不堪回首,赵羽珩在有赵夜这个儿子之前,他曾经想过,自己要是成家有了孩子,一定不能让孩子像自己一样,在童年缺失父爱和母爱。

可是,他当初的荒唐,注定了自己的儿子只能在父爱与母爱之间抉择,这也是他一直坚持追到木槿的原由。

爱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想让自己的儿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再走他曾经的路。

“吱嘎~”

从天光大亮,一直到月色朦胧,赵羽珩已经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只听到了白术开门的声音,他才有了动作。

只是,他之前站久了,腿已经站得僵硬麻木,即便能够往前移动,也是直挺挺不得回弯的。

“你这是血……”

“我知道,站久了而已,一会儿就好了。”赵羽珩似乎不想白术说出他双腿站久了不能回弯的原因,直接就岔开了话题,“夜儿呢,他醒了吗?体内的毒,已经消除了吗?”

“你自己进来看吧!”白术说着,给赵羽珩让出了一条路,示意赵羽珩自己进去亲眼看看赵夜倒地是醒了还是没有醒过来。

赵羽珩一个久经沙场的男人,此时在面对自己儿子是生还是死的问题上,他竟然停住了脚步。

“你直接告诉我吧,我知道他醒没醒过来就行了,不用进去看了。”

“怎么,你害怕了?”白术见赵羽珩突然不走了,顿时笑了起来,“人们眼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真的是天道有轮回啊。”

自己心里的恐慌被白术看穿,比他站久了腿麻被白术发现,还让赵羽珩心中窘迫。

但是,窘迫也没有用,白术就是不告诉他赵夜如何了,他也只能进去自己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力拔山兮 “夜儿到底醒没醒?”

赵羽珩纠结着再次问了白术一遍,却依然得到否定的回答,他攥了攥自己孔武有力的拳头:“那……让我进去吧。”

曾经认为自己对于赵夜中毒一事上没有责任的赵羽珩,此时心中竟然有了悔意。

倘若那一夜之后,他带着木槿一起走,那么他的儿子就不会身中剧毒,也不需要每年都靠着药物维持。

一个早产的孩子,常年靠着药吊着命,就算是有神医帮衬,身体也终究会被药物侵蚀的面目全非。

赵羽珩在赵夜的生死边缘,终于明白了木槿恨他的原因。

有因才有果,而因果全都缘起于他,这又怎么能够被木槿轻易原谅。

一步一步地往屋里走,赵羽珩双眼紧闭,害怕看到病榻上躺着的小小孩童再也睁不开双眼。

“爹爹?”

就在赵羽珩闭着眼走进屋,心中各种纠结与恐惧的时候,屋里忽然响起了赵夜的声音:“你这是在练什么神功?难道不担心被椅子绊倒脚吗?”

身负高强武功的赵羽珩,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被椅子绊倒,他只要将周身运气就能够感知面前是否有阻挡物。

然而,这个世上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

赵羽珩一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周身内力凝聚的气全被他驱散了,双眼也向着赵夜声音的方向瞬间睁开。

“爹爹,小……”心,前面的椅子。

赵夜提醒的话还未说完,就见赵羽珩如个没有功夫的平凡人,一头被腿边儿的椅子给绊倒在地。

看到自家爹爹摔倒了,体内余毒才全部驱除的赵夜,他连忙捣腾着小短腿来扶赵羽珩。

之前的内心悔过,加之此刻赵夜的孝顺,此刻被赵夜费力扶起的赵羽珩,不禁落下了男儿不可轻弹的泪花儿:“夜儿,太好了,你还活着,我还能够见到你。”

“……爹爹,说好的清冷战神呢?”

眼泪依旧在流,赵羽珩同赵夜说起话来却没有了之前的悲伤与内疚:“没听京城里的人怎么叫爹爹吗?清冷战神?根本不存在的~”

赵夜若有所思地托腮,上下打量了一圈赵羽珩,半晌才开口,道:“京城里的人都叫你纨绔王爷,狗屁战神,那么请问爹爹你到底哪里纨绔了呢?又怎么做到战功赫赫却被骂得极惨的呢?”

“这是一门学问。”赵羽珩心里补充了一句:保命的学问,“你个小孩子,不要总打听大人的事情,病好了就赶紧收拾东西,你娘亲都担心死你了。”

对于赵羽珩在朝廷上的尴尬地位,赵夜心里面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自家爹爹这个战神恒王也只是外表光鲜而已。

胖乎乎的小手说松开就松开,赵夜也不管被绊倒的赵羽珩到底有没有保持好平衡,当即就冲回了床上收拾他的东西。

“咚~”

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儿子会突然松手的老父——赵羽珩,此刻再次倒在了地上,其中赵夜推他的力度占到了七成,身体未平衡占到了一成,剩下两成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赵夜松手会不告知他。

听到身后的响动,赵夜没有转过头,反而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胖脸儿,悄咪咪地偷笑。

“夜儿,你……”看到赵夜的偷笑,赵羽珩原本想教育儿子几句的心思瞬间淡了下来,“你开心就好,只要你开心,为父就深感欣慰。”

经历了赵夜毒发,看着赵夜为了不让他担心而强颜欢笑,赵羽珩内心之中,除了悔恨,更多的则不再是为了利用赵夜而接近木槿的那种伪装式父爱,换句话说,赵羽珩此刻是真的有感而发的爱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别看赵夜年纪小,别人对他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他是清楚的。不然赵夜之前看似一直帮着赵羽珩追求木槿,却结果为什么与行动相反呢?赵夜早就知道赵羽珩并没有真的爱他这个儿子。

然而,此时,赵夜从赵羽珩的眼里真切地看到了那涌动的父爱,小小的内心瞬间就柔软了。

他不再偷笑赵羽珩的出丑,再次走到赵羽珩的身边,运了功力在掌心,不似之前只能够勉强扶起赵羽珩,而是完完全全无视了他与赵羽珩之间的身高、体重差距,直接把赵羽珩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羽珩看到赵夜扶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恍然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当场问出来,而是指着屋里另外的床榻上的几个人,对赵夜说道:“咱们出去吧,你白叔叔还要对他们进行一些处理呢。”

小小的赵夜,很敏感地发现了赵羽珩用了“处理”一词,他小小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爹爹,你不是说他们不会有事吗?为什么……”

“他们没有事情,但是放出血之后,他们的身体会虚弱,得让你白叔叔给他们治疗,不是吗?”

“真的?”赵夜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便捣腾着小短腿儿跑了过去查看那些人的情况。

一个个探过鼻息,手指上隐约有暖流流过,赵夜才放心地放下了手。

但是,其中一个人的面容,却让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步子被绊住了。

“这个姨姨的面容看着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呢?爹爹,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人?或者你府里驱散的那些个姬妾中的一个?”

赵羽珩皱了皱眉头,躺在那床头的人,除了黄连一个女人,其他都是男的,怎么可能有他府里驱散姬妾中的一个呢。轻咳了一声,赵羽珩觉得一定是赵夜认错了人,道:“为父府里遣散的姬妾虽多,但是屋中的这位姑娘,绝对不是为父府里的人。”

不知道赵夜想到了什么,忽然猛地一拍额头,也不再询问赵羽珩床上的女人是不是王府里遣散的姬妾,只拉着赵羽珩连忙离开了白术的药庐。

“夜儿,你为何这般急匆匆的?咱们还没有同你白叔叔道别呢!”

赵夜不松开扯着赵羽珩的手,小小年纪的臂力竟然力拔山兮,就连赵羽珩这样一个身负武功的成年人都没有拉得动。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自家儿子天生神力,赵卓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总之用力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便蹲下来与赵夜目光平视地说道:“人家帮了咱们,就算是有急事,该有的礼数,咱们也得讲一讲的。夜儿,走,同爹爹回去与你白叔叔道个别,咱们再去找你娘亲……”

“爹爹不必前去告辞了,咱们在出门之际,白叔叔就已经知道了,他的院子里有机关,不是随便就能够出的来的。”赵夜说到这里,手上的力度也收了下来,目光一顺不顺地看着赵羽珩,“当然,爹爹若是信不过夜儿,那也可以返回去看看。”

言尽于此,赵夜的话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其中也埋藏了他给予赵羽珩的选择:信他这个儿子,还是不相信他这个儿子。

都是聪明人,听话且听音。

赵羽珩一听便听出了赵夜话里藏着的话,他目光犹豫地看了一眼白术药庐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夜小眼睛里的期望,他徒然笑了出来。

大掌盖在赵夜的小脑袋瓜儿上:“我的傻夜儿,这个世上我谁都不信,但是你和你娘亲,却是我唯二相信的人。”

远在边城外军营中的莫仟,这是不知道赵羽珩对赵夜所说的话,否则一定会小圆圈画起来,各种碎碎念他家王爷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爹爹,那咱们去找娘亲吧。”感受着头顶的父爱流淌,赵夜那张意外早熟的脸上露出了孩童本该有的笑容,“她一定担心死了,唉~女人就是麻烦,看来今天逃不过她的一顿竹条了。”

孩童般纯真的笑容,配上小大人儿的话,若是放在旁人家的孩子身上或许会出现反差萌,而在赵夜的身上,竟然毫无违和感。

“你娘亲打你疼吗?”见赵夜那么怕被木槿打的样子,赵羽珩觉得,唯一的解释只有木槿一定每次都狠狠地揍赵夜,让赵夜对木槿发自内心的害怕木槿。

一这样揣度,赵羽珩心里又对木槿的教育方法有了怨言,甚至生出了与木槿争夺抚养赵夜的想法来。

只是,他这想法才出,那边已经走出好多步的赵夜便戳破了他这个极没有可能性的想法。

“疼?我可是跟我师父学过金钟罩铁布衫的,怎么可能打得痛我,爹爹你也太小瞧我的功夫了。”赵夜说着,还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眼都不眨一下,就往自己的脑门儿重重地砸了一下,“瞧,连红都没有红一下,石头就碎成渣子了。”

就赵羽珩目前的功夫而言,也做不到重重的被石头砸一下脑门儿,还能够连个红印子都没有,他不由得好奇起赵夜怕木槿的原因来了。

“知子莫若父,同理,知父莫若子。”赵夜把手里面碎成渣子的石头碎末随风一扬,搓了搓手里面仍旧残留的粉末儿,“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无非就是我明明不怕挨打,为什么却担忧被我娘亲打。”

点头,赵夜的话很正确,赵羽珩半点儿不遮掩自己心里面的猜测飞速地点头,生怕自己点头慢了,自家这个聪明的娃娃就不给他解惑了。

见自家爹爹点头飞快,一副特别想知道的样子,赵夜作为小孩子的虚荣心被赵羽珩这个成年人最大限度的给予满足。

一双小胖手被赵夜背在身后,俨然一副要演讲的模样,还迈了两下四方阔步:“爹爹,你要知道,人生在世,不是你勇你狠就会让别人害怕你的。我之所以畏惧我娘亲的竹条,那是出于一个儿子对自家娘亲的爱与敬。”

“……”这话听着有点儿道理,但是说这话的人是四虚岁的赵夜,就让赵羽珩有些无措。

他这么一个大人,该附和儿子的话,夸他讲的好,还是该丰满儿子的认知,让自家儿子认识到自己观点中的些许不足?

作为一个不怎么常见儿子的父亲,赵羽珩此时有些为难。

“爹爹,你在干嘛?”演讲的姿势摆了半天,赵夜的话也说完了好一会儿,然而苦等了赵羽珩半天都没有等到赵羽珩的回应,小小的赵夜才得到满足的孩童虚荣心瞬间又缩水许多,“听到我说的话了么?你不认同吗?”

认同,只是……

就在赵羽珩纠结自己该怎么同自己家虚岁才四岁,心理年龄却像是二十四岁的孩子聊天,忽然一道救星似的飘逸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那身影,正是他魂牵梦绕了许多日夜的人。

巧合吗?

不,赵羽珩觉得是天意。

一定是天意让他们一家人相聚于此。

“阿槿,阿槿是你吗?”

日头不复万丈光芒,而星辉俨然霸占了一半天际,此时的天色显然不早了。

赵羽珩心里虽然疑惑,这么晚,木槿为什么会出现在街头,但是对她的思念与愧疚汩没了他心底里的一切疑问。

他的眼里,只有木槿一人,连自家聪明伶俐又可爱的儿子都被他忽略到脑后。

赵夜看到自家爹娘,奇迹般地相遇在一个清冷的街角,他除了捂嘴偷笑,也就剩下一口口干噎自家爹娘制造的怪味儿狗粮了。

何谓狗粮?

赵夜对于狗粮这个词儿起初也不大明白,但是在他娘亲口里听多了,大致也就猜到了些意思。

而怪味儿又从何而来?

顺着赵夜的目光便会发现,木槿的身后实际上是跟着带她来找赵夜的司星崕的,而且司星崕看着她的目光中的那股子爱恋之意,只比他爹爹多,不比他爹爹少。

“唉~爹爹追娘亲的路途,似乎总是不怎么平坦。又到了我出马的时候了,日后一定得让他们给我生一堆弟弟妹妹陪我玩儿,这才对得起我一次次的帮助。”

已经感受过真挚父爱的赵夜,此刻心中开始认真地想要帮助赵羽珩了,他没有破坏爹娘偶遇的彼此隔空目光传达思想感情,而是悄手蹑脚地来到了司星崕的身边。

豆丁大小的赵夜,站在司星崕那挺拔身高之下,就像司星崕脚边儿的小蚂蚁。他扯了扯司星崕的长袍,小声对司星崕说道:“司叔叔,人贵有自知之明,请你离我娘亲远点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看到赵夜对他的敌意,司星崕觉得很有意思,撩了撩眼皮:“这话是你自己想对我说的,还是你爹让你转述给我的?”

“两者有什么区别?”赵夜一双小眼睛警惕地看着司星崕,“总之,你离我娘亲远点儿就是了。”

司星崕见木槿正同赵羽珩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不遮掩自己的“司马昭之心”,大步拉近了他与赵夜之间的距离:“当然有区别了,而且区别还很大呢。”

莫名有种司叔叔像娘亲给他讲得大尾巴狼的样子,赵夜不由得在司星崕靠近他的瞬间,默默向后退了数步,目光更为警惕地看着司星崕:“你……你想干什么?”

“这话要是你说的,我自然当做童言无忌,半句不会放在心上。可要是你爹爹说的,我只能对他说一句抱歉,宁愿公平竞争,也绝不会退让半步的。”

听到司星崕的话,赵夜小拳头攥了起来:“你以为长得比我高,年纪比我大,就能够威胁得到我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靠近我娘亲三寸范围,从今以后我就让你躺着走。”

为了印证自己说话算话,赵夜轻轻一个运功,就把一块地上的石头吸了起来,狠狠地在手心里捏碎。

“你这孩子,之前看着聪明、伶俐又可爱,怎么忽然就变得讨人嫌了呢?”司星崕说着,单手摩挲着下巴,“看来你师父对你的教育并不足以支撑你的礼仪,等会儿回到店里,我得跟东家说,少东家你的学业还需要精进,私塾还是得去的。”

自打京城回来之后,赵夜去私塾上学的日子,一只手就能够数的过来。每天他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身体不舒服,也不管是不是毒发,赵夜就拿身体内的毒来当借口。

此时司星崕的话,看似在同他聊平平淡淡的家常话,实际上就是在拿上私塾的事儿来威胁赵夜。

别看小赵夜早熟又聪明,但是孩子似乎终归是孩子,被人拿着自己讨厌和恐惧的事情一威胁,瞬间就从霸气护体的铁汉,萎缩成了任人摆布的温室小花朵。

“司叔叔~”一双可爱软萌的眼,眨呀眨地望着司星崕,“别让我娘亲送我去私塾,那里的东西我真的都会了,甚至能够倒背如流。咱们打个商量,以后你尽量别主动找我娘亲,我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警告你,行吗?”

赵夜此时的语气格外真诚,那惊恐的样子也极富有传神性,就连他的眼神里都透着丝丝缕缕的羸弱。

要是站在他对面的人,不是司星崕,或许就真的被他萎缩成温室小花朵的软萌样子,蒙混过关了。

可惜,司星崕本人就是个腹黑的大灰狼,嗅觉灵敏的很。

“别装了,这招对我没有用,你还是省省留着在你娘亲面前使吧。”司星崕对着此时面前“小花朵”的小胖脸蛋捏了捏,潇潇洒洒地离开走向木槿。

已经得知赵夜体内剧毒已除的木槿,正在与赵羽珩尬聊赵夜身体情况,百无聊赖之际,余光看到司星崕向她走来,顿时嘴角带了些得到救赎的笑意,快步迎接司星崕:“你同夜儿说什么呢?两个人聚在小角落里,还神神秘秘的样子。”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少东家在询问我边城里的私塾哪家好,他表示自己的身体好了,有想念私塾的想法了。”司星崕说完,目光还投向了他身后被他不实言辞惊呆了的赵夜,似乎其中酝酿了某种挑衅。

聪明如赵夜,自然不会被人轻易左右了情绪,只对司星崕的目光礼貌点了点头,便笑着对木槿说道:“娘亲,刚才我听司叔叔的一番介绍之后,感觉还是我爹爹府里的那几位先生不错,所以我决定从明天起,依旧去我爹爹的王府里念书。”

言罢,赵夜趁着自家娘亲转头询问他爹爹的时候,悄咪咪地也给司星崕递过去回敬的挑衅目光。

王府里的先生就算不是什么厉害的名人,也都是沾了功名的,腹中的真才实学可不是边城里的落魄教书先生能够比拟的。

司星崕在听到赵夜提到去王府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输了,但是作为输家的他,并不觉得丢脸,反而高高举起手,对赵夜竖了个大拇指。

“承让~”赵夜口型回应了司星崕之后,他还对着司星崕做出了个承让的手势,得意洋洋的表情半点不收敛。

就在这个时候,木槿已经同赵羽珩谈定了赵夜去王府学习的时间,目光刚好就看到了赵夜那没有收敛的笑容:“夜儿,你怎么这么高兴?是因为要去王府学习,还是因为要学习?”

看似语义相近的问题,实际木槿在其中深深地埋了个坑。

赵夜听了之后,深吸一口气:“自然是因为要去学习了,学习使人明智,学习使人成长,学习使人快乐,所以我就笑了啊。”

还挺会扣题~

言尽于此,问再多得到的回答也最终是如此,木槿也就不再与赵夜多说,拉着小胖手就往回家的路上走。

“娘亲,我总觉得司叔叔怪怪的,你可千万小心他。”

木槿以为赵夜这样说,也是发现了司星崕为了找账本的目的,她便点头应道:“我知道,不会让他得逞的,廉价劳工不好找。”

听了自家娘亲的话,赵夜以为她领会了他的意思,心满意足地随着木槿的步伐一蹦一跳地紧随其后。

“他们走了,你有话就说,没有话,我可就走了!”司星崕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大掌,全身寒气毕现地冷冰冰同赵羽珩说道。

战神之所以被称为战神,那是在战场上一刀一剑拼出来的名堂,字字带血,又岂是对方身上的寒气与冷冰冰的语气所能够吓得退的。

赵羽珩也冷然一笑,雪白的牙齿泛着寒光的外露:“离木槿远点儿,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噗~”

上一刻还周身缭绕寒气,似天山冰裹着下来的司星崕,此刻忽然收了身上的寒气,放声大笑……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继续说 笑声延绵许久,司星崕才收了笑,眉眼低垂似回忆什么地开口对赵羽珩,道:“少东家警告我不要招惹东家,而你也跑来警告我不要招惹东家,你们可真是父子,就连说出来的话,也都那么相似。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父子俩!”

话音儿还未落地,司星崕又徒自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鼓掌,仿佛看到了人间何等奇闻趣事。

“司先生一看就是没有儿子的人,连父子同心这个词儿都不知道,在下为你如此年纪而悲哀。”赵羽珩冷眼看着司星崕的笑,看着司星崕的鼓掌,最终只嗓音清冷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扭头就离开了白术家药庐的大门口。

赵羽珩的身影才消失,药庐的大门就被白术自己打开。

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端抱着肩膀出来,白术就差自备一把瓜子儿半牙西瓜,再搬个小板凳。

“人家骂你没儿子呢,不去追上他,打一架?”

负手站在原地,目光寒意四射的司星崕闻声转过头来:“要是打架有用,你能轮得到我去找他打?”

被司星崕戳破了心思,白术也不觉得尴尬,依旧是看热闹的样子,一门心思使劲儿往司星崕身边儿靠近着。

“凑我这么近干嘛?”只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距离司星崕本有二十步之遥的白术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让司星崕那张冒着冷气的脸,顿时浮现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然而,处在看热闹状态下的白术,完全无视了司星崕的冷面警告,不退反而凑得更紧,肩头都已经挨到了司星崕的肩头。

感觉到身边白术的凑近,司星崕眉头一皱,冷声吐出一个字“滚!”。

白术未动,依旧与司星崕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当初你抓走我,让我给你治病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在我的手里?”

“你那个药有问题,我知道,但是药本来也不是我吃,又何来落在你手上一说?”缓缓地转过头,司星崕目光充满了无视感地斜睨了白术一眼,“果然你这个前太子被拉下马,也是有原因的。”

说着,司星崕指了指白术的脑袋:“这里缺了个线儿,从始至终都在为他人做嫁衣,不论是太子的位置,还是喜欢的女人。”

文韬武略,白术从来都不输给旁人,甚至一手精妙的医术,令他父皇发现他有谋反的意思也只是贬为庶民而已。此时被司星崕言语间贬低的一无是处,白术心中隐隐不服,但是脸上只余笑容遮蔽眼中的神色。

“你以为你脸上笑得灿烂,我就看不到你眼底的不服气了吗?”司星崕冷笑。

“此言差矣,我一个做过太子的人,吃过喝过见过,又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对于白术的反问,司星崕但笑不语。

要是眼前的人滔滔不绝,或者不停地追问于他,白术此时的心里面也不会出现慌张。

可是,此时的司星崕除了笑容之外,什么都语言都没有给他,这叫白术的内心不停地翻滚,受尽了煎熬。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以往总是喜欢把事情捏在指尖的白术,此时的内心就开始失控起来。

都没用司星崕来问他,白术就自己开口承认,道:“对,我确实很失败,竟然让赵羽珩那个宫女生的孩子给阴了,而且自己喜欢多年的女人所生的孩子竟然是他的骨肉,这一切都证明了我失败,但是他赵羽珩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太子之位最终落在了皇后所出的赵羽珅身上,而木槿这些年也从来都没有原谅过他……”

“行了,你们家里的事情,我比你知道的清楚,就算是没有赵羽珩,你的位置也坐不稳。贵妃失宠了,而你又是个爱混迹民间治病救人的,朝廷中的大臣,不会有人愿意支持你这个表现得不喜欢皇位的太子。”

说到这里,司星崕忽然笑了出来:“你想必也察觉了,所以你想到了篡位。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明明心在江湖,又为何起兵谋反呢?”

“你既然对我们吴国的事情这么了解,想必应该也知道当年木将军以通敌卖国之罪,被判了满门抄斩吧?”

都是聪明人,司星崕只听了白术提起很多年前的一件旧闻,他便瞬间明白了其中大致原由。

也许真正让白术被贬为庶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白术真的有篡位的心思,而是另有其因。

“久闻司大人对我吴国木将军很是崇拜,想必你应该也听说过木将军的小女儿并没有一同被抄斩,而是被宫里的太监直接扔入了江水里吧?”

司星崕一听到白术提起他崇拜的对象,顿时就来了精神,对身侧与他肩并肩的白术也没有了刚才那么阴森的冷意:“嗯,有所耳闻,不知真假。”

“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贬为庶民吗?”

“……”司星崕睫毛抖了抖,无语地看着白术,其意是在问白术,众所周知的事情,还需要拿出来问?

感受不到司星崕身上的冷气,白术瞬间从逼格极高的高人模样切换到了极为接地气的屌丝模样。

一边挖着鼻屎,一边使劲往司星崕的身上靠:“别人都以为我父皇不杀我是因为我的医术,实际上我手上有东西能够证明我没有篡位的心,也有我父皇当年忌惮木将军而故意给木将军强安罪名的证据。”

“这天下都是你爹的,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司星崕觉得白术这是在跟他瞎扯,甩下问题,转身就要走。

“别走,你听我说。”因为离着近,所以司星崕一有要离开的意思,白术就立刻扯住了司星崕的袖子,“我们吴国的所有皇子皇孙,乃至皇叔皇伯伯都有一定的即位权利,只要我父皇行之有差,他们就能有充足的理由把我父皇推下位置,并不是如你们部落一般,非得部落的王死透了才能够,也只能够顺位给子嗣。”

听完白术语速极快的话,司星崕已经抬起的脚,又重新落回了地面,目光看向白术的眼睛:“继续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发兵 见自己的话令司星崕感兴趣了,白术脸上忽然泛起笑容来:“刚才我提起了木将军有个女儿,你还记得吧?”

“嗯~”司星崕轻轻鼻子里哼出个声音来,算是对白术提问的回答。

“木将军的女儿或许没有死,我之前经人特意寻找过她的下落。”说到这里,白术从怀中摸出一份吴国的地图,放在司星崕的面前,“当初他们是从这条江扔下的那个女婴,而且,那些扔孩子的人里有个心地善良的,将盛着女婴篮子里放着的沉石给取了出来,让她在篮子里随着江水飘荡。”

白术所给司星崕指的那条江,刚好就是必经边城这一带的江,只是其中出现了条岔子,不知道篮子会顺着水流到哪里去。

“你把这个给我看,用意何在?”黑白分明的阳光瞳眸里映出白术的身影,“不会只是想告诉我木将军家或许有遗孤?”

就算是有遗孤,又与他这一个番邦外族,有什么关系呢?

司星崕提出问题之后,站在原地,只等着白术给他回答,但也做好了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司大人,你们部落就那么小小一点土地,一定心有不甘吧?你兄长待你虽好,但是他终究不是你的亲兄弟,你也一直在对他心有戒备吧?”白术以为自己提起木将军的事情,不能让司星崕这个木将军迷为之动摇,于是便转了话题。

然而,他不换话题还好,一换话题,司星崕却真的走了。

看着司星崕骤然离去的背影,白术隐约之间猜到了什么。

一个番邦的贵族,怎么可能对一个与他们部落为敌的人如此着迷,甚至别人只要提及一点点关于木将军的线索,他就能够为之认真聆听?

除此之外,令白术对司星崕身份有所猜测的,还有两点。

其一,司星崕看似跟异父异母的养兄关系很好,却又明知道白术给他兄长开的药不对的时候,并不提出一点点的质疑,依旧是白术开什么药,他就原封不动地拿到他兄长面前,连句提醒都没有。

其二,司星崕明显是个有野心的人,却对白术对他抛出了联手的橄榄枝,他也一点儿不接话。

这些要是单一出现,或许没有什么,甚至还能够被认为是捕风捉影。

但是,一一连贯起来之后,就会发现其中大有问题。

已经走远的司星崕,他能够想象得到,自己的离开会让白术猜到什么,但是知道木将军家里还有个女婴可能尚活在人世,他的心里面澎湃不已,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

“大人,您回来了?”

伞绔部落营帐之中,陈飞正苦恼自己明日怎么同吴国开战,就看到了司星崕从账外走了进来,顿时眉眼间都是喜悦:“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明日出兵与吴国开战的事情呢。”

“这个先缓下来,他们吴国现在比咱们物资充沛,咱们同吴国打起来,输的可能性比较大。”几步从营帐入口走到了陈飞的面前,司星崕将陈飞手里面正准备往沙盘上插的小旗子拿到了自己的手里,“所以,再过三日再出兵吧。”

“大人?”说出兵的是自家大人,现在说不出兵的也是自家大人,他都已经给王去信了,把要出兵的事情汇报了回去,现在大人说不出兵就不出兵?

陈飞知道他们部落里的王最信任司星崕,就算真的是司星崕临时改口说不出兵,到时候回部落是时候,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最后他们王怪罪的人只有他陈飞一人,完全不会有司星崕的事儿。

想到这里,陈飞更加想让司星崕收回成命,却话在嘴边找不出任何理由,去说服司星崕。

一时之间,帐篷里静谧不已,就连一根银针落地,都能够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飞所想,司星崕其实是知道的,但是属下的思维又岂能够左右他这个主帅。颠了颠手里面的小旗子,司星崕把那旗子插在了沙盘上所绘的吴国主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要想得远,才能够得到更宽阔的前景。”

“大人,你的意思是,咱们这次出兵,不止拿下吴国的边城,就连吴国的京城,也能够试一试?”

这个想法一出,陈飞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双手巴掌拍得噼啪作响,一堆赞歌鼓吹司星崕的计谋高,脑子好。

司星崕没眼看自家这个特别好哄骗的副将,也没有心思去听陈飞那无脑吹,只疲累地对陈飞挥了挥手,就躺在了帐篷里的躺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自家主帅这是要睡觉的意思啊,陈飞就算是再蠢,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打扰自家大人休息,更何况陈飞的脑子转得奇快,只是他面对的人是聪明不知胜了他多少筹的司星崕,也只能够被司星崕藐视为蠢材。

陈飞退出了帐子,帐子里更为清冷了许多。

躺在躺椅上闭目的司星崕,双手不由自主地抱起了自己的双肩,身体躬成了虾米状,渐渐地进入了睡眠之中。

似乎一夜无话,但是这一整夜司星崕都没有睡得安稳。

年幼时后的点点滴滴,全都贯穿于他梦里,让他睡得特别疲惫,连嘴角儿都满是苦味儿。

“报!”

营帐外,是陈飞的声音,小心翼翼,又充满了紧急。

“自己解决,我要回去了。”司星崕的声音一出,他的人就已经飞出了帐子里,一点点向着营外消失。

见自家大人离开了,陈飞不由得觉得天要塌了。

吴国皇帝派人来给恒王支援了,他们要是再不发兵,吴国支援的人就要到了。

陈飞看着自家大人离去的背影,两眼那叫一个眼泪汪汪:“三日后发兵,咱们不得全军覆没啊?”

想起来时对家中父母妻儿许诺的凯旋而归,陈飞就咬紧了牙关,扬天大吼一声:“发兵!”

从始至终,伞绔军营里知道司星崕改了主意的人,也只有陈飞一个。现在司星崕离开了军营,那么就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阻止他出兵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欲言又止 司星崕回到城中,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日昌粮铺木槿的房间门口。

左右徘徊了半晌,他都没有“力气”抬起手,去敲木槿的房门。

“司掌柜,你回来了?”手里端着早上新做的包子,正要送进木槿房中,张春草就看到了门口徘徊的司星崕。

看到张春草手里的东西,司星崕目光在上面转了转,嘴角扬起微笑:“才回来。张娘子这是要给东家送早餐吗?给我吧,正好我有事要找她。”

“那行,记得提醒她,今天得去一趟成贤楼那边,有个姐妹向楼里寻求帮助了。”嘱咐完,张春草见司星崕对她点头,便转身去了粮铺前面处理生意。

司星崕见张春草走远了,他低头嗅了嗅手里的食盒:“韭菜馅的包子,还是配的鸡蛋,难怪她总是瘦巴巴的。”

在他们部落里,姑娘们不是各个胖嘟嘟的,也都肌肉结实,一个人至少能够扛起一只羊。尤其发育得壮硕的女人,才是部落里最受追捧的姑娘,就像木槿这样瘦巴巴的,在他们部落里是不会有男人喜欢的。

司星崕这样想着,嘴角弯弯,笑意直达眼底。没有人喜欢才更好,没有人发现她的好,就不会像在吴国一样,总有人跟他抢。

“吱嘎~”

未等他去主动敲门,早已听到门外对话的木槿,此时已经把门打开。

看到司星崕笑得阳光又灿烂,木槿不知不觉也被他的笑容感染:“哈哈,司掌柜,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东家你心情也不错!”司星崕迅速管理好脸上的笑容,将手里的食盒递到了木槿的面前,“张娘子让我给你的,还让我告诉你,今天务必要去一趟成贤楼。”

司星崕说的这些话,木槿在屋里坐着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

此时,再次听司星崕说一遍,兴趣缺缺,只露出疑问的目光,示意他说他要来找她说的事情。

“东,东家……”司星崕目光触碰到木槿疑问的眼神,他言辞结巴了一下,大掌反扣门扉,说了一句“没事”,就直接从外面帮木槿把门给关上走人了。

看着门缝里司星崕匆匆离去的身影,木槿满脸都是大问号。

他这是想对她说什么?还是有话想要问她?这欲言又止,是几个意思?

不加犹豫,木槿便把司星崕给她关严实的门,又重新给打开,追了出去:“等一下,司掌柜,我有事找你。”

司星崕本就没有走得很快,自然木槿这厢打开了房门,就喊住了他。

“东家所谓何事?”心里面有事装着的司星崕,欲言又止的眼神依旧。

“我同村里的乡亲弄了个一体化产业链,现在夜儿大病初愈身子还需要将养,我一时之间走不开,你能不能在晚上粮铺打烊之后,待我去村里看看那几个试点人家的情况?”

司星崕还以为木槿要问他想对她说什么,却见她说的是另外一码事,终究没有问她脖子上戴玉是哪里来的。

“知道了东家,晚上店里一打烊,我就过去看看。”

见司星崕答应了,木槿又喊了一声“司掌柜”,这才想要询问司星崕想要问她什么,却听到院外有人喊:“不好了,城外开战了,快躲起来!”

“东家,我今天得再请一天假,工钱你随便扣,走了。”

司星崕说着,脚尖一点地,就腾空而起,踩着房顶树冠,飞沙走石之间,就离开了边城,徒留木槿一人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风中凌乱。

许久之后,回过神的木槿,一双白皙软嫩的玉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依旧站在原地,低声吐糟着司星崕:“见过老板扣员工工资的,也见过员工被老板炒鱿鱼的,司星崕这种嚣张请假,嚣张让老板扣工资的员工,我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第一次见。”

——

边城外,吴国军营。

“报!”

坐在主帐之中,正与莫仟商讨援军赶到后他们要怎么一举击退番邦军队,却听门外小兵来报,赵羽珩不由得皱眉,低沉声音,道:“讲。”

“预计三日后才会发兵的敌方军队,此时已经开始全方位发起攻击,就连边城的城门外的护城河都被他们投油放火了。”

听到小兵来报,赵羽珩紧皱的眉头顿时拧成了麻花:“下去吧。”

“王爷,他们这个时候出兵,于咱们实在不利,不如咱们倾巢而出,暂时把他们给打回他们的军帐里?”莫仟之前想许多应对三日后硬仗的计策,却万万没有想到,敌方会提前了三日发兵,这个时候脑子乱成一锅粥,就算是向赵羽珩进言,他也是犹犹豫豫,声音发虚。

赵羽珩听到莫仟的计策,抬手揉了揉眉心,眉眼中全都是发自内心的疲惫:“莫军师,咱们军营里一共有多少人,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就算倾巢而出,敌我之间的人数也太过悬殊了,别说把他们打回军营里了,就是把他们赶出咱们军营之外,也是痴人说梦。”

被自家王爷批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莫仟倒是能够习以为常,但是军中的将士们的生命却不能拿出来当玩笑。

莫仟低头沉默不语半晌,脑子渐渐恢复了清明,人也冷静了许多,便又计上心来,开口为赵羽珩出谋划策,道:“王爷,他们用火来围剿咱们,咱们莫不如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们放的火,反烧到他们身上。”

“这倒是有些意思,说说看。”赵羽珩摸了摸下巴,疲惫的精神也振奋了许多。

见自己这个点子受到了赵羽珩的认可,莫仟有种念私塾时候受到夫子表扬的感觉,心中激动的汹涌滂湃。

“王爷,咱们可以利用王妃之前给小世子做的那个制风装置,扩大数倍之后,将风反吹到地方阵营,然后加之弓箭无差别扫射,必定能够一举得胜。”

对于莫仟所提的计策,赵羽珩还是很看好的,除了无差别扫射这一项。

“莫军师,可否能够做到无差别扫射的时候,咱们军中无一人阵亡?”赵羽珩忧心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制风装置 莫仟低头沉思半晌,目光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那个装置我也只能从王妃给咱们小世子做的玩具中扒下来一二,根本无法还原她原本制作的造风装置。”

“只是扒下来一二?”

原本已经放弃莫仟这个进言的赵羽珩,顿时抬起头来:“那就是说,要是让她把那个装置的制作方法告诉咱们,就可以发挥十成十的功效了?”

只是被莫仟仿照其中一二,就已经能够把地上熊熊燃烧着的火堆给扇飞很远了,要是真的制造出完整的,那不得把火刮上天!

“快,现在就去把图纸画下来,找咱们营里最好的师父去制造,一定要在午时三刻之前,把东西制造好。”

“这……”莫仟很想立刻就答应他们家王爷,但是自家王妃愿不愿意把图纸画给他,那就得看王爷的面子了。

从来他们家王爷的面子在自家王妃的面前都是鞋垫子,莫仟都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就算是去了,他们家王妃也能够三言两语把他给劝退出来。

有那来回方往返的功夫,他都不如咬咬牙,以一敌百杀出去了。

赵羽珩看到莫仟这副样子,心里也明白属下迟迟不动的原因,他拍了拍莫仟的肩膀,让莫仟复述一下当时看到的那个造风装置的具体样子。

躲过了回城遭木槿毒舌赶出来,却没有躲过自家王爷的辣手摧心,莫仟干涩着喉咙开始讲述:“那一日,天气正热,小世子被热得中暑,于是王妃每日都坐在他身边为他扇风……”

“说重点!”赵羽珩黑着一张脸,看着被他一出声,似乎惊得不知所措的莫仟,“造风装置的样子。”

莫仟缩了缩脖子,他把自己那段冗长的讲述努力压缩成了简单的几句话,道:“王妃弄了个圆形的笼子,然后里面装了些毛色黄白的老鼠,她说那叫仓鼠。她还往笼子外面高高地挂了肉干儿,笼子里的老鼠永远够不到的那种。然后在笼子外侧,她还给小少爷弄了个大号的纸风车。笼子里的老鼠一跑,外面的风车就不停的转,小世子就凉快下来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足够转动装置的老鼠。”赵羽珩摇了摇头,“那个制风的装置,咱们还是别弄了,就用弓箭顶一顶吧。”

莫仟听到赵羽珩的话,笑嘻嘻地小声对赵羽珩说:“怕是觉得老鼠太惨了,不忍心那么折磨它们吧。”

“就你知道的多,还不出去想办法!”赵羽珩声音一冷,帐篷之内寒气森森。

“王爷,王爷,我同你这么一聊,忽然想起来我那个仿版有什么不足了。”

莫仟在赵羽珩面前,手指沾了茶水,画了个木槿所造的制风装置,又画了个他自己的仿版:“风向是可以调转的,只要这个笼子里面站满了人,他们同心协力一起转动笼子,笼子就会将风车带动,然后让风向改变,从而不会伤到咱们太多的兵卒。”

听是一回事,看又是一回事。

此时赵羽珩看了莫仟所画的造风装置,摸了摸下巴,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这里,就是你所谓的这个笼子里,加一个机关,可以调节风车方向,不就解决了改变风向这一问题?”

“王爷,你太厉害!”莫仟对着赵羽珩一顿鼓掌,毫无往日军中冷面军师的形象可言,各种佩服之词滔滔不绝。

都是熟人,赵羽珩只听到莫仟夸奖他,便知道其中一定还有什么莫仟没有告诉他的事情。

黑曜石的眼眸低垂,丰满的下唇被白皙的齿贝硌出了印记,许久赵羽珩才在莫仟的马屁声中开口:“你瞒了我什么?”

“我……属下……那个……”莫仟觉得这个问题,他现在不能够回答赵羽珩,一拍脑门儿,当即对赵羽珩躬身施礼,表示自己还有事儿,就一溜烟地逃命似的出了赵羽珩的营帐。

跑出去不知道多远,莫仟见自家王爷没有追出来,他这才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我会告诉你,那是王妃教我的么?我会告诉你,那是王妃教我伺候小世子的么?笑话,要是告诉你了,你不就知道……”

“知道什么?”

莫仟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小卒营帐后面自言自语呢,就听到自己的右后方响起了可怕而熟悉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莫仟目光顿时惊恐,内心便开始循环播放:“事不能有背人言,否则说谁谁站你背后。”

“莫军师,你不说自己有要事在身,必须得办事吗?那么请你告诉本王,你蹲在这里,办的是什么事儿?”人未到,赵羽珩清冷带着寒气的声音,却已经出现在莫仟的面前。

倘若声音可以具象化,那绝对是个冷面冰心的赵羽珩本尊。

莫仟见自己躲不过,只能尴尬微笑着站起来,一双握笔又握剑的手躁动不安地搓来搓去:“王爷,你不需要知道,反正我后面的话里,也没有你。”

“没有我?那你怎么满脸惊慌?”赵羽珩面无表情地出现在莫仟的眼底,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难道要告诉自家王爷,王妃觉得你是个不称职的爹,随时想带着小世子跑路?

莫仟觉得,自己的仕途,目前为止,也就这样了,而爱情还能够争取争取。在自家上司和自己正追求女人的好姐妹之间,莫仟默默地选择了站在木槿这边。

在做抉择的时候,莫仟心底里还自己给自己灌了一碗大鸡汤:男人只要能力在,上司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待自己好的,可心仪的女人却像是海底的珍珠,寻找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够找到能够令他移不开眼的那一颗。

“没有,王爷,我脸上不时惊慌,是惊吓。你明明刚才还在营帐里,忽然声音就从那边传过来了,我被你给吓到了。”

赵羽珩黑曜石的眼睛闪着冷光,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莫军师,你的胆子可真小,不知道今天这一仗,你有几成把握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好风知胜否 好好的聊天,怎么忽然问题转到打仗上了?

“这个属下可说不好,但是一定会尽全力一战的。”说着,莫仟心口窝拍得当当响,眼珠不停地乱转。

看到平日里军中冷面寡言的莫仟,在自己的面前秒变猴子搬来的逗逼,赵羽珩不由得汗颜。

“王爷,你还有吩咐不?”莫仟见赵羽珩扶额望天不说话,顿时心下感觉不妙,脚下轻飘似踩棉花,企图趁着赵羽珩仰头之际溜之大吉。

然而,他能够溜走第一次,却不能在赵羽珩的面前溜走第二次。

莫仟还没有跑出多远,就被赵羽珩给抓了回来:“本王还没有叫你走,莫军师想去哪儿?”

“发兵,对战,把敌军打得屁滚尿流!”

为了表示自己心里如嘴上一样想的,莫仟还真诚地点了点头:“为了边城的百姓,为了我心里爱着的人儿,我也一定会以少胜多,打赢这场仗的。”

“那个造风的装置,你不必管了,午时三刻之前,本王必定会把它们投放到战场上的,而且保证不会出现伤亡我军士兵。”

赵羽珩对莫仟说的冷冰冰的,但是他那黑曜石般漆黑发亮的瞳眸却迸射着炙热的光晕,让站在他面前的莫仟,即便听得耳朵冷飕飕的,全身的斗志也都被赵羽珩给调动了起来,不时附和地满脸露出激动的表情。

“……莫仟,你好歹是本王的军师,可以表里如一些吗?”迷弟的眼神,所为何来啊?

这要是木槿对他流露出如此崇拜的目光,赵羽珩早就鲜花怒放了,可惜人不对。

对于自家王爷话中的幽怨之意,莫仟能够品的出来,但是原因何故,其未从知晓。

不过,这并不影响莫仟此时领兵出征,对抗来袭的不知名敌军。

军师拿起刀剑来,砍人的动作不必军中任何一个士卒差,一招带走两个敌军,出手必见血。

吴国军士见到自家军营里看着文弱的军师,竟然能一手一个敌军,就跟切豆腐似的,顿时军心大振,各个身先士卒,玩命地往伞绔部落的阵营里冲,生怕自己落了后。

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们比着冲锋,莫仟这个第一次以先锋身份上阵杀敌的军师,还是开心的。

自己带出来的兵,没有因为他一直以来的文官职位而小看了他,这让莫仟砍起敌军来更是卖力。

他心里想的很多,但有一点从未变过。

沙场上的对战,真刀真枪,并不是孩童间的玩闹,那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莫仟心中咬着牙地对他自己说:只要自己砍得人多,那么自己带出来的士兵们的命就能够保得下更多,也能够为午时三刻之后如约赶到的援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军师,您快退回营帐,敌军又派人来增援了,我们要顶不住了。”围在莫仟身边的一个不知名将士,一边为莫仟抵挡着敌人背后对莫仟的袭击,一边含着血的催促莫仟离开。

这样的场面,莫仟心里面难受,他舍不得看着自己带出来的人,命留在这里,他拼命地摇头,疯狂地向着身边冲过来的敌军挥舞手中兵器。

一个、两个、三个……敌军被他击倒,但是莫仟的武功高强,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他想保护的,随着他向敌军的进攻,一个个如同他击倒敌军的士卒一样,也都倒在了敌军士卒的手里。

这一幕,让平日里军中人称冷面军师的莫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声:“我跟你们拼了!”

“莫仟,可以了,回来吧。”

温润如泉水叮咚的熟悉声音,在一阵巨风之后,悉数传入了莫仟的耳朵,让他猩红了的眼淡墨如故。

“王爷,我输了。”莫仟顺着来人的声音转过头,将手中武器悬于脖颈,“属下无能,甘愿一死谢罪。”

言毕,莫仟就要刎颈自尽。

“当~”

就在莫仟将要抹脖子的时候,赵羽珩手中一枚银锭飞出,直接打掉了莫仟手里的武器:“本王没让你以死谢罪,你何故如此着急投胎?难道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属下并未做过亏心事。”莫仟此时已经发现,之前围着他附近的敌军全都被风给吹飞了,不由得眼睛一亮,“王爷,你成功,真的制造出……”

赵羽珩对莫仟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对莫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莫仟的话。

知道自家王爷已经成功地制成了造风装置,莫仟之前的绝望一扫而空,平日的足智多谋又回来了。

从战场中抽身,回到了后方的指挥位置,并肩与赵羽珩的身边,与自家王爷共奋战。

“时间差不多了,该收网了!”赵羽珩说着,就示意身边的弓箭手,向着被他们用风全都吹到一处的敌方军卒,就是一阵乱箭。

吴国这边胜得兴高采烈,而处在边城外伞绔部落军营里的司星崕,却一脸的难看。

“陈飞,这就是你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被司星崕吼,陈飞也只低着头,不敢作声。

司星崕看到这样一问不吭声的属下,他就更气了,带着内力的一脚重重踢向陈飞:“我让你再过三日之后发兵,你以为我是在同你说笑的?”

“属下知错了。”陈飞被司星崕的那一脚踹的很重,整个人飞出去不说,连回起司星崕话来,他都是有气无力的。

“知错?”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陈飞,司星崕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知错了,可他们的命没了,咱们拿什么跟午时三刻之后的吴国援军斗?”

陈飞跪着爬起来,爬向司星崕:“大人,我愿意以死谢罪,以慰故去同胞的亡魂。”

“你死了,他们就能活了?”

司星崕冷气缭绕周身,又送了陈飞一脚:“撤吧,带着营里所有还活着的人,快速撤离这里。”

“大人,咱们败退,回去改怎么和……”

“他那里不需要交代,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从来都是成者王侯败者贼,不是么?”司星崕说完,长袍一甩,飞身离开了军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前来求助的女子 边城之外战火纷飞,边城之内除去起初的人心惶惶,此刻已经繁荣如故,街头巷尾该干什么的就在干什么。

此时日昌粮铺内,依旧人头攒动地排队买着粮食,张春草一个人在支撑着店中的经营。

作为日昌粮铺如今的东家,木槿此时正在自己新开的成贤楼里主持大局。

说是在主持大局,实际上她在帮助一位老熟人,在解决连官府都不愿意管的家庭问题。

“东家,这位姐姐活得虽惨,但是咱们这里是酒楼,又不是官府,怎么帮她啊?更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官府也未必会管这件事吧?”盈盈见木槿想要帮助来到店里寻求帮助的胖妇人,她第一个皱了眉头站出来。

从后厨端着新做糕点出来的莞儿,也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加入了盈盈一方,极力劝说木槿,道:“东家,盈盈说的对,你可千万别蹚浑水,不然咱们酒楼才起来的生意,指不定就因为她被闹没了。”

“莞儿,你这话严重了!”木槿也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开头管了人家夫妻的事情,从此之后,就得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可是,此时向她来求助的人是张春葵啊,而且是她的好姐妹张春草特意嘱咐了她过来帮忙的,木槿就算是不想管,却也得管上一管。

话又说回来,张春葵会嫁给许绍壮多是她自己愿意,但也有一些木槿的推波助澜。

不过,木槿推的波,助的澜,都是反向让许绍壮更加讨厌张春葵的,所以此时张春葵前来求助,木槿还真的就有些不好不管。

女人嫁人,在这个世界几乎就等于一辈子的新生投胎。

木槿自知自己当初的那番做法有欠考虑,如今有了弥补的机会,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力排众议,木槿拉着在大厅之中伏案哭泣的张春葵来到了楼上她的房间,待到张春葵哽咽之声渐尽,她才又复开口对张春葵,道:“这里现下就咱们二人,你且把原委交代清楚,一处隐瞒也不可有,能做到吗?”

见木槿真的如当初在众人面前所说,如果城中女子有所求助,她真的愿意将成贤楼当做女子们的庇护所,张春葵顿时来了精神头儿,将近日所遭受许绍壮毒打的原委细说了一番。

原来,自从那日木槿在村中提出农业产业链经营,许绍壮就看着眼气又眼馋。

他向葛村正提出要加入先期试用队伍,却被以他们夫妻与木槿关系失和为由被葛村正驳回了,让他回家等第二批去。

从前村里面人人羡慕、崇拜又敬仰的许绍壮,如今出狱之后在村中待遇大不如前不说,这等一看就是赚钱的好事儿竟然不让他先参加,顿时就心生了怨愤。

只是,他的怨愤没有向葛村正显露,而是回家开始暴揍张春葵。

张春葵在同许绍壮成婚之前也是村里有名的泼辣货,但是因着她是奉子成婚,许绍壮又对他们的婚事有了不满,嫁到许家之后就收敛了起来,成了个许家谁都能踩上两脚的软棉花。被许绍壮打了,她也只是默默忍受,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男人在打女人的时候,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又怎么会在她沉默忍受之下就不再动手。

这不,许绍壮今天一大早上,似乎是因为村里面的人说了他一句狗屁书生,回家就把张春葵又给打了。

上一次她只是被许绍壮扇了两个嘴巴,她除了哭泣之外,也就是回了娘家。这一次许绍壮直接就把她给打得遍体鳞伤,不得不到城里就医,也才让她有了来木槿这里求助的心思。

她其实也想过找张春草帮忙的,但是她强忍着身上的疼到了日昌粮铺门口,看到自家妹妹活得越发自信了,她的自尊心就让她止了前进的脚步,转而来到了成贤楼来试一试。

成贤楼里的人,也没人知道张春葵是认识自家东家的,只以为她是个走投无路的女人,这才叫了人去日昌粮铺寻木槿过来。

当时木槿正在房间里查看能够提高赵夜久病初愈身子的药方,前来送信的人就把成贤楼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张春草。

因着张春葵在成贤楼里是没有通报自己姓名的,此时前来传话的人,也只是对张春草提及是个女人前来求助。

倘若张春草知道前来求助的女人是张春葵的话,想必她就不会直接转达了,反而会让木槿自己斟酌到底帮不帮张春葵。

张春草早就与张家断了关系,如今她和木槿相依为命,她不能让木槿这个好姐妹为了她而不做思考就帮助张春葵。

想当初,张春葵联合着许家一行人,各种明害暗害木槿的时候,木槿就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了他们,她不能再自私地为了那些根本不怜惜她的家人,从而辜负了待她真心的姐妹。

然而,此时木槿并不知道张春草不知情,也真的是心里面对张春葵的婚后不幸感到愧疚,她便答应了张春葵提供帮助的事情。

“木娘子,你真是个大好人,我给你跪下磕头。”张春葵说着,就要往地下跪,被木槿一把拉了起来:“春葵姐,你别这样,当初我把话放了出去,就是真心想要帮着咱们女人自强起来的,今日不管来的是谁,我都会选择帮助的。”

听到木槿这话,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各种想要把木槿和张春草踩在脚下的张春葵,不禁流下来悔恨的眼泪:“当初是我年纪小,不懂得什么叫做与人为善,如今婚后遭到许绍壮的一次次殴打,我才明白自己未嫁之时做的事情多么的荒唐。木娘子,你能原谅我做的错事吗?”

在张春葵说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木槿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听到后面听出张春葵是真心想要悔过之后,她便揉开了紧皱着的眉头,笑着拉着张春葵的手,道:“春葵姐,你能够想得开就好,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只要你以后不要犯糊涂就行了。”

其实,木槿最为好奇的一点并不是张春葵为什么突然就软糯起来,而是张家人之前各种庇护张春葵,如今张春葵挨打了之后,张家怎么就没有人站出来为张春葵发声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无条件支持 木槿也知道,自己现在问张春葵,她八成也没有心情说,便同张春葵手挽手地回了村子。

“木娘子,我……我不敢进去,你还是送我回家吧。”张春葵此时所谓的家,指的是张家,而非嫁人之后的许家。

都到了婆家门口了,现在又喊着回张家,木槿没有说话,只看着张春葵,等着张春葵说最后定夺的话。

果不其然,张春葵在木槿没有理她之后,她似乎感觉没有什么意思,直接自己抬脚迈进了婆家的家门。

往前行至六七步,张春草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身后跟着的木槿,神情有些畏缩地看着木槿,道:“木娘子,咱们现在就这样回来了,会不会太掉价了?”

“你嫁到了许绍壮家,那你就是许绍壮家的一份子,而他许绍壮打人了属于过错方,就算是要走的话,也该是他那个犯错误的走,而非你这个受害方走。”

张春葵似懂非懂,对着木槿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在木槿目光的鼓励下走进了许家的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鸡鸭大概出去觅食了,而本该在家的人却不知所踪。

“木娘子,他们都不在家,不然,咱们走吧。”很明显,张春葵这是新生退意,想要放弃有人帮着撑腰的机会。

看到这样的张春葵,木槿不由为她怒其不争。

“这里不止是他们的家,也是你的家,凭什么不敢进去?他们家儿子打人还有理了?咱们吴国是讲法的,随便打个路边的猫猫狗狗还得被罚银子呢,你一个活生生的人,许绍壮打你就该向你道歉。”

木槿其实还想劝张春葵离婚来着,但是话在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这个世界的女性,亡故丈夫的二嫁还能够嫁个好人家,和离的女人鲜少能够嫁的风光。况且,就现在许家这番作为,到时候张春葵要跟许绍壮和离估计没什么可能,休书倒是很容易得。

但是,四海大陆上,丧夫或者和离的女人都能嫁人,唯独受到了休书的女人几乎没有什么再嫁的可能性。

平民百姓家里成婚是个能倾家荡产的事情,结一次婚就已经是最大极限了。一般情况下,女人不犯七出,没有哪个男人会选择休妻,即便那女人又丑又胖还不温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休妻的女人,身上都会被打上不贞的标签,即便长得再美,也没有人敢娶回家。

张春葵大抵也是怕受到休书,所以挨打了,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忍着,不敢声张,也不敢让娘家人出头。

“春葵姐,你不能因为嫁给他,还怀着孩子进的门就觉得低他一头,你肚子里会有孩子也是因为他才会有的,不是么?”

“这个理儿我懂,但是当初也是我自己一门心思想跟他在一起,我主动追的他……”

“他如果不喜欢你,可以直说,为什么在同你第一次的时候,还有了一而再再而三呢?”木槿心里面觉得许绍壮这样的男人就该一脚踢开,连谈都不用跟他谈,但是张春葵满脸都是不想离开许绍壮的样子,她除了让许绍壮领教一下打人的后果,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张春葵被木槿这样一问,脸蛋不知名的红了,双手窘迫地抓着衣摆:“都是我主动的,以为成了他的人,就能够得到他的心。”

好么,木槿一直以为自家的春草姐姐就已经够傻的了,没有想到,张春草的姐姐恋爱之后,比张春草还要傻。

女人离开恋爱和男人,就不能活?

木槿心底默默摇头否定,她认为恋爱是一种享受的过程,男人是其中的一个选项,有则享受其中过程,无则认真过好自己的每一天。没有必要一直沉迷于其中,从而失去了自我。

爱一个人,首先要从爱自己开始,而非爱屋及乌,爱他所爱。

“春葵姐,等一会儿,如果我跟许绍壮言语冲突,或者动起手来,你会选择帮谁?”这个问题,对于木槿来说,很重要。

她是被张春葵请来帮忙调解他们夫妻之间感情问题的,属于人家家外之人。如果她在调解的过程中,张春葵不站在她这一方,那么她就完全没有立场站在这里同许绍壮辨言之。

张春葵能够在家里把爹娘给哄得团团转,脑子还是有些的,此时一听木槿如此说,她便明白木槿的意思,连忙放下揪着衣摆的手,神情颇为严肃地对木槿保证,道:“木娘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里外难做人的。到时候你说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哪怕……”

“我让你和离,你也同意?”

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被木槿问出来,张春草还是点了头。

“木娘子,你之前在成贤楼里同我说的那些,我都已经听明白了。打人会上瘾的,这一次我若是不能同你配合着镇住他,那么日后他会打我一次比一次狠。”说到这里,张春葵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许绍壮的堂兄弟许富,木娘子你还记得吧?他自从打过王兰花之后,只要一不顺心,就经常毒打王兰花,我瞧见过几次,还拉过架……”

张春葵越说声音越低,似乎也知道自己如果这次不能够在木槿的帮助下,把许绍壮给镇住了,日后自己的生活未必能够比刘氏强多少。

而且,据张春葵所知,刘氏还是县衙里说一不二的那个师爷的干女儿。就那样一个,在张春葵这样平民百姓眼里厉害的身份,如今还日日被丈夫毒打,张春葵又怎么能不担忧自己的未来的生活呢。

木槿见张春葵如此,心中大致确定张春葵是会站在她这一边的,便拉着她进了许家的正屋,等着许家人回来。

“木娘子,他们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都已经晌午了,不如先去我家吃点儿东西?”还怀着身孕的张春葵,吃的多,也饿得快。在成贤楼里吃饱了出来的,这会儿她又饿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愿闻其详 木槿心知张春葵所说的家是她的娘家,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这个时候张春葵的肚子里咕噜响,声音奇大,木槿就算是再怒其不争也不好饿着她,便道:“这里如今就是你的家,你肚子里又怀着他们家的孩子,凭什么你饿了还得回娘家吃?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做饭,你等我回来!”

“别……木娘子,你还是别用他们许家的东西给我做吃的了,不然他们家人回来了,咱们说不清。”

木槿不解,这能有什么说不清的,抬手拍了拍张春葵的肩膀,转身就去了厨房。

到了许绍壮家的厨房,木槿才明白张春葵话里的意思。

感情,这家人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厨房里面能吃的东西,寥寥无几,还都在上面标了数字,大抵是在防范着张春葵去偷吃。

扫了一眼简陋的厨房,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标了数目的蔬菜粮食,木槿脸色沉沉地摇了摇头:“这样的男人,还挽回什么啊,直接送他一张休书不就完了。”

不过,这话木槿也只是自己说说,她知道,就算是她把和离的文书给张春葵写好了,只要许绍壮那厮表现出几分讨好,张春葵就能够忘了挨打,继续跟许绍壮过日子。

有心想抛下张春葵自己一个人回城里去,但是当初在衙门口放出去的话,她又不可能收回来,而且张春葵又是自家姐妹亲自嘱咐了帮助的,木槿算是箭在弦上,不得已而帮之。

此时正在粮铺里认真卖粮食的张春草,倘若要是知道木槿正在村里面为难着张春葵的事情,必定会从千里之外跑到木槿面前,对木槿说一句不用为了她而为难,张家的事情想帮就帮,不想帮那就与她们姐妹没有关系。

可惜,张春草并不知道自己当时随口的传话,竟然给木槿铺了一条两厢为难的路。

“一个院子里养了五只鸡,两只母鸡,三只公鸡。就这样来说,框里面至少得有二十几个鸡蛋吧?”单手拖着下巴,木槿皱眉看着筐里仅有的五个鸡蛋,“那些鸡蛋是卖掉了,还是全都被许绍壮吃了?”

就许绍壮自诩读书人的“高洁”品质,绝对做不出上街上卖鸡蛋的举动,就是让许绍壮去城里卖菜他都觉得是对他的侮辱,还说不准对你挥一挥拳头,啐上一口“别用粪土侮辱人”。

妻子都怀孕几个月了,再过一两个月估计就要生了,许绍壮竟然那么自私把好的自己吃了,而且还打张春葵,实在不是个东西。

搓了搓手,木槿把筐里的五个鸡蛋全都下了锅,给张春葵做了两大碗热乎乎浮着五个鸡蛋的疙瘩汤。

其实她想给张春葵做面条的,然而厨房里除了小半缸大碴子,就剩下一把白面。

“春葵姐,吃饭了。”两个大碗,被木槿找了个木板子当托盘,给张春葵端到了屋子里。

正躺在炕上祈求许绍壮能够回心转意的张春葵,一听木槿喊吃饭了,手扶着炕边儿缓缓地坐了起来:“木娘子,你的手艺真好,还没见到你做了什么,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香气。”

被人夸奖做饭的手艺好,木槿心里面自然是开心的,但是她刚才把这家的所有鸡蛋都给做完了,不敢露出些什么喜悦的表情,只轻声说了句“你喜欢就好”,就把两大碗的疙瘩汤放在了张春葵的面前。

张春葵正赞不绝口,目光落在两个碗里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不知名的表情,便默默地低下头,大口地吃起了碗里的疙瘩汤,一句话都没有再对木槿说。

“你慢些吃,汤很烫的。”看到张春葵光吃东西,也不知道吹一下,木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甚至在猜想,张春葵是不是嫁到了许绍壮家里,平日连顿饱饭都没有吃过。

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葵只是抬头对木槿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大口地吃,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

明明两碗疙瘩汤,张春葵连客气一下,似乎都没敢对木槿客气一下,她把两个碗都拦在自己的面前。

若是一个勺子能同时吃两碗,木槿敢肯定,她下一刻就能够看到张春葵给她表演。

“春葵姐,我在家里吃过了,不会跟你抢的,你慢慢吃。”

吃得正起劲的张春葵,听到木槿的话,脸黑看不出红不红,但是狂吃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着她手里的勺子伸向木槿,道:“那哪行啊,这饭是你做的,你合该吃一口的。”

吃一口能干啥……

得亏木槿是真不饿,不然就张春葵这波自私的骚操作,她真的会后悔来帮助张春葵的。

“你吃吧,春葵姐,一会儿许绍壮回来,还有一场硬仗要与之应对呢。到时候跟他理论起来,还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你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多吃些,免得一会儿支撑不住。”

听到木槿如此说话,这回张春葵的羞臊便明显了。

手里的勺子放回了碗里,一双黑手连忙擦了擦自己还沾着汤汁的嘴唇,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张春葵似乎才有了勇气跟木槿说话:“木娘子,我能叫你一声妹子吗?”

“可以啊,你年纪比我大,又是春草姐的姐姐,自然是可以叫我妹妹了。”木槿不解张春葵想要说什么,但是能够看得出张春葵这是要从善的节奏。

一个人要弃恶扬善,木槿又怎么能无视了,当即给张春葵一道和蔼的笑容:“春葵姐,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我不会生气或者怎样的。”

得了木槿的保证,张春葵像是放下了什么心结似的,这才对木槿开口,道:“妹子,我知道,因为我和我家人一直对春草不好,所以你也一直对我们家有看法,给村里面的各种福利好事儿,都没有我们家的份。但是,你有所不知,我们家里人那样做是有原因的。”

对自家同胞骨肉不好,还情非得已?

木槿心中不太相信,但是面儿上只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缘分?猿粪? 说起张家关起门不可外人言的事情来,张春葵似乎也没有了刚才饥饿的样子,仅剩半碗还冒着热气儿的疙瘩汤被放在了一边,她坐直了腰,一副要与木槿讲上三天三夜的架势,对木槿开口道:“妹子,你们只知道我刁钻,却不知道小时候我差点儿为了救张春草,死在村子的小溪里。”

张春葵还能为了救张春草,差点儿死了?作为一个旁观者,木槿表示完全想象不出。

“我知道妹子你不相信,村里的人也不会记得,但是我四岁的时候,真的就差点儿为了救她死在水里。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身体落下了体虚的病根儿,一直虚胖,甚至经常还会被落水将要窒息的噩梦惊醒,所以家里人才对我格外好的。”

这个理由,似乎像是个理由,但是在四海大陆这片重男轻女的土地上,就算一个女儿差点儿因为另外一个女儿死了,也不应该把那另外一个女儿往死里踩啊。

“哦~就这样啊。”木槿表示不相信,就连回应张春葵,那态度也十分的敷衍。

张春葵也看出来木槿态度的敷衍,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木槿会这样,但是也多少是知道起因源自于自己刚才讲述的事情。

默默地又拿勺子往嘴里盛了一勺子的疙瘩汤,张春葵思索了半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却见她狠狠地咬了咬牙,似乎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才对木槿开口道:“其实,春草并不是我们家的孩子,起初是我娘买回来给我哥当童养媳的,但是她长得出众,还未及笄求亲的人家就已经踏破了我家门槛……”

话说到这里,木槿便能够懂得张春草在家里的地位了。

“春葵姐,你们家什么时候买的春草姐?为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你们家的亲身骨肉?”

听到木槿如此一问,张春葵便也没有再瞒着,直接言道:“她被买过来的时候才两岁多,根本就不记事儿,我们家又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儿提起她的身世,大概她就以为自己是我们家亲生的了吧。”

“就算是你们家人不说,村里人就没有知道的人说?”木槿感觉这个也太无厘头了,谁家多个猪仔儿都会有邻居来问一问,更何况张家多出来的是个大活人呢。

张春葵目光看得甚远,似乎在回忆:“我记得当时她被抱过来的时候,小小一团子,就算是站在人堆儿里,都不会有人太过注意到,想必村里的人也都没有注意过她吧。”

不对,张春葵一定还有什么隐瞒。

木槿心里这样想,抬眼再看张春葵的时候,目光尽是打量。

“妹子,你不信我的话?”

何止不相信,全盘质疑好么?

此时满腹疑惑的木槿,隐隐觉得张春葵这么说,是想让张家得到一些她那个生产链儿的好处。

“妹子,我没有说谎,真的,我如今都过的这么惨了,而你又是唯一愿意帮助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对你说谎呢?”张春葵生怕木槿不相信,挺着个孕肚儿,就要跪在木槿面前赌咒发誓。

这一幕,可是惊到了木槿,登时就一把拉住了张春葵:“春葵姐,这可使不得,快坐好了,不然我可回城里了。”

大概是木槿表现出要离去的样子过于明显,张春葵也不敢再用这种绑架式请求的方式,让木槿相信她的话了。

“妹子,我知道,你觉得村里人应该都知道春草身份的,但是我们家是后搬到这里的,也是村里唯一的一个张姓人家,所以他们没有看出来春草跟我们家人长得像,谁让春草小时候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呢。”

后搬来的?

那倒是有可能。

只是木槿不明白,为什么张春葵同她讲述的时候,会是断断续续,像是在蹦豆子似的,好半天才蹦出一句来呢。

这是自己在回忆,还是脑子在编撰?

不过,木槿转念一想,张家即便是后搬到这里的,只要到张家原本住的地方去打听,照样可以打听的出来,她便问了张春葵他们家以前住在哪里。

“我们家以前住在边城的另外一端,叫胜祥村儿,哪里的人现在还有几户认得我们家的,妹子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见木槿似乎还在质疑她,张春葵沉默半晌,似乎是绞尽了脑汁回忆起曾经住的地方。

木槿一听张春葵报出来的地方是胜祥村,不由得乐了,她就是从那里来的。

人生果然处处孽缘,也处处猿粪。

“春葵姐,想必你不知道,我曾经的夫家就是胜祥村的,既然你说那边有人还记得你们家,那我到时候可真的会去查一查哟。”

木槿对张春葵说的一字一句都特别认真,她也每说一个字,就紧紧地关注着张春葵的表情。

然而,张春葵也不知是演技高,还是所言即是属实,竟然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

“妹子,你要是胜祥村的那就太好了,我三姨家还住在胜祥村,她夫家姓王,育有二子。不过,我那短命的二表哥是个福薄的,才娶了个媳妇儿就病种一命呜呼了。现在我三姨家就一个儿子了,叫王守财,不知道妹子你认识不?”

木槿一听张春葵报上王守财这个表哥的名字,顿时有种五雷轰顶,孽缘精华版的感觉。

这世界也太小了,小的她都搬到边城另外一端许多年了,竟然还能够碰的上王家人的亲戚,而且还是这种情况之下知道的。

“王守财?这个名字听着有点儿耳熟,他家是不是孩子还挺多的?”仔细一想,木槿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随便说两句话敷衍一下张春葵。

似乎还对剩下的半碗疙瘩汤恋恋不舍,张春葵也没有追问木槿太多,只是简单又对木槿说了两句她三姨家的琐碎事情,就又大口地吃起疙瘩汤来。

木槿在听完张春葵的话之后,她大概也就信了张春葵之前与她所讲的张春草的身世。

“家里是遭贼了吗?怎么屋里的门四开着?”一道男声忽然从院外响起来,打断了木槿和张春葵的思路。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大戏开场 紧随着那道男声之后,又是接了一段女人的声音,很小,却尖细。

木槿倾耳仔细听了听,似乎是郑桂枝的声音。有郑桂枝的地方,一定会有许愣子。

呵~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这许绍壮男主角不仅到了,就连男主角身边的忠犬都到了,那一会儿绝对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谈话。

木槿都能够想象得到,那对铁三角奇葩,进了屋之后,看到不止张春葵一个人,就势必要骂个响亮,然后让全村人都听见,再紧接着四处找人去评理。

倘若村里人但凡有个愿意理会他们的,必定从独角戏唱成三国大戏。

“春葵姐,你快几口吃完,咱们把碗藏起来,别让你丈夫看到,不然一会儿他们吵起来,咱们可能声量压不过他们。”

是的,木槿只是声量压不过他们,要是真的同他们论起嘴皮子来,她还真就不怕他们。

张春葵现在脑子里除了吃疙瘩汤,几乎是空了的,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能按照木槿说的去做。

转了一圈,他们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鲜少,而且藏了进去也容易被发现,这不由得让张春葵成了没头苍蝇似的,双手拿着两个碗一双筷子,在屋里不停的打转儿。

看到这一幕,木槿拉过张春葵,直接把她手里的碗筷塞进了炕头上叠整齐的被子里。

“这……”张春葵看着木槿去藏,想说那碗还带汤呢,再弄到被子上不好洗,却见木槿一道目光投过来,她后面的话就憋在了肚子里。

木槿藏好碗筷之后,见许绍壮还没有带着他那两个左膀右臂进来,她伏在张春葵的耳朵上小声地说道:“如果今天咱们把许绍壮说明白了,那么日后这家里的粗活重活都落不到你的身上。如果咱们的话没有同他谈明白了,那么日后你也不必与他过下去了,没有必要。”

后面其实还有一句,木槿没有对张春葵说,就算是张春葵真的想要与许绍壮在一起,人家许绍壮也未必能像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对她好。

不,不对,就张春葵紧追着许绍壮这一点来看,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的时候,想必许绍壮也没有对她太好过。最多几句温柔的情话,就能让张春葵那颗恋爱脑找不到边际了。

在木槿交代完张春葵之后,院子里的脚步声就已经渐渐清晰起来,想必那三个人在门外商量好了什么,这才进来了。

木槿想了想,让他们三个进屋,那一会儿要是吵起来或者动起手来,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孕妇实难招架过来,莫不如就在院子里说。

不但进可攻,还能退可守。

“春葵姐,走,咱们快着点儿出去,不然屋里就咱们两个女的,容易吃亏。”出去的话,就凭借如今她在村里人心中的威信,即便她哪里有错,村中人听到了许家的动静,也会站在外面出言助威两句的。

人多势众,有些时候也能够有一定的作用,比如敌我人数悬殊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威慑力。

张春葵听到木槿的话,连忙把沾了些疙瘩汤渍的手在裙摆下面蹭了蹭:“妹子,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儿害怕,不如咱们直接从窗户逾越出去吧?”

“怕什么,他们不敢拿咱们怎么样的,就是怕在屋里面咱们的声音小别人听不到咱们与他们吵什么,再让他们三个占了本不该占的理去。”这就是木槿心里面所想的,她说出来也一点儿不觉得尴尬。

她确实是来帮助张春葵出头,也确实是要帮助张春葵讨说法的,但是她得量力而为,也得把忙帮在刀刃上。

张春葵见木槿坚持,早就没有主意了的她,便也就顺着木槿话里的意思,跟着木槿来到了院子里面。

她们两个前后脚才踏入院子,正往屋子方向走的许绍壮就立刻看到了她们两个。不知道他转头对着身后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左膀右臂的那对夫妻顿时就把院门给关了个严实。

见此情形,木槿心感不妙。

按照许绍壮与那对夫妻的作为,他们看到她们两个在院子里,理应把门开的大大的,然后朝着院外疯狂地大喊大叫,把村里面的人全都招来才对,为什么他们三个忽然要关门呢?

问题萦绕在木槿的心间,这让木槿默默提高了警惕,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过,就看着他们三个接下来有什么举动。

然而,接下来除了许绍壮一直往她们两个这边走,那对夫妻两个一直守在门处,未曾跟着许绍壮一同过来。

“许、许绍壮,你……你别过来,不然……”张春葵躲在木槿的身后,嘴巴都已经被吓得结巴了,但是狐假虎威的语气未变,“木娘子她一定把……把你给打得、打得……”似乎张春葵词穷,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后面要说的内容该怎么语言表达,就卡在了那里,反反复复最后两个字。

越走越近的许绍壮,嘴角泛起冷笑,鼻子也重重地不屑哼了一声:“你想让她把我打得如何?屁滚尿流吗?”

在许绍壮的问话结束之后,站在门口守着门的夫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何等有趣的笑话。

张春葵见他们笑得嚣张,顿时连狐假虎威的勇气也没有了,只躲在木槿的背后瑟瑟发抖。

感觉到张春葵在她背后的颤抖,木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似乎给予力量一般,又让张春葵有了同许绍壮说下去的勇气。

只见上一刻已经萎缩下来的张春葵,这一刻又重新站在木槿的身后,昂首挺胸地狐假虎威,道:“对,就是打得你屁滚尿流,怎样?怕了吧?”

“怕?”许绍壮又笑了起来,紧跟着他身后的许愣子和郑桂枝也笑了起来,三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异口同声齐刷刷地回了张春葵,“我们不怕啊,为什么要怕?”

张春葵曾经见识过木槿打脸许富,也见识过木槿一个女人能够扛得起一头百十来斤的大肥猪,她觉得这样的木槿他们该怕的,却没有想到许绍壮他们三个居然说不怕。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你们……”面对三张笑得极度嚣张的笑脸,张春葵又陷入了语塞,她手指从木槿的身后伸出来指着他们三个,却久久未能够说出指责的话来。

这一切,依旧看在木槿的眼里,但是她在没有弄明白那三个人为什么要关上门之前,默默地选择了只看不说。

然而,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不代表那铁三角会让她一直看着不说话。

这不是才把张春葵给说得哑口无言了,就见许绍壮一直背在后面的手,便要伸向木槿。

“你是没有挨过打?”见即将到眼前的手,木槿没有躲闪,反而周身冷气地对许绍壮开了口,“还是觉得自己的手太灵活,不想要了?”

被木槿这么一问,许绍壮伸出去的手,便又缩了回去,脸上打着哈哈地对木槿说:“挨过打,挨过打,手也是想要的,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大概经过木槿这么一提醒,许绍壮想起了木槿只是个外表看着柔软的女人,当即转过给许愣子递了个眼神,门又被打开了。

看到门打开了,许绍壮又给郑桂枝递了个眼神过去,郑桂枝便心领神会地开了口,对着门外就喊:“哟,木娘子,你这多日不住在村里,一回来就要动手打人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感情他们三个是没想起来自己的武力值,这让木槿无语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妹子,他们喊人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就在木槿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三人组动作的时候,躲在她背后的张春葵就有些急了。

听到张春葵的问话,木槿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三人组的表演。

“妹子?”不太明白木槿的意思,张春葵见木槿只对她笑笑,随后就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顿时又小声地喊了木槿。

队友不能心领神会自己的意思,木槿表示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看了看对面此时默契的配合,又看了看自己背后那紧张、担忧,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张春葵,木槿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看他们表演。”

“啊~”听到木槿的话,张春葵这才反映过来木槿刚才给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顿时也不再开口了,只躲在木槿的身后,看着那铁三角的表演。

不多时,村里正在家里准备年货的村民们,便全都被郑桂枝那尖酸而苛刻的声音给惊扰了出来,把许绍壮家门外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民们站在院外,交头接耳说个不停,而院子内出来郑桂枝的大喊大叫,也就是许绍壮在那里的自导自演了。

作为主角之二的张春葵和木槿,只站在原地抱个肩膀,看戏似的看着许绍壮在那里声情并茂地“诉苦”。

一边听,木槿还一边小声问身后的张春葵:“带瓜子了吗?”

“瓜子?”没想到木槿这个时候回头是问她要这个,张春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袖兜,“带了,不太多,只有一把。”

说完,张春葵就把袖兜里的一把瓜子从袖子里摸了出来,悄悄从木槿的背后递到了木槿的手中:“等会儿咱们从这里离开,去我家,我家里瓜子可多了。”

吃瓜子,得配上看戏,那吃得才香。到了张春葵家,估计除了看张家老娘各种想要吸血张春草,或者撵张春葵回许绍壮这里,也就没有什么戏目可以看,还吃什么瓜子,不如回家赚钱来得让木槿感兴趣。

嚼着张春葵递给她的瓜子,木槿继续看戏,心里面想的话,她一个字儿都没有透漏给张春葵。怎么说张春葵能够愿意邀请她去张家做客,也算是一种向她投递橄榄枝,打算与她交好的表现,她自然不能够把人家的好意推拒得特别决绝,不然好意很容易变质。

张春葵见自己邀请木槿去她家,木槿没有回应,便以为木槿是没有听见。张嘴打算对木槿再说一遍邀请的话,却见郑桂枝不再对着门外大喊大叫,反而冲向了她们两个。

到了嘴边,再次想要说的邀请话语,张春葵还没有说出来,就当场改成了询问木槿,道:“妹子,她这是要干什么?不是在那里好端端的大喊大叫吗?怎么忽然跑过来了呢?”

“自己一个人唱戏,无聊了呗。”

木槿回了张春葵的问话,立刻做好了迎接郑桂枝出招的准备,就连手里面不停嗑着的瓜子,都被她转身放进了张春葵的手里:“春葵姐,你先帮我保管着,等会儿我再问你要。”

“好嘞,妹子,我给你……”留着两个字,还未从张春葵的嘴里面说出来,就见门口的郑桂枝已经杀到了她们面前,开口就是一句:“好吃懒做的婆娘,在家不事生产就算了,还带了个回来一起偷我兄弟家的吃的,真是不要脸至极。”

木槿一听郑桂枝的话,原本还严阵以待的脸,瞬间有些挂不住的要皲裂出笑容来。

不过,郑桂枝的下一句,可就让木槿笑不出来了。

她说木槿:“你个寡妇,天天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就算了,现在又来教坏我兄弟媳妇儿,也真是该沁猪笼了。”

听到这里,木槿觉得自己不用听了,接下来郑桂枝嘴里面就更没有像样的话了。

不管村民们的心多偏袒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女人一旦沾上勾三搭四,或者不守妇道的字眼儿,大多也就没有活路了。

“郑桂枝,你说我教坏她,还说我勾三搭四,那你都嫁给许愣子了,还天天给许绍壮抛媚眼,又是几个意思呢?难不成你嫁的不是许愣子,而是直接嫁给了他们许家?但凡是许家人,你都可以……嗯?”

上一刻还红口白牙指责木槿和张春葵该浸猪笼的郑桂枝,大抵是没有想到木槿会看穿她一直爱慕许绍壮的心思,这一刻瞬间就哑然了。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开始议论起她来,郑桂枝这会儿才明白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人生百态 在木槿的一番话之下,全村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郑桂枝的身上,避无可避,只能够眉眼低垂地躲避众人的目光。

“娘子,你莫怕,为夫相信你。”许愣子在村里人都在异样眼光看着郑桂枝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牵起她的手,目光充满了宠爱。

这样被人绿了头,依旧坚持爱意的男人,世间少有,木槿都不由得有些羡慕郑桂枝的好命。

可惜,有的人明明身边有人对她好,一直为她默默付出,却从不来不觉珍惜。

郑桂枝听到许愣子的话,先是翻了个白眼,接着悄悄地从许愣子的手心抽出了她的手,不知在生气什么的跺了跺脚:“没出息的男人,谁稀罕你的相信。”

说完,郑桂枝就掩面跑出了人群。

这……

郑桂枝的举动看呆了木槿,男人护着不该高兴吗?难不成郑桂枝喜欢那种大男子主义,一听别人说他媳妇儿绿了他,也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信以为真的男人?

看郑桂枝那失望的背影,大抵是这样了。

真是众口难调,人生百态啊。

木槿不禁摇了摇头,心中万分感慨。

“你摇什么头?”自家娘子跑了,许愣子目光眷恋,却不敢去追,似乎把自己在郑桂枝身上的憋屈就这样转移到了木槿的身上,看到木槿摇头,就疯了似的冲过来,想要抓着木槿的肩膀质问。

然而,许愣子的质问之词已经说出口,但是木槿的身形轻快,他抓了半天也没有抓到木槿的一块衣服边角,只能够直挺挺地停在原地,对木槿口出俚语。

那骂人的腔调,似乎是从郑桂枝那里学来的,就连神态都几近相同。

“你可以了许愣子,这里是许绍壮的家事,他都没有开口,你个外人又张嘴骂咧咧什么?喧宾夺主吗?”

实在是听不下去许愣子那一嘴娘唧唧的骂人话,木槿便主动出言给制止了下来,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许绍壮。

原本还打算作壁上观,等到木槿这个张春葵请来的帮手没有了战斗力,他在出门打个圆场,让整个局面归入他的掌中的。现在被木槿直接给点了名字出来,许绍壮作壁上观不了了,他只能够站出来跟木槿交涉。

“木娘子,你言之有理啊,这里是许家,你一个外姓人可不就是外人吗?我愣子兄弟最起码与我同姓,而你呢?连张都不姓,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木槿在说出“喧宾夺主”四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这里的事情就让许绍壮和张春葵两个人亲自对峙,她这个帮手就在关键时刻给张春葵纠正话题的方向性即可,完全不需要加入其中参与。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木槿自知自己这个外人连个官都不算,说起话来连村正的权威都没有。便用这等方式给自己找了个置身事外的机会,到时候她可以用旁观者清的角度,在一旁把许绍壮的谎言直接揭穿,让村里的百姓全都看看他的面目,日后张春葵就算是真的与许绍壮和离了,许绍壮也没有机会在村里人的面前造谣张春葵的不好。

木槿在许绍壮的话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笑意:“对,我不好意思出现在这里,但是你打人,尤其打女人的行为,让我不得不出现在这里,你觉得我该站在什么角度看你比较好呢?”

“我打女人怎么了?我打的是我自己的女人,关你个外人什么事儿?”

“哦~”木槿引出了许绍壮的实话,全村人瞬间就全都实锤了许绍壮打女人的事儿,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许绍壮,道:“确实不关我一个外人的事儿,那么请你同春葵姐谈谈你打她一个孕妇的感想吧?”

许绍壮此时听到木槿的话,才恍然反应过来,木槿这是在给自己下套,但是为时已晚。

就在许绍壮思考着怎么在全村人面前,重塑自己读书人的好面貌的时候,木槿又开口道:“春葵姐,你就把你与许绍壮成婚之后的事情,同大家说一说,让大伙儿为你评评理,你一没犯七出,二没做犯法的事情,他凭什么打你?他是你男人又怎么样,即便你亲生父母不也没有把你给打进医馆的时候么?”

被木槿这样一问,张春葵似乎整个人如梦方醒。

她确实是爱着许绍壮,也迷恋他那半瓶子不满的才华,可是她嫁给他不是为了挨他打的,而是诚心实意想要同他好好过日子的。

就张春葵在家里几乎说一不二的地位,张家人别说打她了,每日的好吃的全都进了她的肚子,即便家里稍微有些重男轻女,却也是待她极好,半点不亏她的。最起码,与张春草比起来,那是好出了天际。

然而,人家女儿嫁人,都是为了嫁个好人家,日后好生活的。

张春葵此刻经过木槿的话之后,俨然发现自己嫁给了许绍壮之后,过的日子大不如前不说,她自己还怀有身孕许绍壮就把她当成了个拿来出气的东西对待,着实让她心生离开的念头。

“木娘子提及的,我被打进医馆,确有其事,我今天刚从医馆回来,身上还有伤呢。”张春葵说着,就把袖子挽起来,把胳膊上的淤痕亮出来,给周围的村民看。

众人看完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人秉承着事不关己自扫门前雪的想法,扭头就回了家。

还有些人看到张春葵胳膊上的淤痕,表示关心了一番,就渐渐退出很远的距离。

此时还留在圈内的人,除了木槿之外,就是一些真正古道热肠的村民。

虽然此时剩下的人不多,但是每个人不善的目光,都让许绍壮那颗心颤抖不已。

木槿看到了许绍壮眼中的惧意,她便主动上前,拦住了许绍壮退回院中的脚步:“你哪里去?不先对春葵姐道个歉吗?”

“对,对不起。”许绍壮迫于无奈,对张春葵鞠躬道歉,眼底的恨意,却明白地告诉众人,今儿他向张春葵认错了,回家他就让张春葵给他还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我不接受他的道歉,他现在道了歉,回去还是会打我的,甚至还会打的更狠。”

张春葵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哽咽,神情也有些犹豫,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心。

“张春葵,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识相的,就给我乖乖的回家待着去。要是你不识相,就赶紧卷铺盖,给我滚回你们张家去!”许绍壮见张春葵拒绝他的道歉,一直强压着的怒气,顿时飙升到了顶点,连往日的那股子书生面子都不要了,直接就跟张春葵翻了脸。

这一翻脸,许绍壮以为张春葵还会像以往似的,匍匐于他的长袍之下,任劳任怨地位他当牛做马,却未曾想到张春葵竟然欣然应允了下来,

就连张春葵之前的那哽咽声音,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只开口对许绍壮言:“好啊,你既然要赶我回家,那咱们就写了和离书,从此君妾是路人好了。”

“呵~嫁了我没几天,你这没文化的婆娘,开口闭口还懂得拽词了呢?”许绍壮说完,鼠目转动,半晌后做恍然大悟状,“一定是从木槿那贱货嘴里学来的吧?”

张春葵见许绍壮这样说话,顿时恼火:“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跟木娘子有什么关系?你读了两天书,连个京城的考试都没有排上名次,还好意思说别人学问如何,也不瞧瞧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春葵姐,你们现在是在谈和离的事情。别说科举,与你们现在谈的事情无关。”见张春葵同许绍壮的话,越谈越偏颇,木槿这厢悄声提醒着。

一听木槿提醒,张春葵立刻同许绍壮说:“和离书现在就去找葛村正去写,咱们一刻也别耽搁了,反正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也没有掏彩礼,我家的那些陪嫁也都留给你好了,免得你觉得自己一书生娶了我这等村姑,亏欠了你什么。”

张春葵的措辞有些微妙,虽说许绍壮这个读过书的人,确实是看不上村里的村姑,更不想娶村里村妇的,但是她直白地说出来,日后倘若许绍壮娶不到城里的姑娘,那么村里的姑娘也是不肯嫁给他的,谁让他嫌弃村姑的呢。

“张春葵,你胡说什么?谁嫌弃村姑了?我是看不惯你刁蛮而丑陋的德行!”此时的许绍壮,脑子反应的极快,几乎瞬间就看穿了张春葵的用心,言辞之间不仅再维护自己的形象,而且还试图抹黑张春葵的形象。

可惜,张春葵在村里本就没有形象可言,光脚不怕穿鞋的,就不怕许绍壮贬低她。

“我胡说什么了?你当初害死了我妹夫,却一直骗得我妹妹跟了你,还不娶她,不就是嫌弃她是个村姑没有学识,更不能帮你打点仕途么?后来娶了我的第一天,你喝多了酒,当场就怨恨我,说我断送了你的前程,这不也证明了你嫌弃村姑吗?”张春葵说的激动,也似乎不打算再嫁了,她就想到什么就一股脑地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木槿,听到张春葵这不停往外倒的话,她的眉梢不由得紧紧皱在了一起,想要出言制止张春葵话里牵着张春草,却又迟迟没有找到机会。

待张春葵终于不没完没了的说了,木槿也没法儿在把话头给从张春草的身上扭转过来了。

不过,木槿心中庆幸一件事,那就是张春葵提起张春草的时候,她并没有刻意丑化张春草,只是把许绍壮欺骗张春草的事情公之于众了。

众人听到张春葵提起张春草的时候,大多会联想起三年前那个不知检点的张春草,但是从张春葵嘴里知道了许绍壮进监狱的原因,在众人的心里也就没有之前那么看不起张春草了。

人在成长的路上,又怎么可能一路顺遂,总要遇到几个渣子,才成长的迅速,不再幼稚的以为天下无贼,也不会真单纯的以为善恶分明。

“许绍壮,春葵姐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痛快与她和离,不然这个村子你想必是待不下去了。”木槿同许绍壮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向仍留在原地围观的乡亲们,“大伙儿,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对!”

“对!”

……

声援木槿的声音,此起彼伏,震得许绍壮连连后退,不敢再与张春葵继续纠缠,只得用袖子遮着自己的脸,弱弱地应下一声:“和离,我答应同她和离。”

众人听到许绍壮的话,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各个欢呼雀跃。

“既然许绍壮同意了,那么咱们就去村正家,去写和离的文书。”木槿对着欢呼的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沉浸于喜悦,而是该为张春葵着想一下。

这个世界的女人,和离之后,虽然会比收到休书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

众人能够为张春葵撑腰一时,却不能帮她撑腰一时,他们现在的欢呼太早,甚至只注意了胜负,忘记了胜负本身就是对张春葵的一种伤害。

和离也好,继续婚姻也罢,那都是张春葵的选择,无关于村中人。他们愿意声援张春葵,那也是一种处于强者地位对于弱者地位的俯视,甚至是一种施舍者的怜悯。

木槿不知道张春葵需不需要这种怜悯,但是张春葵终究是在众人的声援下获得了和离的机会。

“谢谢木娘子,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就在木槿思考众人为张春葵声援是好是坏的时候,张春葵主动前来感谢于她,这倒是让木槿很意外:“谢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站在了你的背后,同村里人一样,默默地支持你的决定而已。”

“不,我要感谢你。你让我明白了,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也是需要对方回应的。”

木槿听到张春葵的话,目光亮了亮,她没有想到,平日里村中经常被人当枪使的张春葵,居然还能有这样深刻的领悟,不由得让木槿感到一丝丝的欣慰:“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以后不要再迷失了自己,再嫁人的时候,一定要看清对方再嫁。”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该何去何从 “再嫁?”

张春葵似乎成了这一次亲,就已经够她这一辈子后悔的了,目光带着些悲伤:“木娘子,这次与许绍壮和离之后,我不打算再嫁了。像你这般带着孩子,努力赚钱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担心自己被男人打。”

一个女人有经济实力,确实不是必须嫁给谁的,自己一个人有娃,又有钱,干什么要给自己找个麻烦回来。

但是,有时候爱情来了,不是你说不想嫁给谁,就一定会像你曾经励志许下的誓言一样,就抱着孩子、银子,守着个房子,孤老过一生的。

“别急着说这些,你先过好眼前才是。”对于张春葵那美好的畅想,木槿没有接过话茬来,只是面带一些拘谨地提示张春葵处理现在的事情。

张春葵现在脑子里面,除了幻想自己能够成为村里第二个自力更生的木槿,她也没有真正地想过,自己与许绍壮和离了之后,她该怎么生活。

在木槿上辈子看过的一本叫什么娜拉出走的书,全名她记不清了,但是娜拉出走之后会去那里,木槿犹记得当初大学选修西方文学时候,老师给她讲过,娜拉出走之后,那个时代最终会让选择回原来男人的身边。

敢于离开不幸婚姻的女人,说明女人的有了自我的意识,但是离开不幸婚姻之后,要面对的事情,那才是考验一个女人的根本。

一边是独自抚养孩子的重担,另外一边是与她和离的丈夫每日有可能的各种骚扰。

怎么把这两件事情摆平,才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张春葵今日与许绍壮和离,木槿表示双手赞成,但是她不能为张春葵日后的生活负责,所以她只能够站在张春葵的背后,为她的决定给予掌声而已。

张春葵听到木槿的话,她擦了擦眼泪:“木娘子,我都想好了,你活得这样好,日后我也一定能够活得这样好。”

“呃……”这话木槿表示自己没法儿接。

有些人的生活,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谁知道她他背地里的咽下了多少的苦,吞下了多少的泪。

张春葵只看到了木槿一个人养大了孩子,还把张春草给拉上了幸福的岸头,却从来没有想过,木槿带着一个早产还身中剧毒的孩子,平日里是干了多少的活,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能够拥有如今的生活。

人的嘴两张皮,张春葵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把自己往后的余生想得美美的,万一日后过的不如意,怎么办?

木槿不知道张春葵有没有想过,或许也想过,却只被别人的光鲜给晃迷了眼,根本不考虑其他。

只是,打女人的男人,又真的不能继续过下去了。木槿想多劝劝张春葵的心思,也就这样搁置下去了。

即便日后张春葵真的心眼走偏了,怨恨她这个去帮忙的人,她也不会后悔的。

心中下定了决心,木槿便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张春葵:“和离似乎需要银子,这个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侄子的满月礼。”

“谢谢,谢谢木娘子了。”张春葵一边感谢,一边连忙把木槿递给她的银子藏进了袖子里。

那动作之快,也不知道是担心木槿会收回去,还是担心许绍壮看到之后会把银子抢走,反正让木槿这个给钱的人看着有些凌乱。

收好了银子之后,张春葵就要喊着许绍壮一起去葛村正家里去写和离书,这时候木槿脑子里总觉得不妥,于是喊住了张春葵:“春葵姐,你真的想好了要与他和离?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你才想跟他和离的?”

“婚姻大事,自然是我想清楚了,才要与他和离的。”

听到张春葵这样说,木槿还是觉得不稳妥,又补充了一句:“和离的事情,你与娘家人透过风声吗?你兄长嫂嫂可是知道?别到时候你和离了,没有家可回。”

“不……不能吧。”张春葵有些支吾,目光也从之前坚持和离,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看到这一幕,木槿便明白了,张春葵这和离的决心来得快,根本就没有跟张家商量过。

她来帮助张春葵,自然是希望张春葵能够有个好的未来,但是她帮了张春葵,却害得日后张春葵无处可去,那就不是她想看到的了。

于是,木槿不由得拉住了张春葵,小声地问她:“春葵姐,你可是确定家里人,一定能够接受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就算是张春葵的父母能够接受她,她哥哥也愿意养着她,但是她还有嫂子呢。

娶了嫂子的哥哥,一般情况下,还是会选择接受枕边风的。

木槿不太了解张家人内部之间的情感状况,她只知道张家人对张春草不好,这一点就让她对于张家人的亲情方面表示质疑。

即便如今知道了张春草并非张家的孩子,还是张家买来当张春葵哥哥童养媳的,木槿还是很难接受张家人对张春草的那种吸血式不好。

“妹子,我不确定,但是我现在也已经无路可走了。”张春葵此时的脑子格外的清醒,比她以往都要明事理,“我知道你是怕我日后会埋怨你,也怕我日后会纠缠上你。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就算是我真的不被娘家接纳,我也不会做那种胡搅蛮缠的事情了。”

张春葵的保证是有前科的,完全没什么卵用。

不过,已经出面来帮助张春葵了,木槿还是选择了听她把话讲完。

张春葵换了口气,双手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面带慈爱笑容地看着自己的肚皮,对木槿说道:“今日只要我跟许绍壮和离了,即便娘家回不了,边城里的姑子庙,我还是能去得的。”

“你……”木槿听到张春葵如此一说,不由得脸红。

她其实也可以在张春葵和离之后,给予张春葵帮助的,只是张春葵之前的劣迹般般,她实在是不想自己的好人好事落在张春葵的心里成了多此一举。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又是你 谁会希望自己好心的帮助,最后却落了埋怨呢?

没有人!

就算是有人表面会,但是心里面还是会难受的。

木槿可不想自己做个烂好人,日后被张春葵那张泼妇嘴,骂得连门都走不出去。

帮人就得帮到刀刃上,人家才会记得你的好,否则苦心的付出,人家只觉得你脑子傻,或者一笑而过,完全不领会你的情谊,白瞎你一份热情与赤诚。

“木娘子,你别不好意思,我如今经过这一遭,明白了很多事情。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处处让人当枪使了。”

一听张春葵提到当枪使,木槿便知道,她这一次是真的认清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何况张春葵原本也就是性格不太好,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错。

木槿在张春葵的话之后,目光带着些许欣慰地应道:“你能想得通就好,和离之后,过好自己的日子。”

“不为别的,为了孩子,我也会的。”张春葵说到这里,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她便风姿飒飒地走向了许绍壮。

那样子,不像是和离,似乎是壮士出征。

不过转念想想,在四海大陆,能够真正有勇气与自己不相爱相惜的丈夫和离的女人,哪个不是出征的壮士呢?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复还曾经的青春,不复还曾经的感情,不复还曾经的付出。

木槿紧跟在张春葵的身后,为张春葵做出撑腰的架势,随着张春葵一同前往了葛村正家。

之前留下来围观的热心村民,他们也都簇拥着和离的正主,一同赶往了葛村正家。

然而,才一到葛村正家的门口,事情就发生了些许变故。

张春葵正扯着许绍壮的袖子,准备拉扯着许绍壮进葛村正家门,让葛村正帮他们写和离书去,就被张家人给拦在了葛村正家门外。

首当其冲来阻拦张春葵和离的人,就是张春葵的母亲。

“娘,你怎么带着家里人都来了?我……”

张春葵的娘一听张春葵的问话,顿时就扯着个大嗓门子喊道:“我们怎么来了?我们要是再不来,你就要成了全村第一个被退回家里的赔钱货了。”

“不是,娘,我不是被他休妻的,我们是要和离。”

对于张春葵的辩解,在张春葵的娘耳朵里,毫无力度。

先是一个大巴掌打在张春葵的脸上,又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拳头砸在张春葵的脊背,让原本雄赳赳气昂昂,身子挺得前所未有直的张春葵,不由得弯下了腰,也低下了头。

捂着脸,张春葵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娘:“娘,你干什么打我?难道他打我,我不能同他和离吗?”

“不能,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为什么要与他和离?他往家里给你交钱,养活你白白胖胖,不就挺好的吗?谁家男人不打媳妇儿的?”

这话,木槿听得特别服气、

村里面的人也都要为张春葵撑腰了,到了这个时候,张春葵的娘却跳出来阻拦自己的女儿奔向好生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过,木槿也知道,和离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并不能够被人接受,尤其是被自己家的长辈接受。

张春葵的娘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似乎张春葵的娘也挺看重张春葵的。

当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木槿只能从好的角度来看张春葵的娘了,不然就这样一个阻止自己女儿离开打人噩梦的老太太,她真想跳出来教一教老太太什么叫做人之初性本善。

“娘,我都已经想好了,就算是你今天阻止,我也要跟他和离,男人大女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如果今天我不跟他和离了,那么日后我很可能就被他给打死了。”

这话张春葵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就是在告诉自己的娘,自己宁可被人口水淹死,也不想被许绍壮给打死。

口水淹死之前,她尚且还有余力为自己辩驳,而被许绍壮打,她真的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别看她身强体壮,还胖乎,但是如今她坏了身孕之后,不但体力下降了,身体移动还不如以前灵活,根本不是许绍壮的对手。

或许,今日要是她不与许绍壮和离了,那么明天,都等不到孩子降世,她就得死于非命。

自古红颜多搏命,但是她长得不美,也不想早死,为何非得在许绍壮那棵树上吊死自己呢?

张春葵想得明白自己未来的路,却想不明白自己的娘亲为什么要阻止她奔向未来的康庄大陆。

“张春葵,我今天把话落在这里了,你要是敢离婚,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我们张家人也都不认你了。”

张春葵的娘,把话说的很绝情,几乎就是逼迫张春葵按照她的意思行事。

从来在家里都是家里面宠着的人,张春葵还真就没有被自家亲人逼迫如此,她不禁有些想要顺从自己的娘亲,

但是她的目光从自家人脸上,转移到身后木槿的时候,顿时醍醐灌顶,清醒了许多。

就算是她现在妥协了家人,家人的脸面是得到了满足,那么她日后的生活呢?

谁为她着想了?

张春葵想到这里,她坚定了自己的心意:“娘,就算是你与我断绝关系,今天我也要与他和离。”

“娘,你听到了吧?不是我要同你闺女和离,是你闺女要与我和离。”许绍壮这个时候,为了扭转自己的形象,终于开口说话,“她啊,现在心里面不知道长了什么草,就一门心思想要和离,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这个时候,木槿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转变一下话题的风向,免得被许绍壮给带歪了主题:“这话说的,事情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要是你怀着孕还整天挨打,我看你有没有心思在过下去。”

木槿不开口还好,这会儿一开口,倒是又让张家人闹了起来。

“好啊,又是你,我家姑娘就是被你给带坏的。”张春葵的娘亲似乎想起了木槿把张春草从他们家弄走的事情,顿时怀恨在心,:“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现在还和和美美的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坚持和离 木槿听到张春葵她娘说的话,顿时心累至无语。

“张家姨母,你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什么时候破坏你们家和美了?你们家的事儿,哪次是我主动去寻没趣儿的了?”即便再无语,该把话说出来,木槿还是要把话说出来的。

然而,张春葵的娘别看平时一板一眼像个温良女人,实际上能生养出张春葵这样的女儿,她骨子里的泼劲儿并不比张春葵少。

有一点张春葵的娘比张春葵强了很多,那就是脑子好使,知道什么时候给人当枪使,什么时候该卖队友,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去做那挑事的主儿。

此时张春葵的娘,听到木槿的话,眼珠子在眼眶里叽里咕噜地转了好几圈,一张有些皲裂的嘴唇吧唧了几下之后,她便指着木槿的鼻子骂道:“你自己守寡就怂恿我姑娘守寡,还带着我另外一个姑娘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你这是什么居心?还说不是你主动寻的?”

“……张家姨母,你能讲讲道理吗?”木槿一直觉得自己同张春葵讲道理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没想到事实上,她同张春葵的娘讲道理那才是一件极其难的事情。

“道理?”张春葵的娘听到木槿说话,立刻尖利着声音对围观着的村民喊道:“你们快瞧瞧,这不要脸的娼妇,在城里开了窑子不说,回了村里还想把我女儿的好姻缘给搞黄了,多恶毒的心眼儿啊。”

成贤楼的前身确实是青楼,但是如今木槿接手之后,一直都做正经酒楼买卖,怎么就成了窑子?

木槿起初还打算同张春葵的娘讲讲道理,可此时人家不同她讲道理,甚至还想往她的身上泼脏水。

人生在世,哪有人背后无人说,但是像张春葵的娘这般,当着木槿的面儿说是非,那就过分至极了。

木槿心中带了些怒气,也不与张春葵的娘多说,直接把张春葵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让张春葵自己同她自己的娘说道。

“木娘子?”张春葵站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忘乎所以,似乎都已经忘了自己才是主角,现在被木槿一拉扯,她还有点懵逼的样子。

看到自己刚才出言帮的是张春葵这样的队友,木槿不禁有些后悔刚才主动替张春葵出头了,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全模全样地在告诉木槿什么叫做你出了力,人家不但不领情,还不知道你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人家。

木槿疏离地看了一眼张春葵,抬手理了理自己散落在眼前的碎发,轻声地在张春葵的耳边说,道:“你自己的娘,你自己与她说吧,我铺子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可是我和离书还没有拿到手呢。”见木槿要离开,张春葵委屈巴巴地拉住她,似乎没有木槿在,她连继续坚持和离的勇气都没有了。

有些人,你哀其不幸,伸手就去帮忙,然而到头来却发现,你真正该做的,那是量力而行。

这会儿被张春葵的娘亲泼了一身脏水不说,身为自己的队友张春葵一点儿自知之明也没有,还跟没事儿人似的站在一旁看热闹,木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什么叫做帮人帮到底,更不想知道什么叫做送佛送到西,她只对张春葵说了一句“你的人生,就该自己为自己负责”,便转身回了自己家里。

其实木槿想一气之下就转头回城里的,但是她转念一想,要是张春葵没有与许绍壮和离成,那么许绍壮转头就得再打张春葵一顿,就算是她不把忙帮到底,也应该在今天帮助张春葵的这个时间里保证张春葵的人身安全的。

没有离开村子的原因还有一点,她想知道,之前对她说自己已经想明白一切的张春葵,是否真的想明白了,最后的选择又是如何。

张春葵到底是随了娘的意,还是顺了自己的本心。

回到家里,木槿也没有把窗户门都关紧了,她就拿着个小板凳,坐在自家大门口,听着张春葵最后的决定。

张家人除了张春草之外,一家子的大嗓门子,即便木槿家住的离村正家远了点儿,坐在自家大门口,依旧能够清晰地听明白张春葵到底同她自己的娘说了什么。

“娘,你带着家人都回去吧,今天我一定要同许绍壮和离的,这事儿与木槿无关,她是我求着来帮我出头的。”

张春葵的娘不能张春葵这样说还好,一听张春葵这样说,脱了鞋就要用鞋底子抽张春葵。

周围的村民一见张春葵她娘要打张春葵这孕妇,顿时就把张春葵的娘给拉开了,各种劝服张春葵的娘有话好好说。

“臭丫头,翅膀硬了,以为肚子里有孩子,我就不能管教你了?”即便被拉开,也被村里人劝了一波又一波,张春葵的娘像是铁了心要打得张春葵放弃和离的想法,又重新抄起鞋底子,追着张春葵,道:“你给我站在那儿,不然以后你就别认我这个娘。”

张春葵怎么可能停,那鞋底子拍一下,她身上就得出个鞋垫形。

不仅不能停下了,张春葵还一边躲闪着鞋底子,一边对自己的娘说:“我的卖身契还在木娘子的手里呢,现在你就算是想认我这个女儿,你也得去衙门问问行不行得通。”

一听卖身契三个字,张春葵的娘一个急刹车就站在了原地,高举的鞋底子也被她放了下去,双眼有些失神地望着张春葵:“卖身契她没有还给你?”

“娘,我现在就是个奴才身份,你就算是打死我,许绍壮也不可能跟我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他想娶的是帮他打点前途的娇小姐,不是我这个卖身契还在别人手里穷奴才。”

刚才还一副要逼着张春葵不许跟许绍壮和离的张家人,此时听了张春葵的话,瞬间就变了脸,不仅各个支持张春葵和离,还各个表示到时候张春葵生了孩子他们养活。

要是刚才没有经历过自己的亲人,明知道许绍壮打她,还要逼着她不许和离,张春葵也就相信了自家人愿意养她孩子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翅膀硬了 人,只有经历过挫折,才知道谁真谁假。

亲人也好,知己、恋人也罢。患难见真情,这话在这些情感里面从来都是通用的。

张春葵摸了摸自己肚子,脸上带着苦笑地对自己的娘说道:“娘,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怕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才落地,你就把他转手卖了人家,到时候还得把我卖给上了年岁的老头子当媳妇。”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亲娘,他们是你的血亲,怎么可能做那么没人性的事情,你想多了。”张春葵的娘说着话的时候,表情极其的不自然,很明显她心里就是张春葵说的那么想的。

在张春葵娘的心里面,女儿没有嫁人之前,那是自己的骨肉,嫁人之后,即便和离回了娘家,那也是别人家的女人,再也要不得了。

张春葵一直在看着自己母亲的脸,此时不必多说,一切都在其母的表情上,她惨惨的笑了笑:“娘,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庆幸自己是你的亲生女儿,不像张春草似的,是你抱养回来的摇钱树。”

话说到这里,张春葵目光扫了扫随着她母亲一同前来的张家人,见他们表情微妙,便知道自己即便猜得不全对,也有几分是对的。

冷了冷心,她把目光从张家人身上收了回来,独独看着她的娘:“如今我才知道,自己多么的可笑。你只是觉得我长得又丑又胖没人要,才一直不催着嫁我出去。现在终于有人娶走了我,你就不想让我回去了,对吧?”

“不是的,女儿,娘……”张春葵的娘倒是不如张春葵此时说的这样想,她只觉得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被人退回家,会给他们张家丢人。

不过,无论张春葵的娘心里怎么想的,最终都没有成为张春葵心中以为的后盾。

张春葵见她娘想要解释,然而心灰意冷,早就没有听下去的心思:“你别说了,说再多也不过是给我讲故事而已。今儿我与许绍壮和离,日后也不会回张家的,你就放心吧。”

对着自己娘说完之后,张春葵又挑了挑目光,看向了张家来的那些曾经以为至亲的人,凉凉开口,道:“我生了孩子,也不会找你们帮忙的,你们全都放心吧。”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张春葵的爹见自己的媳妇儿没有摆平张春葵,他皱着眉,手捏着胡子,一把将张春葵的娘给挤到了一边儿,“当自己是张春草呢?跟我们一家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脉关系,想断绝关系,你就能跟我们断绝关系?血浓于水,打折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别说些瞎话,也别想着跟绍壮和离,人家能看上你就是你的福分,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模样。”

亲人犀利的言辞,比旁人的恶言恶语要伤人至深,甚至比那尖刀刺人心都疼。

张春葵没有想到自己的爹,竟然能说出如此的话,她心痛的同时,更是有些为自己当初在张春草面前的嚣张觉得可笑。

双手掩面,她将眼底的泪用力地忍了回去,许久才哑着嗓子对自己的爹开口道:“葛村正已经拟好了和离书,不管你们说什么,婚姻是我自己的,日子也是我自己的。即便自己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会生活的不好,但是路也是我自己选择的。”

“翅膀硬了是吧?”

张春葵的爹似乎比张春葵的娘还邪乎,娘那边都已经放弃逼迫张春葵了,爹这边在张春葵就要签字画押的时候跳出来阻止。

坐在大门口的板凳上听着一切的木槿,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不过,张春葵的坚定和离,她是出乎意料的。

也是因为张春葵的坚持和离,让木槿把坐在身下的小板凳扔回了院子,起身就往葛村正家那里走。

姑娘想通了,那她该帮忙,还是会去帮忙的。

在一个人被全世界,包括亲人在内的所有抛弃的时候,那是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木槿也曾感受过孤立无援的时候,她知道那样的心伤如何的痛。也是因此,她脚下的步子走得很快,几乎飞起来似的,直直往葛村正家里走。

这个时候,葛村正已经把和离书拿了出来,正巧看到了张家在他家门前闹的一幕。

背后的烟袋被他拿在手中,在门板上敲了又敲,待吵闹停止,葛村正才开口,道:“你们张家人是想去衙门吃官司吗?人家许家两夫妻闹和离,关你们张家什么事儿?”

“张春葵是我闺女!”张春葵的爹见到葛村正出来,声音弱了许多,但是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

葛村正把烟袋点着了,大口吸了两下,一双老眼看着张春葵的爹带了几分不满:“你闺女咋了?她不早就被卖身给木槿丫头为奴为婢了么?跟你们张家哪里还有关系?”

赶的早不如赶得巧,木槿紧走慢走的来到了葛村正家门口,就见葛村正拿卖身契的事儿来说张春葵的爹,她不禁抿了抿嘴。

那张卖身契签的有些问题,若是深究,算是她骗了张春葵签的,也不知道在吴国的法律里面有没有效。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似乎跟有没有效无关。

这样一想,木槿觉得自己也有了立场多帮着张春葵说两句了,脚下的步子也轻盈了不少。

然而,都未等木槿张嘴说什么,在葛村正出声之后,张家人分分钟就没有了话说,各自退回了围观的村民里,似乎要坐等张春葵签了和离书之后哭都没地方哭的样子。

“张春葵,你可是想好了,这和离书签了,咱们可就不再是夫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可别来找我。”许绍壮一直都等着张家人把张春葵给劝回来,但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只好放下身段重现对张春葵开口。

人一旦真正下定了决心,那就是不可逆转的,张春葵此刻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许绍壮,直接手指沾了印泥就盖了上去。

许绍壮不死心地又说了一句:“我告诉你,和离之后,你想再踏进我们许家的门,可就没门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说来听听 “不进你家门,就不进你家门,谁稀罕。”张春葵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许绍壮一眼,只扶着肚子往木槿身边走。

看到张春葵的这个举动,木槿心里面不由给她点了个赞。

男人对你好,那么你对他掏心掏肺没毛病,但是他不仅对你不好,还动手打人,可就不该惯着他了。

木槿对着张春葵微笑着,轻声说道:“恭喜你,脱离泥沼。”

婚姻并不全都是泥沼,只是遇到错的人才是泥沼。

“谢谢你,木娘子,要是没有你的支持,想必我现在还在痛苦着生活呢。”这句感谢的话,张春葵说的很真诚,她前所未有地对木槿真诚。

就在刚才,卖身契被她翻出来说的时候,她的心里面还在算计着木槿到底能够给她带来多少的帮助,但是此刻她一点算计没有,心底里只有对木槿的感激。

只是,木槿面对张春葵这样的感激,她心里面有一些忐忑。

当下得了心底轻松的张春葵感激她的仗义帮助,那么已经无家可归的张春葵,还身怀有孕,日后路难走,会不会埋怨她呢?

无论什么时候,好人都是难当的。她只希望,张春葵这一次是真的想开了,也真的是不计较外来路上的得失。

张春葵见木槿只对着她笑,并没有做出什么回答,心里面也顿时明白木槿在想什么,连忙为自己澄清,道:“木娘子,我在找到你之前,就已经跟城里的一个尼姑庵师太说好了,待我解决了凡尘事,就在那里削发为尼。”

这话从张春葵的口中一出,木槿的脸上有些微微泛红,声音中也带了几分窘迫:“我……我不是怕你……”

“不必说,我知道我给你的印象不好,给村里人的印象也不好,都觉得我是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张春葵这样说着,目光谁也不瞅,只仰望着天,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声音也透着几分缥缈,“我也知道,就我的性格,即便是想要在你那里谋个差事,也不会干的好。与其让好心帮助我的人为难,不如我自己为自己找一条出路。”

在吴国,出家人不需要苦修,只要每日做好功课,吃喝还是如平常人一样,这倒也不需要张春葵这样一个孕妇忌口她所需要进食的东西。

而且,吴国的出家人是不需要徭役,也不需要纳税的,每年还会有一笔由朝廷拨下来的银钱来给他们为吴国祈福,待遇很不错的。

这样好的待遇,自然也就不缺想要出家的人,却又因为佛缘二字,使得很多人都望尘莫及。

木槿这会儿听到张春葵说她已经与尼姑庵的师太说好了,心中不由得为张春葵感到高兴,那是一种莫大的机缘,日后定会有更好的福报。

“众位都散了吧,我与许绍壮已经和离,我与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会有交集。”张春葵从木槿的眼神里看到了祝福,张春葵顿时像是感觉到了人间的善念,精神大为振奋。

再挽着木槿的胳膊走路时候,张春葵的脚下都带着轻快的风。

被她们二人甩在身后的许绍壮,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面恨得发狠,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认下了手中的和离书。

只是有一点,许绍壮当初娶张春葵的时候,确实是没有花费多少银两,但是跟张春葵和离是因为他打媳妇儿,还是打怀着身孕的媳妇儿,这就让他的名声大跌,牵连了日后找媳妇儿的事情。

此时许绍壮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张春葵身边有了木槿的帮衬,全村人都站在了两个女人的那一方,完全就没有人听他的辩解之词,他就是想得再多,意识的再明白,也无济于事。

——

边城日昌粮铺。

“张娘子,东家怎么还不回来啊?这天色渐黑,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也实在是太危险了吧?”

正在店面卖货的张春草,听到柜前正在摆弄算盘的司星崕这么说,不由得让买货的顾客稍等她一下,她开口对司星崕说道:“司掌柜,你看看外面骄艳的太阳,再看看街上人头攒动的人群,怎么就危险了?”

其实张春草还想说,木槿懂得些拳脚功夫,也不是谁想招惹就能够招惹的了的,

但是她转念一想,司星崕这样一个稳重的男人,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肯定是对她家姐妹有意思啊,顿时脸上带了些八卦的笑容,凑近司星崕,道:“你这么关心我妹妹,不会是想做我们夜儿的继父吧?”

不问还好,这一问司星崕白皙的俊脸顿时红了起来。

“张娘子,注意你的言辞,我对东家毫无非分之想。”嘴上这样说,心里司星崕还是肯定了张春草的说法的。

如今的张春草,在跟着木槿经营生意之后,她的人情世故、待人接物都比在村子里固守一方小房子,要来得精明且通透。

听出司星崕言语之中的恼意,她立刻把话转了方向:“司掌柜,你这样着急找我妹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除了担忧木槿之外,司星崕还真的有事儿找木槿。

伞绔部落与吴国的对弈失败,他的部下陈飞已经开始动身折返,他身为主帅,这个时候就应该跟陈飞一起带着士兵们离开的。

可是,他心里面一直记挂着木槿,想要再见她一面再离开边城。

司星崕对木槿有千言万语,而此时对于张春草那询问中带着八卦的眼神,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有点私事”,就再无话说,沉默地继续低头拨弄着算盘。

“什么私事啊?”张春草将刚才卖货的顾客打发走,她便将自己的八卦精神发挥到了极致,竟然不顾司星崕身上释放的冷气,直接凑近了司星崕,“来来,跟我说来听听,兴许你不用找我妹妹,我就能给你做主了。”

店里的事情,包括司星崕的工钱,这些事儿张春草还真的就能够做的了主,她此时倒也不是空口说瞎话。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道别 拨弄算盘的司星崕听到张春草的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手底下的算盘。

不过,他在张春草靠近他的一刹那,就以极快的身法躲开了张春草的靠近,连个衣服丝儿都没让张春草碰到。

“司掌柜,你躲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害虫,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事儿,我能不能直接帮你解决了。”见司星崕躲开了她,张春草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回到了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帮助另外一位买粮食的顾客挑选粮食,不再与司星崕说话。

被人后背相对,司星崕也不觉得怎样,手里仍然摆弄着算盘上的珠子,把近来有些冷清的店铺给拨弄的全都是算盘珠子的声音。

就在店内气氛和谐又透着不和谐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木槿招呼张春葵的声音:“春葵姐,你慢点儿走,进屋歇歇脚,等会儿我让店里的伙计把你送到那处庵堂,免得你一个人走在路上不安全。”

“不必这么麻烦,木娘子。我跟着你过来,就是想跟我妹妹道个别,也道个歉,了却尘世牵挂。”

这还没有出家呢,张春葵的话里就带着些了断红尘俗世的语气,倒是让木槿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在吴国这个出家还需要靠缘分的国度里,张春葵这样的看破红尘的心,才真的能够踏实地皈依。

不管怎么说,都是张春葵自己的选择,木槿就算是有心想劝一劝,她也张不开那个口。

谁让当初木槿心里面一直对张春葵有所芥蒂,此时她再开口挽留张春葵留在她的店里打工,就实在有些让人觉得做作了。

除此之外,木槿没有挽留张春葵留下来,主要原因是因为张家人。

张家人竟然是她那便宜亡夫的亲戚,这要是被他们一家人发现了,不得把她那一家极品前婆家给招来,闹得她在边城里待不下去啊。

日昌粮铺的总店之所以被前东家安排在边城,除了交通便利之外,就是番邦人那边不易种植粮食,需要来吴国这种有平原的地方交易粮食。

木槿要是离开了边城,她放眼整个吴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像边城这样收益丰厚的地方来做总店了。

如此一来,就算是木槿有心挽留张春葵,她也没有那个力说出那个话。

“姐?”

就在木槿听到张春葵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的时候,铺子里正在卖货的张春草就带着些许疑惑表情地走了出来:“你这怀着孩子,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家里没人拦着你?”

“春草姐……”木槿见张春草如此发问,觉得有些不妥,就想拉着张春草到一旁做些解释。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张春葵出声拦住,道:“木娘子,这事儿由我来同她说吧,感谢你的帮忙,没有你,我今天可能还过着以往浑浑噩噩的生活。”

这话木槿表示自己承受不起,但是她开口的机会再次被剥夺。

这一次打断木槿开口的人,是张春草,她问木槿:“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感激你?她不是与咱们势同水火的吗?”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又怎么不可以水火交融,从此成了好朋友?

“春草妹子,这事儿由我跟你说吧。”张春葵凑近张春草一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我一直都觉得你不配拥有别人的喜欢,现在我明白了,不管是张家的养女,还是张家的亲生女儿,都是一样的。”

木槿听到张春葵的话,顿时就皱了眉头,这女人是要闹事吗?

下一刻张春葵的话,就让木槿冲上去把张春葵拉开的想法按耐住了:“春草妹子,你知道的,我这个当姐姐的一直都嫉妒你,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做伤害你的事情了。”

之于张春草是张家养女一事,被张春葵一语带过,完全没有强调的意思,这让紧绷神经的木槿又重新稳稳地站在那里,听着人家姐妹两个的对话。

铺子里一直在拨弄算盘珠子的司星崕,见张春草去迎木槿一直没有回来,不由得有些纳闷,便驱散了铺子里卖货的顾客,大步流星走到了门外。

他一出来,就看着三个女人站在一起在说着什么。

要是以往这种情况,司星崕绝对转头就回到屋子里,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要回部落里了,再见木槿不知道何年何月,他想再多看她一样。

当然,除了男女之前的眷念之外,司星崕寻找木槿,还有账簿一事,他想做最后的询问。

那日他很褚玉进了吴国军营之后,大概地记录了一下赵羽珩军营里的换班时间,却发现几乎无迹可寻,这让他很挠头。

可是,那天他放走了褚玉,就再也找不到那油头滑脑的家伙,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木槿身上了。

“东家,你回来了?”

司星崕挺立的身姿,他一出铺子,身上就像是被打了光似的,任由谁都会情不自禁地看向他的方向,此时正听着张家姐妹说话的木槿,也在司星崕一出铺子门就看到了他。

原本木槿想装作没有看到司星崕,继续留在张春草身边,听一听张春葵到底怎么同张春草道别的,却没有想到司星崕会没眼力见地喊她。

假装看不见那是不可能了,木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司星崕,道:“嗯,我回来了,店里今天的效益如何?成贤楼那边,你有过去看过吗?”

“没,铺子里现在就我和张娘子,丁成贤不知人影,我抽不开身去成贤楼那边。”

“丁成贤还没有回来?”木槿知道日昌粮铺平日里的客流量大,张春草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却不知道丁成贤这几日有没有出现过。

司星崕一听木槿这样问,就抿了抿嘴,没有继续提及丁成贤,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木槿说道:“我家里来信了,让我回去一趟,东家我想跟你道个别。”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荷包 “道别?”木槿有些奇怪,那个账本司星崕都没有拿到手,怎么忽然跟她说告别了,“什么事啊?忽然就要离开?”

司星崕以为木槿对他这是恋恋不舍,他心中不尽欢喜:“东家,你不要太想念我,过一段时间我得了空,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我接你去我家那边看山看草看羊群。”

吴国有这样的地方?

木槿自觉不太了解吴国的地里,但是这里与她上辈子居住的南方很像,平原居多,处处芳草鲜美,稻花飘香,即便到了冬天也只是添条秋裤的温度,似乎没有羊群可看。

“司掌柜,你家在哪里啊?怎么还能有羊群?”对于司星崕的答非所问,木槿眨了眨眼睛,便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司星崕在说完上面那番话之后,他就心中有所后悔,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泄露自己身份,却没有想到木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还向他打听起来。

该说实话吗?

司星崕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继续他的谎言:“我爹娘在村中有养羊,他们养了很多的羊,那不就是羊群了么。”

“哦~”听到司星崕的解释,木槿便信了,“那你家生活挺好的,干嘛要来我这里打工啊?”

她心中羊群的定义,也与司星崕所说的养着许多羊,就是羊群了。

但是,她忘了一点,需要有大片肥美的鲜草,才能够拥有一大群羊群。

在吴国之内,几乎没有哪个地方能够做到这一点,即便是边城这一代,也只有零星一两个羊群主放养大批羊群。

“东家,我来的时候不就说了么,因为落榜了,无颜回家见父母,所以才不回去的。”

那现在你就有颜回去了?

这话木槿在心里面想了想,没有说出来,却眼中考究的目光,把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东家,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家里有急事,不然我也不想回去挨他们的批评。”司星崕演技超在线,他口中所言,似乎就是真实如此。

要不是木槿知道司星崕在找那个账本,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不过,她也知道,司星崕不可能对她说实话,便也不多挽留,只从怀里取出个小荷包,扔给了司星崕。

扔过去之后,她还特意嘱咐司星崕:“这里面的银子,你省着点儿花,等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把里面的钱还给我啊。”

“……”看到往日吝啬的东家,终于给他发了一笔大钱,司星崕还没有开心自己受到了木槿的重视,就听到了她这样的嘱咐,心底里五味杂陈,默默把银子从荷包里掏出来还跟了木槿,“东家,银子给你,我身上还有工钱没有花完,够上路的盘缠。你这荷包绣的不错,我就留在身边当钱袋子用了。”

说完,司星崕也不等木槿给他回应,只挥了挥手里面的小荷包,就脚踩着房顶的瓦片,消失在木槿的眼前。

这一幕,可把木槿给看呆了。

她想要回荷包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只能够目送司星崕远去的背影。

“嘿,阿槿,你看什么呢?”张春草这个时候,也送走了张春葵,转头正准备进铺子,就看到了木槿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对面的房顶。

其实,张春草心里面还纳闷,刚才妹子不是在同司星崕说话么,怎么说着话少了个人?

朝夕相处,木槿自然是知道张春草心中所想的,听到她的话,便主动回答她,道:“司星崕走了,说是要回家一趟,也没有说还会不会回来,走的时候把你送给我的荷包拐走了,里面的银子倒是全都还给我了。”

“噗~”

张春草一直以来都把木槿当成自己感情路上的向导,此时见到她这样不知被暗恋,不由得笑了出来:“人家那是喜欢你,才会把你身上的荷包给拿走了,这叫定情信物。”

“屁嘞,他那是傻。”对于司星崕的喜欢,木槿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此时被张春草提及,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倒不是她迷恋被人喜欢的感觉,而是她曾经几次委婉地告诉司星崕自己并不喜欢他,也不想再嫁人,他自己一意孤行。

都是聪明人,木槿敢肯定司星崕是听得懂她当时意思的,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且,她更是敢确定,就算是她真的与司星崕明确说了自己不喜欢他的话,他也未必就会忘耳朵里听进去。

男人骨子里多少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常常会认为自己喜欢的人,即便不喜欢自己,也会在自己的软磨硬泡下喜欢上自己的。

就算女人拒绝,他也只会认为是自己的追求不到位,而不认为是人家真的发自内心的不喜欢。

自知之明这东西,人人都有,却不见得人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真的就把它亮出来。

“阿槿,你也还年轻,别为夜儿耽误了自己的青春。”张春草凑近木槿,挽着木槿的手,轻声地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之后,她便不再与木槿讨论这个问题,转身就要进铺子里。

这话还没有说完,木槿又怎么会让她离开,直接在后面拉住了张春草的袖子:“我的好姐姐,你想嫁人就去嫁,别连带着我一起。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自己一个人,带着夜儿一起生活,现在挺好的,不想再找个祖宗来供着。”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了人,怎么能算是供了祖宗,应该是被人养在家中,不必再劳苦才对。”这是张春草在嫁给葛大柱时候的心得,她便将之过来人的身份来讲给木槿听。

只是,木槿自己有自己的主见,也不想在自己好好的年华全都浪费在儿女情长上面,只笑着张春草心急嫁给莫仟,不再言旁的。

张春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莫仟了,现在被木槿如此一调笑,她也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兴趣,懊恼地拉着木槿的手,道:“我的好妹妹,你就别揶揄我了,我跟他八字没有一撇,你是知道的。”

知道,木槿很知道,奈何张春草是真的喜欢莫仟,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爱恋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报!”

赵羽珩正坐在营帐里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联合着援军,将对面的敌军一网打尽,就听到了帐外来报,便应了一声“进”,坐正了身子听属下来报。

“什么?他们撤了?”听完属下的汇报之后,赵羽珩有些惊讶,甚至显露在了脸上,“什么时候开始撤的?”

“应该才开始,对面的大营帐篷还在,就是里面的人似乎在打点行囊。”

赵羽珩的属下之所以能够给赵羽珩汇报的这么清楚,那是因为他们有了一个能够看得很远的东西。

这个东西在现代的时候,被叫作望远镜,而此时在吴国的军人手里面叫作千里眼。

原本是木槿无聊做出来给赵夜玩儿的,却被赵羽珩发现了其中的军事价值,从赵夜手里面拿到了那个木槿做出来的望远镜,悄悄地给自己的军营里做了一批。

此次他能够以少胜多,全靠了木槿平时无聊时候给赵夜弄的那些个小玩意。

“让莫军师带着一万人马,过去骚扰一下,然后等本王命令,再做定夺!”

那属下听了赵羽珩的安排,给赵羽珩行了个礼,就转身带着他的命令出去了。

不多时,莫仟就从营帐之外走了进来。

“王爷,听说你让我带一万人去骚扰对面的几万大军?”说这话的时候,莫仟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甚至有一点点的不想去在其中。

赵羽珩倒是知道,莫仟这么说话,并不是觉得一万人去骚扰几万人的大军会没有什么胜算,而是莫仟觉得自己是个文职,一直抢了人家武将的活儿不太好。

不过,这军营之中,能够有莫仟武功高的人,除了他赵羽珩之外,也就是营里养伤的丁三了。

丁三的那伤势倒是不重,但是他中了带有腐蚀性的毒箭,肉都腐了,得静养许久,才能把烂了的肉重新长回去。就丁三现在的情况,别说出去带兵了,就是见一见风,都能够要了他半条命去。

赵羽珩虽说不是什么妇人之仁的人,但是自己忠心的手下,他还是该关怀一下的。

“莫军师,这次的行动很重要,旁人去我不放心,唯有交由你来,我才能够在大营之中待得安心。”

明知道赵羽珩这话是在忽悠他,莫仟听在耳中却甘之如饴,似乎自己受到了莫大的重用:“那好吧,我再为你带一次兵,只此一次,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是是是,绝对没有下一次了。”赵羽珩见莫仟答应了,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就算是我想让你下一次带兵,估计这大营里的武将们,都不能同意。他们啊,都怕你抢了他们的风头,日后没有出头之日。”

莫仟知道赵羽珩夸他夸的很随意,也能够听得出赵羽珩话中的无奈,但是他真的不能总去带兵。

当初他家里人同意他进入军营的时候,就已经跟他约法三章,不能做危险的事情,只能够在幕后做个军师,不然就得回家继承家业,成为朝廷里的一员纯文臣。

躲在庙堂之内,倒是能够安安稳稳过一生,但是莫仟更是喜欢游走在前线,做一个保家卫国的铁血男儿。

理想与家人之间,他如今折中选择了站在前线的幕后,为自己的主帅出谋划策的职位,他已经尽力了。

倘若他带兵打仗的消息传回了京城,莫仟敢保证,他都看不见第二天边城的太阳,就得被他爹的连环夺命信给叫回去。

不过,这些莫仟从来都没有跟赵羽珩说过,他只是跟赵羽珩表示,自己不能上战场,只能够在营里陪着他这个主帅,喝喝茶茶,谈谈兵法。

“快去吧,早去早回,晚上咱们兴许还能够赶得上张娘子在家蒸包子。”赵羽珩见莫仟没有拒绝这一次的出征,却迟迟没有抬脚,他便把张春草的名字说了出来,让莫仟着急起来。

果不其然,莫仟听到赵羽珩提起自己心里住着的张春草时,立刻抬脚就往门外走,连个礼都没有给赵羽珩行一个。

他们从小就相识,也从小就是好朋友,即便身份的问题,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生分,所以现在莫仟一着急连礼都没有给赵羽珩行,赵羽珩也完全不放在心上,还偷笑着莫仟的行为。

其实,莫仟要是不着急的话,他现在肯定会指着赵羽珩,问赵羽珩一句:“你故意提起张娘子,莫不是想起了张娘子的好姐妹,你家儿子的好娘亲?”

幸好莫仟没有问,不然此时的赵羽珩一定是满脸通红,连个子都说不出来。

就在城外战火已经消停的时候,城里响起了敲锣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汇报战士的,而是普大喜奔,告诉彼此战事结束了的。

城里的百姓一听到战事结束了,连晚饭都不做了,全都走出了家门,各个议论着自己国家的军队是多么的厉害。

“妹妹,你听说了吗?”

正在屋里面;练字的木槿,忽然听到门外张春草的声音,顿时问了出声:“外面怎么了?”

“胜仗了,恒王他们打生长了。”

“真的吗?太好了,走咱们上街上去看看去。”

吴国赢了战胜,木槿也很开心,就拉着张春草一同上了街上去看热闹。

她们才来到街上,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向了她们。

“娘亲,我回来了,你们是知道我回来,特意迎接我的吗?”

木槿听到声音,循声而去,见到是赵夜,她顿时乐了:“夜儿,你当初不告而别,现在还以为我们会来迎接你,哪里来的自信?”

“娘亲和春草姨,你们不是来接我的吗?”站在远处的赵夜,还没有走过来,小声儿就开始不满起来。

张春草刚想去哄他,就被木槿一把拉住了手:“他当初就那样走了,也不想一想咱们的感受,怎么可以轻易原谅他?就把他凉在那里,免得他日后翅膀硬了,再那样惹我生气。”

“娘亲,你不要生夜儿的气,夜儿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以为木槿真的生气了,赵夜糯米团子似的小身子就扑向了木槿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赵夜归来 天底下的父母哪里会真的生自己孩子的气,木槿只是想让赵夜从中吸取教训,以后不再做不告而别的事情。

“你啊~”

然而,木槿的心还未硬气三秒钟,就被赵夜那软糯的拥抱给哄得硬气不起来。

手指点了点赵夜的鼻尖,木槿儿控十足地将赵夜抱了起来:“以后切莫再不告而别,做那让娘亲担心又受怕的事情了,知道吗?”

“娘亲,你不生夜儿的气了吧?”窝在木槿的怀里,赵夜用他的小脑袋瓜亲昵地蹭了蹭木槿的脖颈,“夜儿知道错了,以后都不再悄悄一个人走了,再远行,必定带着娘亲一起。”

古语云,父母在不远行。这句话,木槿曾经不以为然,但是自从做了母亲之后,她就深切体悟到了其中的真谛。

孩子就是她的命,赵夜离开她身边两次,每一次都能让她日日夜夜不能安眠,更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木槿听着赵夜的话,心中感慨有余,更多的则是庆幸:“还好白术的医术了得,不然你毒发了,娘亲都看不到你……”最后一眼。

“看不到我什么?”

后面的话,木槿想了又想,终究没有同赵夜说出口。将近四岁大的孩子,脑子再聪明,终究也还是个孩子,又怎么能真的了解人间的生老病死呢。

在孩子们的眼里,死亡不过是闭了眼睛在睡觉,而不知此经一别将是魂归故里,再也见不到面。

她这个做娘亲的,何苦在这种欢聚的时刻,去说那些个徒增伤感的话题。

“没什么。”如是想着,木槿便抱着赵夜进了店里。

站在外面看着母子团聚的张春草,眼里流露出对于木槿有子在怀的羡艳,不禁感叹道:“阿槿,你别说夜儿了,快带他进屋聊聊天吧。”

“聊什么天,我得教育教育他,给他这个孩子点儿颜色看看。”

木槿抱着赵夜站在铺子里面,笑看着往里走的张春草,嘴里说着要对赵夜动粗的话。

她这话刚一出口,还未等张春草回什么,在她话里的赵夜就瑟瑟发抖地小声说:“娘亲,夜儿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夜儿这一次吧。”

“噗~”张春草也知道赵夜的武功出神入化,此时明明根本不怕挨打的小身板儿竟然畏惧木槿的竹笋炒肉,倒是让张春草不禁笑出了声:“夜儿,你当初那写了张字条就离家出走的胆子呢?怎么这会儿就怕了你娘亲?”

“哎呀,春草姨,我饿了,要吃你做的红烧肉!”见自己的底儿要被张春草给掀开了,赵夜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连忙给张春草报了个菜名,央求着张春草给他做饭去。

赵夜自小几乎都是张春草一手带大的,向来被她视为己出,此刻听到赵夜喊饿,张春草后面逗孩子的话也都咽了回去,立刻双手在裙摆上蹭了蹭,便应赵夜的话,道:“春草姨这就给你做红烧肉去,再给你做个糖醋鱼,怎么样?”

“行啊,太行了。”一听到张春草后面又报出来的菜名,赵夜的一双小手都顾不得搂着木槿的脖子防摔了,在木槿的怀里面那鼓掌欢呼的特别欢脱。

店里走了司星崕的冷清,在赵夜的归来之后,倒是热闹了起来,这也让木槿心里没有了那种与人离别的怅然若失。

“晚上把桌子搬到院子里,然后再在院子里支个火堆,咱们再弄个烧烤吧!”听到提起吃饭,木槿也来了兴趣,“咱们好久没有坐在一团吃饭了,今儿得好好热闹热闹。”

张春草一听木槿这样说,顿时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样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什么惹人高兴的事情。

“姐姐,你要笑就好好笑,这么夸张的动作,几个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阿槿,你不要想太多。”张春草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她笑得别有含义的笑容,却让她这句解释一点力度都没有。

见张春草不说,木槿心中有些好奇,便把赵夜放在了地上,笑闹着追问:“我已经想太多了,快来给我解惑,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得那么开心?不会是因为外面打了胜仗,你在为莫仟那厮高兴吧?”

原本想说木槿是因为恒王大军打了胜仗才要烤肉的,张春草却没有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此刻被木槿给抢白了,顿时语塞到脸色窘迫:“没,他打胜仗是应该的,本来就是吃了咱们老百姓的赋税去保卫咱们吴国门庭,难道他每次打赢胜仗,都得举国欢庆吗?就咱们边城这受到敌国骚扰的频率来看,估计每个月都得给他庆祝一次了吧?”

“姐姐,你这是在王婆卖瓜!”木槿这句不是疑问句,而是一句感叹语气的陈述句,那肯定得话语配上她那肯定的眼神,几乎就是在坐实了张春草此时在王婆卖瓜的形象。

被木槿这样一弄,张春草顿时没了脸,小拳拳敲了敲木槿的肩头,就捂着脸颊向着日昌粮铺的后院里跑去。

木槿没有去追她,因为木槿知道,她这是去给赵夜做红烧肉和糖醋鱼去了。

“娘亲,你刚才是故意不按照春草姨的套路说话的,是不是怕她提起我爹?”已经感受到赵羽珩对他的好,赵夜此时开始真心为自己的爹做内应了。

即便关于赵羽珩的话题,已经被木槿在无形之间给掀了过去,赵夜这个亲爹的小忠犬,此刻也硬生生地把那个话题给扯了回来,让木槿坦然面对。

木槿听到儿子的话,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赵夜的眼睛,似乎想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与她离别数日之后会为赵羽珩找存在感。

以前赵夜也有过这样的行为,但是从来不会露出对赵羽珩仰慕而充满对于父爱向往的眼神。

对于此事赵夜的问话,木槿思考了很久,她缓缓开口:“夜儿,你老实告诉娘亲,你是不是开始喜欢你的爹了?”

“儿子喜欢自己的亲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赵夜知道木槿问的是什么,但是他故意眨了眨眼睛,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回答。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且慢 赵夜的话,让木槿一时之间毫无反驳余地,只能对赵夜点了点头,自己就回了屋子。

看着自己娘亲离去的背影,赵夜的小眼珠亮晶晶地,跟赵羽珩如出一辙:“娘亲,你心里也装着我爹爹的,你就算是不承认,也没有用,我这个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夜儿,快过来帮帮我,那个火堆我点不起来!”

离去一会儿工夫的张春草,此时正在院子里生火,却一直都点不起来,又见木槿面色不佳地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张春草嘴巴张开开合半晌,最终还是转头去喊了赵夜。

赵夜听到后院张春草的喊声,他把粮铺的店门关好,应了一声“来了”,他就来到了后院。

一进后院,那乌黑的烟气就迎面而来,把赵夜那小嗓子给呛得直咳嗽:“咳咳~春草姨,你是在生火,还是在放火啊,怎么这么大的烟啊?”

“夜儿,快来,这火堆的火,我点了半天,除了能冒烟,连个火星都待不长,就自动熄灭了。”隔着烟气,张春草还是看到了赵夜隐约的身影,顿时有种绝处逢生的喜悦。

只见赵夜脚下一个轻盈,就从门槛跃了进来,几步来到了张春草的身边:“春草姨,你去厨房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你这是在嫌弃春草姨吗?”

赵夜一过来就让她离开,作为几乎一手带大赵夜的张春草心里有些许小委屈:“就不能教教我该怎么生火?”

“生火拾柴,这是男人干的活,春草姨你就负责在厨房煮饭就好!”

听到赵夜的话,张春草瞬间被暖心,两眼泪朦胧:“你这孩子,净说些让春草姨感动的话,姨没白疼你。红烧肉里再给你加茶鸡蛋,保证让你们一家三口吃的开心。”

“春草姨?”

赵夜没有想到,张春草竟然也会猜到,今晚木槿张罗烧烤,是因为他爹会来。

“哎呀~春草姨老了,别喊太大声,心脏受不了。”面对赵夜询问的眼神,张春草对赵夜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回答赵夜的问题。

赵夜问:“春草姨,你怎么知道的?敢肯定吗?”

“这城外打了胜仗,你莫仟叔叔就给我飞鸽传书过来了,自然是知道的。”说到这里,张春草四处看了看,将头凑到了赵夜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过,你娘应该是不知道他们回来,只是想着把饭菜给备上,免得他们来了没有吃的。”

人有时候相处久了,即便对方做的事情再隐秘,也会被极为相熟的人发现端倪。

木槿的心思从来都是藏着掖着的,却忽略了旁观者清的道理,她只以为自己把自己的真心掩盖的深深的,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喜欢赵羽珩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是瞒不住的,就像是缠绵的花香,即便极力隐藏,也最终会随着风的走过,最后公之于众。

“咳咳咳~”

不过,此时风没有带来什么花香,却把院子里的生烟味儿吹进了木槿的房间里。

闻到烟味的木槿,她以为着火了,立刻用屋里水盆里的水沾湿了毛巾,捂着口鼻跑了出来。

才一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木槿发现外面的烟味儿比屋里还大,甚至烟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完全都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不由让她以为是着火了,便一个深呼吸就开始喊:“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娘亲,没有着火,是我们在生火,没事儿的,你别怕!”赵夜见自己的娘亲在喊救火,他立刻循声而去,一副男子汉的样子出现在木槿面前。

从来都是她这个当娘亲的保护赵夜,还第一次被赵夜如此保护,一瞬间,木槿就发现她曾经怀里小小婴孩儿的赵夜长大了。

看着懂事更多的赵夜,作为娘亲的木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生火生了一院子的烟,太危险了,熄灭了吧。咱们不烤肉了,随便做两个菜,就吃饭吧。”

刚才赵夜和张春草还猜测,木槿这要弄烤肉吃是为了给赵羽珩接风洗尘,现在却听到木槿这样一说,赵夜和张春草顿时有些懵头转向。

心中全都默默地问了一句:难道我们猜错了?

“愣着干什么?收拾起来吧。”木槿说着,就主动动手去收拾那堆点了半天也没有被点燃的柴火。

“妹妹?”

“娘亲?”

赵夜和张春草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几乎异口同声地同时对她说道:“烤肉挺好的,咱们就吃烤肉吧!”

“不吃了,怪麻烦的,就咱们三个,还弄得院子乌烟瘴气的,污染环境。”还缺乏热闹气氛。

后面那句木槿在心底里补充的,她没敢说出口。

她知道,要是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说不定自己面前一大一小两个至亲会怎么“夸奖”她的真香。

赵夜不知道木槿想什么,只以为她嘴里说的就是心里面想的,表情生动的小脸儿顿时垮了下来:“娘亲,都已经堆上了,火也开始点了,就算是污染也已经开始了啊~”

“是啊阿槿,我都跟夜儿在这里忙乎半天了,咱们晚上就吃烤肉吧。”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她的面前眨着眼睛,做出卖萌讨好的表情,木槿还真的就不好拒绝了他们的心意,便点了点头:“那你们看着点火,要是实在点不着就算了,烤肉用炉子烤也是一样的,咱们可以进厨房吃。”

“灶台的炉火?”张春草话是问向木槿的,眼睛却看的是赵夜。很明显,她这是在用目光询问赵夜,灶台弄烤肉的可行性。

赵夜也没有试过用炉火烤肉,他微微对张春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行不行。

“都是用火烤,炉子和火堆,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就咱们三个,用炉火刚刚好。”木槿说着,就又开始动手准备收拾地上的柴火堆。

在木槿把已经烧得有些黑的柴抱在怀里的时候,忽然房顶出来两个声音迥异的“且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来的正好 都不用回头,那两道声音里,其中一道声音,木槿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阿槿,你别忙乎了,恒王殿下来了,让莫先生弄吧。”

张春草见到许久未见的莫仟,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就连叫着极为生疏的莫先生三个字,都让木槿听出了恋爱的酸臭味儿。

怀里抱着柴火的木槿,被张春草的这一声说话,给冷到了骨子里,打着寒颤地站直了身子:“姐姐,莫先生不是以前咱们店里的那个小伙计,咱们想怎么招呼他干活,就能够怎么招呼他干活了。他现在是官,咱们是民,民不与官斗!”

“木娘子,你既然说民不与官斗了,那本官就用官的身份命令你把手里的柴火交给我,让我来生火烤肉。”

说莫仟胖,莫仟还喘起来了,这叫木槿不由得有些语塞。

还是赵羽珩体谅木槿,他把莫仟往张春草那边推了推,就走到了木槿的面前:“阿槿,你别理莫仟,他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的,就是看到喜欢的人想表现……”

“表现什么?表现他的官威吗?”

明明是有心给赵羽珩庆祝旗开得胜的,却在看到了赵羽珩本人之后,她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劲儿又上来了,让她一开口就开始与赵羽珩抬杠。

然而,场面混乱的时候,常常会有人乱上添乱。

就像现在这样,木槿正与赵羽珩生了龋龉,房顶便又传来了两个雪上添乱的声音。

一道是白术的:“干儿子,你这也太不厚到了,我才治好了你的病,你就自己悄悄跑了啊?怎么连声招呼也不跟我打一个?”

另外一道是属于独孤正的:“徒儿,病好了也不告诉为师一声,害得为师这两日夜不能寐,头发都开始花白了。”

被点了名字的赵夜,此时见情况不妙,顿时像是开了疾跑似的,滑泥鳅般溜之大吉。

“哟?看到咱们就跑,这孩子真得去私塾多接受先生管教了。”独孤正太了解自家徒弟的不爱学习了,看到赵夜跑路,他就把赵夜的命门给拿出来说。

已经跑出很远的赵夜,耳力极好,依旧把独孤正的话给听到了耳朵里,小短腿儿停在原地,扭头冲着独孤正的方向喊了一句“你说了不算”,然后他又继续疾跑,逃命似的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进了房间,赵夜还十分机灵地把房门和窗户关了起来,生怕自己师父跳进来跟他谈人生、谈私塾。

人生嘛,他还小,目前不想谈。私塾嘛,先生教的东西,他二岁半的时候就已经回了,去了也是浪费时间,何必彼此相互为难。

“独孤盟主,你徒弟跑了,咱们现在怎么办?是找他家人聊聊他的未来,还是扭头回家喝酒,从诗词歌赋,谈论到武林兴衰?”

什么师父带出什么徒弟,独孤正肚子里也是有才华的,但是他觉得诗词歌赋是期期艾艾的东西,没有武功切磋让他热血沸腾,所以但凡有人同他谈论诗词歌赋,那都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独孤正听到白术如此说,当即对白术摆了摆手:“白老弟,你不要为难在下,在下就是个粗人,谈不了那么高雅的东西,咱们还是找木娘子聊一聊夜儿的未来吧。”

作为一个孩子的师父请家长的母亲,木槿看着自己儿子的师父在与自己儿子的半个师父在对话,特别想对他们说一句不需要,却完全没有机会。

于是,独孤正和白术就这么一唱一和之下,落实了他们要留下来同木槿说话的事情,全程都没有过问过木槿这个孩子家长,到底愿不愿意同他们谈论赵夜的未来。

在木槿的眼里面,她的夜儿还小,正是应该玩儿中学的年纪,不着急他学太多的东西。即便她一直在为赵夜找私塾,也不过是想让赵夜去私塾里多认识些同龄的朋友,不要一直做个孤单的小孩子。

人活一世,朋友与知己,虽然不讲究年纪,但是同龄人怎么也能让赵夜那个小大人儿像个正常年龄的孩子不是?

“阿槿,你是不是不想他们留下来?”同样被晾在一边的赵夜生父,此时又近一步靠近木槿,“不如我让莫仟把他们两个赶走吧,免得他们在这里打扰咱们一家团聚。”

木槿心里明白赵羽珩的好意,但是一家人这个词儿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像是在对她的一种讽刺。

原本想认同赵羽珩的话,此时木槿在赵羽珩那“一家团聚”出口之后,她点到一半的头猛然停住:“不必了,尊师重道,理应听听夜儿师父和干爹的话。”

赵夜的医术,还有木槿那半吊子医术,全都是跟白术学的,他们母子都应该称白术一声师父的,但是赵夜师从独孤正,便没有再认白术作师父,只认了白术做干爹。

而木槿没有成为白术的徒弟,那自然是因为白术喜欢她,不想让师徒关系束缚了他与她的进展。

倒不是四海大陆不允许师徒恋,而是白术曾经以师者仅传道授业解惑为由,婉拒过黄连的表白,他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如今的黄连处于半失忆的状态,但是白术说的话她都记得,白术不敢用这些让黄连敏感的事情来刺激她,不然她的记忆恢复了,那他在外乐逍遥的日子也就到头儿了。

“赵羽珩,没想到你当初有胆子把我从高位拉下来,竟然没有胆子见我,真是让我有些瞧不上你呢。”白术在木槿的话说完之后,他立刻就接上了她的话。

有了木槿允许在先,又有了白术这种劣质却好用的激将法在后,赵羽珩就算是想要坚持自己的己见,他都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只能缄口不言,负手站在一旁。

见赵羽珩吃瘪似的不说话了,木槿一直处于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些笑意:“阿术,独孤大哥,你们来的正好,今天我和我姐姐正准备给夜儿接风来个烧烤呢,你们来更有烧烤的气氛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旁观者清 “妹妹,刚才不是说不烤了么?”

张春草见木槿这是要挤兑赵羽珩,作为一直想要木槿得到幸福的姐妹,张春草打算默默地帮他么一把:“还说要庆祝吴国打了胜仗,让我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和糖醋鱼来着。”

红烧肉和糖醋鱼不假,但是庆祝吴国打了胜仗,这话谁说的?

在张春草这话说出来的瞬间,木槿带着三分疑惑,七分气恼的目光就丢向了张春草。

就在木槿打算制止了张春草胡编乱造下去的时候,赵羽珩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何必这么麻烦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就是打个胜仗而已,本王每次出征都必胜的,下次可不要这样麻烦了。”

不要脸三个字,在赵羽珩的话后,顿时出现在木槿的脑子里。

她刚想反驳赵羽珩,却见张春草反应奇快地接口,道:“哎呀,恒王殿下,你可是我们阿槿的夫婿,理应如此的,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姐……”

木槿这个时候想要插话,却被张春草拉了袖子,直接开口数落道:“妹妹,你都已经跟恒王领了婚书的,还害羞什么啊,庆祝就是庆祝嘛~”

“你们……”木槿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她跺了跺脚,懒得与张春草辩解,扭头也如赵夜那般直接开着疾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在生火堆的莫仟,在张春草成功拦截了木槿坦言实话之后,悄悄给张春草竖了竖大拇指。

他们家王爷此时面对两个强大的情敌,实在是有些寡不敌众,就得有人帮衬着,不然他们家王妃迟早得被人拐走了。

莫仟心里这样想的同时,更是得意自己喜欢的女人聪慧,懂得帮助他们家王爷追媳妇儿了。

然而,张春草之所以帮助赵羽珩,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赵羽珩的军师莫仟,而是因为她看得出赵羽珩对木槿的心意特别的真,也看得出赵夜已经接受了赵羽珩这个缺席已久的爹。

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真心实意四个字,才是张春草决定帮助赵羽珩的真正原因。

其实,司星崕倘若不走的话,她更想帮助司星崕追木槿。

感情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是旁观者清这四个字,也从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张春草的世界观,在遇到木槿之后从此改变,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拥有自己不曾拥有的幸福,找到一个能与之白头偕老的人。

同为寡妇,张春草有着旁人不能理解木槿的理解,她知道木槿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也知道木槿每日开怀的背后是一次次的泪水。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最好的东西,那么张春草一定义无反顾的都碰到木槿的面前,即便笨拙,即便被人误解。

“王爷,你不去追一下我妹妹吗?”张春草看到木槿跑远了,便小声提醒了赵羽珩一声。

听到张春草的提醒,追妻课堂里的知识点瞬间全都出现在了赵羽珩的脑子里,连回应张春草一声都顾不得,赵羽珩脚下连轻功都用上了,二三十岁的人了,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去追木槿。

此时同一个心思站在这里的白术和独孤正对视一眼,互相对彼此传递这一个讯息:不妙,情敌又强大了。

张春草指点了赵羽珩之后,她转过头正准备把火堆上架上木槿搞出来的烧烤架,就看到了两人的“眉目传情”,不禁全身寒颤地摇了摇头。

“不是,张娘子,我们……”白术以为她误会了他和独孤正的关系,顿时就想出言解释,却听到了重新抱了一堆柴火回来莫仟的笑声。

很明显,张春草那个寒颤和摇头,全都是故意的。

独孤正皱了皱眉,从一直寡言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张娘子,你为何那般做?”

“什么?”作为一个好红娘,张春草觉得自己应该体现一下红娘应有的素质——装傻充愣。

“算了,独孤盟主,她就是故意的,咱们要是跟她认真,就彻底输给赵羽珩了。”

白术拉了独孤正,示意独孤正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再继续那个明明可以一笑而过的事情。

独霸武林惯了,独孤正除了朝廷的人,还很少遇到这样被人骂了还得忍着的时候,当即就直白地把自己心里面的话对白术说了:“她在骂咱们断袖,我还没有娶亲呢,她这不是诅咒我们独孤家绝后么?”

暂时结成的同盟,在事情出现变化之后,白术选择了挖坑埋盟友。

此时听到独孤正掉坑里的话,白术眼里露出了狐狸般狡猾的笑意。

“白术,你……”看到白术的笑容,独孤正忽然明白了过来,他手指着白术半晌,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春草可是木槿关系最好的姐妹,得罪了她,几乎就等于得罪了一半的木槿,此时他还在这里同张春草指指点点的瞪眼睛,那不就是摆明了想得罪木槿么。

“好了,独孤盟主,咱们是来做客的,别动气,动气容易老,到时候你那个未婚妻可就找不到了呢。”白术笑着走向独孤正,还伸手似乎好意地拍了拍独孤正的后背,但是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太过明显,直接就能够让人听得出他的好意是假的。

然而,此时的独孤正虽一目了然白术的不怀好意,却选择了无视。

不仅如此,独孤正还特意接下了白术的话:“我觉得我的未婚妻,我大概已经找到了,所以这一次的比拼,我赢的可能性,比你,还有他,都大!”

志在必得的笑意,在独孤正的脸上冉冉升起,把白术看得牙根痒痒,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的话,道:“独孤盟主,你也说是大概找到了,当初木将军的女儿可是身上有玉的,她身上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瞧过她?”

之前还在欺负独孤正是绿林中人,四肢比脑子发达,现在白术就发现自己错了。

独孤正挖起坑来,比他这个自以为脑子天下第一的人来,还要厉害。

不管回答有没有,到头来,都会是独孤正赢他一盘。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咱们谈谈 “阿槿,你把门打开,我觉得咱们应该谈一谈了。”

此时赵羽珩站在木槿的门前,像个憨憨一样,不敢敲门,只小心翼翼地对着屋里面的木槿喊话。

然而,他不管喊些什么,屋里的木槿,都没有回应他,就像是不在屋里似的。

赵羽珩要不是亲眼看着木槿跑回了房间,他还真的会以为木槿不在房间。

“我知道,你在屋里,出来吧,咱们谈一谈。关于夜儿的!”

见木槿一直都不出来,赵羽珩便放出了他的杀手锏,也是木槿的软肋。

果不其然,屋里的木槿一听到赵羽珩提到了她的儿子,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提夜儿做什么?他如今喜欢你,那你就待他好些,别在做以往那样的糊涂事了。”

“对,阿槿,我当初确实是一时糊涂,没有来得及向你表白心意,就骑马回了京城。我现在后悔了,求求你给我改过的机会。”

改过的机会?

木槿听到屋外赵羽珩的话,她心里面的小鹿乱撞,矛盾极了。

那日让她别无选择的记忆,一直留在她的脑子里,几乎噩梦般的存在,岂是赵羽珩一句后悔能够打动的了的。

“恒王爷,不如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如何?”

赵羽珩不知道木槿心中所想,以为她这是想与他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顿时就欣喜若狂地答应了:“好的,没有问题,别说一个机会,就是你要千千万万个机会,我都给你。”

“不需要那么多,一个就好。”说这话的时候,木槿的声音凉了凉,“一个让我再也不出现在你视野里的机会,这样就好。”

“什么?”赵羽珩以为自己听错了,揉搓了一下耳朵,问道。

屋里的木槿,也是不厌其烦,见赵羽珩又问她,她便又重新说了一遍:“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再也不出现在你视野里的机会。”

“不可以,阿槿,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也不能没有夜儿。”情绪有些激动的赵羽珩,脑子里想起赵夜说的关于木槿心软的事情,当即就跪在了她房间的门口,“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道歉没有什么用,但是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三年来对你造成的伤害。”

“伤害?堂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恒王殿下,你也知道伤害这个词儿啊?我还以为你一直高高在上,从来不看脚下蝼蚁呢。”

从木槿的话里,赵羽珩很敏锐地发现了他与木槿之间问题的所在,顿时心中有了解决的办法:“阿槿,我一路从卑微走向高出,自然不愿意看不如我的蝼蚁,但是你却是那个让我生命出现生机的人。自从遇到了你,我找回了曾经的自己,不必伪装,也不必为了掩饰内心的卑微而仰起高高的头颅。”

所以,这就是被吴国人眼中高冷战神,总在她面前变成逗逼、憨憨的原因?

坐在屋里的木槿,对着隔了一层门的赵羽珩翻了个白眼:“谢谢你把我当成曙光,可惜我宁愿做更多人的阳光,把我的产业发展到四海大陆的各地去。”

“阿槿,只要你喜欢的事情,我都依你,包括后宅不纳妾,不娶侧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木槿的眼中,男人对女人忠诚,那是对于爱情的基本,此时赵羽珩这样说,只让她觉得他这是在强调,而不是发自内心的这样想。

“恒王殿下,你也久处花丛,蜜语甜言信口拈来,以前我只是听说,如今一见,果然很会哄女人。”木槿一边说,脑子里还一边幻想出赵羽珩同旁的女人甜言蜜语的画面。

跪在屋外的赵羽珩,感觉自己这是受到了冤枉,原本是不欲辩解的,但是他知道,此时不辩解,日后很可能就没有再辩解的机会了。

清了清嗓子,赵羽珩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翻身,直接撞破了木槿房内紧关着的窗户,出现在木槿的面前:“阿槿,除了你之外,我真的什么女人都没有,就是宫里负责教导皇子成人的宫女儿,我也是不曾碰过的。”

“京里处处都是你流连花丛懒回顾的风韵事迹,这又岂会是假的?”看到赵羽珩忽然进来,站在门口听声音的木槿被吓得花容失色,却依旧问着赵羽珩她要问的话。

赵羽珩当即发誓,那些都是假象,还对木槿解释道:“我年幼时候在皇宫里的处境有多惨,想必宫外有很多版本的流传,想我一个本不受宠的皇子,能够从军营中一路走到了大将军的位置,更是成为众位皇子里首位被封了王的皇子,你觉得我这个有兵权又有继承权的儿子,我父皇会不忌惮?”

听到这里,后面的话赵羽珩即便不说,木槿也能够脑补出宫廷斗争的大戏。

不过,她此时依旧没有开口,仍然默默地听着赵羽珩说话。

“为了让我父皇不忌惮我,当初我想尽了各种办法,也用尽了各种办法,其中一个就是久宿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夜夜唤不同的姑娘到我的房里,给我讲她们的故事。”

“只是讲故事?”这一点,木槿有些不相信。

三年前的赵羽珩,就是个血气方刚,看到她的美丽就当场发情的男人,怎么可能在那个可以随便放纵的场所,不对那些夜夜进了他房间的女人做些什么美丽的事情。

他说只听人家讲故事,谁信?

反正木槿不相信。

赵羽珩从木槿的问话里,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相信,不由得有些焦急地又向木槿走近了几步,抓住了她的手:“我说的是真的,只是让她们给我讲故事,而且是隔着屏风讲的。她们讲完之后,同她们就寝的人,从来都是跟我去的随从。”

“你的随从?莫仟?还是你那些影卫?”

“都不是……”赵羽珩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低沉,眼里充满了雾霭,“他是对我最衷心的人,却也是死得最惨的人。”

从那以后,赵羽珩才真正地开始谋划起自己的宏图大业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很诚实 木槿没想到会是个死无对证的人,她下意识地心中更加觉得是赵羽珩在说谎,可是看到赵羽珩那伤心的模样,她还是向他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他已经过世了。”

“无碍,程起人虽不在了,但是他的仇,我迟早会为他报的。”

“呃……谁干的?不会是你为了……”

后面的话,木槿没有说,但是赵羽珩依旧知道她想说什么。

“阿槿,你觉得以我的身份,需要同你说谎吗?”

被赵羽珩这样一问,木槿觉得有些道理。他身为王爷,吴国上下的战神,要是想要个女人,没有必要这么低三下四,只要像当初一样,把她按在床上就完事了。

“那你说对我真心,可是你的真心我看不到,你能证明吗?”

证明真心?赵羽珩听到木槿这话,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苦尽甘来,但是后一个反应是该怎么证明。

从来在战场上都是运筹帷幄、气定神闲的赵羽珩,此时整个人都被木槿给他的那一丝希望弄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够让木槿看到他的真心。

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最笨的方法。

腰间的软剑出鞘,赵羽珩挽了个剑花之后,直接戳进了自己的胸膛:“阿槿,你要看我的真心是吗?我挖给你看,这样你就可以相信我了吧?”

看着殷殷鲜血顺着赵羽珩的软剑往地上滴,木槿都被他此举惊呆了:“你这是在干什么?疯了吗?快住手!”

“你不相信我,我就给你挖出来看,直到你看到了我的真心,就一定会相信我了!”

这种鲜血直流的情况下,哪怕木槿看得出这是赵羽珩的苦肉计,她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了手帕按在他流血的胸膛:“相信,我相信你,快别像个傻子似的发疯了。”

“阿槿,你错了,傻子从来都不发疯,只是会做傻事而已。”赵羽珩伸手点了伸手几个穴道之后,血不再流,剑也被他重新插回了剑鞘。

木槿看到他这是作妖完毕,血也制住了,便推着他往门外走:“恒王殿下,你现在身受重伤,不宜留在我这里,快回去看伤吧。”

见木槿要赶他走,赵羽珩的脚像是生根了似的,别说木槿用力推了,就算是再来几个人用力推,也未必能够推得动。

“不走,我是为了你伤的,你得为我的伤负责。”

“剑是你自己的,下手的人也是你自己,为什么我要负责?”即便推不动赵羽珩,木槿依旧努力地推他。

原本还有些伤心木槿又赶他走,此时听到木槿这个问题,赵羽珩顿时乐了:“是你说看不到我的真心,我才动手的。你是主谋,自然是要为我负责的。”

“负……负责什么?”听到赵羽珩的笑声,木槿隐隐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声音不由得有些慌张,“不会是让我赔钱吧?”

目前为止,木槿的钱都被她投到了村里的产业链,还有成贤楼的经营上,根本就没有闲钱来赔偿赵羽珩,此时又听到赵羽珩让她负责的话,顿时心中忐忑。

“钱?我有很多,不用你来赔。”

木槿听到赵羽珩这样说,瞬间松了一口气:“药的话,白神医在外面,可以叫他给你配药。治疗的话,也可以找他,保证不带给你留疤痕的。”

“你是让我受伤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给我配药,又怎么可以让别人给我治伤呢?”

木槿以为赵羽珩这是以为她想要推脱责任,便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不愿意对你的伤负责人,但是我的医术是个半吊子,连风寒感冒都治不好,所以我……”

后面的话,木槿还没有说完,嘴唇就别凉凉的吻封了个严实。

这一幕,顿时让她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赵羽珩。

奈何赵羽珩的武功高于她太多,又是个力气大的男人,她根本抵不过,最后只好选择闭上眼睛享受这个久别多年的吻。

赵羽珩见木槿闭上了眼睛,当即鼓起勇气,把她打横抱到了床上。

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抱起来,闭着眼睛的木槿,顿时睁开了眼,甚至有几分恼羞成怒:“你放我下去,不然我戳你伤口了!”

“你若是想要拒绝我,那你就使劲儿地戳我的伤口,兴许我被疼得直不起腰来,就把你放下了。”

虽然木槿猜得到赵羽珩刚才用剑剜他自己心口的举动,那是在使用苦肉计,但是那伤口深得很,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得疼。

伸手想要去戳赵羽珩伤口的举动,最终被木槿放弃,而是选择了在赵羽珩怀里找了个舒适位置靠了靠。

见木槿没有去动他受伤了的心口,赵羽珩便知道,怀里的小女人对他终究是有所心动的。

帘幕被拉下来,两人如初次相遇的那一夜一般,同躺在一张床上。

——

“白术,你觉不觉得赵羽珩走得太久了,木娘子也走得太久了?”

与白术同挤在火堆旁烤肉的独孤正,目光一直往隔了个亭子的木槿房间方向看,还撞了撞白术的胳膊:“咱们要不过去看看吧,别再木娘子离家出走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情,阿槿的性子很好,不会因为一句话不和就离家出走的。”白术嘴上这样说,目光却依旧随着独孤正的目光看去。

然而,那座亭子后面还有两个郁郁葱葱的大树,直接就挡住了木槿房间的方向,他们两个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说,还耽误了烤肉串。

原本好好的两串生肉,在他们看木槿房间的功夫,全都报废了。

“哎呀,独孤盟主,咱们烤的肉又糊了。”白术说着,撞了撞独孤正,“咱们去问他们两个要两串烤好的啊,不然我一路都没吃什么,实在是太饿了。”

“莫军师的烤肉串,一看就是给张娘子的,咱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够去抢女人的东西呢?别的了,还是再重新烤一串吧。”

独孤正嘴里这样说着,肚子却诚实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自知之明 嘴上说得大意凌然,但是独孤正的肚子很诚实地发出了饥饿的信号,他脸色一红,只能够在白术耻笑的目光下对莫仟开口,道:“莫军师,请问你可否分给我和白神医几个烤好的肉串啊?”

“当然不可以,何必明知故问?”

莫仟手里有一大把烤肉串,至少得有二十几串的样子,连个眼皮儿都没有给独孤正,直接就将手里面那一大把肉串献宝似的放到了张春草的面前:“张娘子,多吃些,你最近都瘦了。”

不张嘴问莫仟要,莫仟不给肉串也在情理之中,然而独孤正没有想到,他开口问莫仟要了,人家也不给他。

爱情的酸臭味儿,太浓烈了,独孤正脑子里谴责莫仟的话,在嗓子里烧啊烧,却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张春草接过了莫仟手里的肉串,然后目光像看贼似的看着他,一点点往嘴里面送肉串。

“……张娘子,没人跟你抢,别防得那么紧。”明面上白术与独孤正还是同盟,此时自己的同盟被刁难,白术冷眼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帮衬一下独孤正。

可惜,张春草对于莫仟给她的任何东西,都宝贝的很,即便吃不了那么多肉串,她也不愿意与旁人分享。

听到白术帮独孤正说话,张春草手里紧紧抓着肉串,不由自主地往莫仟的怀里靠了靠,那副样子像极了护食。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白术,此时也受到了爱情酸臭味的伤害,他心里感受不比独孤正好多少,索性也不吃什么肉串了,站起身,拉着独孤正就要往木槿所住的房间走。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作为自家王爷爱情的忠实守护者,莫仟看到单身狗二人组要去找木槿,当即就拦住了他们。

还不等莫仟对他们两个说些什么阻挠话语的时候,日昌粮铺的前门被人给撞开了,一群府兵打扮的人带着武器,从前院冲进了后院。

莫仟看到那些府兵打扮的人,第一时间开口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恒王封地,属下代我家王爷向您问好。”

那些府兵听到莫仟的话,快速往里冲的动作顿时停滞下来,各个都小心翼翼地往他们身后去看。

果不其然,在那些府兵的目光下,赵羽珅穿着便服就迈着豪迈的四方步走了进来。

似乎赵羽珅来之前,并不知道莫仟会在这里,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幻了一下,转而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见没有赵羽珩的身影,他便大笑着走到了莫仟的身边,拍了拍莫仟的肩膀:“听说你们又打了胜仗,我在隔壁县办事,就顺便过来看看。”

屁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包括脑子反应较慢的张春草。

然而,有没有人相信,这一点并不被赵羽珅放在心上。

只要赵羽珩不在这里,以他太子的身份,就算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没有人能够管得着,更不会有人提出反对。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赵羽珅觉得自己所说的一切,那都是事实。不是,也是。

“太子殿下,您的消息可真灵通,这边白天战胜的事还没有上报,您那边就已经获得消息来祝贺了。”掸了掸被赵羽珅拍过的肩头,莫仟脸上写满了质疑。

没有把在场所有人质疑放在心上的赵羽珅,此时听到莫仟的质疑声,也不做解释,直接一句“大胆”,就让身后几百个府兵连带着数十名高手拔剑,示意他们将莫仟拿下。

莫仟的武功在院中三个男人当中,他数最差的,真要同太子的人动起手来,还要照顾张春草,实在是应付不了。

于是,他把目光看向了白术和独孤正。

男人的面子重要,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还真就比颜面重要。

尽管刚才他拒绝了白术和独孤正求肉串的要求,但是现在有求于人起来,他也是毫不吝啬一个求字的。

“莫军师都出言相求了,人家的主子还在,咱们俩给他点面子。”白术的目光,在对独孤正说话的时候,刻意往木槿房间方向瞟了瞟。

这举动,独孤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莫仟却反应了过来,立刻接了话茬,道:“我家王爷在与王妃说话,现在不方便出来,白神医你就不要提他的名字了,免得太子误会了我家王爷。”

“这有什么误会的?怎么说你家王爷都是他哥哥,不是么?”

白术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独孤正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凑近白术,问道:“白神医,你不也是太子殿下的兄长吗?他为什么见到你,连句问候都没有?”

话题成功被转移,赵羽珅对身后武器直指莫仟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武器收起来,这才对面前的几人说话:“独孤盟主,你这话说的,如今的赵羽术,哪里还是什么我的皇兄,不过是卑贱的庶民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高贵,赵羽珅还特意扬了扬脖子,表现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对,我现在是庶民,不过太子殿下你现在的位置,似乎也不该是你的。”白术似乎已经习惯了赵羽珅这种口气,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脸上露出看戏的表情来。

“白术,你这个卑贱的庶民,竖子尔敢?”

赵羽珅自从成为太子之后,就一直被人捧着夸,还是第一次被人突脸地说诛心的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光脚不怕穿鞋的。”白术说着,嘴角微微勾起,讽刺地笑在唇边绽放:“你以为收买了黄连,让她偷了我的东西交给赵羽珩来诬陷我谋反,我就不知道了吗?”

准确的说,黄连不是被收买的,而是她想嫁给白术,与赵羽珅之间做了交易。

黄连是宫中有品级的女官没错,却也是尚书府的嫡女,嫁给皇子是足够的,但是想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那她的身份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把白术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成为庶民,才能够让她拥有完整的他。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爱藏不住 白术是在把黄连赶回了他母亲身边,才发现的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个发现,他才不得不回到他母亲身边去证实真假。

因为太过信任了,所以在证实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震怒的。

木槿在恒王府会发现与黄连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是因为白术在收拾了黄连之后,她被吓得失忆了。

尚书府的态度很明显,只要女儿活着,他们就不深究,失忆了的黄连会出现在恒王府里,主要的原因在于黄连是尚书千金,血又能为赵夜输血,就被白浅辰以自己丫鬟的身份带到了恒王府里。

“你知道又能怎么样?现在我是太子,你是庶民。日后我会成登基为帝王,而你依旧是卑微的庶民。”赵羽珅嚣张地说着,脸上的笑容也极为的嚣张,生怕不能够激起白术的怒气。

然而,面对这样的赵羽珅,白术的眼里只有幼稚二字,根本不想理他。

嚣张地挑衅过后,赵羽珅没有得到白术的回应,心里特别的不舒服,便向身后招了招手,想要让他的人来抓了白术,带回去收拾。

可惜,白术就算是被贬为了庶民,他一身高超的医术,依然能够让他在整个吴国成为最闪亮的仔,还是不接受反驳那种。

赵羽珅的人又一次拔出武器,但是他们还没有对白术做什么呢,就已经一滩泥巴似的倒在了地上。

“起来,你们都干什么呢?都跟我起来?谁让你们躺下的?”带来好几百号人,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碰到白术,就全都被放倒了,赵羽珅作为太子,还是要面子的。

躺在地上的人,全都中了白术的,又怎么可能说起来,就能够真的起来,除了呻吟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回应赵赵羽珅。

看到赵羽珅那副恐惧中带了些抓狂的表情,白术嘴角的笑意收起,眼神带了些恶劣地看着他:“庶民怎么了?庶民要是不想让你当太子、当皇帝,依然能够把你从位置上拉下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听过?”

听过,怎么可能没有听过,他们一众皇子,从小都在一个老师门下学习,白术听过的,赵羽珅也听过。

只是赵羽珅从来不是众位皇子里最出色的,每次听过的学问得反复学习好多次,才能够记得住。

白术就不一样了,那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总是当堂学习就当堂能够记得住,还能够触类旁通,惹得夫子,还有他们的父皇格外垂青。

就算是太子之位从来都是落在皇后所出身上,他们的父皇也因为欣赏白术,而不顾众位臣子的反对,把太子之位给了白术。

从那时候起,赵羽珅就暗恨着白术,也一直在想办法去拉白术从太子位上下来。

可惜,他的脑子不足以让他拉下白术,但是他的好命却让他在白术被赵羽珩拉下太子之位后,成功踩着赵羽珩成了太子。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赵羽珅心中有了一个认知:那就是能力再强,也不如生得好;生得好,还得有个好命相匹配,才能成事儿。

“白术,如今你连赵姓都不能拥有,只能够姓你母亲的姓氏,有什么可得意的?就算你是能够覆舟的水,孤也可以让你成为一滩死水。”

“死水?”听到赵羽珅的话,白术才收回的笑容,再次绽放出来,“你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怎么把我弄成一滩死水呢?招他们的亡魂回来?”在白术这个只信医学,从来不相信巫蛊之术的人眼里,招魂什么的法子,全都是骗人的把戏。

赵羽珅见白术这般说,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嚣张慢慢地向慌张转变。

就在赵羽珅完成一个变脸的过程中,从众人眼里消失了许久的木槿和赵羽珩,衣衫有些杂乱地携手从木槿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原本注意力都在赵羽珅身上的众人,一见他们出来,顿时目光都聚焦在了木槿和赵羽珩的身上。

“妹妹,你们?”

在场的人,除了赵羽珅和赵羽珅全军覆没的手下之外,全都惊讶木槿和赵羽珩的携手同行。

张春草作为人群里最有询问权利的人,她在众人的骐骥之下,不负所望地问出了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木槿出门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会被问,但是她一点儿都不想回答,故而侧了侧身子,躲在了赵羽珩的背后,什么都没有回答。

见木槿不回答,张春草眸光一转,看向了被自家妹子当墙用的赵羽珩:“恒王爷,你牵着我妹妹的手,是你们和好了吗?”

背后躲着的小女人不想回答的问题,赵羽珩自然也是不会回答的。

不过,现在这么好的一个宣誓主权的机会,他也同样不会错过。

长臂一伸,将躲在他背后的木槿拉进了自己的怀中,用极为明确的举动,告诉面前想要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爷,你追到王妃了?”军中冷面,在赵羽珩面前却从来不矜持的莫仟,此时见到自家王爷的举动,顿时大喊着围了过来,把一个吃瓜群众的形象,演绎得格外出众。

然而,木槿与赵羽珩和好这个情景,有几家欢喜,就有几家忧愁。

独孤正撞了撞白术的胳膊,对他歪了歪头:“这儿没咱们什么事儿了,走吧。”

“谁说没咱们的事儿?”白术对独孤正也歪了歪头,示意独孤正,他们的面前还有个赵羽珅。

“太子殿下驾临,想必是有正事才前来的,咱们两个低贱的庶民,还是别在这里碍事了。”带着情绪的语气格外明显,独孤正就差没有因为木槿跟赵羽珩和好而放声大哭了。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这句话,无论放在哪个围观群众的眼里,都是一句至理名言。

爱一个人是瞒不住的,只是木槿看着赵羽珩的眼神,白术便明白即便自己再死缠烂打,也不会被对方接受。他对木槿这么多年别有心思的追求,便在木槿与赵羽珩携手同行出现的瞬间,就彻底搁浅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木槿的身世(一) “不行独孤盟主,我可以走,你不能走,别忘了你可是……”

虽然白术选择放手,但是他对于把他从太子位置上拉下来的赵羽珩,心里还是有恨意的。

挖坑埋盟友这种事情,白术一回生二回熟,当场就要把独孤正给卖了。

然而,此时独孤正心中悲鸣四起,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充耳不闻白术所说,还在白术想要暴露他另外一个身份的时候,直接打断了白术的话,道:“白神医,别说了,咱们走!”

“哟?独孤盟主,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故事的人,留下来讲讲你的故事呗?”此时成了光杆司令的赵羽珅,也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主儿。

见热闹要散,立刻把独孤正拉住:“白术他刚才话说了一半,你就给打断了,实在是不尊重前太子。不如,你看在我和恒王的面子上,把故事讲出来?”

赵羽珅后面还有一句“不管你说出来高兴不高兴,反正乐呵了我们就可以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说完,独孤正和白术一定会立刻再次结盟,当即就十分知趣地把后面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不知道赵羽珅后面还有其他意思在,赵羽珩以为赵羽珅是单纯想知道独孤正的故事,便代了独孤正开口,道:“太子殿下,你现在的位置可不稳,知道太多了,容易从上面掉下去。”

“什么意思?”原本赵羽珅只是想凑个热闹,此时听到赵羽珩的话,却被真的勾起了兴趣,当即就拦着独孤正死缠烂打想要知道。

独孤正此时心里正难受,一点儿也不想理赵羽珅,奈何人家是太子,又磨人的狠,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太子殿下,微臣乃叛臣木将军坐下一名小官,没有太多的故事可讲,只有谋反与诬陷的小事能与你说上一说。”

“别……别说了,孤还有事,改日再来。”说着,赵羽珅完全扔掉了搜日昌粮铺的想法,躲瘟疫似的往院外跑。

被赵羽珩拦在怀中的木槿,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纳闷地皱了皱眉头:“太子怎么走了?

说完,她又看了看地上已经凉透了的太子手下:“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独孤正见木槿没有追问后面的事,只围绕着赵羽珅的离开,还有地上凉凉的一群太子手下,一直在发问,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作为一个常坑盟友的人,白术这边想要给赵羽珩制造麻烦的心思还没有得到满足,又怎么能够让独孤正真的松气。

“阿槿,你先别考虑这些问题,有一件事,需要向你证实。”

木槿的目光还有些惊吓地看着地上,却听到白术如此说话,不由得抬头看向白术:“所言何意?阿术不会是在与我说笑吧?”

“阿槿,这是个关乎你身世的事情,很严肃的。”说着,原本还面带痞笑的白术,一秒变正经。

“我的身世?”

对于自己的身世,木槿之前在胜祥村的时候,还真的听婆家那个大哥提过一嘴,当时有些猜测,却没有来得及细想。

如今被白术提及,还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木槿的身世(二) “什么身世?”木槿的目光看向白术,想要从白术口中知道她想知道的答案。

然而,白术只负责挖坑,并不负责填坑。

见木槿追问,起了头的白术,他不但没有回答木槿,反而把身边想要离开的独孤正伸手一抓,硬是往木槿的方向推。

推完之后,白术两脚一离地,就打算高来高走,离开日昌粮铺。

他动作是很快,但是没有赵羽珩的动作快。

才一气呵成地做了推人加跑路的动作,就被赵羽珩给抓住了脚脖子,从空中给抓了下来,重重摔倒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白术,赵羽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冷声说道:“阿槿再问你呢,该如何回答,就如何回答,别想着跑。”

不跑,难道还站在这里看别人撒狗粮,看被人不停释放爱情的酸臭味儿?

白术心里这样想着,对着把他扯到了地上的赵羽珩,就是一顿内心谴责。

可惜,在心中的谴责出了花儿来,也不会对赵羽珩有任何影响,只会让白术自己的心情一落千丈而已。

“阿术,你快说,我的身世怎么了?”站在赵羽珩身边的木槿,她蹲下身子,看着地上被摔得迟迟没有站起身来的白术,不停地追问着。

木槿本来就不是原主,实际上对于自己身世到底是怎样,也不是特别想知道,只是曾经被王守财以极其恶劣的语气,还有口吻,提及她的家世,这一点还是让木槿很是好奇,原主的身世到底是什么的。

躺在地上的白术,被木槿给问烦了,最终放弃了之前给盟友挖坑的方式,向木槿爆料,而是躺在地上开口就质问赵羽珩,道:“恒王殿下,我的好弟弟,你不是早就知道阿槿很可能是木将军的女儿,难道你不打算开口为阿槿解释一下?”

站在白术身边的赵羽珩,一听白术的话,嘴角冷冷哼了一声,明显不满意白术如此硬拉垫背的方式,来把他给拉下水。

赵羽珩是想要不接受被白术拉的,但是身边小女人的眼神在白术的话之后,瞬间就充满了疑问,他也只能按头营业,回答白术的问题:

“本王并不详细知道阿槿的什么身世,白术你切莫来坑本王。”这话是赵羽珩对白术说的,但是转头他对木槿说话的时候,却又是另外一个口吻了:“阿槿,对于你的身世,早在数月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一二了,但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就没有开口对你说。”

“那你现在开口对我说,是有证据了吗?”木槿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闪着些许灵动的光,满怀疑惑地看着赵羽珩。

被木槿的那个眼神一看,赵羽珩立刻老实交代,道:“现在也没有证据,但是据说木将军唯一的女儿流落在胜祥村。我寻访过,除了你家是外来的,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本土人士,连边城都没有走出去过。”

听了赵羽珩所说,木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毛轻挑,语气如有所思地问赵羽珩:“可知道木将军的女儿,身上有什么信物,或者记号吗?”

她身上是有一块贴身携带的玉的,即便是赵羽珩也一直没有注意到过。

“信物?”赵羽珩皱了皱眉,似乎一直以来,他寻找的方向都是女的,家住胜祥村,不是本土人士。

现在被木槿如此一问,赵羽珩才像酒醉初醒一般,恍然大悟,道:“有信物,一块玉,上面刻着个木字。”

闻言,木槿大概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便从贴身处取出一块玉来,放在赵羽珩的面前,轻声问道:“可是长得这样?”

赵羽珩也不知道玉长什么样,正准备接过来看看,就被独孤正一把夺了过去。

手里抓着木槿玉的独孤正,像是喝多了似的,一会儿揪头发,一会儿跺脚丫,晃晃荡荡地看着手里面的玉,满眼地后悔。

木槿也不知道独孤正在后悔什么,只想着那玉是跟了她许久的,既然是象征身份的信物,怎么也该要回来才是,便对独孤正开口索要玉。

“这玉本是一对儿,你要回去作甚?让它独自孤单寂寞冷吗?”

“一对儿?”木槿听到独孤正的话,黛眉紧皱,眼露疑云,“另外一块玉,在哪儿?为什么会是一对儿玉?”

被赵羽珩抓了脚,从空中落在地上,一直躺着不起的白术,此时躺在地上,脸朝着天,全身心地看戏。

此时听到木槿如此问独孤正,不见独孤正回答,白术唯恐天下不乱,当即开口为木槿解答,道:“这有什么好问的,自然另外一块玉在独孤盟主身上了,那可是木将军给他做订婚信物的东西。”

“真的假的?”听到白术所言,木槿一脸的不相信,只看着手里拿着她玉的独孤正,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然而,独孤正依旧未开口,却从天而降一个令木槿熟悉的声音,为她解答,道:“当然是假的了,木将军给自己女儿订婚的对象,怎么可能比自己女儿大那么多?”

“司星崕?你不是走了吗?”

离去的人忽然回来了,木槿表示十分的吃惊,眼里的瞳孔都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站在房顶的司星崕,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对木槿回答:“走了一半,想起自己有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我就过来找找,没想到,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独孤副将也在找他的未婚妻。”

自从拿了木槿的玉,独孤正就一直望眼欲穿地看着那块玉,却迟迟不拿出与木槿的玉一样的玉来,这会儿听到司星崕的话,更是神情充满了戒备与紧张,把手里属于木槿的玉,竟然被他默默地攥在了掌心,全然是一副不愿拿出来的样子。

“哟?独孤副将,你为何不把你的玉拿出来,同我们东家的玉对上一对呢?只要你对上了,不就说明,你是他的未婚夫了吗?”

木槿听到司星崕那阳光而稳重的声音里处处透着诡异,她不由得心中奇怪,司星崕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真假娃娃亲 司星崕见独孤正不肯对玉,于是他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块,与木槿的玉一模一样的玉来。

“独孤副将,既然你不愿意对玉,不如把我东家的玉拿过来,我来试试?”说着,司星崕就向独孤正发起了进攻。

两人平日里的武功就不相上下,而且有时候司星崕的武功,还隐隐超于独孤正,此时玉的抢夺,也就毫无悬念地在极快地几百招里,就被司星崕给占了上风地抢走了木槿的玉。

把木槿的玉拿在手中,司星崕用大家全都能够看得清他对玉的动作的角度,给大家展示,他手里的玉能够与木槿的玉相互切合。

“你们看,两块玉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合玉成功,司星崕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胜利笑容,挑衅地看了独孤正一眼,对独孤正说道:“独孤副将,你的玉呢,为何迟迟不拿出来?是不想拿出来,还是你根本就没有?”

在木将军的将军府被查封之前,就有传闻,木将军觉得自家女儿生得丑,提前给他的女儿找了个娃娃亲,还早早地定下了婚,以玉为媒为聘,两厢早早结了亲家。

许多人都只是耳闻,而独孤正又一直把木将军女儿有娃娃亲的事情挂在口中,众人就一直被误导,以为独孤正就是木将军为自己女儿缔结的姻缘。

然而,事情并不是那个样子的。

与木将军女儿定娃娃亲的人,不是独孤正,而是朝廷里与将军府能平起平坐的司宰相家年纪相仿的小儿子。

由于当初震惊朝野的木将军叛国通敌案子,向来同木将军交好的司宰相一家,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家中财产被抄家的一文不剩,男的锒铛入狱,女的收入教坊。

司宰相一向心透彻,只见皇上不但对保家卫国的木将军动手,而且还把他们司家牵连入内,就知道他们司家要在狱中灭门了。

为了保留家族血脉,司宰相将年纪最小,几乎没有露脸于人前的司星崕送了出去。

这一送,就很远,一下子就送到了相聚吴国十万八千里的伞绔部落。

说是部落,伞绔实际上是个十分上规模的草原大国,不然也不会不远万里,又跋山涉水地想要来攻打吴国。

机缘巧合之下,被送到吴国之外的司星崕就成了伞绔部落王子的养子,从此过着繁华富丽的生活。

要不是送他离开吴国的人,一直在他生活中出现,也在他记事儿开始就把他家里的事情告诉于他,司星崕此时或许还在伞绔部落的草原上,过着套马杆的汉子,一口酒一口肉的生活。

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司星崕才在他养兄一登上了伞绔王位之后,立刻表明了想要把吴国拿下的心思。

不得不说,司星崕的养兄也是个有野心的君主。

他只听了司星崕一句好男儿征战四方,就开始带着自己手下的兵四处征战,将自己的部落一点点扩大成了一个领土面积比吴国还大的国家。

同样,因为司星崕的养兄有野心,故而司星崕才一露出想要拿下吴国的心思,他的养兄就与他一拍即合,又给他兵,又给他粮草,还派了人与吴国的太子,也就是赵羽珅,许诺各种好处,只为了赵羽珅能够帮他们弄到吴国的地图。

所谓好处,无非是把吴国攻破了,把江山给赵羽珅,他们伞绔部落只要开放的通商政策。

说的比唱的好,赵羽珅这个侥幸当上了太子的人,立刻就因为担忧自己有朝一日会从太子之位掉下来,以极快的速度答应了司星崕养兄开的条件。

褚玉是赵羽珅的人,也是连同两者之间的纽带。

那个被赵羽珅和司星崕一直苦苦寻找的账本,实际上并不是一本账本,而是夹了吴国军兵守卫布防图的载体。

换句话说,得账本者,就能得到四海大陆最富饶、繁华的国度。

“独孤副将,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打算来个沉默是金?”司星崕见独孤正不说话,他眼里带笑地逼进独孤正,“事实胜于雄辩,独孤副将,我劝你还是把事实讲出来,免得日后见到我们东家你自己尴尬。”

要是放在平时独孤正早就一言不合就亮剑了,但是司星崕的武功高强,独孤正顶多能与之打个平手,也只能在事实面前开口承认道:“司公子所言为真,确实是在下误导了世人。”

又说了一句抱歉之后,独孤正目光深深地在木槿脸上看了一眼,扭头就逾墙而走。

不过,只看木槿的那一眼,已经用尽了独孤正毕生的力气,即便日后再也见不到木槿,她的音容笑貌也会刻在他的脑子里,永生记忆的。

“白神医,你的伙伴走了,是不是你也该走了?”

被司星崕点了名字的白术,此时已经彻底放弃追求木槿,他留在这里的全部意义就是看一场别开生面的八卦。

如今八卦的主角走了一个,而那个又刚好是他的同盟,此时被司星崕提及,白术倒有些不想走,想要再留下看看后面的事情了。

谁让赵羽珩与他有仇呢。

可惜,白术的主意才打定,就听到头顶司星崕带了几分戏谑的声音:“前太子,我劝你还是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我情绪激动起来,保不准会不会说你见死不救的事情。”

“见死不救?”躺在地上的白术,顿时脸上的痞子笑全然不见,脚下也来了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大瞪着一双诧异的眼睛看着司星崕,似乎想要从司星崕的脸上看到诈他的表情。

看了半晌,白术失望了。

司星崕那双淬了阳光的眸子里,别说是欺骗了,就连个波澜都没有,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感情上,已经失败了,白术不想自己在木槿心中落了个丑恶的面貌,看热闹的心思全无,对着一众人默不作声地做了个拜别的礼,便转身紧随着独孤正高来高走,离开了日昌粮铺的后院。

于是,院子里忽略了张春草和莫仟两人,那么就只剩下三个有感情牵绊的男女,六目相对,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大结局 “噗嘶~噗嘶~”

张春草见走了两个人,正准备走到木槿的身边对她说两句什么,她身边的莫仟便给了她一个示警。

“嗯?”听到莫仟发出的声音,她转头看去,却见莫仟给她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张春草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木槿,没有从木槿的脸上看到什么情绪,她就更加担心了,想要留下来陪着木槿。

这个时候,莫仟走到了她的身边,对她说了一句:“这是木娘子的感情事,就算你陪在她的身边,除了帮倒忙,也帮不了她什么。”

张春草想了想,似乎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又抬眼看了木槿一眼,嘴巴开合,还没有说出什么,就听到木槿对她说道:“姐姐,你跟莫先生去看看风景吧,这里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

“那……”犹豫、迟疑,嘶哑了张春草的嗓子,她一开口,就带了枯木落碎屑的声音,“我先和她出去了,就在前店,你要是有事情,就喊我。”

说完,张春草的目光,在木槿的脸上深深地转了一圈,见木槿的表情依旧,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恼怒,她才被莫仟牵了手,去了日昌粮铺的前院。

待张春草和莫仟一走,这个院子里就剩下面容星光璀璨的三个人。

他们似坠落凡尘的仙,眉眼间尽是写意风流。

但是,就是这样漂亮的三个人,却因为一场情场官司,站在了一起。

他们彼此沉默着,似乎谁都不愿意打破此时的美好。

风吹动着锦丝玉袍,颤动白鳞铠甲,也打乱了浣纱罗裙,静止的美好,就此打破。

司星崕拿着手里的碎玉,走近了木槿,星眸里的明媚华光似琉璃般流光溢彩,显尽了他半生矜贵:“东家,事实证明,咱们自小就有婚约,不知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呢?”

“我……”

被风吹得有些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木槿脑子里不停地思考者自己该怎么回答司星崕,却被赵羽珩地一连串巴掌声给打碎了思路。

木槿清澈见底的眼,随着赵羽珩掌声的响起,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卖力鼓掌的赵羽珩。

这个时候,目光一直流连在木槿脸上的司星崕,也随着木槿的目光看向了赵羽珩:“恒王殿下,你这是何意?”

“阿槿是我的娘子,我们有婚礼,有婚书,还有个即将四岁的可爱儿子,你这突然跑出来的娃娃亲,是打算破坏我们的幸福家庭吗?”

“恒王殿下,在我们部落,遇到了心仪的姑娘,不是要看她是否嫁人,也不是看她有是否生养,而是要看姑娘的心意。”司星崕这算是睁眼说瞎话,但是为了娶到自己心仪又与自己有婚约的姑娘,他愿意为她说瞎话。

可惜,都是千年狐狸,司星崕的话,并没有让赵羽珩放在心里面。

只见赵羽珩在司星崕的话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必胜的笑:“你说你们部落的规矩,可是这里是吴国,我们吴国。而且,你就怎么知道阿槿不喜欢我呢?”

两个大男人的目光在赵羽珩的话之后,同时看向了木槿,这算是把锅扔给木槿了。

做选择这种事情,木槿并不是很在行,她看到面前的两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默默地退后了两步:“我的决定么?”

见木槿开口问,两个大男人像两个乖宝宝似的连连点头,目光里带着渴望被选择的期望。

“赵羽珩,你觉得我该做什么选择?”木槿转头,独独看着赵羽珩,“选他吗?”

对木槿有很深了解的赵羽珩,此时听到木槿的问话,顿时全身一个颤栗,眼里深不可查的志在必得,此时也全都云消雾散:“阿槿,我错了,这个时候,我不该让你独自面的。”

说完,赵羽珩打破了三人鼎立的站位,快步地走到了木槿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司星崕是吧?本王告诉你,阿槿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亦是我孩子的母亲,我有生之年都不许她改嫁。”赵羽珩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在这段话之后,把他与木槿紧紧相牵的手高高举起,“这就是阿槿给你的答案,你可以死心了吧。”

在男人的战场上,可以允许流血,却不允许流泪;可以没有生命,却不能没有脸面。

自己打小定下的娃娃亲,此时不仅成了别人的妻子,还在他百般温柔的追求之下,依旧选择那个别人,他不禁有些难以接受。

早知道自己养猪流的下场,竟然是一切枉然,司星崕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把木槿直接带回部落里藏起来。

“东家,这真的是你的选择吗?不要怕他,我有能与之为敌的资本。”

木槿见事情已经委婉地表得很明白了,却依旧没能让司星崕明白,她清了清嗓子,用此生最为正色的眼神看着司星崕:“我从来都不曾怕过他,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不喜欢他。”

“东家,你是因为孩子,所以才最终选择了他吗?”

“不是。孩子不是我选择他的原因,孩子也不是我同谁在一起的借口,没有爱情的婚姻,犹如死水微澜,莫不如无。”此时,木槿回答司星崕的时候,字句都是清醒而深思熟虑的。

爱一个人,不会因为年龄、财富、疾病……而作为判断。

木槿喜欢上赵羽珩,就如赵羽珩喜欢上她的原因一样,始于颜值。

但是,她比他多了一点喜欢。

除了赵羽珩的颜,更让她深爱似罂粟的,是赵羽珩那山涧流水的声音,声声都乱入了她的心。

司星崕终于听到了木槿正面的回答,心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对木槿说了一句“我等你倦了他”,便恋恋不舍地飞身出了日昌粮铺地后院。

“阿槿,我不让你厌倦我地,永远都不会。”看到自己的情敌离开,赵羽珩把木槿抱入怀中,一脸正色地对木槿如此说着,宛若誓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木槿并不赵羽珩此时的话放在心里:“我只看行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