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野蛮公主》 章节目录 前言 那梦连着几千年 六月八号,终生难忘。

我是高考生。

那一天,最后一科的考卷做完平放课桌上,我出了教室。

我的同届生们,这一下,咱们紧绷三年的神经一下子放松到爆。

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飘过的时候,我心萌生云南那么美,我想去见见。

很早就从书本上知道了西双版纳的大象,金鸡纳霜,植物王国,香格里拉,大观楼什么的,这些稀有的,都想亲眼见识见识。

那天,我一回家,偷了妈妈放在枕头下的一百块钱,溜到火车站,上火车。

这时,我想起与我同桌两年的女同学,要是喊上她一起前往,多好啊。不,这样做,不叫向往美好,人家都说叫私奔。私奔,我可不想落个这难听的名。

往期盼已久的那地方——彩云南。

果然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滇原滇池古滇国。

对啦,我听说了古滇国的故事。

原来,这滇王跟我是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我一泪汪,一激动,往前冲,眼前的模糊仿佛古滇一片……不幸,被飞来的什么车一撞飞天,旋即又砰的一声砸到地上,哎哟,我的幺啊——疼——死——过去了……

章节目录 楔 子 叛将出山(1)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楚王宫里了。

不要问我是谁,反正以后的事就介入其中了,想脱身也没门。

唉,同胞们,悄悄地向你们透露些当时的楚国,在应对强秦的同时,是如何与遥远的滇原联系上的。

不要问我在这其中充当了谁,看完,你就知道了。

话说春秋战国几百年,楚国混的都不错,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可到后期,楚、秦二王本已是亲家级的亲戚,却还在明争暗斗,皆想独霸天下。

他们争来争去,结果如何呢?

单说这边的楚国,他们混到楚顷襄王时,却不时有难事出现。然而,这楚国毕竟牛大不怕耗子抓,有些难事,往往囧一下就过去了,算是江水起伏,有惊无险。

可这一次,这一次却令楚顷襄王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难事,怕是囧啊混的过不去了,搞不好,怕会触礁沉舟,覆水难收啊。

这可不是说说吓你的。顷襄王感觉到,时间再也不能拖下去了,必须对这难事做个了断。

原来,曾经以春秋五霸而闻名天下的楚国,传至他顷襄王二十年来,不但没有再现祖宗称雄中原的风光,反而国运每况愈下。

原来可长臂管辖到南越南海,都跟龟儿子一样乖乖的听话,可现在的楚地,周边风烟四起,危机重重。特别是在秦国的咄咄逼人下,一直处于守势的楚国焦头烂额,顷襄王有心力挽狂澜,却无力应对强秦。

面对摇摇欲坠的江山,顷襄王不得不放下王之尊严,搞一下民主。

他召集大臣集思广益,寻找贤能,以收覆水。

民主会上,楚国最有才能的大臣,这个想必读客都知道。

他就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屈原。

这屈原竟然提出了个大胆的计划给顷襄王,这计划大胆到就在杀头与杀身之间,明知左杀右也杀,但他还是说了。

果然,他的话还没说完,顷襄王便难以忍受,瞪着血红的两眼,面露杀气地阻拦道:“你说叫孤王请那个叛臣出山?没门!”

“叛臣?你说谁是叛臣?”屈原辩解说,“哎,大王,说起来他也是王八代、官二代,纯正的王室血统,与你多少有些血缘关系,你如今为王,可人家至今却在为楚国守边,为大王保一方平安,他怎么会是叛臣呢?”

顷襄王听后心如刀绞,想你屈原出如此馊主意,要请那个叛臣出山,不就是想让他来抢占山头,夺孤的王位吗?只见顷襄王眉头紧锁,突然对守卫挥手,指着屈原厉声道:“拉出去,斩!”

众大臣一听,齐齐跪下,异口同声地求情,说请大王息怒,息怒,屈原屈大夫所说的,仅仅是计策,计策而已,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啊!?原来你们是串通一气的?楚王把这句话憋在肚子里没放出来。

这时,一向与屈原有隙的靳尚看出了楚王的心思,他不惜与众臣对着干,为巴结大王赌一把,便说屈原之策是下下之策,应该立即执行大王的命令,将他拉出去斩。

屈原哈哈大笑不屑一顾地说:“吾死不足惜,可眼见亡国于心不甘啊。”

这更加激怒了顷襄王,他指着屈原狠狠地道:“即使亡国,本王也先要你亡命!”

“大王说的对,这样吃里扒外的臣子留着终是害。”站在大王的右边的靳尚再次添油加醋地说。

众大臣叩头请求道:“大王,不能啊……”

“报——”一个满脸血肉模糊的士兵飞奔至大王面前跪下,语气急促地说,“禀报大王,前方吃紧,我军已被秦军包围,盼大王速速派兵增援。”

这时,一个大臣站起来对顷襄王道:“是啊,大王明鉴,在我军战场吃紧的当口,打杀重臣,不是自乱阵脚么?请大王慎思慎思,屈大夫的建议不妨一试,派个叛臣去打我之敌,不正是借敌之手除了大王的心头之患吗?故而,以叛臣御敌保家卫国,不失为上上策也。”

面对前方将士带血的军报,顷襄王听了大臣的说道,感觉有理。心想:依目前情势,如不向这位曾经的叛臣烧高香,磕响头,怕是真有国亡君死之患啊。国亡山河在,君死尸体无。但他转而又想,要接受这个建议,比国亡君死也好受不到哪去,唉……唉……但真要去请,只怕那叛臣还不一定会来。

这个身系亡国亡君的叛臣是谁呢?

要说他,还要追溯到楚怀王17年(公元前312年)。

那一年,楚国的好伙伴齐国被秦、韩、魏三国联军欺负暴打。好在齐国块儿不小,为了不给楚国添乱,硬着头皮顶了好几个月。

楚怀王眼见好伙伴受难,义气的硬着头皮与联军硬杠,咱楚国是他的好伙伴,不能见死不救啊。于是,楚怀王调兵遣将数十万,从后路包抄三国联军的老大秦军,为齐王解忧。

楚出兵齐国这事,不知怎么的被东海边的越王知道。他本来正带领着百艘战船去支援盟友魏国的,但当他探得楚国调集几十万大兵去包抄秦国,乐的梦里笑醒了好几回。越王立刻命令船队掉头沿江西进,要趁机一举灭了楚国。

当时的楚国是诸战国中排名在一后三的前面,就是排名A和C之间的。

废话,这不是“二”和“傻B”吗?想想,只要能与“二”和“B”沾边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二B”。

越王没有想到这一点,实在是战船趟水,脑壳进水。这越王光顾梦里得意、行动忘形,他的战船还没有行到楚国的边界,就被楚军发现。结果可想而知:小国犯大楚,后果很严重。

要说,越国与楚国为邻,楚国对这个小兄弟还是够照顾够客气够友好的。但这一次越王犯昏,终于惹下杀身之祸。楚怀王紧握拳头,牙关一咬,心想,不能叫这样小越王在这世上再混了,但也不能硬生生明的把他灭了。

楚怀王心生一计,派出楚大臣中最有才能的武将,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帅哥庄蹻,乔装打扮一番潜伏越国。

你道这庄蹻是谁?他就是一手把楚国从防御搞到称霸天下的楚庄王第八世裔孙。所以说他是王八代,不是乱说的。

王室出身的庄蹻从小熟读兵书,善用兵法,于刀枪剑戟中滚着长大,在楚王宫里,与屈原并称“文武双臣”。

庄蹻入越潜伏不久,即将越地的兵马布置、粮草装备及行军路线摸的清清楚楚,并速将图谱送回楚国,只等楚王出兵。

哪料,这时的秦国偷偷派十万大军从西部顺江而下,直捣楚都江陵。这不,楚国危在旦夕,怀王要一门心思与秦王干仗,把与越国过招的事丢到脑门外了。

怀王时的楚国是真强楚。

楚王发兵给秦军当头一棒,打得秦军灰溜溜地回到咸阳。

但这秦武王是发疯了,犯楚时刚吃了败仗,他又领兵到洛邑(今洛阳),想把周王室的饭碗砸烂,叫周天子下岗,由他来坐享天下。

但周王不与秦武王打,而是用了自己的软实力,即由大力士孟贲出面,不言不语,只在秦武王面前来回秀肌肉。

秦武王很是看不惯孟贲的作秀,心想这武士徒长一身肌肉,只能用来秀一秀,当个表演帝,要实际与他干一炮,一定能赢。故而秦武王便挑衅地说:“你光秀那一身肥膘有何用?敢跟寡王实打实地干一仗啵?”

这正中孟贲的下怀,但他记着军师的话,装着害怕地样子道:“哟哟,武王阁下文武双全,天下哪个不知?小的好怕哟,怎敢与武王过招啊。”

听了孟贲之话,武王欲觉得孟贲外强中干,一股强烈的取胜念头掺杂在上涌的热血中冲击着脑海。

他突然一个箭步,伸出利爪直掏孟贲的心窝。

孟贲则边退边用胳膊在秦武王面前直往怀里勾,四肢不停地出拳收腿鼓捣着,挑逗的似战还羞,表明如果不与秦武王干一架,那心里痒痒的难受。

秦武王没有上手的机会,急的直跳脚。他将王袍脱掉往侍卫那儿一扔,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把孟贲的肥膘比的浑油直冒。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其实,秦武王来洛阳的目的,是想以武力来威胁周天子,让其乖乖地交出天朝权力的象征——九鼎。

据传,这九鼎本是大禹收取天下九州的贡金所铸而成。每鼎代表一州,共有荆、梁、雍、豫、徐、青、扬、兖、冀九州。鼎上刻本州山川人物、土地贡赋之数。

秦武王急于要拿下九鼎,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达到自己做天子的目的。于是,他就问孟贲是否可以将其搬动。

孟贲本是一介武夫,听了秦王的问话,也不回答,便紧束腰带,挽起双袖,对其中的一鼎,手抓两个鼎耳,大喝一声“起——”,只见鼎离地面半尺高,才重重地落下。

秦武王一看,心中暗惊,哪甘示弱?他卸下锦袍王带,束紧腰带,大踏步上前,深吸一口气,使出平生力气,大喝一声:“起——”。

但那鼎仅被举起半尺高,武王感觉体力不支,他强忍着移动左脚,不料右脚独力难支,身子一歪,鼎落地面,直砸在武王的右脚上。

侍卫将秦武王扶起来试着走路,秦武王根本站不起来。细看,一条腿的膑盖骨被折断。秦武王伤败而归,不久竟呜呼哀哉了。

有人说这就是周王用的计,专派孟贲断了秦武王想毁周王室的念想,要他不再动武呈能,哪想,这一比,却要了他的性命。

秦武王与周王室的事,看似与楚国无关。但问题在于秦武王无子继位,为争王位,秦王室的大小主们个个难于淡定,心怀鬼胎,伺机篡位。于是内乱纷起,妻妾之子混乱不清,都想爬上这空缺的王位。

因此,秦国从此无暇对外打仗兼并什么的,这给楚国图强留下了宝贵的时间。

屈指算来,庄蹻入越的潜伏生涯已经五年。

在这五年里,他秘密联络与越王的不同政见者并组织社团,让他们出面,向越王提出屁民的权力要求,让越王感到他自己的内部也开始有烂点,离腐不远了。而楚国没有了秦国的压力,逐渐强大起来,越王是不敢小觑的。

善用兵法的庄蹻,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即在不让楚王动兵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收了越地,为楚国的强大暗里贡献一把。

他开始寻求与越王的亲密接触。他公开自己的楚使身份,向越王发出了约,

越王你约不约?

约。

双方约在一高级茶楼见面。

章节目录 楔 子 叛将出山(2) 越王一听说有楚使来越,心里直嘀咕,怎么没听楚国照会一声呢?哼,这楚国,没有秦的敲打,头又翘起来了不是?他心里这么想,但两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茶楼上登去。

越王坐定,宾主寒暄后,庄蹻两手一摊,对越王言明当今天下之势,楚秦两分天下。但如今的秦王室内忙着争王位,没有几年是争不下来的,即使大王有主,也是一个不明事体的小屁孩,由其母摄政,能不能自保尚且不明,更不要说再向外扩张了。

而楚国呢?秦摄政之母宣太后芈八子就是楚王宫的姐妹……

越王一听,浑身上下直冒冷汗。他连连点头称是是是,表示愿意臣服强楚。

庄蹻以其三寸不烂之舌,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地拿下越国。他带着越王和越王剑回到楚都江陵向楚怀王报告。

怀王大喜,即令庄蹻再回越地,当上了东地的最高行政长官。

收服吴越之地,楚国的版图向外扩张了近一倍。按说,楚国会越来越强大。但秦国宣太后芈八子控制下,确立了其子为大王。

不久,形势直转而下。秦国新王秦昭公虽然年轻治国经验少,但他有母后教诲,老臣相佐,更要命的是这秦昭王一心想努力成就大业,独霸天下。而其母恰恰是能力非凡的楚王宫公主芈月。

那一年,满脸青春痘的秦昭王知道在前王折膑亡西之后,楚国有了大的扩展。如果自己继续对楚国使用过去的硬弓相射的老办法,不好使。

好在,楚怀王是其舅家,亲情是最好的麻醉剂。他听从老臣的建议,亲自给楚国的舅父大王修书一封,以“国书”的名誉快递楚国。

楚怀王接到异国外甥、新秦王的信一看,自然喜不自胜。

秦国书信上说,请求两国和解,成为好亲戚好邻居好伙伴互相往来,以和为贵,这样天下不都和谐了?多好啊!并诚恳地邀请楚怀王在武关会面,秦楚结盟,昭示天下。

说实话,楚怀王早就不想跟秦国玩干架的游戏了。

秦国强大不说,最重要的是两王之间是舅舅与外甥的关系。

常言说,外甥给舅打灯笼——照舅(旧),这可以玩。但要干架打仗,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哩,这样玩疼啊。

所以,怀王很感谢这个懂事的外甥,决定亲赴武关会盟,重拾亲情与共。

但为了慎重起见,楚怀王特召回远在东地的庄蹻,与大臣们一起相议。

岂料,一桩难遇的好事,却遭到屈原、庄蹻两臣的反对。

靳尚对怀王说,屈、庄两人本是穿一条裤子的同党,他们竭力劝阻大王,一定不怀好意,生怕大王与秦修好,一有和平,都和好了,不就废了他们的用武之地?

而屈原和庄蹻二人态度坚决,劝阻怀王一定要慎重考虑,最好不要去,如去必定回不来。

为什么?

屈原说因为秦国早已对楚国虎视眈眈,不可能主动与楚结盟。这一国书,只不过是施放的烟幕弹,遮蔽大王的眼睛;是麻醉剂,使楚国绷紧的神经失去知觉;是甩出的诱饵,骗大王上钩,最终吞并楚国。

而靳尚和子兰两位权臣却力主怀王准时赴会,说这是千载难逢的两国修好之机,也是舅甥缔结同盟的契机,秦楚结盟,必将垂范后世。但如果不去,就是楚国的不对啦,人家秦国再打来,就合理合法,天经地义。

实践证明,大王发扬民主,叫大臣们相议只是形式。他内心早有定夺,民主是拦不住的。因为他特别相信当今垂廉听政、掌握着秦国实权的芈姓楚人宣太后。

那一天,楚怀王如约赴会,早早到达约会地点——武关,去会见秦武王异母兄弟秦昭王。

哪知,两王见面后,还没有嘘寒问暖,楚怀王还没有来得及倾吐对秦昭王这个外甥的思念之情,却被秦王提出,你楚国必须把巫、黔中郡全部无偿出让给秦国。

楚怀王大惊,强硬地问:“你凭什么啊?”

秦昭王平静地说,不凭什么,就凭舅舅您现在与外甥的武关会。如果不答应,您就永远在这儿会,不要再回楚国当大王了。

楚怀王那个气啊,气到两肋生疼。但悔之晚矣,只得继续气鼓鼓地说,不同意,不同意,死都不同意。由此可见,楚怀王还是有骨气的。他真的一直到死,死在秦国,一直没有答应给秦半点土地。

楚怀王被强秦扣留,国不可一日无君啊。何况,如果楚国长期没有国君,秦国还真把扣留怀王当盘好菜,搞乱楚国,怎么办?

楚怀王的小老婆郑袖生的小儿子名叫子兰的,刚好在郢都(今湖北省钟祥市),他对父王的被扣一点也不悲伤,而是那个兴奋啊,无法形容。为什么?还有一段往事值得陈情哩。

楚怀王时,面对强大的秦国,怕自己身单力薄,就想搞横向联系,与齐国结盟。为了表示诚意,怀王心一横,将已经钦定的楚王子熊横送到齐国当人质。

但后来,因为在各自利益取舍上,楚怀王屡犯昏招,得罪齐国,甚至断绝了结盟关系。人家齐国还够意思,没有杀害王子熊横。

这时,楚国怀王被秦所扣,而接班人王子又当人质押在齐国。所以,怀王的小儿子子兰不兴奋的夜不能寐才怪。其母亲郑袖更是上窜下跳,拉拢佞臣。她和子兰串掇靳尚,要他主持立新王之事。但怀王的女儿景茵公主却拦着说,你们都等等,要立新王,不是小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屈原得知楚怀王被秦扣留,把此当成天压下来之大事,他迅速派人往东地请庄蹻速速回郢。

庄蹻管着东地半个楚国的地盘,拥有三十万东地兵,是楚国的重臣。

大臣们开会研究立新王之时,靳尚首先说:“怀王被扣,王子熊横又当人质留齐,而且还不一定能保住性命,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嗯,是的。”子兰接着说。

屈原严正地道:“那靳大夫的意思……”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当今能担当起重任的只有子兰小王子了,哦,不对,子兰王子。老臣提议,立子兰为大王,定能使楚国稳定,失地收复,国民安康。”靳尚果然露出了马脚。

在幕后忙碌的景茵公主,听后忍无可忍地跨出幕墙道:“谁说的?本公主大哥现在齐国不是好好的吗?你们为什么不去接他回来,而要另立新王?”

庄蹻义正辞严地说:“是啊,如今君王和太子都困于他国,今天你们又违背君王的命令,另立庶子,这是不合王法的。”

“对呀,我们应该主动到齐国,讲明情况,接王储熊横回国,立他为国君。君正言顺,言顺民顺,民顺,力才能聚。你们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屈原率先赞同庄蹻的意见。

靳尚倾力陈说道:“但是,谁去齐国当说客呢?再说啦,楚国的大王被人家扣下,多丢人的事啊,哪个有脸哪个说去,反正老臣是不会赴齐,去做这丢人现眼的事的。”

景茵公主站出来说:“你们感到丢脸不去,本公主不怕出丑,愿前往齐国接回哥哥。”

“不成,不成。”屈原阻止道,“要把太子接回国,不是说接就能接的。必须找出合适的理由,使齐国不好推辞。更要派合适的人选,叫齐国无话可说。”

而此时的子兰,则坐在大王的椅子上,摇头晃脑的,只等大臣来拜。

靳尚不怀好意地说:“照屈老儿的话,就是没有理由,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实际上,还是不想接太子回国,你何必绕来绕去,最后还不是要立子兰为大王?”他转身向子兰道,“大王在上,请受老臣一拜。”

庄蹻一看,怒气冲天地说:“行了,胡闹,真想反啊?楚国虽是熊家的,但立王子是有规定程序的,不是谁一说就能算数的。何况,熊横王子是先王已定好了的储君,而且他还活着,为什么要另立新王?你们不愿使齐,蹻所在的东地离齐不远,吾愿出齐去接回王子。”

屈原阻拦道:“哎,不行。你是楚国之重臣,哪能冒这个险呢?还是派个能说会道的使臣去吧,屈原有办法叫齐王相信,不放王子回国是不行的。”

靳尚不屑一顾地讥讽说:“哼,你有办法?你只有把我大楚整衰的办法。”

楚国使臣入齐后,按照屈原的安排,给接回王子找了个最好的理由,直说楚怀王过世,特到齐国向王子报丧。

齐闵王一听,大为高兴,与国相商量说:“不如趁此机会,勒索楚一把,叫他们交出淮北的土地,才同意放楚王子回去。”

国相是个有头脑的人,他略一想道:“不行,如果他们不要现王子,再立一新王,那我们空留人质,就什么也要不到了,还会说齐国做了不仁不义之事,坑蒙拐骗,卑鄙无耻,遭到天下人的笑话,得不偿失啊。”

“哦?那该怎么办呢?”齐王讨教说。

国相道:“还是放楚王子回去,等他当了大王,必感谢齐王您的大恩大德。不过,可趁此机会叫他先签个约,答应把淮北之地割让我们即可。大王放他归国当上新王,以后,如果我们有什么麻烦事,去找他,他也不好推辞啊。”

可想而知,楚王子熊横在齐国过的是受气思念的日子,一旦有机会可以回到自己的祖国,并且还有空着的王位等着他来坐是什么心情。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齐王的要求,二话没说,便在协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楚王子熊横回到楚国,屁股还没有坐到王位的椅子上,齐国的使臣便屁颠屁颠地跟着来到楚国,催促兑现割地一事。

熊横两手一摊说:“你看我还不是大王,哪有权力划地给你们啊?快回去对齐王说,叫他淡定淡定再淡定,这割地之事张扬出去不好,会把事情搞砸的,如若你们泄露了天机,大臣反对,把割地搞砸了,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齐王一听,是这个理。他果然淡定,一等就是两年。

两年后,熊横已坐热了楚大王之椅,按楚王室规则,改号为顷襄王。

齐国国王时时刻刻想着楚国割地之事,不断催促顷襄王,快割让淮北之地。

顷襄王看齐国对淮北地催的要紧,就决定履行自己的诺言,把那块国土划给齐国。心想,反正它也是吴越带过来的土地,多一块地、少一块地与楚国没有多大关系,给就给吧。

庄蹻听说新王要把淮北广阔的国土无偿割让给齐国,怒火中烧,亲赴郢都阻止大王的决定。

但顷襄王理由十足地道:“孤王在齐国临走时签了协议的,如果不签,孤王回不了楚国,要了孤王的命。签了,就要说话算数,不能叫孤王做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啊。”

庄蹻看楚王割地意坚,无话可说,他一气之下,迅速回到东地,欲重当他的东地王。

靳尚见此,立刻暗里对顷襄王献计道:“还不快杀了庄蹻,否则,后患无穷。”

显然,顷襄王没有看懂庄蹻脸上的怒气,没有采纳靳尚的建议,说他要回东地,就让他回吧。并自我感觉很讲信誉地答应将淮北的大片领土划拨给齐国。

消息传开,像炸开锅的爆米花,有大臣冒着生命危险劝说大王收回承命。

但顷襄王不为所动,一意孤行地强令庄蹻就范。

年轻气盛的庄蹻作为拥有三十万东地兵的最高统帅,在东地享有崇高的威望。他一声令下,带领将士抵抗齐国的接管部队,生生将齐国军队拒之门外。

违反王令者,是杀头之罪啊。

庄蹻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宣布在楚国的淮北(今安徽寿县)建立自治政府,做起了越王。

这可惹怒了楚国的某些大臣。靳尚立刻建议顷襄王出兵征讨叛臣,给齐国一个交待。

顷襄王气愤不过,但眼下楚国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严谨的挑战,做任何事,都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顷襄王艰难地选择了对庄蹻的忍让。

但他并没有下决心暗里进取,有朝一日收拾庄蹻,而是自认为去过齐,当人质,吃过苦,被歧视,受过罪,无人比,连住牛棚的待遇都不如。

如今的熊横,当了大王,翻身得解放不说,还大权在握,对人对事都有说一不二的权威。想到此,他认为,以其把大量精力用在管庄蹻的事上,不如吃喝玩乐大赶本,把损失的青春年华、荣华富贵都捞回来。

他在大王位上肆意休闲享受不说,还大兴土木,在鄀(今湖北宜城)兴建“避暑山庄”。至此,楚国国力消耗的犹如瘦弱的骡马,只剩下一幅骨架。而周边国家,特别是西北的秦国调整战略,从北、中、西三线展开对楚国的进攻。

二十年后,即顷襄王20年(公元前279年),楚国已经危机四伏,自身难保。屈原力劝顷襄王降下身段,招降远在淮北的楚国名将庄蹻。

顷襄王一听这馊主意,头都变大了。想想这个庄蹻,一个公开揭竿起义,分裂楚地,盘踞东地自治的叛臣。而今,孤王又要低三下四地请他出山,力挽狂澜,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不杀你屈原,难解孤王心头之恨啊!

屈原虽看顷襄王还没解除对自己的杀身之祸,但仍然难于接受苟且偷生这个事实,于是又冒险对大王劝说道:“老臣理解大王的心情,但大王也应该从另一个角度想一想,他庄蹻虽然割地自治这么多年,但这东地毕竟是在楚王后裔手里,没有对大王形成丝毫威胁。相反,有庄蹻自治,齐王才得不到淮北,不怪大王,只怪他齐国没有这个本事。庄蹻治东地,即保住了楚国一半的领土,也使大王没有对齐失信。所以,这并不是大王背信弃义,而是齐国逼的我楚国四分五裂啊。所以,齐王再也没有脸提割地之事。由此,大王既省了齐国逼迫履约的烦恼,又可在国人面前昂首挺胸有面子。而庄蹻据地自治,隔断了齐国与楚国的地界联系,使楚东北变成无忧之地。这是坏事变好事啊。”

顷襄王歪着头道:“照屈爱卿的说法,庄蹻对楚国来说,反成了有功之臣了?”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屈原笑着说,“老臣只是想请大王对庄蹻之事有个全面考量,说明他是负气出走,是抗拒齐国才作了东地的主,坏了楚国的规矩。但这一事件在客观上讲,说出去明的不好听,但暗里却对楚国有利。齐国对此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今大王如主动召庄蹻回宫,与他和好并重用之,既得了人才,又恢复了楚国半壁江山,这有何不好啊?更何况,收庄蹻,即收得东地。他的三十万大军,只拿出十万来抗秦,就能收复西楚失地,并可继续往西挺进,为楚国的未来开疆拓土,获得战略纵深之地,这有什么不好呢?”

顷襄王听后,想想也是啊。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听了屈原的话,派特使带着王令,封庄蹻为楚国“大司马”(即最高军政长官,与宰相无二。),召其回郢,共商国是。

庄蹻看到顷襄王令,浮想联翩。每当想到如今的楚王骄奢淫逸,不思国事,重用奸佞小人,喜欢做自欺欺人之事,不是个好主子。因此不为所动,回绝特使,一心固守东地。

顷襄王无计可施,只好整天在王宫唉声叹气:无人助孤,天灭大楚啊。

对于庄蹻的回绝,屈原没有失去信心。他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劝说庄蹻。

屈原亲赴淮北,力陈楚国之危机,劝庄蹻负起楚庄王后裔应该负的责任,为楚国千千万万老百姓着想,敢于担当。不应该在楚国危机之时,自己坐视不管,甚至有意看顷襄王的笑话。

屈原一提到“看笑话”,庄蹻不干了。他愤怒地辩解说:“如今的大王喜好奸佞小人,残害忠良能臣,自己又荒淫无度,挥霍浪费,是一个不值得效忠的渣男、垃圾大王。而且这个人心胸狭窄,反复无常,蹻如果回郢,他定会以叛国罪砍掉蹻的脑袋,以解他背信齐国之气。”

屈原知道,这是庄蹻恨其不争的一种表述,也是一种担心。但屈原也感到,再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劝说他了。这可怎么办啊?

突然,屈原将双手一拍,“哎,有了。”

庄蹻好奇地问道:“有什么了?”

屈原不理庄蹻的,却在心里暗暗兴奋地说:“如果老臣说出她,你还是无动于衷,那老臣扭头就走,再也不来求你庄蹻庄将军了。”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装着要走的样子,收拾行李,出门。

庄蹻拉着屈原的胳膊追问道:“你说有了,有什么了?不想对我说?”

屈原叹气是说:“哎呀,请你不动,我赶回来……”

庄蹻拦住屈原的话:“哎哎哎,你说什么?饭都不吃,要回去?”

“那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记得她,她可记得你。”屈原轻轻地回了一句。

庄蹻离开郢都快二十来年,他立刻搜索在江陵,在郢都的记忆,想知道那儿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念的,但却什么也没有。

于是,信心满满地对屈原道:“要是三闾大夫能说出值得蹻留念的东西来,蹻将立刻跟着大夫回到郢都,协助大王解除楚国之危。”

屈原停下脚步,伸出右手掌说:“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来,我们击掌为誓,不得违反。”

庄蹻同时伸出手掌,与屈原的手“啪”的合在一起道:“绝不反悔。”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话让我放心了。”屈原露出欣喜的目光,将手中的行李放回原处。

庄蹻进一步提醒说:“大夫不要高兴的太早,即使有让蹻留恋的,但这次回去是砍头的事,蹻是不会上当的。”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剑穿情(1) 面对庄蹻的疑虑,屈原不再从大道理上着手,他静了一静,平淡地说:“庄将军,你还记得景茵公主吗?老臣走时,她特意让我代她向你问好。”他边说边从内衣袋里掏出个东西。

庄蹻激动地道:“这……这……”他的眼睛盯着屈原的手,嘴里却嗫嚅地说,“她……她还好吗?”

屈原将手中的那东西闻了闻说:“嗯,好香。这可是景茵公主为你绣的香包,特托我速写带来的,你要不要?”

庄蹻激动地伸手来抢,屈原将手藏到背后。

“你快给我嘛,帮人带的东西,干嘛还躲着藏着?”庄蹻只好退步道,“也好,与我无关的东西不看也罢。”

屈原追问道:“你老实说,请你出山是景茵公主的主意,你回不回郢都?”

“这……这……”庄蹻不知如何回答。

屈原抢着说:“还这什么?为了景茵公主,即使砍下你的头,也得回郢都见她一面。”

一听说与景茵公主见面,庄蹻的眼前便浮现出铭刻在记忆中难忘的一幕:自己与景茵公主一起的那些年月。一到夏天,便不时地带着她到江边的沙滩追逐,一起到湖里游泳的情境,公主的水性之好,领悟之快是一般人达不到的。

其实,号称为楚庄王苗裔的庄蹻,自被上帝遗留人间,出入王宫如家常便饭,但却不知道如今楚王的心门是朝哪边开。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本性,比如今天,他作为楚国曾经的叛臣,一个自立门户的东地王,毅然来到楚王宫谨见大王。这是自起兵祸楚多年后,楚王的首次邀请,是福是祸,难于意料。为使他避祸,劝阻的人不少,卫队长小卜甚至以命相逼,逼他远离王宫,守住东吴,以图再起。但他不听,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来到楚顷襄王所在的王宫前。

庄蹻的眼前显出暗光,回望,阳光已被层云遮掩,自己的身体早已置于阴影之下。

“大司马,王宫到了。”随从提醒道。

“王宫?”庄蹻疑惑地自问。

他置身于这阴影中,才知道王宫有多高多大,原来王宫可以遮天蔽日啊。

雄伟宽阔的楚王宫大厅一片沉静。

楚天一哥——顷襄王高高坐在厅台正中的虎皮椅上,前面的王案上摆放着摞摞竹简,正对着他的面前横卧着一把带鞘的青铜长剑,这是先王所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台下两边排列而立的大臣们,都在静耳听王的呼吸。可怕的沉静使他们心惊胆战,手脚却又不敢颤抖一下。他们君臣正在开例行早会。

“庄蹻来了吗?”沉静被打破,一哥眯缝着眼睛发出懒洋洋的声音。

上官郎中靳尚向前跨一步谄媚道:“禀报大王,东地大司马庄蹻有意抗拒王令,至今踪影不见,使大王威风扫地,颜面全无。臣以为,不如……不如秘密派卫兵把他抓捕归案。”

“嗯,有理,靳大夫说的极是。庄蹻这小子傲慢至极,根本不把大王放在眼里,应该把他抓进宫来,好好修理修理。”令尹子兰跟着附和说。

“大王,这万万不可啊。庄蹻是讲信誉、忠于大王之人,怎么会拒绝禀见大王呢?”三闾大夫屈原申说道。

“错!”靳尚赶紧拦住说,“想当年大王刚刚继位,百废待举。但这个庄蹻却无视大王之威,公然起兵抗拒割让东地六城给齐国,引起国内一片混乱。庄蹻之罪,杀他一千次也不为过。今他明知罪恶滔天,不来见大王才正常,但如若他还敢来见大王,说明他根本不把大王放在眼里,真的是胆大包天了。”

顷襄王惊起额头,瞪着眼珠子道:“对对对,庄蹻屡犯孤王之威,罪不可赦。”他视屈原的话语似耳边风,用手往自己胸前一勾,示意子兰、靳尚上到台前,压低声音对他们耳语说,“你们分头行动,尚卿带领秘密卫队直扑东地,如果路上遇着庄蹻,就说孤王惜才如命,特意派兵远迎。子卿你快传令,叫军队将王宫包围三层,等庄蹻一进宫,就将他拿下。”

这时,顷襄王的后幕帘忽然一动,似微风吹起。

顷襄王警惕地喝道:“谁?奸细,快,抓奸细。”

靳尚不顾礼仪,窜到顷襄王身后,欲捉拿奸细。他隐隐看到一美女以幕帘遮身,往后门逃去。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循着美女的去径,一路追赶。那美女似乎根本不怕,更不把他放在眼里,偏偏不跑,而是像躲猫猫一样时隐时现,最后干脆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到来。

“靳尚,你好肥的胆,竟敢一个人来调戏本姑娘?”美女先发制人地挑战说。

靳尚扭头就走,并留下话:“你好自为之,当心我把实情报告大王。”

为了安慰顷襄王,靳尚回到王前跪下道:“大王放心,是一只巴儿狗闻香切玉至王身后,大王吉祥了。”顷襄王爱巴儿狗,宫里养的大大小小的巴儿狗不计其数。这是靳尚知道的。

顷襄王一听说是巴儿狗闻香而来,一脸的惊慌顿时消失。

列队中有一官员悄悄离队而去,屈原看见,瞪了他一眼。他并不理会,而是将身段降到趴下的程度溜到侧门口。

顷襄王忽然把眼一瞪道:“哎,巴儿狗呢?快叫它来,孤王想死它了。”

“大王,巴儿狗来也。”刚才溜出去的那人,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只可爱的雪白巴儿狗呈现给顷襄王。

顷襄王接过巴儿狗,王用嘴在那雪白的软毛上吻了吻,把那小狗崽子抱在怀里,沉醉于那柔绵绵之中。

在大王眯着眼睛,不看世事的瞬间,屈原拉过那个抱巴儿狗给大王的人说:“宋玉,你以赋成名混进宫里也不易,而你不教大王学好,不教他忧国忧民不说,却整天撺掇大王怎么玩乐淫荡、怎么拈花惹草、怎么欣赏女人。你这是在加速大王亡国啊。”

宋玉不屑一顾地辩解道:“老师错矣。楚先祖打天下,到庄王建立强大的楚国,不就是为了让他的后人吃喝玩乐,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吗?今大王在管理国家大事的间隙,为了休息片刻,把玩一只巴儿狗,你竟然指桑骂槐,影射大王,目的何在?”

屈原气的手脚直颤,正要再次训斥宋玉时,王宫大门口响起“大司马庄蹻将军到——”的喊声。这声音由三重门的门卫传递,一直传到顷襄王耳中。

顷襄王一惊,手一松,迟疑地自问道:“他还敢来?”掉在地上的巴儿狗“哧溜”一声而逃。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剑穿情(2) 庄蹻风尘仆仆地向王宫大门口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牵马者,名小卜,身体壮实高挑,肩上总是挎着一把钺斧,神气活现地为主人牵着战马,紧跟庄蹻当着卫队长。另一个挑担者叫丁怀越,是庄蹻收养的义子,及笄年龄,白脸细眉,看起来像个书生,却偏偏横向身体,粗似木桶。他将挑子往院边一放,便紧跟庄蹻,和他形影不离。

庄蹻示意跟班小卜将马牵到马厩里拴起来,并令他们在门外等候。丁怀越撅着嘴说:“来之前,姨娘反复交待过,要我寸步不离干爹。”

“好吧,我们一起进去拜见大王。”庄蹻让步道。

当他们走到大门口时,守门卫兵却拦着说:“将军请进,他人留步。”

小卜上前一步道:“你……”

“我们是将军的仆役,侍候将军有何错?”丁怀越质问说。

卫兵不发话,只是死死地拦着他们。

庄蹻面向两个跟班道:“听话,在外面等我。”说后,习惯性地整一整身上的盔甲,昂首挺胸跨过门坎。

突然,一声“将军留步!”拽住了庄蹻,他胯骑门坎,转脸循声望去。

这是娇滴滴的女声啊!但庄蹻没有看到人,不知是谁在喊“将军留步”,心里却“怦怦”直跳。

卫兵按程序地催促道:“将军请——”

庄蹻正正身子,身上的盔甲呼啦啦直响,随后提起门坎外的一只脚。

“将军留步,你不能进去啊。”一年轻女子出现在大门口。

可是,庄蹻的后脚一进大门,卫兵便推着他的上身,急于要把大门关上。

年轻女子阻拦道:“你们不能关门,我有话要对将军讲。”

“公主息怒,我们是按令行事,请公主放行。”卫兵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原来,这女子是顷襄王的单身公主妹妹,王宫中的所有人对她不敢不敬三分。

庄蹻听说此年轻女子是公主,心里一惊,难道是她吗?是何急事,令公主冒险来阻?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转身后望,那沉重的大门关的只剩下一条隙缝,隐约可见门外美貌的公主。透过门缝,他用手指自我指向问道:“你是在说我?”

公主娇声娇气地说:“庄将军,我是景茵,小时候我俩天天玩过家家的,虽然长大后你把我忘了,但我可没忘记你。我来是对你说,此刻,你千万不能进宫。”

卫兵严肃地道:“景茵公主,干预将军之事,我佩服你的勇气,但如果让大王知道,后果是很严重的。如果公主再这样闹下去,我们的压力山大。”

“本公主与将军说话,怎么就叫干预将军之事了?无耻小卫兵,竟敢阻拦本公主,小心本公主一不高兴,叫你去放牛,与牲畜禽兽为伍,信不信?”景茵公主威胁道。

“景茵,真的是你?哈哈,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庄蹻忍不住笑着说,“我不敢相信,一来就会碰着你。唉,人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真的不假,你变成了个大美女了。”

景茵公主立即上前一步,像变了个人似地快人快语地道:“亏你还笑得出来,少废话。将军赶快离开这里,远离王宫,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公主息怒,小的不敢。”卫兵说着,将大门推开,放庄蹻出门。

庄蹻还没有答话,从王宫里面传出话:“大王宣大司马庄蹻庄将军进殿——”

庄蹻即拱手向景茵公主致礼后说:“公主放心,蹻虽起过事,但都是为大楚的将来着想,蹻相信大王是理解的。后会有期,回聊、回聊。”

“但是,他们已经……”公主欲言又止。

庄蹻奇怪地问道:“他们已经怎么了?难道要抓蹻不成?不怕,不怕!”

景茵公主小声说:“如果仅仅是抓你就好说了,他们是要你的命,密谋要杀了你……”

“啊!”小卜听后,立即拉着庄蹻的盔甲道,“将军,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快,先到马厩,你先骑马快跑,小的断后。”

丁怀越抢过挑担,边跑边往肩上放,并推着庄蹻说:“干爹你先走,我断后,拼死也要拦着他们。”

景茵公主把大门拉严,以手示意道:“庄将军快,趁他们还没发现,先离开王宫,大王那边我来摆平。”

庄蹻拱手感激地说:“公主好意,蹻终身难忘。但蹻对大王忠心耿耿,既然专程拜见大王,焉能临门而退,折蹻忠诚之意,损我王仁怀之心?”他毅然走到门前,推开大门,大步跨进门去。

“将军,你……”小卜的嘱咐话语还没说完,从大门两边突然窜出两队王兵,将大门紧紧地封住。

景茵公主不顾一切地拦住士兵道:“你们要干什么?庄将军专程拜见大王,为何封门断路?”

一个叫吴世循的军官语气平静地说:“公主息怒,小的想大王的旨意,公主应该是知道的。”说后,指挥兵士将公主逼到一边。

丁怀越扔下挑子,双手拨开兵士,要将干爹拉回来,但却被一士兵的大脚踢到一边。

庄蹻毫无惧色,满脸坦然地穿过三道门坎,到达王宫大厅,将排列两边的大臣甩在后面,径直走到顷襄王前蹲一条腿,半跪着道:“东地司马庄蹻拜见大王。”

顷襄王故作姿态地睁开双眼,盯着庄蹻回应说:“东地司马庄蹻?孤王令你前来参拜,为何迟迟才来?”

“禀大王,蹻得王令,不敢有丝毫怠慢,星夜兼程,终于在昨夜赶到郢都。只是……只是蹻虽自幼在王宫长大,但因戍边多年,进城后,不知王宫所在,走了弯路……”

“大胆!”顷襄王将手边的短剑拿起狠狠地往王案上“啪”的一拍说,“既为庄楚后裔,却不知王宫大门朝哪儿开,你这瞎话编的也太低能了吧,欺瞒本王,该当何罪?”

靳尚上前禀道:“大王,庄蹻这小子以谎言回怼大王,这分明是蔑视王宫,不,是蔑视大王,该判庄蹻蔑死罪。”

“呵呵……”、“哼……哼……”队列中有人发出不屑的讥讽。

顷襄王再将王案一拍吼道:“呵什么呵?他庄蹻就是有罪,而且罪不容赦。”

屈原打抱不平地辩说:“大王明鉴,庄蹻将军星夜驰骋千里,不顾劳累,一到郢都便来跪拜大王,其忠心耿耿,肝胆可见,何罪之有?”

顷襄王怒道:“屈老儿不要太无礼,你公然为叛将开罪辩护,这是想要亡我大楚的节奏啊。”

“大王所言差矣。昔庄、威二王,继承先祖之志,励精图治,使国体不断强大,无敌敢犯。今大王亲信小人,重用奸臣,外结豺狼,内害忠良,使一个强大的楚国疆域被敌蚕食,财富被鲸吞。人说四面楚歌,岌岌可危,这一点也不为过啊。”屈原激愤地说,“老臣不顾这张脸,远赴淮北请庄将军出山,这都是大王你同意过的啊,怎么现在又要反悔,说庄蹻罪不容赦呢?”

顷襄王气的身手颤抖,指着屈原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借庄蹻谨见,有意抵毁孤王,想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把孤王惹烦了,看不把你的饭碗给砸了,叫你下岗,不,砸烂你的金饭碗,叫你整天面壁思过。”

庄蹻怕屈原受辱,轻声劝道:“屈大夫,蹻之事,不想连累您老,恳请大夫回避为好。”

屈原不理庄蹻的,直指着顷襄王斥责说:“你可以砸我的饭碗,也可以叫我下岗,但你败家败国的恶行,将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顷襄王气的脸色发紫,咬牙切齿地道:“你……你……哦,对啦,庄蹻起事,毁我基业,坏我结盟,给我把他绑了。”

“来人,把庄蹻绑了——”靳尚高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剑穿情(3) 从王的后幕两侧如鼠窜出八大卫士,他们个个手举刀剑戟斧钺等冷兵器,将庄蹻紧紧围住,两个大个子卫士分别抓住庄蹻的左右臂膀反转至背后,用手指粗的绳索紧紧捆绑。

“你们不能这样!”屈原再次从列队中站出来喝斥道,“庄将军本是楚王后裔,以守东土海疆为己任,何来起事毁国啊?他的起事,是为了逼迫大王保住国土,阻挡强齐吞我河山,逼迫强齐知难而退。如果不是庄将军不计个人安危的闹事,我诺大的东土能保得住吗?”

令尹子兰睥睨一眼屈原,上前对着顷襄王跪下陈述说:“大王明察,这屈老儿已经疯了,公开为叛将开脱罪责,更为出格的是,竟然将叛将庄蹻颂为有功之臣。谁都知道,真正与齐国对着干的人是大王你啊,你从齐国回来继承君主,一直没有兑现划东地六城给齐的诺言,你才是对齐爽约的功臣啊,怎么能将庄蹻之功凌驾于大王之上呢?”

顷襄王听后突然“嗯?”了一声道:“子兰的意思是说本王乃背信弃义之徒?”

“不是不是,”子兰急忙摆手并后退着解释说,“臣的意思是大王守住了国土。”

“是啊,子兰说的有道理。但屈老儿为叛臣歌功颂德、喊冤叫屈,这是对大王最大的不敬。大王,快下令吧,对庄蹻及其同党立斩不赦。”靳尚与子兰唱合道。

“立斩不赦——”列臣中讨好子兰和靳尚的大臣也大声附和道。

顷襄王看有这么多大臣附和杀蹻,心里免不了有些亢奋,把手一挥,正要发令,屈原一下冲到前面大声疾呼道:“大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顷襄王无力地放下手臂说:“屈老儿你烦不烦啊?每当关键时刻,你总坏孤王的好事,孤王不杀你,是看在你与孤王出于同一血脉,辈份高而已,并非是你有多么英明伟大啊。”

“大王,庄蹻千里来拜,是真心臣服大王的实际行动,我们要倍加珍惜,不可因小人的馋言而伤害忠良。”屈原不顾一切地申辩道。

靳尚担心屈原这么一闹,改变顷襄王的主意,怒气冲天地一把拉下屈原,并威胁说:“你如果再为叛将申辩,大王是不会放过你的。大王,下决心,传旨令,灭叛臣,大楚兴。”

听靳尚这么一鼓噪,顷襄王热血沸腾,情性激动,再次挥臂道:“拉下去,斩——日——的!”

“王兄你不能这样。”突然从王的幕后钻出一美女,大声拦阻道。

顷襄王一看,板着脸说:“你来干什么?一个姑娘家,还像个公主样子吗?”

“景茵公主,你来的正好。快救救庄蹻庄将军,楚国不能没有他。”屈原上前低三下四地对景茵公主求道。

“三闾大夫说的对,楚国不能没有庄将军。”景茵公主转脸对顷襄王说,“王兄你想啊,今秦国日益强大,对诸小国软硬兼施,欲拉拢他们,联合诸侯围攻我楚。大敌当前,王兄不思抗敌,却在宫里听信谗言,怀疑忠臣,错斩良将,这预示着楚国的不吉利啊。再说,庄将军是东地的首领,手下有几十万战将,若王兄杀了庄将军,难道不怕东地兵起义报复吗?庄将军为国着想,带领东地兵拒敌于外,对大王从无猜疑,日夜兼程前来拜见大王,其忠诚之心可见。而王兄却听信小人唆使,国危之时,采纳佞臣之言,杀害忠良,这事传出去,叫天下将士和百姓情何以堪啊。”

“啊,景茵公主说话可要看对象哟。虽然庄蹻在王宫的时候,你们俩相好的事无人不知,但现在是决定国家大事,你个黄毛丫头插什么嘴啊?”靳尚跳出来对顷襄王道,“大王,公主是在往大王身上泼脏水,诬蔑大王任贤用能。大王万万不可听信妖言,快下令立斩庄蹻。”靳尚说完,又回头看了看景茵公主说,“你再不识相的话,小心老臣告发你。”

景茵公主讥讽道:“你个矮鬼丑八怪,竟然威胁本公主?”她突然转向对顷襄王说,“王兄明鉴,靳尚向来搬弄是非,唯恐王宫不乱。你若听信他言,楚国完矣。”

“大王,我有一个秘密,景茵公主最怕的秘密,大王想听吗?”靳尚被公主羞辱,内心十分激怒,竟然脱口要揭景茵公主的短。。

顷襄王觉得靳尚话中有料,好奇心顿起,鼓励道:“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快曝料出来,孤王好想听听。”

“靳尚小人,你是不想活了,你如果敢对大王说出不利于本公主的话,悲剧就要与你相伴了。”景茵公主警告说。

宋玉听景茵公主的语气,断定真有不可靠人的秘密被靳尚握着,便抓住机会为公主解围,他站出队列说:“你们不要再争了,庄蹻庄将军没事的,大王没想杀他。“

”啊?!“众大臣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声。

靳尚怕大王真的改变主意,便跳出来指责宋玉道:”你这小宋白脸,想讨好公主,机会多的是,在这种要命的场合为一个女子献殷勤,怕是得不偿失吧。“

哪知这宋玉毫不受威胁,对靳尚说:”靳大夫,小的向来是尊敬您的,但在对庄蹻这件事上,你做的太过了,所以,小的想说句公道话,传递大王的真正意图,知道吗?“

”啊?你说大王还有其他的意图?“靳尚似乎抓住了宋玉的把柄,并以此来巩固大王杀庄蹻的决心,便转身对大王道:”大王您听到了,楚国本是大王的国,老臣不知大王除了杀叛将庄蹻外,还有什么图谋?“

顷襄王一听,一手摸着下巴,结结巴巴地道:”嗯……这个……这个……“

宋玉上前一步,对大王跪下礼拜后,又站起来对在场的众臣说:“你们啊,身为大楚的臣子,却不解大王之意。”

靳尚不服地打断宋玉的话,故作惊讶地道:“哦,此话怎讲?老臣不信,就你宋玉聪明,能领会大王之意?”

宋玉又对大王膜拜后,沉着镇定地应对道:“你们没听大王说的话,想冤杀庄蹻庄将军,让大王背黑锅。可惜啊,咱们的大王英明,发出的令你们都不理解,真是枉为君臣啊。”

靳尚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气恼地怼道:“小白脸,你少绕圈子,快说,大王还有什么图谋?”

宋玉纠正道:“听着,大王是英明,不是图谋。靳大夫总是怀疑大王有图谋,大楚都是大王的,他还说大王图谋来图谋去,这是对大王的最大不敬啊。”

靳尚生怕宋玉故意捣乱,转移话题,便回怼道:“不要扯远了,现在是大王令斩庄蹻,你想改变王令,这办不到。”

顷襄王接话说:“对,靳大夫听宋玉说就是了。”

有大王令说,宋玉壮着胆子对众臣道:“你们听明白了,大王刚才令叫‘斩——日——的’。这‘斩——日——的’就是斩的日子——还没定,你们动下脑子想啊,这‘斩’与‘日’相摞,就是个‘暂’字,就是暂时不斩。”宋玉看老师屈原屡次为庄蹻开脱罪责,在此想帮老师一把,以改变老师对自己的看法:”大王稍微出了个智力题,就使你们都蒙逼了,这不是大王英明,是什么?“

顷襄王听后,得意地微笑着:“嗯,孤王是这么说过,对庄蹻斩——日——的。”

靳尚一听,发现宋玉又在选边站队,而且大王还认可他的说法,遂着急不堪,便斥责宋玉道:“你个小白脸知道什么?大王已下令斩庄蹻,你曲解王意,篡改王令,该当何罪?我大楚之王金口玉言,下的旨令怎么能朝令夕改呢?再说啦,我还有秘密要告诉大王哩。”

“你有什么秘密?不就是想害忠良、乱我王宫……”公主激愤地说。

顷襄王打断景茵公主的话,对靳尚说:“快说,不要听她的,有孤王给你撑腰,天塌不下来。”

靳尚怕景茵公主,但更怕大王。他吞吞吐吐地道:“大王,公主她……她私……通……”

啊,这还了得!堂堂王宫里的漂亮公主,当朝大王的同胞妹妹,私通的事竟然被一个臣子当着众大臣的面揭发出来。

顷襄王一听,肥厚的脸上立刻胀红,指着靳尚质问:“你……你……说的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公主她私通了谁?”实际上,顷襄王的手指指向庄蹻。

靳尚看懂了大王的意思,但即使他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公主妄言相加啊。“不……不……大王,不是她……她……私通,是我……我……私……私通……”他吓的紧张万分,不知所语。

顷襄王瞪着两只眼睛咆哮道:“你……你与公主私……通?”他站起来就要去打靳尚。

景茵公主气的难于忍耐,一头撞在靳尚身上。他往后趔趄不止,使景茵公主跟着扑在他的身上。公主好似受到莫大的侮辱,强站起来,身体一闪奔到王位上,抢过王案上的长剑,回身便向靳尚刺去。

正绑架庄蹻的卫兵为了保护主子靳尚,情急之中,将庄蹻往前一推,正好挡住景茵公主刺向靳尚那愤怒的剑锋。

靳尚站起来,大声叫道:“公主息怒,大王误会,不是公主私通,而是说公主私自通过幕后听取大王的秘密,并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庄蹻。庄蹻是有准备跟大王过不去的。”

景茵公主哪有心思听靳尚胡言?她懵懂一片,放下剑柄,扑到庄蹻身上哭泣道:“庄将军,你怎么了?快醒醒……”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雪上一支蒿(1) 被捆绑的庄蹻被两个架着的卫兵推过去挡剑是有原因的。

这两个卫兵,架着庄蹻左臂的一个名叫吴世循,是靳尚推荐到大王身边的红人;右边的一个名叫田世飞,是子兰亲自安排他服侍大王的。

靳尚和子兰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要他俩寻找机会,将庄蹻送上不归路。

王宫风云变幻,哪想景茵公主为他们提供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就在公主持剑狠狠向靳尚刺去的一刹那间,异常灵敏的吴世循手疾眼快,将庄蹻横推上去,替靳尚挨了公主的剑。

庄蹻挨剑,眼睛看着景茵公主,以手指着公主艰难地说:“你……你……”话没说完,身体便无力地直往下沉。

田世飞、吴世循两人却用力架着庄蹻,不让他倒下。

公主略愣了一会儿,扑上去,庄蹻身体上血流遍地。

顷襄王指着满是血的地上道:“快,喊御医。”

靳尚一惊说:“大王,你不杀他了?他吃公主一剑,是罪有应得。”

景茵公主放开庄蹻,站起来跨到靳尚前,甩开右掌用力“啪啪”给了他两耳光道:“你个奸诈小人,害死庄将军,你好控制东地是吧?做你的美梦吧。”她转身训斥列队众臣说,“还不快把庄将军抬到王宫医院抢救,都挺着个干尸看笑话啊?”

众臣一听,争先恐后地来抢抬庄蹻。但那两个卫兵却死死的架着他不放手。屈原虽然胡子一大把年纪,但他用尽力气将那两个卫兵拽开道:“如果你们不想放手,就亲自抬将军到医院去。”

吴世循和田世飞被众臣拽开,几个体力好的大臣举着庄蹻的身体往医院赶去。

一个早会就这样不欢而散,无果而终。

靳尚有点不服气,上前道:“大王,就这样放过庄蹻了?”

顷襄王作了个让他出去的手势说:“你烦不烦啊?去去去,孤王想静一会儿。”

靳尚无趣地退下。

子兰又匆匆忙忙跑到顷襄王面前道:“王兄放心,我已经叫卫队将医院内外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庄蹻就是插翅也难飞。”

“小人,你们都是小人。”景茵公主听后,指责她的另一哥哥子兰说。

子兰辩解道:“哎,公主妹子你说谁是小人啊?我们都是辅助王兄办大事的人,办大事的人都是伟人,而那个庄蹻带领东地兵举旗造反,他才是小人,小人就该死。”

“该死的是你,是靳尚。”景茵公主得理不让人,在顷襄王面前狠狠地指责着子兰。

顷襄王此时正烦着哩,他轻轻捶了下王案说:“好,不要闹了。说点正经事。孤王虽然贪玩点,喜欢看美女,但你们没有发现孤王还有优点哩,想想看,孤王什么时候乱杀无辜了?”

景茵公主一听,点点头应道:“王兄说的极是,你是个色君,但不是暴君。”

“这就对啦。不过,孤王与其他大王比起来,并不是最色的。”顷襄王辩解说。

景茵公主嘲弄道:“只有更色,没有最色。这就是各大王的特色。”

“公主说话注意点,这是王兄。对王兄,我们要尊重,要维护他的尊严,不得胡乱调侃。”子兰顿了会又说,“去,我与王兄还有要事商量,女流之辈要回避。”

顷襄王惊愕地道:“子兰又有什么事?难道景茵妹妹不能听吗?”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诗经》说的真对。子兰兄实为小人,所以常要防着本公主。呸,你请我听,我也懒得听。”景茵公主说完,正要离开,又止住脚步说,“王兄注意啦,庄将军被刺一事,并不是本公主故意的,倒是推庄将军替靳尚挨剑者,这回是逃脱不了罪责的。王兄如果还包庇他们,本公主就要亲自下手了。”

“啪、啪、啪。”掌声响起的同时,屈原出现道,“本不该这时打扰大王的,但事关国之毁誉,老臣不得不来亲见大王。”

顷襄王有点不高兴,但对这位自家人和先辈又没有办法,便漫不经心地说:“你又有什么事啊?有事就直说,不要扯到什么事关国之毁誉来吓唬孤王。”

屈原分析说:“这事可不是吓唬大王的,实在是关乎到国之毁誉啊。大王你知道吗?庄蹻被刺之事,在郢都传的沸沸扬扬,都为庄蹻抱打不平。如果这事传到东地去,我楚城还有安宁之日吗?”

景茵公主急切地道:“屈大夫不要急。庄将军之伤是本公主造成的,本公主一定要把他的伤病医好,还给东地一个健康的将军。”她说后,就急匆匆地离开王宫。

顷襄王一听屈原的分析,顿时感到事态的严重性,询问道:“依郎中之见,孤王应该怎么做才能消平居民的议论,挽回国之声誉呢?”

“办法倒是有,不知大王愿不愿意做。”屈原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话。

顷襄王反而急了起来,追着问道:“快说,有什么办法?只要是对楚国有利的事,就是再难,孤王也愿意去做。”

屈原一听,会心地一笑,为眼前这位君王还有一丝国在心上的情怀而高兴。他捋了捋胡须慢声说:“大王是不是考虑到医院看望一下庄蹻。一来庄蹻的伤病是公主意外造成的,与王室有关;二来庄蹻是代表东地数十万兵士和千千万万的东地民众而来谨见大王的。如果大王到医院看望庄蹻,此消息传到东地,定能聚集民意,重振楚国士气,对抗拒秦的入侵是大有帮助的。”

“可这……”顷襄王为难地说,但又说不出口。

“这什么?”屈原看穿了顷襄王的心思,接着道,“大王是怕靳尚和子兰两人反对吧。大王可以衡量,是靳尚的意见重要呢,还是国家的荣辱、聚集民心重要?如果一味听任靳尚,而不顾国家之毁誉,楚将完矣。景茵公主一女流之辈,为了大王的利益,就敢与靳尚和子兰针锋相对,难道大王你还怕他们吗?竟然连景茵公主还不如?”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雪上一支蒿 (2) 景茵公主来到王宫医院,问太医道:“庄将军的伤势怎么样了?还能活过来么?”

负责庄蹻伤病的郎中名叫宋仁康,为人善良,医术高明,就是胆小怕事。他将公主请到办公室说:“公主有所不知,将军的伤势很重,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看伤势,那剑是直刺心脏的。所以,他能否活过来,全靠天意了。”

公主一听,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哭泣着道:“请陈医官想尽一切办法救治,费用不是问题,一切开支由王宫报销。我想看一下将军。”

“这……病人需要安静,公主您不能……”陈医官谨慎地说。

景茵公主抹干眼泪道:“怎么,本公主看一个病人,你们还要阻三拦四的,有何目的?”

陈医官吞吞吐吐地说:“不是,是……”

“是什么?快说。”景茵公主催促道。

陈医官指了指室外,压低声音说:“公主有所不知,他们派了很多卫兵盯着我们哩,说不准任何人接近病人。他们还要我给病人用这种药……郎中是治病救人的,我怎么可以干这种昧良心见不得人的事呢?”他边说边拿出几块根状草药和结满白花的枝叶。

公主问道:“这是什么药,有毒吗?”

“它的名字叫雪上一支蒿,是剧毒草药。只要病人服了它,就会出现亢奋,至血管麻木,最后导致心脏紧缩,死而无痕,很难查到原因。”陈医官解释说。

景茵公主突然伸手夺过草药道:“这些药本公主拿走了。”

“哎哎哎,公主你不要为难鄙人啊,如果他们发现病人还活着,而又不见这种草药,鄙人的小命就不保了。”陈医官请求说。

景茵公主听后一愣,手捧草药问道:“你说的他们指谁?如果不说实话,本公主带你去见大王,大王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公主的进逼,陈医官面露难色,他的眼睛朝窗外一瞄,急忙推脱说:“公主要是没事,鄙人去看病人了。”说着,拔腿就往门口走。

景茵公主厉声喝道:“站住。来人。”

这一声大喊,镇住了陈医官,惊动了医院。有几个医务人员往这边跑来,更有卫兵也向公主所在的办公室围拢。

公主指着两个卫兵命令道:“你们,把这个郎中绑了,带到大王那儿。”

两个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公主的命令无动于衷。

景茵公主没有办法,自己朝前跨两大步,一把抓住陈医官的左臂说:“走,跟本公主见大王去,不信你们都反了。”

陈医官的眼睛又瞟了下窗外,挣脱着道:“公主息怒。不是鄙人不跟你走,实是鄙人要看病人,无法与公主去拜见大王,请公主谅解。”

公主牢牢地抓着郎中不放,脚步跟着郎中走。她决心不惜下尊,一定要搞清楚郎中的真正目的,保证庄蹻不被这药毒死。

陈医官边走边用力摆脱公主的手,但这毫无用处。他走到病房门口说:“如果公主想叫庄将军活命,就放开鄙人,鄙人好尽全力抢救将军。否则,恕鄙人难于从命,将军的性命就由公主决定了。”

景茵公主一听,赶紧放开陈医官道:“这是你说的,本公主放开了你,如果将军有个三长两短,由你的性命担保。”

景茵公主从陈医官的异常,感觉到这医院里的复杂。她知道,仅靠自己一人,在这里是施展不开的。郎中已经被奸人监视,搞不好,庄将军就会死在他的手里。现在,郎中保证不害将军,不如趁此机会去找将军的两个随从,有他们帮忙,一切就好办了。

小卜和丁怀越在王宫外等了好长时间,不见主子的影子,便将战马拴好,所有行李靠着城墙放着,分头去打听庄蹻的消息。可找了半天,没有打听到一丝信息。王宫卫兵拒绝他们入内,更不提供任何有关庄蹻的蛛丝马迹。无奈之下,他们去找景茵公主。但连她的影子也看不到。正在迷茫之时,小卜看到通往王宫的路上,有一乘彩色马车急速奔来。

小卜心里着急,对丁怀越说:“不如我们来个拦路跪求,要是碰到个清官,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但是,如果遇到个昏官,把我们也抓进大牢,将军怎么办?”丁怀越担心地回应道。

小卜机灵一动地说:“要不这样,你藏在路边的草丛里,我来拦车。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再找公主,她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嗯,这个主意不错。但拦车的事还是我来做吧,你头脑灵活,出现不测情况时,办法比我多。”丁怀越谦逊地请缨道。

小卜把手一挥说:“这事不要再争了,我最先提出来的,理应由我来行动。记住了,万一我被他们抓了,你一定要沉着,要求见景茵公主帮忙。这样,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他们说话间,马车越来越近。

小卜把丁怀越往草丛一推道:“快藏好,我开始行动了。”他拔腿迎着马车跑了两步,便跪在地上,两手扒地地叫喊道:“冤枉啊,我冤枉……求大官人主持正义,慈悲为怀,救我主脱险,保我主平安。”

小卜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叫的凄惨,方圆数里都能听见。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钻进了草丛里,跟丁怀越一样隐匿起来。这人是靳尚派的眼线,叫狗憨,被安排专门盯着庄蹻的两个随从的。

坐在马车上的景茵公主问车夫道:“是谁在拦路喊冤?停下来看看。”

马车靠路边停下。

车夫安顿好车驾马,走到小卜面前问道:“小伙子有何冤要伸啊?”

小卜知道这来人仅仅是个车夫,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便轻描淡写地说:“你是个赶马车的,有冤也不向你伸。我是向这马车的主人喊冤的。”

“哎,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啊。告诉你,我们主人不管你的冤事,快闪开,别耽误了我家主人赶路。”车夫对小卜没有好感,转身要回到马车上。

小卜继续双手拍地,大声喊冤,直呼的天昏地暗。

车夫正要赶马走,景茵公主从车窗往外一看,大惊道:“这不是将军的侍卫吗?”她令车夫快停下说,“你去把他带来,我有话要问他。”

小卜一见景茵公主,欣喜若狂地说:“公主,可找到您了。我们一直无庄将军的音信,王宫重兵把守,我们为将军担心啊。”

“哦,你们可听到什么了?”景茵公主想得到更多的信息。

小卜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人向我们说起将军,我们问时,都不理我们的,很神秘的。公主,将军现在怎么样?有危险吗?”

“能够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景茵公主疑惑说,“你们不是两个人吗?还有一个呢?把他也找来,有事要你们做。”

小卜兴奋地往旁边草丛里招手喊道:“怀越,快出来,这是公主的马车,将军有救了。”

丁怀越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头上沾着枯草,飞快地往马车跑。

景茵公主笑着说:“看你这样,是打埋伏哩。”

小卜不好意思地道:“他藏匿草丛,是为了以防万一。就是我万一遇到一个贼官,被抓进去了,他还可以找公主,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保护将军。”

“嗯,你有脑子,做事周全,跟着庄将军是再好不过的。”景茵公主赞扬说。

小卜催促道:“公主,您说有什么事要做,我和怀越都听您的。”

“你们快去医院,守住郎中,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我回王宫见到王兄后,会立刻返回医院的。”景茵公主说完,催促车夫快马加鞭地往王宫而去。

在景茵公主往王宫飞驰的同时,靳尚的眼线狗憨悄悄溜出草丛,向医院方向狂奔。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雪上一支蒿(3) 楚王宫里,令尹子兰将公主姐姐支走后,对顷襄王道:“我知道王兄不愿杀害庄蹻,以落个暴君的名誉。但庄蹻不除,楚国难安。子兰建议,把他流放边远地区,自生自灭,也算大王对他手下留情了。”

“哎,你这个主意不错,孤王愿意听。但是,靳尚是一心要庄蹻的命的,他是不会放过他的呀。”顷襄王疑虑地说。

“这个……”子兰略微考虑了一下道,“王兄要是不想得罪靳尚,可以弄个假象,使他以为庄蹻死了。”

顷襄王反问说:“弄个什么假象?你以为处死一个大司马将军跟除掉一棵草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啊。问题不那么简单。庄蹻是大张旗鼓进王宫的,东地哪个不知道?但他们突然发现久不见自己可爱的将军了,会是什么效果?这才是最使孤王难安的呢。”

“庄蹻在东地聚众闹事,不,是起兵谋反,这是事实,哪个不知道啊?今对他正法,也是王道。更何况王兄有对他网开一面之意,看还有谁敢反。”子兰分析说。

顷襄王反驳道:“话是这么说,但庄蹻起事意在逼孤王不要割东地六城给齐国,这是最大的爱国行为,看似在闹事,实在是为楚国的将来着想啊,也客观上帮了孤王。孤王如果杀了庄蹻,怕是夜里睡觉也有冤鬼缠身啊。”

“王兄还怕冤鬼缠身啊?”一个甜美的女声飘进王宫,直入顷襄王之耳。

顷襄王循声望去,看见小妹景茵公主出现在眼前,怜爱地责怪说:“你身为公主,出入王宫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景茵公主脸上显出焦急的状态。她并不听王兄的话,而是单刀直入地问道:“王兄可知道靳尚做的龌龊事?”

顷襄王一惊说:“他做什么龌龊事了?哎,靳尚跑哪儿了?他不是刚才还说有事要跟孤王商量的,怎么不见他的影子了?”

“装,你就装吧,以为小妹是傻子啊。”景茵公主毫无顾及地说,“不错,庄将军是挨了我的一剑而受伤的,如果他死了,罪名肯定是我背,本公主心甘情愿以死谢罪,并与庄将军同葬一墓。但你们也性子太急了,竟然用如此下流的手段置庄将军于死地。”

“小妹,你胡说什么呢?你要知道,你还是个待在闺房中的大闺女,是个未出嫁的公主,说话不可随便。如果让外人听见,孤王的面子往哪儿搁啊?”顷襄王数落说。

景茵公主并不含糊,强调道:“你不要扯远了,我是来问,你们为什么对庄将军下如此毒手?他受我一剑,性命难保,你们却还要下毒药……”

“哎,打住,打住。”顷襄王手一扬说,“你说谁给庄蹻下毒药了?说清楚,否则,你就是天王老子,也莫怪孤王不客气了。”

景茵公主看顷襄王说话认真的样子,开始怀疑自己判断出错,但还是试探性地问:“王兄,你真的不知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快说出来啊。孤王保证,从来没有对庄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顷襄王着急地说道。

景茵公主松了口气说:“那好,我到医院取证据。等见到这些证据,你就明白了。”

吴世循安排手下狗憨道:“狗憨,你不是说懂草药吗?”

狗憨点头说:“是,在靳大夫捡小的回家之前,小的曾经跟着一个果老师傅学过医术和草药,经常上山寻找药草给人治病,所以,略懂一二。”

吴世循拿出一把草药递给狗憨道:“这个你认识吗?”

狗憨接过草药,故意闻了闻,又看了看,摇头说:“果老师傅没有教过这个,小的不认识,这是治什么病的?”

吴世循故作高深地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是靳大夫专门弄的紧俏货,给庄将军治剑伤的。靳大夫知道你对草药都懂,特意叫你去监督陈医官他们,一定要把这种药熬好,亲自灌给庄蹻喝,否则,你小命不保,懂吗?”

狗憨又点了点头说:“记住了,一定照头说的办。”他离开吴世循后,心里说,“哼,你真以为乞丐爷我不认识这雪上一支蒿啊。”

小卜带着丁怀越赶到医院,正要找陈医官,却听到身后的窗口飘出这样的话,“景茵公主说了,只要人不知鬼不觉地将陈医官和庄蹻毒死,当然,如果庄蹻的剑伤不能使他死去的话,就要想办法用药毒死他们,陈医官也是不能活的。”

“要不怎么有人说最毒妇人心。景茵公主表面看是那么漂亮直爽,还不怕人家闲言碎语,公开护着庄蹻,庄将军长庄将军短的不离口,没想到,她是最毒的一个,不但要置庄将军于死地,就是陈医官,也要杀人灭口。”

“啊,原来是景茵公主要害死庄将军和陈医官啊。表面看她一心护着庄将军,原来在暗中使坏,要害死忠良啊。”丁怀越心里想着,悄悄扯了下小卜的衣服说,“快走,找陈医官,把这些告诉他,否则,就来不及了。”

他们找到陈医官一看,眼前现出惊人的一幕:一个郎中模样的人被几个卫兵逼到墙角,一脸惊恐万状的样子。

吴世循指着一满碗黑黑的汤药道:“陈医官,快把它喝下去呀,要是不喝,说明你对大王心存不轨,说明你对靳大夫也是不忠的。”

陈医官慢慢说:“本人奉靳大夫之命,为你们熬好了雪上一支蒿,保证具有你们要的效果。现在你们逼鄙人服此药,不是明里要鄙人的命吗?”

“就是要你的小命,你又咋嘀?”吴世循蛮横地道。

“小卜,看样子陈医官遇到要命的事了,不如我们拼了命把他救出来吧。”丁怀越提议说。

小卜看了看左右前后道:“你不看看我们的处境,如我们出手相救,还没等你我近身,恐怕已经被他们抓住沉河了。”

“哎,你怎么成胆小鬼了?”丁怀越不同意地说,“你不去,我去。公主要我们找陈医官的,如果我们看着陈医官被他们逼死,还怎么向公主交待?”说完,丢下小卜,自己猫着腰,往关押陈医官的屋后窗口挪去。

小卜上前把丁怀越的衣领一抓,一脸严肃地道:“你这不是在救陈医官,而是在害他,在加速他的死亡。”

“就你会为自己的胆怯找歪理由。我饱读经书,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丁怀越一脸的不屑,试图挣脱小卜的手,实施自己救人的意想。

小卜紧紧地抓住丁怀越往回走,小声告诉他:“我们要在这儿监视他们,等关键时刻,搞点小动静,阻止他们逼陈医官喝药,等公主的来到。”

“你还对公主抱一线希望?这一切的幕后都是她指挥的,公主就是一条美女蛇,你知道吗?”丁怀越激愤地说。

小卜将手摆了下道:“不动不动,看他们,好像要往陈医官嘴里灌似的。快,该我们行动了,这才是救陈医官的关键时刻。”他放开丁怀越,面对着屋里面的人喊道,“住手。药是用来喝的,哪有别人硬灌的道理?”

强给陈医官灌药的人将药碗悬在空中,转脸说:“你是何人?卫兵,快,把这人给我绑了。”

丁怀越拔腿就跑,想绕到屋后将陈医官救出来,但为时已晚,他和小卜被卫兵层层包围,动弹不得。

公主急匆匆赶到医院,心想小卜他们早来了,会对庄蹻以保护的,不急不急。哪知她进去一看,小卜和丁怀越正在门口大哭,还有一圈卫兵把他俩紧紧地围着。

景茵公主拨开一条人缝挤了进去,扶着小卜问道:“你们哭什么?难道庄将军他……”

小卜看见公主,突然止住哭泣,跳起身来,全力扑向她,边打边叫道:“是你害死了庄将军,害死了陈医官。”

丁怀越也不甘落后,卧身滚到公主的脚下,双手将她两脚一拉,景茵公主悬空倒地,把一颗门牙磕的飞出丈远,鲜血流的满下巴直滴。

景茵公主做梦也没有想到,本来赶到医院是来取证据交给大王,尽快救出庄蹻的,但自己此刻反成了伤员,难以离开医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寻 尸(1) 卫兵看到庄蹻的跟班竟敢对王宫的景茵公主下手,蜂拥而上将小卜和丁怀越抓获并捆绑。另有人将公主搀扶起来,送到急诊室。

吴世循押着小卜寻找公主,正好遇到手拿一颗门牙的田世飞。

田世飞炫耀道:“这颗门牙可是个宝啊,快叫郎中给公主安上。”

吴世循笑说:“你个傻蛋,门牙掉了,哪还能安上?不过,我听说只要用童男子的血往上面一抹,立即粘到原处,恢复原样。”

“是吗?”田世飞将那门牙闻了闻道,“我愿为公主洒血,只要能使这颗宝贵的牙原装在公主的嘴里,要我的命也可以。”

“你个贱命啊,公主那么高雅,看得上你?”吴世循戏谑说,“这个时候公主最需要你这样的傻瓜去安慰,快去吧。安慰好了,公主有赏。”

田世飞毫不在乎地回道:“那我先去了。”说着,双手捧住那颗门牙往急诊室跑去。

景茵公主被抬到急诊室,她疼痛的直叫。郎中正要给她检查,她却强起身体说:“不行,快把打本公主的那两个人找来。本公主要现场审问他们。”她心里清楚,一定是小卜误会了自己,或是他们在医院听到了不利于自己的传闻,小卜和丁怀越也相信了。只有面对面审问清楚,才能消除这种误会。

田世飞刚好进到急诊室,急忙道:“景茵公主,我来了,这枚被磕掉的宝贵的公主牙是我亲自捡起来的,有人说了,只要用奴才手指尖上的鲜血,就能帮助这颗宝贵的公主牙重新长到公主的嘴巴里。”

景茵公主立刻忍住疼痛,心里本来急着想弄清被打的真相,看到这人进来,便友好地接过田世飞手中的牙,举在眼前看了又看说:“嗯,不错,是本公主磕掉的牙。你说怎么才能重新长在本公主的嘴里啊?”

田世飞得意洋洋地道:“公主喜欢就好。有人说,只要用奴才的鲜血粘在这颗宝贵的牙上,就可以如原装一样长到公主的嘴里。奴才愿为公主献出小命。”

“哦,你说的对极了。本公主也听说了个秘方,就是用你眼睛里流出的血粘牙最有效,本公主很想试试。郎中,本公主的伤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他的眼睛钻出血来,使本公主被磕掉的的牙齿能牙复原位。”景茵公主眼睛盯着田世飞说,暂时把追问被打真相放到一边。

田世飞受宠若惊,硬着头皮道:“只要公主需要,即使是要奴才的命,奴才也不会眨一下眼。”虽然他嘴里这么说,但心里想着吴世循这时突然从脚下地缝里蹦出来解围多好啊。因为他押着打伤公主的小卜。他焦急地看着门外,但吴世循就是不出现。

景茵公主催促道:“好,你的一片忠心,本公主领受了。陈医官呢?来,把这小奴才的眼睛打开,本公主要以他的鲜血把磕掉的牙齿复原。”

田世飞吓的战战兢兢,但不敢表现出来,反而附和着公主喊道:“是啊,郎中呢?郎中快来,给公主作手术。”

一个郎中听到喊声,果然端着手术器械来到急诊室对田世飞说:“是你要手术?来,躺在床上,不要说话。”

田世飞顿时脸吓的惨白,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当着公主的面,自己夸下的海口,不容他退缩。他慢慢地朝病床走去,心里却祈求着吴世循的到来。

景茵公主催促道:“快,时间耽误长了,本公主的牙齿怎么复原啊?”

田世飞听到,身体一颤,心一横往手术床上一躺,用手指着自己的左眼说:“郎中,就来这一只眼睛吧,它是视力最好最明亮的一只,奴才把最好的眼血献给公主。”

郎中拿着手术刀,将田世飞的左眼稍微处理后,剜眼的刀子向既定的左眼刺去。

“公主,公主,景茵公主,你怎么了?”急诊室外突然有人高喊。

郎中受到喊声的干扰,将刀子悬在空中,眼睛看着公主。

景茵公主与郎中对视着,突然想起陈医官,便问道:“哎,对啦,陈医官呢?本公主是叫他来手术的呀。”

那郎中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也很长时间没有看见陈医官了,好象有多个人也在找他。”

来人直往室内奔。

景茵公主一见便道:“靳尚大夫?你怎么来了?”

靳尚抠了抠脑门说:“在下才听说公主被打之事,来晚了,请公主免罪。不过,还好,打公主的凶手被抓住了。原来是盗匪庄蹻的两个跟班。这下好啦,他们主仆三人同归于尽,也算天意啊。”

“什么?你要杀害他们?你把他们关在哪儿?”景茵公主听到此,不禁打了个冷怔问道,“这是我王兄的意思吗?”

靳尚想以大王的名誉镇住眼前这个狂妄的公主,顺嘴而出说:“是的,大王本有此意。对于他们的事,公主你就不要操心了。”他看此处没有可疑之人,便转身要出门。

仍然躺在病床上等待手术的田世飞,看到靳尚的到来,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急忙喊住靳尚道:“靳大夫留步。奴才没有完成大夫布置的任务,请求给予处罚。”

靳尚不解地说:“嗯,谁要处罚你了?你们作为大王的卫兵,在这两天的非常时刻,出色地完成了大王交给的光荣任务,要表彰你们还来不及哩,怎么可能处罚呢?”

“但是,奴才还是请求大夫给予处罚。只有这样,奴才心里才能安生。”田世飞用手捂着左眼,略仰着身子说。

靳尚难以理解田世飞,看了看公主,还是想抽身一走了之。

景茵公主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到能自由行动,就下到地上说:“你们聊,本公主出去方便一下。”她刚出急诊室的门,迎面碰到被吴世循押着的小卜,脱口而出道,“小卜?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卜两眼冒火,昂着头不理公主的。

景茵公主对吴世循令道:“你们放开他,不准随便抓人绑人。”

吴世循不情愿地说:“公主在上,奴才奉命执行任务,哪敢随便放人啊。”

景茵公主上前推开吴世循,就要给小卜松绑。哪料,还没等公主伸手解绳子,小卜突然一脚踢在公主的小腿上。公主没有丝毫防备,一下跪在地上。

“小卜,你为什么对本公主翻脸?本公主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啊。”景茵公主不解地问道。

小卜满脸怒气地说:“你个狐狸精,美女蛇。装好人来害将军和我们。只要我小卜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过你这个狐狸精。”

“好,我们先不纠缠这些了,快说,你找到陈医官了吗?”景茵公主急切地问道。

小卜“哼”的一声说:“你鼻子插葱装象啊。陈医官早被你们害死了,你还故意离开郎中,来个与己无关,真是太可耻了。”

景茵公主听后大惊失色,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地重复道:“什么?你再说一遍。陈医官怎么会死呢?”她转身对着室内的靳尚说,“靳大夫,陈医官死了,有这事吗?”

靳尚结巴着道:“这……这……有这事吗?他是怎么死的,找到死因了吗?”

“本公主是在问你呢,你倒反成了最后知情者?”景茵公主气昏了头脑,冲进室内,一把抓住靳尚厉声说,“你少装蒜,快说,陈医官是不是你下令害死的?”

靳尚战战兢兢地道:“公主啊公主,你就是给靳尚吃一百二十个豹子胆,我也不敢害死陈医官啊。”

景茵公主看在靳尚这儿问不出什么名堂,又转向小卜。她走到小卜面前,拉着他的右手往自己的脸上边打边说:“你有气,就狠狠地打,本公主对你的巴掌照单全收。但你必须给本公主说实话,为什么在转瞬间就恨死本公主了?咱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他们正说着,丁怀越也被押到这里。他一看见景茵公主就嚷嚷地叫着:“公主你好狠的心啊,竟然毒死陈医官,还放烟幕弹,叫我们来找陈医官,保护庄将军。你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是不得好死的。”

小卜阻止道:“怀越,不要跟这女人说,跟她说话糟蹋唾液。”

景茵公主不顾他们的谩骂,追问道:“你们说陈医官真的死了?他是怎么死的,你们知道吗?”她看丁怀越说话比较直,就走到他的面前好声说,“好,你们对本公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该说出你们所听所见到的真相了。怀越,你是最直爽的,如实说吧,只要说出真相,本公主一定给你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

小卜警告道:“怀越,不要相信她的,我们吃她的亏还小吗?先前信了她的话,差点把我们的小命都搭上了,还能再信她吗?”

丁怀越想想,觉得小卜的话有道理,对公主的话又增加了一层警惕。

靳尚看这两个傻瓜视公主为敌,心里暗暗高兴。但他担心夜长梦多,万一这两个傻瓜一不小心说出了真相,自己的阴谋不暴露无遗?当前最紧要的是让这两个傻瓜永远闭嘴,这样才能保证由祸变福,制服这个无法无天的公主。想到此,他三角眼一挤,计上心来,还是要把公主先支走再说。于是,他对景茵公主说:“公主阁下不要生气,淡定,淡定,再淡定。在下的意思是,公主你先回王宫,与大王聊聊天,解解气。你气顺,大王的气就顺,大王一气顺,庄将军的事就好办了。”

“公主不要信他的,我们就是听这个老矮鬼说,是公主用大王的剑刺杀的庄将军,而且还秘密下令用毒药害死陈医官和庄将军,说公主是笑面虎,明的帮庄将军,暗里想帮助大王除掉心腹之患。他叫我们找公主报仇。”丁怀越一咕脑地倒出了真相,泪流满面地质问,“公主,这是真的吗?你真是这样狠毒的人吗?”

景茵公主毫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寻 尸(2) 丁怀越误看景茵公主点头,以为她承认了这个事实,大呼小叫地挣扎着,要扑向公主。

靳尚对羁押丁怀越的卫兵暗一摇头,示意将丁怀越放松点。果然,丁怀越毫不费力地挣脱羁押,直扑景茵公主。

靳尚一看,情绪激动的不能自持,指尖指向丁怀越,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小奴才,你胡编谎言诬陷老臣不说,还竟敢公开对景茵公主下毒手。公主,你不要听他的鬼话。放心,老臣这就把他处决掉,为公主报仇,一雪公主之耻,一绝楚国之后患。至于我们之间的事,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不,是小人我不记大人过。公主举剑的本意是杀老臣,但没想到庄蹻替我挨了这一剑,这也算是我们三人有缘啊。只要老臣不怪你,庄蹻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怪罪公主了。”他说完,指挥卫兵将丁怀越带走,丢下景茵公主不管。

景茵公主听出了他俩的话中玄机。虽然自己被丁怀越踢的鼻青脸肿,但她心里清楚这两个小伙伴是庄蹻的人,所以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小卜和丁怀越,不能让他俩受到任何伤害。看靳尚急匆匆地把丁怀越带走,她紧追几步道:“你们站住。这个小东西侵害了本公主,犯的是死罪,应该交由本公主处置。”

靳尚为难地说:“这……这……嗐嗐,这点小事,跟捏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哪用得着劳驾公主呢?庄蹻带来的人,只剩下这两个小杂役了,还是由老臣亲自处置吧,以免脏了公主的手。”

景茵公主听这话的意思,难道庄蹻将军已经被他们挂了?对啦,带着丁怀越,去寻找庄将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拦住靳尚的去路,推开羁押丁怀越的卫兵,双手正要解开拴着丁怀越手腕的绳索,丁怀越用力一甩,拔腿就跑,公主被带倒在地。

突发之事,景茵公主倒地,吓坏了卫兵,他们个个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靳尚指挥卫兵道:“都愣着干什么?快追呀,拼死也要抓住那小子。”

卫兵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向丁怀越追去。

丁怀越心想一定要往通向王宫的路上跑。

他左转右绕,感觉摆脱了卫兵的追捕。找到通往王宫的路后,情急之下,顾不得看路,拼了命要逃脱魔掌。直往前冲时,撞倒一个什么人,他自己也扑在地上咕噜噜往前滚。

倒地的人是个卫兵,他反应极快,高声喊道:“刺客——”

不知从哪儿一下冒出几十个挥戈舞剑的兵士,将一辆马车团团围住,生怕有人动它似的。

丁怀越发现这一异常,心想自己闯祸了,而且闯了大祸。刚从魔掌里逃出,又入了魔窟,这次注定是死定了。怎么办呢?他倦缩在地上,眼睛偷偷地看着那一团兵士,想找个隙缝钻出去。但此时将他围的水泄不通,自己已成俎上鱼肉了。

“报告,这刺客是个逃犯,双臂还被捆绑着哩。”卫兵向主官报告道。

“既然是个双臂被捆绑的逃犯,何叫刺客啊?真是乱弹琴。”一个高官样的人从马车旁边走上前边说出自己的看法。

“屈大夫说的极是。经搜查,他身上没有任何兵器。”卫兵进一步陈述。

屈原缓声道:“先把他带着,不要耽搁大王的事,一切等大王视察完医院再说。”

“是。”卫兵回答后,转向到丁怀越的身边,将其押着道:“老实点,走。”

丁怀越听了屈原的话,认为这个高官还有点良心,对自己的行为判断准确,不是个溜须拍马屁的糊涂蛋。于是,脑子一转,要想法引起这位高官的重视。

他想,历来有冤者,多是在路上跪拜过路的大官,运气好的,碰到清官大老爷,那冤也就伸了,运气不好的,最多挨恶官一顿大棒,皮肉之苦,小事。

于是,他快走几步,押他的卫兵也不得不跟上。待到超过那高官时,丁怀越立即跪在地上大叫道:“我冤啊,冤枉啊。清官大老爷,救救小民……”

马车内的顷襄王问屈原道:“这,什么人?在孤王的郢都还有如此冤枉之人?”

屈原答:“大王不急,待老臣询问询问再禀报大王。”他将护卫大王的马车卫兵安排先走,自己去询问丁怀越。

听了丁怀越的诉说后,屈原急的满头冒汗。他策马赶上大王的马车,边走边与大王商量对付靳尚的策略。

实际上,丁怀越被大王的卫兵抓获时,靳尚派出的追兵看到了。他们怕大王发现,立刻藏在路边的草丛里,并借着草丛慢慢地溜回医院,将情况报告给了靳尚。

而景茵公主正好经过,隐隐约约听到说大王要来医院的消息。她转身正要走时,却被靳尚喊道:“公主留步。不瞒你说,大王要来医院了。届时,请公主在大王面前好自为之。”

“靳大夫什么意思?本公主来医院是见庄将军的,现在,庄将军是死是活,你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告诉你,如果王兄来了,本公主是要告这个阳状的。”景茵公主听说大王要来医院,胆子越发大了。

靳尚讥讽地说:“哟哟哟哟,看你的尾巴翘天上去了。你不要自作多情。大王来医院是另有他事的,也许是路过,与庄蹻的死活没有半毛线关系。记住了,在大王面前要谨言慎行,不要胡说八道。”

“哼,你才胡说八道哩。”景茵公主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对靳尚毫不相让。

“大王到——”当顷襄王的马车到达医院大门口时,卫兵高声喊道。

医院里的院长、医生、护士和打杂人员一听大王到的喊声,纷纷跑到大门口迎驾。离不开岗位的人,也从窗户伸出头来看热闹。

靳尚看情势对自己不利,悄悄从医院的后门溜了出去。

顷襄王下车,由卫队护拥着来到医院门诊,他开口问道:“庄蹻庄将军呢?他的伤势好些了吗?”

“王兄,不好啦,陈医官早被他们害死了。”景茵公主突然出现在顷襄王面前,并大叫道。

顷襄王一愣说:“陈医官——死了?”

要知道,这医官陈仁康是专门给大王及其母亲看病的,是王宫的常客,深受楚大王的器重。

院长哭丧着脸道:“禀报大王,您说之事,在下一无所知。”

“什么?庄将军受伤这么大的事,当院长的竟然一无所知?你这个院长整天在干什么啊?”顷襄王训斥后又问道,“陈医官死是真的么?”

“禀报大王,据说陈医官是为了新药的试验而出意外的。他可是我们医院里技术最好的骨干医生啊。据说,他亲口尝了有毒的草药,但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陈医官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们……我们悲痛欲绝……”院长像背书一样道。

“住嘴!带孤王看看陈医官。”顷襄王令道。

院长为难地说:“禀报大王,陈医官的尸体放在何处,都是靳大夫亲自决定的,在下一点也不知道。”

“靳尚呢?把他叫来。”顷襄王又令道。

院长在医院内寻找一通,急忙跑到顷襄王前,战战兢兢地说:“禀报大王,在下找遍医院的角角落落,没有发现靳大夫的踪影。”

景茵公主插嘴道:“你撒谎。刚才本公主还看到靳小人,他怎么可能不在医院呢?难道闪到天国去了?”

“大王,还是先看望庄蹻将军吧。”屈原提议说。

“对,看望庄蹻。听着,孤王是专门来看望庄蹻将军的。卫兵呢?快通报。”顷襄王赞同道。

屈原观察到院长的为难相,主动说:“走,老臣陪你去寻找,你个院长啊,怎么当的,医官、病人都失踪了,你竟然还不知道。”他手一招,带了大王的两个卫兵。

屈原看医院来了不少卫兵,抓住其中一个问道:“说,靳大夫在哪儿?”

卫兵吞吞吐吐地说:“不……不……知道,他……他已经从后……后门走了。”

“那陈医官和庄蹻将军呢?他们在哪里?”屈原紧追不舍。

卫兵举起手,哭叫说:“大官人,小的不知道、真不知道。”

屈原对带来的卫兵道:“把他绑了,看他不吃点棍棒,是不会说真话的。”

两个卫兵上去将那卫兵抓住,还没有捆绑,他便求饶说:“大官人饶命。不是小的不说,而是不敢说,说了小的命就没了。现在看来,说了没命,不说,命也难保,这叫小的如何是好啊,人活着怎么这样难啊?”

屈原宽慰道:“你不要怕,说不说,你都有命,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毫毛。现在是大王视察医院,要看望庄蹻将军。这可是大事,你难道分不清轻重吗?”

那卫兵一下子跪在地上,乞求说:“大官人,靳大夫临走时,还对小的交待过,说除了他以外,不准让任何人知道陈医官他们,就是大王来了,也不能说。唉,现在大王果然来了,小的我还是不能说啊。做人要有原则、讲诚信,是吧?”

屈原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官人,小的没有名字。自从靳大夫把小的从路边捡回家,他们都叫小的狗憨。狗憨我现在受靳大夫大恩大惠,跟着吴大官人当差。”卫兵自述道。

“哦,对啦,吴世循呢?他可是王宫里的人。你把他找来。”

狗憨轻轻自掌了两个嘴巴说:“看我这狗嘴,真的吐不出象牙,怎么一不小心说起吴大人了呢?唉、唉……”

景茵公主急躁地道:“他们不说,我们派人搜。如果陈医官和庄将军有个三长两短,医院里的卫兵一个也别想活。”

“哎,公主,小的不想死,是想活的呀,小的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孩儿,要是就这样被处死了,他们怎么办啊。”从人中走出来一个卫兵说道。

“不想死的站过来。”景茵公主看这一招有效,便令道。

“不必选边站了,要看陈医官和庄蹻尸体的跟我来。”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这人身上。卫兵们看了他,更是大吃一惊,但同时也都松了口气——因为有他的出现,自己的小命可保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死亡阴影(1) 当要带大王看陈医官和庄蹻尸体的声音出现时,众人循声望去,不觉一惊。

这人可是靳尚大夫的心腹啊,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把主子给出卖了呢?

景茵公主两步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前襟,抡起利剑道:“田世飞,你就是害死陈医官的急先锋,看本公主一剑劈了你。不过,本公主看你能醒悟自首,就饶了你这一次。还不快给大王带路?”

顷襄王自亲临医院,看到眼前所发生的杂碎事,深感不安,对屈原态度来了个大转变说:“屈爱卿,一定要把庄蹻的伤病治好,孤王还有重任给他哩。”

“王兄这话我爱听,你总算看清靳尚、子兰之辈是什么东西了。”景茵公主满心喜悦地说。

“但是,但是……”田世飞一下跪拜在顷襄王面前道,“庄将军他……他已经成为阎王殿里的将军了,他再也不会听大王您的指挥了。不信,大王亲眼一看就明白了。”

“少罗嗦,快给大王带路。”景茵公主催促说。

田世飞带着顷襄王走了几步,又犹豫地停下脚步哀求道:“大王,您还是杀了小的吧,小的真的不敢去,那里太恐怖了。”

“你少玩花样,再这样下去,本公主真的要你的小命了。”景茵公主威胁说。

屈原劝说道:“那你指指路,我们自己去。”

田世飞胆怯地指指医院西南角的一处破屋说:“不的不是说那屋里恐怖,那屋本来就是医院的太平间,是堆放死人的地方。问题是……问题……是……”

景茵公主毫无耐烦地道:“是什么?你快说,吞吞吐吐的,一定有鬼。”

“我没有鬼。”田世飞哭丧着脸说,“你们已经知道了庄将军的尸首,他已经不在了,何必非要冒险去见他一眼呢?即使见到了他的尸首,他也不知道有大王关心啊。”

屈原边往太平间走边说:“跟他废什么话啊,咱们去看就是了。”

哪知,田世飞一下冲上去拖抱着屈原的腿,阻止他往前。

屈原是历了几代大王的老臣,年高体弱的,经田世飞这么一抱,险些倒于地上,幸亏景茵公主上前扶着,才化险为夷。

屈原站稳自嘲地说:“唉,幸有公主搀扶,我这把老骨头才不该碎啊。你们别听他的,陪大王一起……不,叫几个卫兵把庄蹻抬出来再看,大王可否?”

景茵公主赞同道:“嗯,这样办好。”

顷襄王对两个卫兵一挥手,卫兵甲乙便往太平间冲去。

田世飞不顾一切地扑向最前的卫兵甲,并说:“打住,你不要命了?”说时迟,那是快。但见卫兵甲的前脚就要踏下,他只好扑下身一下抓住他的后腿,往后拖着。

景茵公主一看这情景,大声喊叫着:“哎田世飞,你搞什么鬼?”

田世飞将卫兵甲往后拽了几步,然后对在场的人说:“不是我搞鬼,是靳大夫在那屋的周围搞了鬼。除了外围设有埋伏毒箭外,这前面就是陷阱,只要人一靠近,不掉入陷阱,就就会被乱箭穿胸,死无完尸。”

“啊——”屈原甚是惊讶。

顷襄王一听,也惊诧不已。

景茵公主性急,对哥哥说:“大王,你说怎么办?”

屈原略一想,但又摇摇头道:“办法肯定有,听大王的。”

要知道,顷襄王大的谋略不行,但小聪明还是有的。他听了屈原的话,对田世飞说:“你说的是真的?”

田世飞信誓旦旦地道:“如果小的有半点假话,天打雷劈。”

顷襄王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奸笑,接着果断地令道:“来人,传靳尚。”

早前路遇景茵公主的狗憨,悄悄跟踪他们,把这一切都都看在眼里。

他悄悄地离开太平间,狂奔着找到吴世循说:“主人,我们的事被公主发现了,还有啊,更危险的是,田主子已经答应带领他们去看尸体了。”

“什么?田世飞叛变了?”吴世循疑惑地说,“你亲眼看到的?如果这是真的,快找靳大夫。坚决不能叫他们找到庄蹻的尸体。”

狗憨紧接着道:“都晚了,田主子把太平间周围的秘密都说了,大王要传靳大夫前去的。”

果然,有卫兵大声传道:“大王有旨,传靳尚靳大夫到太平间见——”

半天,没有人回应,不见靳尚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卫兵来到顷襄王面前道:“禀报大王,没有找到靳尚靳大夫。”

“传孤王令:所有埋伏在太平间的卫兵统统撤退,有违者,当斩。”顷襄王果断令道。

顷襄王的贴身卫队长以双手合成喇叭状,对着太平间大声喊道:“传大王令,所有埋伏在太平间周围的卫兵赶快撤退,不听者,将搜捕抓获,立斩不赦。”

那埋伏的卫兵在太平间的乱藤草丛里待了大半天,早已干渴,饥肠辘辘,倦缩身体已经把他们累的腰酸背痛,难于忍受。听到大王有令,一个个举着手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胆战心惊地站到大王前面,听候发落。

顷襄王悲哀地说:“看着你们这个样子,孤王我感到悲哀。你们本是孤王的卫兵,怎么做起暗中杀人的勾当来了?好在你们还是听孤王的令的,否则,孤王决不饶恕。”

“大王,都安排好了,可以进去看庄蹻和陈医官了。”屈原将大王带来的卫兵布置好后,陪同大王往太平间。

田世飞阻止道:“大王,屈大夫你们不能往前走啊,虽然埋伏的卫兵解除了,但地下的陷阱……”

“对,大王留步。”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打断了田世飞的话。

顷襄王听出是谁的声音,没有理会他的,继续往前走。

那来人气喘吁吁地一步跳到顷襄王前头,拦阻着大王的去路说:“大王止步,真的不能再往前走。”

“靳尚,你要造反吗?”顷襄王怒目而视道,“你背着孤王,私设卫兵埋伏于此,想暗里将孤王除掉,是吗?”

靳尚赶紧跪下辩解说:“大王明鉴。老臣即使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大王有半点不忠。”

“靳尚老贼,你在医院暗插探子,私设机关,残害忠良,还不认账?”景茵公主揭露道,“现在,看罪恶快要暴露,竟敢埋伏卫兵,设下陷阱对大王下手。”

靳尚吓的手脚直颤,面向景茵公主说:“公主你大人大德,老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大王着想,为了楚国的将来着想。你可不能凭空捏造,血口喷人啊。”

顷襄王厌烦地道:“不要跟他罗嗦,快看庄蹻去。”

靳尚一听,再次拦住顷襄王说:“大王止步。”

顷襄王一脚踢开靳尚道:“孤王就不信了,难道不止步会死吗?”说后,大踏步地往前。

田世飞眼看大王危险,便用双手拖住顷襄王的腿脚喊道:“危险。”

靳尚哭丧着脸说:“大王在上,你就听老臣一次吧。止步,止步,再止步。”

顷襄王的腿脚被拖住,尤如对其使了绊子,一下跌倒在田世飞的身上。

屈原赶快扶起顷襄王,双眼瞪着靳尚说:“你搞什么鬼?难道大王非要在你面前止步吗?”

“要大王止步,就意味着楚国止步啊。这怎么能成?”不知宋玉从哪钻了出来,添上一句。

靳尚对宋玉翻了一眼,但茅头直指屈原道:“大王,你不要听屈原老儿的,他向来对大王不屑一顾,今对大王鞍前马后地侍候,这不正常啊。”靳尚想,只有挑拨离间屈原与大王的关系,自己才能免于死罪。

顷襄王一想,也是的,这里面肯定有玄机。他知道前面就是陷阱,如果再往前走,这死路一条?但今天一定要把靳尚的皮扒掉,看他还怎么表演。于是便顺水推舟地说:“不错,靳爱卿说的对,今天屈原对孤王是非同一般。孤王为什么要听他的话,来这放死人的太平间呢?走,回王宫去。”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大王英明。王宫里多温暖,多宁静啊,歌伎舞姬们都在盼着大王哩。靳尚愿陪大王一起回宫,享乐太平盛世。”靳尚长长地松了口气,站起来,准备跟着顷襄王的步子。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死亡阴影(2) 眼看救庄蹻的事接近成功,但仅仅听靳尚的一句话,即令顷襄王改变主意,这可怎么办啊?屈原看了看景茵公主,示意她赶紧劝说大王。

景茵公主伸开两臂拦住顷襄王说:“王兄留步。”

顷襄王一边手推公主的胳膊一边道:“今天怪了,孤王往前走,靳爱卿连连喊止步。孤王往后走,公主又叫留步。屈爱卿,你说孤王还有路可走吗?路在哪里才不会停下呢?”

“大王永远有路可走,眼下,大王应该走既定的路线。”屈原提醒说。

靳尚怕顷襄王改变主意,赶紧插话道:“大王应该走现在的路线,再也不要听屈老儿的歪理邪说了。坚持走自己的路,让屈老儿在邪路上见鬼去吧。”

这时,景茵公主冷不防将靳尚的胳膊一架说:“如果你不在前头带路,就让你见鬼去。”她转身对顷襄王道,“王兄,靳尚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大王止步,就是不说破前路的玄机。现在就叫他带路前行,看他还玩什么花样。”

“好,好,这个主意好。还是王妹足智多谋啊。”顷襄王的脸上立刻现出笑意说,“靳爱卿,孤王一向很欣赏你的忠心,本来到太平间一事,孤王想算了的,无赖王妹不亲眼看到庄蹻,她不放心啊。现在就按公主说的办,来证明你对孤王的一片忠心吧。”

靳尚脸上即刻现出惊恐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大王不是要回王宫吗?歌伎舞姬们不是盼着给大王表演吗?大王,王宫可是比这太平间更有诗意、更花枝招展啊。”

“少打岔,快在前头带路。”景茵公主催促道,“要是再耽误时间,庄将军有个三长两短,定不饶你。”她边说边推着靳尚的身子往前走。

屈原和一卫兵并肩,以堵住靳尚的退路。

靳尚被逼无奈,突然转身,一把拉住顷襄王的左胳膊疯狂地说:“大王,老臣去也。”他紧紧地拽着顷襄王,大步直往前奔。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扑通”一声,靳尚直往下坠,掉进一个大陷阱。而他紧拉着的顷襄王,也跟着滚了下去。

这屈原虽然已老,但眼不花,身板还灵活,更重要的是,他时时刻刻警惕着靳尚的表演。就在大王被靳尚拖着之时,他抢前一步,紧紧拽住了顷襄王的腿脚,可他自己也跌倒在地。幸亏他身边的卫兵眼疾手快,弯腰伸手将顷襄王的另一只脚紧紧抓住。

掉在陷阱里的靳尚大声说道:“大王,这就是老臣布下的陷阱,没想到老臣自己先尝到它的滋味。不过,大王你也活到了头,因为你的头已经接触到这里面布下的毒签。老臣与你虽不同生,但人同死,也算是对你忠诚到底了,哈哈哈……哈哈哈……”

景茵公主听到靳尚地说辞,知道这贼臣到死也没安好心。她哭泣着道:“快用力,把王兄救出来。”

屈原不顾年迈体弱,就地拽着顷襄王的衣服说:“大王不要怕,靳贼的话是吓唬人的。来,你用嘴咬靳贼的胳膊,只有这样,他才肯松手。”

保护大王的卫兵一个个都围在陷阱旁,看着大王快要被靳尚拉下去,一个卫兵不声不响地纵身往下一跳,然后才道:“弟兄们见证,狗憨为了大王,甘心赴死。”

他站在陷阱里,双手用力将靳尚抓住大王的手掰开,并说,“靳大夫不要把事做绝了,快放过大王,大王会宽容你的。”

靳尚无力地松开了手,奄奄一息地道:“大王走好,大王走好,老臣就不远送了。”

“这老贼,死到临头,还不忘诅咒王兄,真是死有余辜啊。”景茵公主气愤地说,“来人,找个大木棒,将靳尚这老贼捅死。”

顷襄王听后,劝说:“王妹不要冲动。靳爱卿一生忠诚,怎么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呢?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好好治疗。孤王还要等着他抗秦收复失地呢。”

顷襄王终于被抢救出来。

景茵公主细细看了他的头部,还好,没有接触到陷阱里的毒签。

太平间里一片漆黑。

一名女护士端着油灯在寻找着,每看到一张脸,她都摇摇头。

景茵公主怀疑地问道:“他们是将陈医官和庄将军都放到这里了吗?”

护士边看边说:“不知道。”她看完所有的死者后,独自来到另一处更加潮湿的停尸间,但发现门被钉的死死的,根本打不开。她喊叫道:“来人,打开它。”

卫兵将门砸开,两具尸体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陈医官。”护士一看到这张脸,就认出他来。

景茵公主疑惑地说:“是陈医官吗?”她上前一看,果不其然,躺在这里的正是他们寻找的陈医官。“庄将军呢?”公主迫不及待地问。

护士寻找到里墙根,一具尸体湿漉漉地躺在那里。“找到了,找到了,他一定是庄将军。”护士兴奋地说。

景茵公主上前掀起尸体上的白布,用手摸了摸那脸颊道:“这脸还是软的,只是冰凉,刚死不久。”她又将手伸到庄蹻的鼻子下试了试,心里免不了失望,似无气息,满眼泪水地说,“先把他们抬到病房,等郎中检查了再说。”

在指挥安顿好庄蹻和陈医官后,景茵公主走出病房。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小卜和丁怀越对自己如此深仇大恨,要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呢?想到此,她决定去问个明白。

自从顷襄王视察医院起,靳尚在医院布下的亲信网已经被撕裂。但因为小卜和丁怀越是冒犯楚王和公主的罪呀,所以,仍然被捆绑羁押着。

景茵公主来到羁押小卜和丁怀越的临时看守处,令卫兵将他们俩带出来,伸手拍打掉小卜身上的灰尘和草渣后说:“羁押你们俩是不对的,本公主将宣布释放你们。不过,在你们获得自由之前,得答应本公主提出的一个条件。”

小卜的脸一扬,鄙视地道:“什么条件?不就是一死吗?”

“今生不见到将军,我死不冥目。快放开我,我要找将军。”丁怀越边大声喊叫边不停地梭动两臂。

“你们不要激动嘛,”景茵公主友好地说,“本公主说的条件,你们都非常容易做到。”

小卜和丁怀越对景茵公主本就失去了信任,任是公主说的再好,就是不听,两人将头扭一边去,拒绝看她一眼。

景茵公主不在乎这不明不白的蔑视,平静地道:“如果本公主说的这个条件,你俩都不愿配合,本公主真的没办法让你们再见到庄将军了。”

一听说能见到庄将军,小卜和丁怀越一下忘记了对公主的仇视,异口同声地说:“只要公主能让我们见到将军,什么条件都可以,说,是死是活,我们都答应。”

景茵公主故意慢腾腾地道:“其实这个条件等于没有条件,但看你们二位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很难做到,还是不说的好。”

丁怀越着急地请求说:“只要公主能让我们看到我的干爹庄将军,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好说。”

小卜对丁怀越呛了一句道:“要是叫你当叛徒,当奸贼呢,你也干?”

“这?除非要我的命。”丁怀越迟疑了一下,坚定地说。

景茵公主打断他们道:“好啦,不要争了。本公主说的条件就是——在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之前,不准你们瞎闹,不准动手。比如,你们认为本公主毒如蛇蝎,暗中害了庄将军,都可以,但要说清楚,拿出证据来,一切都要让证据说话。如果都信口开河乱说一气,那天下不要大乱了?要明白,鲁莽行事,一事无成。这个条件,你们能答应吗?”

“少废话,要杀要砍由你来,看我怕不怕。”丁怀越挺胸昂头,并不听景茵公主的话。

小卜略一思考道:“公主你放不放人,我们都不在乎。陈医官被逼喝毒药,庄将军至今尸首不明,这不是事实是什么?还有,这医院里哪个不知道公主是幕后的总指挥?”

景茵公主一听,脸色陡变,置问道:“你俩都这样认为吗?”

丁怀越理直气壮地说:“医院里人都这样说的,个个知道,你还装着无辜受害的样子,呸!”

景茵公主听了这俩小伙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一声不言,上前将小卜背后的绳索解开,又转身给丁怀越的双手松绑。完成这些后说:“现在你们都自由了,愿意做什么,就去吧。本公主还有事,恕不奉陪。”

小卜和丁怀越像傻冒一样,站在那里不知所以。看着景茵公主一步步离去,心里不知是啥滋味。

景茵公主来到病房,急切地问郎中道:“检查结果怎么样?庄将军还有没有希望复活?”

“公主不要急。”郎中慌不忙地说,“从生命体征来看,他们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不过,我发现,他们的身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停放,还没有僵硬,保持着柔软的状态,这说明他们的身体内一直还有能量供身体消耗,使其保持生命所需的最低温度。再等一等,看在被褥和人工促使的温暖下,能不能有奇迹发生。”

一个时辰过去,郎中进到病房看了看庄蹻和陈医官,出来后,对景茵公主摇了摇头说:“还是那样,毫无变化。从时间上来说,他们复活的可能性还是有增长的,但为负增长。”

景茵公主问道:“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负增长?你在戏弄本公主,是吧?”

郎中疑惑地看着景茵公主说:“公主真的不知道?当今天下为了标新立异,改变了我们的很多传统说法,什么把同性恋叫同志,而真正的同志,反而不受待见;把妓女叫小姐,而真正的小姐反而感觉羞耻;把失败叫交学费,把下降叫负增长……”

“免了、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景茵公主拦住道,“你是怎么检查的?有没有试探他们的鼻息?”

“不用试,以我的经验,像他们这种情况能否复活,一眼就能看出来。”郎中自负地说。

“等本公主进去看看再说。”景茵公主以手拨开郎中,心存希望地走进病房。她不敢先看庄蹻,怕那一丝希望破灭的太快,就慢慢走到放着陈医官的床边,屏了屏气,才弯下身子,但却不敢翻开那凶吉难料的白布。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死亡阴影(3) “陈医官,陈医官……”景茵公主轻声细语地喊着这个名字,心中期待白布有所颤动,气息微弱,也不怪你,或肢体的颤抖,比僵硬强啊。

但这些托着希望的细微动作都没有出现。

她不得不掀起白布,陈医官熟悉的脸庞跟平常见到的没有两样。这又燃起她心中一丝希望的亮光。

她的嘴贴着陈医官的耳朵呼叫道,“陈医官,你醒醒……你醒醒啊……”

“哎、哎……”突然,从陈医官嘴里发出一串的微弱哎声。

景茵公主抑止不住激动,手放在陈医官的肩膀上不停地摇动,并轻声喊道:“陈医官,你……醒醒……”

“嗯,嗯……”陈医官仿佛听到公主的呼叫,极力应和着。

“他醒了,他醒了。”景茵公主对着病房门呼叫着,“陈医官有救了。”

站在门外的那郎中不相信地走进病房,对景茵公主说:“公主,思念过甚,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您这是意念意义上的苏醒,这样可以缓解您过度的焦虑。不过,太过执着,容易造成精神分裂哟,希望公主切记。”

景茵公主气的手臂直抖,她转身对那郎中啪啪两掌:“你说本公主有神经病?”

郎中摸着自己的脸颊,轻声说:“公主息怒,你要再这样下去,在下就诊断公主为精神分裂症了。”

景茵公主那个气呀,无从发泄,只好对着郎中的双脸左右开弓:“我叫你精神分裂……精神分裂……”

一直守候在病房外的屈原听到公主的呼声,立即报告顷襄王道:“禀报大王,景茵公主传话说陈医官有救了,只要陈医官有救,那庄蹻应该也会有救。”

“哦,果真如此的话,孤王就没有后悔了。”顷襄王推心置腹地说,“昨夜孤王想了一宿,对庄蹻亲自来郢都谨见一事,孤王开始的态度确有欠妥之处,而从庄蹻的实际行动来看,没有看出其有丝毫的不轨之举。”

“是啊,大王说的极是。昔庄蹻为了抵制大王对齐国的妥协,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其本意还是好的,事实上是保住了楚国那么一大片国土。如今,强秦屡犯楚西,先后攻占我沿江几座城池,而且他们还勾结赵、齐,妄图对我大楚形成围攻之势。老臣知道,大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收回失去的国土。而要达到此目的,就不能没有庄蹻的参与。”屈原趁机劝告道。

“但是,庄蹻……庄蹻他还能活过来吗?”顷襄王着急地问道。

屈原安慰道:“大王不要急,待老臣亲自去看看,一定给大王一个准确无误的消息。”他说完,反身再往陈医官和庄蹻的病房。

“大官人,您不要急嘛。”一个少年拦住屈原说。

屈原因心里着急,绕过小孩,直奔病房。

可那小孩偏偏顽皮,他紧紧拽着屈原的裤脚道:“大官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小的就是昨天给你们引路的狗憨,我昨天跳陷阱里救的大王,还救了靳大官人,您不记得了?”

屈原一拍脑门说:“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靳大夫捡回家的那个小男孩,叫狗憨,是吧?哎呀,你当卫兵也当的好,竟能舍命救自家主人。”

狗憨轻描淡写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孩子,好孩子啊,我知道你懂医术,识草药,是吧?”屈原想起这小孩曾为自己治过病。

狗憨暗暗佩服这老头的记性,“大官人记性真好。”

屈原悲伤地道:“光记性好有什么用啊?这年头,记性好,不如鬼头鬼脑的好,吹牛拍马,投机取巧,害人利己,这些人比我这个糟老头子混的好啊。”

“大官人,别的事小的不知道,小的找您,只是想说,陈医官他们是不会死的,您放心,叫大王也放心。但这事不能对吴世循和靳大夫讲,只能您一个人知道。”

屈原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他俩不会死的?”

狗憨伸出胳膊,摇头晃脑地展示自己的身体后说:“大官人您看,我跳进有剧毒的陷阱后,现在对我的身体一点影响也没有,完好无损啊。”

屈原翻起狗憨的衣服反复看了他的身体后,点头称是:“是啊,身上咋没有留下一点伤疤呢?”

“这就是懂医术和识草药的好处。”狗憨略显骄傲地说。

屈原想这小屁孩也许有绝招救回庄蹻,便试探地问道:“哎,你懂医术,能不能帮我救下庄将军?”

狗憨小声说:“大官人您不知道,小的被靳大夫和吴世循暗中监视了。”

屈原不解地问:“既然这样,你这个时候抱着我,不怕被他们看到?”

狗憨看了看左右道:“您看,我趁靳大夫睡觉之机,打扮成要饭的叫花子,专门在这儿守您的。他们要我监视陈医官,只要发现他为庄将军配药,就向他们报告,以此来害死将军。如果叫他们知道,小的这条小命就没了。”

“好,你放心,老臣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走,我们一起去看陈医官他们。”

屈原走进病房,看到景茵公主正伏在庄蹻睡的病床边沿上哭泣。他问道:“公主是不是累了?快回王宫休息,这里由老臣来照顾。”

“公主在哭?”狗憨小孩不懂事,听到公主的哭泣声便直说,“公主不要怕,小的保证,陈医官和庄将军都能重新活过来。”

屈原也说道:“公主还不知道,你就听听狗憨的话吧,不要不相信。”

景茵公主抬起头,抹了把眼泪说:“刚才陈医官似乎复活了,但只哼了几声,又不行了。庄将军更不要说了,一直就躺在这里,没有一点活过来的迹象,我悄悄地摸了一下他的脸,感觉越来越僵了。”

“公主,小的用命担保,陈医官和庄将军一定会活过来。”狗憨夸口说,“你们都出去,不,还是小的出去吧,待会叫你们见证奇迹。”

景茵公主看着狗憨满身包扎的白纱布,想他跳陷阱救大王,人虽没死,却中毒成了个小疯子,就没有理他的,继续伏在床沿上倾诉幽思。

狗憨自跳入陷阱救出顷襄王,身上虽然多处中毒受伤,但因他掌握有克毒秘籍,在当时也算是医疗领域的高科技了,这使他很快消除毒素,命归正常。

他别了屈原和景茵公主,独自来到医院熬药房,与负责熬药的药师打了招呼,自己找到一个药罐,反复洗了几次。然后装进清水,从腰包里掏出一包药倒了进去,又拿了几根枝条塞进药罐里,就把它放在火上。哎,忘了,这小东西还顺便将早已抹好佐料的两条鱼放火烧烤起来。

不一会儿,药罐里的水沸腾了,狗憨将它端下来,又从墙角抽出一包东西,倒进罐子里。

“你这是在做什么?”熬药师不解地问道。

狗憨只做不说,将药罐里的水药倒进两只碗里,一手端一碗就要走。

熬药师拦着道:“不行,你不明不白地从熬药房端走药,给谁喝的?万一病人有个三长两短,谁负责?这,你要说清楚。”

“小心,不要弄洒了,这药是宝贝,知道啵?”狗憨强调说。

熬药师有点恼火地道:“我问你呢,是谁叫你在这儿熬药的?你必须跟吴世循吴官人报告,否则,你这药不能出药房。”

“哦,对啦,小的名叫狗憨,是吴世循吴官人的跟班。这汤药就是吴官人叫弄的。不信,你去找吴官人问。”狗憨灵机一动地说。

哪知,熬药师不紧不慢地道:“嗐嗐,你骗不了我,吴官人刚才还来交待过,不管是谁,来熬药时,如果没有他批的条子,一定要对他报告一声。你说,这事是你自己去报告,还是我去报告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曼陀罗(1) 狗憨没想到,吴世循先自己一步,早有安排。

唉,如果这汤药被吴世循知道,小命肯定不保。

但不对吴世循说,又拿不走。这怎么办呢?

当然,硬闹是肯定不行的,必须来个缓兵之计。

于是,他对熬药师说:“这样,你看行不行。这汤药哩,先放你这儿,不要动哟,小的这就去跟吴官人报告,然后再来取,你看,我是多么尊重你呀。”

熬药师爽快地道:“嗯,这个办法好,你快去快回。”

狗憨做的这事,本来是想给景茵公主和屈原一个惊喜的,但没想到,熬药师这么固执。现在只好去找景茵公主来解围了。

狗憨到病房时,还是不想将机密过早透露,他拉着景茵公主就往外走。

景茵公主认定狗憨已成小疯子,便极力挣脱被拽的胳膊道:“你是哪来的小混混,这么不讲理?”

“这里不能讲理。请公主跟小的走一趟,小的保证能完成公主的愿望。”狗憨隐晦地说。

景茵公主不屑地道:“笑话,你知道本公主的愿望是什么?竟敢口出狂言,欺骗本公主?”

狗憨一时无话可说,只得像赖皮一样再次去拉公主的胳膊,但被公主躲开。

“哎呀,公主不去算了,还有大官人哩。”狗憨找到屈原,故伎重演地拉着屈原的胳膊就走。

屈原对狗憨的看法较好,心想自己反正一个糟老头子,不怕他玩花样。他跟着狗憨来到熬药师面前,不知他们要做什么,就问道:“来这里有何用啊?”

狗憨对屈原说:“屈大官人,小的刚才熬的汤药是有重要用途的,但熬药师不准小的拿出这药房。大官人是大王身边的红人,就来作个证吧。”

熬药师坚持道:“不行,一定要吴世循吴官人亲自批条子,才能拿走的。”

“你去把吴世循喊来,看老臣对他怎么说。”屈原一看便知,这熬药师是被吴世循收买好了的,便以硬对硬地说。

熬药师两手一摊道:“这……这……我是这里的熬药师,不能离开药房。要找,你们自己去找好啦。”

“要不这样,”狗憨说,“大官人先留下当人质,小的将药拿走,病人等着喝呀,再耽搁时间久了,错过时机,挽救不回病人的命,你负得起责吗?”

“嗯,这个办法好。”屈原附和道,“老臣是大王身边的人,当两碗能救人命汤药的人质,这还是配的。”

熬药师听说过屈原的大名,官比吴世循大的多,哪里还敢坚持叫吴世循批条子、验证啊?

狗憨一手端一碗汤药,进入庄蹻和陈医官的病房,得意地说:“公主的心病,小的解了。”

“小疯子,你有意戏弄本公主,是吧?”景茵公主为庄蹻一直不醒,心里烦躁之极,听狗憨这么一说,性子便有些躁起来,一下要打翻狗憨两只手上的药碗。幸亏狗憨躲的快,那两碗汤药荡些来,终没有掉落地下。

但狗憨正要将两碗汤药放到床头柜上时,景茵公主因不服气,追来,硬要把狗憨的药碗夺过去。

“你要干什么?”景茵公主对狗憨没有好印象,保护庄蹻正在气头上,便一掌向汤药碗砸去。

“哎哎,千万不要啊。”狗憨惊叫的同时,胳膊往头顶一举,把汤药碗抛在空中。他的身体被公主的手掌拍打的直晃,另一碗汤药又溅到了景茵公主的头上。

狗憨看惹怒了公主,赶紧求饶,并叮嘱道:“公主千万不要动,如果把这汤药弄翻,他俩的命真的要完了。您镇静一下,等庄将军和陈医官醒来,小的愿意接受公主的任何惩罚。”

一提到庄蹻和陈医官的命,公主就消停下来,并问道:“你这是什么药?听说你是吴世循的人,又来帮他下毒药的?”

狗憨有嘴难辩,只是说:“公主您不要再疑问了,快把陈医官扶起来,等他喝了此药,公主你自会明白。”

“本公主就是不明白才问的,要是等本公主明白了,那就晚了。快说,你端来的是毒药还是良药?”景茵公主警惕地道,她话没说完,再次向药碗发起攻击。

狗憨躲闪不及,一碗汤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泼洒一地。

他看后,顿时哭泣道:“完了,完了,庄将军和陈医官,我狗憨没本事把你俩都救过来,现在,你俩只有一个能活过来。公主啊,您说这一碗汤药救谁好呢?”

景茵公主根本不相信狗憨的话,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些汤药全干掉。

她不理狗憨的,突然向另一只碗袭去。

机灵的狗憨不敢有半点马虎,为护汤药,万分危及之时,只好提脚踢开景茵公主,然后立即跪下哭泣着道:“公主饶命。小的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叫公主相信,这是救护他俩的良药,为了庄将军和陈医官,小的只好以武护药了。”

“这样,要想得到本公主的信任,你先喝一口汤药试试看。”景茵公主盯着狗憨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狗憨辩解道:“不行啊公主,这汤药本来就少,如果我喝了,一个人也救不活了。”他回头看了下病床上的庄蹻,慌张地说,“不行,再也不能耽搁时间了,快,我得出去弄药,救人要紧。”说着,他端起那碗汤药欲往门外走。

景茵公主一下跳到门口,将门堵住。

不料,狗憨转身到病人床边掀起白布,扶着陈医官的身体,边往上推边说:“公主,小的虽坏,但良心还在,它还是红的,没有变黑。只是大官人不在这里,小的才惹这么多麻烦。您去找大官人吧,他会告诉您的。对啦,大官人在熬药房当人质,等会儿小的还要把他换出来。”

“我这个人质被解救了。”病房外传来屈原的声音。

狗憨欣喜地说:“好,大官人来了,一切都好啦。”他再也不把景茵公主放在眼里,动作麻利地开始往陈医官嘴里灌药。

“住手!”景茵公主厉声喝道。

狗憨委屈地说:“大官人,您给公主说一下,看小的是坏人还是好人。不过,不说也没关系,等小的把这碗汤药喂给陈医官喝后,奇迹一出现,公主就不会再防备阻止小的了。”

屈原是在说服了熬药师而回到病房的,他想亲眼看着狗憨把庄蹻和陈医官救活,但不想却遭到景茵公主的阻拦,于是道:“狗憨你就快给他们喂药吧,公主只是为病人担心,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是啊,是啊,只要你对病人好,本公主是不会怪罪你的。”景茵公主赶紧顺着台阶而下,不再与狗憨争论较劲。

狗憨将陈医官的头略微抬起来,用小木勺子一滴一滴地往他嘴里喂药,然后再将汤药往庄蹻伤口上抹。

他的这种细致入微的动作与其外貌形成很大的落差。

景茵公主看到此,禁不住说:“没想到,你个毛头小子,竟然还会做这么细致的活。好啦,要是陈医官和庄将军能复活,本公主保你到大王身边当差。你看如何?”

狗憨没明白公主的话,将陈医官的汤药灌完后,轻轻拍了拍陈医官的后颈椎,对室内的人说:“稍等片刻,他就会醒过来的。”

“那庄将军呢?”景茵公主急切地问道。

狗憨故意说:“这汤药不够啊,干脆等陈医官醒来再说,否则,分散用药,小的一个人也救活不了,那小的算永远说不清了。”

景茵公主拗着劲说:“你救,也得先救庄将军啊,一个医官死了,还会有另一个,但庄将军没有了,对楚国损失就……”

“哎呀,公主你少说几句话行不行?救人,听狗憨的。”屈原忍不住插话道。

狗憨边为陈医官治疗边说:“大官人说的对,先救活一个再说,不然,小的害了将军,小命可不保啊。”

“你如果毒害了陈医官,不也是小命不保吗?”屈原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狗憨正要说话时,陈医官眼睛睁开说:“我这是在哪儿啊?好象到阴槽地府里走了一遭,又回到医院了?”

“不错,您的确到阴槽地府里逛了一次,报告说,阎王爷,我来了。不过,阎王爷不收啊。”狗憨调侃着道。

景茵公主着急地侃侃说:“哎哎哎,你不家心思开玩笑?快给庄将军弄药去啊。”

“是,小的跪拜,听从公主吩咐。”狗憨一个跪拜,对景茵公主作了个揖,然后一溜烟跑出门去。

不一会儿,狗憨将配制熬好的汤药,风快地端到庄蹻的床前,准备喂他喝。

景茵公主担心地道:“这碗药放凉了吧,要不要再热一下?”

狗憨摸了一下汤药碗说:“温的正好。”接着,给庄将军喂药。

景茵公主上前,制止狗憨,将汤药夺了过来,先扶起庄蹻,自己再坐到床上,使庄蹻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道:“你,一边去,还是本公主来喂吧。但你也不要闲着,先说说为什么这汤药能把他俩救活?”

“是啊,狗憨,你快说说,他们怎么喝了你的汤药就会苏醒过来,你这是起死回生的药呀,是国宝。”屈原赞同道。

狗憨边帮助公主为庄蹻喂药,边道:“要说,这还得感谢小的我拜了一个好恩师——果老师傅,要不是他传授草药医术给小的,庄将军和陈医官是永远也莫想醒过来了。”

景茵公主不服地问道:“为什么?别把话吹大了,本公主不喜欢听。”

“哎,公主,小的这次说的话,保证您喜欢听。”狗憨说着说着,吴世循令他害死庄蹻的一幕展现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曼陀罗(2) 原来,狗憨的直接上司吴世循为了尽快送庄蹻上西天,将剧毒草药雪上一支蒿交给他说:“狗憨,相信本官不?”

狗憨感激地回答说:“大官人对小的有恩,小的的命是大官人救的,小的哪有不相信大官人的?”

吴世循满意地道:“好,但救命的不是本官,是靳尚大夫救的你,别的东西可以忘,唯这救命之恩啊,你能忘吗?”

狗憨脱口说:“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吴世循接着道:“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记住,你在监视陈医官熬药的同时,顺便将这些草药加到药罐子里。这是补药,庄蹻服了后,伤口会好的更快。”

吴世循之前也将这种毒药交给过一个郎中,但他担心陈医官不听话,所以又叫狗憨再干这事,形成双保险。

但吴世循不知道,这狗憨虽是一小屁孩,但草药知识丰富,他一眼就认出,这草药是雪上一支蒿,剧毒药啊,给病人服用后,只会加快死亡,哪有补药的功能呢?吴世循真狠。

果老师傅教给狗憨的“慈悲为怀,良心为德”的师训,深深地扎根在他的脑海里。

狗憨发现靳尚和吴世循暗地里害人,虽然靳尚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不宜背叛,但他不能眼见害人之事而不救啊,何况,是自己亲自为救命恩人去害人,这与天理不合啊,哦,对啦,是天理不容。他在艰难选择之中,对庄蹻起了怜悯之心。

害人——不能害人——不能害好人——不能眼看着好人不救……

这些最起码的做人底线,小狗憨的心里,那个煎熬啊。

他曾梦里喊:师傅,我该怎么办啊?

在监视陈医官熬药时,狗憨趁他出去上厕所之机,偷偷将药罐子里的药全部倒掉,换上自己准备的叫曼陀罗的草药。

狗憨知道,这种草药是起麻醉作用的,病人喝了以后,可以使其不省人事,像死过去一样,但无生命之碍。

对此,陈医官一点也没发觉。

哈,谁也没有想到,当陈医官把药熬好后,生死攸关的考验却降临到他的头上。

原来,为了保证他们的万全之策,吴世循奉靳尚之命,亲自来验证这药效。

你道他怎么验证?这吴世循竟然逼迫陈医官先尝汤药。

这熬药的陈医官明知是剧毒之药,哪里敢尝啊?

他在熬药前,为了保住家小和自己的命,不得不听吴世循的话,确确实实把那剧毒草药,就是那雪上一支蒿掺到水药中了,知道这汤药一喝,便会一命呜呼。

所以,当吴世循逼他喝汤药时,熬药的陈医官战战兢兢的不敢喝,自己熬药送自己上西天?他脸上那个悔呀,但其根本想不到,现在的这汤药喝下去,只会麻醉不醒,却不会死亡。

“那后来呢?”景茵公主忍不住追问道。

狗憨反问一句:“后来的结果,公主您猜猜。”

屈原早听明白了,补一句说:“哎呀,景茵公主,后来的结果,不就是现在他俩睡在病床上了。”

景茵貌似恍然大悟:“真的?”

狗憨揭穿说:“是啊,陈医官被迫喝下汤药,一下倒在地上。吴世循看这药效果极佳,便不顾陈医官的死活,把剩下的药灌给庄将军喝……”

“原来如此。”景茵公主终于明白,兴奋之下道,“谢谢你个小屁孩,本公主有奖。”说后,搂着狗憨亲了一口。

狗憨抹了一下刚被公主亲吻的额头,满脸血红,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庄蹻轻声“嗯”了一声。

“庄将军,你醒了?”景茵公主最先听到,欣喜地叫道。

“这是必须的,否则,小的小命就保不住了。”狗憨淡淡地说,他看到所有的人都围绕着庄蹻转,心里充满了自豪。

屈原看希望活着的人,都复活过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想起老对手靳尚,但并不希望他因此事而死亡。于是对狗憨道:“狗憨,你快想想办法,叫靳大夫也活过来吧。”

狗憨说:“大官人,您……您是不是搞错了?靳大夫可没有少害您啊,您为什么还要小的救他?”

“这……”屈原略想了一下道,“本官相信,大王也不希望靳大夫死去的。”

狗憨嘟哝着说:“害人者害己,本来就不该活的嘛,何况他害的人还包括大王。”

屈原大度地道:“事情都过去了,该救的,还得救啊。”

景茵公主却不意地说:“他是罪有应得。”

屈原答道:“唉,他跟陈医官和庄蹻一样,睡过去了,一直不醒,怪可怜的。”

“但您知道靳大夫住在哪个病房吗?”狗憨似乎也发了慈悲之心。

屈原不假思索地道:“你想,他一个大王身边的红人,肯定要住高干病房啦。”

“您放心,他不是睡过去了,而是被吓破了胆,暂时醒不过来,即使醒来,也得装死,因为他不敢睁开眼睛面对大家。”狗憨分析说。

“你说的什么意思?”屈原不解地问道。

众人都重复说:“对呀,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狗憨不慌不忙地笑着道:“也许小的说出的事实你们不信,但小的敢肯定,靳大夫不会死。有谁不相信的,我们可以打赌。”

狗憨看没人敢跳出来与自己打赌,就得意忘形了,给在场的人披露出一个令人惊异的秘密。

原来,靳尚为了保证暗害庄蹻成功,防止他人来救,凡是能通到太平间的大小路径都设有陷阱。

但这陷阱的目标不针对顷襄王,而是只预防景茵公主和屈原等人的。

顷襄王所走的那条路,前面正好设有一个大陷阱,幸亏靳尚来的及时,否则,中陷阱的一定是大王。

靳尚知道,如果大王中了陷阱,他自己也活不了。所以,他苦苦地阻止大王前行,在实在无法阻止的情况下,只好自己先跳到陷阱里,来个自作自受。

但靳尚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设下的毒签陷阱,竹签上的毒液已经被狗憨偷偷消解,在陷阱里插上的竹签子仅具有麻醉的功能,不可能要了中签人的命。

这一偷换,真的中签人没有享受到,反而保住了害人者靳尚的性命。

躺在病床上的靳尚,此刻跟死人一样,身体已经不那么柔软,呼吸也很难感觉到。

狗憨用手翻开靳尚的眼睑,看其瞳孔并没放大,便说:“靳大夫的魂魄被吓跑了,徒留一具空壳尸体啊。”

屈原一听,惊诧地道:“狗憨,你是说靳大夫他……他还有救吗?对于靳大夫的生命,你不能开玩笑,一定要把他救活,使他能继续发挥长处。”

景茵公主来到靳尚的病房,看到他还是一幅死样,气愤地说:“他是咎由自取,害人害己,天亦有灵。”

“狗憨,狗憨呢?”突然,一个暴躁的声音传进病房。

狗憨一听,对屈原说:“哎呀,是吴官人来了。”说话时,他的脸色大变。

“狗憨,你不要怕,有老臣在哩。”屈原安慰说。

吴世循站在病房门口,大声吼道:“狗憨,你给老子出来。”他见无人应答,一下冲进病房,那伸出的右手掌像鹰爪一样,直取狗憨的咽喉。

狗憨机灵地一躲说:“吴官人息怒,小的正在抢救小的救命恩人靳大夫。”

吴世循终于抓住了狗憨的衣领,二话不说,出手“啪啪”给了他两耳光。然后又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老子交给你的任务,怎么到后来都变味了?你使了什么魔法?如不老实交待,看不要了你的狗命。”

狗憨一声不敢吭,直直地站在地上,任由吴世循扇他的脸颊,拧他的鼻,揪他的下巴当橡皮泥。

吴世循正扬手再打狗憨时,屈原一下钳住他的胳膊说:“你姓吴吧?请息怒,这里是病房,不是你的府上。何况,狗憨正在抢救靳大夫,耽误了抢救,老臣想,怕你担当不起啊。”

吴世循将胳膊往上一扬,屈原一个趔趄,差一点跌倒。他恶狠狠地对屈原道:“你个老东西休要插手靳大夫之事,否则,别怪下官对你不客气。”

景茵公主跳到吴世循跟前,手指着他的鼻子斥责道:“你怎么说话的?屈大夫是你能骂的?告诉你,你的靠山靳尚还没醒来呢,即使他醒过来,你今后说话也得小心点。要是再惹的本公主不高兴了,看你还能在郢都混不。”

吴世循作个笑脸说:“公主在上,吴某人哪敢与公主作对啊?吴某不才,只是教训手下,哎,吴某不解,怎么连公主也护着这个小癞蛤蟆啦?”

狗憨听到吴世循在讥讽公主的同时,也不忘侮辱自己,突然提起腿脚,照着吴世循的下巴踢去,嘴里说道:“你个狗嘴吐不出象牙,老子就废了它。”

吴世循遭到突然袭击,懵逼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他根本不相信踢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手下,连狗都不如的狗憨。他便以主欺仆的架势扬手就去抽狗憨的耳光,并说:“你跟着屈老儿才混了半时辰,竟敢对老子下手,听着,犯了老子,老子叫你不得好死,暴尸山野。”

这更加惹怒了狗憨,他的手快如闪电般从自己内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咬牙切齿地叫喊一声“呀——发力啊——”直把那包东西塞进吴世循的嘴里,悠然转身对屈原说:“大官人、公主,您都看到了,是他欺人太甚,狗憨不得已而为之啊。”

景茵公主一看吴世循大嘴歪咧,走路癫癫狂狂的醉鬼样子,大声叫道:“你……你……你这是怎么了?”

在场的人“啊”的大叫一声,吓的直往后退,愕然地看到:不可一世的吴世循口吐白沫,慢慢倒于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曼陀罗(3) 屈原一看吴世循倒下,赶紧将狗憨拉到一旁问道:“你把吴世循毒杀了?”

“他被杀一百次也不冤,这回我对他还是客气的。”狗憨无头无脑地说。他的胳膊轻轻一摆便脱离了屈原之手,走到靳尚躺的病床旁,再次用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唉,要死你就死呗,真看不惯这幅死相。告诉你吧,你那手下吴世循屡犯小的尊严,小的实在忍无可忍,把跟着果老师傅学的几招露了一下,刚才给他喂了一包酸奶粉,管他睡七天七夜不饿。你老就包涵一次小的吧。”

屈原听后,才明白狗憨并没有要吴世循的命,只是教训而已,但看他与靳尚说话,便指着靳尚对狗憨道:“哎呀,你不要自言自语地说嘛,要说,你就叫他快醒过来,老臣还有事要问他。如果就这样叫他找阎王报到,真是太便宜他了。”屈原本想让靳尚早点醒来,又怕狗憨不同意,只好敲敲边鼓。

狗憨瞧了瞧靳尚道:“最好让他多睡几天,叫他家里人,叫他的跟班都知道,作恶多端,是没有好下场的。还有啊,让他早醒来,知道小的打了他的心腹吴世循,小的不是又多了一层危险吗?”

屈原想了一下说:“不一定。老臣想要是让他及时看到吴世循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好吧,有你这样高明的医术,老臣也不必担心靳大夫的死活了。老臣这就回复大王,给大王一颗定心丸吃。”

“哎,也是的,就让靳大夫看看吴世循的熊样,检验一下他对吴世循是救,还是不救。”狗憨改变主意,决定先把靳尚弄醒过来。并对屈原道,“大官人,您先去吧,小的保证,如果大王想见靳大夫,一定会见到他的。不过,这事不能让陈医官知道。”

屈原好奇地问:“为什么?”

狗憨卖了个关子说:“不为什么,以后您就知道了。”

陈医官身体恢复的特快,他下地走了几步,没有任何不适。他听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卫兵救了自己,便求景茵公主引见。

公主现在对狗憨是刮目相看,那是相当的欣赏他了。听陈医官救自己引见狗憨,便欣然答应。

但想到庄蹻闹着要回东地,不安心在医院静养,又不能及时带陈医官去找狗憨。为此,她不能离开庄蹻病床半步,好在小卜、丁怀越也在一起照顾着庄蹻,便对小卜说:“要不你带陈医官去见狗憨,互相有个照应。”

“还是我去吧。”丁怀越自报道。

小卜拉着丁怀越的手说:“怀越,你等下,庄将军的伤病一两天也好不了,为了使他能安心静养,你在这儿好好照顾将军,我派人回东地,请夫人他们来郢都,好互相有个照应。再说,我们出来也有些天了,是该有人回去报个信,使老家的将领们放心。”

“你要一个人去吗?”丁怀越不想离开小卜。

小卜点点头说:“我肯定是一个人回去,但你对外就说我没走。就说我上山给将军找药去了。”

陈医官在丁怀越的搀扶下,来到靳尚的病房,但不见狗憨的踪影。

陈医官听说他到熬药房去了,便叫丁怀越在病房等,自己悄悄地去找狗憨。

可他到了熬药房,却不进去,而贴身在门缝上,窥视着狗憨的一举一动。

只见狗憨背着这药房里的熬药师,正私自往药罐里下药。好奇心驱使陈医官不顾一切地猛敲木门,并对室内问道:“贼人,你下的什么药?又要毒杀谁?”

狗憨听到外面的响声,机灵地将手中的药藏到裤腰,然后转过脸说:“陈医官,您怎么知道小的在下药?偷看多长时间了?”

陈医官笑着道:“我刚到,是来感谢你的。哦,你就是狗憨狗郎中吗?”

“小的是狗憨,但不是狗郎中。现在的郎中是有些狗性,但不是小的,小的是个跟班,不是郎中。”狗憨反复划清自己与郎中的界限。

陈医官解释说:“哦,不是这个意思。本人身为郎中,听说是你这个不是郎中的人救活了不才,所以陈某人特别感激你。但陈某头脑中一直有个不解之谜,那就是陈某当时被逼着喝下肚子里的东西明明是剧毒汤药,但陈某现在居然没有被毒死。你说,这怪不怪?”

“这有什么怪的?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没有死,说明你从来没死过。”狗憨漫不经心地说着话,寻找机会将药加进去。他故意对熬药师说,“你陪陈医官说会儿话,小的到病房拿样东西。”

这熬药师是认识陈医官的,经常照着陈医官开来的药方熬药,就答应道:“好的。”

“哎,不必了,你们都忙,我还是回病房休息,不打扰你们了。”陈医官边说边往门口走,脚步的速度超过了狗憨。

机灵的狗憨看陈医官要出门时,转身迅速将腰包里的药下到药罐子里,然后对熬药师道:“让它先熬着,等会儿小的再来。”实际上,他发现陈医官出门后没有走,而是将身体贴着墙偷看熬药房内的情况。

狗憨想不通,他能看到什么呢?狗憨反复想自己的每个细节,似乎没有出现漏洞啊。他决定走出门,与陈医官来个面对面。

陈医官看到狗憨往外走,已经来不及躲藏了,往前走吧,太假,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偷看行为;后退吧,也来不及了。怎么办呢?眼看狗憨要到门口了,陈医官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抬起头往门里走。他推开门时,正好撞着狗憨。

“哎呀,谁这么巧?这个时候推门啊。”狗憨摸着自己的额头故意问道。

已推开门的陈医官尴尬出现,与狗憨在门口相碰。

陈医官笑脸说:“哎,你出去呀?”

狗憨没有想到陈医官先下手为强,逼自己离开。

这样一来,狗憨自己不想出门也不行了。他只好硬着直往门外走,并向陈医官回了个点头,说是。

等狗憨一出门,陈医官就将自己的鼻子凑近那个药罐子闻了闻。

那药罐的气味一冲,他就感觉不对劲。于是,就要拎起药罐子离开炉火。

哪知,陈医官刚将药罐子拎起,正往一个砖墩上放时,狗憨突然冲进来并说:“哎呀,看小的这记性,将一件东西丢在这儿忘记拿了。”他看到陈医官拎开的药罐歪在砖墩上,又道,“陈医官,你这是要干嘛呢?这药要温炖至沸了才有效,现在才温热。”

陈医官结结巴巴地回答:“哦……不是……那个……哎,你这药里有断肠草啊?你如实说,是不是放有断肠草?”

狗憨看瞒不过陈医官,干脆答道:“是的,这又不是秘密,小的自己炖药自己喝,不用你管。”

陈医惊讶地说:“什么?这是你自己要喝的药?”

狗憨答:“是啊,你管得着吗?”

“我不信,”陈医官对狗憨的作法起了疑心,“你老实说,这是给谁熬的药?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议事西征(1) 狗憨像没事一样地将药罐子重新放到火炉上,两手拍了拍说:“陈医官,你忘了自己被逼迫喝毒药的事了吧?这药嘛,小的本来是该感谢他的,但是,想他做的那些事太绝,小的实在看不过去,如果留下他的命,他还会继续害人。不如就此一了百了,除恶务尽。这是小的恩师果老师傅一再告戒我的,对做恶者不能手软。虽然有多行不义必自毙,但现实是,毕竟自毙的少之又少啊。”

“你……你是谁的人?在这之前,本不才从来没有看到过你。不错,是你救了本不才的命,能对我说出这些话,我会感激你。但是……你小小年纪,不能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陈医官劝说道。

狗憨回应说:“小的是谁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相信在你醒来那一刻,就已经听到小的讲过的话。陈医官,小的救你,不图恩,不图报,就是为了做个正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于发生的不正的事,小的只要有能力,一定要把它正过来。你还需要多休息几天,其他的事就不要多问了。”说完,他看那药罐的汤药已经沸腾,便将它拿了下来放在砖墩上,又拿个碗,将瓦罐里的汤药漓了出来。汤药漓完后,他将药罐子里的药渣全部倒在还有火星的柴灰里,用棍棒拌了又拌,使人无法辨认出一根草药来。

陈医官看到此,笑着道:“你这是在毁灭证据啊。其实,在我面前不必这样,毁掉药渣的最好办法是把它们倒入火炉里,让它们化为灰烬。你揉在灰里,我用水一洗,它们不又都出来了吗?”

狗憨一听,似受到羞辱,不回答陈医官的,端起汤药就走。

陈医官紧跟两步并大声说:“慢着。”他上前一步,试图抢在狗憨的前头,但左臂却闯到狗憨端着汤药的右臂,那碗汤药掉下,“啪”的一声破碎了,汤药溅了一地。

狗憨大怒道:“你……是存心的,快把它们抢起来。”他嘴里这样说,自己则迅速找了块棉絮弯腰在地上沾一下,往碗里挤一挤,反复这样,试图将洒的汤药都抢起来。

“汤药洒在地上,还能抢起来?”陈医官指着地上的药说,“你看看,它们多厉害,地上被蚀的起了白泡。这里面不仅有断肠草,还有猫儿眼,你在哪儿学的这一套?这些药,作为郎中是不能随便用的,知道吗?”

狗憨边沾汤药边说:“唉,你坏了小的大事,太不够朋友了。”

陈医官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狗憨将陈医官拉着走出熬药房,径直来到靳尚所在的病房说:“小的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了,你是医官,看看靳大夫的伤势和他现在的病况,应该怎么解?”

陈医官先用手指在靳大夫鼻子底下探了下气息,感觉不到了,丧气地道:“他气息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办法可救他?放弃吧。”

狗憨胸有成竹地说:“陈医官你不要急着下结论,你再看看他身上的伤痕,特别是大腿和臀部上的那些。”

陈医官对这狗憨已经生出佩服之情,不敢不按他说的做。

他掀开床单和靳尚的衣服,看到他的身上已经暗红黑紫,有的地方就是黑块,快要霉烂了。皮肤显出水肿,黑亮黑亮的,似要被水撑破似的。陈医官复又盖好靳大夫身上的衣服及白布单说:“看样子,此种病情是无可救药了。你即使用此重药猛攻,对他也无济于事啊。”

狗憨微笑着道:“陈医官是明白人,你看了之后,才知道靳大夫的病情有多么严重了吧。小的曾向屈大官人保证过,要是大王召见靳大夫,他还是能够去的。”

“怕是去不成了吧。”陈医官悲观地说,“他是病入膏肓的人,除非神仙降临,否则,他只有见阎王一条路了。”

狗憨却充满信心地道:“好,小的斗个胆。请陈医官有机会见证奇迹,靳大夫一定会活过来的。”

“你为什么要担这么大的风险救他?”陈医官不解地问,“难道个中另有苦衷?”

狗憨搪塞地答:“当然。救死扶伤乃医道也,哦,不扯这些了,咱们动手吧。”

陈医官又将靳尚身上的东西拿开,只见皮**,黑水直往外流。

狗憨手拿那块沾满灰尘、且吸着汤药的破棉絮,照着靳尚的伤口处就擦,到皮**,还直往下压,把那血水都挤了出来。

“用药太猛,怕他受不了吧。”陈医官看狗憨是个小毛孩,担心地提醒说。

狗憨不在意地道:“果老师傅对小的说过,重罪用重刑,重病用猛药,以毒攻毒,毒瘤才会消除。别的事,小的就不懂了。”

“传大王令,请靳尚靳大夫到王宫候见。”突然,从医院大门传来令声。

“这……这怎么办?”陈医官着急地说。

一直待在医院的景茵公主,听到令声,来到靳尚的病房一看,靳尚还死着躺在床上。她问狗憨道:“大王要召见他了,你还在这儿瞎摆弄。有希望吗?”

“是啊,如果没有希望,就托公主转告大王,万一时间拖的太长,大王追究下来,谁担当得起啊。”陈医官胆战心惊地劝说着狗憨。

狗憨不吱声,用那在地上吸起的汤药,快速地将靳尚全身的伤口擦了个遍,才喘口气说:“快了,快了,公主大胆地叫传令官回报大王,靳大夫马上就到。”

景茵公主放心不下地对狗憨道:“你吹牛还要看下对象啊。这可是大王的旨令,要是靳尚活不过来,你叫他的鬼去见大王啊?”为了稳妥起见,她转身对门口的人说,“传令官,你回报大王,就说靳尚已死,不能候见。”

“是,景茵公主。”传令官拔腿就走。

狗憨因正在忙着靳尚的事,就没有听到公主刚才的话。

不大一会儿,狗憨对一个照看靳尚的卫兵说:“你把他扶起来,拍拍后背,他就能说话了。但要准备个木盆,他会吐出些污物的,小心弄到你身上了。”

侍卫半信半疑的,心想难道你钻到靳大夫心里去看了?偏偏什么也不准备,毫无防备地扶起靳尚,还没等他拍靳尚的后背,靳尚就“扑”的一口,像喷水的管子,喷出一大口黑黑的秽物,并且臭气熏天。

那些秽物正好喷在侍卫的身上。他赶紧丢下靳尚就跑,但那秽物缠着他似的,顺着他的屁股直流到地上。

狗憨看到此,笑的前仰后合,胳膊抹着眼睛说:“叫你准备个木盆,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你能怪谁呢?”

“哼,叫他不得好死。”那卫兵怨恨地骂道。

恰在此时,靳尚的身体动了一下,听到熟悉的声音,强仰起头问道:“你在骂谁呢?叫谁不得好死?”

“靳大夫醒了,醒过来,可以听到话声,并可以质问人了。”狗憨冲到病房门口对外宣布道。

卫兵赶紧又入病房,跪在靳尚的病床前道:“请靳大夫原谅,小的不是骂您的,是骂另一个人,他是外人。哎,对啦,靳大夫,小的是骂这个骗子的,他用很脏的棉絮给大夫擦身子。”

正在往医院外走的景茵公主,转身来到病房道:“这是真的?糟了,大王肯定要……”

狗憨不理那侍卫的,只跟景茵公主说:“公主说什么糟了?您现在还担心什么?人醒来了,可以见大王了,还要怎么地?”

“哎呀,这可怎么办?快来人,速速赶到王宫,报大王,就说靳大夫马上到。”景茵公主正在安排人再奔王宫,医院门口却迎来了哀乐声和哭泣声。

景茵公主走出去一看,花枝招展、锣鼓齐鸣,在队伍的后头,还有王兄顷襄王的豪华马车。

他们来干什么?有什么喜庆之事了?

景茵公主心里想着,她快跑几步,近前一看,哎呀,那队伍前怎么有人哭哭啼啼的?再细细一看,那些哭啼的人,正是靳尚大夫的妻妾等家庭成员。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议事西征(2) 原来,传令官得到景茵公主的话令,便将靳尚已死的消息回报顷襄王。

顷襄王一听,顿时悲痛万分,决定停下正在开的会议,亲自带领与会官员到医院,凭悼爱卿、大夫靳尚,以表达对爱卿的思念之情。

景茵公主刚刚派出的传令官,跑到医院大门时,看到向这里移动的队伍前,花圈上写着“沉痛悼念大夫靳尚”、“靳尚大夫永垂不朽”的字幅,故意提高嗓门儿叫道:“禀报大王,靳尚大夫已经……他……已经痊愈,正要赶往王宫拜见大王。”

顷襄王一听,自己先懵了,不知哪个消息是真的,就对身边的屈原说:“屈爱卿你查一下,靳尚爱卿究竟是活的,还是死了。”

屈原立即令治丧队伍停下,自己先进医院,将靳尚的死活弄清楚再说。

靳尚质问完卫兵,就起身下病床,要赴王宫参加大臣的议政会议。

景茵公主陪着他步出医院,正巧碰到屈原道:“三闾大夫来的正好,靳大夫身体复原了,现在就赴王宫去见大王。”

屈原一把握着靳尚的手说:“好啦就好,靳大夫是国之栋梁,楚之良才,你的身体一复原,国家就有希望了。”

“哪里哪里,三闾大夫才是楚之栋梁,王之左右。老臣差点来不及与你道别,今天能再次相见,真是幸会幸会啊。”靳尚谦逊道。

屈原松开靳尚的手说:“靳大夫慢点,老臣先走一步,把你康复的好消息禀报大王。叫这吹吹拉拉的队伍散去,你再出医院的大门,以图吉利。”

到此,从庄蹻意外挨过景茵公主的冷剑,闹到由顷襄王给靳尚送花圈,楚国王宫对庄蹻诚心诚意的拜见所引起的派系撕裂,暂告一段落。

现在,各位大臣重新又列队两排,分别站在王宫议政大厅红地毯两边,烘托着权力至高的顷襄王。

所不同的是,庄蹻也已位列其中,不再重演一人独自从千里之外匆匆忙忙地赶到郢都朝拜了。

顷襄王高高坐在王案正中的虎皮椅子上,面前的王案上横放着那柄祖传宝剑,神情威严地对列位大臣道:“从庄蹻入王宫,治剑伤,一晃月余过去了。今强秦蛮横无理,将孤之父王骗去当人质不说,还强占我西楚几座城池,更为可恶的是,他们一边强取楚地,一边连横纵合,对我大楚形成包围之势。孤王对当前局势的这些认识,都是因庄蹻爱将进了郢拜见,引起各位爱卿争执,庄爱卿险些丧命的事件发生后,才逐渐形成的。”

顷襄王正说的唾沫横飞时,一只巴儿狗蹦上了王案。它闻闻竹简,又闻了闻王剑,一双迷魂眼睛温柔地看着大王。

大王中断讲话,用手在巴儿狗身上捋了捋那柔软的绒毛,让它坐在真皮剑套上,继续说道:“孤王以为,大楚要与强秦抗衡,除了做好防御外,更为重要的是,必须千方百计夺回西楚失去的城池,特别是巫、黔中郡等战略要地。一旦夺回这些失地,就可以此为据点,进一步向西南扩展。孤王听说,西边的夜郎、滇地都与黔中相连,如果让他们皆归附于大楚,不都成了我们的可靠的大后方了吗?到那时,不要说强秦在楚西捣乱了,就是他们西、北齐进,我大楚依托广大的后方支援,一举击败各个诸侯,将他们都统一在周天子的帐下。各位爱卿说一说,这一重要任务,派谁去最合适啊?”

在大王讲话的时候,巴儿狗不声不响地拖着那柄王剑,顷襄王怕它拖不动,不时用手将剑往前送一下。

巴儿狗感到自己能干超群,拖着王剑消失在幕布后。

列队众臣看那巴儿狗的表演,憋不住要笑,只好以手将嘴巴捂住。

襄王感觉这次会议的有些大臣表现怪怪的,便厉声道:“有的臣子不说话就算了,还把嘴捂住,像出恭一样,难道这议事的大厅是茅厕吗?”

屈原看大家尴尬,大王生气,便开口说:“大王息怒。依臣所见,要完成收复西楚的重任,当然是靳尚靳大夫最为合适了。

令尹子兰接着赞同道:“三闾大夫说的是,靳尚大夫对王兄忠诚有加,爱楚如家,是出征西楚,与强秦决斗的最佳人选。本令尹同意。”

“哎,老臣刚刚才从阎王那儿回来,阎王爷都说了,老臣在阳间的时日已经不多,根本不宜出征打仗。”靳尚赶紧把前两位大臣的提议挡了回去,接着又说,“不过,老臣向大王推荐一人,这个人虽然官阶不高,家世不显,但跟随老臣多年,老臣是了解他的。这个人就是老臣手下的,哦,不是,是王宫的环列之尹吴世循。吴世循,无事的时候,就寻思把秦占的城池夺回来。”

靳尚不管场合,只要一有机会,就想把自己的心腹往上推一把,使他掌握更大的权力。要吴世循成为将军,是靳尚早就有的打算,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令尹子兰率先反对道:“不可。吴世循算什么东西?一文不名之辈。如要征西,起码要将军一级的王族带领。当然,如果要吴世循当这个带头的将军不是不可,但必须由靳尚大夫亲自出马,将吴世循扶上马,送一程。”

靳尚过细一想,也是的啊。征西,是要与强秦干仗,是提着脑袋,真刀真剑拼搏的啊。唉,不行,这虽然是立功显能的最佳机会,但有性命危险,不能叫自己的心腹去。哎,对啦,何不提议叫他去呢?大王听了,一定会同意的。

于是,靳尚上前一步,再次提议说:“面对西征这么大的战事,老臣刚才的提议是荒谬不可靠的,现在收回。不过,老臣经过反复思考,特向大王推荐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哦,”其实,顷襄王自己心里也没有数,正在为人选头疼哩。他赶紧催促道,“哪个最合适?靳爱卿说出来本王听听。”

众大臣都屏气凝神,想知道靳尚肚子里又会流出什么坏水。

靳尚环视大厅里所有的人,眼睛特别盯了一下庄蹻后,转向大王说:“西征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具有王室血统的人,这个人非他莫属,他就是——庄蹻庄将军。”

众大臣一听,沉寂的大厅里突然响起“啪啪啪啪……”的掌声。

顷襄王等掌声停下后道:“嗯,靳爱卿的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庄蹻是带东地兵的,东地的防御任务也艰巨啊,而且……而且要听听庄蹻的意见。”

大王此话的本意,是想说庄蹻曾造过反,根本对他出征放心不下,但一看庄蹻在场,怕影响了稳定,所以,出于维稳的考虑,才没有说出真意。

子兰想了一下说:“要庄蹻出征,这个不行,不行。一个东地兵将军,到西楚打仗,水土不服啊。再说了,谁能保证庄蹻……哎呀,真不好说,我想,庄蹻自己也不会同意的,是吧?”他一看庄蹻在场,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用一句废话带过。

“大王,老臣以为,庄蹻是不二人选。由庄蹻将军带兵征西,东地的兵民肯定支持。庄蹻带着东地兵,可以凝聚力量,一鼓作气打败强秦,收复西楚失去的城池。这是多么好的事啊。”靳尚转向庄蹻说,“老臣虽然与你有些误会,但在关键时刻,老臣绝对不以成见待人,而是以能力为先,只要对楚国兴旺有利的人才,即使他杀过靳家的人,老臣也要推举他去为国担当,肩负重任。”

列队而立的大臣听后,有人表示道:“靳大夫说的有道理。”

靳尚看有人支持,走到顷襄王面前跪下说:“禀报大王,老臣有要事恳请与大王私谈。”

“什么事不能当面讲啊?”顷襄王没有听懂靳尚话中的意思。

靳尚向大王眨了几下眼说:“臣有要事相告,望大王准老臣面谈。”

顷襄王手拿短剑往王案上一拍道:“肃静。宣靳尚与孤王同坐。”

靳尚合掌叩拜大王:“老臣不敢。”然后慌忙爬上厅台,在顷襄王耳朵根细语说,“禀报大王,老臣推荐庄蹻出征强秦,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一是调虎离山,消除了国内和东地不稳定的因素;二是如果庄蹻夺不回失去的城池,大王可以随时随地问罪于他,直至要他的人头;三是大王获得个好名声,任人唯贤,征战唯能,不计前嫌。大王,让庄蹻征西,好处多了去了。”

顷襄王听后,连连点头。

等靳尚回到队列,大王对大臣们说:“各位爱卿,还有没有新人可以推荐啊?要是没有的话,孤王认为,庄蹻将军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的眼睛盯着庄蹻道,“庄蹻,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议事西征(3) 庄蹻万万没想到,征西,与强秦拼杀夺城的差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听大王一喊,他惊起头答道:“承蒙大王器重,为了振兴楚国,收复失地,蹻当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顷襄王左右环视一周说:“好,还有没新的意见,要是没有,就这么定了。”

“等等,事情没这么简单。”令尹子兰举手出列拦阻说,“王兄在上,恕小弟直言,庄蹻身为东地首领,曾经带头举兵闹事。虽然王兄不计前嫌,欲重用他去西征,想法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大家想一想,一个在国内都敢反王起事的贼寇,一旦远离王宫,当上西征大将军,独立处理一切军政要务,这会是什么后果?大家想一想,大王更要想好了再定。”

靳尚迫不及待地插言道:“嗯,令尹说的有道理。大王,依老臣看,出征西楚是国之大事,还要慎重考虑。”

顷襄王歪着头,眼睛盯住靳尚说:“但靳大夫刚才是力主庄蹻出山的呀,怎么又变了?”

这靳尚听了子兰的话,受到启发,往前一步对大王道:“大王恕罪。不错,老臣在令尹禀陈之前,是力推庄蹻庄将军出征西楚的,但是,老臣听了令尹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自然要改变主意了:庄蹻系大楚叛将,不宜远征,所以,他不适合任征西大将军。”

庄蹻一听,气的面红耳赤,正要发作,突然从大王一侧抛出一柄长剑至他的头顶,但看那长剑,却飘忽不下。

庄蹻就势举起左手一抓,闪电般得剑,并扬剑出鞘,剑锋直指靳尚。

顷襄王一看,大声道:“这是孤王的宝剑,怎么飞到他手里了?”

顿时,王宫议政大厅一片哗然,列队大臣东躲西藏,各管自命。

王宫议政大厅一片混乱之机,令尹子兰钻到顷襄王的王案下,他悄悄地叫道:“王兄,快下令将庄蹻抓起来,这是大好时机,千万千万不要错过。你看他那样是又要造反起事了,公开在王兄面前挥剑欲斩王兄的爱卿靳大夫,根本不把王兄你放在眼里。”

顷襄王吓的抱着头缩在王座里,生怕庄蹻的剑指向自己,哪敢看一眼现场?恰在这时,靳尚为了躲避剑锋,直往王案前蹿来,因用力过猛,其身体一下撞翻王案。

顷襄王看有两个要臣挡在自己前面,危险暂时解除,便壮着胆子叫道:“卫兵,卫兵呢?快把庄蹻拿下。”

庄蹻为自保,将手中的大王剑挥的呼呼生风,呜呜直响。鼠胆小的几位大臣各自寻找最暗处躲藏,大厅里空荡荡的仿佛只有庄蹻挥剑舞着,另几个人,其中包括屈原却冷眼相看,并未劝说庄蹻半句。

大王本以为藏在两侧幕后的卫兵会蜂拥而上,把反贼庄蹻拿下的。但王的旨令一出,两侧幕后毫无动静。他再次大声令道:“吴世循,卫兵呢?怎么都不出来?你虽然是环列之尹,但是本大王特召而来的,怕什么?”

“哈哈……哈……”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幕后飘了出来,回荡在大厅。

原来大王两侧没出来卫兵,却钻出来个大美女。

只见她信步走到大王一旁,扶起倒地的王案,并将其摆正后说:“看看你们这些酒囊饭袋的熊样,稍有风吹草动,道险路阻的,就当缩头乌龟,钻桌子钻地,只为自己的小命着想。看来你们只会关在屋子里高谈阔论西征抗秦,对敢于面对现实,置生死于度外的庄蹻庄将军说三道四,乱扣帽子,别无其他本事。本公主作为一女流之辈,羞于与你们为伍啊。”

庄蹻一看,担心地道:“景茵公主,你……”

屈原上前推开景茵,并示意庄蹻收剑,张嘴正要说话时,却被大王抢了先。

“胡闹。”顷襄王看到自己的小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嘲讽诸位大臣,生气地道,“疯话失体,有辱王室门庭。拉下去禁闭,面壁思过。”他环视王宫,空荡荡的不见一个卫兵,看景茵公主已被屈原推入幕后,又接着说,“孤王已将闹事的公主发落思过,各位受惊的大臣可以出来列队,继续议政。”

王令一出,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大臣伸出头来看了看,并未见有卫兵绑架景茵公主。想此阎王爷似的公主不走,他们是万万不敢出来的。

庄蹻一下跪在王案前,双手一拱礼拜大王后,请求道:“大王在上,蹻接剑拿剑正是为了大王的安全。只是有些大臣心怀鬼胎,故意搅乱大厅,致使大王受惊。蹻甘愿接受大王处罚,愿听大王指挥。最后,请求大王赦免景茵公主,她的行为完全符合她自小就调皮过人的性格,其并无恶意。蹻相信大王是知道的。”说完,双手捧着那柄长剑,恭恭敬敬地把它还原在王案上。

顷襄王一看庄蹻的举动,总算挽回了王的尊严。想想庄蹻对公主的评价,也恰如其分。便对着景茵公主的背影厉声道:“还不快下去,愣在这里干什么?”

按说,大王给公主支了个台阶,她应该赶紧下去,把惹的祸端由大化小,再由小化了算啦。但出人意料的是,景茵公主转身面对大王,头扬发飘,腰身一扭,双脚摆成一个小马步,小拳头往胸口一靠,做了一个誓死如归的造型道:“本公主即使死,也要在这儿把话说完。”

躲藏的大臣看到公主如此搞笑,禁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沉寂的局面一打破,一个个从墙角或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怂着身体低头站着,个个看似中规中矩的样子,实际上是在偷偷发笑,越想越好笑。

顷襄王气的脸色发紫,加重口气道:“靳爱卿,你亲自把孤王这个不争气的妹子带下去,关她三天三夜,看她还敢不敢与孤王作对。”

靳尚哪敢拒绝,反倒把这当成受宠的好差事。他转身往大厅外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吴世循、田世飞和狗憨来到大厅,当着众大臣的面,令三人道:“听好了你们,奉大王之命,由你们三人,将景茵公主押送至其闺房,关闭三天三夜,你们三人轮流值守,不准懈怠。”

吴世循带着其他两人上前一步,给大王行了跪拜礼后,站起身来说:“请靳大夫放心,保证完成大王交给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以优异成绩报答大王和靳大夫的信任之恩。”

田世飞也不甘落后,接着高调道:“禀报靳大夫,景茵公主简直不是个东西,她想至大夫于死地,是在下的阻拦才救了大夫一命。这一次,一定不放过她,只要大夫指示,我等坚决照办,绝不打半点折扣。”

狗憨实在看不下去,悄悄地快速地点了一下田世飞的后腿弯,正在说话的他禁不住跪下,嘴立即歪着,不再说话,引来大臣们一阵笑声。

“不要笑了,都不要笑了,议政大厅,变为笑场,成何体统?”顷襄王看着他们的表演,心里已气愤难耐,怒气冲天地宣布道,“没有说过话的大臣都散了,散了。你们几个留下来。”

几个懒管闲事的大臣早已站的心烦难耐,一听大王有令,退步而去。

吴世循指挥田世飞和狗憨,上去将景茵公主围住,要对她实施捆绑。

屈原冷眼旁观地看着,心想,不能眼看着景茵公主受辱啊。

他上前一步,护住公主,对顷襄王说:“大王啊,你也知道公主的脾气,老臣亲眼看到大王的宝剑被巴儿狗拖到幕后,公主得剑并扔出剑来,只是为了好玩,刚好被庄蹻接住,这也好,否则,万一砸到哪位大臣的脑袋,不是更糟吗?想想刚才有人故意装着受惊害怕的样子,跑到大王的王案下躲藏,实是别有用心。大王应该明鉴,不要被某些人搅乱了正事,坏了大事。”

“请问屈老儿什么是正事,坏了你什么大事?”靳尚怕大王放过景茵公主,急忙跳出来说,“难道大王教训景茵公主的事,不是正事?是歪事或是不正经的事?”

“是啊,大王要做的哪件事不是正事?屈大夫真是要说清楚,这是辱王之罪啊。”令尹子兰及时跟着附和,为靳尚撑腰。

顷襄王的脸变得难看起来,慢慢地问道:“屈老儿,以前孤王还喊你爱卿,但现在看起来你一点也不可爱,所以,你只配孤王喊屈老儿。你竟敢说孤王教训公主小妹的事不是正事?对于国事,你乱说乱评也就算了,现在连孤王的家事,你也敢指手画脚?反了你?”

靳尚的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两眼瞄了下还在场的大臣说:“就是嘛,景茵公主已经是个大闺女了,任性惯了。大王家教一向严格,哪能助长她的任性?家风正,国事才能正。大王教训公主小妹,实乃是比国事更为重要的正事,你们说是不是啊?”

在场的大臣没有一个附和,只有子兰发出:“是是是……”

“是你个头啊,你作为令尹,没有一点主意,只会附和靳老儿的奇谈怪论,助他惹是生非。”顷襄王突然改变主意说,“孤王想过,屈爱卿刚才说的有道理。孤王召集众臣聚在一起,是来商讨西征抗秦,夺回城池之大事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这不是被小事搅黄了是什么?你们跟着吆喝,以为孤王脑残智低,辨别不了好坏是非,是吧?屈爱卿,你来说说,派谁任西征大将军合适啊?在这件事上,孤王就听你的了。”

屈原双手作揖后说:“谢大王厚爱。大王决定西征夺城,这是强楚伟业的重大举措,老臣举双手赞成。老臣以为,目前西征的最佳人选,非庄蹻庄将军莫属。”

“哦,说说你的理由。”顷襄王有意于此,故意将话语权交给了屈原。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谁与争锋(1) 吴世循三人愣愣地站在两边列队的中间,总感到不自在。他冒险插话道:“但是,大王,景茵公主怎么办?还办不办?”

顷襄王恼怒地斥责道:“还办你个头啊。滚,滚,远点滚。”

吴世循自讨没趣,听了顷襄王的怒吼,慌慌忙忙地逃离大厅。

景茵公主如释重负,轻脚移到屈原的身边。

屈原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说:“其实,大王也知道,当初老臣到齐接大王回国,幸有庄将军的三十万大军作后盾,齐才不敢扣押大王;月余前,我楚有难,是大王同意老臣亲自出马,到东地接庄蹻回宫的。你们两人的回宫,都是老臣接来的。今大王即位已稳,要奋发图强,再现大楚风光,首先收复西楚城池是完全正确的。庄蹻年轻有为,一身正气,特别是他的爱国献身精神值得敬佩。东地护土,保住了楚国半壁江山,才使我楚国敢与强秦抗衡。如今,他亲自拜见大王,毫无私心杂念。再就是东地兵达几十万之多,只要他带领精兵十万,抗秦夺城之事十拿九稳。还有啊,虽然庄蹻经历过许多误会,但他对大王,对大楚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如此不计荣辱,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为国的将军,实在难求啊。”

顷襄王边听边不停地点头。

靳尚心想,如果自己再不出面辩驳,很可能局面失控,大臣们会一边倒地倾向庄蹻。

他趁屈原停顿的机会,上前一步,对大王道:“大王明鉴。屈老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庄蹻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十全十美,天下难求吗?大王不要忘记,庄蹻起事,明的是护东地,但暗里是想闹独立,是想自治,成为独立王国,是亲手毁坏了大王的诚信,使天下人讥笑大王。如此危害大楚的信誉,保的那些土地有何用?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军事首领,让他带领十万大军去西征,大王能放心?要是他打胜了,说不定又要建立个什么独立王国,整的楚国四分五裂。大王,对屈老儿的话,你要慎之又慎啊。”

“本官同意靳大夫的意见。”令尹子兰力劝说,“王兄你想啊,屈原老儿虽是楚王室宗亲,但他一惯傲慢,瞧不起王兄。今他不遗余力地举荐庄蹻,实乃两人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若王兄同意庄蹻出征西楚,他势必造反之心再起,以西楚为基地,勾结强秦,顺江而下,直捣郢都。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而东地又是他起事的基地,有一大批拥戴他的屁民,他们得知庄蹻独立,必一呼百应。到那时,东西夹击,合围郢都,大王你,完矣——”

顷襄王听后,呆头呆脑愣在王位上,不知如何反应。

还没等顷襄王反应过来,庄蹻一下对着王案跪下道:“大王在上,蹻无能,恳请大王另找高人。蹻告辞了。”然后,站起身,一步步往大厅门口退去。

等在外面的丁怀越眼疾腿快,一下跨进门,护着他的主人。

庄蹻一愣,扭头问道:“你一个人,小卜呢?”

“他……他……”丁怀越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庄蹻好奇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惹事了?”

“不是的。将军你不要问了,过不了几天,小卜会回来的。”丁怀越不咸不淡地说。

庄蹻在丁怀越的护卫下,不停地往大厅门口退。

景茵公主看到此,向顷襄王作了个鬼脸,挥手作别,故意将庄蹻遮住,不让大王看见。

“哎、哎,你,不能走。”顷襄王一下回过神来,对庄蹻道,“庄蹻将军留步,孤王还没有发话,你怎么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来,回来,回来。”

庄蹻止住脚步,但还有些迟疑。

景茵公主看王兄舍不得庄蹻,心里有了底。她一把拉着庄蹻的手,直往王案前,然后与庄蹻一起双双跪下。

靳尚看到此,忍不住指责道:“大王看公主那样儿,成什么体统?他们是夫妻跪拜大王啊?”

“是啊,我这个当弟弟的看到此种丑恶表演,也无地自容啊。”子兰故意望着兄长顷襄王添油加醋。

景茵公主怒气冲冲地说:“看不惯的都滚,滚远点。本公主为了楚国的利益,为了楚国的人才不被你们的唾沫淹死,不在乎你们的闲言碎语,一群吃饱了撑的没事的人,讥讽本公主,可耻之极。”

“啪啪啪啪。”顷襄王禁不住鼓起掌说,“骂的好,骂的好!孤王以为,公主这次做的像个帼国英雄,比你们这帮只会搬弄是非的大臣强了百倍。庄将军,来,坐在孤王的身边,任何人说三道四,孤王保证再也不听他的了。”

“啪啪……啪啪……”那些对靳尚和子兰有意见的大臣,听了大王的话,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声。

“停。”令尹子兰走到中间抬手令道,“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王兄对庄蹻发了话,但要他当西征将军,是有条件的。”

“啊?!”大臣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讶之声。

顷襄王看着弟弟那蛮横无理的样子,虽然有气,但还是想保留给他点面子,强压怒火地说:“子兰弟弟还有什么话,当面说清。”

子兰也不客气,接着道:“大王选定庄蹻带兵出征西楚,子兰没有意见。但是,应该给庄蹻将军配一些条件,加以限制。”

景茵公主往前一步拦阻说:“子兰小弟又要出什么馊主意了?收起你那一套吧,阴阳怪气的,我们都不想听你那些不着边际的妄言。”

“看看公主小姐为伊消得多疯狂。”子兰笑着道,“子兰的话还没说出来,你怎么知道就是馊主意啦?”

“是啊,听子兰的话,没有错的。”靳尚不甘失败,更不甘寂寞,加紧煽风点火。

景茵公主坚持道:“王兄在上,既然你选择了庄将军,就不能再叫那些吃饱了饭撑的无事干的人再发谬论。”

顷襄王胸有成竹地说:“小妹说的也是啊。不过,孤王倒是很想听听子兰弟弟还有什么新的花招可玩。”

靳尚拱手拜道:“大王英明。”他又转身向着子兰,鼓励他说,“令尹的想法一定很新奇,一定对大王有益,对国有利。老臣相信,大王一定会采纳你的奇思妙想的。”

一直沉默的庄蹻对子兰道:“令尹一定有很多好的想法,但蹻不想听,只要大王令蹻赴汤蹈火,蹻在所不辞。”

靳尚一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说:“大王听到了没?刚才大王还想听子兰的重要意见,令子兰大胆讲出自己的想法。可庄蹻胆子也太大了,公开与大王对着干,偏不让子兰讲话。由此可见,庄蹻的独断专行达到了何种程度,真是胆大包天,不把大王放在眼里。所以,大王对庄蹻任西征将领一事,当慎之又慎。”

顷襄王对靳尚道:“你说完了没?”

靳尚似受宠若惊地说:“禀报大王,老臣说完了,由令尹子兰接着说吧。”

子兰早已忍耐不住,清了清嗓门道:“臣弟刚才说的要给庄将军西征配以一定的条件,意思是必须再建立一套监督机制。而这个监督机制呢,子兰考虑,由吴世循负责比较合适。”

景茵公主一听,忍不住地问道:“子兰,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其让吴世循建立什么监督机制,还不如把庄将军捆绑起来叫他与秦军打仗哩。”

“哈哈……公主姐姐说话越来越幽默了。”子兰不以为然地说,“吴世循身为环列之尹,侍卫王宫王兄多年,具有丰富的防敌拒敌经验,有他协助庄将军,不愁夺不回被秦占领的城池。”

顷襄王将王案一拍:“好,子兰已为庄蹻搭建好班子。孤王以为,吴世循是个合格的人选,他要是真的走了,孤王还舍不得哩。”

子兰没有想到,自己的馊主意这么容易就被大王采纳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他略停顿,又道:“王兄,子兰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顷襄王正在兴头上,手一扬说:“哦,子兰有想法,怎么不当讲?快说出来,让孤王高兴高兴。”

“是啊,令尹思维敏捷,才华横溢,是楚国的栋梁之材。你的想法,大王定当法宝,给予采纳。”靳尚附和道。

“这……这……”子兰看着景茵公主,结结巴巴地又说不出话来了。

顷襄王催促说:“子兰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似的。有什么话不好说的?说出来,王兄为你作主。”

子兰停顿了一会儿道:“哎呀,算了。王兄,子兰不想拿着刀剑去找警察。”

大王不解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子兰看大王不懂自己的意思,解释说:“拿着刀剑找警察,不是自己给自己添麻烦嘛?何况这事,子兰更不想使王兄为难。”

靳尚不解地说:“令尹,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原来那个才思敏捷,口若悬河,直来直去的令尹子兰君哪里去了?老臣好想他啊。”

在靳尚的激将下,子兰拍了拍额头道:“好,子兰今天斗胆豁出去了。说是庄蹻庄将军出征与强秦干架,楚王宫也不应该落后,是吧?子兰的意思是,派景茵公主小姐跟随庄蹻一起出征,更显出楚之威风。”他说完这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插入列队的大臣中,以躲避景茵公主可能的突袭。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谁与争锋(2) 哪料,顷襄王把王案一拍道:“子兰你真是犯浑的混帐东西,不知父王吃错了哪味药,生出你这个不屑的子孙。来人,将令尹子兰拉出去,念在是孤王之弟的份上,五十大板了结。”

靳尚没想到风云变幻如此之快,他赶紧求道:“大王,你不能这样啊。如果令尹当众受罚,大王必威风扫地,于国于家都不利啊。再说,是大王鼓励令尹大胆讲出自己的想法的,他说出想法,并没有实施,何况,老臣认为这个想法其实不坏,对国对大王都是有利的。”

“放屁!”顷襄王怒气冲天地说,“靳尚,把你的妹子派到前方,与男人们混在一起,并天天打仗,你乐意吗?”

靳尚正要辩解,景茵公主抢先道:“王兄不必发这么大的火嘛。细细想来,令尹弟弟对本公主其实没有恶意,小妹对能有机会跟随庄将军收复失地感到万分荣幸,哪有拒绝之理?”

“是啊,大王,老臣的心腹吴世循不是也去了吗?”靳尚狡辩说,“收复失地,人人有责嘛。如果老臣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妹妹的话,肯定会把她送给庄将军,和将军一起出征,合力击退秦军,夺回我大楚城池,做个千古留名的帼国英雄,这,有什么不好呢?”说话间,眼睛斜乜一下景茵公主。

景茵公主也不是吃素的,逼视着靳尚的眼睛道:“本公主记得,靳大夫不是有个小姑娘待字闺中吗?何不叫她跟随庄将军一同西征,当一名帼国英雄,以践行你说的‘收复失地,人人有责’的宏论呢?更可以使你靳家有个千古留名的帼国英雄,这,有什么不好呢?”

靳尚气的满脸通红地说:“这个……这个……大王,老臣一把年纪了,再怎么不对,也不能拿老臣的小女儿寻开心啊。”他略想了下,又生一计道,“哎,对啦,大王,老臣还有一个重要的意见,当然,是在令尹子兰的基础上生发出来的,不知该不该讲。”

此刻,顷襄王正在为公主小妹的回击得意,他想也没想就允诺道:“靳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说出来,孤王爱听。”

靳尚充满自信地再往前走一步,双手互相把左右袖口往上捋了捋,抖了抖,轻咳两下后道:“征西将军带兵十多万人,这可是一只庞大的队伍啊,军费开支自然也不会小。老臣的意思是,既然大王选定庄蹻出任西征将领,大权独揽,好不风光。不过,老臣以为,在出征前,庄蹻有义务向全社会公示自己的财产和家人状况,以证清白。”

“嗯,这个……这个……嘛……”顷襄王吞吞吐吐地说,“公布财产一事,孤王想了很久,这是一件新生事物,需要先研究研究,再做个试点,试他几十年,然后,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才能全面推广。靳爱卿提的问题很好,很超前,但是,只让庄蹻一人公示财产,不是不可。孤王以为没有必要。”

令尹子兰插话道:“怎么没有必要?他带兵西征,独掌大权,除了王宫派人监督外,在军行之前,公示他的财产和家人状况,是很有必要的。王兄,你要公平、公正地对待此事,不能偏袒庄蹻。”

庄蹻举起手。

顷襄王看到后说:“庄蹻有话说吗?”

“是的,大王。”庄蹻严肃认真地道,“蹻无能,托庄王之福,赐蹻祖为东地侯。蹻自小至立,只知祖上留下宅第一座,妻儿老小皆住于此,别无他有。今王令蹻出征西楚,对于大王所拨军马粮草等等军需,当以兵士为先,哪敢私自贪占?大王和诸大臣等人不必为此担心。”

靳尚对庄蹻的坦荡胸怀,难以置信,却又无可辩驳,无奈之下,又抛出一问题道:“老臣相信庄将军的高洁清廉无人能比,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当面讲清楚的。常言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而这次西征,就不可套用这个常言了,将虽然在外,但大王的令你必须不折不扣地听啊。”

庄蹻赞同地说:“当然,这是必须的。”

“哼,听你说的轻巧,是必须不听吧?”靳尚挑刺地道,“古训有轻言不可信。老臣请求大王将庄蹻的母亲、妻儿都接到郢都来,由大王亲自照料他们的生活,好使庄蹻无牵无挂,安心带兵,全力出征,全身心地与贼秦决于死战。庄蹻,你意下如何?”

不等庄蹻开口,景茵公主抢答道:“靳大夫的话包藏祸心,是要拿庄将军的家人当人质。庄将军本是楚国的将士,不可能投敌叛国,有必要如此对待将军的家人吗?本公主建议,以其如靳大夫那么煞费苦心谋人,不如由庄将军带着家人一起去西征,省得那些上不了战场,只会嫁祸于人的家伙多嘴多舌,变态为妒妇。”

庄蹻制止景茵公主说:“蹻此次奉大王旨令征西,本就无牵无挂。今靳大夫提出了更好的办法,令蹻更放心了。谢谢靳大夫费此苦心。”

靳尚并没有听进庄蹻的话,而是眼角扫到门外,一看有人向他招手,便趁众人说话之机,溜了出去。

而景茵公主根本没有注意到靳尚已走,仍然大声谴责道:“不行,靳大夫的建议明显暗藏祸心。让庄将军的夫人和家人一起陪着西征,这怎么可能呢?”

“可能。小女子愿陪庄将军一起前往。”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扭头往门口看,只见半边飘逸的彩袍往这里袭来。

庄蹻回头一看,惊讶万分,呆愣地站在那里,问道:“你怎么来了?”

庄蹻听到声音,又看到那熟悉的彩袍,心里明白来人是谁。

但他想不通,她怎么突然出现在王宫大门口了呢?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门口退走。

景茵公主听到有女人愿陪庄蹻的话声,心里一颤。急忙转脸看来人,但也只看到一片彩裙的轻飘。

只见那人迈着轻盈的脚步,飘逸的身子。

她进门后,那典雅的笑脸给这些进出王宫的贵人带来了小清新。

她沉着镇静地走到王案前,向顷襄王跪下叩拜,款款而道:“小女子拜见大王,今小女子突来拜见,多有冒犯,请大王多多原谅。”她边说边以优雅的姿势向顷襄王叩拜三下。

顷襄王看的目瞪口呆,一直傻愣愣地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是好。

景茵公主看到此,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事前不通报,私闯王宫,王兄是不会原谅你的。”她脸转向顷襄王,“王兄,你说是吧?”

顷襄王唯唯诺诺地道:“哦,是,是。”

庄蹻听到此,以为顷襄王会对来的女子下毒手,上前一把护着她说:“阿彩,快下去,出王宫,等哥忙完,就去找你。”

顷襄王看阿彩转身要走,伸出手指向她道:“哎,哎,你先不要走,孤王还没有话要问你的。”

庄蹻双手一合,对顷襄王拜道:“大王在上,阿彩自小缺乏管教,今打扰大王,罪该责罚。如果大王想问什么,蹻可以代为回答。”

“她是什么人,你非常了解她?”景茵公主忍不住发问说。

庄蹻正要回答,顷襄王却抢先道:“庄蹻,还是先不要她离去嘛,孤王已经猜出,这阿彩是从东地而来。阿妹千里见庄阿哥,阿哥还没落身处,孤王焉有不招待之理?你和阿妹今天就留在王宫餐膳,如何?”

景茵公主不满地说:“王兄,人家才来,还没有与庄将军说句话,你就留人家在王宫用膳,这不妥吧。”

顷襄王两眼一瞪道:“有什么不妥的?孤王已定,你休要扰乱。”

景茵公主嘟弄着嘴,一脸不高兴,扭着香肩转身出了王宫。

早出到王宫外的靳尚,跟着一个人的身影一溜烟小步跑到一处小花园,急匆匆地问道:“田世飞,你有急事?”

田世飞压低声音说:“靳大夫,不得了啦。您叫我盯梢的那个小卜,不知什么时候秘密回到东地,现在他带领了不少东地兵又秘密潜入郢都,我来之前,他们正在城里找驻地,就是要租房子。”

“什么?东地兵,是庄蹻的部下带来的?”靳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疑神疑鬼地环花园看了又看。

田世飞指天发誓道:“他们现在就在东门外歇息,要是有半点假,天打雷劈。”

“看把你急的。”靳尚稳定了一下情绪说,“究竟有多少人马,你弄清楚了没有?再者,是否能肯定他们都是东地兵?老臣刚才在王宫,看到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自称是庄蹻的家人,而且还天不怕地不怕地直入王宫,帮助庄蹻说话。要是她与这些兵有联系,可以肯定,女子进王宫是烟幕弹,是唱美人计,以美色来故意迷惑大王,他们的兵跟着就会潜入城内,秘密包围王宫。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大了,必须赶紧禀报大王。”

田世飞急于立功,讨好地说:“那好,您去禀报大王,在下赶到东门外监视他们。只要大王一声令下,定叫这些东地兵有来无回。”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谁与争锋(3) “禀报大王,靳尚靳大夫求见——”侍卫的声音层层传递到内宫。

正在与阿彩一起用膳的顷襄王放下筷子,不耐烦地说:“这个靳老儿,孤王正在用膳,他来胡搅什么?传,孤王正忙,不见。”

庄蹻劝说:“大王,可能靳大夫有要事禀报,您还是见一见为好,在下和小妹也该告退了。”

“什么?咱们刚端起饭碗,这么多山珍海味都没动一下,你们就要告退?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要说孤王吝啬,弄些看菜,没有叫你们尝一口?那老儿不要管他的。来,都来吃,吃饱了再说。”顷襄王拿起筷子,夹起一条红鲤鱼放到阿彩面前的小菜碟里说,“你吃这个。五彩锦鲤,吃了多子多福,好着哩。”

阿彩一听,羞的满脸通红,只是低着头吃饭,并不理那锦鲤的。

景茵公主看出了王兄的意思,便鼓动道:“阿彩你吃啊,这锦鲤,可是王兄对你的恩赐哩。如果不吃,王兄可是有意见了。”

庄蹻也劝说阿彩:“大王一片好心,你就吃了吧。吃了这五彩锦鲤,就托大王的福了,做什么都顺利。”

“嗯,庄将军说的对,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顺利的。”景茵公主进一步阐释说。

阿彩在吃之前,对顷襄王一个微笑说:“谢谢大王赐鱼。”

顷襄王正在兴头上,色迷迷地盯着阿彩那双娇媚的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谢啊?”

庄蹻催促说:“快吃,吃饭不说话,这是老规矩。”

大王宽容地道:“没事,阿彩边吃边说,孤王喜欢。”

阿彩红着脸小声说:“要说怎么谢大王都不为过,阿彩只一小民女,只有用心谢过大王,大王赐予的锦鲤珍贵无比,民女转给蹻哥代吃,以助他征西顺利,收复失地。”

大王尴尬地:“嗯,好……”

“靳大夫禀报大王。”侍卫再次高声传话道。

顷襄王正在痴痴地看着阿彩吃饭,他挟的那条五彩锦鲤,虽然被转给庄蹻了,但他心想,阿彩那微张微动的小嘴,就跟五彩锦鲤在水中咂水时一样,多温柔多亲切。突然听到侍卫的传声,指着景茵公主不耐烦地令道:“小妹你出去对他们说,午休时间,不准再来打扰孤王,否则,以王剑说话。”

景茵公主看王兄自见到阿彩后魂不守舍的样子,特别是当着庄蹻的面露出色相,使自己的脸面丢的无处可搁,故意捣乱道:“算了,算了,王兄你要以国事为重,饭可常吃,靳大夫的大事可不常有啊。你还是去处理大事,这里,由本公主来陪好啦。”

“是啊,公主说的对,大王当以国事为重。”庄蹻也劝说道。

顷襄王把筷子一摔,眼睛一瞪说:“怎么,孤王好不容易才陪即将出征西楚的将军吃顿饭,就是不以国事为重了?尤其是阿彩,人家八辈子第一次来到郢都,她是庄蹻将军的妻妹,孤王请她吃顿饭,有错吗?”

“靳尚禀报大王。”又一声再次传来,但一听,这声音好象就在眼前、耳根,萦绕在大王的脑际。

顷襄王本能地抽出王剑,对着餐厅门道:“来者,孤王定不饶他。”

“大王不饶恕谁啊?”靳尚神一样地出现在餐厅门口。

顷襄王手持宝剑往前一刺说:“靳尚老儿你太任性,如再往前一步,孤王就要了你的命。”

景茵公主看事态严重,站起来拉着顷襄王持剑的胳膊道:“王兄开玩笑了,来人是靳大夫,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呢?”

“孤王说过,用膳之时,不准他人骚扰。”顷襄王一句一顿地说,“靳尚老儿以孤王的旨令当戏言,孤王看他是活腻了,故意冲撞孤王,今天,就让他领教领教孤王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说时,顷襄王的胳膊一摆,将公主的手甩开,她身子一晃,脚步趔趄,似要倒地。

庄蹻赶忙冲上去,一把抱住景茵公主。

景茵公主在阿彩面前,出人意料地双手搂抱着庄蹻的脖子,娇气直喘。

庄蹻赶紧把她扶正,并掰开她的小手,回到宴桌,复坐于阿彩身边。

顷襄王的剑锋指向靳尚时,靳尚没有露出丝毫怯色。他用手指夹住剑锋,毫不在意地说:“大王出剑有力,真乃壮年,锋可断发啊。要不是老臣爱剑如命,今必体吞剑刃,尸陈餐厅了,哈哈哈……哈哈哈……”他说话之时,夹剑锋的两手指往上一甩,顷襄王后退几步。

庄蹻怕场面失控,急忙扶住顷襄王,对靳尚道:“靳大夫玩笑开大了,你怎么能如此对待大王?”

顷襄王气喘吁吁地站在餐厅,怒目对着靳尚。

靳尚看顷襄王真的恼怒了,镇静地说:“大王发怒,应该;剑杀老臣,也应该。但老臣有急事才三番两次请求拜见大王的。请求大王听完老臣的禀报,再动手也不迟。”

庄蹻一听靳尚的话,就知道自己不宜再留,主动对大王请求道:“既然靳大夫有要事禀报大王,蹻与小妹就此告辞,请求大王恩准。”

“是啊,大王有事,小女子也告辞了。”阿彩站起来说。

顷襄王突然指着靳尚道:“滚,快滚,滚的远远的。孤王不想再看到你。”

靳尚的身体开始颤抖,内心真正惧怕起眼前的这个变脸王。他的双腿战战兢兢,两脚慢慢往后退着,嘴里唯唯诺诺地说:“大王息怒,息怒,老臣这就退……退……出……去……”他的后臀碰到了门框,又停下脚步道,“不过,老臣想好了,现在即使死在大王的剑下,这个重要情报还是要先报告给大王再说。”

景茵公主看靳尚今天这熊样,似是有重大事情要报,而不知怎么的,王兄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给,铁了心不想听他的话,这是要怼死靳尚的节奏啊。她只好调和地说:“靳大夫要是确有们要事,能否给本公主先通报一下?然后,由本公主再转告王兄。要是不便,本公主和庄将军等人都可以回避。”说后,欲让庄蹻和阿彩退出。

顷襄王强压怒火地道:“你们不要再说了,让靳尚老儿去。”

“不能,大王,不能这样啊。”靳尚突然哭着跪下说,“郢都危急,大王不听老臣的话,老臣只有一死,才对得起大王的恩典啊。”说着,站起身来,扑到顷襄王面前,就要抢夺王剑。

顷襄王不由地往后退一步,对庄蹻令道:“这靳老儿真是疯了,对着苍天说瞎话,庄爱卿,你帮孤王拿下他。”

其实,庄蹻早已用手握住了靳尚的胳膊,使其动弹不得。

靳尚没有抢到王剑,怒对庄蹻骂道:“你个叛贼,今以美人计引诱大王,城外却陈兵数万,妄图在大王酒醉食色之时,一举包围王宫,拿下大王,自己称雄。”靳尚说到此,转身对着顷襄王激动地说,“大王啊,你不知道,此刻,最亲近你的人,就是你最大的敌人。如果大王不信老臣的谏言,可以亲自到东门外看一看,数以万计的东地兵已经悄悄入城,此时,他们正在秣马厉兵,为晚上的行动作充分的准备。”

顷襄王听到此,浑身一软,王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景茵公主面无表情地说:“靳大夫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想好啦,你要是谎报军情,吓唬大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哈哈……幸亏老臣深谋远虑,早把你庄蹻的两个儿子忽悠到了郢都。现在,他们都在老臣的手里,你敢害死老臣,就叫你庄家断子绝孙。”靳尚得意洋洋地告诉庄蹻,然后又用尽力气妄图挣脱庄蹻刚劲有力的大手,伸着脖子喊道:“大王,快把庄蹻抓起来,要是让他跑出城去,王宫危矣——”

庄蹻一脸不屑地说:“你不用叫大王抓蹻。为了证实你的情报,蹻可以留在王宫当人质。如果确实如靳大夫所言,不用大王动手,蹻当着大王的面自刎谢罪,死而无憾。”

阿彩一听,神色慌张地道:“庄哥你……最好对他的话不要表态,是真是假,大王自有能辨。”

真实的结果会是怎样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决战王宫(1) 庄蹻看阿彩躲躲闪闪的样子,心里对靳尚所说的话心里已有数了。

他根本不知道,在他受伤昏迷、酣睡月余之时,小卜偷偷离开王宫回到东地的事。而从眼见阿彩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向她问一句私房话。

庄蹻知道,凭小卜的胆识,他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的。他不免后悔,不该当着大王的面说那些不明真相的话。

景茵公主察颜观色,发现庄蹻的表情有些微变化,开始对靳尚的话半信半疑,于是她对顷襄王道:“王兄息怒。饭局被搅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该平平静静地听靳大夫禀报了。如果事实确凿,王兄也不必担心,庄将军刚才不是表态了吗?有他们兄妹两人在王宫,还怕东地兵反了不成?”

她走到庄蹻身边,稍微抚摸了一下他的肩头,庄蹻的手便松开,憋红了脸的靳尚才获得自由。

靳尚迅速离开庄蹻,站到顷襄王身边,呼了几口新鲜空气,回过神来,指着庄蹻对顷襄王道:“大王你看,庄蹻的后脑勺长着反骨,他是不会一直跟着大王混的,如派为楚国收回失地,哼,反而会给大王添乱,加速楚国衰亡。大王,你一定要听老臣的话啊。”

这时,侍卫传来“参见大王”的口信,还没等大王的侍卫回话,吴世循匆匆忙忙地跑进王宫,跪下禀报道:“大王在上,小的发现敌情,有围城的可能,特请大王决断。”

景茵公主惊讶地倒吸一口气,“哦”的一声说:“你是听人说的,还是自己亲眼所见?”

“公主,你就不要再问了,情况万分紧急,请大王快快决断吧。”靳尚一看自己的亲信吴世循也如此慌张,说明已大祸临头。

吴世循的出现,动摇了顷襄王对庄蹻的信任。

他大声喊道:“来人,把庄蹻等人抓起来,严密关押。”

吴世循得令,手一挥,不知从王宫哪里顷刻跑出来十多个侍卫兵,一下将庄蹻和阿彩层层围住。

吴世循对围着的侍卫兵喝道:“看什么?动手啊,把他们都绑起来。”

景茵公主一把拉着阿彩的手对卫兵说:“不准伤害他们。”她转身对顷襄王道,“王兄淡定,在还没有弄清真相前,你不能下令绑缚庄将军他们。”

顷襄王脸色难看地说:“女流之辈,休要胡言。快把他们绑了。”他转向靳尚道,“靳爱卿,快派兵到东门,务必把他们一网打尽,就地正法。”

靳尚得令,立即对吴世循吩咐说:“你带领尖刀队,赶去与田世飞会合,老臣再组织队伍,随后就到。”

景茵公主一听,感觉靳尚他们早有准备,便招呼道:“哎,你等等,吴世循本是环列之尹,怎么能带尖刀队了?王兄,这事你知道吗?”

靳尚看被景茵公主捅了娄子,不等大王开口,便解释说:“大王有所不知,为了都郢的安全万无一失,老臣提前组织了杀敌尖刀队,还没有来得及向大王报告,就出现东地兵围城之事,紧急情况下,不得不提前调动他们啊。”

景茵公主冷冷静地道:“这么说,你真的私自掌管有军队,还是尖刀队,难怪你在大王面前敢肆无忌惮、讨价还价哩。”

经景茵公主这么一说,靳尚感到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他向顷襄王进了一步说:“大王在上,老臣虽然有时说话不注意方法,但尖刀队之事,绝对也是方法问题,建队的目的还是为了保卫都郢,保卫大王。”

顷襄王对此做不了决断,坐在王位上的他,看看公主,又看看靳尚,闷着不说一句话。

靳尚看王犹豫不决,便趁势鼓动道:“大王明鉴,防卫事紧,老臣这就去前线了。”

坐在王位上的顷襄王“嗯”的一声,便眯上了眼睛。

靳尚听后,如获至宝,嘴里说着“谢大王,老臣这就去办。”他顾不得退步而下,急的转身就往门外奔。

景茵公主一看这情势,急忙叫住靳尚说:“站住,大王并没有令你出去,有了尖刀队,就可以如此无礼了?”

靳尚止住脚步,但并未转身。

“看你这造型,分明是在侮辱大王啊。”景茵公主道,“大王招手叫你过来,你却以背对之,是不是急着出去领你的尖刀队来王宫为你壮胆啊?”

靳尚急忙转过身,走前几步,对大王跪拜说:“大王请谅,对东地兵围城之事,老臣心里那个急呀,如再耽搁,去晚了,城门被攻破,老臣担当不起啊。”

顷襄王打了个盹,醒了过来,对靳尚道:“靳爱卿你说什么?”

景茵公主抢过话头说:“他急着去东门,说要会见东地兵……”

靳尚赶快打断公主的话,纠正道:“不是会见东地兵,是打他们,把他们都抓起来就地正法。”

景茵公主想不能让靳尚占了上风,便又搅和说:“王兄明鉴,假设东门有东地兵包围,也不必要靳老大夫前去是吧?何况,他早已背着王兄私自组建尖刀队,臣子私下掌握兵权,是历代王室都忌讳之事。但今天,这忌讳之事就在王兄和身边发生了,王兄不能无视不管。本公主建议,靳尚老留于宫中,待前方将士来报,再作决定。”

顷襄王拍手叫好道:“好,就这么定了,靳爱卿和孤王一起,等前方……哎,你不是说早派那个环列之尹带兵去了吗?就等他来报。”

靳尚根本不想留在宫中,一心要亲赴东门,亲手抓住庄蹻的东地兵来都郢造反的证据。所以他叹道:“大王这样令老臣留下,要误大事的啊。”

景茵公主看靳尚闹腾的不安,怕顷襄王改变主意,便催促靳尚说:“你派个卫兵去把吴世循叫来,王兄要亲自了解东门的情况。”

顷襄王一拍王案道:“对,就这么定。”

吴世循匆忙将王宫所有兵士集合在一起,组成尖刀队,威风凛凛地开往东门。

东门,这个郢都最热闹的地方。此时此刻刚刚过完中午,生意人都进入休息状态,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行人。

吴世循带着的尖刀队,来此一看,没有见到一个东地兵的影子,心里有点发怵,便疯狂样的四处寻找田世飞。

田世飞是先行到这里监视东地兵的。但他来后,连东地兵的影子也没有发现。为了不使靳尚在大王面前丢脸,他发誓,一定要找到东地兵,哪怕是一个,也要把他押到大王面前当活证据,将庄蹻谋反的罪名做实,为靳大夫争光。

可是,他找遍了整个东门,连四周地上的草根都扒开看了,也没有找到一个东地兵。

这可怎么办啊?

他不敢将此消息报告给靳尚,更不敢与吴世循碰面。只好自己带着两个卫兵在街上打转转,混时间。

这时,吴世循带着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赴东门。

逛街回到东门的田世飞,但见吴世循与所领的卫兵站在那里愣怔着,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有卫兵发现了田世飞,报告给吴世循。

吴世循如释重负,他不顾自己是田世飞的上级,主动跑步上前问道:“情况怎样?东地兵呢?”

田世飞失望地说:“可能是他们听到了抓捕的消息,提前跑掉了。”

“可能?可能是什么意思,你亲眼看到他们跑的?”吴世循抱着建功立业的天大的希望来到东门,结果连一根东地兵的毛也没有发现,心里忐忑不安,立即考虑该怎么向靳尚和顷襄王交待,还有更重要的是,靳大夫欲置庄蹻于死地的计谋,要泡汤了,唉。

靳尚虽然被大王留在王宫,但不缺消息来源。他得知吴世循没有发现东地兵的消息后,想现在,没有一个东地兵,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在宫里的靳尚,以回家用午膳的理由,骗过大王,出了王宫。

靳尚火速赶到东门,找到吴世循,那个心里急呀,急的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对吴世循发疯般地叫喊道:“你们快搜,搜啊,传令,如果抓不到东地兵,砍你们的脑袋。还有啊,庄蹻的两个儿子一定要看严啦,当心他们跑了。”

吴世循迟疑不决地埋怨道:“靳大夫,这东地兵的事,是田世飞报的信,可小的我带领千人兵来后,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踪影,跟有意躲着我样,后来一个卫兵发现了他,才跟他碰了一面,但他说连个东地兵的毛也没发现。依小的看,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

“田世飞,这个小混蛋。”靳尚咬牙切齿地说,“派人四处搜寻,把他抓到后,带来见老臣。”

吴世循松了口气地答应:“是,抓住田世飞,交给靳大夫。”

此时的田世飞,急的抓耳挠腮,毛发直起。突然,他抓住手下的一个卫兵喝斥道:“都是你惹的祸,东地兵呢,怎么连个影子也没有啊?告诉你,要是抓不到东地兵,大王一定会砍你的头的。”他抓住卫兵的衣领摇晃不停地催促,“快说,你快说呀,东地兵长的什么样儿,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决战王宫(2) 乔装打扮成一个乞丐,一直暗暗跟踪田世飞的小卜,看田世飞那着急的狼狈样儿,心想,现在该引诱他们大动干戈了,也不能让他们无功而返。再戏弄他们一次,为庄将军出口恶气。

看这一身叫花子打扮的小卜,故意走到田世飞面前说:“大人、大官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田世飞正在气头上,二话不说,抓住这乞丐的头发就是一阵暴打,一直打到胳膊发软,他才停下来问道:“哎,怪了你这个叫花子,老子这么打你,你怎么不叫声疼啊?”

小卜哭丧着脸说:“小的知道大人正在发愁,本想向大人讨点钱,好让大人你消消灾。贵人们不是有出钱消灾之说吗?但大人不肯,小的惹的祸,只好自我认、栽了。”

田世飞一听,觉得这乞丐说话在理,因此自己的气就消了一半。于是他变的友好地道:“如果你能替本大人我消灾,叫你这一辈子吃不完,用不完,还有花姑娘抱着睡觉。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还有花姑娘陪着,你说这样的生活爽不爽?”

“嗯,爽,爽,那是相当的爽,爽歪歪呀。”乞丐小卜疯疯癫癫地说,“有了花姑娘,小的与大人一起爽。”

田世飞一听,兴致勃勃地调侃道:“你的花姑娘,我来爽,叫你小子天天戴绿帽子,你愿意呀?”

乞丐小卜“嗐嗐嗐”的笑着,连说“嗯,爽,爽,戴上绿帽子就是爽。”然后,他又出人意料地举起手找田世飞顺便要道,“出钱,消灾;出钱,消灾……”

田世飞反复听到乞丐“出钱,消灾”的喊声,心里便有了出钱消灾的念头。他转身看了看周围,想出钱也无处出啊,因为在这一方,没有发现一个巫师。

疯癫乞丐又莫名其妙地喊出“出钱,消灾,东地兵就来……”

田世飞听到“东地兵”三个字,感到奇怪,心想:这个小乞丐怎么知道东地兵的?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走近乞丐小卜问道,“哎,疯乞丐,你怎么知道东地兵的?”

乞丐小卜盯着田世飞看了半天,反问说:“这不是你说的吗?哈哈……小的知道,你正在找东地兵,好与他们结朋友,来打我们丐帮的,是吧?”

“哎,对,对对,你说这话我爱听。说说,哪儿有东地兵?”田世飞想从乞丐小卜的嘴里套出点什么,但乞丐小卜的回答令他失望。不过,乞丐小卜的另一句话,却有令他茅塞顿开的作用。

乞丐小卜不经意地说:“官大人找东地兵还不容易?”

田世飞一听,感觉有门道,便问:“花子,此话怎讲?”

乞丐小卜漫不经心地说:“官大人是急疯了,这人啊,一急,脑袋就迟钝,你说是不是?”

田世飞一心想讨得解围没有东地兵的困境,因此,也管不了乞丐说自己迟钝、愚蠢、傻子的事了,只一心讨教道:“是是,本人是有点急,不过,你说能帮本人解局,只要你说到做到,本人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花姑娘都有。”

乞丐小卜唉声叹气地说:“官大人都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

田世飞连连回答:“哎,是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后面呢?你要给我搞出东地兵来呀。”

乞丐小卜接着说:“这就对啦,只要官大人你肯出钱,就有人想当东地兵。”

田世飞听后,急中生智,两手一拍自言自语地道:“哎,对呀,我出钱雇人出来充当东地兵,将靳尚老儿和大王蒙混过去算了。”

他对乞丐小卜招手,掏出一把鬼脸钱(楚国当时最小值的铜钱)当面摇晃着道,“哎,来,帮老子找些人来,这钱就是你的啦,办得到么?要是能找几十个人来,老子给你金钣郢称(当时楚国的通用货币)。”

乞丐拍手道:“好好,呵呵,有人给金钣喽,郢称金钣好,比花姑娘好。”

田世飞一把将乞丐拉到一个僻静处,将手中的鬼脸钱塞到小卜手里,大声喝道:“叫,叫什么啊?老子说了,你现在就快去找人,只要是男丁,拉来,老子都给这个。”

乞丐小卜推开鬼脸钱说:“鬼脸钱,不够我填肚子,我要……我要郢称金钣。”

田世飞满口答应道:“好,小子,一个叫花子这么精明,快找人去,给你金钣,郢称金钣,你找的男丁多,就得的金钣多。”

乞丐小卜连连点头称“好,好”。

他疯癫着离开田世飞,不到一个时辰,带着几十个衣衫烂褛的壮年汉子来到田世飞面前,先伸出手道,“都来了,来要金钣的,快给我们郢称金钣。”

田世飞一看,叹气说:“哎呀,看你们都穿的什么衣服啊,一群叫花子,衣衫不整,能当好东地兵吗?”

乞丐小卜的手一拍,机灵一动地道:“要穿的像东地兵一样,这还不容易?”他手指着前面一个店铺说,“官大人,前面那个店铺里就有**子穿的衣服,你去给他们一人买一套穿上,保证跟东地兵没有两样,大人带着他们去打仗,多威风啊。”

田世飞一听,又得到灵感,虽然买军衣要花钱,但危机时刻,别无选择,花钱消灾嘛。于是,他带着这一群烂仔来到服装店铺,迅速武装他们,使他们看起来像个兵样儿。

一切准备就绪,田世飞令这几十个东地兵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地重返东门,另一批随后再到。

分手时,装成乞丐的小卜偷偷对这些假装东地兵的人说:“每个人都记住,我们是一个叫田世飞的人出钱买来冒充东地兵的。田世飞,大家记好啦。只有记住他,才能保住性命。”

吴世循被靳尚训斥一顿,脸面全无。

他只好到处寻找田世飞,以出被训斥之气。哎,寻至东门时,他眼前一亮,那不是十几个东地兵大摇大摆地、正朝这边走来吗?

他赶快向自己的人作手势,令大家速速隐藏起来,等东地兵全到齐了,好一网打尽。

这十几个装扮东地兵的人,个个挎剑扛戟,另一只手里拿着煎饼果子,边走边吃,好似饿狼一样。

吴世循小声对身边的卫兵说:“看他们饿的样儿,真像刚从外地进来的**啊。再等一会儿,我一发号令,你们就扑上去,把他们全部拿下。”

穿着一新的东地兵,越来越多地往东门聚集。而且,他们也十分注意这周围的环境,好象时刻防着什么人似的。

吴世循心跳不止,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等这些东地兵聚集的差不多了,大喝一声道:“兄弟们,抓东地兵啊,抓多的有偿。”

他带头冲出来,对准一个东地兵模样的人就是一脚,将他踢倒在地,然后反其两臂,拉他站起来问道,“快说,你们来了多少人,同伙都藏在哪儿?”

那东地兵吓的战战兢兢,腿脚发软,崭新的裤子,裆里湿了一片,哪能说出话来?

吴世循照着他的后臀就是一脚说:“看你这尿样,还给老子装蒜是吧?再不老实交待,老子把你的人头砍下来当尿壶,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那人吓的尿湿了裤子不说,不冒出了臭味,他看着吴世循那凶样儿,不知怎么说才好。

出现在东门的几十个东地兵陆陆续续被抓捕捆绑。

吴世循像个得胜的将军,押着他们直朝靳尚府上走去。

他边走边说:“奶奶的,田世飞跑到哪儿了?东地兵都出现了,他却连个毛也不露一下,这功劳都让我一个人占了,心里总感觉不舒服啊。”

靳尚看吴世循押着几十个东地兵,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他夸赞道:“吴世循你好样的,把他们都捆绑结实,一起押送到卫队处,老臣把大王请去亲自审查,这次一定要把庄蹻的叛国罪做实做死,叫他征西不成反丢了卿卿性命。”

吴世循一网打尽东地兵的消息迅速传入王宫。

顷襄王破例地令道:“把他们统统带进王宫议政大厅,孤王要亲自审讯,一定要查出他们背后的指使者,把反贼赶尽杀绝,永除后患。”

景茵公主听说吴世循抓到的东地兵的事后,怕他们把事情进一步闹大对庄蹻不利,就拦阻顷襄王道:“他只不过抓了几个东地兵,用得着王兄大动干戈地亲自来审吗?依本公主看,王兄叫三闾大夫审审就可以了。”

顷襄王一口回绝说:“王妹,你要是没事,就去学点针线刺绣,或者琴棋书画之类的玩玩,不要老来干预王宫大事。东地兵聚集郢都企图谋反,这么大的事,孤王不亲自出马审讯行吗?再说了,这关系到庄蹻的清白与否,要他人来审,你放心吗?反正孤王不放心。”

景茵公主觉得王兄说的有道理,更感觉到这王兄心中还有为庄蹻考虑的意念,便讨好地说:“本公主相信王兄会公平公正审讯,把真正危害楚国安全的坏蛋揪出来,还公正和太平以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决战王宫(3) 被关押在王宫的庄蹻,听了妻妹阿彩的讲述,心里忐忑不安。

阿彩说,月余前,小卜偷偷回到东地,要把庄蹻的夫人和母亲一起接到郢都,但她们都不愿意离开故土。

小卜虽然做了千万次的思想工作,她们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勉强同意阿彩随同小卜到郢都看看庄蹻。更要命的是,小卜感到庄蹻在郢都有危险,确实带了几百的东地精兵,说是要做好准备,保卫庄蹻将军。

庄蹻心想,以其让大王审出东地兵的企图,不如自己先承认,争取主动,还可留下一条性命。有命在,就有征西的机会,即使不能西征,也有东山再起的本钱。他对看管的卫兵道:“蹻请求见景茵公主。”

景茵公主本来就不同意王兄顷襄王关押庄蹻和阿彩,听说庄蹻要见自己,立即来到关押地与庄蹻会面。

庄蹻隔着栅栏门,对公主跪下道:“景茵公主,蹻辜负了您的厚望。蹻先前不知真相,与阿彩细谈后,才知道手下小卜私自返回东地,并带有东地兵潜伏到郢都。此事虽不是蹻所亲为,但蹻自知罪责难逃,请公主转告大王,蹻愿负荆请罪,接受大王任意处置。”

景茵公主听后,惊讶不已。想了一会才说:“庄将军所说都是真的?不,不,本公主不信。也请将军不要自找麻烦,金口莫开,如将此事露出半点风声,定对将军不利。”

“不,公主为蹻着想,蹻感激涕零。但不能因为蹻之过错,而影响公主与大王的关系,更不能因此而影响到大王与大臣之间的关系。国事为大,只要靳大夫真心为国,蹻甘愿认输,以己性命来承担所有责任。”

景茵公主安慰道:“庄将军不必自责,待本公主到王兄那儿看看再说。”

顷襄王亲临审讯现场。

他看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的东地兵,突发奇想地道:“看东地兵这熊样,不如把庄蹻一同带来,让他们将士同台受审,雄将熊兵,一定好玩。”

景茵公主则劝说:“庄将军是从东地亲自来拜见王兄的,而这些东地兵是暗中潜伏来的。他们的到来,庄将军知不知道还是个问号。一个是亲自进宫拜见大王的客人,这一群则是悄悄潜入郢都的不法分子,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怎么能让他们在一起接受审讯呢?”

靳尚立即反驳公主,并赞同大王道:“只有我王英明。庄蹻表面上是来拜见大王的,可暗中派兵潜伏郢都,其欺君枉上,罪大恶极。今带他与其士兵一起受审,是其罪有应得,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说后,看顷襄王没有表态,便视大王默认,提高嗓门喊道,“带庄蹻——”

卫兵将庄蹻和阿彩一起带到王宫大厅,并令他俩站在东地兵的前排。

顷襄王手拿短剑“啪”地拍了一下王案说:“庄蹻,你抬头看一看,这些人你可认识?”

庄蹻扭过脸向身后站着的东地兵看了一眼道:“禀报大王,这些东地兵,蹻一个也不认识。请大王审讯,若是蹻之罪,蹻愿承担一切责任,只求大王放过他们,蹻定自刎谢罪。”

“好,这可是你庄蹻亲口说的。”靳尚得意洋洋地说,“面对你自己的兵士,竟敢夸下如此海口。老臣当着大王的面与你打赌,若是这些东地兵不是你庄蹻的,老臣也甘愿自刎谢罪,为你庄蹻洗刷罪名,还以清白。”

“好,下面孤王开始亲自审讯。”

顷襄王指着对面左第一个人问道,“你说,东地兵的将领是谁?注意啦,如果说错,当面砍头,孤王决不怜惜。”

那人左右顾盼,不知怎么说才好。想到大王有话在先,要是说错了,人头是要落地的。他本想指将领就是庄蹻的,但刚才没有人说此人是将领啊。哎,对啦,拉自己去当兵的乞丐,对乞丐临分手时不是反复说了领导人是田世飞吗?对,就是他。于是,他交待说:“禀报大王,小的名叫钟一统,现在是一个光荣的东地兵。我们……我们的将领……名字叫……”

“你们东地兵的最高将领,名字叫庄蹻,就是刚才大王审讯的那个,站在你们前面。记住了。”靳尚看钟一统吞吞吐吐地样子,怕他说错了人,急忙提示说。

庄蹻扭头看了一眼靳尚,没有说话。

景茵公主却指责道:“靳大夫,王兄是在叫你指认吗?你想害死这些东地兵啊?大王有话在先,如果他们其中说错了自己的将领,是要砍头的。你们要想清楚,如果说错了,连累无辜的人死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顷襄王威严地催促说:“钟一统,你不说是吧?吞吞吐吐心必有鬼,拉下去,斩了。”

“哎,哎哎,大王息怒,我说,我说。”钟一统一开始准备说出乞丐交待的田世飞,但经靳尚这么一提醒,再联想到大王刚才对前面站的这个人的审判,应该他就是真正的东地兵将领,说出他,虽然撒了谎,但可以活命啊。想到此,他开口回答道,“我们的头领是……是……就是我们前面站的这个人,他是我们东地兵的最高将领,我们都听他的指挥。”

“是这样的吗?”顷襄王对其他人问道。

“对,是他。”后面的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但有另几个人则否认道:“不对,我们不能冤枉好人。我们的头领是田……田什么来着?”

顷襄王满脸杀气地说:“哦,你们说的不一致啊,看来这其中一定有诈。孤王我不想跟你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来人,把说假话的统统地砍了,留下说真话的。”

另几个人高声叫道:“大王,我们说的是真话,将领姓田……前面站的这个人,我们从娘肚里生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见过他,如果说了他,那才是天大的假话。”

顷襄王拉长声音问道:“钟一统,孤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继续撒谎,不说实话,砍了你的头,是你咎由自取,别怪孤王哦。”

钟一统“啪”的一下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头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小的实话实说,不敢撒半个字的谎。小的本是……但东地兵的将领确实是庄什么来着,哦,对啦,是庄蹻,庄蹻。”

顷襄王厉声道:“好,把庄蹻绑了,拉出去。”

立即从大王的两侧冲出四名卫兵,扑到庄蹻身上,将他五花大绑。

屈原匆匆忙忙赶来对顷襄王说:“大王在上,在还没有查清真相前,对庄蹻不能这样啊,反正他在王宫也跑不了,等查明真相,再对他动刑也不迟。”

“是啊,王兄冷静,潜藏于郢都的东地兵,即使是庄蹻暗中指挥的,有时间弄清楚,等事实确凿时,再抓捕庄蹻也不迟啊。”景茵公主劝说。

靳尚掩盖不住得意之色,为了促使顷襄王立即斩首庄蹻,进一步挑唆说:“大王英明。今事实清楚,证人具在,潜伏于郢都的东地兵人数尽捕,都证明罪魁祸首是庄蹻,还等什么呢?应该将庄蹻拉出去立斩!”

顷襄王点点头:“嗯,靳爱卿说到孤王的心坎上了。来人,把庄蹻和这些东地兵都拉出去一起斩了,抛尸荒野,赏赐野狼,永远不得土葬。”

吴世循带着百名卫兵蜂拥而上,把庄蹻和这十几名东地兵捆绑起来,拳打脚踢地把他们往门外赶。

钟一统和他的十几个人刚才看到大王对庄蹻动真格的,心里难受极了。但为了自己活命,只能牺牲这位素不相识的大人物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供出了庄蹻,自己还是脱不了身,而要与他一起死,这真是冤枉啊。

他想,以其怎么说都是死,不如把真相说出来,救出冤枉的庄将军,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屠浮啊。想到此,他故意往地上一蹲,致使后面的人脚下被绊,身体纷纷往前倾倒,形成踩踏,来了个多米骨牌效应。

钟一统被压在最底下,他大喊大叫地道:“哎呀,我的妈呀……冤枉啊……我……不能死。大王明鉴,我们都是郢都本地人,我们不想死……”

屈原听到本地人几个字后,迅速转告顷襄王说:“大王,他们竟然说自己是郢都本地人,怪不怪啊。”

“什么?”顷襄王听到这儿打断他的话,歪着头问道,“本地人?哈哈……开什么玩笑?孤王国事缠身,惜时如金,哪有时间跟他们开这种玩笑?不要听他们的胡言乱语,按原令,拉出去,斩——”

但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其他十几位倒地的“东地兵”都齐刷刷地跪下,异口同声地说:“大王息怒,我们真的都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小都生活在郢都,怎么会是东地兵呢?”

“什么?谁叫你们这么说的?想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是吧?告诉你们,想当郢都人,不是一下跪就能成的。”靳尚一听,感到不对劲,如此这样闹腾下去,自己的老命都要搭上。这可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过把当兵瘾(1) “停,停。把他们都带过来。”顷襄王听到此,疑惑顿起,等这些自称本地人的东地兵来到跟前,他问道:“你们说自己都是本地人,有什么证据?”

钟一统听后,来了精神,他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用本地话说:“大王,小的家就在北门柴禾巷。不信,大王可以派人去查。”

其他十几人也用本地话,纷纷报出自己的家门,一致说是本地人。

这可把顷襄王搞糊涂了。

他忽然想起开始他们说是庄蹻的兵的事,为了搞清真相,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说庄蹻是你们的将领?你们既然是本地人,怎么当上了东地兵?跑到东地当兵待遇好吗?”

钟一统再次跪下说:“请大王恕罪。小的我等本来吃了早饭后,准备去油菜地里除草的,可在半路上,有人拦着说,如果去当半天东地兵,可以得到一个‘金钣郢称’(古楚国钱币)。小的想,在田里干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换不来一个金钣郢称啊,现在只要装扮成半天时间的东地兵就可以得到这么多‘金钣’(古楚国钱币),还可以配一套军装,是新衣裳,穿上多威风啊。这样的好事,除非是傻瓜才不做哩。”

“那是谁叫你们这样干的?”顷襄王问道,并许诺说,“只有说真话,你们才能保命。否则,就不要怪孤王不客气了。”

十几个被绑的假东地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家还是推举钟一统说话。

钟一统对着顷襄王跪着说:“大王在上,小的再也不敢撒谎了。事情是这样的……”他将当上东地兵的经过详细说完后,接着道,“我们穿上新军装时,田……田什么?哦,对啦,一个叫田世飞的官大人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金钣郢称’,外加拉一个人,再给十个鬼脸钱,当时,我们中有不少人都拉了人的,得的鬼脸钱买煎饼果子吃了,哎呀,大王啊,那煎饼果子可香啦。”

顷襄王“嗯”了一声道:“你们说的有道理。田世飞在吗?”

没人回答。

靳尚看大王认同那些人的胡说,想一定要倾力扭转局面,否则,自己的性命难保。于是,他辩解说:“大王,你可不能听他们信口雌黄啊。你想一想,田世飞怎么会是东地兵的将领呢?这一定是有人早已预谋好的,故意欺君妄上,迫害忠良啊。”同时,他又转身对着十几名东地兵道,“你们现在改口也晚了,大王早就知道,东地兵的将领就是站在你们前头的庄蹻,这是你们亲口交待的,可还没到放个屁的功夫,你们就矢口否认,都还是个男人吗?”

“大王,这位官大人是谁啊?”钟一统好奇地问顷襄王。

“大胆。你敢跟大王问话?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大王,快下令,将这些东地兵统统砍头,以绝后患。”靳尚急的一身冷汗,不得不见缝插针地劝说顷襄王。

钟一统看顷襄王不吱声,身体不由得颤抖地说:“我们说的都是真话,如果有半个字的假话,大王,您就杀了我的头吧,但一定要把他们都放了,还有那位庄将军,我们与他祖宗八辈子不认识,没有他的事。”

靳尚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地道:“看看,大王明鉴。他们开始在保护一个人,因为他们明白,只要把这个人保下来,他们都可以活了。所以,大王不可放过他们和庄蹻,否则,楚国危矣。”

屈原看完靳尚的搅和,对顷襄王出主意说:“大王,东地兵的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庄蹻也应该自由了。依老臣看,现在应该把田世飞找到,由他与这些人面对面,或是要他们当面指认,一切不就清楚了吗?”

顷襄王当即令道:“传田世飞进宫。”

田世飞本在外面等大王最后下令,他好找靳尚领赏的,顺便去看斩庄蹻的热闹。所以,听到王令,欣喜若狂地跑到大王面前,行了跪拜礼后说:“大王在上,小的田世飞叩见大王,祝大王圣体安康。”

顷襄王装着无事一样的道:“田世飞你来了就好。孤王问你,这些人你认识吗?”

“认识,他们是小的刚刚抓来的东地兵,潜伏到郢都想谋杀大王的,但是,他们还没有摸着王宫的门,就被我先下手抓起来了。”田世飞老练地答道。

顷襄王又指着钟一统问道:“钟一统等人,你们都看着,这个田世飞,你们认识吗?”

钟一统一看,并没有说话,而是步履蹒跚地走到田世飞面前,一下跪在地上说:“田大人,可见到你了。你来的正好,否则,大王要砍我们的头啊,你一定要给我们做证,救救我们啊。”

“这……这……这从何说起啊?”田世飞还不知道顷襄王传他进宫的目的,因此,不好直接回答。

靳尚立刻插嘴,有意提醒说:“田世飞,你怎么认识这些人呢?他们都是些地痞无赖,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顷襄王发话道:“靳爱卿,怎么说话呢?”

“是啊。大王与田世飞说话,与你有何相干啊?”屈原早已忍耐不住。

田世飞似乎明白了靳尚的意思,嗫嗫嚅嚅地说:“禀报大王,事情是……是这样的,这些东地兵临到死,也还要撒谎。他们自己交待的,说首领是庄蹻,在下一个跑腿的,怎么会与他们认识呢?”

顷襄王脸色一变:“嗯?田世飞,你究竟认不认识他们?把话说死了,省得孤王再去搞什么明鉴。”

田世飞脸颊突然变白,浑身颤抖着说:“禀报大王,田世飞从来没有见过这帮人,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请大王明鉴。”

“好,孤王就来明鉴一次。”顷襄王向钟一统问道,“你也把话说死了,不准有余地。你和你的同伙认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田世飞?”

钟一统双手一抱说:“禀报大王,我们认识田世飞,就是他给我们发的金钣。”

“禀报大王,不错,就是这个田世飞给我们发的金钣。”其他被绑的假东地兵异口同声地道。

“哈哈……哈哈……孤王已经明鉴。”顷襄王笑后说,“都听好了:无罪释放钟一统等所有假东地兵;把田世飞捆绑关押候审。”

卫兵从大王两侧冲出来,纷纷行使自己的职责。

田世飞扭动肩膀摆脱来捆绑他的卫兵,正身向顷襄王面前跪下道:“大王,你不能这样。在下冤枉啊,这都是他们有预谋的祸害在下啊。”

卫兵看顷襄王对此无动于衷,不管田世飞的,上来把他按在地上,将双臂捆绑起来。

田世飞继续挣扎着喊道:“靳大夫,你不能不管小的啊。小的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你……”

靳尚走上前,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猛然向田世飞刺去。

幸亏卫兵甲眼疾手快,将靳尚的胳膊捉住道:“靳大夫,大王在上,你不能杀人灭口啊。”

靳尚像泄了气的皮球,胳膊一软,手里的短剑掉在地上。

卫兵甲指挥着卫兵们,立即将田世飞押出王宫,关在监牢。

顷襄王眼看着这一切,故意发问道:“文雅的靳爱卿,怎么突然对田世飞这个小无赖下毒手啊?”

靳尚看似一惊地抬起头,却沉着冷静地说:“老臣只是替大王行事。大王不是也想杀田世飞这个小无赖吗?老臣想啊,这样一个小无赖,哪用得着脏了大王的手呢?”

“嗯,还是靳爱卿了解孤王的心啊。”顷襄王无奈地道,“只是靳爱卿的手劲太软,并没有替孤王完成任务。”

“那是卫兵的手太快,否则,田世飞肯定被他玩残。”屈原补充说。

靳尚的双眼翻了翻屈原道:“大王在与老臣说话,屈老儿你少插嘴,如你再对正事多嘴,老臣请求大王,把你流放到江南喂鱼去。”

“这……这……大王,靳老儿越来越不像样了。”屈原顺着那话说,“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老臣想来也是幸福的。当然,大王英明,楚国强盛,老臣喂鱼,幸福万民。”

顷襄王看靳尚对王宫的事已经控制的过于厉害,想要单独审讯田世飞,必须把他们都支开,于是便道:“二位爱卿去忙吧,孤王想休息一会儿。”

屈原一听说:“大王休息,老臣告退了。”

屈原走后,靳尚建议道:“屈原老儿走了,大王何不把田世飞提来,抓紧时间审讯啊?”

顷襄王心里一惊,难道孤王的心思全被他看穿了?于是试探地说:“你认为孤王要审讯田世飞吗?”

“哈哈,这还不容易。”靳尚胸有成竹地说,“看大王今天急的那样,恨不得在眨眼的工夫把事情全部办完。大王性急果断,这是楚国的福气啊。”

“孤王说了,叫你们退下,是要休息的,哪有要审田世飞的意思啊?”顷襄王刻意隐瞒地说。

靳尚边退步边说:“好,好,老臣就不打扰大王休息了。”他出了王宫,赶紧找到狗憨道,“吴世循和田世飞两个都被关押,你知道吗?小狗憨,现在老臣只有起用你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过把当兵瘾(2) “靳大夫,您是小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狗憨我保证照大官人说的办。”狗憨毫不考虑地答道。

靳尚高兴地说:“好,算是老臣没有白捡你,也没有白养你啊。是这样的,你马上去一号牢狱监视,如果有人把田世飞押出来,立刻报给老臣。记住,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狗憨不解地问道:“大官人,田世飞可是您的人啊,怎么能叫他们关押呢?要不这样,小的想办法把他捞出来,您看怎样?”

靳尚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行,他是大王的要犯,如果大王发现这个犯人不在了,是要满城搜索的。你只管听话,紧盯着他们,不管是谁押的人,一发现田世飞出现,立即跑来通知老臣。记住了?”

狗憨点了点头,便一溜烟地向一号牢狱奔去。

顷襄王眯着眼睛,看靳尚消失在门外,暗中派了一个卫兵紧跟着靳尚,并交待一定要盯住不放,只要他一有动静,就赶紧回王宫禀报。

看卫兵跟着靳尚走了,顷襄王躺下略睡了一会儿,就秘密令屈原带着小卜悄悄地赶到一号牢狱,要把田世飞带回王宫审讯。

其实,这小卜才是假东地兵的真正策划者,只是叫田世飞顶了黑锅。

他们悄悄地从牢狱后门进去,屈原拿出大王的亲手令,对狱头说:“大王交待过,田世飞由你们从后门押送至王宫,老臣和小卜从大门出去,大摇大摆地离开即可。”

狱头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大王要审讯的犯人,还怕谁不成?”

“哎,这你就不懂了。不过,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你按照吩咐做就是了。”屈原略带神秘地说。

一切安排妥当,牢狱大门一开,屈原和小卜两人从里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边走边互相说笑着,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隐藏在牢狱前一棵大树后面的狗憨一眼便认出了小卜,正要张嘴喊他时,想到自己是来监视人的,不能轻易暴露。可这两个人为什么是从牢狱里出来的呢?他们没有带田世飞呀,这算不算大王的人呢?

狗憨对此拿不准。

按照靳尚的交待,是一定要看到田世飞出来,才能报告他的。想到此,他只好继续隐藏监视,直到田世飞出来。

顷襄王正襟危坐地在王案后,一脸严肃地对田世飞道:“田世飞你听着,孤王亲自审你,是为你好。如果你不实话实说,将会是什么后果,你懂的。”

田世飞东看看,西瞧瞧,不见靳尚到来,心想这下完了,一切都玩完了。

“大王问你呢?”屈原提醒道,“装什么装?快说出那些假东地兵背后是谁指使的。”

田世飞急的满头大汗,不得已才回话道:“大王在上,小的只是为君为臣跑跑腿,其他的,什么事也不知道。”

顷襄王知道,田世飞自己先把嘴封住了。看来,他是不想交待真实情况的。两手用力“啪啪”一拍,突然出来两个穿着坎肩的彪形大汉,一人手里拿皮鞭,另一人手里拿棍棒。

顷襄王对两大汉令道:“这个罪犯,你们把他做了。”

手拿皮鞭的彪形大汉一扬皮鞭,将田世飞打倒在地。

田世飞身体卷的像颗卷心菜,在地上晃荡滚动。

手拿棍棒的彪形大汉将棍棒插入他卷着的腰间,用力一挑,田世飞身体呼地上升,眼看就要高抛于地,他大喊大叫地道:“大王,饶命啊,小的愿说小的愿说。”

“你愿说什么啊?”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田世飞大声喊道:“靳大夫,快来救命,小的冤枉啊。”

顷襄王一惊,想孤王我做的如此秘密,他怎么知道了呢?唉,真是越怕鬼,越见鬼啊。顷襄王看躲不开,干脆主动开口道:“孤王没想到啊,靳爱卿年纪已高,还这么惦记着王宫,感动感动。”

两个彪形大汉看靳尚到来,立即停下对田世飞用刑。

“大王你敢动老臣的人,老臣怎么不可以来王宫啊?”靳尚单刀直入地说,“田世飞是老臣的人,他犯了王法应该由老臣来审理,何必有劳大王呢?所以,老臣才来,以减轻大王的劳累,帮大王分担国务。”他在说话的同时,身体不断接近田世飞,趁顷襄王不注意时,将一把小刀丢在田世飞身后。

顷襄王勉强笑了笑道:“其实,孤王也没有审他,只是聊下天,了解一下情况。靳爱卿不必多心。”

田世飞的手摸到小刀,趁大王他们说话之机,悄悄地割手腕上的绳索。

那条纯白巴儿狗从幕布下钻出来,对着田世飞“汪汪”直叫。

田世飞吓了一跳,立刻镇静下来,悄悄地往王案边挪动。

靳尚头一扬,配合着田世飞的行动说:“老臣想,大王也没有必要审他。老实说,田世飞所做的事,都是老臣安排的。大王以其费这么大的劲审讯他,还不如直接审讯老臣。这样,多简单啊,你说呢,大王?”

顷襄王苦笑着道:“是,是……”

靳尚与顷襄王说话时,用身子挡住了顷襄王的视线。

巴儿狗不时盯着田世飞和靳尚“汪汪……”直叫,但顷襄王没有在意这宠物狗的异常,狗急的一下跳到大王的面前。大王用手捋捋它的绒毛,又把它放到地上。

田世飞割断绳索,两手撑着地,突然身子转着双腿横扫一周,将两个彪形大汉扫倒在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跳到顷襄王身边,左胳膊将大王的脖子紧紧地搂着,右手拿着那把匕首直逼大王的咽喉。

谁也没有想到,田世飞以匕首逼着顷襄王道:“你要是不立即将庄蹻的头砍下来,小的也不活了,但要先用大王你的头来抵。”

众人胆颤心惊,纷纷劝说田世飞放过大王。但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突然,空中闪过一黄白相间绒砣砣的东西。人们定睛一看,只见那只巴儿狗攒足劲一下跳到田世飞的肩膀上,以嘴咬着他的耳朵,嗡嗡嗡直叫,狗头还不停地摆动。

顷襄王吓的脸色惨白,身体抖动不止,站在那里不敢动半步。

哪知,田世飞搂紧了大王的颈脖,他忍着疼痛,快速用匕首将巴儿狗挑离肩膀。

巴儿狗痛的“嗷”的一声坠到地上。但它没有停下,而是撑着身体站起来,悄悄地近到田世飞脚下,照着他的腿咬上去。

坐在旁边的屈原,实在看不惯这种君臣关系,指责靳尚道:“靳大夫,你刚才是怎么跟大王说话呢?大王审讯罪犯,难道错了吗?你的人犯罪,大王就没有权力审讯了吗?现在,你又暗中帮助田世飞要挟大王,这是犯的轼君之罪,你知道吗?”

“哎,你个屈老儿,用这种口气跟老臣说话。”靳尚受到屈原的指责,难于咽下这口气,便逼着顷襄王说,“大王,你不要怕,先评评理,老臣主动为大王担忧,难道这错了吗?”

这时,景茵公主带着狗憨来到大王面前告状,她人还没有进门,话先到:“王兄你还蒙在鼓里呀,靳尚老贼都欺负到你的头上了。狗憨,你说,大胆说,看这个老贼能把你怎么样?”

靳尚一看到狗憨,就明白了一切。他装着什么也不知道,根本不理公主的问话,却暗中对狗憨直瞪眼睛,示意他把嘴闭紧,以免惹火烧身。

景茵公主进门,看到王兄正被田世飞挟持,有被杀害的危险,不知如何是好。她直盯着靳尚问道:“田世飞敢对王兄下手,是你指使的吧?”

靳尚哪里会承认?他强硬地说:“田世飞的意思是,要大王马上下令砍掉庄蹻的头,否则的话,他要与大王同归于尽,当然,是大王先他一步而走。这是田世飞的原话,老臣对此也毫无办法啊。”

哪料,景茵公主突然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闪电般直抵靳尚的咽喉道:“你如果没有办法,本公主这剑也没办法离开。靳老儿,你就看着办吧。”

顷襄王看到公主竟敢剑指靳尚,吓的颤抖着声音说:“小妹休要无礼,怎么可以对靳爱卿动剑呢?快快收起剑来,别把靳爱卿吓坏了。”

景茵公主不但丝毫不收剑,反而将剑锋逼近至靳尚的皮肤道:“快叫田世飞放手,否则,本公主一剑割断你的喉咙。”

狗憨看公主以剑逼着靳尚,自己便钻到桌子底下,嘴里直喊“怕,我怕。”他边喊,边将自己的身体往顷襄王和田世飞那里挪移。

这一行动,竟然没有被人发现,有人还耻笑狗憨胆小怕事。

屈原看这王宫仅为东地兵之事,一直闹的僵持不下,想当和事佬,使事件不了了之,便提议道:“大王在上,依老臣之见,东地兵之事已经真相大白,没有对王宫造成任何危害,这事就告一段落。所以,田世飞也不要行动的太过,快收起你的匕首,还大王自由。老臣代表大王保证,不对你采取任何措施,只要你放过大王,一切都好商量。现在,征西将军定为庄蹻,那就快快把他的左右将领配齐,令庄蹻回东地招兵买马,至少也要集合起十万兵来,只有这样,西征才能对秦形成威胁。”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最后的晚宴(1) 面对靳尚说要向庄蹻推荐所谓的人才,景茵公主知道他没安好心,便打趣道:“靳大夫对庄将军西征这么上心,你造千万不要把自己推荐去了,大王这边是离不开你的。”

“是啊,是啊,”庄蹻也附和着说,“你推荐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叫靳大夫你自己披挂上阵,因为郢都离不开你呀。”

顷襄王一听,感觉也是这个理,便顺着道:“好,靳爱卿只要不毛遂自荐,所推荐的其他人,可以令庄将军考虑。”

靳尚略微考虑了一下,手捋胡须说:“本来老臣是舍不得他们去的,但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国家的利益最重要,老臣已朽,占用他们对国家来说是极大的浪费。为了庄蹻将军西征能取得绝对胜利,老臣也是拼了,特将吴世循、田世飞都贡献出来,听命庄蹻将军的指挥。”

顷襄王一听这两人的名字,心里很清楚,靳尚老儿要在庄蹻军队里安插自己的人,以便起到制衡作用。但他又不敢点破,只好说:“嗯,靳爱卿将这两个人派去西征,孤王也舍不得啊。”

“王兄,既然你同意靳大夫推荐的人才,本公主也想推荐一个人。”景茵公主含蓄地道,“这个人也一定能够帮助庄将军完胜秦军。”

“哦?景茵小妹推荐的这个人有这么厉害?”顷襄王好奇地说,“好,只要这个人能够助力庄蹻获胜,不管是谁,孤王一定批准他披甲上阵。”

“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景茵公主看有靳尚在场,实在不好意思讲,便吞吞吐吐地道,“哎呀,王兄,等会再告诉你吧。”

果然,靳尚怀疑公主是嫌自己在场,所以就主动道:“好,既然老臣推荐的人大王批准了,那老臣就不多留,告辞了。”

顷襄王扭头对公主道:“靳尚老离开了,现在你可以说出是谁了吧。”

景茵公主红着脸说:“这个人嘛……庄将军,你同意吗?”

庄蹻根本没想到公主会问自己,他嗫嚅道:“公主还是对大王说吧,只要大王同意,公主推荐的人,蹻一定重用,并一定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顷襄王满意地笑笑说:“看看庄蹻对你推荐的人是多么关心啊。怎么?还不好意思说?这个人会是谁呢?怕孤王也是猜不出的。”

景茵公主试探性地道:“要么叫狗憨也去吧。”

“狗憨?”顷襄王问道,“这是个什么人才啊?听那名字,连个乞丐都不如,是狗就算了,还憨。”

“哈哈……”景茵公主爽朗地笑着,但却用手掌捂住嘴巴,“王兄你搞笑啊,不要如此看不起他。知道他是谁啵?他就是刚才把王兄你从田世飞手里救出来的那个小孩啊,人家对王兄有恩,你却说人家乞丐不如,还狗啊憨的?”

顷襄王不解地问:“哦,原来是他。那你笑什么?快说说这个狗憨有啥奇特之处,这么个小屁孩,就被你称为人才,孤王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庄蹻一听,向顷襄王介绍道:“他虽然还是个小孩,但可厉害了。蹻的这条命就是他捡回来的。”

“哦,这么了不起,经你们这一说,孤王我信了:真是高手在民间啊。”顷襄王来了兴趣说,“快把他召来,孤王想见他。”

看大王对狗憨产生了兴趣,并且转移了话题,景茵公主后悔莫及,原来她只是打算以狗憨作引子,再推出另一人的,现在大王要见狗憨,这不等于他跟定庄蹻西征了。没办法,只好令人将狗憨叫来了。

狗憨正在靳尚府上接受主人的安排,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靳尚对他说:“吴世循和田世飞都要随庄蹻出征,老臣以后就只能依靠你了。”

狗憨不解地道:“靳大夫手下能用之才多着哩,而小的只是一个跑腿的,怕做不好大官人交给的任务。”

“错。”靳尚将手有劲地往下一压说,“完成老臣的任务,就是要用你这么个小屁孩。这样,以后你就经常出入王宫,赢得大王的信任。这个对你来说很容易,因为你的草药知识丰富,医术也高明,一定能够赢得大王的信任的。”

“这……小的只是会治病,给病人治病是应该的,怎么能得到额外的信任呢?”狗憨对靳尚的话想不通。

靳尚不容置疑地说:“对,就是要用你治病的本事,给大王配制一种天下无二的那个……那个……唉,当着你这小屁孩的面,真不好说,好在,你懂医术,男人女人的事,对你来说,也不必神秘,老臣要一种能让年高体弱的男人能雄起来的药,明说了吧,就是催情药,做好了,专门供大王服用,成为宫中秘方。这药要做到,大王服用后,整天想着宫里的美女,并且可以与这些美女狂战一天一夜不倒,第二天清晨他还要,即使坐在王宫议政大厅,也要把美女抱在怀里的那种效果。”

狗憨似懂非懂地道:“这……这……如果真这样,大王不成了公狗一样,整天跟着母狗屁股后头跑啊?这样……这样的话,狗憨就罪过了。”

“大王传——狗憨到——王宫晋见——”靳尚的侍卫高声喊道。

靳尚一听,奇怪地说:“狗憨你听到了吗,连你在老臣府上的事,大王都知道,现在追到这儿来了,一定对你是好事。快去吧,看大王要你做什么,回来后我们再商议。”

狗憨跑步赶往王宫。

他一进入王宫大厅,看见王位上坐着的顷襄王,愣头愣脑的站着,不行跪拜礼不说,看到那只巴儿狗,上去就逗:“呜,来,好可爱的小狗啊。”

景茵公主喊他道:“狗憨,你来的这么快啊,看你名叫狗憨,看到小狗也这么欢。进宫来,看到大王,最重要的事,你不知道?快跪下,叩拜大王。”

“为什么叫小的跪下叩拜大王啊?”狗憨天真无邪地说,“小的没有叩拜大王,他会不会打小的屁股啊?”

景茵公主笑着道:“你哪来这么多怪想法啊?你看大王这么仁慈,他会打你的屁股吗?”

顷襄王听了狗憨的话,觉得好玩,便想逗他玩一次。

他即刻调整情绪,装出一脸严肃地道:“你哪里的小屁孩?没有先拜孤王,肯定要打屁股滴。跪下,把屁股撅起来。”

狗憨吓的脸面发白,额头上出现密密的汗珠。他虽然小,但早就听说过,大王的话都是说一不二的,叫你死,你就得乖乖的死,说连大王身边的大臣都不得有半点违抗。现在,大王的金口玉言落到自己的身上了,自己还跟个蚂蚁一样脆弱,一文不值,这该怎么办?他颤抖着身体说:“您是大王?大王,要打小的屁股,不知小的做错了什么事,您要轻点打啊。”

“哈哈……太好玩了,小屁孩,你是有功劳的,让孤王轻松了许多,原来,生活是这么有趣。”顷襄王对狗憨的态度大变,越使他感到不正常。

他哭丧着脸说:“大王您就不要取笑小的了,小的甘心情愿为大王服务,大王您有什么事,直管吩咐小的去做,保证叫大王您满意。”

顷襄王收回笑容,严肃地道:“有人推荐你跟随庄将军出征西楚,你可愿意?”

狗憨天真无邪地回答道:“庄将军?庄将军是个大好人啊,小的当然愿意跟着好人学好人,学着好人做好人,做个好人为人人,好人为国又为民。”

景茵公主击掌笑道:“哎呀哈哈,没想到你这个山野来的小孩子,还会说这么好听的顺口溜。”

狗憨纠正说:“小的可不野啊,小的是有老师教的,我说过的,果老师傅,都是他老人家教我用草药治病的。”

顷襄王听后肯定地道:“看他多可爱,有医术好啊,跟着西征军,给他们治治伤风咳嗽什么的,再说,那一带都是深山野洼,荆棘丛生之地,会医伤痛的人才,肯定有用,你对庄将军大有用处啊。”

狗憨为难地说:“可是,可是,小的不想离开大王怎么办呢?为大王服务才是小的心中梦想。”

顷襄王把王案一拍说:“好,跟着大王也好,就这么定了。”

庄蹻微笑着直点头,心里却想,这个小孩子要是能跟着自己多好啊。

景茵公主急忙摆手道:“哎,不,不,好什么好?这狗憨,本公主本来是推荐他跟着庄将军的,王兄竟然夺人所好?但考虑到王兄是大王,本公主就不跟你认真了,但本公主还有一个人要推荐。”

“哦?”顷襄王兴趣陡增,期待地对公主说,“你还要推荐谁啊?哎,不慌,让孤王来猜一猜,想这王宫里,也没有谁能堪当重任的呀,难道你要把靳尚从孤王身边弄走?如是,孤王先谢谢王妹了。”

景茵公主立刻否认道:“王兄,不是你说的意思。”

顷襄王被弄糊涂了,疑问地说:“哦,王妹手里真有本王想不到的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最后的晚宴(2) 景茵公主似已下定决心,将大王和庄蹻扫了一眼道:“庄将军,如果本公主推荐……推荐……本人自己愿意跟随将军你西征秦军,你会同意吗?”

顷襄王惊诧地看着她。

“这……”庄蹻迟疑不决地说,“公主贵体如玉,哪能到前线去冒险呢?你要知道,这次西征,不是游山玩水闹着玩的,而是要与强秦之军剑对剑,刀对刀地硬干,要舍命夺回被秦霸占的城池。”

景茵公主正要张嘴为自己辩护,顷襄王把手一挥:“好啦,不说了,准备参加晚宴喽。”

为了欢送庄蹻带兵西征秦军,收复所失楚国城池,顷襄王在郢都的王宫后花园举行盛大的篝火晚宴。

这个后花园是半开放式的,花园后面连着一大片丘陵,为历代楚王的狩猎之地。野山野木野草野花,专供王宫成员出游野餐之用。

晚宴开始,只见身穿超短彩裙的歌伎舞女翩翩起舞,像可爱的小天鹅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跳到庄蹻的面前。

陪着庄蹻的顷襄王笑着道:“庄爱卿,你看她们跳的怎么样啊?”

“嗯,托大王的福,蹻才能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仙女般的舞姿。”

顷襄王高兴地说:“好,等欣赏完这台美舞,孤王令她们与庄爱卿再舞一曲,如何?”

庄蹻满面春风地道:“只要大王高兴,蹻在所不辞。”

“哈哈……”顷襄王大笑说,“庄爱卿果然英雄,往美女堆里钻也在所不辞啊。”

“不不不不,大王误会了。”庄蹻赶快纠正道,“蹻所言是,为收复国土在所不辞啊。”

“看看把你吓的,往美女堆里钻又不是赴汤蹈火,有那么怕吗?”顷襄王举起青铜双联鸟头酒杯说,“庄爱卿,孤王收复西楚的大业就托付给你了。来,为了祝你旗开得胜,孤王特敬你一杯。”

庄蹻也端起这种高贵的青铜双联鸟头酒杯,与顷襄王的酒杯“当”地碰一下道:“请大王放心,只要为国建功,蹻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顷襄王兴趣昂然地说:“好,这话孤王爱听。”他向台上的乐手喊道,“击鼓奏乐,烟火齐鸣。”

一时间,整个花园锣鼓喧天,烟花火焰飞天照耀,仿佛置身于彩色的天空。

顷襄王健步走上舞台,两手平着往下按,示意一切停下。

然后,他高声讲道:“今天晚上,孤王将赠送西征大将军庄蹻庄爱卿一件特别的礼物。”

全体参加宴会的人们情不自禁地“啪啪……啪啪……”鼓起掌。

庄蹻没有想到,大王会在这么大的场合,亲自给自己赠送礼物。看到这么多人为自己鼓掌,他便站起来,向大家致谢礼。

顷襄王手捧着礼物道:“为表彰庄蹻爱卿爱国敬业,勇于西征,收复国土的不怕牺牲精神,孤王特赐庄爱卿巫师青铜鼎一尊,以示其代表孤王行使收复国土的最高权力。”

庄蹻接过这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国之重器,激动地高呼:“收复失地,在所不辞。”

“啊哈……啊哈……啊哈……”

突然,从花园后的山丘上冲出众多的人来,他们也不说话,只是边冲边“啊哈、啊哈、啊哈”的大叫着。

顷襄王发现,立刻抽出身上的宝剑,厉声道:“什么人?侍卫队快上。”

突然冲进来的陌生人,令场面混乱。

细心的庄蹻看顷襄王手已抽剑,下意识地以自己的身体挡住大王,并安慰说:“大王放心,有蹻在,定能保证大王平安无事。”

这时,已有上百个侍卫队员手举大刀斧钺剑戟等不同武器,跑到舞场中央,把顷襄王团团围住,形成像铁桶一样的安全墙。

王宫侍卫队长道:“禀报大王,侍卫队员特来接令。”

没想到,顷襄王怒火中烧,一脚踢开侍卫队长,并吼道:“令你个头啊,还不快去阻挡山上冲下来的反贼,你跑到这儿找死啊?”

“啊哈……啊哈……啊哈……”之声越来越近,能够看到人影,隐约可见都穿着兵的衣服。

侍卫队长提示道:“大王,那些啊哈啊哈之人不是蝥贼,而是当兵的。”

顷襄王惊讶地说:“什么?有军队侵入啊?哪一路的?”

人群中果然有人叫喊着,说已经看清从山丘上飞奔而来人的可怕相貌,惊慌地大喊大叫,“看,他们挥动着长茅,张牙舞爪,如入无人之境……”

顷襄王听到后,厉声道:“侍卫队,快,不管什么人,给孤王顶住。”

侍卫队长带着队员们直奔来犯的兵士,但当他们跑到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庄蹻感到奇怪,向观众席喊道:“小卜、丁怀越呢?你们出来,去搜查,我就不信他们会蒸发。”

但观众里一直没有人应答。

庄蹻自忖,怪呢,他们俩呢?他转身又对顷襄王说:“大王你不要怕,蹻感到这些‘啊哈啊哈’的人不像来犯之敌,可能是城区的居民组织的表演队,来与大王共享欢乐的。”

顷襄王断然否定道:“哪里,哪里。自孤王以来,从来没有与居民欢乐的习惯。孤王为大王,怎么可能与屁民们共欢乐呢?”

这时,侍卫队长急忙跑来,毕恭毕敬地说:“禀报大王,在下搜索了所有场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大王放心,在下已经将晚宴会场安全地带向外延伸百丈警卫,保证万无一失,即使苍蝇也飞不进来。”

“嗯,这就好。”顷襄王满意地道,“庄爱卿,孤王说叫你与最美的那个舞女跳一曲,现在可以了吧。”

而那个被大王称为最美的舞女,此时也用火辣辣的眼睛看着庄蹻。

此时的庄蹻,根本没有心思跳舞。他的双眼总是不离晚宴周围,试图能发现点什么。那美丽的舞女大胆地走近庄蹻,欲拉他的手进舞场。

庄蹻一边躲闪着一边道:“谢谢,都是大王好意。但蹻愚钝,不善舞技。”

晚宴场上重新响起温柔的音乐,舞者翩跹,聊者欢颜。大家仿佛又回到先前的欢乐之中,特别是顷襄王丢开庄蹻,牵着最美舞女跑进舞台,突然抄手将她抱着,并举起到自己的头顶转动着,舞女的裙子飘的像彩碟。

在场的观众看到此,情不自禁的掌声雷动,有人高呼:“大王大王大王强,楚国楚国楚国旺;大王大王大王强,楚国楚国楚国旺……”

这种疯狂的高呼歌唱,把晚宴推向高潮。

就在这时,紧挨着晚宴众人的周围突然站起来成百的兵士,他们手拉着手,将晚宴的人围将起来,高呼着“啊哈……啊哈……啊哈……”

顷襄王再一次惊诧地道:“这是什么人?侍卫队呢?”他胳膊一软,高举着的美女坠了下来。

庄蹻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弯腰将两只胳膊向前平摊,快要着地的美女稳稳地落在他的胳膊上。

美女迅即将自己的脸伏下,好像羞涩的样子,要将花容月貌似的脸藏住。

但庄蹻只瞟了一眼,便大惊失色,禁不住小声道:“怎么是你?你不是被关着的吗?怎么跑出来的?如果叫大王发现,这是要命的事啊。”

那美女赶紧用手捂住庄蹻的嘴,挣脱着下地站稳,小声说:“庄哥哥不要声张,阿彩要跟着你去打仗。”说完,一溜烟地跑到舞蹈队的姑娘中。

庄蹻镇静了一下,再次护住顷襄王,高声向那群不知姓名的人喊道:“朋友来了有好酒,要是豺狼虎豹,我大楚有宝剑送他远逍遥。”

“哈哈……大王快乐,大王快乐。”那群人不理庄蹻的,继续革命有节奏地高喊着。

听那喊声,庄蹻似乎明白了几分,胳膊略微从顷襄王身上松开说:“大王不要怕,听他们的口号,说明他们没有恶意,是来祝福大王的。”

顷襄王也感觉到这些人的善意,不再害怕,而是进一步释放出善意道:“各位,来的都是客,欢的是朋友,孤王必以礼相待,以酒相庆。朋友们,大家喝啊。”

侍卫队长匆匆忙忙地跑到顷襄王身边:“禀报大王,出什么事了?”

“还禀报个头啊?”顷襄王恼怒地说,“你们搜寻的人,潜伏到孤王的身边来了,而你们呢?却跑到远离孤王百丈的地方去保什么安全。你说,孤王咋就养了你们这帮无用的东西?”

“禀报大王,我们是侍卫,不是东西。”侍卫队长纠正说。

保安这话惹的顷襄王大笑道:“你们不是东西,也对。准确地说,你们真不是东西。”

“哈哈……你不是东西,是东西,都不行。”庄蹻解释说,“大王跟你们开玩笑的,其实,你们都是东西。”

侍卫长固执地对庄蹻纠正道:“报告将军,我们不是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最后的晚宴(3) 正当顷襄王和他们说话时,那些围绕晚宴会场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排成了整齐的纵队,领头的那个人,正步走到顷襄王面前,跪拜后,站起来道:“禀报大王,我们是来请战的郢城居民。”

顷襄王一看这人,隐约还记得,但却叫不出名字。

那人看大王疑惑,自我介绍说:“大王不记得了?我叫钟一统,就是昨天在王宫东地兵对质时,诬陷庄将军的那个人。”

看着眼前的钟一统,顷襄王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些普通的居民为收复失地,保家卫国,前来主动请缨。

于是,当着钟一统的面,大王痛快地道:“好个诬陷庄蹻的人,你们请战有功,而今天晚上的偷袭性胡闹,是应该处死的……”

众人都“啊……”的一声,表现出极度失望状。

庄蹻站起来对众人说:“大家不要急,你们如此积极支持大王的西征,愿以性命收复楚地,大王……”

“对,庄将军说的对。”顷襄王打断庄蹻的话说,“鉴于你们积极请缨抗秦,孤王就免了你们的死罪。”

众人蹦着跳着,“啊啊啊啊……”的欢呼着。

哪知,大王又开口说:“不过……”

众欢呼声顿时嘎然而止。

钟一统一惊,追问道:“不过什么?大王,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是真心诚意要跟着庄将军,光复西楚城池。”

庄蹻安慰说:“你们不要急嘛,听大王的。”

顷襄王此刻一脸严肃的,瞪着双眼对面前的居民扫了一圈道:“不过,死罪可免,但——这大楚的好酒,不可不喝。”

众人一听,又蹦着跳着,“啊啊啊啊……”的欢呼起来,并随着大王一起举杯。

大王高喊着:“来,是真心,一口闷。”他带头喝后,向众人亮杯。

众人各自喝完自己的酒,将酒碗倒着,表明自己征西抗秦的真心,并欢呼着:“我们可以跟庄将军西征喽……我们可以跟庄将军西征喽……”他们不停地喊着叫着。

顷襄王清了清嗓子又说:“但是,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

钟一统膨胀的血液一下又凉了,仗着酒胆,对大王道:“大王啊,如果不让我们参加西征,就干脆处死我们吧,不要这样绕来绕去了。”

“对,我们要么死,要么与贼秦战场上见。”众人中几个青头愣小子胀红着脸叫道。

庄蹻对大家作了个安静的手势说:“你们不要急,大王陪你们喝了楚国最好的酒,你们就应该听大王的呀,干嘛这么急啊?淡定,淡定,都淡定。”

顷襄王将酒杯一放,对众人正色道:“要说今天是送壮士出征,本王太高兴。至于你们能不能上战场呢?这,还要得到庄爱卿的同意才行啊。”

钟一统一听,立即带着弟兄们涌到庄蹻面前,请求说:“庄将军,大王有旨,您就收下我们吧。”

庄蹻知道这一群人曾经救过自己,哪能驳他们的面子?正要发话时,一个声音拦住了他。

“哎——不行,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能当兵打仗呢?”靳尚跑着小步到现场,气愤地说,“你们都是曾经冒充过东地兵的,欺骗大王,危及郢都安全,这本是死罪。但大王宽容,放了你们一条生路。现在却还想混进庄将军的队伍里继续捣乱,办不到。”

这时,从列队中走出一个特像兵士的人道:“靳大夫,我是庄将军的跟班小卜,这些天,是我训练了他们。他们都很用功,上战场杀敌,收复失地的能力,一点也不不比正规军差。”

“小卜,难怪这么多天没见你的踪影,原来你在做这个。”庄蹻欣喜地说。

顷襄王将手一摆道:“你们不要再争了。现在,为出征将士的欢送酒已经喝了,这些兵士要不要,王室没有权力定了,只听庄爱卿一句话。”

庄蹻一个立正,对顷襄王跪下行礼后道:“大王在上,蹻已经令各路将士抓紧行军,三千只大小战船,十万楚军,在三天之内赶到郢都集结,等待出发。请大王旨令。”

顷襄王有力地回道:“准。”

钟一统着急地对庄蹻说:“哎,庄将军,还有我们呢?”

庄蹻以期待的眼光对着顷襄王,大王微点了下头,得到大王的点头,他对钟一统带领的众人宣布道:“尊大王旨,准。”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庄蹻看大王的车驾已经启动,便扫描周边,寻找那个妆扮成最美舞伎的阿彩。

阿彩看庄蹻在寻找,便主动走近他说:“庄哥你忙大事去,放心,我有小卜安排,只是……只是……”

庄蹻感觉到她的吞吞吐吐定有内情,便问道:“还有什么难事,直说。”

阿彩颇为难地说:“说出来,又怕你不安心。但这事,你得管啊,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庄蹻催促道:“什么事,你说啊。”

阿彩直接道:“我和小卜都担心,一直没见着理吴和怀越,不知是什么原因?”

提起庄理吴和丁怀越,庄蹻的神情变的凝重起来,但他却说:“这事你别管,男人的事,哦,他俩都是男人,怕什么?”

“但他们还小啊,年轻人经事少,这郢都又复杂,你不管,我去管。”阿彩并不认同庄蹻的,催他说出两个年轻人的去向。

庄蹻只好告诉她,说理吴和怀越两个被靳尚当人质留下,但他们在郢都是有自由、有保障的,不必为他们担心。说除非我庄蹻投敌叛国,才能威胁到他俩的性命。这下放心了吧。

阿彩一听,哪会放心?她劝庄蹻说:“这靳尚不信任你,大王也不信任你吗?不行,你找公主帮忙,怎么滴也要把他俩捞出来啊。你要不找,我去找。”

庄蹻急忙拦住道:“哎哎,你不要胡来啊,现在本来是相安无事,如果你一找,他们狗急跳墙,反而对他俩不利。记住,现在咱们要忍气吞声,等收复了秦占城池,再回来收拾靳尚不迟。”

“嗯,我懂了。”阿彩总算放下了心里悬着的石头,说后,转身要走。

庄蹻看这一分别不知哪一天再相见,便一下拉着阿彩的胳膊,还没等阿彩转身,他的手又像触了雷电一样跳开。

阿彩转身看庄蹻一脸的尴尬,便问道:“庄哥还有事吗?”

庄蹻很快恢复镇静,深情地说:“我想,这次西征凶多吉少,你留在郢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当然,他们肯定会允许你见理吴、怀越的,你作为他们的小姨,好好照料他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阿彩眼含泪水地道:“庄哥,这些你都放心,只是……只是你,肩负重任,军务又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为之前,留在老家的姐姐说了,叫你一定打仗,家里的事,她都会安排好的。一切你都放心吧。”

庄蹻宽慰地说:“好好,经你这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有机会也给你姐捎个信,就说我一切都好,不过几个时间就会回来的。”

“真的?”阿彩一听说时间不长,便请求道,“如果几个月就能打完仗,我也想跟庄哥一起……”

“哎,你不要有这种想法。”庄蹻打断阿彩的话说,“我去是带兵打仗的,一个人去,战斗会顺顺利利的结束,你们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顷襄王的车驾走远,园中的人渐渐少了。小卜一路小跑过来,看着庄蹻和阿彩说:“哎呀,原来你在这里,我到处找啊,庄将军,阿彩姨我已安排好了,您就放心,走吧,彩姨。”小卜将阿彩的胳膊一拉,她被迫离开了庄蹻。

庄蹻看着他们,扬起手招呼道:“好,都好,再见,一定会再见的。”

小卜扭头告别道:“庄将军您放心,快准备去吧。”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千艘战船齐刷刷地停靠江上,十万大军威凛凛地集结江岸,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会千帆齐发,万人行进,直挺西楚。

“都准备好了没有?”庄蹻以铿锵的声音问道。

威武雄壮的声音回应着:“报告将军,威武之师,时刻准备,待命迎战。”

出人意料的是,顷襄王亲自带着众大臣,莅临江边,为庄蹻出征战秦壮行。

庄蹻看到大王的车驾,心里一热,不由自主地对着那豪华的车驾跪下。这一行动,带动了他身后的士兵。

刚才还威武雄壮的大军,都拜倒在顷襄王车驾之前。

顷襄王看到如此威武雄壮的大军,齐刷刷的跪拜自己,深感意外。他展望整个军港,宽阔的江面,水波涟漪,浩浩荡荡,感慨万端,熊横雄扬……

他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信任庄蹻。心想,孤王将收复失去城池的重任托付庄蹻,没有错。他下车,直奔庄蹻。

庄蹻带头喊着:“叩拜大王——”

他后面的士兵跟着齐声:“叩拜大王——”

顷襄王一把拉起庄蹻,并对着十万大军道:“谢谢将士们,免礼,起立。”

已站起来的庄蹻,挥动有力的手臂令道:“全体都有,立正,齐诵:大王安康,大楚图强!”

然后,庄蹻对大王作了个手势,顷襄王上前对十万大军手一挥道:“出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撕裂的军港(1) 站在高高的将台上的庄蹻,看着排列整齐的战船上,兵士们扬帆而起,整装待发的景象,只等一声令下。

他此刻的心情非常激动,但想到十万大军出征,是去打胜仗的,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清静冷静镇静压住了火热的激情。

将台的四个柱子上插着飘扬的战旗,庄蹻在这样的特定环境下,又燃烧出激情。他大声宣布道:“全体将士们,在大军出发前,本将军奉大王之令,特宣布将令如下:令小卜为左将;丁怀越为右将;吴世循征西先锋;田世飞为护将先锋;钟一统为佰长……以上命令,各司其职。千船预备——出发!”

本在护卫船上的吴世循听到将令后,对田世飞说:“奶奶的,令我当征西先锋,这不是叫我去送死吗?唉,真倒霉。”

田世飞接着分析说:“你不要给好不识好,你想啊,征西先锋,说明还有兵权;而我呢,搞个护将先锋,只是个跑腿的,而且还事事跑在前面,给将军挡枪眼,比你死的还惨。”

另一边,丁怀越对小卜说:“你看将军多糊涂,竟然把吴世循、田世飞们任命为什么先锋,这些要职给他俩,不是给十万楚军两肋上插上插了两把刀吗?我真担心,我们还能活多久。”

“你不要想的太多。吴世循和田世飞虽然都是靳尚的人,但也是大王同意入楚军的,如果将军不弄个一官半职的帽子给他们戴上,在大王面前不好交待。”小卜分析道,“统领是庄将军,你怕个啥?”

丁怀越认同地说:“哎,经你这么一说,也是的啊,但他们会不会真心实意地帮将军打仗呢?我看,只要他们不搞破坏就是幸之又幸了。”

哪知,庄蹻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指着他们说:“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瞎议论?西征大男人,一定要有胆识。”

小卜和丁怀越立刻站起来立正:“是,将军。”

庄蹻对小卜令道:“各就各位,出发!”

第一条启动的战船是名为“艅艎”的指挥楼船。

要说,这艅艎指挥楼船,还有一段故事哩。

那是在楚共王(公元前600至560年)时,楚、吴两国在长江下游干过一次水仗。

那时,楚国凭借上游之势,发了几十艘大船,顺江直下。等到要接近吴船时,对准敌方战船一阵猛撞。

处于下游的吴国战船被撞的沉的沉,翻的翻,烂的烂,没有被撞坏的船也有,但却被撞到了江边,搁浅不能动,发挥不了丝毫作用。

好的开局,使楚国认定这一次水上干仗将获全胜。

哪料,就在楚军做着将获全胜的美梦时,突然间,从江下游出现一艘诺大的战船,带着几十艘小船,前来增援。

细看这只大船,它跟三层楼房一样高,船本也够宽大,称为楼船。

吴国船队有序前行,在楼船的指挥下,悄悄地将楚船集中围将起来,然后,楼船的作用发挥出来了。只见它对楚军的战船分别进行碰撞,像大鱼吃小鱼一样,撞一只,楚船沉一只……

楚国的战船远远低于楼船,经不起这庞大的楼船冲撞,眼看战船沉的沉,坏的坏,楚国将领只好弃船而逃。

这次先胜后败的水仗,使楚国长了见识。楚军不动声色,千方百计将吴国的楼船俘获了一只,拖回到自己的地盘,对这艘楼船进行了细致的研究,终于搞清它的结构和建造的工艺材料,为什么坚固耐用的问题迎刃而解。

这次西征,庄蹻的指挥楼船,就是仿照吴国的艅艎制造的。他站在船的最高层上面,有力地挥动着箭矢,指挥着各部战船的启动。

吴世循和田世飞各带一路船队,分列楼船两侧。另外派出十多只船向左直驶洞庭湖,显然是要剑指黔中郡。

战船徐徐地离开码头,往江中移动。

这时,一个女子飞奔着向码头跑来,她边跑边高声喊道:“庄将军,等等……等等……”

站在庄蹻身边的小卜看到说“庄将军,像是……哎呀,是景茵公主。”。

庄蹻疑惑地道:“她怎么来了?大王是不同意公主出征的,快离开码头,不要理她的。”

坐在车驾里的顷襄王也发现了小妹景茵公主,他立即对身边的侍卫长说:“你们卫兵队是怎么看管的?让她跑出来丢人现眼。快,把她抓回去。”

已藏在船舱里的阿彩将头伸出舷窗,偷偷地瞧了瞧景茵公主,本想喊她的,但一想,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顷襄王此刻正盯着楼船,恨小妹不争气,一心想跟着庄蹻。突然,他看到楼船下层的窗口伸出一女子头来,而且这脸面很熟悉,似在梦里都梦见过,于是问道:“你们看,楼船上那个伸出头来看的人是谁?”

“是,在下追去看看。”侍卫长答应后,带着一人急忙向庄蹻的楼船追赶,并喊道,“庄将军,庄将军,停、停,大王有令。”

庄蹻惊诧地说:“是大王叫停的吗?传令停船。”

“唉,战船刚启动,还没离开码头就要停,真不吉利啊。”丁怀越叹气道

小卜本有一肚子气,但还是制止丁怀越说:“你说什么呢?大王令停船,可能要向将军交待重要的事情,这对我们来说只会有好处,哪会不吉利呢?”

楼船慢慢地靠近码头,庄蹻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十几个侍卫飞脚登上船,在各个船舱里搜寻起来。

小卜拦住他们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侍卫不耐烦地说:“大王有令,搜寻一个年轻女子。”

小卜一下明白,赶紧对庄蹻说了此事。

原本庄蹻不知道阿彩藏在楼船的舱底,经小卜一说,着急起来,这么秘密的事,怎么被大王发现了呢?

他火速赶下船舱一看,十多个侍卫将底舱已经包围。

阿彩还不知道这些侍卫是为她而来的,仍然大大咧咧地喊庄蹻道:“庄哥,我在这儿呐。”

侍卫听到女子的喊声,一起围了上去。

领队的侍卫长指着阿彩说:“大王看到的就是她,快把她带走。”

庄蹻上前护着阿彩并置问道:“你们为什么随便抓人?她是我们的东地兵,是不能带走的。”

“胡说,大王要的就是她。”领队侍卫强硬地说,“都愣着干什么?快抓她啊。”

庄蹻边以身体护着阿彩边心平气和地道:“请问,大王要的那个她叫什么名字?你们总不能看到女子就抓啊。”

“这……”领队侍卫想了想说,“对啦,叫……叫……阿彩。大王陪她吃饭时,我就在场,认识她。”

“好,你问她叫什么名字。”庄蹻故意把话题岔开。

领队侍卫问道:“说,你是不是叫阿彩?”

阿彩羞涩地说:“小女子名字叫吴英,从来不认识阿彩。”

领队侍卫看名字对不上号,但并不放弃,头一昂道:“好啦,名字并不重要,大王要的是人,是你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无所谓。”

庄蹻护着阿彩往后退,对领队侍卫说:“哎,你这个人有点不讲理了,人和名是一致的,怎么能说名字无所谓呢?我喊你叫猪,你能无所谓吗?”

“庄将军,在下是奉王令执行公务,你如果再胡搅蛮缠,不要怪在下向大王告状了。”领队侍卫把头一摆说,“把她带上岸去。”他扭头又对庄蹻道,“当然,如果大王看了不是她,在下保证会把她送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撕裂的军港(2) 小卜在侍卫们围住庄蹻和阿彩后,就赶快跑到楼上,吩咐丁怀越等人配合。他们在楼上看到侍卫蛮横地要将阿彩带走时,情急之下,小卜将手向舵手一摆,楼船与码头立刻分开一条宽宽的缝隙。而恰在此时,侍卫带着阿彩往岸上跨,船动脚下空,他们同时掉落江水。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看到的人异口同声地大喊大叫,几条战船上的楚兵顿时混乱。

“扑通……扑通……”数十名水兵先后跳入江中救人。

庄蹻时亲眼看到阿彩掉进江里的,他毫不犹豫地往水中跳去,却被身边的兵士牢牢地拽住说:“将军您看,不是有好多的水兵下水救人去了吗?他们一定能把阿彩姑娘救上来的,请将军放心。”

而正往码头跑来的景茵公主,看到庄蹻的楼船依然靠在岸边,心里狂喜,越发加快奔跑速度,但当她趟水接近楼船,正要往船上爬时,却被已出水的侍卫长紧紧地拽住。

庄蹻看着这一切,对公主喊道:“景茵,你快回去,不要莽撞,等蹻拿下黔中和巴巫,派专人来接你,还有阿彩,也被大王带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庄将军,你要带景茵走……一起走……”景茵公主哭泣的喊声,令人心碎。

庄蹻双眼湿润,说不出话来。

这时,小卜已从江水中爬上楼船,他速到庄蹻身边耳语道。“庄将军您放心,阿彩姨已经被转移到钟一统的船上了,他们是找不到她的。”

庄蹻这才回过神来道:“哦,原来你用了声东击西之计?”

小卜笑着说:“我看当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阻止他们带走阿彩姨了,只好采取这个下策来解围。好在还真把阿彩姨留下来了,他们也搞不清楚真实情况。您还可以就此找大王要人,看他怎么收场。”

庄蹻充满着担忧地道:“唉,算了,我还有治越、理吴两个儿子在他们手里,不知哪一天,他们才会放人,还是低调为好。”

说起自己的两个儿子,他突然想起狗憨来,便问道:“哎,狗憨在不在?我很希望他能够跟随作战,他的医术比我强,要是能来,是个好帮手。”

“我劝过他,他自己不来,说是有事要留下处理。问他有什么事,这狗憨又不说。哎,我也是希望有他跟着啊。”小卜扭着看到死命奔跑的公主说,“哎哎,将军,公主是真心实意想跟着您出征啊,您看,全身的衣服都湿了,哎,还有人在后面追她,不如把船再往码头靠拢些,好好跟大王说说,叫她上船。否则,会被人强行拉回去的。”

庄蹻回头看看,知道是顷襄王派的侍卫在追赶她。想跟她打个招呼,但一想,却不由自主地把头调向一边。

侍卫队长已经抓住景茵公主,她拼着欲甩掉他,并用嘴咬侍卫长的手,才得以挣脱,又跑到江边,对着最高的艅艎战船喊叫道:“庄将军,等一等,景茵要随你一起……”她顺着江边直往前追,趟着的江水越来越深,漫了她的膝盖。

已经换好衣服的阿彩实在看不下去,便要钟一统想办法给庄蹻带话,要公主上船。

钟一统一看说:“我们离庄将军的船那么远,与将军搭不上话。”

阿彩想了下道:“哎,对啦,你令咱们的船靠码头停下,叫公主上来啊。她本来是最想跟随我们出征的。”

钟一统为难地说:“没有将军的命令,哪个敢随便靠码头停船啊?”

景茵公主看到指挥船上庄蹻的身影,心里一阵沉痛。但她没有放弃希望,还在争取着最后的机会。在没有具体目标的情况下,她对着江面乱喊乱叫道:“阿彩,我的好妹妹,你叫庄将军停下,把船靠近,阿彩,只要停一点点,我就能追上。”她在江水中高一脚低一脚地跑着,一只鞋被陷在泥巴中,光脚拔出来,还在继续追赶。

后面紧跟着的两个人,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赶上几步,一把拽住景茵公主。

景茵公主拼命挣扎着说:“放开,快放开我。你们听着,谁再敢挨近本公主,本公主就不追战船了,回去以后定把他的狗头砍掉泄愤。”

即使公主说出如此狠话,但那两个人并不买账,依然故我地将公主双臂一架,使她的腿脚悬在空中,拖起来就往马身边跑。

景茵公主突然咬住其中一人的胳膊紧紧不松口,但那人忍受疼痛力惊人,就是不放她。他们站在马下,将公主的身体往马背上一抬,一人紧紧按住她,另一人跳上马,将公主搂抱着,刺马而去。

就这样,庄蹻默默地别离了景茵公主,不免有此伤感。

他双眼盯着那匹飞向郢都的马,直到看不见为止。

然后愣怔地望着浩瀚的江水,感叹着:人生无常啊!

船行逆江而上,一天无事。

第二天,东方欲晓,蒙蒙的天空下,庄蹻站在楼船前,展望着群山渐显,草木葳蕤的美景;感受着逆江而上,艅艎破浪的快意。

“庄将军,你看,才发前面有个小船,但它突然掉头就跑,怕是有鬼吧。”小卜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发现蛛丝马迹,立刻报告。

“小船比我们的大船跑的快,这很正常。不要慌张,你派人盯着它,看其往哪儿跑。”庄蹻张望着前方说,“哎,这是什么地方?”

丁怀越向另一只船上喊道:“哎,钟一统钟佰长,我们现在到的是什么地方了?”他知道,钟一统是本地人,对江上游要比自己熟悉。

钟一统看了看两岸说;“哦,这里是夷陵(今宜昌附近),再往前不远就到峡区了,我们会看到两岸悬崖峭壁,江水咆哮如雷的景象。”

丁怀越疑问地道:“前面真有这么险啊?”

钟一统肯定地回答:“当然,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卜对那只小船不放心,拉着丁怀越,并带上一名水兵,立即坐上一艘艨舯冲出船队,隐蔽地盯着前面那只小船。

前面那条小船上的人似乎发现有船跟踪,它尽量贴着江边缓缓行驶。

丁怀越眼睛盯住那小船说:“一定有鬼,看它快一下,慢一下,是想摆脱我们吧。”

“干脆超过他们,这样把它夹击起来,看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小卜建议道。

初春的江水,显得异常平静。他喊着“一、二、三”的口令,几个人齐心划浆,小艨舯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往前冲,不一会儿就与那艘可疑的小船并行了。

小卜对那船上的艄公喊话道:“哎,你们,做什么的?”

“打鱼的。”小船上的人简单回答说,他头上戴的草帽将其面部全都遮掩着。

“哦,请问,从这里到丹阳(今秭归与西陵一带)还有多远?”小卜故意找话说。

小船上戴草帽的人故意划的很慢,头也不抬地道:“按你们的速度,不过十个时辰可以到达。”

“哦,哦,那你慢走,我们不等了。”小卜应说着,令随人更加用力地划浆。

楼船上,庄蹻拿出一张布绢,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认真地察看宁走时顷襄王交给的那份长江水系图。

“庄哥,吃早餐了。”阿彩满脸堆笑地端着热气腾腾饭碗说,“这是我叫侍卫们在水里捉的鱼,才熬的小鱼汤,可鲜了,你趁热快喝了。”

庄蹻抬起头看了阿彩一眼说:“你?什么时候转到这条船上来的?”

阿彩微笑着道:“哎呀,昨夜里,那个钟佰长悄悄用小船给我送过来的,我说怕惊动你,就随便船舱角落靠到天亮。”

庄蹻关心地说:“你看你,夜里上船也应该对我说一声啊,最起码我可以安排个睡处给你。唉,你跟来,是活受罪啊。要是你姐听说了,不知要怎么怪我哩。”

“庄哥不能这样说,吃再大的苦,受再大的罪,都是阿彩自愿的。”她将早餐递上,“不说别的了,快趁热吃了它。”

庄蹻推着汤碗说:“不要管我,你要多休息,在王宫被关押那么多天,身体都饿坏了,还是你喝了吧,先补好身子要紧。”

“咳、咳。”门口响起两声。

阿彩端着的汤碗在手上晃荡,汤水溅到庄蹻的手上,险些把碗晃脱了手。

庄蹻一看问道:“吴世循,你怎么来的?你不是在副将的船上吗?”

吴世循的脚步停留在门外,眼睛故意看着船舷说:“对不起将军,在下有急事才如此冒昧的离开本船,我是乘小船来到您这楼船上的。”

“好,有事就说。”庄蹻将头略微一摆,示意阿彩出去。她一脸的不高兴,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鱼汤退出门外。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撕裂的军港(3) 吴世循进到屋里,小声道:“庄将军,在下刚才合计了一下,认为您派到经洞庭湖(当时为云梦泽范畴,称为云梦、九江或重湖。)入沅水的兵船太少。”

“哦,你有发现了就好。”庄蹻认真地说,“是有点少,你有更好的想法?”

吴世循警惕地看了看外面,证实没有他人,才小声地道:“庄将军,事情是这样的,在下认为,几千战船蜂拥沿江而上,过夷陵后,江上游会越走越窄,不利我军人多的优势。在下愿带领五百战船南入沅水,在黔中与将军会合,这样上下夹击秦军,使他们成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庄蹻一听说:“嗯,怀越也这样说过,当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好,你就精挑五百战船,带领两万兵士,迅速驶往洞庭湖,再顺沅水直达黔中郡。”

丁怀越不时回过头来看看那落到自己后面的小船,发现那个戴草帽的人并没有撒网打鱼,他的船上也不止他一个人。这就怪了,为什么他要故意隐瞒?他对小卜说:“这只船现在变得十分可疑,要不要把它拦截下来问一下?”

“我们走时,将军说了,不要急,再跟跟。”小卜重复着庄蹻的话。

丁怀越着急地道:“可现在我们冲到他的前头,不好监视了。你看,扭头一看,人家就会发现我们,这不是明显告诉人家,我们是在监视他吗?”

小卜抠了一下脑袋说:“也是的,超过了它,反而被动了。哎,要不这样,我跳下去摸鱼,让他再走到我们前头去。”

丁怀越担心地道:“可是,现在的江水还冷啊,你看站船上江风吹的就有点冷,那水下就更冷了,哪受得了啊?”

“哎,你我都是哪儿的兵?”小卜故意问。

丁怀越张嘴道:“东地兵啊。吴越之地走江湖,哪怕冬冷和夏热。你在船上,我下水吧。”

还没等他说完,小卜突然一个鲤鱼跃龙门,跳入冰冷的江水中,一个猛子扎的无影无踪。

怀越后面小船上的人把他们看的清楚,却装着不知道的样子,用力划着船,想趁此机会超过他们。小船行到一片芦苇处,迅即钻了进去。

丁怀越原是在船上监视小船的,因小卜跳水,眼睛就盯着小卜下水的地方,想看他究竟能潜水多长时间。这样一来,那小船趁机溜掉了。他转身向水面四周看了看,没有任何踪迹,便惊叫道:“小卜,不好了,小船不见了,你快上来吧。”

哪有小卜的身影啊?丁怀越细致地寻找水面上的泡泡,可那些水泡都是激流打旋形成的,有桃子那么大,不可能是人呼吸出来的。

他想,又不能大声叫唤,只能偷偷地四处寻找,这可怎么办啊?

小卜一头扎进水里,潜游到那一片芦苇荡里,才出来换口气。他无意中看到那只小船驶入这芦苇中,并且左转后,径直向另一条河口而去。

他一下明白了,这是大江的一条支流水路,是否可以通往西蛮夷呢?他不知道。只好游出芦苇荡,找到丁怀越,对他道:“快,我要上船。”

小卜在船上指着湖面上的一叶小舟说:“看看吧,这江里的水多清啊,可以看到鱼儿正欢快地游着。但他的船一进到这儿,就飞快地往里面走。他们走的方向与我们要取的巫城和巴国不一样啊。”

“那我们怎么办?”丁怀越着急地问道。

小卜的手指向小舟说:“干掉他,不能让他溜掉。”

“可我们相距太远了,哪赶得上啊?”丁怀越为难地道,“你看,江水越来越流了。”

小卜果断地说:“加油,一定要赶超他们,把他们抓起来,带到庄将军面前,好好地审讯他们。”

那逃走的小船已经发现有人在追赶他们,越发加快速度,直往西南方向急驰。

“看来,我们已经赶不上他们了,这可怎么办啊?”丁怀越看那小舟越来越小,像一片树叶一样,在广阔的水上晃晃荡荡,早失去了信心。

小卜的把周边扫描一圈后,果断地道:“哈哈,跟我玩。不要追赶他们了,咱们退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会说要追赶,一会又要退回去。”丁怀越埋怨说,“表面上看你做事坚决果断,但实际上呢,却是个最会搞半途而废的小将领。”

“好啦,你不要再说那些无用的,抓紧时间调转船头,往回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小卜也不解释,只是一味地要求丁怀越一起走回头路。

小卜指挥着将船划到一处密不透风的芦苇中停下,说就在这儿静静地等候。

丁怀越怀疑地说:“在这儿等有什么用啊?不是看着人家越逃越远吗?浪费小命。”

小卜摆手制止道:“你没事就不要说话,现在,我们只有守株待兔这一计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只遥远的小船。

丁怀越看着那只船时,忍不住说:“哎,怪呀,我怎么现在看那船,感觉它越来越近了呢?”

“嗐嗐,发生奇迹的时刻到了。”小卜压低声音道。

是的,那只远去的小船,在小卜他们退回后,再看,确实越来越近了。

原来,他们发现小卜的船调头回去,对楚国的战船走向便无法判断不准确了。于是,只得匆忙调转船头,反过来寻找小卜的船。

这船上的两人感到奇怪,刚才还盯的很紧的小卜的船,转眼就无影无踪了。这可急坏了他们,只见船上的两个人,一个在奋力划浆,另一个寻找着目标。

眼看他们要通过芦苇荡了。

小卜压低声音对丁怀越吩咐道:“注意了,我现在潜水,等他们经过这里时,我会游到他们的船底下,掀翻小船,他们一落水,你立即如此这搬。”小卜用手比划着。

丁怀越连连点头,表示听懂了。

但对方的小船行到芦苇荡后,却突然停止前进。

他们在这里四下张望,貌似在搜寻着什么。那船一会儿划到左,一会儿划到右,在芦苇荡里转来转去。

藏在芦苇中的小卜看准小船的位置,潜入水中,直潜游到小船的底下,用手一摸,确认是小船的船底。再伸直身体,脚往下一探,刚好脚可以着地。

他摸到船底的一侧,悄悄冒出头吸足气,再潜入水中用尽全力,猛地将船底侧往上一推,然后一放,这样一推一放地反复操作,那小船摇晃的越来越厉害,直至把其中的一人扑通一声晃下了水。

掉下水的人喊道:“快救……救……快救……我……”

而另一个还站在船上的人,也被晃的差点掉入水里,只好对他的落水同伴说,“怪哩,遇到湖怪了,哎哎哎,我们的船要翻了,我怎么救你啊?”

丁怀越一发现小船上的人落入水中,迅速将船划去,要将水中的人救上了船。但那落水人则往一边游,不想要丁怀越救。丁怀越向那人招呼道:“哎,我是来救你的,为什么还往远游?快上船,水冷,时间长了,你腿一抽筋,不要了你的命?”

落水人一沉一浮的在芦苇荡里漂来漂去,眼看体力不支。丁怀越快速将船靠拢,一把揪着落水人的头发,先把他拔出水面。

把他拽上船后,那人惊恐万状地问道:“你……你……是……故意抓我的?”

“你说的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们是在救你,不是抓你。”丁怀越纠正道。

那个还在船上的人,看到突然出现一只小船将自己的人救走,便明白了一切。他不管同伴的死活,掉转船头就往回逃。

小卜看的准确,再次潜入水中,快速游到那船底,把船顶的直摇晃,哪还能向前?等那人晃荡的往外哇哇直吐时,小卜跃出水面,一下翻身跳到小船上。

小船上的人不顾摇晃,拿起横放的浆就朝小卜砍下。

情急之下,小卜蹲身一躲,小船失去平衡,倾斜的差点翻了。举浆的人将浆插入水,自己也被带下船。好在他水性奇好,一掉入水中,便无影无踪了。

小卜一看没了人,便对水面瞪着眼睛搜寻。可恨这水面上芦苇成林,叶片似网,要是一个水性好的人潜藏,是无法找到他的。

找不到人,小卜只好诈他说:“好你个狡猾的奸细,想探知我楚军的情报,是吧?不管你藏哪儿,我都要把你抓出来。”

这个季节,江水还是冰凉,要是在水下久了,一般人是受不了的。果然,不一会儿,那人钻出水面,而且恰恰在船边。他抓住船舷,似要断气的样子。

小卜一把将他拎上船道:“佩服你的水性,但不管是谁,只要心揣奸诈,水爷难容。”

那人头脑已经晕糊,身体都站不稳,没听懂小卜的话,只结结巴巴地道:“爷,你抓我?我……不……我是打鱼的。”

小卜没好气地回击说:“我……我是打鱼酱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小卜的风格(1) “走,我们的将军要亲自审讯你。”小卜推着在小船上抓的那个草帽男往前走。

草帽男扭转头,两眼冒火地说:“你不要太凶过了,小心掉水里淹死。”

“哈哈……”小卜大声笑后道,“老子自小就是在水里长大的,淹死在水里,是必须的,必须的。”

丁怀越押着另一个人,把他推的直趔趄,并说:“老实点,不要耍花招。”

庄蹻坐在楼船顶层的一个木墩子上,看两个被抓的奸细来了,手一扬,让在场的兵士下去。

“报告将军,我们把奸细带来了。”小卜说。

庄蹻作个手势,让他们坐下。

“大将军,你是叫我们坐下吗?”草帽男战战兢兢地问道。

小卜一脚踢在草帽男的屁股上说:“你想的美,跪下。”

庄蹻拦住小卜道:“不要打他们,都坐下,跪着不好。”

草帽男感激地说:“谢谢大将军。”然后盘腿坐在地板上。

另一个人一直阴着脸,不说一句话,只照着草帽男的动作做。

庄蹻还没有开口,草帽男就喋喋不休地说起来:“报告大将军,我们都是良民百姓,说实话,我们打鱼也不容易,现在活着都不容易。都不容易,说的是我们不容易,你们放了我们是最容易的。百姓只认周天子,你们楚国与秦国打仗争地盘,说到底,都是周天子管着呢,关我们什么事啊?现在,我们的家园被秦军占了,我们只好为他们做事,混口饭吃。”

庄蹻听后问道:“你说完了没有?好,先报出姓名来。”

草帽男快人快语地说:“我叫衣金水,他叫伍关良,我俩是一个湾子里的。”

原来,这衣金水和伍关良是秦占巫郡派到夷陵,来监视长江楚军的动静的。他们一旦发现楚属江面有战船逆江而上,就会立即赶去回给秦军通风报信。

“嗯,你们一个一斤水,一个五罐粮,粮水都不缺啊,把你们放到锅里一煮,我们就有吃有喝的了。”庄蹻开玩笑地说,“以后就叫你一斤水。”

一斤水连连摆手道:“哎,不敢,不敢,小的是衣服、金银水,不能煮了吃。他是好人良,也不能吃。”

庄蹻威严地说:“既然你们承认了是给秦军做事的奸细,那么,我们该怎么样处罚你们呢?”

小卜插话说:“既然不能煮了吃,那就沉江喂鱼。”

衣金水赶快摆手道:“哎哎,不能不能,我本吃鱼,鱼不吃我。”

庄蹻询问道:“你说这不行,那不行,我们总不能带着你们这两个累赘去行军吧?”

草帽男衣金水试探地说:“说到行军,我考虑可以为楚大将军做点什么,你看啊,秦军早占了我们的家园,难道……难道大将军不想知道他们?”

一直不说话的伍关良开口道:“哎,你一个人懂得什么秦军、大将军的,我可不懂啊。”

丁怀越将伍关良的屁股一踢:“谁相信你们的鬼话?再不老实,把你们沉到江里去。”

庄蹻向怀越摆了摆手,对衣金水说:“看你还机灵,这样,你自己说,我们怎么才能得到秦军的情报?”

衣金水正了一下头上的草帽,胸有成竹地答道:“将军,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古至今一直认为,自己是楚国的一分子。楚国失去城池,我们也不光彩。告诉大将军一个真实的情况:秦军守城,全靠河流。他们以河水为屏障,根本不担心有人来犯。”

“只要将军选在夜晚行动,可将城里的秦军一网打尽。”一直很少发言的伍关良不知怎么的也出良策了。

庄蹻感兴趣地问:“他们城中有多少守兵?”

“这个……这个嘛,不太清楚。大将军,我们只是他们雇佣的当地人,他们只叫我们注意江面上楚国的船只,不准我们进到军营里,所以,我们不能说出准确情况,对大将军,我们又不能瞎说乱猜。”一斤水直说道。

小卜揭露说:“但你们并不是为楚军着想啊。刚才跟踪着我们,是明显为秦军的嘛。”

一斤水辩解道:“长官说的不错。在你们还没有抓住我们之前,我们确实真心在为秦军服务。因为只有情报给他们时,他们才会给我们很多的钱,比种田强一百倍的钱。所以,长官不要误会。我们手里拿着秦军的钱,心还是楚国的心。”

“哈哈……你倒是很会说话啊。”庄蹻的脸上难得有笑容,他看着一斤水说,“你们自己说,如果给我们搞情报,要多少钱啊?”

一斤水用手往外推着道:“不敢,不敢。如果大将军信得过小民,我们是在为楚国强大而提供情报,一厘一毫钱也不要。”

“大将军,您下任务吧,如果我们不真心搞到情报,您随时可以杀掉我们的头。”另一个不喜欢说话伍关良,也抓住时间表态说。

庄蹻两眼盯看地板,右手拿着个细竹签在上面画着什么,然后把竹签一甩道:“先带他们下去,弄点酒菜,给他们暖暖身子。”

等把一斤水和伍关良带走后,小卜疑惑地说:“将军,我怀疑他们说的全是假话。”

“嗯?何以见得?”庄蹻有意与小卜探讨。

小卜分析道:“按说,刺探情报这么重要的事情,秦军是不可能交给两个当地的农民做的,就是交给他们做,也要先对其进行强化训练,能经受得住考验的人才敢让他们深入前线或敌战区去刺探对方的军事秘密。而这两个人,将军甚至还没有审问,他们就主动交待起来,说要为咱们搞情报。这不合常理啊。”

丁怀越不屑一顾地说:“哎呀,人家交待的都合情合理,偏你还在打小算盘,分析来分析去,像你这样越想越乱。”

庄蹻对小卜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不能叫他们牵着鼻子走,应该很好地利用他们来为我服务。”小卜胸有成竹地说,“现在的态势是,我方还处于弱势,不能与强秦硬拼,但既然将军同意代大王击秦,收复失去的城池,就要打有把握之仗,一定要把强秦赶出巫郡。”

庄蹻一听,对小卜的分析很感兴趣,鼓励道:“说的好,再说具体点。”

小卜谦虚地说:“哪里,我这都是跟将军您学的,我只知道皮毛,真正具体的方案还要对作战实地考察了才能说出个一二。”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兵士慌慌张张跑到庄蹻这儿说,“将军,他们……他们中有一个喝酒……喝死了……”

庄蹻惊讶地:“什么?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报信的兵士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是我们弄的酒菜绝对没有问题。”

小卜呼地站起来,立即跑到关押一斤水和伍关良的船舱,一看,伍关良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而一斤水却是好好的,他惊讶地看着伍关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小卜的风格(2) 跟着小卜身后来的庄蹻看到此,忙令道:“快把他沉到江里。”

小卜听后,二话不说,将手在伍关良的鼻子下试了试,提起他的肩膀就往舱外跑,到船舷时站住,对兵士喊道:“拿一根绳子来。”

他接过绳子,把伍关良的膀子绑好,一下将其扔下江水里。

然后,他将绳子往上提一下,又放下……这样反复做着。

“哎,大官人,你不能这样啊,给他留下全尸,我也好向他家里交待啊。”一斤水从窗口看到这一幕,大声说道。

看守兵士训斥说:“你没看见是用绳子拴着他的,怕什么?他是服毒死的,如果跟你在一起,不把你也毒死啊?”

一斤水浑身颤抖着,在关押的船舱里哭叫道:“大官人,我不要啊。以前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放我一条活路,我会帮助你们一起打秦军的。”

小卜听到,用手对他摆了摆,然后将牵着的绳索用力往上拉,把伍关良拉到船舷,再提起他的腿脚,将其倒立,上下抖动了几下。接着,伍关良的嘴里便吐出许多散发着酒气的秽物和黄水。这些做完后,小卜令道:“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用被子盖好。”

一斤水隔着窗口怀疑地问:“他还有救吗?”

“这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他说谎,肯定活不过来。”小卜那脸上平静的像无事一样,令一斤水更加紧张。

“这……这……你说的话真的有这么灵吗?”一斤水小心翼翼地问。

小卜不耐烦地说:“你真是废话多,你若不信就等着瞧。”

一斤水无力地瘫软在地板上,自言自语地说:“完……完了,完……”然后在地上打滚,嘴里嗫嚅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小卜看着一斤水的反常举动,令看守士兵把门打开,进入囚舱里,将一斤水扶起来道:“你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活了?要不要我亲手把你投到江里喂鱼?”

一斤水瞪着惊慌的眼神,边后退边说:“哎不不不,我活……我不想活……”

小卜心想,这人才怪呢,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便把脸一板,对衣金水问道:“你是真不想活,还是假不想活啊?告诉你,在老子面前是装不出去的。”

“我是真想不想活。”一斤水转着弯说。

小卜一把拎起一斤水的肩膀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老子从小生在吴越之地,就是喜欢带着你们玩水。今天就叫你玩个够。”说完,一用力,把一斤水往船外一抛。

一斤水大声疾呼“救命,救命啊”,但为时已晚,只听江面上“噗”的一声,他沉入江水中。

观看的兵士吓的直吐舌头,疯喊着:“不得了啦,有人跳水,快……”

小卜制止道:“喊什么喊?吃了没事就跳水去。”

只见一斤水在水里像一个葫芦,头一蹿出水面,又往下一沉没入水中。他的双手不停地划啦着水,听得到“呼啦呼啦”的声音。

庄蹻听到喊声,出舱问道:“怎么回事?谁跳水了?把他捞上来不就得了,都跟没见过水似的。”

而江水中的一斤水渐渐地落在楼船后,眼看游不动,任由水中漂浮。

小卜对着后面的一只战船喊道:“钟一统,你把他捞上来,再用小船送到我这儿。”

钟一统一看江水,心里就胆怯,但不答应小卜的又不行,只好硬着头皮说:“是,左将军,保证完成任务。”

钟一统虽然生长在江边,但从来没有到江中游泳过程,他此刻看到江水横流,又想到初春的寒冷,身上直哆嗦。但自己对小卜说出的话又不能食言。所以,他眼睛一闭,就跳入水中。

但他在跳之前,忘记看一斤水所在的具体位置,等自己入了水,却失去捞人的目标。只好大声对船上的人喊道:“哎,快帮我寻找目标,水中的目标,要救的人在哪里?”

船上的人往水面上一看,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回答说:“水上有个毛啊?就只有你一个。”

“你们不要开玩笑,”钟一统认真地说,“这是小卜左将交给我的光荣任务,要是捞不到人,还不撤我的职啊?快,再帮我找找,一定要找到。”

船上的那人又叫来多个兵士,分别在左、右船舷上,认真往江面上寻找,另一个兵士往船后很远的水面一看,指着一个黑点说:“你们快看,那后面有只水葫芦,是水葫芦吗?”

“要水葫芦干嘛?我叫你们找的是人头。”钟一统在水里冻的发抖,话都说不清楚了。

楼船上的小卜看半天没有人送一斤水来,开始着急了。

他伸出头对钟一统高声道:“怎么样了?捞个人跟埋个人还难?”

“哎,来了来了,快来了。”钟一统在水里胡乱地应着,感到自己的体力越来越不支,脑子里立刻产生一个要淹死的念头,不由自主地高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这时,从后面冲来一只小舟,听到救命的喊声,小船上的人循声寻找,看到一人的头上下浮动。

那小舟便划到人头的附近,舟上人一把抓住钟一统的头发提到水面上。

“哎哟,好疼,你们放开我。”钟一统叫喊着。

小舟上的人笑着说:“哎呀,原来是钟佰长啊。我今天把你提拔出水面,日后你可要提拔提拔我呀。”

钟一统摸着自己的头道:“你把我的头发都提掉了,我还提你个头啊?”他一眼看小船舱里躺着个人,便说,“他是你们刚才捞上来的吧?”

那小舟上的人道:“是的,不是你们喊后面有个水葫芦吗?我一看,哪是水葫芦啊,是个快淹死的人。”

“好,好,总算完成任务了。”钟一统把嘴对着楼船喊叫道,“小左将,马上把人送到。”

小卜正在看伍关良。

伍关良大吐后,肚子空空的,又经过厚被子加温,身体逐渐恢复。

小卜看伍关良已经清醒,皱着眉问道:“你为什么暗中吞毒药自杀?注意,要老实交待。”

伍关良低头不说一句话。

“你不要以为沉默是金。在小卜我看来,沉默不语,就是心里有语。心里有语,就是只给心心相通的人说。而你不对我说,就是我们之间的心不通,有隔阂。你还把我当着敌人,是吧?”小卜分析地说。

伍关良连连摆手道:“不,不,我是楚人,从来没有把你当敌人。大官人,我生性不喜欢说话,所以,没有话对你说。”

小卜笑道:“你说你不喜欢说话,我看你的废话怪多。说,你是死了一回的人,不说出点名堂来,对不起这一死啊。”

“报告小左将军,捞人送到。”钟一统穿着湿衣服,抱着一斤水站在门口。

小卜连看也不看他俩一眼说:“先把他的衣服换了,再暖暖他的身子。你,钟一统,严重违犯军纪,等着受处罚吧。”

“我……我……”钟一统不知怎么说才好。站了一会儿,看小卜不理自己的,又说,“小左将,是我的不对,我钟一统对不起小左将。”

“知道就好。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小卜看了钟一统一眼。

钟一统的腿颤抖的快要站不稳了,顺势跪在地上说:“我给你跪下,这是对我的最大的处罚。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给人下跪,包括我的爹娘。”

小卜赶紧扶着钟一统,把他拉起来道:“钟一统啊钟一统,你叫我怎么说你。我小卜这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你丢到江里喂鱼。”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小卜的风格(3) 一个兵士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口说:“小左将,一斤水醒来了。”他顺手把一斤水推到前面道,“快向小左将报告。”

一斤水一看到小卜,吓的腿直发抖,气息不足地道:“我……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什么啊?”小卜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斤水一下跪在地上说:“我再也不敢说假话了。大官人,我就是秦军的人,我会说当地话。”

小卜对着伍关良道:“你听见了没?你的问题比一斤水严重的多。你是自己吞毒药要死,他是我要他喝水死。你们的死法不同,但都有一个同样的理,这就是用假话对付我大楚将军。一斤水,你先说说你的情况。”

一斤水举起手道:“我说,我说。”他看了一眼伍关良说,“他是黔中郡的,我是巫郡的,虽然我们分属两地,但目的都是一个,监视楚军的动向。我们还有……”

“咳,咳,”当一斤水讲到此处时,伍关良咳了两下。

小卜一脚踢向伍关良的臀部说:“你搞什么鬼?送的什么信号?”

伍关良辩道:“我喝江水太多了,呛的不得不咳嗽啊。我在你们手里,能送什么信号啊?大官人,不要过于紧张,我紧紧是个一般的人,别想在我这儿得到什么情报,告诉你,我连撒谎都不会。”

“关良,你说话柔和点,这个大官人是个不错的敌人,我喜欢。”一斤水劝解说。

伍关良无所谓地回答道:“你喜欢,你投降。我是一介农民,榆木疙瘩,就是这么回事。”

小卜恼怒地大声说:“伍关良,不准你说话。你是个榆木疙瘩,我就是劈榆木疙瘩的斧子,看谁硬得过谁。”

一斤水吓的战战兢兢地道:“大官人,你不要发火,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要跟他计较。我来说,保证楚军这次西征取得成功。”

“报告小左将,庄将军有请。”侍卫兵传令道。

小卜宁走时,给一斤水和伍关良留下话:“好,你们没有机会了。”说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吓的战战兢兢的一斤水跟出门道:“哎,哎,大官人,你等等,我说,我说。”

小卜没有回头。他真的走了,往前走,不回头。

这是黄昏的时候,江面上腾起一层层白雾,有的抱成团,滚滚向前;有的似幕烟,戏水留恋。

露天船上的兵士头上、眼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试图给兵士一天的疲惫施点雨露。

庄蹻用了半天时间,画了一幅图,并将这图复制在一块小木板上,挂在楼船的走廊墙壁上,让过往的兵士们都能看到。

小卜走后,看管一斤水和伍关良这两个奸细的兵士,不知怎么的,身体一软,慢慢坐在门口开始打瞌睡。

他怀里抱着个竹制箭弓,手里拿着一支箭,靠在门框上呼呼地睡着了。

伍关良一直在窗口处监视着看守,一发现他呼呼地睡着了,便悄悄撬开船舱那低矮的窗户,从中爬了出来。

他本想杀掉这个讨厌的看守,但眼睛往前一扫,发现挂在墙上的一块小木板上,有弯弯曲曲的线条,往前走近细看,那些线条更加清晰。在黄昏的雾霭里,要把这些线条都弄清楚,是不容易的。

伍关良将粗线条一看,就明白这是大江水系的图符,上面有重点线的指向箭头。他的手禁不住放在小木板上,拎起它。但一想,怎么能把它带走呢?于是,唉了一声,又放下手。

眼看夜色降临,伍关良不能再犹豫,他看一眼囚室里的一斤水,扭头纵身跳出船舷,两只手紧紧扣住船边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溜下水中。

小卜匆忙地来到庄蹻的办公室,庄蹻就指着那地板上的图说:“小卜你看,我们的前面就是巴东,处于巫郡第一镇,也是我们的第一仗。据我研究,船过夷陵后,都是山高水险,江面狭窄,所有江边镇所都是易守难攻,固若金汤的关口要地。你看看,要夺取第一仗的胜利,我们应该如何战呢?”

“这个……”小卜连地图都还没有看懂,只得说,“我正在审讯那两个奸细,最好还是把巴东的秦军情况摸清摸准再说。”

庄蹻提醒道:“那两个奸细是指望不住的。现在,就是要撇开他们,我们另寻进攻路线。只有这样,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但是,他们正要给我说的,我这就去再审审他们。”小卜信心十足地说。

“报——”一名兵士匆匆忙忙地跑到庄蹻办公室,一头撞着已出门的小卜,摸头一看,立刻站直道,“报告小左将,有一名奸细他……他……”

“他怎么了?”小卜急切地问道。

兵士小声说:“他跳江跑了。”

“啊?”小卜转身回到庄蹻的办公室道,“报告将军,都是小卜的失误,据报说,伍关良趁机逃跑了。小卜请求带几艘艨舯立即追捕。”

庄蹻手一摆说:“没有必要,他发现没有人追,还会自己回来的。他们不是还有一个吗?想一想,他们为什么不全跑,而只跑一人?不全死,而只死一人?”

“这个……”小卜转身问那兵士,“是不是还有一个,确定一斤水还在?”

兵士点点头说:“是的,小的看守时,一斤水还在睡觉,睡的很熟。”

“这就对头了。”庄蹻胸有成竹地道,“看看他们两个配合的天衣无缝,会说话的不跑,不说话的,但会做,腿脚快。”

小卜不解地问道:“庄将军,据您看,这里面藏着什么玄机呢?”

庄蹻抬头正要给小卜解释时,发现外面有人偷听,厉声问道:“谁?”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舌战一斤水(1) 一个人影在庄蹻的办公室门口一闪,庄蹻喊话的同时,抬脚跑到门口,往外看时,什么也没有看见。“怪哩。”他自言自语地说。

小卜也再一步伸出头看门外,船的走廊上空空的。他不放心,干脆出门左右大声喊道:“侍卫,人呢?快来人。”

不知从哪儿传来“嗡嗡……”的声音。

小卜顺着声音找去,发现一个侍卫双臂被绳索紧紧地反绑着,嘴巴里塞满烂布条。他伸手把堵嘴的烂布条抽出来说:“这是谁干的?”随后,把他拉起来,解开后头的绳索。

这个侍卫的嘴巴里的烂布一抽出来便叫道:“快,快,那边还有一个。”

小卜问道:“在哪边?”他顺着侍卫手指的方向走去,转个弯,眼前现出惊人的一幕:另一个侍卫躺在地板上。他用手摸了摸侍卫的鼻息,已经没有呼吸的迹象。再翻过身来看,其身体上一点伤痕也没有。

这时,活着的侍卫指着尸体说:“他是被人掐死的,那人动作很快,我没有看清他的脸面,也没有听到他跳江的声音。”

小卜立刻将侍卫之死报告给庄蹻。

庄蹻皱着眉头走到船头,看着波浪涟漪的江面道:“他回来了,但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下手这么毒。”

这时,前面的江上传来“啪啪”的响声,庄蹻听后立即指挥说,“逃跑的人给我们传来了信号。赶快派船追,一定要把他抓回来。若抓不住,你们一定要记住,刚才的声音,是他们用的诱鱼吞饵之计。我们在追击时,若看不到他的船了,千万不要盲目寻找,而要隐藏起来,让他也失去目标,否则,很难将被他抓住。天亮之前返回,不要再往前深入了。”

“是。”小卜领令,迅速派出丁怀越带着一名水兵,乘着艨舯向前追去。

“叫怀越去,我不放心啊。”庄蹻一听是丁怀越带领着去追击,担心地说。

小卜安慰道:“不会的,怀越就是平时说话少点,但在做具体事时还是很动脑筋的。”他顿了一会又说,“这件事真把我弄懵了,不知他们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名堂大着哩。”庄蹻分析说,“两个同时当奸细的家伙,同伴跑了都不知道,还装着睡熟了,糊弄三岁小孩啊。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他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追到他们的地盘,就把你捉住,成为他们的俘虏,经过严刑拷打,就能得到情报。”

“我们为什么不对一斤水进行严刑拷打啊?”小卜不满地道,“我在抓住他时,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将军,您说,一斤水留下来想做什么?”

庄蹻“哈哈”地笑了两声道:“这个一斤水啊,人聪明能干,嘴能说会道,是个难得的人才。好像他们知道蹻爱才如命,所以,这人有十足的把握以为蹻会重用他,至少不会杀他。所以,他赖在楚军船上不走。你等着吧,他还会主动向我们出主意,而照着他的主意打一炮,也会有效果。这就叫苦肉计。给点好处我们,我们就会相信他,然后他混入楚军,搜集更多的情报。”

小卜听后,惊讶不已,急忙说:“那将军知道他的脾性,我这就让他早点挂了,好清除隐患,以保证第一仗的胜利。”

庄蹻摆了摆手道:“哎,使不得,使不得。你急什么啊?我们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他是稀缺人才啊,岂能说杀就杀?”

“哎,这话怎么讲?”小卜疑惑地道,“难道叫敌人留在我们的心脏里更安全?”

庄蹻示意说:“不要急,你稍等等,我出去一下就来。”

他走出办公室,看到阿彩正在船顶上晾晒衣服,便喊道,“哎,阿彩,你又洗衣服了?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能做这些事呢?以后不要再洗衣了。”

阿彩侧着身子,边晾衣服边说:“兵士们都有事忙,唯独我没事做,为你洗两件衣服是应该的。庄哥,你要是真关心阿彩,就……”她把话忍住,扭着头专心晾衣服。

“哎,就怎么?你说呀。”庄蹻迷惑不解催促道。

阿彩只晾衣服,再也不理庄蹻的。

庄蹻将挂在船沿走廊墙壁上的小图板拿下来,回到办公室,将小板上的图与地上的水系图比较,变幻地指着图对小卜说:“你看这两幅图,它们是有区别的。小板上的图,是我故意画了给伍关良看的,估计他会看懂的。因为他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一个老牌的奸细。但他看了这个图后,就会研究我们楚军的攻城意图。他回去后,一定会将这块小板上的意思报告给驻守巫郡秦军的最高长官。看,这个表明,我们是要在陆地上与秦决一死战,来夺巫郡的。”

“哦,原来,您是故意弄了个假的作战地图,好让伍关良带过去,误导他们的决策。”小卜理解性地解读道。

庄蹻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兵不厌诈嘛。陆地作战是秦军的长处,他们水战就不擅长了;而我们楚军呢,陆战水战兼而有之。但他们还不知道,我庄蹻是在吴越成长起来的将军,更擅长水战。但偏偏弄出来的作战方案是偏重陆战而轻水战的。你想象一下,如果秦军知道这个意图,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效果?”

小卜略一想道:“哈哈,将军您这样的安排,不是正中秦军下怀吗?我想到时,秦军会有个好表现的。”

庄蹻指着水系图上的一个点说:“这就是我们要拿下的第一个目标。过巴东,就是巫山。到那时,就要令战船停止前进。”

“为什么?”小卜惊讶地问道。

庄蹻忧虑地分析说:“现在,我们有两千多艘战船挤在这狭窄的江面上,看似船多人多,场面壮观,好打仗。但细细想来,这并不构成我们的优势啊。我想,秦军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在沿江的一个小镇上布下重兵来防守。所以,我们先要派兵去试试,先试出他们的实力,找出其死亡底线。如果掐住了他的底线,一切皆由我控啊。”

小卜迷惑地问道:“请将军具体指教。”

“好啦,不指教了。这第一攻,就由你小卜来完成。我呢?就坐在船头看你的行动吧。”庄蹻好似早就安排了。

小卜伸了伸舌头,不再言语。

千艘战船整整齐齐地停靠在江的两岸。

这里是西楚现有最后的一道防线——巴东。再往上行,就是已被秦军占领的巴国属地,即庄蹻奉命要收复的城池——巫郡。

“庄哥,既然全军休息,你就不要再辛苦工作了,来,阿彩特意给你做的年糕,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阿彩手捧着碗热心地说道。

庄蹻顺手拿起一块喂到嘴里,嚼了嚼说:“嗯,这个好吃,跟老家的味道一样,哎,这年糕是从哪儿弄来的?”

阿彩笑着道“哎呀,这才过完年几天啊?小卜回家接我们时,我在老家带来的,一直舍不得吃。”

庄蹻略一想说:“哦,也几个月了,还这么鲜,味道一点也没变。好吃。”他接过阿彩手上的碗,准备把它们吃完。

“报将军,”一个全身湿漉漉的兵士跑到庄蹻办公的船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将军,不得了啦,丁……丁怀越右将被秦军抓起了,还有一个叫林子大随从的,也没有逃脱。”

庄蹻听到此,一愣,手上的年糕碗一歪“啪”地掉在地板上。

“哎呀,看多可惜啊。”阿彩一看,上前将破碗捡起,并将年糕一块块地重新装到碗里,默默地退出门。

庄蹻缓过神来,细问道:“你是跟他一起去的?叫什么名字?”

那湿衣哥胆怯地说:“小的名叫刘淮北,是最早跟将军的东地老兵。”

“什么?你今年才多大?”庄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湿衣哥看唤起了庄蹻的记忆,大胆地道:“将军带着我们起事那年,我才十三岁,拿着一杆长茅冲在队伍前头,我一直守着大坟堆那个路口,齐军才没有人敢冲过来的。”

“嗯,你说的不假。大坟堆路口,我记得,是个要害路口。哦,照这么说,你也三十三岁了,是吧?”庄蹻想到二十年前的事,好像有些感伤,不过,他立刻又回过神来道,“不要慌,你说,怀越是怎么被抓的?”

刘淮北想了想说:“庄将军,我对你可是赤胆忠心的。我从小跟着师傅苦练耍长鞭,一鞭挑飞剑的绝活,在淮北也小有名气。那一年,打落飞剑救小卜的那人就是我。要是我的耍长鞭技术能够用来缠秦军的箭枝该多好啊。”

庄蹻惊讶地看着他道:“哦?那事我记得。要不是有人挑开那小飞剑,小卜早就没命了。”

刘淮北自豪地说:“所以,我特别听小卜的。在他决定追赶伍关良时,他就对我们交待过,只要一看不见前面的船,我们就不要寻找,应该躲藏起来,让他来寻找我们。可丁右将一到实际中,就忘记了小卜的交待,不注意这些了。我们追赶到一个小溪口,前头的船只突然不见了。把目标追掉了,我们都很着急。但想到将军的交待,我就提议赶紧也藏起来,可丁右将却不同意,一心想尽快抓住伍关良,做出成绩来。我拗不过他,就继续划浆前行,丁右将负责察看左右,寻找伍关良。哪知,我们的船刚过溪口,却走不动了,不管用多大的劲划浆,总是停在那儿打转转,一点也不前行。我说坏了,敌人用绳索把我们的舵绊着了。”

丁右将急躁地道:“那你们快退呀,退一步,不就可以躲开它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舌战一斤水(2) 我和林子大往后划,还没有下浆,从两岸冒出数十个秦军,他们狂笑大喊着说:“龟儿子的小楚兵,快快投降,否则,把你们捏碎了喂鱼。”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丁右将一看,才知道我们上当受骗了,想跑,船都动不了,哪能啊。我一看这情势,一头扎到江里,潜着水往外逃,到实在憋不住气时,才慢慢把头伸出水面,一看,我的妈呀,我自己也不相信能一口气潜行百仗远,这才逃回来。他俩就不用说了,肯定被秦兵抓住带回去审问了。”

庄蹻抚摸着刘淮北的后脑勺,安慰道:“你回来就好,没想到你三十好几的老兵,还有这么机灵。好,快换换衣服,先休息。”

刘淮北不愿离开,嘟哝着说:“我怎么能休息呢?丁右将他们不救出来,我饭都吃不下去啊。我当时跳江,最主要是想回来报信,并不是怕死。现在我吃好饭菜,穿干衣,心里不踏实啊。”

庄蹻淡定地说:“你不要急,能回来报告情况,我就很感激你了。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你没有愧对任何人。倒是我,在追赶伍关良时,用人不当,使林子大也跟着受累。唉,去吧。下面该我来完成任务了。”

刘淮北离开后,庄蹻喊道:“提审一斤水。”

侍卫立即将一斤水带到一间空着的船舱。

一斤水一看见庄蹻,就跪下说:“庄将军,你是了解我的。伍关良偷跑,但我不跑,我想通了,一定要紧跟庄将军,贡献出自己的四两力,把秦军占领的城池全部收回来。”

庄蹻在这舱里度着步,一声不吭地听着一斤水说的话。

等一斤水说完,庄蹻开口道:“本将军今天不想向你提任何问题,只是,现在,你马上当向导,带着我军船队向巫山进发。如有违反,当斩。”

一斤水一听,吓的前倾着身子举起双手,哭丧着脸说:“庄将军,你不能这样啊。我是真心诚意想归顺楚军里的,我想和你们一起打仗,消灭秦军。”

庄蹻不经意地道:“哎,你这个人才怪哩,叫你当向导,不是和我们一起打仗是什么?你连这个向导都不想当,拿什么来证明你要归顺我楚军呢?”

一斤水眨巴一下眼睛,又环墙根扫了一圈说:“庄将军,要我当向导,可以,不过,你们得让我单独在一只小船上,而且,我的船的距离要离主战船五十丈以外,否则,我死也不会干的。”

“哎,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是吧?”庄蹻厉声道,“你不想一想,就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混进我楚军?你不要搞错了,现在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你却跟本将军讲条件。要讲条件好啊,你列出来,看我能不能接受。哼。”

一斤水两手直摆地说:“不不不,我说让我单独在一条小船上,实际上是对贵军有好处的。”

“对,好处是你一个人,船体轻,逃跑起来快啊。”刚到这里,有窗外听到的小卜接着说。

庄蹻笑着道:“呵呵,你钻到他肚子里去了。”

一斤水又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我说的这个好处是秘不可宣的啊。”

小卜一把抓住一斤水的衣领道:“你又在耍人,是吧?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把你扔到江里喂鱼。”

一斤水两腿一软就势跪下,举着双手说:“哎呀,大爷您千万千万不要啊,小的已经领教过大爷的脾气,再也不敢在大爷您面前耍花招了。”

小卜将一斤水的衣领再往上一提,厉声道:“说,怎么个秘而不宣。”

一斤水仰起脸乞求地看着庄蹻,想请他帮助解脱,因为他太怕小卜了。

小卜不容他有半点缓和的余地,再一提他的衣领喝道:“少打岔,快说,你的‘秘’是什么?为什么不能‘宣’?”

一斤水一听小卜逼问,态度坚决地说:“这个‘秘’,我只能给庄将军说,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的。”

“嗬,看你还越来越牛了你。”小卜感到一斤水瞧不起自己,一股无名火顿起,紧抓着他的衣领并提起,“啪啪”给了他两个大巴掌道:“我叫你卖……卖关子。”

庄蹻在旁边冷眼相看后说:“好啦,不要再为难他了。一斤水你听着,不管你‘秘’不‘秘’的,你都必须听从我军的指挥,如有违背,当斩。”他转身对小卜道,“快准备,你带两百战船,连夜出发,偷袭巫郡,不得有慢。”

小卜两脚一并说:“是。”就出去准备。哪知,他突然又转回来,拉起一斤水的胳膊道,“把他带上。”

一斤水拖着个身子不想走,两只眼睛像死亡即将来临似地求着庄蹻。

庄蹻扬手向内招了招,示意小卜将一斤水留下:“算了,留下他。”

等小卜一离开,一斤水像变了个人似的,跪下给庄蹻连磕三个响头说:“谢谢庄将军,谢谢庄将军的救命之恩。现在,即使你不问,我也会向你说出这个秘密的。真的,这个秘密只有您才配听,其他人是不应该知道的。”

庄蹻拖着长腔:“好,你说,本将军听着哩。”

一斤水伸伸脖子左右张望后,长吸了一口气道:“庄将军,您这次出征想不想逮条大鱼?”

哎,听一斤水这说话的口气,好像真有什么秘密呀。

庄蹻不敢怠慢他,陡然变的友好地说道:“你问的真怪,你说,哪个将军出征打仗不想擒获一条大鱼?何止想捉住一条大鱼,捉的大鱼当然是越多越好。听你这口气,你知道大鱼在哪儿,并且知道怎样把他抓住,是吧?”

一斤水点了点头,很欣赏地说:“爷呀,您真是太懂我了。到底是楚国非凡的将军,这军感,军感就是高人一等,高,高,实在是高!不过,我给您提供的这条大鱼,是您怎么也想不到的。如果您想知道,就对我好点。因为我一说,就意味着本人这条小命有一半已经不在了。”

庄蹻知道这一斤水反复提起秘密之事,但就是不说。他是在吊自己的胃口,要更高的价钱。

此刻,他心里急的,恨不得一刀砍了这个油嘴滑舌的奸细。

但细一想,这家伙肚子里装有油水,肯定有货,人家怀有宝贝,找你要个好价钱是应该的。否则,他是不敢如此戏弄本将军的。

他只好强压急躁,心里默默地要自己淡定淡定,忍一忍,等得到那秘密再说。于是,他强压着心中的焦急,装着淡定地对一斤水道:“好,如果你这次确实如你所说,助我楚军捉条大鱼,立了战功,本将军是不会亏待你的。”

得到庄蹻的这一保证,一斤水伸出舌头添了添嘴唇,压低声音说:“庄将军在上,我给您提供的机密情报,就是秦军西线南征最高统帅司马错。您知道,司马错在秦军中有‘好色将军’的美誉,所以,他很早就知道贵国君王楚怀王曾在巫山与神女同床共枕的风流韵事。这美妙的传说,美貌的神女,使司马将军日夜思恋,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楚怀王那样,能与巫山神女纱帐同饮,共度良霄;罗纬一床,享尽鱼水之欢。去年,秦王决定再攻西楚时,司马将军不择手段,硬是将秦王开始定由白起将军出征的西楚,变成了自己的出征路线,其目的就是想趁此机会,寻找巫山神女,以完成与神女同床共枕,云雨一番的夙愿。”

庄蹻提醒一斤水道:“你对本将军说这些有何用啊?本将军逆江出征,是以收复城池为目的的,不喜欢听那些风花雪月之事。”说后,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一斤水赶紧向庄蹻行磕头礼后说:“哎,庄将军千万不要走,最精华的东西就要出来了,难道您不想听吗?”

庄蹻停下脚步,两眼盯着一斤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再这样下去,本将军的耐心是有限的,小心立斩!”

一斤水好像没事一样地说:“看庄将军也不淡定了。告诉您吧,司马错的小情人就在巫郡城里,难道您不想得到她吗?”

庄蹻一转身,拎着一斤水的胳膊道:“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一斤水一脸认真地说:“将军还不相信?司马错自从进入蜀巫,就四处寻找神女。他占领巫郡后,果然得到一绝色美女。他就在巫山筑下爱巢,天天与这自认为的神女共享云雨。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几天司马错已经到黔中郡,而他的小情人还留在巫城。只要庄将军按照我引导的路线走,就一定能够攻下巫城,并俘获这位绝色神女。”

“她叫什么名字?”庄蹻淡淡地问道。

一斤水装着想了一会儿说:“小叶莲。哎呀,那鲜嫩的,手一碰就会出水。”

庄蹻不得不承认道:“嗯,这是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一斤水得意洋洋地望着船外的江水。

正在此时,小卜手拿一片竹简,怒气冲天地跨进舱内,一把抓住一斤水的衣领怒吼道:“好你个一斤水,竟然使出这等毒招,看我不要你的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三箭齐发(1) 庄蹻看小卜愤怒的样子,就知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但现在一斤水提供了重要情报,还不能将他砍头了之。于是平静地问道:“又怎么了?是不是他暗中还另外玩有套路?”

小卜将手中的一片竹简摇了一下,怒目而视地对着一斤水:“你叫他说,真是一条不可变善的毒狼啊。”

一斤水看了看那片竹简,并不明白其意,便惊慌失措地说:“小左将,我又犯了哪条王法了?”

“是啊,是怎么回事,你好好对他说。”庄蹻提醒道,“你们之间应该保持良好的沟通,这对于即将开展的出击很重要,不过,事前将一切复杂的情况,包括怀疑等等,理清是很重要的,这对于进攻是有利的。”

小卜火爆地将那片竹简砸在地板上道:“这是你们秦军派人专门送来的威胁令、挑战书,声称如果我们楚军不立刻退出巴东,发现还有一只船往前走,他们就要把丁怀越和林子大统统杀掉,暴尸城头。”

庄蹻一听说用干儿子丁怀越来作威胁,也火冒三丈地说:“不等他们杀丁怀越,老子就把他们都杀光。”但说后一想,又觉得说这空话没有用,还不如抓紧时间制定出征计划,于是对小卜道,“冷静,你不要急,先问一下一斤水,你说该怎么对待这件事?”

一斤水吓的战战兢兢的,对这事还没有想好,只得说:“这令小的始料不及。如此说来,要保住丁右将的命,你们的船就不能前行一步。”

小卜急躁地道:“废话,肯定要保住丁右将的命,但战船也不能后退。你想想好,怎么才能继续前进,又能保证丁右将不被他们杀害。”

“对,现在就是要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庄蹻侧头对一斤水,“你说呢?”

一斤水偷看一眼小卜,慌忙又扎下头。

小卜知道一斤水心里有鬼,就逼迫他道:“庄将军问你呢,没听见?”

“小的知道,但小的我实在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一斤水赌气似地说,“要不这样,你们也派人给他们送去一令,就说如果他们杀丁右将,你们就把我衣金水杀了。一换一,对等交易,多公平啊。”

“哎,算你说对了,本将军还真有此考虑。”庄蹻接着说。

一斤水扭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庄蹻道:“啊,庄将军,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完全不是真心的。求求您,放过我吧,只要留住我这条小命,您叫我做什么都可以,而且我保证这条小命对楚军大有用处。”

庄蹻很肯定地说:“你叫我怎么留你一命?这件事只有你才能保住我干儿子的命啊。如果你不愿意,本将军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是啊,将军说的话,你竟然不愿答应,这说明你不是真心想归入到楚军的,是吧?”小卜明白庄蹻的用意后,再次追着一斤水表态。

一斤水像一个死人似的,他边往后退边选择性地说:“我……我只能用最大的真诚来帮助楚军攻占巫城,但要是保证丁右将不受伤害,我是无能为力的。请庄将军体谅。”

庄蹻面部严肃,神情冷静地道:“本将军非常体谅你,所以,才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你愿不愿意按本将军说的去做。”

一斤水用跪着的膝盖挪到庄蹻面前说:“只要能达到将军所说的两全其美,保住丁右将和我的小命,不管您令我做什么,小的都愿意。”

“好,只要你配合,这事就好办。”庄蹻一字一句地道,“你马上出发,回到秦军去……”

一斤水惊慌失措地“啊?”

小卜也不解地道:“这……恐怕不行吧,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

庄蹻胸有成竹地对一斤水说:“你回去,就对秦军的头领说,我带回来了楚军的最新情报,楚军根本不考虑丁怀越的死活,他们正兵分两路准备进攻巫山,最主要的是,楚军有大量的战船会进入到巫溪。这样,他们就不会把丁怀越们当筹码了,因为他俩失去了价值,就不会以此来威胁楚军前进了,而是对楚军的前行求之不得。并且会在巫溪布下重兵,一举灭掉楚军。”

一斤水为难地说:“这……怕不行吧。”

“嗯?怎么不行?你不愿意回去,是吗?那你说怎么办?”庄蹻眉头紧皱,连发四问。

小卜盯着一斤水道:“好,将军说了,就这么办,快出发。”他将事先刻好的竹简交给一斤水说,“给,这是你偷的情报,怎么处理,你懂的。”

一斤水勉强地接过那些竹简,把它们卷好,藏在自己的裤腿里说:“好吧,庄将军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小卜冷眼盯着一斤水道:“你要是再耍花招,即使在秦军里,也别想活的滋润。走,会有人护送你的。”

“是,是,小的记住了。”一斤水边说边退了下去。

庄蹻带着小卜来到办公舱说:“把一斤水打发走了,但如果他不真心,你认为还有没有别的替代办法?”

小卜摸着脑门想了想道:“庄将军,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怀越他们了。”

“哈哈……”庄蹻爽朗地笑后说,“叫一斤水出马回秦军阵营,只是一个方面,我们还要准备第二手计划。这第二手计划是什么呢?我想啊,就该轮到你出马了。”

小卜心里一惊,自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轮到我?将军有什么命令,小卜一定全力执行,并取得成功。”

庄蹻启发他道:“小卜你好好想想,秦军说不准我们的战船前行一步。战船止行,难道就就捆住了我们的手脚,我们真的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吗?”

小卜想了想,还是感到没有办法,就说:“就我们目前的情况看,船多人多,离了水路,还真的无路可走啊。看这江两岸,都峭壁悬崖,荆棘丛生,连猴子行走都困难,更不要说还要带着兵器辎重粮食的兵士了。”

庄蹻拉着小卜的胳膊到舱门口,指着前面的峭壁道:“嗐,出路还真被你说中了,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路是人走出来的。就是因为这江两岸都是悬崖峭壁,敌人才不会防守,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江两边有现成的路,我们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经庄蹻这么一点拨,小卜心里豁然开朗,兴奋地说:“嗯,将军说的对,我们可以立刻派出陆路军,不分昼夜地往前赶,要不了两天,一定可以到达巫山。那儿有一条叫巫溪的河,虽然宽点,但河水平缓,很容易偷渡过去。”

“哎,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的?”庄蹻好奇地地道,“你可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呀,竟然比我知道的还多。”

小卜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听钟一统他们当中的人讲的。他们有人多次到过蜀地,有他们指点,当然可以知道的更多了。”

“好,你这么用心,我就放心了。”庄蹻令道,“你先带领五百人,多挑些熟悉这一带山路的郢都兵,立即出发。记住,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巫山,并埋伏包围之。到时,我会用兵策应你们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三箭齐发(2) 小卜走后,庄蹻又召来钟一统说:“现在情况紧急,是用人的时候。原来本打算叫你锻炼一段时间再说的,但现在等不了啦。你必须学会独挡一面,得面对面地跟秦军干仗了。”

钟一统摩拳擦掌地道:“庄将军,有什么任务,只管吩咐。我钟一统的命,还有那些兄弟们的命都是将军您给的,如今,将军为国西征,钟一统为国死也心甘情愿。”

“说的好。”庄蹻赞赏道,“你们有为国献身的精神,令蹻感动。但蹻这次带领你们是为国打仗,收复失地,决不能使你们一上战场就为国捐躯呀,献身呀什么的。失地要收回,大家的命也要保住,都要活着回来。这是蹻对你们的最大的承诺。”

钟一统点头说:“庄将军放心,只要您下命令,我们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庄蹻一脸严肃地令道:“钟一统听好,本将军令你带着一个十人小分队,沿江左岸,小心细致地扫地似地侦察,根除秦军在岸上设置的眼线。这样,我们的战船才可以继续前行,而不被秦军发现。等小卜左将的陆地兵到达后,我们的战船就能配合他们一举拿下巫山。”

钟一统昂首挺胸地道:“将军放心,对于这江两岸的地形,一统非常熟悉,保证完成将军交给的任务,为战船前行扫除一切障碍。”

再说从洞庭入沅水而上的吴世循船队,经过十多天的行进,在离黔中郡百里的外围停下。

他派出一个侦察小分队,乔装打扮成秦兵,混入军营,把敌情摸清,决定不等庄蹻的大部队到,自己先拿下黔中,以显示能力。

但吴世循为稳妥起见,在进攻秦军前,还是分别派了两组交通员,一组直赴郢都向靳尚和顷襄王汇报;另外一组沿江西进,与庄蹻接洽。

庄蹻把江两岸的布兵完成后,又将各船队的佰长召集到楼船,挑选出五百名水性如鱼的兵士,由自己亲自带队,沿江而上。

刘淮北听说后,赶紧跑到庄蹻身边,极力劝说道:“庄将军,我们可去,您不能去。您也知道,这次秦军对水上监视特别严密,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万箭齐发,给对手无机反抗。”

阿彩不停地做着有利于兵士们的事。这时,她端着一簸箕油炸羊角酥给兵士们当零食吃,正好路过庄蹻的办公舱,听刘淮北对庄蹻劝说着什么,就驻足偷听。这一听不要紧,可把她急的一不留神,双手端的簸箕掉在地板上,羊角酥散落一地。

刘淮北旋身出门一看:“哎呀,你怎么会把它们洒到这儿呢?是想给庄将军多吃点吧。”他边说边帮着把地板上的羊角酥捡到簸箕里。

庄蹻走出门一看,接着说:“是给我吃的?我哪能吃这么多啊?”

阿彩的脸颊被羞的红彤彤的,回话道:“你想的倒美,我是做给大家伙吃的。看大家天天行军,昼夜不停,又练兵又防敌,怪辛苦的,所以,我就做了点家乡的点心,让他们闲暇时啖啖嘴。”

刘淮北一听,捡着一个就往自己嘴里喂,边嚼边说:“难得阿彩妹有这份心,我代表大家,对你的心意先领了。”

阿彩嗔怪地道:“看把你馋的。”

刘淮北帮助捡完后问道:“哎,你到底准备给谁吃的?要是真给大家吃,那庄将军怎么办?给庄将军留一些,其他的我端给大伙去,就不再劳累你了。”

阿彩也没有推辞,只是说:“一起给大家吃,庄哥要吃的话,我再去做。”

等刘淮北端着羊角酥走后,阿彩大大方方地走到办公舱道:“庄哥,刚才我在窗口听说你要带着小分队乘船去巫山?”

“嗯,有这回事。”庄蹻轻描淡写地回答。

阿彩认真地道:“我刚才听你们说,秦军在江两岸都设置了监视岗哨,而且怀越还在他们手里,要是被发现你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思办,怀越的性命能保住吗?怀越这孩子命真苦。庄哥,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怀越想想啊。他无爹无娘,拜你为干爹,你也视他跟亲生儿子一样,总不能就这样叫他死在秦军手里啊。”

“阿彩你瞎说什么呢?”庄蹻纠正地说,“我亲自出征,是为全军将士着想,哪能只考虑怀越一个人呢?再说,我们已经采取双保险的形式,保证怀越的安全。当然,现在无法给你说清楚。不过,请你放心,怀越是我的干儿子,我会保他没事的。”

阿彩倔强地道:“但是,这次你不能去。你手下那么多人,行船打仗个个都是好手,哪轮得到你亲自出马啊?”她说后,扭身就走出舱门,一把将门带上说,“我把这个门在外边拴住了,你就关在里面,等他们回来向你报告消息就行了。”

庄蹻跑到门口拉门,那门果然打不开。他对着窗口喊道:“阿彩,你快开门,我有急事,不能开玩笑的。”他急的把那门踢的咚咚响。

阿彩紧紧地用手拉着门上的木把柄,不放松,也不回应,任庄蹻在里面喊。

刘淮北手捧一大把羊角酥要进办公舱,一看这情形说:“哎呀,阿彩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快开门,我给庄将军捡了几个最好的羊角酥,如果他吃了这些个特制的点心,会时刻想着你的。”

阿彩抬手去打刘淮北,却放掉了门。

刘淮北一心防着手里的羊角酥,生怕它们掉下摔碎,就歪着身子躲去躲来,并求乞说:“快不要闹了,把门推开,给庄将军尝一口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庄蹻责怪地道:“阿彩,再怎么做,也不能关我的禁闭。”

刘淮北双手呈上羊角酥说:“庄将军辛苦,大家捡了一些最大点的,说让我送过来,请将军也品尝品尝。”

庄蹻顺手拿起一个往嘴里一喂,嚼了几下,点头赞道:“嗯,真酥真香真家乡的味道啊。阿彩也偏心,这么好吃的东西,都送给你们吃了。还是我的老兵好啊,有好事都忘不了蹻。”

“呵呵,兄弟们的命都是你的,你也是兄弟们的。不管怎么着,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刘淮北代表所有兵士说。

阿彩红着脸道:“庄哥你喜欢吃,阿彩以后天天给你做。”说后,一溜烟地跑了。

庄蹻痴痴地望着她。

刘淮北看着庄蹻那样儿,悄悄地往后退,想一走了之,让将军静静地思考。但他刚提起脚步,庄蹻叫住说:“想走?也不把羊角酥放在我这儿了?”

刘淮北猛然醒悟,赶紧将手中的羊角酥放到庄蹻的桌子上道:“看,我正在想别的事,把羊角酥的事给忘了。”

“哦,想什么呢?”庄蹻好奇地看着刘准北说,“是不是又想了个法子劝说我呀?”

刘淮北一脸真诚地道:“将军,说实话,我跟几个老兵商量了一下,他们一致认为这次出去百艘战船,根本没有必要将军您亲自出马。不谦虚地说,只要您指定个领头的,这些老兵都能以一当十用。对这一点,您还不放心?”

庄蹻拍拍刘淮北的肩膀感动地说:“对于你们这些老兵,蹻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只是这次是我们西征第一战,而且现在面临的局面又十分危险。作为一统大战的将军,知道战局危险,就必须义无反顾地冲锋在前,哪有把兵士们推向前,而统帅坐在指挥船上享清闲呢?”他看刘淮北还要说什么,把手一摆制止道,“好,你什么也不要说了,钟一统他们已经为我们开了路,我必须带着大家出发了。”

刘淮北走后,庄蹻又专门找到阿彩,交待说:“将有部分兵士和我一起先走,这里留有大多数人,我已经作好安排,但如在紧急情况下,你还是作一下主,以免他们乱了阵脚。”

阿彩认真地点了点头。

佰长钟一统带着十人尖刀队,连夜出发,在江南岸崎岖坎坷的峭壁悬崖上摸索前行,一路无事,顺利到达一个叫太阳岭的山脚下。他一看岭半腰上,有一间破茅屋。

一个名叫屠灯富的队员提出说:“不如在这儿将就着睡上一觉,等天亮了再一鼓作气地直达巫山。”

“谁说的?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危险。”钟一统提醒大家,要更加小心,说不定这茅屋里有人哩。

屠灯富毫不在乎地说:“这荒山野岭的,哪会有人啊?要说有鬼还差不多。”

另一个队员则道:“还是小心点为好。如果他们没有人,干嘛将军还要派我们来啊?很可能即使有人,他们也不会明的叫我们发现,而是藏在暗处。所以,我们每走一步,都要望前顾后,不可掉以轻心。”

“哎,不要说话了,前头有动静。”一个名叫二娃的队员赶紧趴下,压低声音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三箭齐发(3) 屠灯富满不在乎地往前走去,并道:“你们看看,哪有人啊?真是大惊小怪的。要说有动静,这很正常,小兔子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不是要逃跑吗?它一逃跑,肯定会动草动木的,而这个响声就吓着你了?再仔细听听,哪儿有响声,哪儿里有人啊?”

其他人都趴在地上不也动弹,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周围。

屠灯富的话声一落,山野一片寂静。

但队员们仍然不敢有半点马虎。

钟一统心想,这就怪了,如果说是兔子在动,也不会静成这个样子啊。

二娃爬到钟一统身旁小声说:“佰长,我听的清清楚楚,是人走路趟草的声音,根本不是兔子,兔子跑是弄不出那么大的声音的。”

“是啊,如果是鸟兽动的响声,绝不会这么快就平静无一点声音的。这里一定有人发现了我们。”钟一统分析道。

二娃担心地说:“哎呀,佰长,那我们该怎么办啊?”他慢慢地贴着佰长的身体,身子稍微在颤抖。

钟一统轻轻地把他一拍,小声道:“不要怕。即使鬼,我也要把他捉住用红线拴紧了,叫它为我们打先锋。”他顿了一会儿说,“你先趴在这儿不动,我悄悄地爬到前面看看,如果没有发现什么,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了。”

钟一统用手先轻轻地分开前头的杂草荆棘,然后头才钻进去往前爬行。

每前行一步,都要万般小心,不要弄出响声。

就这样,他快要爬到山腰处的破茅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这一下,他心中似乎有数,胆子自然大起来。他一下蹿出草丛向后挥着手喊道,“你们快来呀,我爬行了一路,没事。”

隐藏了半天的队员一听,个个从草丛里“长”了出来。

屠灯富一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枯草,像唱歌一样地说:“看,我说嘛,这儿不会有人的,都是禽兽惹的祸,害的我们趴在地上这么长时间。如果看见禽兽了,射它几只,来个烧烤,美美地吃一顿。”

二娃压低声音道:“灯富啊,即使钟佰长没有发现有人,但也不能如此大声张扬啊。我们是在做侦察,敌人也在侦察我们啊,稍有疏忽大意,后果不堪设想啊。”

“就你小心谨慎,人家都疏忽大意。”屠灯富不怀好意地说,“跟我过不去,叫你吃不到烧烤,还会被烤了吃。”

二娃恼怒地回击道:“你是怎么说话的?想把谁当烧烤吃?告诉你,如果这次被敌人逃过了,就怪你从中捣的鬼。”

屠灯富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步趟过草丛跳到二娃面前,左手抓住二娃的衣领,一个右拳冲到二娃的脸颊上说:“叫你多嘴,揍扁你,当烧烤。”

二娃不说话,弯下腰,搬着屠灯富的腿脚,把他掀翻成仰天数星星。

钟一统发现后,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还嫌这地乱的不够吗?”

隐藏在旁边的秦军暗哨看着楚兵的这些表现,暗自发笑。

一个暗哨说:“头,上去把那个嘴不离烧烤的人抓来,就烤他。”

叫头的那人赶忙封住说话哨兵的嘴,摆摆手,示意其不要再说话。

即使头把那暗哨的嘴捂住,但他还是嗡声嗡气地说:“就烤他,就烤他,吃他的烧烤才香呢。”

等钟一统的尖刀队过去后,秦军头和他的暗哨站起身来,长长地吸了口气。那头拍着暗哨的肩膀说:“呵呵,这一下就不只是光吃烧烤了,还有酒,有美女享受哩。”

小暗哨一听,巴结地道:“头,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原来只想吃口烧烤,香香嘴就满足了。现在头你还说有美女和小酒,这不就是说,我们马上要过上神仙的日子了?”

头把自己的胸脯一拍说:“你等着,过一会,江面上就会出现楚军的战船,那时,我们就开始报信,把楚军打的一塌糊涂,上级肯定会奖给我们美食、美女、美酒,好香的烧烤,你放心,一定会有的。”

果然,钟一统的尖刀队走过太阳岭不到两个时辰,庄蹻带领的百艘战船长龙似地往上游行进,那速度如打出去的漂瓦瓦,把平静的水面分成一个大大的箭头。他们到达太阳岭的时候,遥远的山凹里传出“咯——咯——咯”的鸡鸣声。

刘淮北听到鸡叫声,走到庄蹻的身边劝说道:“庄将军,快天亮了,你还是眨下眼打个盹,等天亮时好有精神。行船的事,有我呢,你就放心地睡会儿吧。”

庄蹻站起身,走到船头,迎着江风说:“我没有瞌睡,你们换着眨下眼,养足了精神,天一亮,如果遇到敌人,都要拼命的。”

“哎,头,你快看,江面上有动静了。”正在江边巡逻的暗哨小声说,“头,快点火把,将这大好的消息传回去呀。”

那头一看江面,哇的一声道:“等等,不要急。啊,这么长的船队啊。看细点,有没有庄蹻啊,上面对庄蹻最感兴趣。要是你小子取了庄蹻的头,那大王的女人就任意你挑了。”

小暗哨疑惑地说:“真的?我听说大王的女人个个都是水灵灵的美人啊,不说跟她们睡一觉了,就是看一眼、摸一把,小的这一辈子也就满足了。”

那头把握十足地道:“你小子只要都像今天晚上的表现,老子保证你吃喝玩乐后花园,好酒好菜美女缠,缠的你天天喊娘,浑身发软。”

“哈哈……要是真如头所说,我跟美女大战三天三夜也不会发软。那个时候,小的首先想到的,就是感谢头你。”小暗哨开心地吹起了牛。

“感你个头啊。”那头调侃道,“你跟美女抱着亲热了,还能想起我?”

小暗哨认真地回答:“想,肯定想。”

那头指着小暗哨的脑门说:“那,你,肯定,是个软蛋,哈哈……”

小暗哨受到戏弄,只好岔开话题道:“哎,头,你怎么不快点火送信啊?看那些船队走的多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头将手一摆说:“慌什么?上面改口了,说不阻拦船队行进了,恰恰相反,就是要放楚军的船队直进到巫山。到时候,他们这陆上大大小小的几个人,和战船上所有的楚兵,一个也逃不脱,统统是咱秦军的盘中菜,也可以把他们最肥的肉割下来烤着吃啊。”

“哎呀,头,你这一说,我真想吃烧烤了。我到江边去找找,看能不能捉几条鱼呀蛙的,来烧烤吃。”小暗哨嘴流着口水说。

那头同意地道:“也是的,反正我们没有被楚军发现,潜伏的还顺利,走,到江边捉鱼去,捉到后,就地烧烤。”

“那是,那是。”小暗哨附和着跟头走到江边,凭着水兵的经验在黑灯瞎火的江边水中寻找鱼虾。

可小暗哨无意中抬头一看,大叫着说,“哎呀,头,你看,江北那边有人点火,出信号了。”

那头看后,一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妈妈的,是不是他们也发现了庄蹻的战船,把头功抢去了?”

“嗯,很可能。”小暗哨催促说,“头,我们也赶快点火发信号吧,再晚的话,不但功抢不到,怕是变成过时的信号,就一钱不值了。”

“妈妈的,也是的,再等会儿,天一亮,点火就不起作用了。快,点火发信号。”那头果断令道,“我们不能落在他们的后面。”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暴露(1) 江北的火把一亮,就被钟一统看见了。再往身后一看,在自己搜查过的太阳岭,也燃起了火把。他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暴露了,这可是害了庄将军了。”

“是啊,这可怎么办啊?”二娃担心地道,还转身四处望望,朝着太阳岭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说,“看那出现火把的地方就是太阳岭,是我们将暗哨漏掉了。你看,江的南北两岸,火把星星点点,息息相传,快要传到巫山了。”

所有的队员都围绕着钟一统,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

钟一统后悔莫及地说:“哎呀,是我害惨了庄将军啊。”他转身疯狂地往回跑,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不利情报传送到庄将军手里。

二娃拉住钟一统道:“钟佰长,你不能啊,后头就是秦军的暗哨,你这一去,没有其他可能,必死无疑。”

钟一统摆脱二娃的手臂,不顾一切地沿着来路返跑着。

二娃扭头看着江北,发现那燃着的火把顷刻之间又灭掉了,恢复一片黑暗。他赶紧追上钟一统说:“钟佰长,你看,那边没有火把了。”

钟一统灰心丧气地道:“这是人家秦军已经把楚军上行巫山的情报传回去了,还燃火把干啥?你不要管我的,你把兄弟们招呼好,等我见到了庄将军,就立刻回来。”

站在船头的庄蹻,猛然看到江北岸上的火把,大惊失色地指着火把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钟一统这边没有出现敌人的信号,怎么小卜走的路线却出了问题呢?”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转向到南岸一看到那燃烧的火把时,更加惊诧了。

刘淮北急的在船头转了几转,劝庄蹻说:“庄将军,看情况,我们已经被敌人发现了,如果再往前行,恐怕惹火烧身,自身难保啊,还是早作打算,后退求稳吧。”

“后退?现在往哪儿退啊?”身经百战,一惯沉静的庄蹻,布兵时头脑清晰的庄蹻,此时的大脑却一片混乱。看着整个船队上千兵士现出的惊慌失措,船速慢慢地减下来,正等着他作出最后的决断。

江风一阵大过一阵地吹过来,巨浪“啪啪啪”地拍打着船头,好像在大声诉说着前面征程的险恶,并用力阻止它的前行,回到安全的后方。

庄蹻迎风而立,他用坚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左右两岸生过火把的地方。这些火把由熊熊燃烧到渐渐萎靡,直到它们一个个熄灭,两岸重又回到黑暗。

刘淮北用眼巡查了各船只的行驶情况后,走到庄蹻身旁说:“庄将军,后面的船速已经明显减慢,看样子,他们正等着将军您撤退的命令。您看……”

庄蹻突然怒吼道:“谁说撤退了?钟一统发现敌情,肯定是要回来报信的。传令,按照原定计划,全速前进。”

“这……将军,不能这样啊,”刘淮北慎重地说,“如果我们继续前行,不是正中了秦军的计策了吗?”

庄蹻指着前方道:“刘淮北你听好了,注意前方的小溪,如果发现小溪,立即报告我。听到了没有?”

刘淮北不理解庄蹻要做什么,紧急时只好认真地答道:“是。”他转身后,又踅回说,“庄将军,你还是考虑下全体将士的意愿啊。”

庄蹻恼火地道:“考虑什么将士?小卜他们已经在秦军腹地了,他们比我们还危险十倍,你考虑了吗?再说,我们还有一个出路,虽然到现在还不明情况,但我还是对一斤水的努力抱着一线希望。”

话说这一斤水,怀揣着庄蹻给他提供的情报,不分昼夜地赶回秦军位于黔中的基地,意想不到地见到了秦军西线最高统帅司马错将军。

他一见到司马错,欣喜若狂地跪下道:“最可尊敬的司马大将军,真是天助我也。”

司马错一听,赶紧扶起一斤水说:“你潜伏边界,一直深入到楚军心腹,这很了不起。本将军听说后,就知道你一定会为秦军灭楚贡献力量,会大有作为的。今天,果不其然,你带回来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来,坐下,慢慢说,我们征服楚军有的是时间。”

一斤水哪里敢坐?他恭恭敬敬地站在司马错面前报告道:“司马将军,我一得到楚军作战的具体部署,就冒险逃出,亲自将情报送回总指挥部。”他郑重地将那卷竹简奉上说,“这是楚军西征最高将领庄蹻的作战方案,请司马将军过目。”

司马错瞄了一眼竹简上的作战图,疑惑地道:“怪呀,楚军庄蹻惯于水战,今巫山周围遍水也,他为什么用这么多的陆上兵来对付巫山呢?”

一斤水怕司马错怀疑情报的准确性,而给自己带来麻烦,便极力辩说:“司马将军,我在楚军时,听他们说,往巴巫方向上行,大江水域太窄,不利于水战。而楚军过去在吴越打水战,都是宽阔无比的大江大湖,像江上游这么窄的水面,他们从来没有作过战,所以,没有完胜的把握,故而就弃之不用了。”

“哦,是这样啊,这庄蹻用兵灵活,本人是听说过的。”司马错总算听明白了,脸上露出喜悦道,“他们以为水面窄难打,难道这巫山的峭壁悬崖好打?真是个猪头将军,陆地玩兵乃我秦军的长项,而他庄蹻就恰恰选择了与我军的强项来对抗。不可思义,不可思义。看来他庄蹻是只顾其一,不顾其二啊。哈哈……”他将那竹简情报交给军师说,“去,既然楚军喜欢在陆地上玩,我们就加强陆上兵力,与他们玩个痛快。哎,对啦,抓来的那两个楚兵交待没有啊?”

军师邓决厚答道:“据我观察,那个叫丁怀越的胆小怕事,而另一个叫……哦,对啦,叫林子大的嘴硬。司马将军,依在下看,还是要对他们来点辣的,否则,难以得到有用的情报。”

司马错将手一摆说:“嗯,这件事由你去办吧。我只要结果,要有效的情报。”

邓决厚两脚“啪”的一并道:“是,将军。”他快步退出门后,转身到达囚牢,对牢狱说,“把丁怀越和林子大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审讯他们。”

丁怀越披头散发,一脸的黑灰,无精打采地坐在审讯位置。

另一个林子大,布满灰尘的脸上还闪亮着一双光明的眼睛,他怒视着台上面的邓决厚道:“你又想搞什么鬼名堂?告诉你,我大楚军队马上就要把你们包围起来了,你们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

邓决厚气恼地一拍桌子吼叫道:“叫什么呢叫?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告诉你林子别大,今天你再嘴硬,横不讲理,别怪老子不客气,明天早晨全城的人在城门口就会看见你的鸟尸。信不信?”

林子大头一扬回答道:“信又怎么?不信又怎么?老子自打来巫山,就没有想着要回去的?要杀要刮由你们,但想要从老子嘴里得到什么情报,做你的美梦去吧!”

丁怀越看着林子大那样强硬,吓的直哆嗦,提醒说:“子大,对大官人说话小声点。在屋子里审讯嘛,有话好好说。”

“对呀,你这位同事才是明白人。”邓决厚变换了一幅脸孔说,“我们现在人不多,关在一个屋子里,你们老老实实地说,天知地知,我们三人知,怕什么嘛。好,下面由林子大回答,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暴露(2) 林子大头一歪道:“老子们来,就是要杀了你和司马错狗儿,夺回我楚国的失地。”

“哦,你还怪牛的。”邓决厚把脸一板说,“拉出去,斩!”

丁怀越赶快乞求道:“哎,大官人,你不能这样啊。”

狱卒正要带走林子大,邓决厚手一摆说:“慢,还没有叫他吃麻花哩,立斩便宜了他。”他令狱卒将林子大吊在一个粗大的横梁上,对打手令道,“打,给我狠狠地打。看他说不说。”

两个打手,每人手里拿着虎口粗的牛皮鞭,照着林子大的身上“噼啪、噼啪……”地轮流抽着,他的身上很快血肉模糊。

丁怀越在一旁吓的两手蒙着双眼,坐着的凳子不住地往后退,直到凳子歪倒,自己滑到地上,一下变成跪姿。他顺势爬到邓决厚的面前乞求说:“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你要什么情报,我说,我都说。”

邓决厚闻到一股怪味,往丁怀越的裤裆一看,那儿被刚挤出的屎尿浸渍一片。他的手掌在鼻子下扇了几下说:“拉出去,扔到河里。”

丁怀越跪爬着求道:“哎,大官人,千万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被吊着的林子大怒目而视地提醒说:“丁左将,你想好了,说?说什么?要投降吗?”

一听林子大喊自己丁左将,丁怀越立刻低头,沉默不语。

邓决厚瞬间微笑道:“哦,好,好,林子不大,你假装强硬,其实现在已经交待了,原来,这个丁怀越还是楚军的官啊,位列左将?啊呀,官不小啊,我可要好好地招待你哟,坚决地一定不要让你受这等苦,吃这等罪。来人,把丁左将换到一等寝室,好酒好菜地款待。”他稍一停顿又说,“丁左将,如果你与我们配合的好,还有美女日夜侍候你哩。”

“真是无耻之极。”林子大恨恨地骂道。

邓决厚等狱卒带走丁怀越后,转身走向林子大,以手抬了抬他的下巴说:“林子不大,看你的下巴,是个有福之人,可惜呀,你这脾性把你变成了一幅苦相。你想一想啊,即使你什么也不说,我把你放回去,楚军也不会放过你。因为你无意中交待出了丁怀越是楚军的左将。所以呀,你就不要再想着回到楚军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一心一意地与我们秦军配合,你要有眼光,到时候,这天下都是秦国的,你还可以混个功臣什么的当当,多好啊。”

林子大“呸”的一声说:“你们休想在我这里得到丁点东西,你们快要完蛋了,再挣扎都是没有用的,还想天下都是你秦国的,我呸!。”

邓决厚恼羞成怒地抽了林子大一巴掌道:“林子不大,果然是不知好歹的东西,你等着。”他气冲冲地走出审讯室,转了一圈回来,又对林子大说,“哎,对啦,你们的陆地兵是怎么回事?我这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实际上,丁左将把这些都交待了。”

林子大没好气地道:“陆地兵就是陆地兵,你能咋的?”

陆地兵在小卜带领下,已经快要到达巫山的时候,发现队伍的后面突然有敌方火把信号。

好在这小卜多长了个心眼,他一路上,为了保证绝对安全,每逢关键节点,就留下了相应的岗哨,保证对隐藏更深的敌方暗哨进行不断地清除。

夜里那次江北岸出现的火把,没有多长时间就被楚军留下的暗卡给灭掉了,终于乱了秦军,避免了对楚军的不利。

但当小卜发现江南也出现火把时,就判断己方一定出了问题。

因为在他带领陆地兵出发时,庄蹻没有将后续的作战方案告诉他,所以,此刻看到火把,他也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但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即楚方的军事行动暴露了。

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小后续部队的危险,小卜决定,加快行军速度,一定要在秦军准备好之前,将巫城拿下。

哪料,巫山城里的秦军发现江北岸燃起的火把,顷刻之间化为灰烬,以后再也没有重燃,即断定江北岸已经成为楚陆地兵控制的地带了。

而楚陆地兵要想到达巫山城,必须渡过水面平缓,但却宽阔的巫溪河。

秦军的对策,就是要将这支楚陆地兵全部埋葬在这条宽阔的巫溪河里,让他们个个成为巫溪河里的小巫师。

小卜根本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对秦军的计划,他连想也没想,一味地强调进军速度,这是在加速向死亡迈进啊。

“我不能让庄将军向死亡之地行进啊。”钟一统摆脱二娃后,不顾生命危险,身体一歪倒在地上,顺着山坡向江边滚下。

他要顺着江水往下流,在中途碰上庄将军的战船。这样,虽然能够躲过秦军太阳岭的暗哨,但却要与激流暗礁,甚至是江中怪兽进行搏斗,要冒极大的生命风险。

为了加快速度,在顺着急流的江水往下漂的同时,他还以双手还用力划着,这样用力,果然比自然漂流要快的多。但因眼前一片黑暗,一直向前的嘴唇狠狠地撞在一块裸露的石头上。

他忍受着疼痛,继续向下划着。

“哎,头,快来,一条大鱼。”秦军的那个小暗哨高兴地喊道。

钟一统一听,这是谁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他不敢有丝毫马虎,立刻往江中心游去,以免被人发现。

“他妈的,小哨子,你看到没有,还有个更大的,正在往江中游去的,快,想办法逮住它。”那头往小暗哨处走时,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头往江中摆。

小暗哨抬头一看说:“好,哎头,你不要慌,稍等,看好了,我一箭把它射了,你再游去把它捞上来。要是抓住了它,我们两天都吃不完啊。”他说着话,已经搭好弓箭,拉满弓,照着那往江心移动的黑点“嗖”的一箭射了出去。

“中了,中了。”小暗哨兴奋地喊道。

那头疑惑地说:“真的吗?你看准了没有?要是我下去什么也没有捞着,小心你的胆。”他说着话,边脱衣服,边往水里趟。

“哎哎,头,算了,你不要下去了,我是肯定射中了,但这江水横流,我这精准的箭术却无法显露。因为你看,即使个木头大的东西漂在江上,你也赶不上。”小暗哨怕头白游,抓不到猎物怪罪自己,就劝说道。

头埋怨说:“你他妈真是个丧门星,老子看见的大鱼,你偏要射,结果是白忙活。告诉你,为了惩罚你,这回上级奖的骨灰级美女,我决定就不要你掺和了。”

钟一统一听见这两个秦军暗探的对话,特别是他们要射箭,不敢有半点马虎,时刻准备潜入水中,好让他们找不着目标。

当那箭出弦时,他往水里一缩,想一定能够躲过这一劫。哪料,小暗哨射箭十分有经验,他发出的是移动箭头,就是箭头指向比瞄准的要提前一点,正好打了时间差。所以,那一箭恰巧射在他的右臂膀上,顿时疼的钻心。

他想,疼痛是小事,不知这箭头有没有剧毒。要是箭头上面含剧毒,那等他碰到庄将军的战船时,恐怕要成为一具漂流尸了。于是,他伸出手欲将那箭头拔掉,但转念一想,这箭头不能动,必须让它插上面,以防破伤风。

他屏气凝神忍着痛,任由插着的箭头摇动,一心盼着早点在江上遇到庄将军的船队。但眼看天快要亮了,不见江面上一艘船的影子。这就怪了,难道将军的船队已经走到自己的前头了?想想,又否定。因为按他的测算,船队是不会超过自己带领的小分队而远去的。

现在,天亮了,也不见将军的船队啊。

漂啊,漂啊,钟一统不知自己漂到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暴露(3) “啊,来人,你们快看,水里漂的……漂的是人……还是谁?”正在船头晾衣服的阿彩,看到远处的江面上漂来的若隐若现的黑东西,因为她心里生怕出征的将士出事,便赶紧喊了起来。

一个小兵士跑来问道:“阿姐,你说什么呢?”

阿彩顺手一指说:“你看,那是不是一个人?好像是一个死人。”她一想又道,“该不会是我们的兵吧?我们那么多人奔袭上游去打仗,会不会……唉,不管是不是,你们快把他捞起来。”

青年兵士喊了两个人来帮忙,很顺利地将江水中漂流来的那人捞到船上。

阿彩上前一看说;“啊,这不是钟一统,钟大哥吗?”

几个青年兵士都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阿彩指挥说:“快,你们把他倒立,将肚子里的水全都倒出来,还有,帮他呼吸,快,这样兴许还有救。”

她翻了翻钟一统的身体,大惊失色地道,“哎呀,还有箭头长在身上,快把它拔出来,伤口肯定不小,这么严重。快拿药来,还有包布,我来给他上药。”她放下钟一统,跑到厨房烧了开水,端过来给他的伤口消毒,然后上药包扎。

“阿姐,你别急,有军医来的,都叫他们做吧。”青年兵士劝说道,“我听说,如果不诊断看箭头是否有毒,贸然拔出箭头会出人命的。”

但阿彩用手探了一下钟一统的鼻息,发现他此时已经没有了呼吸,生命远远不止垂危,而是已经没有希望了。她哭泣着说:“钟大哥呀钟大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醒醒,醒醒,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做哩。”

随船的军医提着药箱跑着来。他在检查钟一统的身体时,发现了箭伤,一看拔掉的箭头说:“幸亏这只是一支没抹毒药的普通箭头,但一直插在身上漂这么远,经水一泡,伤口恶化,不比毒药轻啊。”他随后摸着钟一统的脉博号了号,二话不说,就赶快挤压他的胸口。

阿彩一看,愤怒地阻止道:“你想干什么?还嫌他死的慢是吧?”

军医不理她的,只顾抓紧时间给钟一统做胸口挤压,随着他动作的加速,钟一统嘴巴、鼻子里不时喷出水来,慢慢地感到胸内的东西在搏起。这给军医以极大的鼓舞。

他的挤压按摩逐渐变得轻松些,一、二、三……他站起身来说:“总算接上气了,快拿被子来,包住他的身体,再等两个时辰,兴许就会说话了。”

阿彩不相信地说:“要是两个时辰还不说话,我跟你没完,一定叫庄将军处罚你。”

庄蹻带着船队全速前行,天快要亮时,发现前面有一条小溪水,便派人进去探测。结果令他非常失望,水浅河窄,不能停靠船只。

但庄蹻知道,如果错过这条小溪,要是再找,可能连这么窄的溪水也找不到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利用这条离巫山最近的小溪,来与司马错周旋。

当然,他还不知道司马错已经回到巫城,心里还想着,一旦攻下巫山,一定要俘获司马将军的神女级的小情人小叶莲。所以,不管这一战有多难,一定要出其不意地拿下巫城。

庄蹻对刘淮北道:“你挑选百人水性似龙的兵士集合,我有话对他们讲。”

“是,将军。”刘淮北感到做这事不难。他没有用多大功夫,就将人带到楼船上说,“庄将军,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水中蛟龙,翻江倒海钻龙宫样样行。”

庄蹻对他们道:“你们听着,这次由刘淮北带队,十条战船,每条船上只配备十人,一共是一百人。你们的任务就是迎着秦军的箭头和火把,上去吸尽他们的矢,然后点火,等战船火燃起来后,你们要潜水至岸上,继续与敌人作战。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一定完成任务。”百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而庄蹻将另外的战船都隐藏在这条小溪里,所有兵士徙步行军,追赶小卜的陆地兵。

小卜的先谴队到达巫溪河口一看,秦军已经将战船在河中连成一线,对河道进行全面封锁。看来,原定的抢船强渡计划已经不可能,必须另想新的应对方法。

小卜听了先谴队员的汇报后,自己亲自摸到河边察看,并迅速返回隐藏之地,压低声音对兵士们说:“有谁可以潜水过这条河的?会的举手。”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于举手的。

“这就怪了,我们这么多东地兵,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潜水过河的?”小卜疑惑地说,“你们都怕死吗?还是我小卜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

一个兵士赶快说:“不……不是,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潜水过河。面对敌人的封锁,我们打就是了,没有一个怕死的,干嘛非要潜水啊?”

“哦,原来是这样。”小卜解释说,“打,很容易。但我们是要以最小的牺牲,来取得最大的胜利。潜水过河不是怕死,而是想来个计中计。让黄土地上的秦旱鸭,认识认识楚天下的九头鸟。”

哈哈哈……原来如此。

“好,我去。”、“我去。”、“还有我。”……五百东地兵,几乎个个举起了手。

小卜一看,抓耳挠腮起来了,心想这么多人,选谁呢?最后只得说:“时间紧,任务急,不可能人人都去。你们站成十队,都按顺序报数。”

在各队头领的组织下,兵士们很快站好队,并按一、二、三、四、五……的顺序报数。没要多少时间,全部报数完毕。

小卜看着整齐有序的队伍,大声说道:“刚才报数为18的兵士站出来。”

数字相和的兵士得意地向前跨一步,站到小卜的面前。

小卜郑重其事地说:“你们十个人的任务就是迅速潜水,从敌人的船底下通过,一潜突破他们的防线。记住,潜过河后,悄悄地爬上岸,进到城里,去找到秦军据点,把他们的弓箭、斧钺、剑戟什么的,搞一些出来,当然是多多益善。还要记住,你们这次行动肩负着整个楚军的胜利,要是有谁拉瞎,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十人中有人举起手,双腿颤抖地道:“小左将,我……我不会潜水。”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小卜不满地说,“差点误事啊。”

站在后面大队伍中的兵士一听,那胳膊像雨后的春笋,一个接一个地举了起来,争先恐后地要求当这个候补。

只见这小卜,出人意料地将胳膊一挥道:“我们这十人,已经是一支成型的队伍,一个也不能换。你不会潜水,就在水面上游,但我不负责你能否活着游过去,也不负责你能否活着回来,不要怪我小卜苛刻,因为我们时时刻刻面对着秦军的毒箭。”他把右手往上一扬,高声喊道,“出发!”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暴露(4) 十个潜水兵像脱缰的战马,猫着腰向河水跑去。

到河边,只见他们一个一个地悄无声息地钻入水里。轮到最后那个不会潜水的兵士还在犹豫,却被老九一把拉下水,按着他的头,带到深水里。

突然,秦军的河面战船防线上有人惊叫道:“不好了,有人下水,水下有人。”声音落时,蝗虫般的箭头向秦军对岸的水面射来。

小卜看到此,令早已隐藏在侧面的兵士发起反攻。岸上的箭头从侧面射向秦军战船,秦军兵士被打晕了。他们立即调转弓箭,毫无目的地朝河面上乱射一气,那些在上面游的无辜的白鱼中箭漂浮上来。

过了一会儿,潜水的兵士已经穿过秦军的战船防线,侧面楚军获知后,开始向敌船射火把。一个个燃着的火球落到船上,虽然有兵士扑救,但还是在风吹的作用下,噼里啪啦急速地燃烧起来。秦军将领大喊大叫着救火,但有的兵士却“扑通扑通……”直往水下跳。

刘淮北带领的先锋船队,正遇上秦军战船起火。

他就赶紧令手下士兵在秦军防守的外线,顺着秦船一字排开,用长篙推开燃火船,再以楚船代替。

没有用多长时间,眼看就要将秦军的战船防线替换完,却遭到火船上兵士的绝地反击。他们也效法楚军,用带火的箭头射击过来,把刘淮北搞的措手不及。他赶快令道:“水兵下水,爬上秦船,把他们的船只全面接管过来。”

刘淮北带头踏上秦船,抓住了一个活口,审问道:“快说,你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口令是什么?”

那秦兵已经吓的直尿裤子,结结巴巴地说:“我们的口令是,来者喊‘巫山云’,回答‘神女雨’。”

“就这,没错?”刘淮北怕他糊弄,再次提醒说,“要是稍有差错,立斩。”

秦兵举起手说:“是,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实,他对着秦船喊道,“巫山云。”

立即就能听到“神女雨”的回应声。

就这样,刘淮北学着对每只船都喊这样的口令,那些秦兵们便再也不抵抗了。

但还没等他们喘口气,突然从巫山城河岸边噼哩啪啦……噼哩啪啦……一阵狂响。

刘淮北抬头一看,不知有多少兵士在往水里铺竹排。那竹排铺到水里后,犹如架起的浮桥。紧跟着后面就是手持弓箭的兵士。

“不好啦,敌人发现我们的接花移木战术了。”刘淮北赶快命令战船上的兵士进行抵抗,并发誓说,“兄弟们,情况危急多变,但大家一定要顶住,绝不能让敌人重新登上我们的战船,我们一定要顶住,一直顶到庄将军的大部队来。”

庄蹻白天将战船隐藏于小溪,自己亲自潜伏到巫溪河畔,没想到竟然与小卜会了一面。知道小卜的情况后,他脸上绽出了笑容。

回到战船,他令兵士们将一半的战船装扮成破破烂烂民船。

兵士们不理解,纷纷置疑道:“好好的战船,为什么要装着被打败的民船样?这要是叫秦军知道了,不笑话我们楚国穷,楚军孬吗?”

庄蹻并不吱声。他认真检查了各个船只,指着一条船的桅杆说:“这上面还要抹一些草灰,还有,船舷上也要有一些箭伤。”

“哎呀,这样不是把自己的好船都弄坏了吗?真是下不了手。”一个兵士可惜地道。

庄蹻解释说:“好船?好船就不上战场了?保持好船能取得收复故土的胜利吗?你们要好好想想,战船就是用来打仗的,而要打仗,它肯定是会受伤的。以其叫敌人把它打伤,不如我们自己先叫它表面有点伤。”

“怪论,怪论。”一兵士小声地对同伴说。

庄蹻对一个小将领道:“等伪装好了,派一艘小船到南岸,悄悄地把钟一统们找回来,我们一起行动。”

“报——”秦军情报员奔跑并叫喊着来到司马错的作战官邸急促地说,“禀报司马大将军,我军密探最新消息,发现楚军有大量的船队集结,可能在晚上会驶向巫山。”

司马错疑惑地道:“不对呀,一斤水提供的情报,跟昨天晚上以及今天的侦察都相吻合,怎么会突然冒出大量楚军的船队呢?”他指着来人厉声问道,“你敢确保情报没有错误?”

来报兵士肯定地说:“报告将军,请将军放心,此情报绝对可靠。”

司马自言自语地道:“这么说,一斤水得到的情报是庄蹻故意放的烟幕弹,有水分?嗯,不可能,不可能。”他又否定自己的判断。

来报兵士又说:“将军,还有情报说,我军在南北两岸布下的暗哨人员,大多被楚军所杀,这是楚军能够顺利深入巫山,烧毁我防御战船的主要原因。现在,对于楚边界的情报没有办法得到,请将军裁决。”

司马错扭过头,脸上的肌肉也扭曲着,像是要吃人似地道:“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现在才来报告?连江南岸的暗哨都被人家端掉了?由此可见,楚军已经是无孔不入了。”

他气的脸上的肌肉直颤抖,突然抽出一把长剑捅向来报兵士说,“去你的吧,一帮饭桶。”

然后,他将长剑往地上一扔,将两只紧握的拳头举到眼前,咬牙切齿地道,“连我南岸的暗哨也不放过,好你个庄蹻,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邓决厚看到这血腥场面,心里也免不了颤抖,他强压惊慌,上前恭敬地说:“司马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司马错略一思索,自为得意地道:“我们的对手是庄蹻,他曾被楚国视为叛将,这说明了什么”

邓决厚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司马错嘴角微微一提,接着说:“楚国用一个叛将来当征西大将军,这说明了他的不一般,庄蹻是个不一般的将军,所以,我们就要用不一般的战术对待他。战略上的藐视,不等于战术上的马虎。”

邓决厚“啪”的并拢两腿并向司马错敬了个严肃的军礼道:“是,下官愿听将军训示。”

司马错面显得意之态说:“这回本将军要亲自沿江走一趟,检查我们的防线,寻找战略要地,最好把楚军消灭在巫山以外的江下游。”

“司马将军,您亲自到下游视察战地很危险啊,据报,那里经常有楚军出没,还是先派一个小分队去侦察一下吧。”邓决厚担心地提醒说。

“嗯?你真这么认为?”司马错不屑一顾地道,“身为强秦的一个征楚大将军,连到前线走一遭的勇气都没有,还怕这怕那的,他还配指挥这支强大军队吗?”

邓决厚笑着说:“将军说的极是,我只是为将军担心。要不这样,我多派些兵士与将军随行,以做到万无一失。”

司马错赞同地道:“嗯,要挑些精干的。这次一定要做到,本将军即使到了庄蹻的鼻子底下,也叫他发现不了。”

“好,是,下属这就去落实。”邓决厚说完转身就走。

司马错看着邓决厚的背影,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对邓决厚走的方向喊道:“哎哎,传一斤水,我要跟他再核实一下情报。”

邓决厚扭过头应道:“是。”

秦军侦探一斤水(即衣金水)自离开楚军,因获得的情报重要,司马错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他听了邓决厚的令后,以为司马错又要安排他新的任务,便战战兢兢地来到司马错的办公室。

一斤水在办公室门口向司马错致敬并道:“报告将军,衣金水前来领命。”

司马错向他招手、点头,示意其进。

一斤水走一步,停一下。

司马错终于张嘴说:“走近点,再近。”

一斤水胆子放开,向前跨一大步道:“谢将军厚……”他的话还没说完,司马错突然一剑刺来,直插他的心脏。

一斤水似早有防备,他吸肚弯腰,电闪般地倒地翻滚,一下冲出了门。他回头指向司马错:“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不等司马错回答,他纵身一跳,逃出了危险区域。

藏在南岸的尖刀队,钟一统走后,由胆小的二娃临时负责。

他看到对岸的船只燃烧后,不久,又恢复一道防御线,疑惑地说:“难道秦军调兵这么快?唉,要是钟佰长在,我们就可以游过去看个究竟。”

屠灯富接着说:“钟头走时,不是叫你负责的吗?你带头游过去不就得了,光说些废话有意思吗?”

“哎,你这人真是的。”二娃胆怯地道,“我在想钟头,又没说你,插什么嘴呀。”

屠灯富提高嗓门说:“想钟头有鸟用啊?他叫你负责,你却蹲着茅坑不拉屎。要是我啊,早就跳江跟他去了。”

二娃气不过,一发狠道:“好,我今天就拉一回屎给你看,站好了屠灯富,我命令你立刻游到对面,摸清敌情。”

其他几个人一听,情不自禁地“啪啪啪啪”鼓掌赞同。

“好,大家都同意你屠灯富去,你还有什么说的?”二娃强调说。

屠灯富站起来边后退边道:“要我去,可以,但是必须等钟佰长回来。”

“为什么?”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

屠灯富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作为临时负责的二娃,下命令跟开玩笑似的,谁听谁上当。”

二娃气恼地道:“哎,你不执行军纪,还……”

正在寻找钟一统小分队的人,听到有人吵嘴,循声望去,果然是自己人。

当二娃得知是庄将军派来接他们的时,不得不重复刚才屠灯富说的话:“我们要等钟佰长回来。”

钟一统在床上睡了远远不止两个时辰,快一天了,他鼻孔里才“嗯”了一下。

守候的军医听到这一声,欣喜若狂地喊道:“醒了,醒了,总算捡回了一条性命。”

阿彩也一直守在钟一统的旁边,但因为过于累困,禁不住打盹。现在听郎中一喊,顷刻就精神抖擞起来。她走到钟一统的床头,轻声问道:“你感到好些了吗?”她端起碗说,“来,喝点糖水。”

钟一统看着阿彩这么关心自己,非常感动,但还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表示谢意。

阿彩明白后说:“你安心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好补补。”她转身要走时,看到钟一统的手直摆。

阿彩回身问道:“你要说什么?”

只见钟一统的手摆了两下,竟然无力地又落下去了。

阿彩惊慌地喊道:“快,钟大哥又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闯关(1) 军医听到阿彩的喊声,跑来一看,转过脸说:“快端来一盆凉水。”

一个兵士拿起木桶甩到江里,吊起一桶水,提进病房道:“才吊上来的水,可凉了。”

阿彩用身子把这桶水一遮挡说:“他本来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了,哪还能经得起冷水再冰啊?”

“他这是急火攻心,一定要用冷水才能把那火压下去。火下去了,他就会醒过来。”军医解释道。

“不行,你们不能用冷水。”阿彩坚持着自己的意见说,“看我来试试,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她上去将大拇指的指甲尖放在钟一统的鼻子下,咬着牙,闭上眼,狠心地往下一掐,钟一统的身体往上弹了一下。她再用力一掐,病人喉咙里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

“快,快……快快……”钟一统虽然还处在昏迷之中,但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字。

阿彩看钟一统的神情,猜测着说:“他说这么多快字,是不是前方太吃紧,有情报要送给庄将军啊,是不是要我们快派援兵啊?”

青年军医用凉白布敷在钟一统的额头上,安慰阿彩道:“阿彩姐你别着急,只有等他醒来,你提的问题才能问清楚的。”

阿彩的脸上布满着焦急,她一会儿到钟一统的床头,一会儿又到床尾,看着他,期待着他带回来的准确消息。

“嗯……嗯……水……水……”钟一统扭动着身子,嘴里说着不连贯的话。

阿彩连忙跑到厨房端来一碗凉白开说:“来,给他喂点凉开水,有利于体内降温。”

青年军医将凉开水喂进钟一统的嘴里,他越喝越快。等将这碗凉白开水喝完,他的眼睛终于睁开,看了看屋里的人,就仰着身要坐起来。

阿彩及时用手掌垫着钟一统的后背说:“你慢点,稍微靠着,会舒服些。”

钟一统一认出阿彩,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道:“阿彩,你快……快……”

阿彩拍了拍钟一统的肩膀说:“你慢慢说,我能听清楚。”

钟一统吸了一大口气,镇静了一下道:“庄将军他们呢?他们……他们被敌人发现……发现了……很危险。你们要快去增……援,我……我是不……行了。”说后,又昏迷过去。

“他的意思是庄将军遇到危险,要我们去增援。”阿彩重复地对身边的人说,“你们现在赶快通知佰长以上的将领来这里开会,以决定派援兵之事。”

各船只上的佰长集合到楼船上后,阿彩一想,事情紧急,就自作主张地给大家说:“现在,我决定带三百战船连夜出发,去支援庄将军们。”

其中有佰长疑问道:“这……有庄将军的命令吗?”

阿彩把那疑问挡回去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等得到庄将军的命令吗?都听着,愿意的,就跟我走,不愿意的,就留下。与敌人干仗,没那么多客气话给你讲。”

庄蹻改装的破烂船连夜往巫山赶。哪料刚驶出那条无名小溪,向前行了不多远,就被一卡哨拦截。

卡哨的兵士甲大声说:“巫山云。”

庄蹻听到,但不知这是什么意思。这时,一个兵士攒足了劲正准备打喷嚏的,却一下说出“神女”二字。

哨卡甲补充说:“还有一个‘雨’,神女雨,你真是脑残了你。”

“对,神女雨。”庄蹻赶快补上一句。

哨卡兵士甲道:“好吧,过。”

庄蹻吓了一身汗,急忙令船队启船,加快向巫山进发。

庄蹻们的破烂船队走后,这秦军的哨卡内的另一个人,跟楚军中的一人名字相同,叫刘淮北的,埋怨卡哨士兵甲道:“你怎么能给他们提示口令呢?还怕他们不知道似的,有潜伏嫌疑。”

那提示的哨卡兵甲不服气地说:“嗐,你那么认真干嘛?他妈的那些当官的把我们甩到这荒山野岭,而他们自己在城里吃喝玩乐,抱着美女享受,洗足浴,泡小妞。你就是再干的好,也享受不到他们的待遇。”

刘淮北不耐烦地道:“你少扯这些是非。我们是专门检查敌人的船只的,如果口令对不上,那船肯定有问题,上面查出来了,你负得了责吗?”

“你少罗嗦,我这就再拦截他们,上船去查个明白。”这兵士甲一说,果然朝江面上喊道,“哎,你们等一等,还有话要说。”

庄蹻一惊,感到事情并不这么简单。但为了不被怀疑。他只好快速地答道:“好的,我们后面还有船,他们会停下的。”

“哎,哎,不行不行。”那兵士甲声音明显地充满怀疑,强行令道,“我们将乘快船,一只船一只船地检查。”

“完了,完了,他们这是要找岔子啊。”船上的兵士说,“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还是不要停,快速行走,叫他们赶不上。”

庄蹻胸有成竹地道:“怕什么?他们的口令不是给我们了吗?有口令,他们就该放行。不要怕,停。”

船刚一停下,哨卡兵士甲、乙两人便登上船问道:“你们的庄将军在吗?”

一兵士答道:“哦,在……在问什么?哦,我们不知道什么庄将军,可能不是一路的,我们的老总是司马错司马大将军。”

他俩对船进行检查后,哨卡兵乙说:“哎,你们这船是从哪儿弄来的,怎么破破烂烂的?”

“老子们在前方打仗,整天提着脑袋在大刀毒箭下穿梭,船还有不烂的?”庄蹻大口大气地说,“而你们整天只会窝在卡哨的小茅屋里,闲的蛋疼的时候,就出来找我们的岔子,总想鸡蛋里面挑骨头,查出点什么东西去向你们的鬼头请赏,是吧?”

“哎哎哎,大官人,你这话就有点说过了。其实,我们也是挺冒险的,如果遇到不是自己人的人,就是遇到敌人了,不也被乱箭穿胸了吗?所以,叫你受了点委屈,不要抱怨。咱们要时刻想着,这人世间啊,终究会好起来的。好啦,凭你们不乱箭穿我胸这天大的功德,小的放行你们。”

刘淮北悄悄拧了一下兵士甲的屁股,小声问:“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那你想要怎么样?难道想要他们出点血?”兵士甲说,“莫想美事了,除非他们是楚军,你要点东西,他们乐于行贿。但你敢吗?”

刘淮北果断地回答道:“老子有什么不敢的?要是有楚军送金钣,老子就敢要,放他们进去,叫那些守城的兵跟他们打就是了。”

“嗯,你这个主意不错,下次如果遇到楚军了,就这么干,只有我们两个啊,你可不能说出去。”兵士甲赞同地说。

阿彩带领的船队以最快的速度往江上游行进。第二天,在快出巴东时,前面横出一只小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钟一统带着重伤,对小船喊道:“喂,你们是哪一路的?”

“什么哪一路啊?看你们这成群结队的战船,就知道你不是跟我们一路的。”那小船上的一个摇着浆的人说。

“你不要卖关子了,船上有鱼没有?如果有,所有的鱼,我们都包了。”负责炊事的一个兵士问道。

“你们都喜欢吃鱼?是我们楚军的船队吧?”那小船上的人高兴地猜测道。

钟一统感到伤口好多了,就再往前挪了几步说:“不错,你就多打点鱼,都给我们。我们吃好了,就有劲灭秦军去。”

突然,那小船舱里的一个鼓着的布袋树了起来,布袋顶往下一捋,露出个人头道:“钟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

钟一统细致一看,惊叫道:“丁左将?我没有做梦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哎,还是上了大船再说吧。”丁怀越一下脱掉布袋,压低声音对小船上的人说,“那就不要你送了,回去传话,就说我一切都好,一定能按时完成任务的。”他说后,就蹬着绳梯爬上钟一统所在的战船。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闯关(2) 钟一统的伤口又开始疼痛,他躺在地板上说:“丁左将你先等会儿,我叫人喊阿彩妹了,她马上就来。”

“来了,来了。”阿彩的声音先到。

丁怀越往船舷后一看,赶快喊道:“阿彩姨,你怎么在这船上?”

阿彩笑着说:“我怎么不能在啊?不是一直在船上吗?怎么,你以为我会在哪儿啊?”

“哎呀,我是说,这战船不是去征讨秦军的吗?你应该在后方做后勤啊。”丁怀越赶紧掩饰地道。

阿彩赞同地说:“是啊,我本应该不来的,但庄将军他们可能遇到麻烦了,我们这是增援他们去的。哎,你不是……”

丁怀越主动地道:“阿彩姨是问我被秦军抓的事吧?”

“是啊,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林子大呢?他没跟你在一起?”阿彩一看到丁怀越,一大串的问题出现在脑子里。

丁怀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被抓的时候,不跟林子大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林子大的下落。”他脑子一转问道,“他没有逃回来吗?”

“就是不见他的人影啊,我才问。你们三人中,只有刘淮北第一个逃回来的,现在,他跟着庄将军已经到巫山了。”阿彩介绍说。

丁怀越一听,咬牙切齿地道:“哦,刘淮北,这个叛徒卖国贼,他还有脸回来。可惜他跟我干爹去了,要不是这样,我看到他,非劈了他不可。”

阿彩不可理解地问道:“怎么了,你这么恨他?刘淮北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逃回来的,他对你和林子大的被捕悔恨的不得了,一个劲地要庄将军去营救你们。庄将军听后,几天几夜没睡觉,最终决定提前出兵,为了你们的安全,才决定先去拿下巫山,以分散秦军统领的注意力,好把你们救出来。”

丁怀越胀红着脸,激动地说:“你们千万不要听他的。想一想,我们是侦察兵,是去搞敌人的情报的,但一遇到敌人,他却率先逃跑了。是的,他刘淮北水性好,在水下,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但你总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啊。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干爹可能相信他,而误入敌阵。要是这样,那我们楚军损失可就惨了,干爹的命还保不保得住。”

阿彩听后,指责道:“怀越你瞎说些什么啊?你才回来,没人跟你说,怎么知道你干爹的命都保不住了?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她说后,不愿再理丁怀越的,各自往厨房走去。

“哎,阿彩姨……”丁怀越紧跟两步,追上阿彩后说,“我刚才说的只是猜测的,我为干爹着急,怕他上了刘淮北的当。”

阿彩下意识地说:“我倒是为你着急,逃出来了,又有船,怎么不回前线啊。”她略一想,紧接着道,“哎,对啦,你坐的那艘小船呢?是谁送你来的?”

钟一统也问道:“是啊,它到哪儿了?看我刚才只顾伤口疼,就没在意,送你回来的那位叔叔呢?也没叫人家上船来喝口水,真是不好意思。”

丁怀越看了看船的前后左右说:“哎,我叫他稍等一下的,怪哩,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大声地对着江面喊道,“哎,老渔翁,你在哪儿?老渔翁……老渔翁……”

钟一统只好劝说道“算了,别喊了,早就走的无影无踪了。”他略停了一下,又说,“哎怀越,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是老渔翁专门送你回来的?”

丁怀越眉头一皱:“哎呀,说来话长。我逃出巫山城,看后面秦兵追的紧,就一头扎进江水里,一直到憋不住气了才探出头来看看。这一看不要紧,被这只小船发现了。那老渔翁一下把我捞上船。看我一身湿,就把我领到他家换了这套衣服。”

钟一统上下看了看丁怀越穿的衣服,提着他的裤腿说:“你看看这裤子像女娃穿的,哪是老渔翁的?他女儿的衣服也给你穿了?”

丁怀越脸一红,羞涩地道:“说实话,他女儿已经十五,可漂亮了。老渔翁是要留下我当他的女婿,但我说还有重要任务,必须归队向楚国的将领汇报。这样,他才送我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钟一统满腹狐疑地看着前方,对丁怀越的归来,不知该作何解释,又自言自语地说,“钟一统和你一起都是去的黔中啊,你们应该是驻在黔中的秦军抓的,你怎么说是从巫山逃跑出来的?”

丁怀越一听,恨不得将钟一统推入江里淹死,但转念一想,不能慌张,否则会露出马脚,应该沉着应对。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不错,我们是在去黔中侦察时被敌人抓住的,当时就一顿拷打,但我哪里会向他们投降啊?他们看我嘴太硬,只好将我押到巫山。巫山是秦军的大本营,对付被抓的楚军的人才多,刑具全……”

钟一统听后,心里还是充满了疑问,但毕竟自己没跟着丁怀越,光听他自己说的也没有用处,所以就不再追问了。

“哎,哎,你们的船,停,停下。”突然,岸上有人打着手势,对着钟一统的船叫喊着。

钟一统过细一看:“哎呀,怎么不知不觉地早进入秦军控制区了,而且还到达了一个卡哨,怎么事先没想到这一点呢?”他赶紧向岸上的人招手示意。

对于这一段水路,他们都没有行驶经验,生怕被秦军发现。现在,还是被发现了。但他们是否是秦军呢?真拿不准。

钟一统还是按照江湖上的那一套先问道:“喂,兄弟,哪一路的?”

岸上卡哨的兵士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探性地说:“看你们那样,是庄将军的船队吧?”

“哎,是的,我们是庄将军的船队。”丁怀越伸出脖子大声回答。

钟一统把丁怀越的后背一拍,但丁怀越根本不理他的,一口气把话说完。

看再也没有办法隐瞒,钟一统只得笑着对卡哨的兵士说:“哦,是这样的,我们是民船,行走于此,还请官人多多包涵。哎,你们是庄将军的人吗?”

卡哨的刘淮北笑眯着眼道:“废话,我们要不是庄将军的兵,还有你活的路吗?”

“但这已是秦军占领区了,我们担心啊。”钟一统故意与他们周旋说。

兵士甲不耐烦地道:“来来,快靠拢。不管是谁的占领区,所有过往的船只,我们都要检查的。不过,庄将军的船队,我们肯定不敢乱来。”

钟一统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么说,你会放我们走的,是吧?”

等所有的船只靠岸后,卡哨的两个兵士都上到指挥船上。刘淮北笑着说:“你们肯定是庄将军的船么?”

丁怀越往前走一步,正要开口说话,阿彩拉了他的衣服。他往后瞪了一眼阿彩,自顾自地对卡哨兵说:“长官们好,我敢保证,这些船都是庄将军的。我们是给他送军需的。”

钟一统猛然拉过丁怀越,满脸怒容地道:“哎,丁左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与庄将军无关,如果你要说有关,那你留下来给长官们检查,我们就不奉陪了。”

卡哨兵士甲一脸奸笑地指着钟一统说:“你怎么这么怕自己是庄将军的人啊?想来,你是秦军潜伏的吧。信不信,我立即叫人把你绑了,送到庄将军那儿去领赏。”

钟一统怒目而视地道:“不信。我一个船夫,在江水上走货行船是天经地义的事。当然,我们也服从你们官府啊,军队什么的检查,既然你们是庄将军的人,就应该快点放走我们,因为我们是从下游上来的。”

阿彩看他们快闹僵了,走了上来说:“你们两位辛苦。我们的船只虽然多,但都是些破破烂烂的小船,你们就放过吧,我们还急着赶路哩。”

“嗯,好,好,你们说的确实好。”卡哨刘淮北道,“可是,你凭什么就叫我们放了你呢?从下游上来的船多的是,你是我七大姑八大姨啊,我偏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放你一个人走啊?”

阿彩机灵一动地说:“哎,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船上带的有好酒,还有腊猪蹄,可好吃了,给你们留下一些,两个人喝着小酒,嚼着猪蹄,看着江面,习风悠悠,这也是人生的快意之事啊,一般人是享受不到的。”

卡哨兵士甲看着阿彩,围绕她转了两圈道:“嗯,说话漂亮,人更漂亮。看你说这么好,成交。”

“哎,你太简单了,一点好酒好肉能解渴?”刘淮北拦阻了一下。

阿彩一笑道:“渴?解渴还不好说?面对滚滚江水,这两岸稍微找一下就有泉水,还怕渴?”

兵士甲的眼睛不离阿彩的脸蛋,看了看才说:“他说的不是你的这个意思。你看,我们俩,年轻力壮,精神旺盛,光对着这滚滚江水有屁用啊?还有,你这美女送的腊猪蹄,美酒一喝,猪蹄一嚼,浑身兴起,怎么办?”

钟一统气冲冲地道:“你们要干什么?能给点小酒你们喝,就够意思了。”

“哎哎,你怎么说话呢?没有诚意。”卡哨兵士甲不满地说,“要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你们就在这儿等吧。”说后,向同伴招了下手,两人要下船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闯关(3) 阿彩赶快拦着他们道:“两位长官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要不这样,反正两位长官身强力壮,我们的腊猪蹄和好酒就随你们拿,一直到拿不动为止。你们看行不行。”

“不行。”卡哨刘淮北果断地说,“光我们俩,就是有天堂大的屋子,山珍海味的食物,又能有什么意思?以下我就不说了,你懂的。”

阿彩笑脸相对地说:“我不懂,反正我们是乞求长官的,你们都是好人,也不会为难我们的,是吧?”

“嗯,这话我喜欢听。”卡哨兵士甲伸出手摸了一下阿彩的脸蛋说,“真的好舒服,我就喜欢你。”

钟一统看到后,上去用力一把将卡哨兵士甲的胳膊钳住,怒目以对,火气十足地道:“你耍流氓的是吧?如果再不答应,看老子不劈了你。”

船上的兵士看钟一统发火,知道有带头的了,都围拢来,把两个卡哨兵士围了起来,并捉住他们的膀子。

卡哨刘淮北一看形势对己不利,退让地说:“好好,这位大哥你不要发火,他是看这位阿姐人好,心眼也好,就多说了两句话。就这样,你们把好酒好菜的送上来,还有……还有……”

阿彩接着问道:“还有什么?说出来,只要我们有的,都会给你们的。”

卡哨甲牙一咬说:“还有外加一百个金钣。”

钟一统一听,一个主意钉住了大脑,他手一扬说:“给。”

“这……这……”阿彩吞吞吐吐地道,“钟佰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钟一统仍然坚持地说:“怕什么?快给他们,我们还要赶路哩。”

卡哨甲笑眯眯地赞道:“嗯,还是这位大哥爽快。好,你们把这些都交齐了,就可以开船走了。”

“慢。”卡哨刘淮北歪着头说,“这些东西都只能由阿姐一人送上去,你们都不要插手。”

卡哨甲满脸堆笑地:“嗯,这是个好主意。”

两个卡哨兵士两手提着沉重的腊猪蹄和好酒,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挪着。

阿彩则提着一百金钣,要给他们送上岸。宁走时,她对丁怀越说:“怀越你才回来,多休息,你被秦军逮去的那些日子担惊受怕的,姨理解,现在遇到的事,你不要管,只管自己好好休息,记住了吗?”

丁怀越平心静气地回答:“谢姨关心,我记住了。”

“阿彩,你不能去,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的。”钟一统劝说道。

还有另外几个兵士也劝说阿彩,但都被她拒绝说:“一定要去,不然,他们不放我们走,怎么办?”她泰然自若地提起沉重的金钣往卡哨走去。

钟一统不放心,派了两个兵士暗中保护。他俩藏在草丛里,悄悄地往卡哨移动。而钟一统伸长脖子看着阿彩的背影。

卡哨两个兵士将东西背到卡哨时,已经气喘吁吁,瘫软在地上。

他们看到阿彩提着的东西也不轻,卡哨甲一下来了劲,站了起来,往下坡走,结果一下滑倒在地上。他顺势滚到阿彩的脚下,故意把她绊倒,紧紧时抱着阿彩就亲吻起来。

隐藏在阿彩两侧的兵士看到后,突然蹿出草丛,把卡哨兵甲拉起来,就是两耳刮子甩在他的脸上,他身体一晃荡,倒在陡峭的坡上继续往下滚。

阿彩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兵士,带埋怨地说:“谁叫你们出手的?看这下闹的好了,我们都走不了,再耽误一会,我们的危险就增大。”

卡哨兵甲抓住荆棘根,想止住继续往下滚,他不服气地说:“好哇,你们竟敢暗算老子。刘淮北,你快报信,叫他们来,把这些船和人全部扣下。”

秦军刘淮北看卡哨甲吃了亏,不想多管闲事,缩着头不敢出来。

阿彩怕一听这儿也有个刘淮北,便问道:“刘淮北,你怎么躲躲闪闪的不出来啊?”她怕他们向秦军传递消息,就向刘淮北招手道:“哎,你来接我一下,太重了,我实在提不动。”

钟一统看到阿彩还在哄骗两个卡哨兵,急的直捏拳头。

那叫刘淮北的卡哨听到阿彩的喊声,不再缩头了,反而变的兴奋起来,他屁颠屁颠地往坡下跑来,一不小心,脚下踩在滑润的青草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彩看到说:“慢点,你一摔跟头,更会耽误时间。”

“哎,哎,我抓紧,我抓紧。”卡哨刘淮北心里乐滋滋的。

已站起来的卡哨甲,看同伴走近了阿彩,紧赶几步,追上阿彩,从她手里抢过包袱说:“来,我来提。叫你这小娘子拿这么重的东西,我心疼啊。”

两个卡哨兵士碰在一起,把阿彩夹在中间,每人搀扶阿彩的一只胳膊,加快步伐地往哨卡爬。

钟一统一看情势不妙,立即招集十多个兵士悄声说:“快,我们悄悄地上去,我们一起快把这两个畜牲做了,扔到江里喂鱼,你们敢不敢干?”

十几个兵士异口同声地说:“都听佰长的,看谁说不敢干。”

钟一统边作手势边向他们讲解清楚后,他们分别猫着腰,借着草丛的遮挡,不一会儿就潜入到哨卡的小草屋旁。

“啊啊,你们不能这样……放开我……快放了……”阿彩在那间小草屋里突然惊叫道。

钟一统听到阿彩的叫声,再也忍不住气愤,开口大喊道:“弟兄们,都快上。”

十几名兵士从草丛里拔地而起,冲进小茅屋。

只见那两个卡哨兵把阿彩按在地上,一个亲吻着她,另一个在脱她的裤子,两个秦兵兽性大发,正对阿彩行不轨。

钟一统一把拉着卡哨兵甲的衣领,吩咐其他兵士说:“你们两个人先把东西搬回船上,其他的一起来收拾他们。”

另一个叫刘淮北的卡哨兵跪在钟一统的面前,边磕头边求道:“爷,你放过我,放过我们,我就放过你。”

钟一统将刘淮北头上的草帽一拽,惊诧地叫道:“你……你不叫刘淮北,狗东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刘淮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刘淮北。”

钟一统将刘淮北一推:“不管你是谁,反正你不是刘淮北,等老子想起来,要了你的命。”

刘淮北吓的跪下不敢乱动。

从船上来的兵士们,进到茅草屋里,看到东西就拿,有的看没有什么可拿了,就吹个口哨下坡,奔上船去了。

钟一统照着卡哨甲的脸狠狠抽了两个耳刮子说:“早就看你不是好东西,这回你落到爷爷我的手里,老子把你剁成肉酱,叫鱼们也好好享受享受。”

名叫刘淮北的卡哨兵看到钟一统正对付同伴,而其他人正乱作一团,便将跪着的双膝悄悄地往门口退挪,想趁乱跑出去给秦军报信。

阿彩仰身起来,拨掉额头上的草,看到叫刘淮北的卡哨兵要跑,立即喊道:“快,不要叫他跑了。”

钟一统抬头一看,自己的身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他来不及细想,放下卡哨甲就跑出屋子去追卡哨兵刘淮北。

卡哨甲暂时获得自由,二话不说,再次扑到阿彩身上说:“哈哈,天助我也。反正老子也活不成了,在死以前,你就让老子做个风流鬼吧。”

钟一统跑出屋子一看,哪里还有卡哨兵刘淮北的影子?

这时,他拍着手悔不跌地自言自语道:“哎呀,想起来了,这个刘淮北是秦军探子,伍关良,对,伍关良。”

他顺着草丛倒的印子追去,但追了很远,连个人毛也没找到。

阿彩被卡哨甲压在下面,用力挣扎着,但没有丝毫用处。

卡哨甲在亲吻阿彩的嘴唇时,迫不及待地用手撕扯她的衣服……

万般无奈之下,她装着迎合卡哨兵甲,等他的臭嘴接触后,一下咬住他的舌头,上下齿全力用劲,那脆生生的舌头啪的一下断裂,舌血把两人的嘴唇、脸上染的真假难辨。

卡哨甲疼痛地滚下来哇哇直叫,但却说不清楚话了。

钟一统回来,看到阿彩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哇哇哇……”地直吐。知道自己又犯了错,造成阿彩受辱。他上去一把抓住卡哨甲的头发,用脚砰砰砰地把他踢了个够。

然后面向阿彩问道:“你怎么了,恶心?”

阿彩说不出话,只用手指着卡哨甲,再往嘴唇指指。

钟一统这才发现卡哨甲满脸鲜血,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卡哨甲无精打采的样子,根本不想理钟一统的。

钟一统自言自语道:“好啦,老子也不跟你罗嗦了,走,见龙王爷去。”

他提着卡哨兵甲的衣领走出草屋,朝船上喊道,“喂,你们来两个人,把阿彩姐抬回去。”

阿彩边呕吐边说:“那个逃跑的,怎么叫刘淮北呢?真是太奇怪了。”

钟一统一边指挥兵士搀扶阿彩,一边道:“我想起来了,他根本不叫刘淮北,是秦军探子伍关良。我在想,他逃跑后,为什么要冒刘淮北的名,藏在这个哨卡来呢?”

阿彩赞同地说:“是啊,你应该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庄将军。”

等兵士们把阿彩抬走,安放到船上后,钟一统才把卡哨兵甲拖到江边,抽出尖刀照着他的胸前捅了两刀,往江水中一推说:“狗杂种,去做龙王的女婿吧。”

处理完畜生兵后,钟一统拔腿就要往船上走,双腿却被什么紧紧地抱住,一步也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真假司马错(1) 钟一统处理完秦军卡哨那个顽固的哨兵甲,正急切地走着,双腿突然被什么人紧紧抱住,他上身往前一倾,一下扑倒在江边的漪泥里。

那人力气超大,他嫌钟一统吃泥不够,又顺手一按,使钟一统的脸面都陷进水边那稀糊的泥浆。

泥浆堵塞鼻孔和嘴巴,憋的难受死了,他要呼吸,但每一吸口气,那些泥浆便蹿到鼻孔里,再钻入肺管,咳嗽的难受极了。

钟一统挣扎着,动一下身体,就消耗一点体力,而整他的那个人,压在自己的身体上面,他又放弃按腿,两手把钟一统的肩膀和后脑勺压的结结实实。

眼看钟一统不行了,按压的人这才开口说:“哈哈哈……现在,我要让你死个明白。你听着了,刚才,你端掉了我强秦的江边卡哨,本就罪大恶极,而你又将强秦的哨卡兵士扔到江里喂鱼,真是天理难容啊。我今天一不杀你,二不扔你到江里喂鱼。就这样,叫你吃泥浆,吸泥浆,好玩吧?这一吃一吸,能活活地把你呛死。”

已回到船上的阿彩吐,感到自己的肚子空空的隐隐作痛,除了吐酸水,再也呕吐不出其他东西了。

她用清水漱了濑口,嘴里爽了些,可心里还是难受。

稍微清醒了的她,一看自己的左右,差一个人啊,便问走过来的一个士兵道:“哎,你们都回来了,还有钟佰长呢?”

她身旁的另一兵士说:“我们走的时候,看到过钟佰长,对啦,他不是在处理那个流氓吗?”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他人么还没有回来?你们谁快上坡上去看看。”阿彩焦急地催促道,“快点,真为他担心。”

那个兵士无所谓地说:“阿姨你怕什么啊?我们的人多,不是把他们的卡哨都端掉了吗?阿姨,你不要着急,再等等,他会回来的。”

阿彩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往坡上一看,什么人也没有,就着急地说:“我说你们啊,都不为钟佰长考虑一下,他刚受伤没好,一个人,又是伤病员去对付身体强壮的敌人,能不危险吗?好,你们不去,我去。”

她心里很是担心,站船头踮起脚尖,再往江岸坡上的茅草棚望去。边往上走边喊道:“钟佰长,钟佰长……”没有人回应,于是大声叫道,“快来人,多几个人上岸,怎么不见钟佰长啊?”

钟一统臂膀上的箭伤本来就未愈,又经敌手这么一折腾,他再也无气力吸那些稀泥浆了。

此刻,他虽然憋的难受极了,但心里还清楚,活下去的强烈意念还支持着他。偶然地,他发现自己的腿脚可以蹬动,说明关键地方还有力气,他屏气凝神地将两只脚往上一卷,身体成圆圈形,卷住那人直往江水里滚。

那个按压钟一统的敌人也精疲力竭了。

他本想阻止钟一统的任何动作的,更不要说滚动了。

哪料,自己却被钟一统卷在身体中,像被巨蟒缠身一样,两只手接触不到有支撑力的东西,就是连地上的泥土也够不着,只能任由其缠着。

所以,两个人都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水中。

秦人在钟一统的缠绕中得到休息,他屏足气息,奋力一冲,钻出了钟一统的胸怀,脱离了那可怕的缠绕。缓过来后,他试图再次把对手按到水里呛死。

钟一统是郢都本地人,水性虽然比东地兵们差一些,但比秦军应该强的多。因为郢都就位于云梦泽边,大江大湖汪洋一片,湖水纵横交错,他们从小没少戏水。

此时,钟一统知道,如果自己滚到水里,经水一冲,泥浆就会被洗掉,呼吸要好的多。否则,要不了我久,就会气熄人亡。

想到此,钟一统更加用力地往江中滚去,一入江水,便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水。虽然如此,这呛水却比刚才呼吸泥浆强多了。

他被水呛的鼻子直出酸水,但这感觉比吸泥浆强百倍。

因此,他喝着水,把刚才的泥浆吐出来,心里好受多了。可这好受停留还没有眨眼的功夫,就感觉到肚子被憋的要破了似的。

令人窒息的泥浆不再有,但他的气管里吸了江水,难受极了。

钟一统再次动用有力的四肢,想靠这四肢的挣扎漂出水面,吸点新鲜空气。

可这已经成钟一统的万望奢求,他现在的环境就是要成为一条鱼儿,只有这样,才能活的开心。

可他不是鱼,所以,此刻活的没有开心不说,却更难受。

阿彩带着三个兵士下船到河边,环顾一周,没有发现钟一统的影子,心里甚是着急地说:“你们快找,他一定不会跑远的。”

“对啦,钟佰长会不会去追逃跑的那个流氓了?”一个兵士猜测道。

另一个兵士说:“不会吧,这么长时间了,那个逃走的卡哨兵早跑的无影无踪了。我们还是过细找找吧。”

阿彩看陆地上没有钟一统的影子,就把眼光投向水面。忽然,江中的一处翻起巨浪,有一个头浮出水面,又沉了下去。她喊道:“你们快看,江中那儿是什么?”

一个兵士看到那巨大的浪波漩涡后说:“哎呀,那不过是江猪在撒欢啊。”

“不像啊,那出水的头是人头啊,哪是猪头啊?”另一个兵士看后道。

阿彩心里急的没有了主意,她生硬地说:“你们俩都下水,游到浪涡附近,看清楚了。要是他一不小心溜到水里,怎么办?他是本地人,不像我们从小生活在水乡里。”

站在阿彩身边的一个兵士否认说:“你说错了,郢都面对云梦泽,遍地水乡,钟佰长的水性也是超一流的。”

“哦,这我就放心一点点了。”阿彩的神情和缓了些。

那两个兵士先后跳到水里,快速地往江中游进。快到那翻滚水域时,一个兵士惊呼道:“快,是两个人扭在一起在撕打。”

另一个兵士立即潜入水中,到巨浪翻滚的江水下面,捉住一条腿就往外拖。他拖住的那人一下蹿出水而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偏偏拉我的腿?快放下,否则,对你不客气。”

兵士想,怪呢,我明明在救他,他却不领情,还威胁我。这个人不能放。

另一个人看着一个忽高忽低地在水中上下沉浮,没有一点抵抗激流的能力,猜想一定是体力消耗过甚,正是要救助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漂着的人,一把将他拽住说:“怎么样?还好吗?”

兵士拖住他时,感觉那人毫无知觉,身体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有助力。到拖到浅水处,兵士站在水里,把他的脸摆正,一看,大叫道:“哎呀,这人不是钟佰长吗?”他把钟一统扛在肩上,快步地趟着水往岸边走。

另一个兵士也将那个能说话的人拖到岸边,稍一松手,他就向江中游去,百分百想逃脱。

阿彩一看到钟一统淹成这个样子,哭泣着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他的箭伤还没好,现在又淹成这个样子,快把他送到船上,叫军医救治。”

“阿彩姐你快来,这个人很厉害,他要逃跑。”另一个兵士费了好大劲才将那人拖到岸上,但他竟然与兵士打了起来。

阿彩回转头来一看,那人已经将兵士打倒在地,往江水中一跳,迅速潜入水中。但此刻她也没有办法,只得看着他从水中逃走。

“阿彩姐,你快喊人来啊。”那倒下的兵士站了起来说道。

阿彩这才回过神来,朝着船上喊道:“哎,快来几名会游泳的。快,直接从船上往下跳,有一个奸细逃走了。”

只听“扑通、扑通、扑通”接连跳下去几个人。

“水里哪有人啊?要救谁?你们说清楚啊?”下水的人纷纷乱喊道。

站在岸边的兵士指挥道:“水中的兄弟们听着,刚才逃走的那个人,就是将钟佰长拖下水的奸细,他的游泳技术超强,现在可能潜伏在水中,你们赶紧散开,把包围圈扩大一点,这样才能发现他,一定不要让他跑掉。”

那人自岸上跳到江水中,一直潜在水里没有露面,甚至连个水泡都没有冒出来一个。

阿彩看到钟一统苏醒过来,急忙上前问道:“你看清楚那人的面目没有?还记得吗?”

钟一统想了想说:“没有看到啊,但这个人怪的很,他一不说话,二不露真面貌。就跟我暗中较劲。我感觉他是认识我的,我也认识他。所以,他极力隐藏自己,可能是要保护某个人吧。”

“好,我们想办法,一定要把这个人抓住。”阿彩坚决地说,“你好好休息,我去指挥他们认真搜寻。”

“我也去。”钟一统边走边说,“只有我才能认出他来。”

那三个兵士在水中进行拉网式排查,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其中一个在水中游的已经没有劲了,对岸上的阿彩说:“哎呀,彩姨姨,你再换个人来,我实在游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真假司马错(2) 钟一统听说后,一下跳下水去。他潜到江中浮出水面说:“你们注意圈子以外的动静,他很可能已经离开我们很远了,光在这圈子以内很难找到他。”说后,他扎一个猛子,一下潜出百丈远。他的头刚一浮出水面,远处一支箭矢向其头颅飞来。

对手拉弓举箭大声叫道:“钟一统,你的死期到了。”随着箭矢,还飘来这一声音。

钟一统闪头躲开飞来的箭头后,扭头循声望去,终于发现,这箭头就是将他的头按到泥浆的那个人射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照着那个方向再来一个飞潜。

而那人并不逃走,似乎正等着钟一统的到来。

他看到钟一统往自己的方向潜水,也立刻缩入水中,像是在与钟一统捉迷藏。

钟一统浮出水面,发现那人已经没了踪影。他找了个隐蔽点的地方,想静观一下水面,终于发现疑点。他向着那漩涡潜去,可等他再浮出水面时,脖子却被两条腿夹住。

“这是怎么回事?”跟在钟一统后面而来的同伴疑惑地问道。

另一个兵士立刻反应过来说:“哎,肯定是钟佰长被那人的腿缠住了。快,我们上去把他抓住。”

几个兵士一起向钟一统那儿扑去。

仿佛那人有神相助。

等兵士们到达后,钟一统脖子上的双腿不见了。

钟一统叹气道:“唉,又让他逃走了。”他看了看四周交待大伙说,“你们一定要注意,他的水下功夫如蛟龙在世,出神入化的,弄不好,就被他在水下把你们吃了。”

那几个兵士再次向远处散开,使包围圈大大超过一个人的潜水能力。但还没等他们搜寻,目标已经暴露出来。

那人远远地向钟一统招手说:“来啊,我在这儿等着你哩。”他只针对钟一统一人,根本不把其他几个人放在眼里。

这不是明欺负人吗?那几个兵士盯着那人,悄悄地潜到他的身后。但仿佛他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看着要到他身后了,他突然一个猛子,又潜水跑了。

“哎,真是功亏一篑啊。”

“夹着了,夹着了。”一个声音在水面上传开。

几个人惊奇地异口同声说:“真的——”

他们定睛一看,钟一统的双腿夹着个人头,漂在水面上。

水中的几个兵士赶快游到钟一统身边,看那被夹的人身体不停地在水下扭动挣扎,想摆脱被夹的尴尬。

在场的几个人一起动手,来一个四龙分尸:一个人拽住一只脚,另外的人把他的胳膊拽住,使他动弹不得。

将那人抬到船上,放平一看,钟一统大惊失色。

原来,那个水中蛟龙不是别人,正是送丁怀越回来的老渔翁。

“老渔翁,你为什么要害死我?”钟一统问道。

人们正在期待地等着老渔翁的答案。

这时,丁怀越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问道:“你们都在看什么呢?”

“不是看,而是等着听他的回答。”钟一统盯着丁怀越说。

丁怀越走到老渔翁身旁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突然抽出一把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着老渔翁的喉咙扎去。

“你要干什么?”钟一统急忙拦阻,但为时已晚。

老渔翁强撑着身体,用手指着丁怀越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叫我……做……你……”

丁怀越看老渔翁想说什么,真怕他揭了自己的教义,于是又照着老渔翁的喉咙连着捅了几刀,看老渔翁彻底断气,丢下刀,冷静地说:“你们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吧?实话告诉你们,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什么救命恩人,而是秦军派来监视我的密探。幸亏你们齐心协力,总算捉住了这个水中蛟龙,为我们楚军除了一害。”

已经喘过气来的钟一统,听了丁怀越的话,再想想刚才老渔翁死时的状况,一下起身抓住丁怀越的衣领怒目而对道:“好你个丁怀越啊,我钟一统发誓跟随庄将军,视你为上级,你被秦军抓走后,又安全回来,回来你就回来呗,为什么还指使老渔翁害我?你说,说啊。”

丁怀越突然受到钟一统的攻击,一掌将钟一统推的歪歪倒倒。

阿彩看到指责道:“怀越你疯了?不老老实实休息,闹什么闹?”

站一边的士兵看钟一统体力不支,要倒地,便扶着他,指责丁怀越道:“你要干什么?你以为从秦军那儿逃出来,就高人一等了?钟佰长是为了灭秦军而受伤的,而你呢?是个逃犯。”

丁怀越放开钟一统,转身与这个士兵干了起来。两个人在船舷你来我往地打斗着,士兵一下将丁怀越举上头顶,就要往江里扔,并说:“喂鱼去。”

钟一统眼看士兵已对丁怀越松手,便快速伸手抓住丁怀越的一只脚,喊道:“来人,快帮忙。”

上来两个士兵协助钟一统将丁怀拉上来,重重地摔地板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各自走开。

“你们都不要闹了”阿彩疑惑地问道:“哎呀,我的妈啊,原来他是秦军的奸细。真的像你说的这样?”

丁怀越不高兴地说:“你如果怀疑我,可以去问他呀。”

“丁右将,你怎么说话的?难道你想诅咒阿彩姐?”钟一统恼怒地指出。

丁怀越反唇相讥地道:“哎哟,看你钟佰长,我丁怀越才几天不在,你就这样护着我的阿彩姨。我说了一句话,就伤着你心肝宝贝了?”

“你……你说话注意点,不要惹恼了我。”钟一统威胁地说。

丁怀越并不让步,反而进一步逼问道:“你威胁谁啊?这是我干爹的天下,你想想,为收复楚国失地,连大王都要对我干爹让三分,说好话,否则,他的天下就不保。而像你这样的小兵小虾,也配来威胁我?”

阿彩没有想到丁怀越竟然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她没好气地训斥道:“你给我住嘴。庄将军的儿子、我的侄儿庄治越、庄理吴现在都还押在郢都当人质,大楚永远是楚王的,我庄哥什么也没有,更没有你这个干儿子。”

庄蹻的两个亲儿子庄治越和庄理吴,被顷襄王作为人质押在郢都,人所共知。但丁怀越却说出如此狂妄的大话,怎么不叫阿彩生气呢?

治越今年十五岁,理吴才十三岁。

他们在楚王宫虽然有专门的房子,天天读书写字,天真无邪,但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父亲回来。

而景茵公主对这两个孩子百般照顾,一有机会就带着他们到外面转转,看看风景,但如果走的稍微远点,都会被王宫侍卫阻拦。

狗憨与治越年纪一般大,但却懂得很多。

治越拿他当最好的朋友,什么心里话都对他讲。

狗憨看着他们,就想起救庄蹻的日日夜夜。想不知庄将军他们怎么样了,要是我狗憨在,兵士们生病、受伤什么的,都可以轻松解决。但是,唉。

狗憨紧握两个拳头,一定要尽快带着他们,还有景茵公主,一起投奔庄将军。

这天,景茵公主又带着治越和理吴出王宫,侍卫硬是挡住不放人。

狗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强忍着不满,上前与侍卫们不知谈了几句什么,转身就劝景茵公主回去。

景茵公主不解地问道:“狗憨你搞什么鬼名堂?不帮助本公主,反而跟他们串通一气。哼,真是气死本公主了。”

狗憨看无他人,便试探性地问:“公主阁下,想不想跑的更远?”

“当然想啦。本公主恨不得立刻跑到庄将军身边,和他一起干掉秦军,收复失地,当个抗秦女英雄。”景茵公主毫无遮拦地道。

狗憨一听,故意学着小孩子的口气拍着巴掌:“呵呵……呵呵……公主想将军喽……”

景茵公主脸一红,轻轻打了一下狗憨,噘着嘴说:“小孩子家,懂什么啊?看不打死你。”

狗憨装着害怕的样子故意跑,公主则跟在后头追,一直追到后花园一个角落,狗憨停下,一脸严肃地道:“报告公主,小的我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跟您说。”

“什么事?快说。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本公主?”景茵公主表现出迫不及待的神态。

狗憨想了想,还有点不放心,便再次说:“不过,公主您得保证,要是狗憨哪里说的不对,您一定不要发火,一定要原谅我,一定不要对大王和其他任何人讲。”

景茵公主一听,脸色变得严肃地道:“你要做什么?难道要对大王下手?”

狗憨两手一摆说:“不敢不敢,狗憨哪会做那样的事啊?狗憨是相信公主,才打算把心里话对公主说的。要是公主不愿意听,狗憨不说好啦,千万不要怀疑小的会干什么坏事啊。”

景茵公主眼睛一眨,嗔怪地道:“看把你吓的,一定心里有鬼吧?有什么事,快说,本公主为你作主。”

“那我拼了小命说啦。”狗憨对公主反复试探后,终于说道,“公主啊,实际上我看出来了,公主特别喜欢庄将军……”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真假司马错(3) 不等狗憨说完,公主伸出小手轻轻拍了下狗憨的后脑勺道:“叫你瞎说。”接着又赶快跟上一句,“继续。”

狗憨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继续道:“既然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去追呢?公主,你要是再不追,就没有机会了。”

“你看他们天天看管的严严实实的,怎么逃得出去啊?”景茵公主也不隐瞒。

狗憨笑着似不经意地说:“我倒是有办法让治越和理吴,还有公主您一起安全走出王宫,去寻找庄将军们。”

景茵公主眼睛发亮地道:“真的?你要说话算数。”

狗憨犹豫不决地说:“不过,带您去,我怕阿彩姐打我。”

景茵公主不在乎地道:“阿彩怎么了?阿彩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打你呢?”

阿彩说出庄蹻的两个儿子后,深感后悔。本想向丁怀越道歉,但一看他,气又上来了,她紧接着去安慰钟一统说,“你不要听他的,快把那个老渔翁的尸体处理了,咱们好开船赶路。”

钟一统对着丁怀越“哼”了一声,带着几个兵士开始收拾老渔翁。并对阿彩说:“快叫开船赶路,庄将军他们一定跟敌人交上火了。”

庄蹻带着伪装的破船混过秦军的哨卡,火急火燎往前赶。临近巫山城时,两岸寂静无声,什么可疑的线索也没有发现。

这更加引起庄蹻的注意,他谨慎地对刘淮北道:“怪就怪在岸上、江面上什么都没有,连打渔的小船也没有。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要不我带几个人摸进城里看看?”刘淮北请求说。

“不用你们进城看了,我们在这儿哩。”在紧靠楚军战船的旁边,突然冒出一排排手持弓箭的兵士。发话的是站在最前头的一个中级军官,他接着道,“庄蹻小儿你听着,老子就是你要杀的强秦统帅司马错。但现在老子不要你的狗命,听说你要跟老子玩陆地战。那好,我司马错就在城西等你来。要是不来的,是孙子王八蛋。”

“哎呀,司马错亲自带兵在这迎候啊,看来,他是早有准备的。”一兵士感叹地说。

刘淮北细致地观察了一下秦军将领后道:“看那军官的外貌,气宇轩昂,像个大官,但他只带领十几个人,就叫人难以相信了。不过,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故意向将军下战书的,庄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庄蹻看也不看岸上军队一眼,微笑说:“你们真的相信那人是司马错啊?如果他是司马错,那我就是庄蹻错。去,派十五人从船后潜水上岸,绕到他们的身后,伺机干掉这一股小兵。如果他真是司马错,那更好,省得我们再打巫山城了。”

这时,岸上的那军官又趾高气扬地大声叫道:“庄蹻小儿,你听到没有?回个话啊,装鳖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谁装鳖啦?你们长眼没有?没看到我们才跟庄蹻干了一仗,还没回到家门口,就碰上你们这一帮鳖孙子,真是倒霉。”庄蹻回话说。

那岸上的军官着急地道:“你骗谁呢?已经有报说,庄蹻为了出来混,把楚军好好的战船,故意装扮成破船,他以为破船等于破鞋啊,就有人买账。告诉你,没门。你们现在是进,我们欢迎;退,我们也欢迎。选择哪种方式死,你们有完全的自由。”

刘淮北一听,心里没了主意,慌慌张张地说:“将军,他怎么知道我们故意把船装的破烂的?我们中了他们的计了,真是到了进退无路的境地了。”

“他的话你也信?”庄蹻胸有成竹地道,“我们既不进,也不退,就认准这儿了。去,叫大伙有所准备,都搭好弓箭。”

刘淮北满腹疑惑去安排兵士,布置完军事后,回来说。“庄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他们这样喊话了。”

庄蹻赶紧拦住道:“哎,对他们可不能如此说。”

“那该怎么说?”刘淮北不想叫秦军再欺负。

庄蹻略一想道:“你这样对他们说,司马将军,久闻大名。长期不见,今破船上略备小酒和咸肉,恭请将军上船喝两杯。”

刘淮北照着庄蹻说的话,喊给岸上的兵士听,等说完时,他加了一句:“要是你不敢上船喝酒,就是孙子。”

岸上的秦兵军官听后,气呼呼地指着刘淮北说:“你……你……怎么说话呢?再不老实,就地收拾,把你们一个个地投到江里喂鱼。”

“假司马儿,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老子们出生入死跑到楚国拼命扩大秦王的地盘,你却在这儿跟老子耍嘴皮子。你来,看我们谁把谁投到江里喂鱼。”庄蹻一直没有开口,这次是想激怒下对方。

“哎哎哎,你说谁是假司马了?告诉你,老子就是真正的、正宗的司马错。不信,你来验验,都知道,司马错的小屁股上有块青……”他扭头问身边的兵士,“青什么来着?”

兵士小声说:“青春痘。”

那军官又接着道:“对,他的屁股,哦,不,我的屁股上有一个天生的记号,就是一块青春痘。”

庄蹻一指那军官说:“这可是你说的,老子来验了啊。”他附在刘淮北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就站起来道,“下船,老子去验司马老儿屁股上的青春痘,看这个怂货是不是他老子的真儿子。”

刘淮北劝说道:“哎,将军你不能去啊,看他们人多势众,去了很危险。”

秦兵军官看庄蹻气宇轩昂地走下船梯,直向他们奔来,扭头把手一扬,小声交待说:“注意了,他送上门来,你们要看我的手势,捉活的。”

庄蹻挺胸走到秦兵军官面前道:“脱下你的裤子,老子验验真假司马错。”

那秦兵军官以为庄蹻不敢下船的,所以说了“验屁股”的话来激怒他。真没想到,这下该自己尴尬了。他的双眼盯只耷拉着对着地,阴着脸,什么也不说。

庄蹻催促道:“你快脱啊,司马将军。”

“是啊,快脱啊,还愣着干嘛,装鳖啊?”跟在庄蹻后面的刘淮北激将地说。

“哈——哈——哈……”从秦兵军官身后发出欲忍难忍的笑声。

军官转身往后一看,怒斥道:“笑,笑什么笑?都给老子上,把他们一个个拿下——”

秦兵士听到命令,个个抽出佩剑,跃跃欲试,并形成圆形想把庄蹻紧紧地围住。

刘淮北也抽出剑来,护着庄蹻,剑锋向外“呼呼……”地划来划去,把秦兵士逼的直往后退。

庄蹻沉着地将手一挥道:“把他们拿下。”

“哈哈哈……哈哈哈……”秦军将官一阵大笑后说,“就你们俩要拿下我们?”他将自己的双手叠加一起伸出,“来,来呀,老子就这样,你们敢绑不?”

就在秦军得意之时,突然从他们的身后草丛里冒出十几个手握大刀、长茅等兵器的楚兵,还没有等秦兵反应过来,就已经将他们的腿脚一拽,一个个趴在地上。楚军又扩展搜索范围,原来闹了半天,仅仅就这十多个秦兵。

刘淮北押着假司马错说:“走,见你们的真司马错去。”

那秦兵军官一听这话,连连求饶道:“大官人,你杀了我吧,千万不要把我交给司马错大将军。”

“那你老实交待,为什么只有十几个兵拦在这儿?”刘淮北审问道。

秦军官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这……这个不好说,千万不能说。”

刘淮北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道:“哪个好说?叫你脱裤子不好脱,叫你说话不好说,你究竟好干什么呢?”

“这人就是个小无赖,不要跟他粘糊,带到船上做了喂鱼。他只有这点作用了。”庄蹻戏谑地说。

“哎,哎,你们千万不能让我喂鱼,千万千万不能。”军官求道。

刘淮北再踢他一脚说:“他妈的,一句话说了三‘千万’了,你还有多少千万?快说。”

秦兵军官颤抖着身体道:“小的说实话,今天找错了目标。本来情报说是个女将军带着几百战船要经过这里,上面的头就派小的来,想吓唬吓唬他们,如果那小娘漂亮,咱强秦的统帅肯定不会亏待她。其他的人就把他们吓唬回去算了。哪想遇到你们这一帮纯爷们,该小的倒霉了。”

庄蹻一听,拽过军官问道:“你说清楚,女将军带船队?她是哪儿的人,是楚军的?”

秦兵军官提提裤子说:“我要洒尿尿。嗐嗐嗐,特别请求,你们必须满足我这样一个条件:一个人洒尿惯了,如果有一个虫虫在,我就洒不出来。如果得到批准,等我完事后,把我所知道的一切情报全说了。”

“妈妈的,难道你不是带把的,洒个尿还这么羞羞的?”刘淮北呛他说,然后看了一眼庄蹻。

秦兵军官蛮横地道:“不批准,是吧?那好,我就当着你的面洒一回。不过,我洒后,就会投江而死的。因为,叫我那洒水的东西和你见面是个错。”

庄蹻向刘淮北眨了下眼睛,示意他可以让秦军官一人去方便。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蛟 龙 混 战(1) 秦军官洒完尿,发现自己的周围已经被监视的无孔可钻。但他也看出了楚兵的破绽,就是他们的眼睛只注视着江面,防止他从水路上逃跑。

秦兵军官迅速发现这茅厕的墙壁是用树皮遮挡的,而且因为时间过长,树皮腐烂,手一挨到上面,就会一层一层地掉渣。他钻出树皮洞,顺着船舷绕到船头,看到只有庄蹻一个人坐在那儿思索的样子,一个恶毒的计划便在他脑海里产生。

庄蹻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以为是刘淮北回来了,便问道:“他洒完尿了?”

没有回答。

庄蹻正要转脸时,秦兵军官冷不防扑上来,用胳膊紧紧搂住庄蹻的脖子,毫无停顿,带着庄蹻一下跳进激流的江中。

刘淮北听到船头“扑通”一声响,以为是谁在放篙撑船,便问道:“是要开船吗?好大的动静。”

他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回应。他便跑到船头,看庄蹻正迎着江风往前眺望,便道:“庄将军您在啊。”然后说我再到船尾检查检查。

刘淮北越查越感到这响声响的蹊跷,等他检查到位于船尾部的茅厕时,惊叫着:“哎呀,不好啦,茅厕里没有人啊。”

再一看,那个负责监视秦军官洒尿的兵士听到说:“是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洒完啊?”他就悄悄地探头从隙缝里往茅厕里看,惊叫道,“不好啦,里面没人啦。”

刘淮北一听,急了,他对船前船后又搜索了一遍,但没有洒尿者的影子;再到船头一看,庄将军也不见踪影。

他两手一拍说:“遭了,刚才的水响……是两次吧?”他往船头的江面上看,那浑浊的激流向东不停地奔流。

刘淮北心急如焚地大声喝道,“快来人,找庄将军,庄将军怎么也不见了?”

被俘获的秦兵听说他们的军官与庄将军一起在船上失踪的消息,情绪上显出更加急躁。

一个秦兵对刘淮北说:“报告楚军大官人,如果你们能把我们的军官找回来,本人宁愿加入楚军,为楚王卖命。”

“为什么?既然你愿意加入楚军,消灭秦军,还管你那个军官干什么?”刘淮北反问道。

那秦兵说:“这……这……是秘密,希望你能全力帮助我们寻找。”

刘淮北感到甚是奇怪,又追问道:“哎、哎,这就怪了,我想不通啊,你们那个连洒泡尿就怕羞的军官,仅仅是个带领十多个人的小头目,而我们失去的是整个楚军的最高将军。你不为我们的将军着急,却为一个你并不愿意继续为他卖命的小官着急,这是为什么?”

“这是不能让你知道为什么的。”秦兵拒绝地说,“我们的关系是生死关系,而你们的庄将军死了,与你们的关系却不大。”

刘淮北推搡一把秦士兵,恼怒地道:“你瞎说什么呀,庄将军就是我们整个楚军的命!而你此时说与长官是生死关系,开始你却愿意加入我们,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没等刘淮北的话说完,那秦兵突然抬手将他往开一推,什么也不考虑,只见他头朝下,双脚用力一蹬船舷“扑嗵”一声跳下水去。

刘淮北对那人“哎哎”的叫着,但秦兵已经不见踪影。

原来,庄蹻一个人站在船头时,被秦兵军官盯上。他悄悄地接近庄蹻,突然将其搂抱着,两人抱成团一起跳入江中。

那秦军官两胳膊一直死死地搂抱住庄蹻的脖子,两条腿又紧紧缠住他的双腿。这样一来,一身好水性的庄蹻在水里完全施展不开,只有呛水的机会。

为了反制对方,庄蹻的两只胳膊死死地抱住秦军官的腰段,那力度是要把他的腰椎折断。

就这样,两个不同军种的男人死死地抱成一团,整个都沉到江底,顺着暗流滚滚而下。

不管人的水性再好,但长时间潜入水中总是不行的。

他们两个人都有浮出水面的欲望,但各自又都想把对方置于水下继续深潜深呛的行动。这样玩着,似按葫芦瓢一样,此沉彼浮。

庄蹻想,自己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挣脱那两条巨蟒一样有力的胳膊,否则,将被水呛窒息而死。他想用嘴咬,但总是那么别扭,只差一点点够不着那人的手腕。

庄蹻在与对手江中交战后,心想,这个秦军中人决不是一般的军官,肯定是身经百战,有过超常的军事训练的秦军高阶指挥员。

所以,挣脱来挣脱去,还是与他难以分开。

秦兵军官呢,只是时刻维护着先前的上下搂抱姿势,不使两条胳膊和腿脚松开,就能一直把对方缠死。

对于军官来说,交战后,都想以雷霆之势碾压对手,尽早结束战斗。

我就不信一个东地水兵的将领制服不了一个秦军的旱鸭子。

他立刻腾出一只手,将腰身尽量弯曲。

只听秦兵军官突然在深水中“哇、哇、哇”不停地叫唤。

庄蹻感觉敌手的胳膊力度渐渐减弱,自己的脖子比以前轻松许多。

一不做二不休,他一鼓作气,直到他的双腿也无力地放开。

这时,他抓住秦军官的衣领浮出水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秦军官出水吸了新鲜空气后,脸色大变,精神大振。

但在秦军官来说,如此屈服于对手,感觉实在是过于窝囊,这不是他的性格。

秦军官似乎决定调整自己的战略,他突然将自己的双手先放开说:“好啦,我不想跟你再玩这种互相伤害的游戏了。现在你可以走,我呢,你最好也像我对待你一样,放开你那高贵的手。”

庄蹻认真看了看眼前的这位秦兵军官,惊奇地发现,他的眼睛是这么有神,一对浓浓的剑眉,构成无怒自威。

再回想起这人在开始时,曾自称为司马错的话,这时,他对此人该是刮目相看了。他不敢小看此人,便试探地问道:“要是司马错在的话,你将怎么办?”

那人不经意地淡淡地说:“我就这么办,他不敢说二话。”

“对不起,你走不了啦。”

秦兵军官脸上顿时现出失望,但仍然克制着道:“朋友,咱俩虽然是两军对垒中人,但此时却都为单一个体,为父母所生,当爱惜自己的肤发身体。”

庄蹻不说话,但庄蹻的另一只手又及时抓住秦军官的肩膀,生怕他跑掉。

秦军官突然“哈哈哈……哈哈哈……”大笑道:“尊敬的楚大人,我走不了的,也不会跑。你也走不了。不是吗?到最后,恐怕是我走了,你和你的军队一个人也走不了。”

“为什么?你敢肯定?”庄蹻越来越感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秦军官,他要是秦军的高阶军官,那就不能让他享有一点舒服。

于是,庄蹻再用力一扯,军官的头沉入水中。

等头浮出水面后,秦兵军官求情地说:“尊敬的楚家高官,你就放过我吧,成不了大事,反而很难受,更为严重的是,你这样做,使我彻底没有了尊严。”

“哈哈……你们秦军跑到我楚地杀人、放火、占地,坏事做绝,你们干的哪件事是有尊严的?”庄蹻大笑着讥讽地说。

秦兵军官不情愿地道:“就是,就是我们这样漂着,何时是个头啊?漂者,不谈军事。要不这样,我们一块游到岸上,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他在想,要是下游来一艘商船,哪怕是一只小筏子也好啊。

看着茫茫的江面,激流之中,只有他俩浮沉不定,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撩起他们的激荡心情。

庄蹻有同感的想,是啊,漂到哪儿是个头啊。

庄蹻也在想着这个问题。唉,要是下游有艘楚国的商船,或是其他的船,来就是救援。

毕竟,千里江水永不断。

不一会儿,便有船队逆江而上。

阿彩站在船头,头发被江风吹的飘忽飞逸。

她时刻注视着这湍流的江水,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希望从中得到点楚军的胜利消息。

有个士兵走到船头说:“阿彩姐,你回舱休息会儿,由我跟钟佰长来值守。”

钟一统跟着也上来道:“是的,阿彩姐你放心的休息去,只要一有消息,我第一个通知你。”

突然,她指着前方江水中的一个黑点对钟一统道:“钟佰长,你看,好像是两个人头往上蹿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蛟龙混战(2) 钟一统朝江面上马马虎虎地扫了一眼,毫不在乎地说:“哎呀,可能是两头江猪抱着在戏水呢,春来花开,万物得苏,江水温升,江猪自然也开始发情了。”

阿彩有些害羞地笑着道:“你又在说瞎话。”

钟一统看都不看江面,只说:“江猪当着人的面调情,这可是少见的。来人啊,快拿家伙,把这两头江猪打捞上来,够我们吃一顿的。”

阿彩插话道:“你都没想到留给前线的将士们吃?捞上来后,作为慰问品给庄将军和小卜们吃。”阿彩说着,盯着那一沉一浮的黑点。

“哎,不对,你再过细看。”阿彩提醒道,“江猪哪有这么长的毛啊?可能是掉到江里的人吧,快准备救人。”她令道。

钟一统这时再一细看,那两个头颅已经越漂越近。

他的头左右摆了几次,又用手将眼睛揉了揉,想使眼睛看的更清楚,细看后,他惊讶地叫道:“哎呀呀,这哪是江猪?还真是人哩。两个人在江水里亲热,你们看,他俩玩的怪自在哩。”

阿彩纠正说:“他们哪是在玩啊,是抱团取暖,肯定是掉进江里时间长了,冻的要死了,快救他们上船。”

钟一统令道:“快来人啊,把他们捞上船,不管他们是哪路的,救人要紧。”

其实,江水中的庄蹻,很远时就看到有船往上来,他立刻举起一只手示意,但另一只手只能抓住秦人军官的肩膀。

秦兵军官看有机可乘,趁庄蹻的双眼看船之机,身体突然往下一沉,双腿再往旁边一蹬,像青蛙蹬腿游泳一样,试图挣脱庄蹻的束缚。

庄蹻这下可慌了,只剩下两个指头夹住他的衣领了。

秦兵军官如果再用一点力,那夹着衣服的手指就会滑落掉。

好在,庄蹻机灵一动,自己随着秦军官游了过去,用仅有的一点联系,表明他俩在江中还为一体。

钟一统看着这两个人越来越近,早令五、六个青年兵士齐刷刷地脱掉衣服,扑棱棱地跳进江水去。

庄蹻一看到这些船只,心里就知道是自己的船队来了。

为了慎重考虑,他还是试探性地道:“哎,你们是哪一路的?请求救援。”

值守士兵疑问地说:“救援?你是怎么落水的?是不是秦军的人?”

秦兵的那个军官听后,伸出手摇晃着叫道:“喂,我是秦军的,你们是秦军来接应的吧?快,把我们救上船。”

值守士兵骂道:“秦军个头啊,老子是大楚庄将军的船队,你个小秦仔,老子捞上来,刮你的皮。”

庄蹻向船上的士兵招手说:“你们真的是庄蹻的船队?”

船头的兵士一听,大声回应道:“是的,我们是庄将军的船队。”

钟一统看了后,听这声音熟悉,便试探地道:“您是庄将军吗?”但心里转而一想,看我问的荒唐,庄将军怎么会这样呢?于是改口说,“不管你是谁,我们救定了。”

阿彩一直站到最前头,对着落水的人说:“水下的人你们放心,我们是庄将军的船队,庄将军的人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阿彩,阿彩,是我。”庄蹻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兴奋起来。

早跳下水中的一个兵士更是兴奋异常地喊道:“哎呀,庄将军,怎么是你啊?哎,这是庄将军,快把庄将军救起来。”

说着,十几个水中士兵一起向庄蹻游去。

孤独的秦兵军官不再说话,他怕暴露自己,被这群楚兵暴打成肉浆。

整个船队一听说庄将军,都行动起来。

水中的庄蹻已经被兵士抬举着漂在水面上,马上就要登上船。

那位秦兵军官也在兵士们的抬捧下,平稳地上船。

钟一统搀扶着庄蹻一步一步地往船舱走去。

庄蹻推开钟一统,小声说道:“你不要只管我,快去把那一位看好了。估计他可能是秦军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跟我在江水中拼死搏斗,狡猾异常,千万不要让他逃跑了。还有,在给他换衣裳时,一定要注意看一下他的屁股,看是否有一块青瘢,他自己说叫青春痘。”

钟一统一听说,赶快带了两个士兵就去看管秦兵军官。

阿彩对钟一统道:“哎,你叫人快给他们换上干衣裳。”

钟一统想起庄蹻的话,就说:“哦,对啦,找一套干衣裳,我来亲自给那位客人换。”

阿彩怪罪地说:“他是天王老子啊,自己不会穿衣服?”

钟一统神秘地道:“这你就不要问了。”

很快,一名兵士将一套干衣裳送到秦兵军官所在的船舱,递给钟一统。

那秦军官一看有干净的衣裳,惊愕地问道:“你们,拿这个干嘛?我不要穿你们的衣裳,本人这样贴身的衣服挺好的。”

钟一统友好地劝着他说:“穿上干的衣裳舒服。你看你的身体在水里泡成什么样了,要是再泡一段时间,皮肤都快要泡烂了。”

秦军官迟疑不决地以手挡着,并后退几步决绝地说:“这个,不要你们管。”

钟一统坚决地道:“看你说的,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同枕眠啊,不管你是谁,但咱们救你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来,换上。”

秦兵军官还是拒绝地说:“真的好感谢你们的救助,但本人有个习惯,不喜欢乱穿不是自己的衣服。”

钟一统耐心地劝说道:“但是,为了你的健康必须要换。我是不忍心让你一直穿着这身湿透了的衣裳的。”

阿彩高高兴兴地到另一个船舱敲门说:“哎,怀越,你快起床,你的干爹回来了,快去看他。”

丁怀越自与钟一统斗嘴后,天天在床上睡懒觉,对于军事行动一点也不关心,更不过问。

这时,他听说庄蹻回来,不敢不起床。

他披着衣服走出船舱,沿着船舷寻找,当听到一个船舱里有钟一统的说话声时,他断定干爹一定在里面。

钟一统正在耐心地劝秦兵军官说:“来,你躺下,我慢慢地给你换,保证不闯你的皮肤。”

“干爹,你可回来了。”丁怀越推开门就叫道。

钟一统扭头问:“谁是你干爹?”

秦兵军官一看来人,就认出此人,他赶快“哎,哎,你来了。”的答应一声。

“你们认识?”钟一统疑惑地问道。

秦兵军官赶紧说:“哦,是的,是的,他叫丁怀越,我的老朋友。”说着,他向丁怀越不停地挤眉弄眼,并准备下床。

丁怀越脸一板坚决地道:“谁认识你?你是谁?”

秦兵军官趁机突然将丁怀越猛然一推,便往门外跑。

钟一统刚反应过来,转身就去追,但秦军官已经冲出门外,接连纵身一跳,只听满面上“扑通”一声,那个秦军官便沉入江里。

钟一统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跳下江。

他不敢在水底久待,快速地浮到水面,四周搜索跳水人。

但连个影子也没有看到。

丁怀越睥睨地看着江水,一口唾液吐入水中,回到自己的船舱。

幸亏有一个兵士路过时,看到有人跳江,大声喊道:“有人跳水了。”

阿彩赶快跑到那兵士所在的位置说:“谁跳江了,你看清楚了吗?”她察看秦兵军官的船舱,没有看到钟一统,但喊道,“钟佰长,钟佰长呢?”

丁怀越这时又从自己睡的船舱里走出来,对阿彩说:“你要找他?告诉你,他与那个人一起跳江逃跑了。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信不信由你。”

阿彩根本不相信丁怀越的鬼话,果断地令几个兵士道:“你们快下水寻找钟佰长,还有那个秦兵军官,把他们都要找到,不能出半点差错。”

庄蹻得知那秦兵军官又跳江跑了,点着头,略有所思地说:“嗯,这个人不简单,你们一定要把他重新抓回来。”他无心在舱里休息,赶快走出船舱,亲自指挥寻找、打捞。

“钟一统,你在哪里?”庄蹻喊道。

钟一统已经流到船队的下游。

他想堵住秦军官往下逃跑的水路。

可他哪里料到,秦军官跳下水后,即潜过船底,悄悄地爬上岸,拼命往上游跑去。

庄蹻听钟一统在下游答应,就吩咐道:“水下有钟一统,你们还要往岸上看,小心他爬到岸上。”

秦兵军官在岸上跑,比在水中的速度快几倍。

他一路小跑,很快看见前面的一座茅草房。

他知道,这茅草房是秦军设立的水路检查哨卡。他的双眼只顾看那充满希望的草房,却没有注意脚下的乱石嶙峋,一脚踏下去,身体趔趄,歪到地上。

那是一片泥浆和锋利的矿石的混合,倒在上面,浑身就成了泥人。

再看看疼痛的脚丫,鲜血如注地往外冒着。

他看着看着,眼睛一阵昏眩。

庄蹻等半天没有消息报送,决定自己赶紧到岸上去寻觅。

他上到岸上,细细查看,发现有新鲜的脚印,倒伏的草……他招手喊来两名兵士,带着他们快步往上游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蛟龙混战(3) “庄将军,再往前就是秦军的哨卡了。”一个兵士提醒说。

庄蹻着急地道:“怕什么?最要紧的是把那个人抓回来。”

秦军官醒来,发现有人追赶,急中生智地就地一个打滚,滚入江中。

庄蹻看到一片泥泞地上,鲜血和手印,知道有人刚刚来过。他抬头四处望望,没有任何人,再看前面,脚印从这里断掉。

“将军,是不是哨卡的兵士把他抬走了?”一个兵士分析说。

庄蹻看了看地上道:“按说不会的。地上没有任何人的脚印,说明从这里他又回到水里了。你们快摆成一条线,密切监视水面。

“哎,有人浮上水了。”一个兵士指着一处说。

庄蹻看到后,纵身跳下水里,箭一般地往那人处游去。

那个水中的人就是秦军官,他看到了庄蹻,但他没有逃跑的意思,而是站在浅水处大声道:“庄将军,你一个号称十万大军的统帅,不遗余力地追我这个秦军的无名小卒,何苦呢?浪费你的时间多不值啊,快回去吧。”

庄蹻不理他的,攒足了劲直往那儿游。

但等他快要游到时,那秦军官一头扎进水里,又无踪影了。

庄蹻只得稳住身子,静观水面。当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串水泡直往上冒时,不动声色地潜了过去,没有费多大功夫,他像捉了条大鱼一样,提着一只人脚浮出水面。

那只伸出水面的平板脚像木轴一样不停地转动。

庄蹻把它提起来,再往水下沉一下,这样反复几个来回,一用力,把水中的那条祼奔的“大鱼”高高地举起来。

“看,看,快看,将军抓住那条大鱼了。”岸上的兵士一看到,便呼叫起来。

庄蹻带着那秦兵军官登上战船,将那秦兵军官关押好后,立即召集各船队将领到船舱办公室,共同商讨即将展开的战役。

“报——”一个兵士急匆匆地跑到办公舱立正说,“报告庄将军,发现前方两岸成排成队的兵士正向这边压过来。”

庄蹻右手向与会的将领一扬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他带着大家站到船头,望着眼前的成群结队的秦军说,“他们的主力怎么会往下游压这么狠呢?如果他们的驻城部队有两千人,那么这个时候城里应该不足千人啊。钟一统,快派人通知小卜,叫他速速进城,把他们的城掏空。哎,记住啦,一定要叫小卜找到司马错的小情人小叶莲。”

“是。”钟一统果断地回答,转身欲走,但一想又说,“庄将军,那这里怎么办?他们的人太多了。”

阿彩听了,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但立刻又着急地道:“是啊,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完全想以压倒一切的优势,必取我们啊。他们怎么会有如此布署呢?”

庄蹻的手一指说:“嗯,这就是我此刻思考的。如果秦军不是发现这里有什么东西比守城还重要,他们会如此兴师动众吗?”他再喊道,“来人,再派一路人,速速赶到前线,令刘淮北带着船队往下开,我们给这些秦兵来个上下夹击,不信他们前后左右都长了眼,能防得了我庄某人的军队。”

整个船队的各军事头领迅速回到各自岗位,准备迎接秦军的来袭。

小卜带领的五百陆地兵,在巫山城外守候多日,早有情报显示,而且民间也有传言,说秦军征战楚西的最高统帅失踪,秦兵有小乱的迹象。

现在,小卜更是知道此刻城中空虚,正是掏心窝子的好机会。

楚军部队悄悄地挪动到城墙下隐藏,小卜把自己化妆成山民,亲自带领几个化妆好的兵士潜伏进城,搜索所需情报,以作更加清楚的判断。

但当小卜走到城门前,抬头一看,那城门上高高地挂着一颗人头。“啊,这是谁的头颅?挂着示众吗?”小卜的心里立刻生出一种不祥之兆。

他上前询问守门的兵士,兵士不屑地说:“这你还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们秦军抓了几个楚军奸细,逃跑了一个,投降了一个,就是这个叫林子大的,嗐,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偏偏他宁死不降,司马将军便把他砍了头,悬首示众,以戒楚军。”

跟在小卜后面的一个兵士对秦兵怒目而视,悄悄抽出短剑要上前刺死他,被小卜一眼瞪了回去。

守门兵士对他们进行检查后,手一扬,放行进城。

小卜几个人走了没有几步,那守门兵士又对他们叫道:“哎,哎,站住。”小卜等人只好停下脚步。

那守门兵士走上来,对小卜们几个人上上下下又认真看了一遍说:“我想啊,这林子大的头颅挂在城门几天了,你们竟然还不知道。是从楚国才来的吧?”

小卜摇了摇头说:“长官,我们天天在乡下刨地过日子,哪里知道什么林子大,林子小啊。这不,今天进城是想用羊肉换两把锄头……”

守门兵士一听说有羊肉,赶快拦住道:“羊肉在哪?刚才检查时你们怎么没有亮出来?告诉你们,司马将军有令,羊肉不准进城换东西,都要交给军管,犒劳在前方卖命的兵士。”

小卜点着头说:“噢噢,是是。”转身欲走。

“哎,哎哎,想溜啊?”那守门兵士往小卜面前一拦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羊肉不准进城,你的耳朵聋了呀。”

另一个兵士听后,忙从竹篮里拿出一块鲜羊肉递到守门兵士手里说:“是是,这羊肉就先放在你这儿吧。”

守门兵士接过羊肉道:“这还差不多。”

小卜们摸清了巫山城里的底细出城,正遇钟一统潜水过河,两路人顺利接上头。

小卜根据庄蹻的统一布署,将五百陆地兵分别暗中开到各个城门,对巫山全城形成了包围。

庄蹻面对这么多秦兵,无法找到他们突然聚集在这里的理由。

但他们还是来了,看样子,双方的决战无疑就要在这儿展开了。

秦军头领带着成千上万的兵士在两岸列队,气势汹汹地将楚军的船队围在狭窄的江面上。

一个手举长剑的秦军头目站在他的队伍前,高声叫道:“楚军庄蹻,你们被包围了。上下左右都是我强秦的军队。你和成千上万的楚军是死是活,就在你们此刻的抉择中。”

庄蹻昂首挺胸地站在船头,手指着那狂妄的秦军头领说:“你叫喊什么?有胆量的上我这船上来,咱们一对一的喝酒,叙旧。江上船头把酒论英雄,免得刀剑拼杀伤了无辜的命。”

秦军头领也照着道:“你有胆量的,上我面前来,咱们谈天说地论英雄,免得刀剑拼杀伤了无辜的命。”

庄蹻一听,火冒三丈。他脱掉外套,就要下船往那秦军头领那儿去。

钟一统紧紧地拽着庄蹻的胳膊劝说道:“庄将军您不能意气用事,他们是有备而来,一去就上了他的当。我看那个头领很像在我们船上逃跑的那个秦军兵士,这个时候,他摇身一变,竟然成为秦军的指挥官了。由此可见,我们关押的这个秦军官不小,一定是个大官。所以,你不能去。官大招风险,风险大于官。”

“哎,对啦,快叫怀越出来认一下他们再说,他不是被抓进去过,如果是大官,他肯定认识。”阿彩说后,又有些后悔,便上前苦劝说:“庄哥,你明知道这是他们的套路,干嘛还要往那套子里钻啊?我们不理他的,做好全面的应战准备才是当务之急。”

钟一统犹豫不决地道:“叫怀越来认敌军将领?这不太好使吧。”

“有什么不好使的?只有认准了人,我们才能决定下一步。”阿彩自己跑到丁怀越那儿要喊他。

实际上,丁怀越早就注视着外面的一切,他正开门要出来,一下撞上阿彩。立刻开口说:“阿彩姨,不能叫干爹上去啊。”他一想,干脆自己去说好啦。

丁怀越快步跑到庄蹻面前,一下跪在庄蹻面前哭泣着说:“干爹啊,你不能到岸上啊,一去就回不来了。”

庄蹻一下抚摸着丁怀越的头,不胜惊讶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见我?”

“我……我……”丁怀越泣不成声。

阿彩赶快补了一句说:“他也才回来不久,一直病着,在舱屋里养病。我看你太忙,也就没有叫怀越出来打扰。”

庄蹻一直抚摸着丁怀越的身上,眼含泪水地道:“你这傻孩子,叫你深入巫山是我的错,受这么大的苦,回来了就好,好。”说后,他丢开丁怀越,站起身来往船舷处走了两步说,“你们都不要再拦阻我了,今天,蹻就是去赴死的,生死度外,一定要上去与那个狂妄的家伙面对面理论一番。”

丁怀越已经不顾一切了,他上前紧紧地拉住庄蹻的胳膊,哭泣着道:“干爹,你一定不要去。这个人可狠毒了,他是司马错的军师,名叫邓决厚。这次他亲自带领那么多兵士来围攻,就没有准备叫你活着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挟将军令楚兵(1) 阿彩接过话说:“是啊,是啊,怀越说的话还有假?你一定要听怀越的,不要为了一口气上了秦军的当。”

钟一统看丁怀越对庄蹻上岸也表现出一幅焦急的样子,便到怀越身边道:“你知道庄将军上去危险,为什么不把所有的情况都倒出来?还吞吞吐吐的,哎,不知你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一说,惹下了大祸。

丁怀越一听,怒不可遏地就是一拳对着钟一统的右眼睛冲去说:“先灭你的灯。”然后,他一把抓住钟一统的肩膀往船舷外拉扯,说一定要把他推到江中去。

“住手!”雷霆般的声音响起。

丁怀越扭头一看,立刻停下手,站直身体,躬身低头。

庄蹻看到丁怀越的行为,气愤地大吼道,“有你这么对待年长者的吗?告诉你,我一听你那口气就觉得别扭,还口口声声干爹长、干爹短地喊个不停。都去你的吧,我一句话也不想听。”

说后,纵身一跳,下船,毫无畏惧地往岸上而去。

丁怀越赶紧随后追上去,并大声喊道:“干爹,我的干爹,您真的不能去,不能去啊。”

他边喊边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庄蹻的胳膊就往后坠着,叫庄蹻难以拔腿。

其他人看到这一切,都傻愣愣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庄蹻挥拳直捅丁怀越的肚子,终于把他击开,并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怕死就不要在楚军里混,滚,滚开!”

摆脱了丁怀越的庄蹻,步伐稳健地向秦军官走去。

站在岸上面的秦兵将领,看到庄蹻只身一人大胆地迎面而来,惊喜若狂。

他看庄蹻已经中了自己的圈套,大笑着说:“庄将军果然勇敢,令邓某人佩服、佩服。不过,我告诉你,你今天有来,但不一定有回。所以,你就不要考虑回楚军楚地去了,我强秦有足够的粮食和好肉好酒侍奉你,也有名嘴名媛陪着你。”

“干爹,你都听到了吧,不要再往前走,现在赶快转身还来得及。”丁怀越跟在后面哭喊道。

庄蹻根本不理丁怀越的,他神情坦然地一步一步往坡上走去。

待到庄蹻进入秦军范围,只见秦军将领邓决厚把头稍微一歪,后面几十个大兵便迅速抄到庄蹻的身后,把他层层围了起来。

然后,邓决厚对庄蹻道:“久闻庄将军大名,邓某人对你敬佩之极。但今天,现在,庄蹻庄将军,你听好了,关于你以及所有楚军,甚至顷襄大王的那些事,我们都了如指掌。可能你还不知道,现在我就告诉你,其实,庄将军你的优秀的干儿子丁怀越早就投入到我强秦的怀抱,一直从事着与他的身份和地位极其相符的工作……”

“住嘴。”庄蹻一听他提到丁怀越,肚子里就来气。

他对秦将领道,“现在是咱俩相约,你邀我来的,是吧?”

邓决厚连连点头:“对,不错。”

庄蹻又恢复了神情,心平气和地说:“咱俩谈话,能不能不提别人?你我都是双方的当家人,代表着各自身后的大军,蹻既已答应,便如约而来。来,就是与你谈事的,不是与你东拉西扯的。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秦军将领邓决厚手对着身后的兵士一扬,转脸对庄蹻说:“我们不做什么,就是要庄将军你的人头。”他大喊一声,“都给我上。”

庄蹻怒目而视地两手一扬,向前一步,吓的秦兵们都止步瞪眼,不敢再向前一步。

邓决厚跳到秦兵列队前,瞪着眼睛将他的士兵看了个遍,骂道:“真是一群窝囊废。”

庄蹻再往前走一步,指着邓决厚和所有秦兵道:“邓将军真是人多势众啊,但你人再多,此处只有我庄蹻一人,用得着这么多手持刀剑,蜂拥而上的兵士吗?你再心虚,也不该虚到如此程度啊。”

邓决厚气的脖子上的青筋直暴,根本不理庄蹻的,他疯狂地挥着长剑对秦士兵吼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把他拿下。”

数十名兵士一拥而上,各司其职地把庄蹻捉实了,然后捆绑起来。

丁怀越止住跌跌撞撞的脚步,惊慌失措地看着庄蹻被捕,也许是就此失魂了,身体一歪倒于草地上。

楚船上的钟一统看到此,对船上的兵士叫道:“弟兄们,不怕死的,跟我来。”他边喊边跳下船,直往秦军跑去。

所有的兵士也跟在钟一统的后头奔向秦军,并齐声高呼:“还我将军,还我将军……”

阿彩拦住部分兵士,并对钟一统喊道:“钟佰长,你们都站住。越是这样的情况,你们越要沉着稳重,千万不要莽撞行事,要听庄将军的命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

“但是,庄将军已经被秦军抓捕了,他还怎么下命令?”一些兵士不服气地说,“我们只有把将军救出来,他才能发命令啊。”

钟一统对丁怀越喊道:“丁右将,你下命令吧,救庄将军要紧。”

“是啊,救庄将军要紧。”兵士们异口同声地叫道。

“你们都不要胡闹了。”丁怀越转身对着兵士怒吼道,“一群不明真相的傻瓜,都瞎逼逼什么啊?回去,回去,料他们也不敢把我干爹怎么样。”

钟一统不服气地顶撞说:“丁右将,你这是什么意思?眼看着庄将军被秦军抓捕,兵士们都心急如焚,你却跟没事一样,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必须说个明白。”

丁怀越一拳打在钟一统的脸上道:“来,我给你说个明白。奶奶的,你一直在怀疑我,今天,我就给你个明白。”他咬牙切齿地再出快拳,对着钟一统的身体就是一阵乱砸猛打。

“怀越,你疯了?给我住手。”阿彩站在船舶头,大声喝道。

丁怀越瞪着眼睛回击说:“是你们疯了,看你们把我干爹推到火坑里,还口口声声说救我干爹,听我干爹的指挥。我呸!一群傻逼,还想打秦军。”

被丁怀越打趴的钟一统用力往前爬了两步,强撑站起来,出手一把拽着丁怀越的胸前衣服,边往船上拉,边说:“你有资格呸谁啊?小子,我早就怀疑你跟兄弟我们不是一条心。否则,在秦军面前,你怎么跟孙子一样不敢说话啊?怎么不敢上前去跟他们拼命啊?你骗得了庄将军,骗得了我们大家的眼睛吗?”

兵士中早有看不惯丁怀越的,此时趁机喊道:“揍死他,揍死他,留下这东西,早晚是个祸害。”

“谁叫你们这样喊的?”阿彩干预说,“你们要揍死谁啊?怀越他一回来,就病倒了,今天他主动出来劝说庄将军,是将军不听他的劝告,你们怎么都把气撒到怀越身上了呢?你们都不要再闹了,要注意保持军纪,只有我们不乱,才能更好地保护庄将军。”

邓决厚将庄蹻捆绑后,就要把他送达巫山城。

丁怀越不听他们的吵闹,他上船后,径直跑到关押着秦兵军官的船舱,说服看守兵士,终于把那位秦军官带了出来,指着岸上的秦军,对那秦军官道:“你看,邓决厚正要把庄将军押往巫山。将军,你怎么看?”

“哎、哎,不能,不能。”那秦兵军官转身对丁怀越说,“丁右将,你先把我放掉,我去跟邓决厚说,保证让他把庄将军也放回来。”

丁怀越发脾气地道:“不行,你想的倒美。现在,你必须马上下命令,叫邓决厚把我干爹放了,否则,后果很严重,这个你是知道的。”他转身又对围看的兵士说,“看什么看?告诉你们,这个秦兵军官,就是……”

“就是嘛,”秦兵军官打断怀越的话,抢着说,“你这一说,大家都知道了,庄将军就更危险了。”

丁怀越两眼一瞪道:“你胡说。如果你还想继续隐瞒下去的话,那好,从此,我不管你们的事了。”说完,他将提出来的秦兵军官又送回关押舱,自己则再回船舱里睡觉去。

丁怀越的押出秦兵军官的努力,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最终,楚军将领庄蹻被邓决厚押着往巫山城走去。

他押着庄蹻的同时,也不忘巡视江面,但没有看到一只楚军的船只,心想,那些伪装的破船现在都到哪儿了呢?

楚军伪装的破船队自庄蹻被推下水去后,刘淮北危急时主动担当起责任,代替庄蹻上阵指挥。

考虑到庄蹻出事,他不敢擅自动弹,稳住大小官兵后,他亲自潜入巫城与小卜接上头后,计划将所有伪装的破船隐藏在城东南岸的一条小溪里,兵士则渡江与小卜的队伍会合。

小卜完成巫山城的掏心窝战斗后,水路有船队清扫,他派两路兵,分别沿着江两岸向下游搜寻,誓要把秦军赶尽杀绝。

跟随小卜身边的小兵士叫二娃,他就是原江南岸尖刀队的队员,他们与陆地兵会合后,小卜看二娃比较机灵,便收他成为自己的贴身卫士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挟将军令楚兵(2) 二娃往前一看,指着前面对小卜说:“小左将,你看,怎么城外还有这么多秦兵啊?而且,看样子是向城的方向来的。”

小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自己的前面,出现的是一列列的秦兵,他们正在步列整齐地往巫城的方向前行,小卜自言自语地说:“咳,这好像胜利后的队列啊,不知他们是哪一路的。”

“小左将,是秦军,不是我们的。你看,他们还押着一个人。”二娃睁大眼睛,想看清那个被押的人。

小卜也感到奇怪地道:“报说庄将军伪装的破烂船队和阿彩姐的增援船队都来了呀,应该离这儿不远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秦兵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往城的方向行进呢?难道是我们的情报出了错误?”

“小左将,你等等,我上前看清楚了再说。”二娃说着,便猫着腰钻进深草中,像鼠窜一样,很快到达秦兵旁边。

他找好位置,趴在草丛里,认真观察着那个被押解的人。看的自己心里一咯噔,哎呀,这个人莫不是庄将军吧。

为了稳妥,他反复看了看,头脑里始终抹不掉庄将军的影子,便又猫着腰赶快返回到小卜身边。

小卜问道:“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有?”

二娃使劲点了点头说:“小左将,你可要想办法把那个被押着的人救出来啊。”

“嗯,只要是我们的人,不管是谁,肯定是要救的。”小卜追问道,“你看清了没有,认识他吗?”

二娃眼含泪水地,正要说话,却情不自禁地哭泣起来。

小卜着急,催促道:“哎呀,你有话快说嘛,干嘛又哭了?那个被秦军抓的人,你到底认不认识?”

二娃强忍了一下才说:“怎么不认识?他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什么?难道那个被押的人是你爹?”小卜警觉起来。

二娃抹了一把泪水,似要哭泣地道:“不是的,那个人比我爹还重要。”说后,又抑制不住大哭起来。

小卜更加着急,推了二娃一把道:“不要光顾得哭,不是你爹,是谁啊?快说,再哭,就要贻误战机了。”

二娃强压泪水,止住哭泣说:“那个人,好像……好像是庄将军。真的,我不敢相信,希望我说的是假的,就是庄将军。”

小卜难以相信,不经意地问道:“啊?你究竟看清楚了没有?”

二娃肯定地点点头说:“应该不会错,庄将军被秦军抓了。”

小卜大惊失色地说,“二娃,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刚才看花了眼?冷静点,不要急啊。”

二娃一听,泪水止不住,竟然“哇哇”地大哭起来。

“哎呀,你不要哭嘛,如果是庄将军,我们现在就想办法来救他。当然,不仅仅是庄将军,只要是我们队伍的人,我们都是要想方设法救他们的。”

二娃忍住哭泣,点点头。

小卜迅速召集手下基层指挥官,围成一圈,果断地令道,“一队、二队两面包抄埋伏,我将以主力迎面对接。秦军在城里的老巢,我们都掏了他的空心,在这城外遇到他们,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美味野餐,错过可惜。我们这样把他们一围,看他们还往哪里跑,总不能跑到郢都去吧。”

没有人往郢都跑。

但在郢都,楚王宫里,有人开始了大胆的行动,正要上路往巫城这里跑。

狗憨将自己的想法与景茵公主商量,得到公主同意后,委托她将自己早已配制好的、一种高效健身保乐药送给顷襄王,并特叫公主说明,这是靳大夫令其做好,孝敬大王的。

顷襄王吃了这药后,感觉体力巨增,与宫中饥饿的佳丽们一日寻欢的兴趣和能力大为增强,女缘流运得到尽情发挥。

因此,大王对狗憨更是另眼相看,王旨特批,狗憨,可以自由出入王宫。

靳尚听说大王在那方面的力量得到巨增,自是喜不自胜。顺便又叫狗憨为他自己配制了不少。

狗憨对景茵公主说,不信,你看,他俩吃了这药后,好戏还在后头哩。

得到顷襄王的青睐,狗憨也不敢大意。他暗中配制了另一种具有迷幻作用的草药,说可以帮助公主和治越、理吴成就理想之用。

景茵公主反问道:“你说的好听,知道本公主的理想是什么吗?”

狗憨笑着说:“我狗憨可是帮助公主实现理想之人啊,如果我说错了,公主也不会怪罪小的的,是吧?”

景茵公主故意道:“这很难说,你如果说错了,肯定要受罚的。”

狗憨打模糊地说:“哎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所做的事,是专门为你们三个人实现理想的,所以,你们的理想都是一样的。”

景茵公主一听,明白其意,便伸手要打狗憨,狗憨转身就跑,两个人一跑一追,使公主的心情大为好转。

狗憨以自己的观察,与景茵公主相互信任,慢慢达成了共同离开楚王宫的共识。终于,这一天晚上开始实施他们的行动,并成功逃出王宫,踏上了西征后续之路。

狗憨所走之路都是捷径。

景茵公主感到奇怪,问他为什么对西楚的路这么熟?

狗憨说:“我本来就是从西部一路向东乞讨来的,先是从滇池到夜郎,滇池你知道吗?一个很远的地方,天上常常一片彩云,美丽极了。”

“啊,你说的太令人向往了,真有那么好吗?”景茵公主对那遥远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狗憨进一步介绍道:“夜郎离楚国不远,经过夜郎就可以到滇池,那池水真美啊,我希望庄将军能一直冲到滇池,到那时,楚国多么大啊,而且好玩的地方也多了。”

景茵公主许诺道:“好,等我们与庄将军会合后,你带领他先去夜郎国看看,如果真的好,再到滇池逛逛。”

狗憨欣喜地说:“给庄将军带路,直取夜郎,真是太好了。”

庄蹻隐隐约约发现这一伙秦军周围有其他兵士,心想一定是小卜的部队占领了巫山城后,返回来增援的。

虽然他没有看到小卜们,但他有感觉了小卜军的存在。

他看邓决厚那胆怯的样子,哼,看我给他再加点料,把他的尿吓出来。

于是,庄蹻突然大声呼喊道:“小卜,你们大胆进攻,不要管我的。”

邓决厚听到这喊声,本能地令道:“快趴下,注意射击。”

那些兵士齐刷刷地往地上一趴,搭上箭,做着没有方向的射击状。而只有庄蹻一个人还直挺挺地站着。

秦军趴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邓决厚感觉自己被庄蹻戏弄了,恼火地站起来,照着庄蹻的后臀踢了两脚说:“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平白无故地戏弄本官,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庄蹻挨了脚踢,就势坐到草地上道:“邓将军,本人是感觉有人,所以及时喊叫,是为了给你报信,根本没有戏弄将军的意思。至于敌人没有来,对你们也没有损失,是吧?你为这点鸟事,把我踢的走不成路了,你看怎么办?”

邓决厚又踢了庄蹻两脚说:“想赖着不走,是吧?那好,我自有办法让你感到既轻松,又能不掉队,好玩的跟神仙一样。”他向兵士招手道,“拿绳子来,绑在他的手臂上,拴到马上,给我很拖。”

庄蹻一下子跳了起来,对着天空高声叫道:“小卜,你快来,我在这里,他们要残害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邓决厚大笑后说,“好玩好玩,你以为这一喊,还能吓着本官啊?喊,你喊啊,不是说有了快感你就喊,你快感了,就喊啊。本人说,只要有劲你就喊。”

“好,这可是你说的呀。”庄蹻攒足了劲大声叫道,“小卜,我,庄蹻在此……”这样反复地对着天空叫喊着,四面山谷传来回声。

邓决厚把耳朵递到庄蹻嘴边,讥笑地说:“你有劲就喊吧,我听着哩。还要加劲,声音太小了。一、二、三,加油,喊;一二三,加油,喊……”庄蹻边喊,他边如此戏谑。

小卜听到庄蹻的喊声,对兵士说:“这是将军在给我们传递消息,大家一定要鼓足勇气,在第一时间把这支秦军干掉,为庄将军雪耻。”

小卜突然站起来,高声大叫道:“将士们,冲啊!”

顷刻之间,从邓决厚所带的秦军左右两侧和前面冒出一批批楚军。

他们手持弓箭,对着秦军一阵猛射。

二娃交待众将士,一定要注意观察,万万不要伤到庄将军。

邓决厚一直以为庄蹻的喊声,只是他发泄的一种方式,并没有把这事当真。这突如其来的楚国将士,令他手足无措。

眼看秦兵乱作一团,无计可施,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庄蹻,对围上来的楚军大声道:“你们所有的楚军都听着,我手里抓住的人,就是你们的最高统帅庄蹻庄将军。如果你们还不停止进攻,我们将先杀庄蹻,再把你们全部埋葬到江里。”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挟将军令楚兵(3) 小卜一听,不敢有半点马虎。他立刻命令楚军停止射击和冲杀,并回答邓决厚说:“你快令手下把庄将军放掉,否则,我们叫你们葬身江底。”

这时,秦兵的后头又响起“冲啊,啊……杀啊……”的喊声。

邓决厚惊慌失措地望了一眼秦军身后,发现一个女将军带着成千人的队伍向这边杀了过来,那来势异常凶猛。

邓决厚看着这四面楚人,听着这四面楚歌,心惊胆战地对庄蹻道:“这都是你的人?快令他们速速离开,否则,我立刻杀了你。”说着,他扬起那把长剑,对着庄蹻的喉咙晃了几晃。

“慢。”一个声音压碎杂乱,撞掉邓决厚手中的长剑。

邓决厚循声一看,以颤抖的声音喊道:“司马将军?将军,真的是司马将军?将军,在下邓决厚无能。请将军下令,立刻处决庄蹻,在下执行。”

“废话。你这不是在催促楚军立刻处决本将军吗?”司马将军严厉地回击说。

邓决厚像蔫了的茄子道:“是,在下有错。”

这个司马将军,即秦军征伐楚西路军最高统领司马错。

此刻,司马错正被钟一统押在手中,随着围追秦军的楚军一起来到前线。

自从庄蹻被邓决厚挟持押走后,丁怀越心里越想越难受,在承受不了这种折磨下,他主动找到阿彩道:“阿彩姨,我如果再不说实话,良心上受不了啦,我做了缺德的事,做了对不起干爹的事,最终是要遭到天打雷劈的。”

阿彩轻声说:“你瞎说什么呀?有什么话直说,现在情况紧急,都要救庄将军去,谁听你发那些没有用的誓啊。”

“阿彩姨,你不要怕,他们是不敢对我干爹下毒手的。”丁怀越显得沉着且自信地说。

阿彩双眼盯着他道:“你怎么知道秦军不敢对将军下手啊?秦军的家又不是你在当,光说梦话。”

丁怀越将脸扭到一边说:“阿彩姨,你放心,秦军的把柄就在我们手里,他们比我们还着急,还要怕。真的,他们害怕死了。”

“你快直接说出来,他们怕什么?”阿彩越听越糊涂,摸了摸丁怀越的额头,以为他发烧说胡话。

丁怀越猛吸了一口气说:“我干爹抓的那个秦兵军官,其实就是秦军最高统帅司马错,你知道啵?”

“什么?你越说越不像话了。”阿彩难以置信道,“我不想听你说的糊话,想故意耽误我的时间是吧?现在咱们耽误一丁点时间,将军就多一分危险。”她说完,拔腿欲走。

丁怀越一把拉住阿彩,哭泣着说:“阿彩姨,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的干爹。其实这个人就是秦军将军司马错,我一直不敢说,是因为他亲自审讯过我,并且……并且叫我……哎呀,反正是叫我做对不起干爹的事。走,我们只要把司马将军带上,与他们进行交换,秦军是愿意把我干爹还回来的。”

“你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阿彩总是感到丁怀越的话太不靠谱。

丁怀越拉着阿彩往关押秦兵军官的囚舱走去,边走边说:“他一个人,胜过千军万马。当然,要是阿彩姨不放心,就押着司马错,后面跟着我们的兵,弄个双保险总可以了吧。”

就这样,他们押着庄蹻在水中抓的那个秦兵军官,和大队人马一起,追赶上了秦军。

两军对垒。

秦军被楚军严严实实地包围在中心地带。邓决厚看了这阵势,不禁胆怯心生,不知如何对待。

小卜为了尽快救出庄蹻,打破沉闷道:“邓将军决厚,我军向阁下报告一个好消息,被你们秦军所占领的巫山城,已经回归到楚国,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现在快快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司马错一听,惊诧地张着嘴合不拢,但一想,还是强硬地道:“这不可能。我强秦与楚军战斗无数,赢多败少,哪有这个输法的?”

“就是从来没有这种输法,这次才叫你输个新鲜。”小卜幽默地回答着。

“我抗议。”邓决厚像发疯似地道,“你们不讲诚意,善于搞偷袭。说是要玩陆地战的,结果开来这么多战船,而且是分三批行进,骗过我强秦哨卡,入我战地,真是卑鄙无耻,下三烂手段用尽啊。”

仍然被绑押的庄蹻开口说:“司马错将军与我已经在水下交手多次,在将军层面是胜负难分,我们是平手。不过,司马错将军以假身份在我处吃香的喝辣的,美酒也饮了不少,是吧?他才是真正的赢家。庄某人在这方面是个输家。司马错将军,庄某斗胆提个方案,你看能否可行?”

司马错开口回应道:“将军有何见教,错愿听。”

庄蹻本来是对邓决厚说话的,听司马错开了金口,接着说:“好,司马将军答应了。刚才我方小卜左将说,楚军已经占领了巫山城,但你方邓决厚说不可能。我们依此为准,双方各派十人,立即赶往巫山城,如果我方说谎,那么就输;否则,你们应该认输,结束战争,归还我大楚江山。”

邓决厚看着司马错,等他作决定。

司马错离开巫山城有一些时间了,心中对庄蹻的提议心里也没数,因此,犹豫不决。

“都不必再进城看了,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证人。”一个声音从楚军最后面传来。

众人抬头张望,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等了好一会儿,两个楚军兵士押着一个美女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那被押在楚军手里的司马错,一看到那美女,上下立即蔫了,但禁不住惊叫道:“小叶莲,你……你……”

刘淮北向大家道:“楚军夺没夺回巫城,由这位美女发话,大家应该相信她会公平说的吧。”

邓决厚一看,狂叫道:“司马将军,难道你忍心看着自己的最爱就这样受楚军的侮辱?小叶莲,你说,楚军是怎么侮辱你的。”

小叶莲只是不住地哭泣,闭口不言。

邓决厚突然抽出剑来,将剑锋抵在庄蹻的咽喉,狂妄地叫骂道:“你们再侮辱司马将军,我就一剑结果了他这个狗东西。”

楚军官兵对邓决厚的疯狂举动捏着一把汗,眼看庄将军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不少兵士暗中准备,要一举拿下这个毫无人性的秦军官邓决厚,救出自己心爱的将军。

刘淮北一看庄蹻还被秦军绑押着,并且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哪里还沉得住气?他将小叶莲交给身边的兵士押解,自己一人闪电般独出,冲上去,似入无人之境,只见剑锋一闪,邓决厚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落地;再一闪,庄蹻手臂上的绳索寸断不留。

对决双方上万兵士看到这一幕死一样的沉寂,然后,突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抓押庄蹻的秦兵一看,吓的瞪着惊慌的眼睛直往后退。

邓决厚挪开自己的两腿,伸出舌头看着那地上的长剑。

刘淮北趁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庄蹻。

受到惊吓的邓决厚,突然醒悟,他大声对兵士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庄蹻抓起来,怎么能让他逍遥强秦之外呢?”

小卜机灵异常,在刘淮北以剑挑断庄蹻手臂上的绳索时,就暗中安排手下兵士蜂拥而上,把庄蹻生生抬出秦军包围圈,回到楚军中。

司马错看到楚军的行动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迅疾,内心自叹不如啊。他举起手,以引起众人的注意,然后大声道:“本将军抗议。现在是两军商谈时间,怎么能暗中下手,偷袭对方呢?你们这样一偷袭,我们双方就失去了平衡,失去了平衡,还怎么谈判啊?”

处惊不变的庄蹻回应说:“怎么不能谈?还是刚才那话,你们必须认输,归还强行霸占的楚国城池,否则,就没有谈的。”

“将军,你就答应他们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叶莲突然金口大开地说,“现在,巫城已经失守,我们都无家可归了,还谈什么胜利失败啊?小女子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与将军温饱一致,相生到老。”

“听到了吗,司马将军?”刘淮北提醒道,“你的宠爱说的话,会是假的吗?老老实实认输吧,强占人家的土地,跟偷有什么两样?出来偷,总是要还的。”

“司马将军,你不要信她的,红颜祸水……。”邓决厚咬牙切齿地说,“女人的心就如杨花柳絮,随风飘,与水流,哪能相信啊?强秦与弱楚作战,没有认输的理。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当以身殉国,决不后悔。”

“你不要再说了。”司马错拦阻着邓决厚,略想了一会又说,“庄将军,你现在已经获得自由,我呢?你总不能让我永远这样啊。”

庄蹻理直气壮地道:“司马将军,你能不能获得自由,完全由你自己决定。庄某人为楚国的自由而战,而绝对不会为占领楚国土地的人的自由下命令。”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王追公主一绝尘(1) “看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诚意。”邓决厚再次对司马错谏道,“将军,你快作出决断,下令全体将士,为征服天下,在此与楚军决一死战。”

司马错环顾一周,楚军秦军混杂一起,都拿着刀、钺、剑、戟,对着各自的目标,根本分不清自己的队伍在哪里。

特别是楚军的兵士押着自己最心爱的小情人,眼前的情景叫他心里滴血。但与楚军决一死战,谈何容易?

他下意识地收回目光,看见一个兵士伸出的长剑,并盯住它,迟迟不肯离开。突然,他用力一挣,摆脱押他的兵士,直扑长剑撞去。

伸出长剑的楚兵是二娃。

那长剑是在小卜的暗示下,才伸出对准司马错的。没有想到,这剑上并没有抹诱饵,鱼儿却自己上钩了。

二娃一见司马错力拔山兮的样子,吓的不知所措,抽剑缩回已经来不及,就顺手用横着的剑锋一挡,那剑锋正好刺到司马错的肚子上,割了一条横口子,肠子哗啦啦流出来。

司马错的意外之举,引起秦兵士一片混乱。

邓决厚手举着剑叫道:“兄弟们,都上啊,为司马将军报仇。”

秦军兵士个个手举战刀,高叫着狂喊着冲向楚军。

庄蹻立刻令道:“立即抓捕秦军恶将邓决厚,全力抢救司马错。”

小卜的眼睛早就盯着这个可恶的邓决厚,一听庄蹻的号令,他一个箭步扑上去,将邓决厚的两条胳膊反背身后,使他不能动弹。

岂料,邓决厚一个跟头翻转,两条腿紧紧夹住小卜的脖子。他咬牙切齿地用劲夹,直夹的小卜嘴吐白沫。

二娃眼看小左将危险,正对身边的兵士说:“你们把司马错抬下去,看好,千万不要让秦军弄走了。”说后就要想办法解救小卜。

还没等二娃行动,一个人率先飞身而起,一下站到小卜的肩膀上,用手扳着邓决厚的两只脚,要把它们撕开。并对小卜道:“小左将,你往下蹲,叫邓决厚的头着地。”

小卜听到话,照着往下一蹲。

二娃看小卜肩膀上的刘淮北摇摇晃晃,赶紧说:“刘淮北,你小心点。”

小卜因下蹲的太猛,一下坐到地上。这可苦了邓决厚,他的头猛然撞到地上的一个石头尖上,“哇哇”地叫了起来。

小卜绑架邓决厚的行动,惹恼了秦军兵士。他们蜂拥而上,挥刀弄剑,想趁机杀出一条血路逃生。

庄蹻面对互相厮杀的混乱局面,找到一处最高地,站在上面,向被围的中间士兵大声喊道:“各位秦军将士们,你们已经被层层包围了。秦军最高将领司马错以及其军师邓决厚也受伤的受伤,被捕的被捕,你军已成为无头之蝇,如果再这样下去,必葬身鱼腹。我大楚向来宽待俘虏,只要你们放下兵器,不作抵抗的兵士,是去是留,由你们自由选择。但不听劝告,继续负隅顽抗者,当斩不惜。”

秦军内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兵士听到庄蹻的话声,继续无端地互相拼杀。

庄蹻环视了整个战场,对一楚军兵士说:“快去,到船上拿一卷缆绳。”他又寻找着刘淮北,但一直没有看到他,只好开口高声喊道,“淮北,刘淮北,你快来一下。”

“传令:刘淮北,庄将军找——”兵士们自觉地传递着这命令。

刘淮北一听,立刻跑到高地上说:“报告庄将军,淮北在此。”

庄蹻指着一兵士圈在左膀子上的绳索道:“这回要借你的绝技用一下了。”

刘淮北不明其意地问道:“将军要用淮北的什么绝技?请明示。”

“嗐,你就不明白,耍鞭绝技啊。”庄蹻指着绳索说,“把它耍在秦兵士的头上,要响的,否则,镇不住这群莽货。”

刘淮北欣喜若狂地道:“是,一定山响。”

他一把扯过那兵士肩膀上的一卷绳索,把它抖落开,马步、运气,身子一窜而立,手腕起时,绳索便似长龙一样飞舞空中。

突然,秦军兵士惊惧地发现,空中长蛇乱舞,自己的头顶“噼叭噼叭……噼叭噼叭……”的响起惊雷般的声音。

兵士们一起停下挥舞刀剑钺戟,吵闹顿消,只听见“噼叭噼叭……噼叭噼叭……”的响声。

刘淮北看秦兵息下了手中的兵器,开口道:“所有的人都不要再动刀动剑了,谁要是不听话,我就叫他的脑袋搬家。如果不信的,请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淮北举起手中的绳索,朝前头十丈远的一棵虎口粗的标直的树伸去,话音一落,那虎口粗的树“喀嚓”一声,中间断开,折为两半。

“啊?!”秦军兵士吓的浑身直抖,再也没有人敢擅自动刀舞棒了。

庄蹻看局势得到控制,又大声令道:“缴械归队,打扫战场。”

已经被捆绑的邓决厚变得异常平和地说:“长官,我要方便,快,憋不住了。”

“你憋不住,也要憋。”一个看守的兵士说,“要不你就在这儿拉?”

邓决厚趾高气扬地道:“我一个秦军的将领,能随地大小便吗?你们楚军真是没素质啊。”

另一个看守不敢自作主张,就去到小卜面前报告。

他刚一走,邓决厚看只有一个兵士在押自己,便对他说道:“只要你把我的手解开,我会送给你很多楚国的金钣的。”

楚兵士拒绝说:“我们不兴这个,你留下自己用吧。”

“你傻啊。现在哪个不是只要有金钣,就是把爹妈出卖了也行。而你呢?看着金钣不要,真是个大傻瓜。”邓决厚数落着说。

报告小卜的看守回来后道:“走,到那边山坡上拉吧。”

邓决厚一看有戏,便提出说:“你给我的手解开啊,不然怎么拉啊?用你的手帮忙啊?”

“用我的手?我把你那个小东西割了。”看守没好气地说着,摸着邓决厚背后的手,给他松了绑。

邓决厚看两个看守兵士盯的并不紧,趁他俩东张西望时,故伎重演地突然翻个筋斗,把自己抛向远外,摆脱了看守兵士。

两个押他的士兵还没转过神来,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地转过身,闪电般抽走一个看守身上的佩刀,迅即将刀尖照着自己的胸脯直捅下去,倒在地上。

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一片草地。

秦军中突然有兵士大喊大叫道:“不得了啦,不得了啦,邓将军被逼的自杀了。”

这一喊,打破了刚才的平静,所有的秦军兵士再次拿起身边的冷兵器,将尖锋对着楚兵,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进。

庄蹻没有想到,此时会生出这一变故。他立即到达出事地点,组织兵士手拉手组成一圈,将邓决厚围起来,又有各部下兵士筑起挡人墙,禁止秦军兵士往这边移动。很快将带头起哄的少数秦兵全部逮捕看管,使事态很快得到控制。

战斗结束,楚军已成功收复失地巫城。

小卜拉着丁怀越的手说:“怀越,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等收拾完战场,我敬你一杯酒。”

丁怀越只是低头,不说一句话,并扯了个由头道:“你先去忙,我还有其他事哩。”

庄蹻立即召集各部将领开会,决定由小卜为将领,带领众兵乘胜西进,沿江而上,继续收复所失城池,直至涪陵。

他又即刻派人火速赶回郢都,要请顷襄王亲自来巫城参加第一次收复城池的庆祝大会。这个报信特使由钟一统担任。

楚顷襄王得知庄蹻收复巫城的消息,当着在场的大臣兴奋异常地道:“孤王的大楚有救了。”顿了一会儿他又说,“孤王决定,亲赴巫城给庄蹻送赏。”

“是啊,这么大的事,他庄蹻没说一声请大王亲自去?”靳尚不满地说。

令尹子兰也拍着大王的马屁道:“庄蹻还不是收复了巫城,就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了,只是叫一个普通军官来报个信,他自己就不会亲自回来向大王述职?”

钟一统把脑袋一拍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大王,庄将军特派小的回来,就是请大王您赴巫城庆贺去的。小的我刚才怕请不动大王,所以,吓的忘记说了。”

靳尚抢先道:“你这个时候才说,就是剩菜剩饭,早凉了。”

“没事,没事,孤王不追究你的责任。”顷襄王因为高兴,对钟一统宠爱有加地说,“钟爱卿现在官至几等啊?”

钟一统一惊,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好。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道:“哎呀大王,小的跟着庄将军只顾打仗,收复失地,深受将军爱待,并不知道自己官有几等啊。”

令尹子兰挑拨地说:“王兄,庄蹻派的特使,无职位无等级,是一个下三烂的人,这样的人报的消息可靠吗?能相信吗?”

“是啊,老臣也在想,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城市盲流,竟然冒充大楚特使,说是庄蹻派回来报喜的,能使人相信吗?”靳尚接着子兰的话大肆发挥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王追公主一绝尘(2) 庄蹻立刻令道:“立即抓捕秦军恶将邓决厚,全力抢救司马错。”

小卜的眼睛早就盯着这个可恶的邓决厚,一听庄蹻的号令,他一个箭步扑上去,将邓决厚的两条胳膊反背身后,使他不能动弹。

岂料,邓决厚一个跟头翻转,两条腿紧紧夹住小卜的脖子。他咬牙切齿地用劲夹,直夹的小卜嘴吐白沫。

二娃眼看小左将危险,正对身边的兵士说:“你们把司马错抬下去,看好,千万不要让秦军弄走了。”说后就要想办法解救小卜。

还没等二娃行动,一个人率先飞身而起,一下站到小卜的肩膀上,用手扳着邓决厚的两只脚,要把它们撕开。并对小卜道:“小左将,你往下蹲,叫邓决厚的头着地。”

小卜听到话,照着往下一蹲。

二娃看小卜肩膀上的刘淮北摇摇晃晃,赶紧说:“刘淮北,你小心点。”

小卜因下蹲的太猛,一下坐到地上。这可苦了邓决厚,他的头猛然撞到地上的一个石头尖上,“哇哇”地叫了起来。

小卜绑架邓决厚的行动,惹恼了秦军兵士。他们蜂拥而上,挥刀弄剑,想趁机杀出一条血路逃生。

庄蹻面对互相厮杀的混乱局面,找到一处最高地,站在上面,向被围的中间士兵大声喊道:“各位秦军将士们,你们已经被层层包围了。秦军最高将领司马错以及其军师邓决厚也受伤的受伤,被捕的被捕,你军已成为无头之蝇,如果再这样下去,必葬身鱼腹。我大楚向来宽待俘虏,只要你们放下兵器,不作抵抗的兵士,是去是留,由你们自由选择。但不听劝告,继续负隅顽抗者,当斩不惜。”

秦军内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兵士听到庄蹻的话声,继续无端地互相拼杀。

庄蹻环视了整个战场,对一楚军兵士说:“快去,到船上拿一卷缆绳。”他又寻找着刘淮北,但一直没有看到他,只好开口高声喊道,“淮北,刘淮北,你快来一下。”

“传令:刘淮北,庄将军找——”兵士们自觉地传递着这命令。

刘淮北一听,立刻跑到高地上说:“报告庄将军,淮北在此。”

庄蹻指着一兵士圈在左膀子上的绳索道:“这回要借你的绝技用一下了。”

刘淮北不明其意地问道:“将军要用淮北的什么绝技?请明示。”

“嗐,你就不明白,耍鞭绝技啊。”庄蹻指着绳索说,“把它耍在秦兵士的头上,要响的,否则,镇不住这群莽货。”

刘淮北欣喜若狂地道:“是,一定山响。”

他一把扯过那兵士肩膀上的一卷绳索,把它抖落开,马步、运气,身子一窜而立,手腕起时,绳索便似长龙一样飞舞空中。

突然,秦军兵士惊惧地发现,空中长蛇乱舞,自己的头顶“噼叭噼叭……噼叭噼叭……”的响起惊雷般的声音。

兵士们一起停下挥舞刀剑钺戟,吵闹顿消,只听见“噼叭噼叭……噼叭噼叭……”的响声。

刘淮北看秦兵息下了手中的兵器,开口道:“所有的人都不要再动刀动剑了,谁要是不听话,我就叫他的脑袋搬家。如果不信的,请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淮北举起手中的绳索,朝前头十丈远的一棵虎口粗的标直的树伸去,话音一落,那虎口粗的树“喀嚓”一声,中间断开,折为两半。

“啊?!”秦军兵士吓的浑身直抖,再也没有人敢擅自动刀舞棒了。

庄蹻看局势得到控制,又大声令道:“缴械归队,打扫战场。”

已经被捆绑的邓决厚变得异常平和地说:“长官,我要方便,快,憋不住了。”

“你憋不住,也要憋。”一个看守的兵士说,“要不你就在这儿拉?”

邓决厚趾高气扬地道:“我一个秦军的将领,能随地大小便吗?你们楚军真是没素质啊。”

另一个看守不敢自作主张,就去到小卜面前报告。

他刚一走,邓决厚看只有一个兵士在押自己,便对他说道:“只要你把我的手解开,我会送给你很多楚国的金钣的。”

楚兵士拒绝说:“我们不兴这个,你留下自己用吧。”

“你傻啊。现在哪个不是只要有金钣,就是把爹妈出卖了也行。而你呢?看着金钣不要,真是个大傻瓜。”邓决厚数落着说。

报告小卜的看守回来后道:“走,到那边山坡上拉吧。”

邓决厚一看有戏,便提出说:“你给我的手解开啊,不然怎么拉啊?用你的手帮忙啊?”

“用我的手?我把你那个小东西割了。”看守没好气地说着,摸着邓决厚背后的手,给他松了绑。

邓决厚看两个看守兵士盯的并不紧,趁他俩东张西望时,故伎重演地突然翻个筋斗,把自己抛向远外,摆脱了看守兵士。

两个押他的士兵还没转过神来,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地转过身,闪电般抽走一个看守身上的佩刀,迅即将刀尖照着自己的胸脯直捅下去,倒在地上。

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一片草地。

秦军中突然有兵士大喊大叫道:“不得了啦,不得了啦,邓将军被逼的自杀了。”

这一喊,打破了刚才的平静,所有的秦军兵士再次拿起身边的冷兵器,将尖锋对着楚兵,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进。

庄蹻没有想到,此时会生出这一变故。他立即到达出事地点,组织兵士手拉手组成一圈,将邓决厚围起来,又有各部下兵士筑起挡人墙,禁止秦军兵士往这边移动。很快将带头起哄的少数秦兵全部逮捕看管,使事态很快得到控制。

战斗结束,楚军已成功收复失地巫城。

小卜拉着丁怀越的手说:“怀越,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等收拾完战场,我敬你一杯酒。”

丁怀越只是低头,不说一句话,并扯了个由头道:“你先去忙,我还有其他事哩。”

庄蹻立即召集各部将领开会,决定由小卜为将领,带领众兵乘胜西进,沿江而上,继续收复所失城池,直至涪陵。

他又即刻派人火速赶回郢都,要请顷襄王亲自来巫城参加第一次收复城池的庆祝大会。这个报信特使由钟一统担任。

楚顷襄王得知庄蹻收复巫城的消息,当着在场的大臣兴奋异常地道:“孤王的大楚有救了。”顿了一会儿他又说,“孤王决定,亲赴巫城给庄蹻送赏。”

“是啊,这么大的事,他庄蹻没说一声请大王亲自去?”靳尚不满地说。

令尹子兰也拍着大王的马屁道:“庄蹻还不是收复了巫城,就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了,只是叫一个普通军官来报个信,他自己就不会亲自回来向大王述职?”

钟一统把脑袋一拍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大王,庄将军特派小的回来,就是请大王您赴巫城庆贺去的。小的我刚才怕请不动大王,所以,吓的忘记说了。”

靳尚抢先道:“你这个时候才说,就是剩菜剩饭,早凉了。”

“没事,没事,孤王不追究你的责任。”顷襄王因为高兴,对钟一统宠爱有加地说,“钟爱卿现在官至几等啊?”

钟一统一惊,不知该怎么回答好。他拍了一下后脑勺道:“哎呀大王,小的跟着庄将军只顾打仗,收复失地,深受将军爱待,并不知道自己官有几等啊。”

令尹子兰挑拨地说:“王兄,庄蹻派的特使,无职位无等级,是一个下三烂的人,这样的人报的消息可靠吗?能相信吗?”

“是啊,老臣也在想,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城市盲流,竟然冒充大楚特使,说是庄蹻派回来报喜的,能使人相信吗?”靳尚接着子兰的话大肆发挥起来。

“这……这……”顷襄王一想,觉得两位大臣说的有理,便顺着他们的话道,“你们说的有理啊。庄蹻这个人,叛逆的劣性不改,每有一点点成绩,就犯老毛病。钟一统,你老实说,巫城是真的收复了吗?该不是庄蹻想把孤王骗到巫城,来实现他的狼子野心吧?”

钟一统立即跪下说:“大王在上,小的半个字的假话也不敢说。巫城确实收复,而且庄将军还抓住了秦军的最高统帅司马错将军。大楚军正乘胜前进,沿江而上,收复更多的失地,请大王放心地赴巫城庆贺,庄将军说,还有神秘的大礼送予大王哩。”

顷襄王脸上又现出笑容道:“哦?有这等好事?若是真的,孤王先接受了。哎,那神秘的大礼究竟是什么?”

“大王,您万万不可相信。”靳尚力劝说,“大王忘记了,景茵公主和庄蹻的两个儿子为什么逃跑了?不就是庄蹻暗中安插到大王身边的奸细作的怪吗?他们已经逃跑两天,其实就是庄蹻预先派人接他们去参加庆典的。”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钟一统辩解说,“王宫里谁逃跑,跑到哪里去了?庄将军和我们所有的兵士都不知道啊,他哪里会派人来接应呢?请靳大夫不要冤枉庄将军。”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王追公主一绝尘(3) “冤枉他?谁冤枉他庄蹻了?”令尹子兰接着道,“他的两个儿子逃跑是小事,重要的是王宫里的公主也一同跟着逃跑了,这不仅让大王蒙羞蒙耻,整个楚国都为此而蒙羞蒙耻啊。”

钟一统听了这两个大臣的话,心里不免为庄蹻担心,他小心翼翼地说:“大王明鉴,庄将军自西征以来,一心为收复西楚失地操劳,根本顾不上考虑自己和家人的事。他派自己的干儿子深入到巫城,被秦军抓获拷打,为收复故土差一点丢了性命,他都没有提过自己有一点功劳啊。更不要说什么暗中派人回郢都接人的事,这都是无中生有啊。”

“好,你们什么也不要说了。”顷襄王手一摆道,“孤王就是想知道,庄蹻送孤王的神秘大礼是什么?”

靳尚也加油逼问说:“对,他到底要送什么神秘大礼给大王?说啊,怎么不说了?”

“这个……这……小的实在不知道。”钟一统吓的额头直冒冷汗,略一停顿说,“不过,只要大王亲自御驾巫城参加收复失地的庆典,您肯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礼物。再说,如果这一礼物不神秘,连小的都知道的话,对大王来说,也就没有多大意思了,您说是吗?”

顷襄王脸上又有阳光地道:“嗯,你说的有点意思。孤王期待着庄爱卿准备的神秘大礼啊,明早就起程。”他略一想,对靳尚说,“不,靳爱卿,今天就起程,越快越好,兴许还能追上公主妹妹和庄爱卿的两个儿子,一起去见他,岂不是更好?还有啊,记住带上狗憨配制的药物,吃了它,那感觉真是太好了,飘飘的如同神仙,在路上走三天三夜也不会累。”

靳尚听了大王的话,伸出舌头半天合不拢嘴,再也不好挑拨大王,离间庄蹻了。只得答应说:“是,老臣这就去准备。”

狗憨协助景茵公主带着庄治越、庄理吴一起,乘坐一辆小马车,跑到江边,换上一艘小船,逆江而上,已经走了两天。

这时,行船的速度明显缓慢,问船主,他说停下来休整。

公主一听,着急万分,问了船夫,才知道这是丹阳码头。

这丹阳是屈原的家乡,景茵公主不经意地小声说了一句。“这可是祖宗和屈氏共同发迹的地方啊。”

船主一听有了借口,说这丹阳城繁华呀,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你们可以到城里逛逛,我们船工也可以休整一下喘口气。

景茵公主一听说船工要休整,更加着急,她找到船老大求道:“你们能不能快点,我们有急事,所以才单包了你们的船,如果这样慢……”

船老大拦住她的话,慢吞吞地告诉她说:“按正常行程到巫城,起码还需赶两天的路。当然,如果你们肯出大价钱,还是可以快一点点的。”

狗憨一听,怒斥道:“你们是水上大盗啊,走到半路,趁火打劫要加码。告诉你们,如果为了金钣故意慢行,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以后你们就别想在这条水路上混了,信不信?”

景茵公主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庄蹻面前,诉说相思之情。可目前又不能得罪船老大,于是拦住狗憨,对船老大说:“他年轻不懂事,你们不要见怪。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巫城,加钱的事,好说。”

船老大伸出手摊在公主的面前道:“来,你现在再加五十个金钣给我,我保证,这船的速度立刻就快了。”

“你这不是明的讹人吗?”狗憨指着船老大的鼻子说。

船老大毫不退让地道:“谁不讹人,你坐谁的船去。我这船今天就不走了,它都成老破车了,走不动了,你说怎么着吧?”说后,他当真把舵把一摆,船头便向岸边靠。

“哎哎,你怎么不讲理啊?”景茵公主阻止说,“我们并没有说不给你加钱,你怎么说停就停啊。你要是真不想我们乘坐,就明说吧,我们好再找船。”

船老大又将船头摆正道:“想要速度快,钱就要跟上来啊。我们是靠这个吃饭的,没有多的钱,谁给你卖力啊?”

景茵公主瞪了狗憨一眼,拿出一整块金钣递给船老大后说:“狗憨你真憨啊。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走。弄不好,王兄他们快追上我们了。”

顷襄王的豪华楼船,除带着两个最宠爱的大臣靳尚和其同父异母的弟弟、令尹子兰外,还有屈原。

因为顷襄王知道,与庄蹻打交道,离不开这个倔老头。

钟一统作为特使,坐在船头当向导。

大王乘坐的楼船,成为激流江中一道美丽的风景,它在江水中乘风破浪,当夜行船,不到天亮,就到达了西楚重镇丹阳。

顷襄王一看到丹阳,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丹阳,是熊氏祖宗开拓楚国基业的起点、圣地。而经过几百年的延续发展,这个伟大的基业如同这汹涌江水里的一艘大船,辉煌长存。

但一传到自己手里,它却千疮百孔,风雨飘摇起来。唉——他面对右岸的丹阳古城,双掌合并成作揖状,闭着眼睛祈祷,心里默默地说:“祖宗原谅,儿孙不孝,不得不用叛臣庄蹻来扶正大楚。好在庄蹻也是王室之后,虽曾起事,但终究是为保楚而战啊。今孤将他招安,他为收复故土全力奋战,毫无怨言,并取得初战即胜的佳绩,这也算孤为振兴祖业做的一件功德事啊。”

楼船一溜烟驶过丹阳,顷襄王突然想起景茵公主之事,问靳尚道:“去问问钟爱卿,他是否看到过景茵。”

靳尚不解地问道:“谁?大王说的什么爱卿?老臣怎么听不明白,不曾听说有什么钟爱卿啊?”

“哎呀,不就是庄蹻派回来报信的那个特使吗?”顷襄王有点不耐烦地说,“要不是他回来报喜信,你敢陪孤王一路观赏这江两岸的美景吗?”

“哦,老臣想起来了。”靳尚似有所悟,但不情愿地走了。

钟一统正慌慌张张地沿船舷往顷襄王的船舱跑,没有看眼前,与来人撞个面怀。那人太不经撞,身子往舷外一歪,即要栽进江里。

钟一统看到,顺手将他的脚提起,拎着他放到舷廊上一看,惊叫道:“你是靳大夫?哎呀,小的有眼无珠,差点惹出大祸。”

靳尚摸着脖子,呲着牙,忍住痛,不说话。

钟一统丢下他说:“你先歇息下,我找一下大王。”

“哎,老臣正要找你哩。”靳尚喊住钟一统,但稍一想,又摆摆手说,“去去去,大王叫你去。”

“禀报大王,小的发现了个新鲜事,想请大王去看一看。”钟一统急匆匆地道,“但路上与靳大夫相遇,错过了机会。”

顷襄王半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说:“嗯,你来的正好,孤王想,什么时候才能追赶到景茵公主他们呢?你必须心里有数。”

钟一统一听,心里本来没有一点数,但还是打马虎眼道:“请大王放心,这一路上见不着他们,不怕,到了巫城后,反正是可以见面的。”

“嗯,不一样。”顷襄王睁大眼睛,倾起身子说,“必须在半路上追上他们,尤其是景茵,太不像话,怎么能自己说走就走呢?跟着孤王一起去,不是一样的吗?当然,还有庄蹻的两个儿子,只要他一心为楚国收复失地,两个儿子还给他,孤王是没有意见的。”

“大王说的极是,小的这就叫他们加快船速,全力追赶。”钟一统边往门口退边说。

顷襄王手一摆令道:“不必了,叫他们找个码头将楼船停靠一会儿,把带的战马牵下船,由侍卫骑马去追,越快越好。”

景茵公主站在小船头,兴奋地看着江两岸盛开的鲜花和繁茂的蔓藤,它们攀爬在陡峭的悬崖绝壁上,仍由江风吹拂,飘荡悠然,这是多么的自在啊。

狗憨指着一种鲜花说:“公主,那就是杜鹃花,是杜鹃叫时,啼血染红的,只有这不知道有多长的江岸有啊。”

“啊,是吗?太有趣了。”景茵公主拍着手掌道,“这花儿多鲜艳啊,我真想停下船摘几朵,把它们献给……楚……庄将军。”

狗憨突然扬起右手示意公主安静,他自己侧耳听着什么。

景茵公主毫不在乎地说:“狗憨,你又想搞什么鬼名堂?装神弄鬼地吓唬本公主,若是见到庄将军,我叫他第一个收拾你。”

“公主,请你不要说话了。”狗憨显出不耐烦地神情道,“安静一下,等我听清楚再说。”他将最灵敏的一只耳朵侧向右岸,只听“啼嗒、啼嗒……”的响声越来越大,似在追踪什么,或者有要紧事赶路。

景茵公主问道:“听到什么了?搞的神乎其神的。”

狗憨担心地说:“公主有所不知,我们逃跑出来,大王肯定要四处寻找,否则,这事一传出去,楚国不是要出大丑吗?刚才的马蹄声,不知是不是大王派来追赶我们的马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静夜生变(1) 船老大偶尔听到“逃跑”二字后说:“啊,你们是逃跑之人?”他有些胆怯地说,“那我退给你们的金钣,这单生意我不做了。”说后,他就将小船向岸边摇,要靠岸,叫景茵公主等人下船。

狗憨走到船老大的身边道:“老伯,你不要听风就是雨。放心,我们的事与你无关,你只管快快地把我们送到巫城就了事了。快开船,不要再耽搁了。”

治越为了船能快走一点,一下跳到岸上,用脚一蹬,船头便离开岸边。但他没来得及上船,留在岸上边追船边喊叫道:“快等一等,我不能留下。”

船老大只好又将船靠近岸边,等着治越上船。

“哎呀,真是的,太耽误时间了。”景茵公主着急地站在船舷准备拉治越一把的,她说,“治越,快拉住我的手。”

治越的手伸给景茵公主,她用力一拉,小船猛然摇晃一歪,差一点翻了船。景茵公主来不及平衡,一下栽到水里,浑身上下湿了个透。

船老大一看,丢下舵把,就往水中跳。他先将公主抓住举上船,又将船往岸边拉了拉,牵着湿了裤腿的治越一起上船。他用篙插到溅水处,用力一撑,小船快速离岸,船头往江中摆去。

这时,“啼嗒……啼嗒……”的马蹄声响过后戛然而止。

只见一个人跳下马往江边跑着,手拿着的马鞭指着景茵公主乘的小船喊道:“哎,小船上的船夫,快把你的船靠岸停下。”

船老大的眼睛看着景茵公主,显出为难样。

景茵公主的眼睛向岸上一瞟,就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其王兄的侍卫副官尤二愣,便将脸扭向左边,避免让那些骑马人认出来。她果断地说:“老大,别听他的,我们走。”

“可是,他们是官家的,贱民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就难于在这一带生存了。”船老大可怜兮兮地道。

景茵公主小声对其他几个人说:“你们都将头低下,不要叫尤二愣看见了。”

不知狗憨什么时候准备了个瓜皮帽戴在头上,他大大方方地对岸上的尤二愣招了招手,用手示意他快往前追。

“狗憨,你想惹事啊?不要跟他们打招呼。”景茵公主嘱咐说。

尤二愣一看小船上有人向他招手,就往坡下再走了几步,并往前追赶到与小船平行时道:“哎,你是不是狗憨小仔啊?看样子,你很像他。”

狗憨赶紧摆手否认。

“看,惹祸上身了吧。”景茵公主数落着说,“还不快趴到船舱里,你那个小个子,即使戴十顶瓜皮帽,他们也认得出来。”

狗憨不敢马虎,即刻趴下,隐藏起来。这一下,反倒引起尤二愣的注意。他指挥另一匹马上的一侍卫说:“走,我们骑马赶到他们前头,再找只船拦截他们,我就不信弄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狗憨悄悄地抬起头一看,来找事的两个人骑马往前奔跑着。

他费解地对公主说:“公主,你看他们超过我们了,超到我们的前面想要干什么呢?”

景茵公主一看那两匹马跑的速度,神态慌张地道:“哎呀,完了,他们是赶到前头拦截我们的。这下可怎么办啊?”

“问问船老伯,他总有办法的。”治越提醒公主说。

狗憨嘲讽地道:“一个大将军的儿子,遇到这点小事,还要问船老伯,你羞不羞啊?”他胸有成竹对公主说,“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公主敢不敢做。”

景茵公主迫不及待地道:“什么主意,快说。只要能躲开他们的追踪,顺利到达巫城的,怎么做都可以。”

“但是,这是有风险的啊,我怕公主受连累。”狗憨无可奈何地道。

景茵公主不耐烦地说:“哎呀,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他们俩正说着,船老大惊慌地叫道:“哎呀,你们看,那些骑马的人已经冲着我们的船来了,你们快下船吧。”

狗憨看了一眼船老大说:“你急什么啊?再叫喊,把你扔到江里喂鱼。哦,对不起,我说错了,是您把我扔到江里喂鱼。”

船老大的脸立刻又变得晴朗。

狗憨转过脸对公主道,“我说的这个办法还要船老大帮忙,没有他的帮助是不行的。你要先与他商量好再说。”

“本公主与他商量什么?”景茵公主着急地说,“你快把办法说出来呀,否则,人家船老大怎么帮助啊?”

狗憨头头是道地说:“要想躲开尤二愣的拦截,又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巫城,见到庄将军,最好的办法是……是……我们都趴在船舱里,使这小船看起来像个空船的样子。在船行至看到尤二愣拦截的地点时,叫船紧靠岸边,我们四个人悄悄地下船,船舱里伪装成假人趴着继续向上行。”

“然后呢?”公主催促道。

“哎呀,他们已经在前面拦截了。”狗憨已经发现尤二愣。

看似淡定的景茵公主,这时已经成为惊弓之鸟,急忙说:“怎么办,怎么办?狗憨你快说啊。”

狗憨边在船舱弄拱形状的人背,并给上面盖上衣服边说:“船老大您快把船靠岸停下。”他走到船老大跟前,随手递给他一把金钣道,“一切按照我说的行事,保持淡定,不得惊慌。”

治越握着拳头说:“你们不要怕,等他们来拦阻我们时,我把他们绑了带到我父那儿,肯定治他们的罪。”

“哈哈……恐怕你还没有绑住他们,反而你早被他们绑了。”公主笑着说,“我们还没到你父的地盘,你这小拳头没有用。”

狗憨着急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快,你们先上岸。上去后,要猫着腰,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

他们四人都猫着腰往前走,当看到那两匹马时,狗憨小声对治越说:“你会不会骑马?”

治越点点头。

“那好,你和理吴骑一匹马,我把公主带上。”狗憨计划着,按住其他三人,交待他们都不准动。

尤二愣和另一侍卫选择的拦截地方正是一处码头,他们将马拴在一棵小树上,两个人租了一条小船,并将这船撑到江中心,等着下游小船的到来。

狗憨看着尤二愣已经远离江岸,带着公主和其他两个人,跑到那两匹高头大马旁,分别把马牵走上路,四个人骑着两匹马,扬长而去。

划船的老大看着快要与来拦截的船只接近,自己难逃搜索,便机灵一动,指着岸上奔跑的马说:“哎,大官人,你们的马……”

尤二愣扭头一看,两匹骏马被人骑着,狂奔而去。但他还是不打算放弃对小船的搜索,反而指着船老大道:“你想转移目标?没门。我们的马跑了事小,重要的是你船上隐藏着的这四个人。快叫他们出来,主动投降,大王还可以对他们宽大处理,要是被我们搜查出来,后果就很严重了。”

“但是,他们……他们……哦,对啦,你们的马就是他们骑走的。”船老大结结巴巴地道。

尤二愣不相信地说:“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跑到岸上的?你为什么不早说?”他令船老大加快向小船划去。

船老大灵机一动地说道:“大官人不知道,他们用尖尖的刀逼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本来就胆小,所以,不敢不停靠到岸边,让他们下船啊。”

尤二愣一下跳到小船上,弯腰低头看船舱,想找到要找的人。但他的眼睛把小船翻遍,也没有景茵公主的人影。

船老大手一指说:“你们看,那马上飘着红绸的,就是刚才下船上岸抢走你们马的人。”

尤二愣顺着船夫的手指一看,身上禁不住冒出冷汗。他看到,景茵公主和她的随员骑着他们的马,正往巫城方向飞驰而去。

顷襄王的楼船行到这个小码头,船上的人看到尤二愣两个人傻愣愣地站在码头上张望,对他们喊一声道:“哎,二愣,愣在这看什么呢?”

顷襄王听到后对靳尚说:“二愣他们抓住景茵了?是不是在这个码头上的船啊?”

靳尚出去不久,带着尤二愣来见顷襄王道:“禀报大王,尤二愣把大王的枣红骏马丢失了,裸身回来了。”

“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成吗?”顷襄王厉声问道。

尤二愣低着头不敢说话。

顷襄王又令道:“你们快下船,把孤王的枣红马找回来,否则,就不要再来见孤王了。”

被赶下楼船的尤二愣回头骂了一句顷襄王:“奶奶的,不来就不来,为啥要见你个王八,老子见庄蹻去。”

这天,庄蹻得报,小卜的西进军接连收复数座城池,楚军一路前进,所向披靡。他兴奋地道:“好,好,大王来此后,听到这些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报——”传令兵边跑边喊道,“报庄将军,大王楼船驾到。”

庄蹻扭头说:“哦,这么快。钟一统佰长呢?”

“我来了。”钟一统气喘吁吁地道,“大王还在楼船上,不知庄将军用什么车驾去接大王到官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静夜生变(2) 庄蹻高兴地说:“当然要用巫城最好的车驾了,就是用已没收的司马错的座驾去接大王。还有啊,本将军亲自到码头迎接大王,要让大王一看到巫城就高兴。走,快。”

庄蹻正要转身走,又来一个兵士报告道:“报——庄将军,景茵公主派来的信使到。”

那信使跑到庄蹻面前跪下,双手一拱,对庄蹻作了个揖说:“报告庄将军,景茵公主带着您的两个儿子治越、理吴已经到达巫城,现在正在巫溪河对面等待,望将军派船去接应。”

庄蹻得此消息,即兴奋,又为难地道:“这么巧,怎么都凑到一块了?景茵公主怎么不跟大王坐楼船一起来呢?哦,也许她想观光一路美景,才弃船骑马的。”他迅速派屠灯富专门划船,把景茵公主一行接过河。

小船到岸,屠灯富指着楼船说:“公主,那就是大王的楼船,也是今天才到的,现正在等庄将军来接。您先到楼船上休息,一会庄将军来了,一起乘马车到官邸。”

景茵公主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本公主是不与王兄在一起的。你们也不要把本公主到来的消息透露给王兄,本公主是不想让他知道的。”

治越与理吴一听说要见到父亲,高兴地跳着往楼船跑去。

景茵公主赶快喊道:“你们不能去,快回来。”

治越和理吴也不敢问原因,只好噘着小嘴转回。

庄蹻亲自来到码头,一眼看到屈原,立刻上前抱着他说:“哎呀,屈大夫,总算又见到您了,还好吗?”

屈原推开庄蹻,上下把他看了个够道:“一别半年,你可为楚国立了大功了。个人好坏事为小,只要国能保全,我就开心了。”说着,他们着庄蹻的手去见顷襄王,怕大王发现他俩有意见。

庄蹻上楼船向顷襄王问好后,即问道:“大王,不是景茵公主也来了吗?她人呢?”

顷襄王点头说:“哦……哦,来了,是来了,又出去看风景去了,孤王这个妹子哟,你可要好好保护她啊。”

令尹子兰讥讽地道:“你庄蹻还想着我姐哩。没有先问候我一声,倒先想起景茵来了,你真是重色轻友之徒啊。”

“看令尹说的,我们不是都在一起吗?这里没看到景茵,所以就先问了。”庄蹻解释说。他虽然疑惑,但大王已说明,只好随着顷襄王一起进城了。

子兰先发制人地道:“告诉你,有人在联欢的那天晚上,就把你姨妹阿彩来了个偷梁换柱,大王也在寻找阿彩,以对你有个交待。”

庄蹻诚恳地说:“谢谢大王和令尹的关怀,阿彩的事,蹻也没有时间过问,不知她现在在哪里。请你转告大王,蹻一切听大王的,绝无二心。”

顷襄王住进巫城最好的官邸。

这里曾是司马错对楚军作战的指挥所,也是他和新爱小叶莲同居寻欢作乐的淫窝。它虽然比不上楚王宫的豪气奢华,但在这座山城,就华丽程度来说,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待顷襄王稍作休息后,庄蹻便向他汇报收复城池的进展。

哪知,顷襄王把手一摆道:“收复城池之事,庄爱卿做的很出色,孤王是绝对放心的,就不必再重复了。”他说后,忍了一会儿,想说神秘大礼的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嘴,就暗示说,“孤王在启程前,就听说……”后面的话,他不便说出来了。

庄蹻接着道:“大王是不是听说在下与司马错水战的事了啊?”

“哪里,哪里。”顷襄王选择着最合适的词汇说,“是,哦,对啦,钟爱卿说的,说的什么来着?”

钟一统心领神会地赶忙道:“庄将军,你说大王来后,要送大王一件神秘大礼的。在下把这个消息给大王透露后,大王很感兴趣。现在,大王到来了,你也该把这神秘的大礼献给大王了吧。”

庄蹻惊讶地说:“哎呀,是给大王准备了大礼的,但是,请大王见谅,这大礼还没有到献出来的时候啊。”

顷襄王脸色一变道:“你是在戏弄孤王,是吧?算了,不要扯这个了。孤王什么大礼没见过?只在乎你的吗?说出来,是给你面子,你反倒耍起孤王来了。”

坐在大王身边的靳尚添油加醋地说:“就是嘛,大王一听说你庄蹻收复了失地,丢下繁忙的国事,辛辛苦苦赶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叫你戏弄的?”

令尹子兰讽刺地道:“你庄蹻是贼心不改。收复几座城池算得了什么,就把大王不放在眼里,摆什么谱啊?还以送大王什么神秘大礼来戏弄人,真叫人难以忍受。”

钟一统一下跪在地上道:“哎,哎,大王息怒。小的对您说的决无半个字撒谎,庄将军是真心实意为大王好。再说大王一路上劳累数日,不分昼夜赶路,全是为了楚国的强大和百姓的幸福啊。庄将军是万万不敢戏弄大王的。”

这时,顷襄王突然性情烦躁起来,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朝靳尚扇了一巴掌说:“味道好极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靳尚是侍奉过楚国几代君王的老臣,突然挨了这么不明不白的巴掌,心里积着窝囊气,但没有地方出,只好自掌嘴巴地道:“这个狗憨,你为大王配制的正能量丸,原来吃了是打老臣的。”

靳尚自言自语地刚说完,顷襄王又给他一巴掌说:“算你说到点子上了,这个正能量丸就是好,孤王在后宫大战一夜,享尽鱼水之欢也感觉不到疲劳。你怎么还怪狗憨啊?”

“老臣……是……是说不该知道这事。”靳尚不知怎么说才好。

顷襄王瞟了一眼庄蹻道:“孤王下船时,特意吃了一颗正能量丸,效果出来了,这英雄啊却无了用武之地,孤王不打你打谁啊?”

靳尚指了下庄蹻说:“大王,您该打庄蹻的板子啊。他光给大王您准备什么神秘大礼,却不考虑大王您最本能的需要。庄蹻是个不合格的地主,招待大王,考虑不周,该打。”

庄蹻听后,不但一点不生气,反而看到顷襄王这种神态感到好玩,便决定要玩就把大王玩好,到时候得到大礼时会更加感谢自己。他支开钟一统后,故意神秘兮兮地说:“大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您新得正能量丸,这是好事啊。蹻想,大王的正能量丸一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好个屁事,”顷襄王不满意地说,“孤王现在正能量多的无处泄,但到哪里去释放啊?哎哟,憋死孤王了。”

靳尚睥睨地看了一眼庄蹻道:“庄蹻,你还没有明白大王的意思?快去找啊,老臣就不信,这么大一个山城,难道就没有一个大王中意的?”

庄蹻嘲讽地说:“蹻听说靳大夫对于这一行可是行家里手啊,你何不亲自出马为大王寻找啊?”

“咳,庄蹻你笑话老臣了,要不是这山野之地巫城,比如回到咱们的郢都,那些花柳小巷,老臣闭着眼睛也能摸去,更不要说找个把花魁了,老臣必把郢都第一花魁献给大王。”靳尚毫不隐晦地说。

顷襄王证明道:“嗯,靳爱卿对这个行当确实业务精通,特别能理解孤王的苦衷。庄爱卿,你可要向他学习哦。”

就这样,君臣说说笑笑,用过晚餐。

庄蹻知道大王带有正能量丸,便悄悄地叫顷襄王的贴身侍卫偷了一颗,泡在大王的茶杯里。他先征求大王是否看歌舞,顷襄王对此没有一点兴趣,等大王喝了那杯茶,庄蹻便安排了巫城的最最美人给连续劳累的顷襄王侍寝。

一直守在顷襄王寝室窗外的庄蹻,很快听到大王呼噜呼噜的鼾声,认定顷襄王已经进入梦乡。便令侍卫打开顷襄王的房门,一个轻柔妙曼的身影飘然而入。庄蹻轻轻地关上房门。

那飘然而进的女子,身穿粉红色透明轻纱拖曳裙,每走一步,仿佛彩云飘浮一般,柔美和谐的粉红映照整个房间,给人以亦梦亦幻的感觉。

顷襄王感到鼻孔发痒,抠鼻子时,感觉自己置于仙境之中,眼前呈现出亦梦亦幻的美景,自己轻身如燕般游荡其间。

他用手一摸,哎呀,碰到一只柔软的小手,纤细如丝,肤嫩如脂,让人触及难舍,大王禁不住将那小手贴到自己的脸上,不停地摩挲,陶醉其间。

“大王,小女子好想您啊。”一个轻声柔气地声音传进顷襄王的耳朵里。

顷襄王突然拿掉脸上的小手,惊讶地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将一双手放在顷襄王的肩膀上,一边轻柔地按摩,一边柔声细语地说:“大王啊,您可听说过瑶姬?小女子……小女子就是赤帝的三女儿瑶姬啊。今小女子看大王一路不息,长途劳累,特来与大王共枕以眠,同床寻欢,以解大王劳顿疲倦之苦。”

顷襄王一听,心里暗暗称奇,心里对瑶姬这女子充满渴望。但一想到这女子的前世今生,与自己的父王……免不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静夜生变(3) 这不是父怀王曾经在巫城经历过的故事吗?今夜,怎么又发生在孤王身上了呢?要是孤王也能碰到神女,并与她同床共枕,那将是最大的修行了。

他禁不住抹了抹自己的双眼,睁开一看,只见神女一闪,忙用双手一逮,哎呀,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啊。

顷襄王用劲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是你?孤王本想你很久,但你是怎么知道孤王来到这里的?”

没有回音。

顷襄王迫切希望眼前再飘来那粉红透明的美凤凰。于是,他再微眯缝着眼睛,想再现刚才的美景。哎,只要眯起眼睛,那神女果然又飘荡在眼前,一双凤眼含情脉脉,欲拒还羞地看着他,娇媚百生,摄人魂魄,并且慢慢地朝他飘来。

女子飘到顷襄王的身边,用小手摸了一下他的耳朵,便附在耳朵根轻声说:“小女子愿侍寝大王。”

顷襄王一听,心跳加快,浑身酥麻,一把搂抱着那飘来的女子入怀,房间霞光顷刻之间消失,黑暗一片。

顷襄王喃喃地道:“孤王艳福也。”遂搂紧女子共枕与眠不在话下。

庄蹻刚出顷襄王就寝的官邸,一拍额头说:“看我这记性,景茵公主和治越他们安排到哪儿了,怎么就忘记了呢?”

“请庄将军放心,我已经把景茵公主安排在官邸6号房。治越和理吴被阿彩接走了,可能还在阿彩那儿吧。”屠灯富答道。

庄蹻在屠灯富的带领下,来到景茵公主住所。

屠灯富抢先一步到达门口,正要抬手敲门,从旁边走出一人,吓的他后退两步问道:“谁?你要干什么?”

“是我,看把你吓的,我有这么吓人吗?”阿彩站出来,直视着屠灯富说。

屠灯富倒过一口气道:“哎呀,你就站在明处嘛,为什么要藏着呢?吓死我了。”

“我看庄哥连续劳累,知道他接待完大王后,就会赶到公主这儿,所以就在这门口等。”阿彩将手里捧着的一个瓦罐递给庄蹻说,“庄哥,不要太劳累,这是我刚给你炖的鸡汤,抽时间喝了它,好补补身子。看它还是热的,快喝。”

庄蹻感激地道:“哎呀,这么晚了,你该先休息,不要管我的。事情都凑巧到一起了,等会儿就没事了。”庄蹻的侍卫接过瓦罐。

景茵公主房间的门“吱呀”地开了。

庄蹻看见,马上说道:“景茵公主辛苦了。”

景茵公主懒洋洋地答道:“我不辛苦,你才辛苦呢,不然,怎么还有人夜里送鸡汤给将军补身体啊?庄将军真是好福气啊。”

庄蹻急中生智地说:“哎,对啦,阿彩特意将鸡汤送到这儿来,是要我们共同喝的。走,到屋里,把鸡汤盛了都喝。”

侍卫将瓦罐里的鸡汤分别舀到碗里,第一碗端给景茵公主道:“公主请。”

景茵公主接过汤碗,走到门口一下把碗扔到外面的地上说:“一碗受气汤,让它见鬼去吧。”

庄蹻看到时,“哎呀”一声,没有拦住,惋惜地道:“怎么会这样?你是公主,远道而来,阿彩也是一片好心啊。”

阿彩看到此,话也不说,捂住嘴扭头就跑。

“哎,阿彩,治越他们呢?”庄蹻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故意问道。

阿彩根本不理他的,小步跑着径直走出了院门,却与人撞了个满怀,她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真是撞到死鬼了。”

再细看,眼前什么也没有。分明撞着个人的呀,怎么眨眼就没有了呢?真是见鬼了?

阿彩撞的这个人,尾随着她走了百步远,然后又快跑着跳到她的前头,但出两手拦住她,阿彩吓的“啊——”便瘫软在地上。

那人却没事一样地道:“不要怕阿彩姐,是我,刘淮北。”

阿彩一听说是刘淮北,一下站起来伸出手就打,并说:“你个鬼,什么时候学会吓人了?”她细想刚才听这人的话声,并不像刘淮北的,而且根本与淮北的口音不沾边,便试探性地道,“你不是跟着小卜在左将的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

自称刘淮北的人变的规矩起来,他退后一步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

阿彩听的糊涂起来,反问:“你帮助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帮助的?再说,你是谁都不敢承认,还冒充别人来拦我,走开,我还有事要赶回去。”

“哎,你不要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嘛。”那人小声说,“我来是为你报仇的,有仇不报非君子,我帮你报仇,你拒绝,那就是小人中的小人了。”

阿彩还是不明白他的话,但看他拦住自己的去路,只好转身往回走。

自称为刘淮北的人对她说:“好,你走你走,你大度,看着公主追庄将军而来,你不管,以后就有好戏看喽。”

阿彩停下,转身问道:“不许你往庄将军身上泼污水,你究竟想干什么?”

刘淮北笑笑说:“啧啧啧,你护庄将军护的紧,但将军知道吗?他此刻正跟公主在一起,你好心炖的鸡汤,他喝了没?给公主喝,公主把它泼地上了……哈哈哈……我不跟你逗了,说,想不想找公主报仇?”

阿彩一听,迟疑地道:“这……我跟公主没有仇啊,报什么呢?”她突然叫喊着,“哎呀,对啦,我想起来了,你在哨卡那检查过我们,然后……然后……”

刘淮北反而显出不耐烦地说:“好好,你想起来了就好,我不跟你多说了,明天你就会听到好消息的。”说的,他各自消失在黑夜里。

遇到秦军坏人,阿彩顿时害怕起来,但还是交待道:“你不要对公主乱来啊,她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庄蹻拜见了景茵公主,看时间已晚,起身说:“景茵你劳累了这么多天,今晚啊,抓紧休息,睡个好觉,明天再到城内转转,如何?”

景茵公主似有挽留地道:“没感觉时间晚啊,不过,庄将军你是最辛苦的,应该多多休息。”

“好吧,你安心休息,我会安排士兵好好保护你的。”庄蹻宁走时交待说。

小卜给景茵公主安排的住处,在巫城可是最好的,而且离大王住的官邸不远,这一小区是原西楚高官住的地方,既幽静安全,又不失繁华。在门口,特意布置了两个卫兵,并交待他们,一定要保证公主的绝对安全。

两个卫兵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手拿着冷兵器,昼夜守卫。

深夜,巫城突然风起云卷,飞沙走石,守卫景茵公主的两个卫兵为了遮挡风沙,不得不以胳膊捂住眼睛。哪知,这一捂,出事了。

几乎是同时,这两个卫兵勒着脖子拖走了。

不一会儿,两个蒙面人跳过院墙,顺利接近景茵公主的卧室后窗。两人互相点头后,一人撬开窗户跳了进去,另一个在窗外接应。

景茵公主因长时间劳累,终于到达这个可以安心睡一觉的好地方,当然放心地大睡,外面风卷沙石、呜呜而叫的乱杂声都不知道。

此时,从窗户跳进来的蒙面男子,正悄无声息地往床过挪移。他的右手张开虎口,左手呈往下按的姿势,像猛虎扑食一样迅速,虎口卡住公主的脖子,左胳膊搂抱住她的身体,将被子裹着的景茵公主抱起来就往窗口跑。

窗外接应的蒙面男子接过景茵公主,不忘夸奖地道:“好,干的漂亮。”他将景茵公主的嘴巴紧紧地捂着,拖着她就往外跑。这两个蒙面男子互相配合,直到将景茵公主转移到官邸的院子外。

景茵公主知道自己被劫持后,不断挣扎着,发出“啊啊……”的声音。

蒙面男子吓唬说:“老实点,再动,我就掐死你。”

另一个蒙面男对同伴道:“你不要捂她嘴太紧,叫她说话,反正走远了,也不怕。”

等那男子放松手后,景茵公主连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事,就对本公主说,为什么做这样见不得人的事?”

蒙面男子甲哈哈一笑地说:“姑娘,你现在什么也不是,还自称公主,吓的我直想抱着你亲两口,我就实话告诉你,现在是有人出钱,叫我们为他报仇的。”

景茵公主镇静地道:“你们要干什么,说个明白,本公主自然会帮助你们达成。现在巫城已经被楚国收回,伤害本公主,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蒙面男子甲说:“公主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受人之托,帮助人家报个小仇。”

景茵公主公主听后,反复搜索着得罪了谁,但终不知他们是为谁报仇。既然他们敢说是受人之托,就应该有说服其改邪归正的可能。

于是,她问道:“如果你们是真男人,敢报自己的姓名吗?”

蒙面男子甲毫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叫刘淮北,是楚军中的一员,你知道了,又能把我怎么的?”

另一个蒙面人也大胆地道:“我叫二娃,是跟着刘淮北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公主在哪里(1) 刘淮北立即纠正说:“错,二娃子你是跟着钟一统当尖刀队的,与我无关。”

对这自报姓名的两个人,景茵公主都不熟悉,所以她无从鉴别。

但她警告道:“刘淮北?我不管你是刘淮北,还是刘淮南,一个楚兵竟敢绑架本公主,好样的。你们应该知道,这事一旦被庄将军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所以,你们现在把这件事给自我了结,还来得及。”

两个蒙面人将景茵公主挟持到城内一间靠土墙的破草棚里,将她捆绑后,用烂布条乱草等秽物,堵塞好她的嘴巴后扔在地上。自称为刘淮北的那人说:“公主,委屈你了,等天亮,他们就会来找你的,你忍耐一下。”说后,两人扬长而去。

睡在地上的景茵公主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们去的方向,不停地“嗡嗡嗡……”

第二天一大早,庄蹻便要到顷襄王的寝宫,好给大王请安。可快要到达时,迎面跑来两个人拦住了他。

“庄将军,不好啦——”跑在前头的狗憨大声叫着。

狗憨后面跟着庄治越,他跑着快近庄蹻时,站着喘气后说:“爹,公主阿姨她……她……”

庄蹻一愣,看两孩子急的话说不清楚,便镇定地道:“你们不要急,喘口气了再说。”

狗憨将庄蹻的手一拉就往回走,边走边说:“我一早和治越到公主那儿,准备问她想吃什么早点,因为我对巫城比较熟悉,好吃的小吃我都知道。但一走到公主的住处,喊了半天,没有她的回音。”

庄治越接着道:“后来我们出院门找,结果发现守卫公主的两个卫士都被人勒死,扔在附近的草丛里。”

庄蹻一听说卫兵都被勒死,心里也急了,连忙问道:“人呢?他们人呢?还有没有气?”

治越哭着说:“看他们都死了,我们怕,不敢摸他们。”

庄蹻着急地道:“他们在哪儿,快带我去。”又一想,指着狗憨说,“你,快把这情况告诉钟一统,叫他带些士兵来,不,开展全城搜索。”

狗憨一听拔腿就跑,将鞋子甩掉一只,也顾不得捡。

庄蹻看到,上前将鞋子捡起,心疼地叫他说:“小孩子,回来,你们鞋子掉了也不顾?快穿上,只有穿上鞋子才能跑的快,脚才不会受伤。”

狗憨路上闷着头一路小跑,真是性急多出事。他一下与人撞了个面怀,却一下抱着自己的脚直喊:“哎呀,好疼,好疼。”

那被撞之人没好气地道:“唉,真是瞎了眼了你,跑路也要看道啊。”她一看狗憨还是个孩子,坐地上抱着脚,皱眉忍痛的样子,又问道,“是你?你不是什么……什么……跟公主一起来的那个?”

“是,我叫狗憨,都怪我跑路时没有看前面,哎呀,看把您的汤碰没了。”狗憨强忍着疼痛站起来,欲走时又扭头说,“多少钱,我赔。”

阿彩恼怒地道:“多少钱你也赔不起,我这是专门给景茵公主炖的老母鸡汤,你到哪儿弄去,满街都没有。”

狗憨一听,大哭起来。

阿彩想他年纪太小,这么不经逗,一的说是给公主炖的汤,竟然给他吓哭起来了,于是哄着狗憨说:”好孩子不哭,阿姨说的是真话,但不会叫你赔的,阿姨回去再炖,一定要让公主喝到最新鲜的鸡汤。”

狗憨哭泣着道:“阿姨,不是我赔不起您的鸡汤,是公主再也喝不到您的鸡汤了。”

阿彩一听,惊诧地问道:“你说什么?小孩子家,大清早的不要咒人,尤其是对公主,她可是个好人,你不能咒她。”

狗憨想起自己还有急事,便提脚就走,丢下话:“不给您说了,我有急事的。不过,您这鸡汤也不要炖了,公主她……她不在了。”

阿彩上前抓住狗憨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道:“你个不懂事的孩子,越说越不像话了,叫你不要诅咒公主,你还越来越对公主不敬了,竟敢说她……说她……”

狗憨摸着自己受疼的脸,发狠地说:“我说公主出事了,尸体都没有找到,不信,您问庄将军去,他正在现场。”说完,他赶快去找钟一统。

钟一统先派十多士兵将景茵公主住处包围并搜索,并在城门各关口实现严格检查。这些事做完,他又风风火火地赶到那两个卫兵出事地。

钟一统来后,看到庄蹻正分别摸两个卫兵的鼻息,查看脖子上的伤痕,无望地说:“他们被害的时间太长,没有抢救的希望了。”

庄蹻气愤地道:“这是谁下的手,查,严查。”他抬头看到阿彩跌跌撞撞地来到,又说,“你看你,这大清早的,你来这么早干什么?快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狗憨一看到阿彩,便拉着她的手说:“阿姨,我没有诅咒公主吧,您看,将军也在为公主的事急的上火。”

钟一统看庄蹻一脸严肃,赶快将阿彩和狗憨两人拦往一边,并道:“你们各忙各的去。阿彩姐,你回去准备点早餐,等会给将军吃。”他边说边推搡他们。

阿彩用力抵抗钟一统:“你走开。”并冲到庄蹻的面前说:“庄哥,公主她怎么了?难道是真的出事了?”

庄蹻反问道:“你听谁说的?记住了,大王在巫城,对公主的事,不要口无遮拦乱说一气。”

阿彩负气地说:“哼,你不对我说真话,兴许公主死的事,我最先知道呢?”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庄蹻听到阿彩这话,吓的心要跳出来,赶紧捂着她的嘴,压低声音说,“公主来后,你有气,我知道,但现在的事,大王也在这儿,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传到大王那儿不好交待,知道吗?”

听庄蹻这么一说,阿彩相信,景茵公主真的出事了。

她哪有心事回家做早餐?心里激烈地斗争着,要不要将昨晚刘淮北说要为自己报仇的事说出来。唉,要是说出来,必然牵扯到自己;要是不说出来,于心不忍啊。

庄蹻看她愣愣地站着不动,发话说:“你怎么还不走啊?快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狗憨将两名被勒死的卫兵检查后,对庄蹻道:“庄将军,这两个人,我是没有办法了,时间太长,身体僵硬,即使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叫他俩起死回生。”

庄蹻长叹口气说:“唉,收回了巫城,却失去了他们,我有罪啊。”

钟一统劝说道:“这哪能怪将军呢?我看这事,得先找到景茵公主,她肯定知道事情经过,否则,就成了无头案了。哎,对啦将军,要不要尽快把景茵公主失踪的事报告给大王?”

庄蹻正为这事伤脑筋哩。

景茵公主下榻的地方距顷襄王的官邸不远,要是大王一时兴起,打听到了景茵公主的住地,发现公主不在怎么办?

但庄蹻略一考虑,还是决定道:“所以说,凡事报告给大王宜早不宜迟。钟佰长,不如这样,你赶快传令各部,对全城所有关口严格检查盘问,城内城外密集搜查,不得有丝毫遗漏,我这就去把公主失踪的事报告给大王,以争取主动。”

钟一统劝说道:“不行,庄将军您要慎重考虑,如果大王知道了这事,把事情推到您身上,靳大夫啊,什么子兰这一帮人,再添油加醋一番,您就是有百口也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庄蹻态度坚决地说:“不能对大王隐瞒公主失踪的事,即使他怀疑是我干的,要我的命,我也要向他如实禀报,不能隐瞒,坚决不能隐瞒。狗憨治越,你俩把这两个卫兵背回军营,要厚葬他们。”说后,庄蹻便向大王所下榻的官邸走去。

阿彩突然拦住庄蹻道:“庄哥你不能去。”

庄蹻惊讶地说:“哎呀,你怎么还没走啊?”

“为什么?”庄蹻皱了下眉道,“男人的事,你不要管,快去做你的事。”说后,自顾走开。

阿彩上前一步拦住,小声说:“这事如果我不管,大王肯定要你的命。”

“阿彩啊,你今天是不是起来太早了,光说些与己无关的话?”庄蹻感觉阿彩突然变的怪怪的,说后,拉着她的胳膊叫她让开。

阿彩让到一边,看着庄蹻大步流星地走着,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唉,为景茵公主的事,他操碎了心,但这一次,这一次,如果再吃她的醋,那庄哥,我的庄哥将……哎呀,不行,不能让庄哥不明不白地背黑祸,不明不白地洗不清,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她看着庄蹻越走越快……

阿彩大声喊道:“庄哥,你不能去,你听我说……”

但庄蹻,根本不理她阿彩的。

庄蹻抱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大王下榻的官邸,卫兵敬礼,并让开。

其中一个卫兵对着大王方向道:“庄将军拜见大王——”

大王所住的门即刻打开,靳尚探出头来对庄蹻说:“哦,庄将军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王正说要见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公主在哪里(2) 庄蹻勉强笑着道:“在下与大王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说着,他走进屋,对大王行礼并说,“庄蹻问大王早安。”

顷襄王摆了下手道:“庄爱卿不必拘礼。孤王正在与靳爱卿说起你,谢谢你的美意。大楚复得巫山,孤王独享云雨啊。”

庄蹻看大王性趣昂然,便附和道:“大王在上,不知大王对蹻送给的神秘礼物满意否,蹻特来问候。”

“满意,满意?”顷襄王一想,不能把昨夜的奇遇说出来,便改口说,“你送给孤王的什么神秘礼物啊?孤王从来没有见过。”

庄蹻看大王不象开玩笑,疑惑地道:“难道说大王孤身一人睡了一夜吗?”

顷襄王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这……除却霓裳现,不知是神女啊。”

“哈哈……哈哈……”庄蹻大笑着道,“大王睿智。现裳霓粉红,女神当不知。”

顷襄王手指着庄蹻也“哈哈……哈哈……”后说,“彼此彼此,庄爱卿真乃忠诚忠臣也,孤王谢谢你的美意。”

他看大王正高兴,不好开口禀报景茵公主失踪之事。但一想到越拖越被动,便硬着头皮转移话题道:“大王在上,蹻有要事相报。”

靳尚插话说:“看你庄蹻啊,大王正开心的时候,你就不能陪大王一会,一来就要事相告,要事相报,你累不累啊?”

顷襄王也接着道:“是啊,靳爱卿说的对,庄爱卿有什么要事,你作主办就是了,孤王重拾故土,且在这儿玩的开心极了,就不要说那些令孤王烦心的事了。”

庄蹻看无法将景茵公主的事报给大王,心里那个急呀,决定暂缓报告,退出去先寻找公主为上。于是,他对大王说:“大王开心,在下就放心了。这样,靳大夫陪着大王,蹻去准备大王的早膳。”

靳尚拦住庄蹻道:“哎,你不能走,大王难得这么开心,咱们当臣子的,应该陪着大王开心、开心、再开心。”

大王即刻接上话:“对对对,还是靳爱卿理解孤王啊,庄爱卿,你看……”

此刻,庄蹻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听大王喊自己,他以不易察觉地惊恐看着大王,又极力镇定自若地道:“大王初来巫城,应该开开心心地多玩几天,但蹻真的有要事相告,就是关于景茵公主的事……”

哪知,大王一听景茵公主,手一挥说:“她的事,都交给你了,本王不管她的。你再说,本王……”

靳尚接过话说:“我说庄蹻啊,你应该识趣,景茵公主本来……唉,算了,反正你不要在大王面前提她就是了。好吧,你不愿意陪大王早膳,你先走,不要在这儿惹大王不开心。”

顷大襄王还沉静在昨夜欢乐的回忆之中,看庄蹻急的说事做事的样子,摆了一下手道:“孤王知道,这些天是庄爱卿最忙的日子,你去吧,辛苦你了。”

庄蹻得令,退步出门。

一出大门,狗憨便迎上来,拉着庄蹻的胳膊责怪似地说:“将军大人,阿彩阿姨怕您不听她的,叫小的转告您,她知道公主失踪的些情况。”

庄蹻大惊道:“这是真的?她人呢?”

狗憨拉着庄蹻跑步到一处墙角说:“您看,彩阿姨都快急死了。”

阿彩看到庄蹻,一改吞吞吐吐的样子,赶快问道:“庄哥,你把公主的事告诉大王了?他怎么还放你出来?这下好啦……”

庄蹻拦住她的话说:“好什么啊好?大王不给机会说,我只好出来,快想办法找到景茵公主。你知道什么?快说,我还有事。”

狗憨上去拍着庄蹻的胳膊:“将军冷静,小的知道您为公主的事着急,这不是彩阿姨来帮忙的吗?您耐心听彩阿姨讲。”

阿彩哭泣着说:“庄哥,我知道公主失踪,你心里难受……”

庄蹻插话道:“我何止难受啊?怕我庄蹻的命不保啊,唉!”

阿彩接着说:“所以,为这件事,我缠着你,要说,但你却拒绝我。”

庄蹻急着道:“哎呀,什么事,你快说啊,不要东拉西扯的了。”

阿彩止住哭泣,长长吸了一口气说:“庄哥,景茵公主是被人绑架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庄蹻迫不及待地问道。

阿彩缓和了下情绪说:“是个叫刘淮北的人干的,他昨晚对我主说,说要帮我报仇。”

庄蹻一巴掌打在阿彩脸上,怒道:“是你叫他干的?好你个毒辣的……”

狗憨拉住庄蹻的胳膊,拦住他的话说:“庄将军误会彩阿姨了,她只提供了线索,根本没有叫那人报什么仇。刘淮北是谁,您应该快找他。”

庄蹻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是刘淮北,他是我的老兵,怎么会干对不起公主的事呢?阿彩你老实说,不得有半点隐瞒。”

阿彩又哭泣起来。

狗憨安慰她道:“彩阿姨你不要哭啊,快把当时的事说细点,救公主的事不能再拖了,快。”

阿彩说:“你们找刘淮北去,看他在不在军营,如果不在,就是他干的。”

钟一统将刘淮北押至庄蹻面前。

庄蹻看着自己的这个老兵,真的不相信刘淮北会干出这种事来。

而刘淮北呢,一脸的懵懂,愣着脸问道:“庄将军,为什么突然押着我?要我来,用得着这么押吗?开玩笑要有度,是吧?”

庄蹻喊过阿彩,大声问道:“阿彩你看,对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刘淮北虽然是庄蹻的老东地兵,但阿彩作为一介妇人,从来没有见过他。她看了又看,摇着头说:“不是的,这个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庄蹻狐疑道:“这就怪了,是谁冒充刘淮北混入楚军中,打景茵公主的主意呢?”

钟一统在听阿彩陈述时,脑袋里就不停地搜索,他突然将大腿一拍说:“哎呀,阿彩姐说到刘淮北,我想起来了。”

狗憨好奇地问:“你想起什么了?快说与救公主有关的吧,不要又乱扯。”

庄蹻尽量使自己冷静,他提醒钟一统道:“你好好想想,看能否找点新线索。”

钟一统对阿彩说:“阿彩姐,我们的船队在过最后一个卡哨时,你说送秦兵腊肉好酒什么的?”

阿彩回应道:“是有这么回事,不都是为了哄他们过卡哨吗?”

钟一统边回忆边说:“那个对你耍流氓的卡哨兵被我扔江里了,最后跑了一个,他自称名字叫刘淮北,对,就是他,秦军中的刘淮北。”

庄蹻分析道:“不可能这么巧,秦军中会有叫刘淮北的,因为秦军与咱们淮北八竿子打不着一撇。”

钟一统提醒说:“但是,庄将军,刘淮北与怀越、林子大三人侦察黔中郡敌情时被捕,刘淮北一个逃回来了,秦军由此知道一个刘淮北,也不为稀奇。”

刘淮北怒火顿起地道:“你的意思是我叛变过了?我是跳水跑的,秦军的手根本没摸过我。”

庄蹻安慰说:“淮北你不要激动,耐心听,我相信你。”

“就是嘛,刘淮北你怕什么?没有人怀疑你,我只是复原以前的场景。”钟一统解释道。

庄蹻肯定地说:“对,提起当时的场景,令我想起小卜捉来的两个秦兵探子,一个叫一斤水,另一个叫伍关良,这两个人走后,一直没有他俩的音讯,我们也没有跟踪。现在有人冒充刘淮北来对公主下手,这是为什么呢?”

这时,庄治越来报,说自己对各城门关口都询问了,从昨天夜间,到今天清早,没有发现任何人抬着或扛着大麻袋包裹出城去的。

庄蹻听后道:“要是真没有就好。”他对着阿彩说,“阿彩,你还有什么说的,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你确定,眼前真实刘淮北你从来没有见过?”

阿彩又盯着刘淮北看了一会儿,点头确认说:“我当时就怀疑那个自称刘淮北的是个假的,因为他说话的口音不同,他也没有辩解,只说是为我报仇。我想了一下,就是那天晚上我送鸡汤给庄哥喝,被景茵公主泼掉了。我就不明白,这事怎么叫外人知道了。”

“奸细,一定有奸细。”钟一统激愤地道:“庄将军,我这就去查,一定要把这个人查出来刮他三层皮。”

狗憨积极响应说:“查谁,我跟你去。”

庄蹻看着狗憨,难得露出点笑意地道:“对呀,狗憨说的,你查谁去?”他搬着手指说,“你们看啊,两个卫兵没有拼搏的痕迹,死了;阿彩事先知道有人为她报所谓的仇,但她没答应,知道有个假刘淮北;公主知道是谁绑架的,但我们找不到她的人……这些线索都是断的,我们要想办法把它们连接起来,形成一个链条。”

站在一边一直没开口的阿彩说:“庄哥,我又想起来一点,那个假刘淮北的下巴上,对啦,是左下巴边有颗黑痣,痣上还长了胡子。”

钟一统不相信地问道:“晚上你怎么看见的?如果能看到,肯定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公主在哪里(3) “这……我真不知道。”阿彩迟疑地说,“当时说是晚上,其实天还没有黑,那颗痣不会是假的。”

庄蹻听后,肯定地道:“阿彩说的这个细节很重要。我记得,在审问伍关良的时候,他的下巴上有颗黑痣,而且上面长有胡须。但是左还是右边,我没记准确。”

钟一统兴奋地说:“这下好啦,有庄将军证实,阿彩说的不假。将军,我们就去查找下巴上有黑痣的人吧。”

庄蹻脸上露出了宽慰,同意钟一统的意见道:“好吧,总算把碎片拼接了,咱们分头行动吧。”

“报——”庄蹻的侍卫边跑边拉长声音喊道。

庄蹻一惊,公主的事情刚有眉目,是不是大王要见啊。

侍卫喘着气到庄蹻面前报说:“庄将军,不好啦,大王正令王室卫队捉拿您啊。”

钟一统一听,惊讶地道:“啊?这是怎么回事?”

阿彩又哭泣说:“庄哥,你快藏起来,楚大王本来对你不放心,这回怕他不会留你的命了。”

庄蹻镇定自若地对侍卫问道:“大王为什么捉拿我,你知道原因吗?”

侍卫摇了摇头说:“原因小的不知道,但看到满大街都有王室的侍卫兵在搜索,小的悄悄打听,才知道是在搜索将军,所以就跑来报告。”

庄蹻又一想说:“不对呀,大王要是存心拿下我,根本不用这么声张,只下令召见我,然后藏起来的侍卫一齐扑上来,我不就落入他的陷阱了吗?”

钟一统叹气道:“哎呀,要是小卜左将在就好了,现在将军手下没有一个得力的,如果大王真要逮捕将军,我们该如何是好?”

阿彩也哭泣着说:“是啊,庄哥,万一大王对你下手,我们该怎么办啊?”

庄蹻安慰大家道:“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你们都安心做自己的工作,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由我来面对。”

钟一统激动地辩解说:“庄将军,这话本来不该我说的,但现在小卜左将远在枳城,城内留兵不多,楚大王多疑成性,加上靳大夫的挑唆,如果,这里我说如果您遇到不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阿彩也表态道:“对,我们即使拼了命,也要把你救出来。”

庄蹻像没事一样地安慰说:“好啦、好啦,我主动去拜见大王,看什么事,不要怕,我去去就回。”

一直没说话的狗憨开口道:“庄将军,如果您相信我的话,小的愿意陪同您前往见大王。”

钟一统置疑地说:“狗憨你?你去有啥用?”

狗憨毫无疑问地道:“小的可以弄清大王为什么要抓将军,靳大夫一定知道这事。”

庄蹻答应道:“好,我们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对阿彩和钟一统等人说,“你们放心,所有的事,等景茵公主回来了,都会成为没事的。”

钟一统看庄蹻没事一样,也对阿彩和狗憨说:“你们不要怕,狗憨也不要去,咱们守城部队还有几千人啊,怕什么?庄将军,您大胆地去,后援的事,我来布置。”

狗憨表态道:“是,我和治越干别的,明说吧,去找公主,虽然这事难,但万一成了呢?”

景茵公主昨夜被两个蒙面男卷走后,被他们藏在她住处附近。

这两个蒙面人中,自称刘淮北的,其实就是秦军黔中郡探子伍关良,另一个是司马错要杀他时,成功逃跑了的一斤水。

原来,这两个秦军探子在得到庄将军放还后,一斤水成了两面谍,另一个伍关良是个不说话的闷头鳖,但相当顽固。

伍关良被大度的庄蹻放走后,不思悔改,却利用在楚军中混的些天,熟悉了一些楚军人物的便利,冒充楚军的刘淮北,隐藏于秦军江上的哨卡,进一步探听楚军情报。

他俩得知巫城失守后,隐姓埋名在城中混了几天。这时,两个人在江边一块巨石下隐蔽着,商量各自的未来。

伍关良虽然是个闷骚型的,但这时却不闷骚了,他主动提议与一斤水纠结在一起,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开始,伍关良说要全力为司马错将军报仇,夺回巫城。

一斤水听后,直摇头说:“我是从司马错的剑尖下逃生出来的,为杀我的仇人报仇?这话说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真这样,肯定会成为历史笑话。”

伍关良的弯转的快,附和道:“也是啊,司马错杀你,结果他先死了,为他报不报仇只是个说法,我就想趁还活着,弄个一官半职当当,不说光宗耀祖,起码可以弄个三妻四妾的来好好享受享受。”

一斤水听后笑着说:“你想当个官,没错,世上几个不官迷?坐拥三妻四妾更没错,比我的理想高。我只是在梦里想,你大白天的敢说。”

伍关良试探地道:“你也说说你的打算啊,要是咱俩能一致,好好地干他一票,不什么都有了?”

一斤水有气无力地说:“我没啥打算,只求活下来有口饭吃。从内心说,这楚军的庄将军不错,不杀敌手,这一点,你我都得感谢他。他交给我的任务虽然没有圆满完成,但实际帮助他们收复了巫山。唉,不知道怎么才能得到他的信任。”

伍关良点拨道:“你呀,亏你还是秦军中的名嘴,凭你这能说会道的名嘴,还怕庄将军不相信你?当然,以其去求他相信,不如……不如……”说到这儿,他打住不说了。

这闷头鸡伍关良如此说话,吊足了一斤水味口。他催促说:“你不如什么呀,快说出来听听。”

伍关良叹口气,唉——还是不说了吧,对你这样的名嘴,怕是说了也白说。

一斤水激将地道:“看,连你都不相信我,还指点我凭什么名嘴求庄蹻。唉,想一想,我这半生混的太失败了。”

“好,好!”伍关良一听连连拍手说,“你能感觉到自己混的太失败,这样好啊,因为这就是进步,清醒地认识自己是成功的第一步。”

一斤水一脸懵逼的看着伍关良,不解地道:“我混失败了,还好?真有你的。”他站起来就走,并说,“要是清醒地认识自己就能够成功,那这人世间就不会有失败者了。”

伍关良拉着他,并将其按在原坐的石块上说:“你呀,把我的话听反了。你能感觉到自己有失败,是好事。因为自古,伟人都是先认识到失败,然后才伟大起来的。”

一斤水不耐烦地道:“不要绕了,有事快说。”

伍关良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咱俩是老配合了,如果你男我女,早成一对好夫妻了。这样,我想了好多天,咱俩联手干一票,目标我找好了,就在这城内,保证干成后,庄蹻对你说好话,会重用你。”

一斤水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着伍关良道:“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有大志啊。说,干什么一票两票的,偷钱的买卖,咱不干。”

“你看你,作为秦军的名嘴,尽想些小偷小摸的事。”伍关良勇气十足地说,“告诉你,咱俩要干的,是与王室直接相联的。要当大官,后面必须有个大王。大丈夫,不做一回惊天动地的事,你干,还是不干?”

其实一斤水还没明白,但他再也不想问明白了,装着果断地样子回答:“干!奶奶的大丈夫,反正是一死,惊天动地去死,比窝窝囊囊去死,强!”

就这样,他俩在人生的重大问题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那一夜晚,伍关良一个人守候在景茵公主下榻的巫城官邸院子外面,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深夜,悬于江边的巫山城温差加大,寒冷使用两个年轻的守卫各自搂着自己的身体蹲在门边睡着了。

伍关良真不愧是干谍报探子的人,他将一斤水唤了来,一对一地将两个年轻的守卫勒着脖子移到一边,狠心地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景茵公主的连续劳累,使她睡的很深,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伍关良收拾完两个守卫,便窜到她睡的卧室后撬开窗户。原来,这撬窗户的勾当一定有响声,可惜公主一无所察啊。

搞接应的一斤水抱着被子裹身的景茵公主,以最快的速度跑着。

伍关良跟着他们后面,边跑边回头察看。显然,他心里有鬼,怕有黄雀在后。

将景茵公主扛到离她下榻官邸不远的一垛老墙边,顺着墙搭有一个草棚,就把她放在这里面。

景茵公主挣扎着,但早被他们捆绑的动弹不得,且嘴也被烂物堵的严严实实的,只能通过鼻孔出气发出嗡嗡的声音。

伍关良看将景茵公主已经处理妥当,对一斤水说:“名嘴大咖,你费心照料下她,我得接着把这件事继续办下去。”

一斤水不解地试探道:“你是想下一步怎么走?还是别的事?”

伍关良忽悠他说:“现在你听我的,没错,到时候保证你的官比我大,得到的姑娘比我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险恶用心(1) 一斤水这才发现自己的闷头鸡同事,嘴巴不亚于自己。他不耐烦地道:“好,你去,你去,不过,要快去快回,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到这儿不管。”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伍关良消失在黑夜里。

伍关良要做的继续下去的事,怎么可能对一斤水说呢?他连夜找来竹简,开始写起举报信。

举报谁?庄蹻呗。

他要向楚大王举报庄蹻劫持了楚国宝贝景茵公主。

顷大襄王正全城搜索庄蹻,就是因为伍关良的举报。

大王的侍卫兵几乎搜遍了全城,一无所获。他急的在下榻官邸来回踱步。

这时,看大门的侍卫兵大声叫喊道:“庄蹻,庄将军到——”

楚大王听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正要问身边侍卫时,庄蹻已经信步而来。

“蹻拜见大王”庄蹻像往常一样,对大王一片诚心地说。

楚大王一见庄蹻,不知所措。

大王的贴身侍卫早就知道大王的意思,一下跳到庄蹻的身后,准备对其实施逮捕。

庄蹻头一歪调侃道:“你个大王的贴身侍卫,跑到我身边干嘛。蹻特来拜见大王,你不保护大王,难道怕大王伤害了蹻?”

大王明白庄蹻说的意思,指着侍卫喝道:“下去,谁让你如此张狂了?”

侍卫只得“是”一声,钻到幕后去了。

庄蹻冷静地对楚大王说:“大王在上,如果在接待大王上,蹻有不到的地方,请指出,如果巫城发生了什么事,请大王明令蹻,蹻定全力以赴地完成。”

楚大王听后,只道:“这……这……靳爱卿呢?庄蹻来有什么事啊?”

靳尚从幕后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对庄蹻说:“庄蹻,你可知罪?”

庄蹻惊讶地道:“哎呀,想不到靳大夫也在啊,而且在幕后,垂帘听政,这是对大王的不敬啊。”

靳尚连连摆手说:“哎哎,你庄蹻不要乱说,老夫是奉王之命,来的巧,对,来的巧而已。”

楚大王看靳尚与庄蹻客气起来,不满地道:“靳爱卿,你对他说,这么大的事,他庄蹻不会不知道。”

靳尚故意咳嗽了两下,鼓起勇气说:“庄蹻庄将军,大王的意思你明白了吗?在这里不要装啊,如实交待,大王还可留你一命,否则……”

庄蹻打断靳尚的话,追问:“否则什么?大王,庄蹻为了大楚再次伟大,不顾个人名誉和危险,一路打到巫城,听说您要取蹻的性命?这是为什么啊?”

楚大王赶紧摆手道:“哎哎,误会、误会,孤王从严没有说取你的性命,庄爱卿,你还是孤王的庄爱卿。”

庄蹻提高声音说:“大王在上,景茵公主失踪这件大事,庄蹻早上来拜见大王,实是要禀报的,但大王您屡次拒绝听蹻说话。”

楚大王“嗯”的一声道:“是有这事,因为早上孤王太开心,根本想不到王妹会出事,根本想不到的事。”

靳尚不解地道:“庄蹻,你这从何说起?想把事情栽赃到大王的头上?哼,大王答应,老夫靳尚就不答应。”

庄蹻着急地说:“大王,现在寻找公主是当务之急,蹻对此甚是着急,不管大王对蹻如何惩罚,等蹻把公主接回来再说。”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靳尚拦住庄蹻道:“庄蹻,事情没这么简单,据举报人说,你故意将公主藏起来,要挟大王,想叫大王批准你继续西征。你以为,你的罪恶目的,大王不知道啊?”

庄蹻不理靳尚的,将他往旁边一推,各自走出。

靳尚不甘心,叫喊道:“侍卫呢?出来,把庄蹻绑了。”

楚大王默不作声。

再说伍关良和一斤水两人,现在闹的也一塌糊涂。

昨夜一斤水盯着伍关良消失在黑暗里后,他将景茵公主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作为名嘴的一斤水,虽然表面与伍关良达成了合作意向,并成功将景茵公主作为筹码劫持到手。

但与伍关良的志向不同。

志不同,不相谋嘛。

他很快发现伍关良要舍庄蹻,而投靠大王和靳尚一帮。

伍关良举报成功,大王答应了他的一切要求,但要尽快见到景茵公主。

他想,这对自己来说,不是难事。

哪知,这伍关良到原禁闭景茵公主的草棚一看,空空如也。

现在连自己看一眼公主就难,还怎么兑现让大王见到公主的承诺?

他心里骂道,这个鬼头鬼脑的一斤水跑哪去了?

一斤水发现伍关良嘴紧如哑,但原来却是个官迷,想现在出城也难,带着一个楚国人都在寻找的高贵公主出城更是难上加难。

这一难说明,将景茵公主快递到秦国长安,行不通。

他权衡一番后,决定投奔庄蹻。

如果找庄将军,必须要有投名状啊。现在秦军溃败,司马错自杀成仁,我拿什么当投名状呢?

一斤水叹了口气,唉,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庄将军能信我?唉唉,去啦,不管怎么说,总要先见到庄将军是吧。

可他找了半天,没有见到庄蹻的影子。而对自己所做的事,又不敢公开。

这时的他灵光一现,哎,何不找那个叫阿彩的?听伍关良说,他就是为她报仇才对公主下手的啊。什么仇?姑娘家互相吃醋的仇呗,呗,这人世间啊情难断。

不不不,一斤水想,阿彩不认识自己,如果万一被人发现,在这混乱时刻,找不到庄将军,自己的小命不玩完了?

一斤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将朋友变成敌人,将敌人变成盟友,这不是搞谍报人员的最基本的功夫吗?哈,这个景茵公主可以成为我一斤水的盟友。

他迅即回到隐藏公主所在地,到那小房间一看,没有公主的人影啊。

一斤水心里嘀咕着,这高贵的公主,如果不讲信誉,私自跑掉,那她的高贵就要打折了哈。

正在着急的一斤水突然看到,景茵公主从外面走来了。

公主先开口说:“怎么,找我啊?”

一斤水连忙否认道:“不不不,我刚刚回来。不过,我有个想法,要找公主一商,不知公主同意不同意?”

景茵公主好奇地也小心翼翼地说:“哦,有什么好跟我商量的?本人已经成了你们的俎上之鱼,你能给我松绑,给点自由,我就很感谢你了。”

一斤水赶快变的很小意地道:“哎,慢慢慢,公主这样说,是在折杀衣某人了,公主您放心,虽然衣某人跟你是以劫持这种下三烂的方式认识的,但我跟庄蹻庄将军,那可是在针锋相对中互相决出高下,识出各自的真面目的。”

景茵公主从内心对一斤水高看一眼,真诚地说:“哦,没想到这位义士与楚军还有这样一段渊源。既然如此,你要本人做什么,就直说吧。”

一斤水郑重其事地道:“首先请公主放心,我衣金水再怎么混蛋,但是不会害你的。其次是庄将军对我有不杀之恩,而秦帅司马错在最后的关头却要杀我。这是我下决心对公主说心里话的主要原因。”

提到庄蹻,景茵公主感叹地说:“庄将军恐怕这时里外不是人啊,搞不好,我那王兄又要他的命,唉——”

一斤水赞同地道:“公主说大王要庄将军的命,这我信。实话告诉你,之前,我们秦军情报就说,楚国以叛将来攻西楚,就是给我们送兵来的。我们等着楚国越战越弱,直至崩溃了。哪知,这庄将军并不叛国,而是楚之栋梁。唉,秦军从西楚战事还未开始,就轻敌了,轻敌就意味着失败呀。”

景茵公主一听,惊诧地问道:“这么说,你们在楚王宫里奸细?”

一斤水毫不回避地说:“秦楚两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什么稀奇事吗?如今秦王的母后不是公主您的姨娘吗?”

景茵公主一听,岔开话题道:“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你说。”

一斤水想了想说:“公主可能一点也不知道伍关良这个人,他跟我一样,也是作为秦军探子时被庄将军的手下抓获的。但我与他的理念不一样,他抓公主是为了当官……哦,不说这个了。”

景茵公主听的正入迷时,他却中断了不再说。

停顿了一下,一斤水话锋一转道:“我希望公主在这关键时刻,能够配合我一下。因为,您还不知道,庄蹻将军已经被楚大王抓捕了……”

景茵公主“啊”的一声,激动地说,“这是真的?”

一斤水点了点头道:“确信无疑。事后我才知道,伍关良的规划图,是利用劫持公主,来离间楚王与庄蹻的关系,达到他攀上王室,做高官的目的。”

“他办不到。”景茵气愤地说。

一斤水平静地道:“但是,他现在办到了。”

景茵公主一听,站起来要走,并说:“你放心,我这就去见王兄,把伍关良碎尸万段。”

一斤水招了招说道:“公主且慢,你听我说。”

然后,他以手势给公主比划着,公主不断地点头。比划完了又说:“只有这样,公主出面让阿彩配合。”

这可能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险恶用心(2) 景茵听说阿彩,有把握地说:“只要是救庄将军的事,你即使要她的命,她也会毫不迟疑。”

一斤水接着说:“这就好,有了阿彩的参与,咱们共同上演一出李代桃僵的大戏,使楚大王彻底认清伍关良的险恶用心,放过庄将军。否则,庄将军危矣!”

景茵公主一听庄将军危,情绪激动地道:“你在绕我吧,不管你们的计划如何,你放我去救庄将军,否则,他会很危险的。”

一斤水镇静地劝说:“公主您不要激动,刚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按即定方针办,我向您保证……”

景茵公主手一甩,果断地道:“不要你保证,庄将军命在旦夕,只有本公主能救他,我走了。”

庄蹻被靳尚令侍卫兵抓捕后,楚大王默认了。

靳尚将庄蹻禁闭好后,回到顷襄王的下榻官邸,进一步对大王上药道:“大王啊,关了庄蹻的禁闭,老夫才放下三成的心。”

顷襄王不角地问道:“靳爱卿究竟想说什么?不要阴阳怪气地嘛。”

靳尚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大王的心思,老夫还是了解的。这庄蹻从东地到郢都,再一路西征,收复故土,举国上下无不庆贺,连大王也不顾劳累,亲赴这里为他记功。大王你想啊,一个曾经的叛将,一场无敌的西征,庄蹻的功劳盖世,威望遮天。大王再不除掉他,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的时候,就是大王危机四伏了。”

楚大王摸着下巴,不住地点头。

靳尚看说了半天,大王只轻微点头,却一言不发,难道没有说到他的心坎上?嗯,料还不猛,再加猛药。

他接着道:“老夫听说,庄蹻这次拿公主发难,就是想要挟大王批准他继续西征,改变带他回郢都的计划。”

楚大王停下摸下巴说:“这……是不可能的。”

靳尚看大王发话了,心想猛药还是有效的,唉,要使大王下定决心处决庄蹻,还得用猛药攻啊。于是,他又放空想象,添油加醋地道:“大王啊,那个举报庄蹻的秦军探子说了,他说庄蹻对楚王室根本不屑一顾,这次,他劫持了公主,怕公主永远回不了郢都了,结果只有一个:要么他死,公主跟大王回郢;要么大王放过庄蹻,公主也不会再回郢都。”

顷襄王听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心里也想,绝不能让庄蹻把自己的地盘做大了,对他应该有所约束。一想到景茵公主现在不知所处,而且她是冲着庄蹻从王宫逃跑出来的,靳尚说的有道理。

于是回应道:“孤王以为靳爱卿考虑周到,但要处决庄蹻,不能在这巫城啊,这里孤王真正能掌握的兵力只有带来的几十个侍卫兵,要对付庄蹻的几千守军,简直是杯水车薪。靳爱卿得想个万全之策,方能实施除蹻。”

靳尚一听大王发话,精神抖擞地向大王说:“是,请大王放心,老夫明白。”说后,就欲走开。

楚大王喊叫他:“哎,万全之策还没有出来,你到哪儿去?不要事没做成,惹了一身骚。”

靳尚头也不回地告诉大王:“老夫这就去找那个举报者伍关良。”

伍关良向楚大王和靳尚保证过,要带景茵公主来见他们的。但他到原地寻找了N遍,也没找到公主的影子。他的额头上禁不住沁出了细汗,如果找不到公主,投靠楚王和靳大夫升官发财抱小妾的梦想就要破碎。

他绝望地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往上拔,似乎要把自己提到天上去。

很快,又一个晚上降临了。

巫城繁华的路边,摆满了小吃、烧烤之类的摊子。

狗憨与庄治越两闲逛着,看看这,摸摸那。

治越盯着一个凉粉摊位发愣。

狗憨看到后说:“想吃?算你有口福,相中了它。”

治越道:“我只看它红的流油,白的透亮。”

“这叫翡翠凉粉,说是巫山神女所赐,这粉是巫山神女那儿长的什么来着磨的,哎呀,我小时候讨饭经过巫山时,听人说的,不记得了。”

治越流着口水地说:“好,我们就吃这个翡翠凉粉吧。”

狗憨道:“那就快吃,吃完后,咱们到背街上转转去。”

景茵公主最终还是听了一斤水的劝说,将自己的嘴巴堵住,乖乖地往一斤水用手撑开的麻袋里钻。

等一斤水收紧麻袋口时,她似乎突然醒悟,感觉里面更黑了,挣扎着要出来,并叫道:“你放开我,不要上你的当,不要上你的当。”

但为时已晚。

一斤水将麻袋口扎紧,趁着黑夜,将麻袋一举至肩膀上,扛着她快步地往老地方移动着。

转悠到这里的狗憨和治越左看右瞧,不放过任何疑点。

一斤水走到一三岔路口,看到前路有两个小男孩转悠,立即止住脚步,欲回头择路,这被狗憨看见。这狗憨假装没发现状,与治越继续往前走。

一斤水转到另一条路上,走不几步,躲藏起来。等了一会儿,他看着狗憨治越离开了这里,他放心地回到原路走。

但他一斤水不知道,他扛麻袋的鬼鬼祟祟行为,终是被狗憨治越盯上了。

而这个当探子出身的一斤水,却一直没发现狗憨。

正在扩大搜寻范围的伍关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扛麻袋的人,赶近几步一看,哎呀,妈呀,救命的主啊,你可来了。

他一下跪在一斤水的面前磕头说:“哎呀,老搭当,这是怎么回事?急死我了。”

一斤水喘着气道:“你跪什么呀,还不快把货接下来?”

伍关良一惊,失望地问道:“你扛的是货,不是她?”

“什么货什么她的?”一斤水看伍关良要来接麻袋,故意绕开他,继续扛着,没好气地说,“你把坑挖这么大,一挖就走了,一天时间你不回来啊,你说,这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伍关良没接成货,仍然着急景茵公主的下落,迫不及待地问道:“我的事好说,但叫你照看公主的,现在,她在哪里?”

一斤水不慌不忙地说:“公主已被你劫持到手了,你究竟要干什么,总要叫我明白啊。”

隐藏在一边的庄治越听说他们劫持了公主,就要出来抓人。却被狗憨牢牢拽住,他压低声音说:“你不要急,猎物快到手了,怕什么?认真听他们,还有重要的事会说出来的。”

伍关良急着要公主,听一斤水问这些问题,心想干脆一咕脑地对他说了。他指着一斤水肩上的麻袋道:“你把这货放下,我们坐上面细细说。”

他说着,便用手把麻袋往下拉。

一斤水边往旁边躲边说:“哎哎,你说,扛着她不碍事。”

伍关良歉意地道:“也是怪我,事前没有对你明说。现在事情进展超顺利,我白天到楚大王那儿亲自举报庄蹻劫持楚公主,以此逼迫大王批准他继续西征,说庄蹻继续西征的目的,就是要渐进式脱离楚国。”

一斤水不解地说:“你说这些干嘛呀,不沾边啊这。”

伍关良得意忘形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不是有兵不厌诈吗?那个楚大王傻愣愣的,你怎么说,他都半信半疑的,挺好玩的。”

一斤水好奇地问:“怎么好玩?”

“咳,说来好笑。”伍关良兴奋地说,“还有那个靳什么的老臣,我跟他一唱一合,把楚大王玩的,哎呀,他就是个木偶玩具。总之,大王决定杀掉庄蹻,你我凭着公主这个宝贝儿,都可以攀上王室,注意,这不仅仅是楚王室,还有咱们的秦王宫,这两个大王虽然时不时打下架,但人家毕竟是亲家,咱们攀上谁,都好使,王宫王室啊,咱们八辈子也混不到那么高的级别。”

庄治越听的清清楚楚,大王决定杀自己的父亲。他急迫地要去将父亲从大王手里救出来。

狗憨压住他悄声说:“你不要急,静听他们的计划。”

庄治越反对道:“不是你的爹,你当然不急。你留下听,我要去找咱们楚军,来把他们逮了,再去包围大王官邸。”

狗憨让步说:“你去找下钟佰长,叫他派人来。但不要太声张,包不包围大王的官邸,由钟佰长决定,咱们还小,大人们比你我还急。”

庄治越点了一下头,悄悄退出偷听。

狗憨看到,一斤水对伍关良的想法并不感兴趣,只听他道:“咱们先不考虑攀王宫升官的事,你只说,把人家的公主怎么办?”

伍关良急切地说:“公主在哪儿?我正要找她,你是知道的。”他伸手摸了一下一斤水护着的麻袋,“这里面装的是不是她?”

一斤水回避道:“你再说一遍,楚大王将如何对待这件事的。”

伍关良显得不耐烦地说:“我在大王面前保证过,要将景茵公主弄去见他,只要他们一见到公主安然无恙,就会着手杀庄蹻的。“

一斤水打断他说:“你说的倒轻巧,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险恶用心(3) 伍关良坚信地道:“这怎么不可能?现在,庄蹻已经被大王的侍卫兵禁闭了,楚军失去了最大的头,你还怕什么?但如果再找不到公主,那我们对楚大王就不好交待了,不要说升官发财了,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个问号。”

一斤水不抱希望地说:“你这赌的风险大,是豪赌啊,万一大王又改变主意不杀庄蹻呢?你想一想,庄蹻忠于大王,大王对庄蹻的印象也不坏,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庄蹻,自断臂膀呢?”

伍关良讥讽地道:“哎呀,我搞不明白你这个名嘴是怎么当的。你想啊,楚王宫里,要庄蹻命的人,并不是大王,而是靳尚、子兰们,他们属于小人一类,生怕其他臣子建功立业,功劳高于他们,所以,他们联手,见壮苗就打,打压的叫他还没长起来,就成了残芽。咱们的事,有靳大夫作保,大王什么事都得让他三分,靳大夫插手的事,成功率超百。”

一斤水笑着说:“哈哈哈……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一下,我算是明白了你。走,我们去把公主送到大王下榻的官邸,我托你的福,看能升个什么官。”

伍关良脸上开朗地道:“这就对啦。哎你把公主藏在哪儿?是不是带在身上的麻袋?”

一斤水将麻袋离伍关良远一点说:“你想哪去了,公主是你劫持来的,你是第一功臣,这麻袋里装的是我买的鲜果,算是给大王的,进贡吧,咱不行贿。”

伍关良讥讽道:“人家堂堂楚大王,差你那点东西。”

一斤水对伍关良说:“不瞎扯了,走,我带你去扛公主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说,“哎伍关良,先说好,公主由你扛,我要背鲜果。”

伍关良想景茵公主那么一个大活人,我一个人哪扛得动啊,迟疑着不敢答应。

一斤水看透了他的心思,便激将说:“如果你不扛就算了,咱们不管公主的了。”他说完,扛着麻袋各自走。

伍在良赶紧喊叫道:“哎哎,你不要急嘛,好,我答应你,由我一个人扛公主,好了吧。”

楚大王决意要杀庄蹻的消息,传到屈原耳朵里。他顾不得年迈体弱,连夜赶到大王下榻的官邸。

靳尚听报说屈原到,赶快堵在大王官邸门口,对走近的屈原说:“屈老头来的不是时候,大王寝安,咱们当臣子的,不得打扰。”

屈原不搭理他的,只是用尽力气将靳尚拉到一边,直进到大王所在的宽敞大厅,但却没有看到大王。

屈原大声道:“老臣屈原拜见大王——”

但仍然没有回音。

靳尚走近屈原,讥讽地说:“屈老儿总是倔强的很,不听老夫的劝告,怎么样?大王劳累了一天,现在要好好歇息,你却无所顾忌地捣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屈原毫不相让地对靳尚道:“你说,把庄蹻关哪儿了?刚刚为大楚收复失地的英雄,眨眼便成了你们的阶下囚,这有天理吗?”

靳尚带着笑脸说:“哎哎屈老儿,你这话老夫不喜欢听。逮庄蹻,关庄蹻,都是谁下的令?你懂的。何必在老夫面前说这么难听的话呢?老夫劝你屈老儿,早早回店歇息,不要晚来生事。”

屈原怒吼道:“你要赶老夫走?告诉你,办不到。”

“为什么?”靳尚显示出焦急地说,“老夫是心疼你呀,屈大夫,你误把老夫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屈原点穿靳尚的阴谋道:“少废话,老夫得知你们今晚要做出一件惊天动地之事,所以,特来参加,以免老夫遗憾终身。”

靳尚一听屈原不走的话,心里更加着急。

因为按照他与伍关良的安排,今晚决定庄蹻的生死。眼看时间之沙粒粒漏去,他心急如焚已到骨灰级。

这时,顷襄王从珠帘后款步走出,他边头也不抬地道:“靳爱卿,庄蹻押来了没有啊?”

靳尚正要禀报,却被屈原捂住了嘴巴。他的脖子歪扭了几下,想摆脱屈原的手,但因为那手捂的太紧,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屈原将靳尚推到一边,上前抢着说:“屈原拜见大王。”

顷襄王一愣,半天才回话道:“哎,屈老儿,谁通知你来的?唉,咱们真是冤家路窄啊,每当孤王要做大事时,你就跟鬼神出没一样及时现身啊。”

屈原听此,并不生气,而是顺着说:“看大王高抬了老夫,我这屈老儿身为大王的忠臣,每当有大事时出现,是必须的。只要不损害楚和王的利益,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突然,大王所在的官邸大厅,跑出来几十个侍卫,将大厅的周边围了起来,门口双岗把持。

靳尚看屈原还留在这儿,过早押庄蹻来,事情会泡汤。所以,他对大王道:“禀报大王,能否让侍卫撤下,推迟押庄蹻?”

靳尚话音一落,守卫喊的“庄蹻押到——”声便传了进来。

他顺嘴骂了句:“真是乱弹琴。”

屈原反驳道:“押庄蹻进来,是大王令。你靳老儿却说是乱弹琴?”

靳尚赶紧辩解说:“哎哎,老夫没有说大王令,说是乱弹琴。”

顷襄王发话道:“就是乱弹琴,孤王也弹了,而且要弹到底。押庄蹻。”

被反臂膀绑着的庄蹻上前,规规矩矩地给大王行礼后说:“大王在上,不知蹻犯了什么王法,要如此羞辱蹻?”

靳尚看大王的眼睛耷拉着无神,怕他顷刻之间改变主意,便上前对大王行礼后道:“大王在上,庄蹻屡犯大王,现在名上是给大王行拜见礼,实际在语言上怪大王对他不礼。”

楚大王眉头一皱:“嗯,是这样吗?”

屈原上前道:“大王在上,靳老儿歪曲庄蹻之言语,欲借大王之手加害庄蹻,最后使用大王留下污名。羁押庄蹻,请大王三思。”

顷襄王突然怒道:“什么三思四思?孤王、靳爱卿,还有秦军的那个什么伍……”

靳尚接过话说:“秦军的伍关良。”

顷襄王道:“对,与伍关良一起商量好了的,庄蹻是死是活,一要找到王妹景茵公主;二要她的证言,说明庄蹻没有要挟孤王之意。否则,庄蹻是死定了。”

靳尚一听要景茵公主作证庄蹻,肯定对自己不利,便提醒楚大王说:“大王在上,老夫记得当时伍关良说庄蹻欲借公主之劫,分裂王室,继续西征,以独立于楚。这比叛国之罪大百倍啊。”

屈原反驳靳尚道:“靳老儿,你连大王的话也敢不听?既然说公主是庄蹻劫持的,让公主自己证明庄蹻是否有罪,这是最公正的,你怎么又生出一些枝节来,这不是故意歪曲大王之意,为大王种下恶名的种子吗?”

楚大王“嗯”的一声,正要张嘴说话,门外传来侍卫喊声:“伍大人到——”

伍关良和一斤水两个曾经的秦军探子,一人扛着一个长长的麻袋进来了。

靳尚迎接伍关良说:“你们可来了。”然后转向楚大王道,“大王,没有必要与屈老儿争来争去了,现在,公主来了……哎,不对呀,你们把公主装在麻袋里?”

一斤水将麻袋往地上一放说:“禀报大王,小的给大王有礼了。”

伍关良面向大王跪下道:“大王在上,小的将公主带来了,原装未动,以示小的清白。”

靳尚催促着:“打开打开,快打开,怎么能这样对待楚国高贵的公主呢?”

伍关良并不慌,他反驳靳尚说:“靳大夫说的差矣,小的发现公主时就是这样的,如果让她出了麻袋,那就说明她不是原装货了。现在以麻袋扛她来到大王面前,将原装货交与大王,小的是为大王负责啊。”

屈原不解地问:“一个公主,怎么两个麻袋?”

靳尚催促道:“哪个是真的,先开。”

伍关良胸有成竹地说:“当然是我扛的麻袋了。”

他将麻袋轻轻地放在地上,解开细绳索,站直身体,两臂张开道:“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

解开的麻袋口中,钻出一个人。

在场的人一看,个个目瞪口呆。

尤其是伍关良和靳尚,两人同时愣了。

伍关良脸上撒了一层死灰;

靳尚的嘴张着不动,口水不客气了,顺便爬了出来。

那钻出来的女子,一下到那人面前哭泣着:“庄哥,可见到你了。”

庄蹻安慰道:“阿彩,不要哭。”

貌似楚大王回神最快,他怒不可遏地指着靳尚:“你……你……搞的什么鬼名堂?”

靳尚颤抖着身体说:“大王在上,老夫也……也不知道这……这……这是什么鬼名堂。”

楚大王再怒地令道:“拉出去——斩了——”

靳尚一听,重复王令说:“拉庄蹻出去斩了——”

屈原一想,大王只说拉出去斩,没有说拉谁出去,分明是靳尚公开操纵,篡改大王旨令。

于是上前对大王道:“大王在上,你应该明令是拉靳尚出去啊,不要叫小人钻了空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霾除光现(1) 靳尚脑子转的快,即刻道:“禀报大王,依老夫之见,现在谁也不能斩。因为景茵公主没有出现,斩了伍关良,就有可能永远失去高贵的公主。”

屈原同意道:“是啊,千重要,万重要,救出景茵公主最重要。”

阿彩举起手,对大王说:“小女子有话说。”

靳尚从来没有见过阿彩,所以极力反对道:“你个从麻袋里钻出来的女子,在大王面前没有话语权。”

屈原力挺阿彩说:“嗯,这个女子老夫也从来没有见过,她虽然是从麻袋里钻出来的,但楚国没有规定她没有话语权啊。”

楚大王作了个有力的手势道:“说。”

阿彩离开庄蹻两步,面对楚大王道:“大王在上,小女子是昨夜被他们劫持的,俺既无财,又无色,所以,他们把小女子装进麻袋准备投江的。但另一个说,不要她喂鱼了,把她弄到大王那儿,骗骗那个傻子大王。”

楚大王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一片,指着伍关良问道:“是那个秦军探子说的吗?”

阿彩转身看了一眼伍关良,点头说:“是的,就是他。他说有一个什么靳大夫撑腰,一起把大王当木偶来玩……”

靳尚恼羞成怒地吼叫道:“你瞎说,乱说,当面报仇,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大王,如此下贱之妇人留下,是楚国的耻辱。”

伍关良也喊冤说:“是啊,这个妇人乱说一气,大王,小的投奔您,都是为了楚国强大来的呀……”

楚大王稳坐那儿,一言不发。

靳尚知道这时的大王拿不定主意,是正犹豫不决的时刻。

于是,他进一步上猛药道:“大王注意了,有人想利用这个妇人转移大王的视线。幸有老夫及时看穿,大王应该按既定方针执行,庄蹻不除,大楚难稳,大王更是难安……”

屈原打断靳尚的话,缓慢地说:“靳尚你应该事事为大王着想,挑拨离间的话不说,更不要做……”

伍关良情急之下,对自己的同伴道:“一斤水,你说话啊。”

一斤水似才从梦中醒来一般,环顾左右后说:“是啊,庄蹻庄将军杀不得,大王如果真要杀他,不如先杀小的吧。”

靳尚上前一步揶揄道:“哎呀呀,大王明鉴,看这个一斤水多忠心耿耿,多有自我牺牲精神啊,人才,人才啊。”

屈原看穿了靳尚的用意,及时拦住他的话说:“靳老儿休胡言,这种人说的话,你也信?”

靳尚呛了屈原一句:“那你代替庄蹻去死,也吗?”他转向大王说,“大王明鉴,现在真相大白,你看,连秦军的挖出都甘愿为庄蹻去死,如此可以看出,庄蹻在与秦军的所谓交战中,结下了何等深的友谊啊。老夫想啊,请大王亲自巫城,不知是甜枣,还是陷阱?”

楚大王听到此,感觉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令道:“庄蹻,叛性不改,与秦军勾结,害孤王于巫山,定斩不赦!”

一旁早已待命的十多名侍卫一起冲向庄蹻,大厅里顿时混乱一片。

怒气冲冲的楚大王,看庄蹻被侍卫捆绑,量他纵然有飞天之技,也难于自救。他这时眼睛扫到一斤水扛来的另一只装生鲜果的麻袋,看那麻袋动弹的厉害,便发话道;“嗯,你那鲜果果然鲜,鲜的会动弹。嗯,好玩好玩,真好玩。”

对庄蹻下手的众侍卫一听,都停下看着大王。

一斤水一愣,赶快对大王道:“禀报大王,小的说给大王献的贡果,适才看到这场面,吓的都忘记了。现在,小的将贡果献上。”

靳尚看众侍卫停下不干活了,急切地大声吼道:“你们这是搞的哪一出啊?大王旨令,斩杀庄蹻,都停下看什么?”

屈原想大王转移目标是有用意的,但这个可恶的靳尚咬着庄蹻不放,势必要置庄蹻于死地,得反击。于是,他大声说:“靳老儿此言差矣。今大王为国操劳至半夜,感动苍天大地,连麻袋里装的鲜果也被感动,提醒你我,要为大王解劳去乏。众人也难得有此一静,你休要败坏了这难得的氛围。”

久久郁闷的楚大王连声赞道:“对对对,屈爱卿说的对,开袋拿鲜果来。”

大王此刻期待着这会动弹的鲜果,究竟为何方神仙呢?

整个大厅一片宁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一堆似动非动的神奇鲜果袋。

一斤水地麻袋搬到正中并对着楚大王。

他手法闲熟地解开袋口上的细绳子,拨开袋子说:“小的给大王送来了一颗高贵的开心果!”

慢慢地,麻袋口出现一撮沾着草的黑发……

楚大王的眼睛跟其他人一样,一直紧紧地盯着,一看出来的东西异常,大声叫道:“嗯,这是怎么回事,你戏弄本王的吗?”

靳尚顺着说:“对,老夫看是屈老儿有意戏弄大王。”

楚大王怒火中烧地厉声问道:“屈老儿,是这样的吗?你要为庄蹻出气,就这样戏弄本王?”

正在楚大王发怒时,从麻袋里钻出来的那人,却背对着大王,脸朝靳尚笑着。

大王一看这景,更加恼怒。

靳尚身体战战兢兢地道:“公主?你是公主……大王,公主她……她……”说后,一下昏迷在地上。

庄蹻回头一看,惊叫道:“景茵?公主,真的是你?”

阿彩扑向景茵公主说:“公主,你……你……原来,你是这样的……”

楚大王一看靳尚昏迷,指着他道:“你,你们,搞的什么名堂?你们是人贩子吗?专门贩卖妇女的?”

屈原看场面尴尬,打破沉静说:“大王在上,请大王不要为此气坏了贵体。据老夫观察,这事完全由秦探子伍关良和靳尚一起策划,意在离闻大王与庄蹻的关系,可怜他们要景茵公主跟着受苦受累受惊吓,实是罪大恶极。”

出了麻袋的景茵公主慢慢转向楚大王,喊着“大王,王妹可见到你了。”

楚大王看景茵公主披头散发的,一点也不像公主妹妹,就指着景茵问道:“你真的是王妹?”

景茵公主用手将面前的头发分开,并将秀发一一捋顺,对大王说:“回大王,我是景茵,现在回来了,愿接受大王惩罚。”

楚大王赶快站起来,将景茵公主拉到座位上,令其坐下,然后道:“王妹受惊了,都是王兄不好。你现在回来了,最王兄最高兴的事,怎么说到惩罚上了?”

屈原也说:“大王说的对,景茵能够安全回来,是大王和我们都期盼的,是大好事。”

景茵公主看了一眼庄蹻,对楚大王道:“王兄为什么总是与庄将军过不去?他带兵打仗,收回故土,是多么辛苦啊。大王亲自来巫城,是和将士们一起庆祝胜利的,怎么能听信馋言,陷害忠良呢?”

大王故装糊涂地问道:“你说什么?”

景茵公主也不理大王的,展开双臂将庄蹻身边的侍卫一个个打翻在地。

机灵点的侍卫要么下蹲,要么跑一边,才躲过公主的小铁拳头。

然后,她将庄蹻松绑,指着伍关良和一斤水、靳尚说:“该绑的是他们,怎么绑到功臣了?”

靳尚反对道:“景茵公主不懂事,最好不要插手大王的事。老夫等为除楚国后患考虑,而你,公主只看眼前利益。”

在公主与靳尚说话的同时,伍关良择机往外溜,被公主看到。她冲上去将伍关良牢牢拉住说:“你不能一走了之。王兄在上,这个人才是离间大王与庄蹻关系的罪魁祸首,应该处以极刑。”

伍关良看到靳尚对自己使眼色,壮着胆子站出来道:“你诬蔑人,小的听说公主失踪,好心好意全城寻找,才跟一斤水一起将你们扛到大王下榻官邸,现在你却诬蔑小的是罪魁祸首,高贵的公主,你讲不讲良心啊?”

景茵公主更加气愤地揭露说:“你们看看这个叫伍关良的秦军探子,撒谎脸一点也不红。本公主当时被一斤水装在麻袋里,扛在肩上,你们两人说的话,本公主全听到了。离间大王与庄将军的关系,是你们这次劫持本公主的最主要的目的,当然离间以后,有靳尚老臣提拔你伍关良任个一官半职,最不济,也会因楚王宫与秦王宫的桥梁作用,你们回到秦国,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伍关良结结巴巴地指责景茵道:“你……你……血口喷人。”

一直沉默的一斤水上前,对楚大王行过礼后,又向在场的所有人行拱手礼。礼罢,对着大王说:“大王在上,本人一斤水,曾是庄将军的俘虏,这次参与劫持公主,实愧对庄将军的信任……”

靳尚赶紧打断道:“慢,你说愧对庄蹻对你的信任,是吧?”

一斤水肯定地说:“是的,庄将军对小的是相当信任的。”

靳尚环顾在场所有的人后道:“大家都听到了吧?庄蹻与秦军探子互相信任,里通外国。好,好,供出来了就好,由大王裁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霾除光现(2) 在场的人中发出“呵呵……呵呵……”声。

景茵公主看靳尚实在不像话,而自己的王兄又辨不清是非,各人往门外走去。

楚大王见状,连忙喊道:“哎,王妹要到哪里?你不能走。”

景茵公主头也不回,已走出大门。

靳尚指着景茵公的背后说:“太不像话了,有了庄蹻作后台,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了。”

屈原劝靳尚道:“你少说些挑拨大王兄妹关系的话,一切都会好些。”

靳尚哼的一声说:“怕你们暗中勾结,背着大王壮大自己的野心,大王在巫城怕是回不去……”

靳尚话没说完,看到景茵公主带着几十士兵进来,、钟一统、庄治越、狗憨等人一应在场。

他叫喊道:“大王,不得了啦,反了,他们派兵来,反了……”

景茵公主带着的士兵一起涌进来。

伍关良一看,赶忙就近钻入桌子空里,一斤水转移到庄蹻身后,靳尚往大王身边走……

等士兵都整齐地站好后,景茵公主面对大王道:“王兄,多有得罪。”

楚大王满脸恐惧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靳尚看楚大王吓的面色发白,认为又到了自己发挥的机会。心想,即使丢了老命,也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大王面前表演一番。

他大叫道:“侍卫兵都哪里去了?野战兵冲进来直接威胁大王,现在是你们对大王献忠心的时候了。”

景茵公说令道:“治越,本公主令你把靳尚老贼拿下。”

治越回应说:“是。”他对身后的几个士兵挥了一下手,士兵们上来把靳尚抓住……

庄蹻看到此,发话道:“治越,不得造次。”

治越停止了行动,几个士兵一看,也放开了靳尚。

景茵公主连庄蹻也不看一眼,直接对士兵令道:“你们停下干什么?本公主做事,本公主担,不会连累任何人。抓靳尚,看他还敢挑拨我兄妹关系不。”

靳尚举着双手作投降状,可怜兮兮地对景茵公主求道:“公主,老夫可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虽然你与大王是兄妹,但当着大王的面动用士兵,这是对大王最大的不敬,可以说是谋反。你不要以逮老夫为名来威胁大王,现在把士兵撤出还来得及,我想大王是不会怪你的。你也应该求得大王的原谅。”

景茵公主强硬地说:“好啊,你死到临头,还在挑拨我们兄妹的关系。王兄,你下令,今天,王妹代你处死这个专门挑拨离间的老贼。”

楚大王犹豫不决地道:“这……这……随王妹。”

靳尚一听,着急地威胁大王说:“如果大王偏坦公主,老夫只有一死了。”说着弯腰低头向一根大柱子撞去。

众人一见,惊诧愕然。几人欲出手相救,但已来不及。

好在治越这小子,脚比手快,出脚一个铲球,将撞柱子的靳尚铲的一人多高。

狗憨眼疾手快,伸出两手接住快速下沉的靳尚,但他却被带倒,嘴啃在靳尚的肩膀上。

轻轻落在狗憨胳膊上的靳尚大叫道:“哎呀,老夫不活了……不活了……”

狗憨却哭泣着说:“救命恩人啊,您这一撞上了西天,叫狗憨情何以堪啊?”

靳尚听狗憨哭的太假,骂道:“你小子在猫哭耗子,以为老夫不知道?庄蹻是你救的,陈医官也是你救的,就是老夫的命也是你救的……”

狗憨听到此,一下站了起来说:“哦,对啦,您说起这些事,狗憨当时就说过,您救了我一命,我救了您一命,命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今天不顾一切地救您,只怪小的太善良。求您不要再害庄将军,人老了,该做个善良的人了。”

景茵公主厉声道:“小狗憨,你说的这些话,是人都听得懂,但你偏偏说给靳老贼听,这是对牛弹琴。”

屈原主动拉起靳尚,并对景茵公主说:“公主帼国不输须眉,对靳尚这样的人,偶尔极端一次,于事于理都是应该的。但靳尚毕竟古稀之年,公主别生气,原谅他这一次吧。”

景茵对大王请求道:“大王在上,景茵决定将靳老不尊的押回郢都,拒绝他在巫城参加庆祝活动,王兄可准否?”

楚大王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靳尚跪求大王道:“大王,万万不可啊。老夫追随大王一辈子,一刻也不能离开大王。”

楚大王摸着下巴说:“嗯,靳爱卿天天追随孤王有些累,离开孤王一段时间,还是挺好玩的。”

靳尚绝望地叫道:“大王——”

对靳尚存有复杂感情的狗憨跟着一起出去了。

景茵公主令道:“押下去。”她看着做恶多端的靳尚被押走后,转向已经被捆绑的秦军探子伍关良说:“你,可以跟靳尚一起,做你的升官发财梦了。”

伍关良跪求道:“公主大人大量大德,放过我吧。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亲,下有未及妍的女儿,要是我跟靳尚老一起上西天,我死不冥目啊。”

屈原斥责伍关良说:“不管你是秦军探子,还是什么人,身为一个男人,怎么用劫持公主来达到自己升官发财的目的呢?像你这样的官迷真少见。官迷嘛,死一个,老百姓就少负担一个。”

伍关良懊丧地道:“唉,我打的算盘落了空哦。不过,还有一斤水,劫持公主的罪行,我跟他一人一半。”

一斤水看了伍关良一眼,表示无语。

景茵蔑视地看了下伍关良说:“看你这人品,自己快死的人了,还要再拉一个垫背的。告诉你吧,你说的一斤水虽然是你的同伴,但人家的人生境界比你高八丈。当然,本公主不太了解,但他身为秦军特工,却没有对本公主做一点恶行,对他,最有处理权的是庄将军。”

庄蹻递上一句话说:“都听景茵公主的,蹻已无权无势,叫大王也放心。”

好半天不说话的大王,开了金口道:“庄爱卿,屈爱卿,景茵对靳尚的处置满意吗?”

庄蹻低着头回答说:“不满意。”

楚大王惊诧地道:“什么?押他提前回郢,你还不满意?那就近杀了他呢?老皮老骨头的,怕刀尖都捅不进去。”

屈原打圆场地说:“大王在上,老夫以为庄蹻不是那个意思……”

庄蹻打断他的话道:“谢屈大夫理解。蹻的意思是没有必要羁押靳尚,毕竟他是大王的老臣,话虽恶毒,但忠心不改啊。”

楚大王一拍桌子,赞道:“对,庄爱卿说的太对啦,有爱心,有追求,宽容大度,有你,楚之幸也。”

大王话音一落,屈原鼓起掌来,带动在场的人一起拍起来,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响。

响声迎来天亮。

第二天,庄蹻为了感谢大王的不杀之恩,和补回大王的熬夜之苦,亲自将刚到巫城时得到的一只千年老龟,由阿彩炆火炖成的大补汤送来。

楚大王品尝后,老龟汤的甘甜醇香,洗肺穿肠啊。他喝后,连连称赞道:“真神品仙汤也,琼浆玉液不过如此吧?”

庄蹻说,只有大王能品出真味。

君臣谈龟论汤正在兴头上,忽然一声报喊从外面传来。

“报——西征将领求见庄蹻庄将军——”

庄蹻对顷襄王行礼说:“大王慢用,蹻先出去看有什么事再报大王。”说完,后退而去。

传信兵一见到庄蹻,恭恭敬敬地道:“报告庄将军,小的是征西先锋吴世循吴大人特派的送信兵。”说着,双手递上一筒竹简。

庄蹻接过拆开一看说:“怎么,他的兵还不够?打胜了没有?”

“这……”那传信兵手一指道,“庄将军您看。”

传信兵手指处,一拐一瘸地走过来一士兵。只见他那脸上抹的漆黑一团,仅有眼睛还在打转,证明他还是个活人,否则,真死人一样。

庄蹻惊愕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全军覆没了,吴世循还在不在?快说,是不是要援军?只要是吴世循要的,蹻一定全力支持。”

那瘸腿兵对庄蹻哭泣道:“你……你是谁?我……我要见大王。”

庄蹻认真地说:“我的伤兵,你应该先把伤医治好啊。见大王不是不可以,但要先禀报一声。目前,本将军就是负责这城里具体事务的军事官,有事先报来,不要误了军机,否则,吴世循出事,本官要你的小命。”

那瘸腿兵回避着庄蹻的眼光,倔强地回绝道:“不,小的在死之前,一定要先见大王。”

怪啊,这人是谁?他见大王要干什么?

这个人似乎不把庄蹻当回事,要强行通过侍卫。侍卫们看庄蹻对瘸腿兵挺客气的,也就客气地软拒他。

庄蹻惊诧地看着瘸腿兵士,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大王在这儿的?”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拦住瘸腿兵的去路。

那瘸腿兵低着头,不理庄蹻的。

他貌似无意地撞了庄蹻一下,庄蹻后退两步,他趁机要冲过去,直入大王下榻的官邸。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霾除光现(3) 庄蹻快步走了上去,捉着他的手,边随着他走边说:“不是不要你见大王,看你这身打扮,就想去见到大王啊?如果大王看你这样儿,愿意见你吗?”

瘸腿兵士迟疑地“这……这没有什么啊,当兵打仗,草丛里要钻,泥巴里要滚,讲究不成的。”

庄蹻善意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看这样,你跟侍卫兵去先洗洗,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本官引你去拜见大王,放心,你可单独向大王禀报,我绝不会赖着陪听的。”

瘸腿兵听到这里,突然掀掉披头散发,现出真面貌来,并大笑着道:“庄将军,您看我是谁,有您这句话,我狗憨代表吴世循先锋谢谢您了,他也可以露面了。”狗憨往旁边的墙后招了一下手,从那后面走出吴世循。

庄蹻看到吴世循,一下将他抱起来转了一圈说:“哎呀,你这个吴先锋,现在还有闲心跟我开玩笑。怎么样,黔中郡拿下来没有?正好大王在巫城,你快进去向大王报喜吧。”

吴世循点点头道:“庄将军,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谢您对吴某人的信任,并委于重任。吴某当然要竭尽全力,拼了命也要拿下黔中郡,不辜负将军的希望。说实话,世循初入云梦泽时,满心不如意。”

庄蹻宽容的说:“这我理解,不过,你执行了,使我心里很宽慰。”

吴世循接着道:“可等到船队行至沅水,世循才感到责任重大,才从内心感到将军对我的信任,所以,世循一定不能抱着怨气去与秦军作战。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与您带领的船队一样,逆江而上,与主力部队一起,同时拿下黔中,为以后的战役打下坚实的基础。”

“哎,狗憨你这个小鬼的行动真是快的呀?这么快就跟吴先锋在一起了?”庄蹻疑惑地问道。

吴世循正要开口说话,狗憨抢着说:“我看景茵公主会保护庄将军的,所以昨天夜里,将军受难时,我跑出去准备搬兵,但被钟佰队回绝了。他说将军在大王的官邸,咱们怎么能用兵呢?”

庄蹻赞赏地道:“对,钟一统相当成熟了。”

狗憨说:“不对,他说是听将军宁走时交待的命令,没有将军的令,他们的兵是万万不敢动的。”

吴世循深有感触地道:“钟佰长这个坚守是对的,一支军队就是要纪律严明,只有最高统帅的命令才能执行。”

庄蹻赶紧说:“不能这样说,蹻上面还有大王啊,所有的军队都听大王的。”

吴世循说对对,听庄将军的,也就是听大王的。因为都是为了收复故土嘛。

狗憨打断吴世循的话道:“哎呀,不要扯远了,我看庄将军被靳大夫折磨的辛苦,就一大早跑上山,采了点补药,给将军恢复元气。”

庄蹻赶紧摆手说:“哎哎哎,你狗憨的补药我不吃,大王吃了你的补药,光打靳大夫。我如果吃了你的补药,该打谁呢?”庄蹻边往里走边说。

“庄将军千万不要拒绝狗憨的一片好心,他肯定不会配制大王那种给将军吃的。”吴世循劝说道。

狗憨“嗐嗐嗐……嗐嗐嗐……”地阴笑着说,“大王吃的那种是我专门为大王打靳尚大夫配制的,叫靳大夫吃点苦头。”

吴世循突然照着狗憨的后脑勺打了几下道:“你真的在害靳大夫啊?谁让你这么做的?”

“哎呀,好疼啊。”狗憨摸着后脑勺说,“我忘记吴先锋是靳大夫的人了,说错了话,该死,该死。但要说,这其实是靳大夫逼我这样做的。我狗憨就看不惯他专横拔扈的,与公主对着干的样子,想替公主报仇。”

庄蹻转述道:“大王还连夸你给他配制的正能量丸神奇哩,他以后会把你召到王宫里专门侍奉他,看你怎么办。”

吴世循问道:“狗憨啊,靳大夫来巫城了,也不给我说一声。他现在哪儿?我得见他一面。”

狗憨吐出舌头,并看了一眼庄蹻。

庄蹻大度地说:“吴先锋,实话告诉你,靳尚因为与秦军探子的事,被大王关了禁闭。如果你现在要见他,怕不容易。”

狗憨立刻做出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跑到庄蹻的前头,拦住他的去路跪下不停地磕头说:“庄将军一定要接纳小的,小的这次是逃跑出来的,根本没想再回王宫的事。请庄将军带着小的继续西征。”

吴世循调笑着说:“你个小子,叫将军纳什么小的?当小三不够格……”

庄蹻一听,立即警觉地道:“哎哎,打住先。狗憨你说什么?你是逃出来的?那景茵公主和治越、理吴呢?他们也是逃出王宫,才到这里来的吗?”

“是啊,他们三个都是在我的策划下,才得以逃出王宫的,否则,这时他们还不是被关在笼子里,与世隔绝。”狗憨天真无邪地说,“所以,庄将军,您一定要带领我们一起走,一直往西,西部很大的,还有夜郎国,夜郎国再往西还有好大的一个池子,那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周边四季百花齐放,是真仙境之地啊,说是叫什么滇池。”

“哦,是这样。”庄蹻忧虑地道,“那我现在还不能带你去见大王。虽然你配制的正能量丸受到大王的称赞,但当他看到你,一想起景茵公主是在你帮助下逃跑的事,一定会很气,一气就会把你给做了。”

狗憨感激地说:“所以呀,庄将军,您一定不要停下,一定要继续西征。西征西征,那里有你意想不到的美景。”

“你小小年纪,是怎么知道的?”庄蹻好奇地问道。

狗憨看了一眼吴世循,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吴世循不易使人察觉地摆了下头,对庄蹻说:“庄将军,你带我去拜见大王吧,世循对将军先失礼了。”

庄蹻仍然牵着吴世循的手,边走边说:“我知道你想去见靳大夫,你不要急,这事,我们先找大王,看他怎么说。”

庄蹻带着吴世循经过侍卫禀报,到大王下榻地。

楚大王早已喝好了千年龟汤,躲在王座木制沙发床上打盹。

庄蹻与吴世循同时对大王行礼。

大王看到庄蹻带的人,自己不认识,便指着道:“嗯,此人似曾相识不相识啊。”

吴世循赶快自我介绍说:“大王在上,小的吴世循,是王宫原环列之尹。”

楚大王微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哦、哦”了两声。

为了节约时间,庄蹻及时禀报大王道:“大王在上,庄蹻今带王宫前环列之尹、现征西右先锋吴世循前来拜见大王,主要是,大王您知道,吴前环列之尹是靳尚靳大夫的门客,他听说靳大夫来到巫城和大王一起庆贺联欢,就赶来看他。因靳尚还在禁闭,特请大王恩准。”

吴世循接着请求:“是啊,请大王开恩。”

楚大王稍微仰起了身体,斜靠着说:“庄爱卿,靳尚关禁闭的事,是王妹所主导,这你是知道的。你们能不能见他,得景茵公主说了算,孤王不想操这个心。”

庄蹻试探性地道:“依大王旨令,只要景茵公主同意,就可以了?”

大王闭着眼睛说:“当然,孤王说了,由她全权作主。”

得到大王肯定的旨令,庄蹻和吴世循告别后,退出到门外。

一到大王官邸外,吴世循扯了扯庄蹻的衣角,小声说:“景茵公主恨不得要吃了我,哪能答应我见靳大夫啊?”

庄蹻宽慰道:“哎呀,她有什么恨你的?这么长时间了,兴许都忘了。你要有信心,既然来了,就一定要与靳大夫见一面。”

吴世循赞同地说:“是啊,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人生不易,加上这次西征,是提着脑袋在践行使命啊,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在前方挂了呢?那不永远也见不到我的大恩人了?可现在去向景茵公主请求,我感到很难很难。”

听吴世循这么一说,庄蹻心里也没了数,只好鼓励地道:“不怕,虽然她在西征的问题上受了些委屈,但咱们这次去求她放了靳尚,应该说对她、对大王、对靳尚都是好事。”

“如果她不答应,什么好事也没有了。”吴世循悲观地应道。

他们满怀希望地到达景茵所下榻的官邸,一问侍卫,说她已经不在这儿住了,至于公主搬哪儿了,都不知道。

这出乎庄蹻的意料。

但仔细一想,感觉这景茵公主太机灵了。因为昨晚她被扛到大王面前,自己是在王宫逃来的,肯定怕大王知道住地后,派兵守卫,叫她无法自由。

吴世循叹气地道:“咳,看来老天不长眼啊,都不愿意让世循再见靳老一面啊。”

庄蹻顺嘴说:“你不要这么悲观嘛,她换住处,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想了一下,蛮有把握地道,“哎,狗憨这小子会不会知道?治越,是她一手带出王宫的,会有会知道点信息?还有阿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化戈为帛(1) 吴世循无力地走着,落后庄蹻几个人影远。

庄蹻回头看了他一眼,提醒说:“你打起精神,走快点。我刚才说的几个人,景茵公主都是信得过的。咱们都去问问,不要留下遗憾。”

吴世循抬头四周看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个背草的男孩,过细一看说:“庄将军,您说也许狗憨知道,那个小屁孩,哪晓得操心啊?您看,那不是他是谁?好像在玩扎草把子人。”

狗憨也看到了他们,他开始往庄蹻这边跑,后面背的东西一摆一摆的,他也不怕累赘。

庄蹻提醒说:“慢点、慢点。”

狗憨喘着气道:“庄将军、吴先锋,巧啊,路上碰到你俩。”

庄蹻接过狗背上的草背篓说:“快放下歇歇。”

狗憨擦着脸上的汗道:“还好,不累。”

吴世循笑着说:“你看你,改不掉孩子的习性,说你冒着性命危险从王宫逃出来,就是为了这个?上山割草扎草把人?”

狗憨轻快地道:“我只能做这事啊,庄将军又不会让我去打仗,你也把我当成个小屁孩看,我不玩草把子人,干什么去呢?”

庄蹻拿下一根草吻了吻说:“这不是一般的草吧,发出的气味好特别。”

感到好奇的吴世循,也顺手抽出一根放嘴边吻了吻,将青草扔了道:“看你整天弄这没有用的东西,不如跟着庄将军学个正步,当个跑路兵什么的,比这强。”

狗憨默不作声,将吴世循扔掉的那根草捡起来,又放回背篓里。

庄蹻则驳斥吴世循说:“你对狗憨偏见了。他本来是懂草药的,你怎么知道他这是在玩啊?”

狗憨满意地道:“还是庄将军理解我。哎,你们这是到哪儿去的?”

庄蹻也醒悟过来说:“对啦,为了一根草,把正事差点忘记了。哎狗憨,你是与公主一起来到这儿的吧?”

狗憨满脸得意地回答道:“对呀,公主、治越能够逃出王宫,小的我当了一个总策划,哈哈哈,第一次干策划,终于策划成功了。”

庄蹻顺着说:“成功了,你们确实成功到达巫城。不过,现在,景茵公主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狗憨脱口而出道:“不就住在离大王不远的那座官邸里吗?庄将军您去过的,这么快就忘记了?”

庄蹻摇了摇头说:“你说的是才来时住的地方,我问的是现在,就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又住在别处,你知道公主新的住处吗?”

狗憨也摇了一下头道:“不知道,没听说公主换了新的住址。”

吴世循无望地说:“没希望了,连狗憨都不知道,再没有人能知道了。”

狗憨听后,费解地道:“怎么,难道公主又出事了?”他拎起背篓就走,回头说,“等我去原地看看,再对你们说。”

庄蹻喊道:“狗憨你不必了去了,那里已经没有公主了,不要白跑一趟。”

狗憨边小跑着边回答说:“白跑也要跑,小的只有跑去亲眼看了,才安心。”

吴世循喊道:“狗憨,算了,你背着个背篓,累不累啊?找不到算了,走,刚好庄将军在,我们一起喝小酒去。”

狗憨拒绝说:“不找到公主不喝酒。”说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庄蹻赞赏地道:“狗憨这孩子不错,是个可造之才。”

“庄将军,你真的这样看他?”吴世循似有点妒忌地问。

庄蹻的眼睛余光还照着狗憨,他指着狗的背影说:“你看他,小小年纪,在做事上相当踏实,一件对他看起来并不重要的事,非要去印证不可,还背着那个篓子一起去。这孩子做事,踏实,真踏实。”

吴世循听了庄蹻的话,突然开窍了样,诚恳地道:“庄将军,您说个地方等我们,我陪狗憨一起去看看,主要是帮他背那个装草的篓子,为我的事,不能都叫他这个孩子承担。”

庄蹻答应说:“你们都到一号军营院,那里比较近。”

吴世循快跑着,快赶上狗憨时,悄悄地尾随其后,慢慢接近他后面,以手托起他背的篓子。

狗憨似乎感到轻松了些,变得越跑越快。

吴世循也只好跟着跑快些,一不小心踩着了狗憨的脚后跟,狗憨一个狗扑屎趴在了地上。

吴世循赶快扶起狗憨,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想悄悄地帮你减轻点重量,不想反而害你跌了一跤。”

狗憨哪也怪吴世循?他不好意思地道:“是吴大官人啊,我怎么说越跑这篓子越轻了呢,原来是有贵人相助啊。”他说着,又背起那个装草的篓子。

吴世循忽然说:“狗憨,我给你提个要求行不行?”

狗憨爽快地应道:“吴大官人你说什么都行,狗憨都会努力去做的。说吧,有什么事要狗去做。”

“你要先保证答应我。”吴世循说。

狗憨想也没想地说:“凡是吴大官人说的,狗憨肯定答应。”

吴世循又提出道:“对此,你要发誓,我才能说。”

狗憨迷惑不解了,他想了一下说:“狗憨的命就是靳大夫和吴大官人给的,小的我有什么不敢发誓的?我发誓,如果违背了承诺,再死一次,如果不行,就死两次,死三……”

吴世循拦住道:“好啦好啦,我没有叫你死啊死的,只要保证信守承诺就是了。我给你提的个要求很简单,你一定要做到。”

狗憨一听,发誓说:“肯定做到做好。”

吴世循看已经走到了高级官邸区,就说:“狗憨,你以后不要再喊我吴大官人了,咱们应该平等相待,这样,我才感觉自在。”

狗憨一时被难住了,问道:“我不喊你吴大官人,喊什么呢?还是吴大官人喊顺口了。”

吴世循爽快地说:“喊我的名字,喊吴哥、吴叔都行。”

狗憨只悔道:“哎呀,这事……”

吴世循和狗憨边走边说,很快来到景茵公主原来下榻的官邸,一看,大门紧关,窗户严闭。

吴世循说:“狗憨相信了吧,叫你不来,你偏要跑一趟,这下心里应该不怀疑了吧。”

狗憨观察了一圈后叹气地道:“唉,这也是怪,换住处怎么不对我说一声呢?再怎么说,我狗憨也是公主出逃计划的总策划啊。”

“尊敬的出逃计划总策划,你好啊。”从狗憨身后传来一女声。

狗憨和吴世循扭过头一看,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叫道:“公主?你来了。”

景茵公主满面春风地说:“怎么,本公主不能来吗?幸亏这时来了,否则,岂不错过了出逃总策划了?”

狗憨不好意思地道:“哎呀,真没想到这叫公主听到了,唉。”

吴世循开玩笑地说:“公主来无踪,去无影,真是仙女下凡啊。”

景茵公主回应道:“哎,在这儿,你这曾经的环列之尹就盯不着本公主了,所以,我才感到自由的可贵。”

吴世循赶快认错说:“不敢,吴某人以前做的错事,请公主多多原谅。”

景茵公主拖着腔调道:“你吴世循现在成了大将军了,我个女流之辈,原不原谅你有何关系?”

狗憨看吴世循一脸尴尬,调解说:“什么错呀谅的?都分开几个月了,现在相会,想想过去小伙伴,原来是处处有朋友。”

景茵公主脸上变这笑的道:“你狗憨当了回总策划,还真策划出水平来了。”

吴世循怕时间太久了,庄蹻等的着急,便提议说:“公主阁下,小的我刚从前线回来,要不咱们一起见下庄将军?”

狗憨也附和着道:“哎,这是个好主意,公主肯定同意。”

哪知,景茵公主把脸一拉说:“谁说本公主同意了?要去,你们去,人家是大将军了,咱这小公主还是躲远点好。”

公主把大门一封,吴世循就没了主意。他心想,哎呀,早知这样,不如不跟狗憨来的,意外与公主相遇,求她不得,还把关系弄僵了,唉,见靳大夫是没有希望了,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儿,他认为不如先退下,赶紧去搬庄蹻来。

等吴世循走后,狗憨便问景茵公主为什么不在这儿住了?搬走时也不给我这个逃跑总策划说一声。

景茵公主微笑了下说:“嘻,你个小狗憨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本公主愿意搬哪住就搬哪,没有义务说给别人听。”

狗憨讨了个没趣,不过,他也不在乎。

景茵公主又逗狗憨道:“哎狗憨,说你聪明了250天,怎么这一时糊涂了?”

狗憨真的仰着个糊涂的脸,不知回应什么好。

景茵公主调侃道:“你看你,说糊涂,真糊涂,糊涂的像一条小狗猪。”然后她话锋一转说,“你猜猜,我能搬到哪去住?”

狗憨脸朝天作思考状,想了想,庄蹻曾说过有个一号军营,于是便说:“肯定搬到一号军营去了。”

景茵公主诧异地道:“什么一号军营啊?我都没听说过。”

狗憨瞪着俩眼不解地说:“啊——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化戈为帛(2) 景茵公主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不得了啊,一条大街还不一般?吹的神乎其神,你是怎么知道的?”

狗憨陷入回忆地说:“哎呀,说来话长。小的我以前在巫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在神女大街玩的时间多。”

景茵公主一听,质问道:“你撒谎了吧,照你这么说,你不是要饭的出身嘛,这巫城神女大街分明是富人区,你说的是不是很矛盾啊?”

狗憨理解地一笑说:“哎呀,难怪说手拿碟儿敲九州,富人不知穷人愁哩。公主你想一想啊,小的如果左手拿个破碗,右手拿根打狗棍,要活下去,到哪儿最容易讨口饭吃呢?”

景茵公主略想了一下道:“当然是找有钱人多的地方啊,如果到穷人多的地方,谁会施舍你啊。”

“只有富人区才行啊。虽然不是个个富人都有同情心,但在富人多的地方,总能遇到好心人。”

景茵公主笑着道:“哈哈哈,你个小精鬼,说的有道理。”她说后又轻松地说:“不过,我新的住地,与一号也有点关系。”

狗憨机灵地道:“哎,公主你不说,这下我知道了,神女大街一号是吧?”

景茵公主灿烂的笑道:“哎呀你这小狗憨,真有想象力,这个老山界哪有什么神女大街啊?”

神秘的女神大街吸引着景茵公主,她盯着狗憨,要去那儿巡视巡视。

狗憨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此时只是认真地介绍说:“公主你是第一回来,来后又没有时间逛街。神女大街是这巫城最漂亮最高贵最清的街道。你知道神女街一号现在住着谁么?”

狗憨这么一说,越发引起了景茵公主的兴趣,她好奇的问道:“那么好的地方还能住着谁?难不成住有神女?”

狗憨一想,一号肯定有神女级别的美女在,否则,现在的那位哪能安生?于是回应道:“这真被公主说中了,神女大街一号,如果没有真的神女,对得起主人吗?”

景茵公主一听,更加惊奇地说:“这是真的吗?”

狗憨肯定地点了战前。

景茵公主自信地道:“那你现在就带我去看,只有报了本公主的名字,神女的保安不会不让我看吧。”

狗憨一愣说:“公主现在就想去?”

景茵公主激将地道:“是啊,你怕了?”

说实话,对神女的事,狗憨心里哪有数啊,即使有真的神女,他狗憨边人家的影子也瞟不到一下啊。

狗憨机灵一动地说:“要见神女可以,但必须经庄将军同意。”

景茵公主不解地道:“哎,这个庄将军,他都管到美女仙女身上了?”

狗憨不慌不忙地说:“公主你想想啊,刚刚收复回来的巫城,咱们楚军什么不管啊,一有风吹草动就得出兵管好,更不要说人家那么大个活生生的神女了。”

景茵公主微笑着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啊,好,要庄将军批准还不容易,我这就找他去。”

狗憨故装不知的说:“这就找庄将军,上哪儿去找啊?”

景茵公主坚决地道:“走,找,坚决找,他一定在军营,找到他,一起到神女大街一号看神女。”

吴世循离开景茵公主,赶快跑到一号军营找到庄蹻汇报。

庄蹻听后,高兴地说:“你们见到公主的人就好,不至于她搬的无影无踪。”

吴世循则悔恨道:“好什么好?公主对我一如既往地恨,她不可能允许我见靳大夫了。”

庄蹻安慰说:“有狗憨跟公主周旋,她的情绪慢慢会好起来的。好啦,不戚戚哀哀的了,快准备准备,等狗憨回来了,吃了饭一起再去找。”

狗憨和景茵公主逃跑至巫城的第一站,就是现在的一号军营,所以,他们对这里有一种亲切感。

不大一会儿,两人边说笑边走进军营。

正搬着一条凳子的吴世循看到公主驾到,忙放下凳子喊道:“庄将军,公主来了。”又转过脸对公主说,“没想到公主亲自来到了咱们军营。”

景茵公主心情开朗,回答吴世循道:“你没想到的还多,这个军营,我们比你来过的次数还多。”

吴世循承认说:“公主说的不错,下属从黔中郡赶来不久,自然比公主晚了几步。”

庄蹻一边擦手一边走来道:“景茵公主来,是天降仙女了。”

景茵不解地说:“庄将军这话怎么讲的这么好听呢?是学的油嘴滑舌了,还是事有所求?”

庄蹻笑着道:“我既没油嘴滑舌,也无事有所求……才怪。”

狗憨插话说:“庄将军你不要怕,公主专门来求你的……”

景茵赶快拦住道:“狗憨你瞎说。”

庄蹻以手引着景茵公主往里走,并道:“好,都是睁大眼睛说的,所以没有瞎说。”

狗憨在庄蹻身后不停地扯他的衣服,但庄蹻只顾与景茵说话,没有感到狗憨的小动作。

而吴世循则直拉扯狗憨的衣服,狗憨转身一看,停下脚步。

吴世循赶紧问道:“你对公主说的怎么样了?”

狗憨一听,光头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傻着脸对着他说:“吴大官人,小的不懂,请明示。”

吴世循一想,道了声:“哎呀,算了。”就各自走开。

狗憨看着吴世循的背影,不解为什么他就生气了,于是喊道:“哎,吴大官人你不要走啊。”

庄蹻将景茵公主引到室内,公主环视一周后说:“嗯,不错,这条件配得上你这个当将军的。”

庄蹻赶快解释道:“什么错不错的,这是秦军将领司马错用过的,所以一应俱全,咱们收回后,什么东西也没买。”

景茵公主赞同说:“嗯,不添东西才好,因为这不是你的终点。”

庄蹻眼睛发亮地道;“对呀,兴许巫城是起点哩。”他看公主的兴致不错,接着说,“景茵你来的正好,我还真有一事有求于你。”

公主稍愣了一下说:“哦,什么事直说,说相求就有点见外了。”

庄蹻顺着道:“本来对你不应该用相求二字的,但这事我考虑,说出来,怕你为难。”

景茵公主指着庄蹻说:“看看,才分开半年,你就变得婆婆妈妈,说个事还绕三绕,绕去绕来,还不是要说出来的,所以,直爽点才好。”

“那我就直说了,”庄蹻坦然地盯着景茵公主说,“我想见靳尚靳大夫。”

“啊?”景茵公主站起来,把庄蹻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道,“没看到你哪根筋爆裂了呀,难道是脑壳进水了?”

庄蹻也站起来伸展双臂,前后踢腿后说:“我一切正常,脑壳进的是活力水,思考更活跃。”

景茵公主认真的道:“你知道靳尚怎样谋划你的啵?他这次陪王兄来,目的就是要借王兄之手,终止你的军旅生涯,使你葬身于西楚。”

庄蹻毫不在意地说:“哪会呢?靳大夫就是那脾气,对我,他一直看不惯,我能理解他。”

“你理解他,他理解你吗?”景茵公主激动说,“我刚才讲的,不是乱编了吓唬你的,而是亲耳听到的。靳尚与秦军的伍关良合谋,逼王兄除掉你,你还这么大度地想见他,唉,真是有你的。”

庄蹻退一步地道:“好,我相信你说的一切,但毕竟咱们楚军收复了城池,应该同喜同庆,没必要与靳大夫闹隔阂嘛。算我求你了,把他放出来,一同和气为上。”

景茵公主也让一步地说:“你见他一面可以,但要放出自由,没门。”

庄蹻同意道:“这样也好,我相信,通过这次的教训,靳尚会有所改变,他也不会恨你。”

景茵信心满满地道:“恨我?他敢。”停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哎,对啦,好危险忘了这事。”

庄蹻一惊,忙问:“又有什么事?”

景茵公主指着外面的狗憨说:“这狗憨说巫城最漂亮的地方是神女大街,我特别想看看,他不带我去,你说气不气人?”

庄蹻一听,笑了。

景茵公主感觉奇了怪啦,问:“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庄蹻连连说:“没有没有,都对。”

景茵公主还是感到蹊跷,追问道:“既然都对,还有什么好笑的?感觉你现在说笑中都暗藏玄机一样。”

庄蹻想笑,但忍了,一本正经地说:“神女大街,我肯定会带你去。但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景茵公主释然地道:“你又说些不着边的话,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光讲客气有用吗?”

庄蹻一听,便直接地说:“叫公主阁下帮的忙,是利用靳尚,我想进一步考验下吴世循,这第一战役,他表现不错,如果可靠,后面可担大任。”

景茵公主提醒道:“吴世循可是靳尚的最忠实的狗啊,你看他表现好了几天,就认为他会真的改变?”

庄蹻顺着说:“所以我这次想借机对他考验一番,你应该支持我。”

景茵公主不解地道:“为什么啊?一个奸臣的走狗,用得着为他费那个心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化戈为帛(3) 庄蹻耐心地介绍说:“你不要用老眼光看人,吴世循第一次出征,就顺利收复了黔中郡,直接把黔中就变成了楚国的新外环。”

景茵公主一听,满心赞扬地道:“那就是楚国比秦多一环,所以,本公主对他要支持,支持,再支持。”

庄蹻鼓掌欢迎地说:“好,公主这样一说,蹻就放心了。”他用手对公主边比划着边道,“如此这般,可以让靳尚与吴世循不露痕迹地巧遇相见。”

景茵公主笑着说:“你这制造巧遇的安排,是媒婆级别的策划,不留痕迹地就让人家相亲了。”

一切安排的妥妥的,似天注定一样。

靳尚一获得自由,第一件事,便是到楚大王下榻的官邸去拜见大王。

景茵公主则盯着庄蹻和狗憨,要他们快快引她到神女大街去逛街,

庄蹻通知吴世循下午一定要准点到达,以便和他一起去拜见大王,然后再实现他敬见靳尚的梦想。

能够得到大王的接见,吴世循听后,自是高兴异常,把见靳尚的事凉一边了,这不知是他忘记了,还是故意不提的。

景茵公主跟着庄蹻,还有狗憨,坐了一辆只有诸侯级别才能享受的高级马车,一路不时欣起车上的窗帘,观看两边的风景。

转了一圈后,坐在马车前副驾位置上的狗憨,不等正驾驶开口,抢先对那匹枣红大马叫了声“吁——”

景茵公主伸出头一看,疑惑地道:“狗憨,你瞎喊什么啊?这地方好熟悉的,在这儿停下干什么?

庄蹻笑着说:“看好了,真熟悉?”

景茵公主点头肯定地道:“嗯,真有点熟悉。”

庄蹻一脸严肃地说:“熟悉的地方,说明你来过。走吧,下车。”

景茵公主迟疑地道:“我们不是要到神女大街一号吗?随便到个地就下车了,你们在诳本公主吧。”

狗憨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公主放心,小的保证这是神女大街一号,如果不是,小的愿接受公主赐予的任何处罚。”

庄蹻们一行人下车后,狗憨一眼就看到吴世循往这边走来,忙说:“庄将军,吴大官人也来了,巧了。”

他跑上前去,拉着吴世循的手说:“真巧啊,不约而同啊。”

景茵公主一下醒悟过来道:“哎呀,这不是王兄下榻的官邸吗?”

庄蹻大笑,伸出右手拇指赞扬她牛。

狗憨进一步解释说:“是啊,神女大街一号就是大王下榻的官邸,这是巫城最牛的地方,最牛的地方的最牛的官邸……”

景茵公主追着要打狗憨,并道:“好你个狗憨,油嘴滑舌地骗了本公主。”

庄蹻试探地问景茵:“我听说你搬到……”

景茵公主一听,就举起小拳头追着狗憨,要打他,并说:“我叫你跟踪,叫你没学好,却学会了间谍了。”

狗憨躲过公主后道:“小的真没跟踪公主,只是公主回原处说拿东西,小的遇到了公主,最后才知道公主要去的方向。大概,大概猜测到的。”

庄蹻为狗憨解围说:“景茵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一切由我来承担。”

景茵公主停下追狗憨,转脸对庄蹻道:“该你请我吃烧烤。”

狗憨一听,拍着手说:“好啊好啊,巫城最好的烧烤点,我知道。”

景茵公主接着道:“狗憨你什么都知道,吃的时候味道不好,再打你。”

他们说笑着,吴世循走拢来,见了景茵公主,恭恭敬敬地向她致敬说:“公主好,小的从今以后愿为公主效劳。”

景茵公主第一次向吴世循露出笑脸道:“呵呵,你的话也变得好听了,难道你们跟着庄将军干了半年,也变善良了?”

吴世循谦虚地说:“不敢说变化有多大,但跟着庄将军干的事,都是事关国运的,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景茵公主一听,顷刻赞美道:“哎呀,感觉吴环列之尹你的境界高大上了。”

庄蹻走过来对吴世循说:“好,都来了就好。公主,我们一起拜见大王去吧?”

景茵公主自报奋勇地在前面带路,庄蹻、吴世循、狗憨跟在后面。

他们刚走到官邸大门口,被刚刚放出来的靳尚看到了。

这靳尚似乎故意无视庄蹻和景茵公主,令对吴世循大声喊道:“哎,是吴世循回来了?巧了。”

吴世循赶忙摆脱庄蹻的手,快步迎了上去,一下半跪在靳尚面前说:“靳大夫好,小的吴世循刚从黔中郡回来,得以在此遇到大人,真是小的福气啊。”

靳尚看一眼庄蹻,转过脸道:“遇到老夫是福气?以老夫看,你小子遇到庄蹻庄将军才是福气哩。”

“哪里哪里。”吴世循赶快纠正说,“小的跟着庄将军出征西楚,不也是靳大夫提携的结果吗?当然,承蒙庄将军的信任,令小的直接带兵直取黔中郡,总算如愿以偿,收回了故土,所以,今日才有脸敢面对靳大夫您啊。”

靳尚心里酸不溜秋地道:“嗯,还是庄将军对你有知遇之恩,知用之恩啊。”,他说完,也不说让半跪着的吴世循站起来,自己则转身只顾自地欲离开。

吴世循生怕得罪了自己的恩人,自己赶忙站起,追上去小声说:“靳大夫,您要到哪儿?您与庄将军一起带小的去拜见大王,好吗?”

“不好。”靳尚一脸不高兴地拒绝道,“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带兵打了胜仗,收回了故土,还用得着老臣带你吗?去,去,去你的吧。”

他说着,只顾自己大步走,把吴世循晾在那里。

庄蹻看吴世循愣在那里不动,走过去推了他一下说:“你那么在乎靳大夫,但他呢?并不在乎你啊。男子汉大丈夫,并不是以侍奉人,寻安逸为荣的,当以国家为重,开辟疆场,造福人民,四方为家。”

“哎哟哎哟,快救命,救命啊……”狗憨突然喊叫着,“不是我干的,您弄错了。”

吴世循赶快跑去一看,靳尚正抓住狗憨的头发,把他拉到一堵土墙边,将其靠在墙上,左右摇摆他的头,并往墙上撞,狗憨疼的直叫唤。

吴世循听狗憨喊疼,冲上去一下捉住靳尚的胳膊说:“靳大夫,您为什么对狗憨下这么重的手?他还是个小孩子哩。”

靳尚瞪着老花眼睛道:“你不知道,这个小杂种竟然敢跟我玩阴的。你问他,看他在给大王配制能量丸时做了什么手脚?老臣都不信了,不说清楚,要你的狗命。反正你这狗命也是老臣给捡的,现在就当把他再还给阎王爷。”

狗憨连连摆手说:“不要啊,不要啊。”

庄蹻上来劝靳尚道:“请靳大夫高抬贵手。依蹻看,狗憨娃小,但很懂事,小本事也有一点,特别是在草药方面,留着他,您以后还是用得着的。”

靳尚恶狠狠地怼回庄蹻:“老夫的事,不要你管。”

景茵公主看不下去了,她发话说:“靳大夫,如果你再蛮横,再收回关你的禁闭。告诉你吧,你能出来自由一下,庄将军和向本公主说了半天的好话,才放你出来的。你不要以为见了大王,再挑拨离间下,就又可以欺上瞒下,作威作福了。”

靳尚一改蛮横状,赔着小心道:“景茵公主息怒,老夫听你的,再也不跟狗憨这个小畜牲一般见识了。”

景茵公主说:“这还差不多,跟畜牲一般见识,你就是畜牲。”

靳尚明知自己挨骂了,还是连连回道:“是是是,公主说的对。”

景茵公说完,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不知她要到哪里去。

靳尚对公主说的好,但一转身,正对着庄蹻,顺便给庄蹻一个白眼,表示并不会听他庄蹻的。

他又冲上去,紧紧抓住狗憨的头发说:“走,到大王面前评评理。哎,不对呀,大王曾说过,是你带着景茵公主和治越、理吴们逃跑的。好啦,在这儿碰到你,也算是冤家路窄啊,老夫把你交给大王,让大王把你打的皮开肉绽,老臣再把你往巫溪里一扔,叫鱼儿吃的那个欢啊。嗯,这是个好主意。”

庄蹻一听,如果靳尚真把狗憨弄到大王面前,牵连来牵连去,最终把公主、治越、理吴都牵扯进去,事情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阻止说:“靳大夫何必跟个小屁孩计较呢?如果他说给大王配制的正能量丸给你也吃过,并不是大王独享的,看大王是不是要怪你?”

庄蹻后半句话是说给狗憨听的,暗示狗憨如果到了大王处,就这样栽赃靳尚。

靳尚一听就明白,他恼怒地把庄蹻一推,强行拉着狗憨就往里走,还回头给庄蹻撂下话:“庄蹻你等着,不要以为你收回了几座城池,就真的成了有功之臣。你一个有妇之夫,竟然欺骗勾引景茵公主的感情,把她弄的饭不能食,寝不能寐,私奔到你这儿的事,谁不知道啊?这事使王宫蒙羞,大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小子怼高官(1) 庄蹻听后,气的脸面发紫,紧跟几步赶上靳尚,拉着他的衣袖说:“哎,靳大夫,你说的什么话,知道吗?你作为一个老臣,侮辱蹻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无端地侮辱景茵公主,她可是大王的亲妹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一个为人直爽的好公主,你为何连她都不放过呢?你说清楚,蹻哪点做的对不起你了?”

靳尚哪里看得起庄蹻啊?他用力一摆,想挣脱庄蹻的拉扯,并进一步地嘲弄道:“你还想造反啊,是吧?老臣就不吃你这一壶。”然后再用力一摆,竟然挣脱了庄蹻的手,但因用力过猛,却一头栽到前面的拦墙上,顿时眨了下眼,两腿脚蹬了几下,睡那儿不动了。

“啊,靳大夫不行了。”狗憨一看,发出可怕的叫喊。

吴世循转过身,跑步到靳尚身边,扶着他的肩膀喊道:“靳大夫,靳大夫,你醒醒……”并用手指在靳尚的鼻子下试了试,并没有感觉到气息。

庄蹻平静地走过去,看了下靳尚的脸色说:“看他也学会了碰瓷,想赖着不走是吧?好,快把他抬到屋里,喊军医来。”

狗憨吓的不敢近靳尚的身,只是站在远处对吴世循道:“吴大人,你快掐他的人中,就是鼻子下面的那条浅沟沟。”

吴世循用力一掐,果然,靳尚的腿脚动了一下。

狗憨提醒说:“下手狠点,掐到他有了疼痛就叫喊,没有叫喊就是不疼。”

因一个侍卫兵对大王和令尹子兰禀报说,看到靳尚被放出来,又被人打伤了。

大王听后,自是松了一口气,对子兰说,王妹虽然有时蛮横,但放靳尚这件事,还算聪明。又说几天不见,反倒有点想靳尚了。

令尹子兰一听顷襄王想见靳尚,自然趁势打铁的张罗。

他立即从大王的住处出来迫不及待地喊道:“靳大夫,大王有请靳尚靳大夫。”

侍卫看遍大门前没有靳尚,便施礼说:“令尹大人,靳尚大夫他……他不是被公主……”

子兰打断侍卫的话道:“你说的那是哪一天的事了,靳尚早就出来了,大王要见他,怎么没有人啊?”

巧的是狗憨听说靳尚晕倒于地,就跑来要为他治疗。

庄将军说靳尚碰瓷的话,他也听到了,为了回击庄蹻,他只好碰瓷到底了。

为靳尚治疗的狗憨,被子兰的肉雷达搜索到了。发现了久已渴望寻找的目标,子兰那个兴奋啊,无以能比。

子兰两步跨到狗憨的身后,一把拽着他的胳膊说,“好你个小狗崽子,大王正在到处抓你,知道吗?原来,你也逃到这里来了。来人啊,把这个小东西带到大王面前,砍掉他的手足。”

狗憨被子兰的手紧紧抓着,他拼命挣扎,但没有想到子兰的手像大闸蟹的鳌爪一样厉害,把他夹的死死的,并一个劲地往里面拖。

吴世循看着子兰的恶行,虽然同情狗憨,却不敢上去阻拦,因为他的级别仅仅是科局级的。

庄蹻一看狗憨被虐待,快步赶到子兰面前,用身体拦着他的去路说:“令尹大人息怒。蹻不知这个孩子哪里得罪了你,却要这般对他?”

子兰本想说穿此事的,但一想,家丑不可外扬,便搪塞道:“去去去,一边去,这儿没你的事。”

“哎,令尹大人,这儿怎么没有蹻的事?”庄蹻受到子兰如此的不敬,就故意找岔说,“蹻奉大王之令,刚刚收复失去的城池,目前全域还在管制期内,所以现在全城一切都正在恢复之中,蹻对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有权过问,大小之事,都要过问管理,丝毫不敢懈怠,更不能熟视无睹。”

子兰一听,放松了对狗憨的钳制,注意力集中到庄蹻身上说:“本官做的事,与你有何干?别以为你收复了几座城池就了不起,楚国的将领多着呢。”说后,再次拖着狗憨往里走。

狗憨知道,如果自己被拖到顷襄王面前,必是死路一条。

他看庄将军都没有把子兰说服,这就意味着自己一定得到大王面前。不,不能。他突然一口咬在子兰的手腕上,挣扎着道:“放开我,放开我。”

子兰受到狗憨的口咬侵袭,先是“啊呀”惨叫一声,继而抽出一只手,对着狗憨的脸狠狠扇了几巴掌说:“小兔崽子,说人占狗势啊,看老子不要你的命。”

庄蹻听出子兰在骂自己,但他更知道这狗憨闯祸了,只好上前对子兰道:“伤的怎么样?快去治疗,时间长了危险就大了。你把狗憨交给蹻,本人保证把他交给大王。”

狗憨一听,张惶地看着庄蹻。

可子兰用肩膀把庄蹻往外一推道:“去你的,你把本令尹当三岁孩子糊弄啊?”他再次用力拉着狗憨,向顷襄王的官邸走去。

庄蹻丧气地拍着两手说:“完了,完了,狗憨这回怕是小命难保了。”

他对吴世循道,“吴先锋,你快去找靳尚,只有他可以帮助狗憨解危。”

吴世循一看靳尚,他还躺在地上,便说:“庄将军,还不知道靳大夫摔的怎么样呢,我把他背去看郎中吧?”

庄蹻不经意地道:“哎呀,他个碰瓷的,看什么郎中啊?喊上他,等把狗憨捞出来了再给他治。”

顷襄王一看到狗憨,真的是怒发冲冠,他厉声地问道:“你个小东西,可知罪否?”

狗憨哭丧着脸说:“大王在上,小的不知,真的不知犯了什么大罪。”

顷襄王气的手直擅地道:“好你个小东西,竟敢在孤王面前犟嘴,来人,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立刻从大王的两侧冒出两个侍卫,将狗憨的两臂一架,就往外拖。

“哎,大王,大王不能这样啊。”狗憨将头扭向顷襄王大叫道,“大王如果不追究狗憨的过错,狗憨将给大王……”

顷襄王将手一扬,对侍卫说:“慢,好像他还有什么要对孤王说的。”

侍卫又将狗憨拖回来,往顷襄王面前一扔,“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狗憨摸着跌痛的臀部“哎哟哎哟”的直叫。

顷襄王期盼地道:“你说,还有什么好事给孤王的?”

“禀报大王,不是什么好事。”狗憨皱着眉头说,“小的闻大王想景茵公主,小的想,看能不能满足大王的念想。”

顷襄王稍一停顿,似对赌般地故意把案桌一拍,为难狗憨道:“好,你能把景茵公主糊弄来见孤王,孤王就放你一条生路。”

“这个……这个……”狗憨吞吞吐吐地说,“小的我……小的也不知道景茵公主现在何处啊,您叫小的怎么才能把她找来呢?”

顷襄王眼睛一瞪,手一扬,正要说话,屈原快步走来道:“禀报大王,老臣刚才出去,才知道靳尚靳大夫受伤,现在情况危急,等大王处置。”

狗憨插话说:“靳大夫大官人其实是个碰瓷的,根本就不严重。”

屈原惊讶地道:“什么?真是乱弹琴,他还碰什么瓷啊?大王,不管他是不是碰瓷的,最好还是亲临现场看他一下。”

顷襄王点头同意,但他宁走时并没忘记狗憨,而是吩咐道,“把他押下,关好了,等孤王看望了靳爱卿再来处置他。”

屈原等顷襄王一走,便找到庄蹻说:“看来,景茵公主不见大王是不行了,否则,狗憨恐怕活不了。”

庄蹻回答说:“这个,恐怕有点难,自上次她为了救我,与靳尚等人对簿公堂,被迫与大王见了面后,据说很快就搬了新的住地,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屈原不知所措地道:“哎呀,这如何是好啊?庄将军,你得想个办法啊。”

庄蹻提议道:“屈大夫您先别急,办法肯定是要想的。等我想一下,看能不能用其他的办法把狗憨救出来?”

屈原疑惑地问:“能有什么办法?狗憨在大王眼里只不过是一只狗,甚至连条狗都不如,他是不可能原谅他的。特别是像协助公主逃跑这样的事,关系到王宫的荣辱,大王怎么会放过他呢?”

“唉,如果让景茵公主出面,她肯定不乐意。”庄蹻无赖地说,“她好不容易才逃出王宫,大王如果看到她,肯定不会放过她,最低也会把她软禁,等庆贺的事完了,再把她强行带回去。”

“但是,如果公主不出面,狗憨就危险。”屈原劝说道,“依老夫看,大王已经见过景茵公主,语言上没指责,行动上更是没有一点表现,所以,大王对他的妹妹还是宽容的。如果叫公主出面,还是有可能。如果你怕说这事,由我来对景茵公主暗示好啦,她如果不听,反正我也不怕丢这老脸。”

其实,景茵公主带着两个兵士一直在顷襄王住所窗下,早知道狗憨已被子兰抓住带至大王跟前。

她趁顷襄王出去看望靳尚之机,与两个兵士一起绕到门口,又悄悄进去对侍卫尤二愣道:“你们把狗憨关在哪儿啦?”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小子怼高官(2) 尤二愣突然看到景茵公主,惊讶地说:“哎呀,公主,你可回来了。你先不要急,其实我也不知道狗憨关在哪儿,等大王回来,他会对我说的。”

景茵公主咬紧牙关,伸出小手照着尤二愣“啪啪”就是两巴掌道:“少跟姑奶奶玩这一套。快说,狗憨关在哪儿?”

尤二愣捂着脸说:“小的不知道,你直接去问大王好啦。”

“哎,你故意为难本公主,是吧?”景茵公主一下变得泼辣万分地抢过侍卫的短剑道,“快说,再有抵触,这剑就抵你的小心尖了。你原在船上、岸上追赶本公主的事还没找你算账,现在你又与本公主过不去,要是不把狗憨交出来,你就不要再活了。”

与此同时,公主带来的那两个兵士,一起扑了上去将那个侍卫扳倒在地,乱拳将其爆打一顿。

倒地侍卫连喊好疼好疼……最后,他只好说出关押狗憨的地方。

原来,狗憨就被关在大王下榻的官邸的一间阴间的屋子里,由王室侍卫把守。

公主带来的两个兵士找到狗憨后,就地把他推上窗口,假装从此处逃走。

景茵公主宁走时对尤二愣说:“等大王回来,你就说本公主专程来拜见大王哥哥,可不巧的是,他不在。这就不怪他的妹妹本公主我不讲理了。记住了,一定如此说。”

哪知,尤二愣并不答话,而是弯腰突然以头往墙上一撞道:“公主,小的早就不想活了,你就带上小的一起走吧,一起逃跑,离开王宫……”

屈原赶快扶起尤二愣说:“你这是干什么?你身为大王的贴身侍卫,不可做出如此鲁莽的行为。”

这时,顷大襄王已回到下榻的官邸。

屈原主动对大王说:“大王诸事繁忙,景茵公主来见,结果……”

楚大王一听说景茵公主曾来过,惊讶地问道:“王妹她……她来怎么说的?”

侍卫尤二愣哪敢照着景茵公主的原话说啊?只得编个谎言说:“公主说来拜见大王,问候大王身体可好,还是要大王注意晚上睡觉时,要盖好被子,说这里的夜晚比老家要凉的多。”

屈原补充道:“景茵公主感谢大王对她的关照,说有时间再来看望大王。”

顷襄王感叹地道:“哦,还是亲妹妹好啊。她现在到哪儿了?你们快去找,一定把她找来。就说孤王想和她说两句话,叙叙兄妹之情,绝对没有其他恶意。”

尤二愣结结巴巴地说:“大王您……您叫我们上哪儿找她啊?她来时风,去时雨,行无踪,走无影,小的实在没有办法找到她。”

“好、好,算了,算了。”顷襄王显出烦躁地说,“哎,对啦,靳爱卿中风走路有点跛,孤王的小妹又来去匆匆,与神女云雨倒是好,可惜白天又见不着她那美妙的倩影。唉,这巫山巫城啊,如果你生在郢都,该有多好啊。”

每当想到与神女云雨之事,顷襄王对巫城就留恋不已。

他一摸身上,才发现那万能无比的正能量丸已经吃完,这才想到狗憨对他是多么重要。

他赶紧问侍卫道,“狗憨,那个狗憨呢?把他带来,孤王有事找他。”

侍卫来到顷襄大王面前,跪下施礼后说:“禀报大王,狗憨他……他……”他越想越不敢说。

顷襄王恼怒地道:“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狗憨他……他被景茵公主带走了。”侍卫胆怯地说。

“啊?公主掺和这事,你们怎么不早说呢?”顷襄王大怒道,“他们都到哪儿去了?快,把庄爱卿叫来,孤王令他立刻全城搜索,一定要找到他们。”

于是,全城被兵士搜索的鸡飞蛋打,不得安宁。

景茵公主得知此事,又如何处理呢?

狗憨看公主为难,自报奋勇地说:“公主,你们快想办法离开巫城,小的这就去见大王投案自首,要死要活,任由大王处置。”

这狗憨说到做到,转身就直往顷襄王的住地官邸冲去。

景茵公主拉住他说:“你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如果你这次自投罗网,再也没有人可以救你了。”

狗憨一味要“憨”下去,挣脱公主的手,狂奔着往顷襄王住的官邸而去,正碰到阿彩。她一伸脚,将狗憨绊倒于地道:“你这个时候去投案自首,不是自己找死吗?快起来,跟我走。”

狗憨哭丧着脸说:“走走走,走到哪儿去啊?全城都被庄将军包围了,无路可走了。庄将军是一心为大王着想的,你还蒙在鼓里哩。”

是的,庄蹻得令,不得不组织手下的兵士,把全城层层围起来,并设关卡进行细致地检查,以落实王命。

而另一方面呢,庄蹻又只好暗地里派兵士,必须躲开靳尚、子兰等人的法眼,为景茵公主、阿彩、还有治越、理吴、狗憨混出巫城铺路,前往小卜新攻占的城池躲避。

但庄蹻的这一计划,是不能当任何人说的,但应该让景茵公主知道的,但此刻他们又找不到她。

而景茵公主呢?

她紧紧地拽着狗憨道:“走,本公主跟你一起亲自拜见大王,本公主活,你就活;本公主死,你就死。”

狗憨反而拦住景茵说:“公主你这是何苦呢?狗憨的命不值钱,如果能够死在大王手里,那是狗憨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景茵公主发火道:“狗憨你真憨,由本公主带你去见大王,怕什么?一切都有本公主给你顶着。”

狗憨坚持挣扎着,坚决不跟公主一起去。

景茵公主拽不动狗憨,只好放开他说:“好,你不去,本公主这就去见大王,为你说说好话。”

狗憨一想,叫公主一个人去见大王,这不是叫她自投罗网吗?因此,他反而拽着景茵公主,不准她走。

景茵公主停下道:“哎呀狗憨,你究竟想怎么办?带你一起去见大王,你不去,本公主一个人去见大王,你又不准。不管再难再险的事,咱们不能总是回避,迟早是要面对的。”

狗憨自有主意地说:“狗憨劝公主躲几天,我相信庄将军一定会想办法送我们出城的。”

景茵公主毫不在乎地道:“你叫本公主躲?有这个必要吗?前天,本公主为了救庄将军,见过大王的,还把弄的靳尚坐了禁闭。本公主早就决定了,面对王兄,搞好兄妹关系……”

狗憨听到此,一下松开了手,并推着景茵公主说:“好,你去,说来说去,你与大王是兄妹,我狗憨帮你出逃郢都是错的。好吧,从现在起,咱们各走各的路。”

景茵公主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心平气和地道:“这就对啦,你到一号军营等我的消息,估计大王也只是说说吓唬你的,不要太在意,大王会放过你的。”

楚大王提到要侍卫们寻找狗憨的时候,靳尚正好来拜见。

靳尚接过话题说:“大王在上,你现在想起狗憨,老夫就知道那种正能量丸用完了,是吧?”

楚大王立即眼睛一亮地道:“唯靳爱卿知道孤王的心。”

靳尚讨好地说:“大王放心,老夫令狗憨再配制一些,保证满足大王的需求。”他想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大王啊,这事只老夫知道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让屈老儿晓得了。”

楚大王眼睛一瞪道:“为什么不能让他晓得?孤王的事,他管得了吗?”

靳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气说:“唉,老夫也是为了大王的安宁啊。”

“靳尚老,你能保证王兄的什么需求啊?天天在王兄面前说屈大夫的坏话,你存的什么心啊?”景茵公主的声音抢着进了大王那里。

靳尚左右看了看道:“哎,出鬼了,大王你听到没有,一个什么鬼声音……叫的就像鬼声音。”

景茵公主突然出现在靳尚面前说:“你心里有鬼,当然就会出鬼,否则,本公主怎么会一来就见到鬼说鬼话呢?”

靳尚退让地道:“哎呀,你这公主伶牙俐齿,老夫就不跟你斗嘴了。”

楚大王一看到景茵,惊异地道:“王妹?你……你……终于来了。”

靳尚尴尬地说:“老夫刚才说听到鬼话,不,是鬼的声音了,没有说公主的意思,请公主不要多心。”

楚大王抢过话道:“王妹这次来,就不要走……”

景茵公主打断大王的话说:“看王兄说的,本公主从昨天就搬到王兄的官邸来住了,什么时候走过?”

楚大王惊诧地道:“什么?王妹早已住在这里面了?”

靳尚酸酸地说:“大王不要被她骗了,她躲大王还来不及呢,哪会主动搬来跟大王住一起?鬼才相信。”

景茵公主当着大王的面,将靳尚的胳膊一拉道:“不管是鬼相信,还是人相信,走,本公主让你亲眼看看。”

靳尚挣脱着,生怕景茵又耍什么诡计再关自己的禁闭,他拒绝说:“鬼才跟你去,老夫是人,所以不会跟你去看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小子怼高官(3) 景茵公主面对大王请求道:“王兄在上,为了证明景茵光明磊落、心底无私,你应该令靳尚亲自出马去看看我的行李在王兄所下榻官邸的另一间卧室,否则,像靳尚这样心怀鬼胎才,背地里不知要说本公主多少闲话。”

屈原从一间办公室出来说:“景茵公主搬来时,老夫刚好在场,还帮助她拎了些东西,大王对此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楚大王开口说:“对,孤王对此事很是欣慰,准靳尚实地勘察,以正视听。”

靳尚满心不情愿地道:“大王你……”

景茵公主打断靳尚的话说:“怎么?还想违抗大王的令?”

屈原笑着说:“你不相信,就实地看一下,有什么不好的?”

靳尚连忙道:“不敢,不敢,老夫领王命,去就是了。”

楚大王认真地说:“嗯,这才像个负责任的老臣。你去代表孤王检查,把详情报予孤王。”

屈原又笑着道:“这是大王委于你的重任哦,你可不能马马虎虎的。”

靳尚看了景茵公主的新搬住处后,在回大王官邸的短短的一段路上,不停地摇晃着脑袋。

跟在他后面的景茵公主一看,讥讽地说:“看你摇头晃脑的,一定是鬼附身了吧。”

靳尚坦率地道:“看了公主新搬的住地,老夫心里多少有了点鬼,公主说老夫是鬼附身,不假。”

正在焦急等待的楚大王一看靳尚摇头晃脑地进来,迫不及待地问道:“靳爱卿,怎么样?王妹是真的搬来与孤王住在一个官邸了?”

靳尚急走几步,面对大王行礼后说:“禀报大王,景茵公主确实已经搬至这个一号官邸,老臣问过侍卫,他们说公主住在这里已经两个夜晚了。”

楚大王惊讶地道:“哦,住了两个夜晚了,孤王怎么不知道啊?二愣也没有说一声,他知不知道?”

靳尚推测说:“二愣应该知道的,否则,他不是失职了吗?大王可以问他一下,如果他不知道,治他的罪。”

景茵公主愤怒地说:“呸,你见人都想治人家的罪,二愣是王兄的侍卫,你要治二愣的罪,就是治王兄的罪。”

楚大王赞同道:“对,王妹此话有理。”

靳尚看大王对景茵公主回来一起住的事心有高兴,便压住了攻击公主的锋芒,顺着大王的话说:“对,尤二愣对此事知不知道不重要。”

楚大王听出了靳尚的话外之音,问道:“靳爱卿的意思是说,这里面还有重要的东西?它是什么呢?”

景茵公主对靳尚怒目而视地说:“你自己说鬼才跟本公主去看,现在,你已经是鬼了,肯定装了一肚子的坏水要在大王面前倒出来,怒本公主就不奉陪了。”她说后转身就往外走。

楚大王看着景茵的背影,赶快招呼道:“王妹你……”

靳尚拦住说:“由她去吧,景茵是自由惯了的。”

屈原反问靳尚:“你不去跟踪了?”说后忙自己的事去了。

靳尚翻了屈原一眼,没有吱声。

楚大王“唉”的一声,看着景茵公主出门去了。

景茵公主出了官邸大门,左右看了一下,断定没有跟踪者,便叫了一辆人力车,边看周边,边慢慢地坐了上去。

靳尚跑到大门口,对侍卫甲令道:“景茵公主,你快盯着他,小心,千万不要叫她发现了。”

景茵公主坐的人力车直奔一号军营。

盯梢她的侍卫甲风快地往一号下榻地跑,欲将公主到军营一号的重要情报传递给靳尚。

靳尚看着景茵公主走后,扭过头对大王道:“大王叹什么气啊?公主回来与大王住在一个官邸,大王高兴才是啊。”

楚大王回应说:“孤王高兴是肯定的,但她生怕多陪一下孤王,一见孤王就要走,唉,孤王真是孤啊。哎,对啦,爱卿刚才说还有重要的事,该说说了吧。”

靳尚走近大王,将嘴离大王的耳朵近了又近,充满神秘地道:“大王你想想,景茵公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搬回来与大王同住一个官邸?”

楚大王天真地说:“王妹与孤王是一家人啊,她住在这儿是应该的呀,孤王求之不得啊,这有什么疑神疑鬼的啊?”

靳尚环顾左右后,看无人,便加大了声音说:“大王错矣,依老夫看,景茵公主自愿搬到一号来住,是有其目的的。”

楚大王一听,表示一理解地道:“哦,她有什么目的?孤王没看出来。”

靳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说:“大王你想啊,景茵好不容易从王宫逃了出来,现在又是在郢都以外,有庄蹻的大军罩着,应该说她毫无忧虑,但她却自投罗网地与大王同住,这不是分明在麻痹大王吗?”

楚大王仍然不解地道:“靳爱卿有话就直说,不要老绕弯子。王妹回来住,明明是好事,爱卿怎么又把她说成是藏着大阴谋了?”

靳尚直起身体,加大声音说:“好,老夫就直说了吧,景茵搬来住的目的,就是想得到大王的信任,使她能够更加充分地自由到天边。”

楚大王否认道:“谁说的?相反,王妹这次回来住了,靳爱卿你要看住她,不能叫她再不声不响地走了。”

靳尚松了一口气说:“大王这就说对啦,老夫这就去落实。”他走了两步,又回来道:“哦,对啦大王,哎呀,算了,等老夫做了,好给大王个惊喜。”

靳尚刚出一号官邸大门,跑来传递景茵公主去向的侍卫甲跑着,气喘吁吁地站着道:“报靳大夫,公主她……公主她到了军营,一号军营。”

“好好,你干的好。”靳尚说着,又令侍卫甲立即召集六位王室侍卫,由自己亲自带领他们赶到军营一号地。

这时,景茵公主正好带着狗憨走出军营大门。

靳尚带来的侍卫兵早已埋伏在大门外,他看到狗憨后,指挥埋伏的侍卫兵道:“把狗憨抓起来。”

六位侍卫兵一起冒了出来,将狗憨层层围住。

景茵公主吓了一跳,叫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靳尚从阴暗处走出来说:“景茵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景茵公主对靳尚上下看了下道:“什么又见面了,跟你是早不见晚见,本公主一见你就心烦。”

靳尚毫不在乎地说:“老夫虽然叫公主心烦,但大王喜欢,这就够了。”

狗憨面对靳尚的抓捕,只是以绝望的眼光看着他,因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也说一句话。

景茵公主只对狗憨道:“狗憨你不要怕,本公主自会为你作主。”

“哟哟哟,听公主为一只小狗作主,我就只流酸水。”说话者如此讥讽景茵公主。

景茵公主抬头一看,子兰带着两个侍卫也往这里跑。她说:“我怎么听那声音像狗叫呢,原来真是狗来了。”

子兰到前一看,愣了一下,便挥手让跟来的两个侍卫打道回府。

景茵接着道:“哼,来时气势汹汹,怎么又灰溜溜地要走了?”

子兰以退为进地道:“哎公主姐姐,我不愿跟你拌嘴,俺是奉大王之命执行公务,公务在身,就不奉陪公主了。”

钟一统发现在军营门口,大王侍卫们把狗憨带走,开始召集士兵要把狗憨抢回来。

庄蹻知道后,忙拦住道:“不要莽撞,咱们楚军是对外的,侍卫是大王的安全保障,哪能随便与侍卫们起冲突的?再说了,抓狗憨时,景茵公主在场,你们怕什么?”

钟一统一听,强压怒火,令大伙散了,但却对庄蹻说:“庄将军,我们不能就这种眼睁睁地看到狗憨被他们欺负,要不这样,我带十几个人暗中埋伏在大王下榻的官邸,伺机捞出狗憨。”

庄蹻严肃地道:“你这是要造反啊?在大王周围布兵,得有大王的旨令,否则,就是罪不可赦。”

钟一统无奈地说:“照这么说,只有看着他们把狗憨带走了?我真心不甘啊。”

狗憨本来是靳尚先抓的,子兰来后,看靳尚得了先,心里老大不舒服。他将自己带来的两个侍卫支走后,便加入到靳尚的队伍中。

靳尚当然明白子兰的意思,对子兰说:“你来的正好,咱俩一起向大王献个大礼包。”

子兰不解地道:“只有狗憨一人,就一些礼,如果是礼包,那要包括公主姐姐、庄蹻什么的。”

靳尚看景茵就在旁边,赶快圆场说:“子兰你又乱说了是不?公主和庄蹻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跟狗憨扯到一起?”

半天没开口的狗憨乞求道:“靳老大夫小的救命恩人,您抓了小的就算了,一切与公主无关,不要伤害她,好吗?”

景茵公主突然放话说:“你们等着。”说着,转身进了一号军营。

子兰看着景茵公主的背影讥讽道:“这丫的真是吃了疯子药了,疯疯癫癫到处跑……”

靳尚拦住说:“景茵公主是你姐姐,你不能没大没小的瞎说。她要到哪里是她的自由,大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何必背后说她的闲话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逃跑的探子(1) 景茵公主推开庄蹻,把被靳尚捆绑的狗憨放在最前面,由侍卫兵押着,作为第一梯队走在前面;

靳尚和子兰属于第二梯队,由楚兵押着,好给他们点脸面。

然后,景茵公主大声喝令子兰,要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子兰看拗不过这位公主姐姐,便连连承认错误道:“是是是,还是您这个姐姐好,子兰得好好向您……”

“哼,你们谁也好不了。”子兰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景茵公主打断。

他一看景茵公主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士兵,伸了伸舌头对靳尚说:“她这是来向我们示威的呀。”

靳尚扭头一看,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两个上来的士兵一起将其双臂反后,捆绑后,押了起来。

子兰看到如此恐怖的情景,大声对景茵叫道:“景茵姐姐,你还有没有王法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哈哈,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自己先闭嘴了。

原来,一言不发的景茵公主,指挥着士兵将子兰也绑了起来。

子兰挣扎着说:“你们绑我,要考虑后果,绑令尹的后果很严重,你们知道吗?”

庄蹻赶紧追了出来,一看靳尚、子兰都被自己的士兵押着,着急地道:“哎呀,景茵公主,不可这样,不可这样。”

靳尚怒目地对庄蹻说:“好啊,你个庄蹻,你……你竟敢唆使公主来代替你谋反……”

不等靳尚说完,景茵公主令道:“把他俩的嘴堵起来,不准他们说话。”

面对楚国的重要高官被捆绑,庄蹻劝景茵公主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放了两位大人再说。如果就这样带着他们走大街,那成什么体统?”

子兰赞同地道:“庄将军说的对,公主姐姐,你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到大王面前提去,这样对待我们,未必太……太那个了吧。”

靳尚叹气地说:“唉,只怪老夫心慈手软了,本来我带来的侍卫兵是要绑她景茵的,但……但心一软,就放弃了。”

屈原怼回靳尚道:“你还心慈手软?恰恰相反,是你的心狠手辣,才有了如此结果。”

道:“出发。”

被景茵公主捆绑的靳尚、子兰低着头,行走于大街上。

门的侍卫兵高声顺道:“公主到——”

这声音经过一个一个侍卫相传,传到了楚大王的耳朵里。

大王亲自将自己办公大厅的门打开,本来是笑脸相迎的。但一看景茵公主身后的队伍,张着的嘴巴话却没说出来。

景茵公主看楚大王来到了门口,便先开口说:“禀报王兄,景茵今天干了一件很爽的事,王兄应该为妹妹开心。”

楚大王看队伍快行到女神大街一号时,景茵公主加快脚步走在队伍最前面。

到一号官邸大院门口,守着景茵公主后面的人,哪里开心得起来。

屈原则从一侧的办公室出来,往门口望去。

只见靳尚和子兰高高地仰着头,生怕大王看不到。而狗憨则低着头,因身体小不显眼,越走的离大王近,他的头低的越很。

楚大王看这阵势,直往屋里退,重又坐到在巫城的临时王位上。

屈原疑惑地对大王:“这是怎么回事?公主她……”

他的话没说完便打住,景茵公主带着这一行人进来后,面对大王,列队站好。

楚大王看着靳尚和子兰的苦脸,对景茵公主道:“王妹呀,你要找刺激,军营里不是还有秦军的俘虏吗?拿他们出来,你当把子、割肉刮皮都可以,怎么玩起捆绑子兰和靳尚的事来了?”

景茵公主解释说:“王兄在上,景茵捆绑他俩说好玩,就好玩,说出气,就是出气。这个靳老啊,依老卖老,为老不尊,给了他自由,他还爬到你头上拉粪。还有子兰,身为令尹,应该管好国家大事啊,但却跟在靳尚后面哄哄然,做这喷粪的事。”

靳尚和子兰一听,都摇头晃脑地想为自己辩解,但因嘴巴被堵,只能发出嗡嗡的声音。

楚大王看着他俩的表演,微笑着对景茵说:“他俩做什么喷粪的事了?”

屈原对公主道:“能否把他们嘴里的堵物拿掉?”

子兰听到屈原的话,连连点头时,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景茵公主指着狗憨道:“这狗憨,多老实的一些孩子,一直把靳尚的救命之恩记在心里,但他偏偏与这个孩子过不去,以为自己救了人家的命,就可以在人家头上为所欲为了。哼,本公主就是看不惯这种人。”

楚大王顺着说:“对,狗……狗憨呢?”

狗憨缩着头不敢出来。

景茵公主将狗憨一拉站出队列道:“狗憨,大王要见你,你却还躲着,像什么话?”

狗憨一下跪到大王面前哭着说:“大王在上,狗憨不想活了,不管大王怎么处置都好,狗憨都会愉快地死去!”

楚大王突然变脸道:“狗憨,这是谁绑的你?好啊,还愉快地死去?”

靳尚一听,头摇的更厉害了。

屈原上去为狗憨松绑。

靳尚拦住道:“别动,不准解。”

子兰干脆跑到大王面前,伸出嘴巴啊啊啊……

楚大王看明白了,伸手将子兰嘴巴里的东西抽了出来,子兰抢着说:“大王在上,狗憨这小东西,是子兰带着侍卫绑的,现在怎么能给他松绑呢?”

靳尚看子兰的办法有效,也前趋到大王面前,伸出嘴巴啊啊啊……

楚大王又将靳尚嘴巴里堵物取出,并道:“靳爱卿平时话太多了,禁一下有好处,起码话会说的精一些。”

屈原讥讽地说:“原来,你俩争着绑狗憨,是为了在大王面前争宠,真精啊。”

子兰恶狠狠地道:“屈老儿,没你说话的份。”

景茵公主接过话说:“精?马屁精。”

靳尚听了公主的话,仿佛正好抓住了她的把柄,指责她道:“看看,竟敢当着大王的面骂人,不,骂的是大王,因为老夫拍大王的马屁,拍的是对的,总不能让老夫去拍秦王的马屁吧。”

屈原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提醒靳尚说:“靳老儿你说话注意分寸,照你这么说,拍马屁的还有理了?”

子兰劝说道:“你好好表现吧,不要听屈老儿的,不要再给大王添麻烦,多替大王分忧。”

听到子兰的话,靳尚突然想起了什么,抢过话头说:“哦,对,大王在上,狗憨这小东西小畜牲小霸王,其实是老夫带着侍卫兵去抓的,为的是给大王解忧,除去一些威胁。”

楚大王问狗憨道:“小狗憨,是这样的吗?”

狗憨颤抖地回答:“大王在上,小的对不起靳大官人,小的这条狗命就是他救的,死在他手里……”

景茵公主打断狗憨说:“错,你对靳尚的救命之恩已经报过了,狗憨你忘记了,你也救过他一命啊,在救命上你俩算是扯平了。”

狗憨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道:“靳大官人的命是大命贵命,小的我的命是蚂蚁命,所以,小的永远也无法与靳大官人扯平。”

等他们都表现的差不多了,楚大王站起来,走到狗憨身边,亲自动手给他松了绑。

屈原一看,连连鼓掌道:“狗憨,幸亏老夫刚才停下没给你松绑,现在大王亲自来松,意义重大。”

靳尚一看,叫道:“大王你这是……不能放过他啊。”

子兰也开口说:“大王不能松他的绑,好不容易才抓住他,松了他的绑,不知哪天又要咬咱们了。”

靳尚反驳道:“什么好不容易,老夫抓住狗憨时,你还没有到场呢。”

屈原提醒说:“你们两个就不要争捆绑狗憨的功劳了,大王的行动已经说明了问题,再争,就是往自己头上争拐枣(即拳头)吃。”

子兰呵呵两下道:“屈老儿,你懂个啥啊?”

楚大王解完狗憨的绑绳,重回到王座上,坐下后轻快地说:“孤王没想到,不,想到了,昨天,孤王就想到希望狗憨能出现,但没想到的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看来,靳爱卿、子兰弟,你们两个都学会了玩花样。”

靳尚这次再也不顺着大王的话说了,他纠正道:“大王错矣……”

子兰观察大王的行为,感觉风头对自己不利,他为了抓住点滴讨好大王,反问说:“什么,你说大王有错?”

景茵公主毫不客气地帮腔道:“他何止说大王错啊,暗里对大王恨的要死,只差刀戈相见了。”

靳尚赶快辩解说:“公主这话说的严重了,老夫一生追随大王,伺候过三代大王,对历任大王半点异心也没有。”

楚大王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笑呵呵地道:“好好好,孤王就明说了,捆绑狗憨是不对的,但能把他带来,正合孤王心意。”

“但是,”靳尚申述说,“景茵捆绑我该怎么说?”

子兰也插话进来:“对,她绑我,有大王之令吗?”

屈原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道:“依老夫之见,景茵公主对你俩采取点过激行动,是有道理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逃跑的探子(2) 景茵公主看他俩存心想为难大王,便上前一步义正辞严地道:“绑靳尚,大王早就有令,这令,还没有撤销呢,因为秦军的两名探子还关在土牢里,所以,今天景茵提议,将这些事都了结了,以免夜长梦多,威胁西楚的安全。”

屈原拍着手:“说的对。”

楚大王赞同地说:“嗯,王妹说的正确,那几个秦军探子不除,岂不会留下祸患?靳尚,你说呢?”

靳尚看着大王的脸色,身体禁不住发凉。他看大王当着他们的面,公开说景茵公主正确,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而且,而且大王赞同公主,是因为公主说了秦军探子的事。

要知道,靳尚勾结这两个秦军探子,企图谋害庄蹻的事,景茵公主是亲耳听到的,她要是向大王讲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靳尚想到此,叫他身体怎么不发凉?

偏偏景茵公主咬着他不放,她又对大王说:“今天既然靳老和子兰都想要狗憨的命,本公主就把他俩的恶行都抖出来,由王兄裁决。”

屈原一脸严肃地道:“嗯,这事非同小可,失地收复了,竟然在刚刚收复的城池与秦军探子合谋,计害忠良,真叫人难以置信啊。”

靳尚吓的两腿直抖地道:“大王在上,你不要听屈老儿的胡说八道,景茵公主在巫城这几天,就是被他灌了迷魂药,总是盯着老夫不放。如果大王光听她的,我大楚危矣。”

屈原义正言辞地说:“靳尚大夫,你应该好好地反省自己,不要事事都怪别人,想想,咱们都是陪大王从郢都来的,怎么着你就在短短的时间与秦军探子搞到一起了,这叫人怎么理解?”

景茵公主不动声色地道:“呵呵,这里面水深啊。”

子兰看景茵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便以为自己是清白的,她手里并没有抓住自己的把柄,于是,心里想,不能让她占尽上风,也不能让靳尚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况,我必须帮他一把。

于是,子兰大胆上前一步对楚大王说:“禀报大王,依子兰看,景茵公主所说都是拿三天前的剩饭抱着炒,没有一点味道。今巫城刚刚收复,大王好不容易来一趟,应该开开心心地好好玩玩才对。本臣建议明天大王到神女峰去视察视察,也不枉来巫城一趟。”

景茵公主当场驳斥道:“子兰你不要转移目标,你自己身上也不干净。你以为王兄只是个吃喝玩乐的大王?错矣,王兄从小就聪明过人,勤奋好学,又经历过赴齐当人质的磨练,实为当今英雄,怎么可能信你那些吃喝玩乐的鬼话?”

楚大王一听,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并夸奖说:“哎呀,孤王从来没有发现王妹还这么有水平,境界高人一筹,子兰,你应当好好学学,学到她的一半,孤王就省心多了。”

屈原也赞不绝口地道:“大王说的对,景茵公主自幼聪明好学,性格又爽直,真要发挥她的作用,能帮大王挑一半的担子。”

子兰被迫答应道:“是,子兰牢记大王的旨训,切实为大王分居忧。”

靳尚总结说:“这就对啦,子兰有大的改变,狗憨这个小东西被大王赦免,咱们就没有必要再争吵了。”

景茵公主喝道:“你俩打住,事情没这么简单。”她转向门口说,“把他俩带进来,叫大王看看。”

靳尚好奇的歪头往门口看,并说:“你还要玩什么鬼花招?”

子兰正要说话,从门外进来一个侍卫兵,惊慌失措地一下跪在景茵公主面前磕头说:“公主请原谅小的,那两个秦兵探子越狱逃跑了。”

靳尚一听,嘴角往上提了提说:“带人进来呀,怎么来了一些下跪的?”

子兰也松了一口气道:“这真是想害人者,终害己啊。”

景茵公主发现事态有变,沉着应战,她不慌有忙地对大王道:“秦军探子的事,是大王下旨令放的?”

楚大王惊讶地说:“孤王还念着这事,准备提审他俩的,怎么会放了他们呢?谁叫他们逃跑的?”

屈原感到说辞不一,便道:“这么大的事,究竟是有人故意放走的,还是他们越狱逃跑的?侍卫兵你说清楚。”

来报的侍卫兵稍一犹豫说:“是……越狱……逃跑的。”

景茵公主怒目道:“听你的话,是在玩花样,越狱?逃跑?你看到了什么证据?监狱墙掏出洞了没有?”

屈原皱了一下眉,向着靳尚说:“你笑什么?难道你早已知道他们会跑?”

靳尚不理屈原的,仍然压制着内心的狂喜,一言不发。

子兰松了一口气道:“我看,秦探子逃跑,此事非同小可,凡看守监狱者、与此事相关者,都应问斩。”

靳尚一听,感觉再也不能不言了,他故意咳嗽了两下说:“子兰错矣,你这是在搞扩大化,不就是两个秦军探子跑了吗?用得着自杀我们那么多人吗?你乐意看自相残杀啊?”

楚大王赞同地道:“嗯,靳爱卿说的有道理。”

景茵公主否认说:“靳尚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对于帮助秦探子逃跑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靳尚讥讽地道:“公主说的好听,你知道是谁放的他们吗?侍卫刚才说是他们逃跑的,怎么怪到自己内部人身上了?”

屈原驳斥靳尚说:“如果是内部的人故意放走秦军探子,怎么不应该追究他们的责任?你说的话,就表明你和秦军探子坐是在一条凳子上的。”

靳尚怒怼道:“哎,屈老儿你血口喷人……”

他们正争论着,门外又进来一个侍卫报告说:“公主,有一个人求见。”

侍卫的话刚说完,那人就跟着进来了。

靳尚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是你?”

子兰“啊”的一声,后退了两步。

景茵公主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厉声问道:“一斤水,你个逃跑的人,怎么又回来了?”

一斤水站直了身体,毫不畏惧地说:“报告公主,我与伍关良逃跑是事实,但监狱有人要放鸽子,不跑也对不住人家的一片心意啊。”

楚大王一听,指着一斤水厉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有半个字的假,孤王定叫你脑袋搬家,脑浆四溢。”

靳尚睥睨了一眼一斤水说:“你个秦军探子跑就跑了呗,为什么还要拉我楚兵给你们当垫背的?真是阴险之极啊,大王,对这种阴险之极的敌人,应该立即处斩。”

子兰也有同感地道:“是啊,你俩跑了,就可以活命了,为什么还要诬陷楚兵楚人?我看,这个秦探子不能留,立即处死他,以儆效尤。”

屈原上前一步说:“不可,具体原因尚未弄清楚,哪能把证人立即处斩呢?”

一斤水听后,赶快为自己辩护说:“两位大人息怒,你们不要把话说过了,本人虽然身为秦军探子,但那是过去的事,如今,本人深受庄将军影响,铁心跟随庄将军,所以,出了监狱门,本人就直奔这儿来了。”

靳尚接上一句:“因为公主与你最贴心,你一斤水算是傍上了个名人贵人啊。”

子兰警告道:“你个秦军探子,如果在这里瞎胡乱说是要付出代价的。”

景茵公主与子兰怼道:“你威胁谁啊?哪个在瞎胡乱说,还不清楚吗?”

一斤水突然变得惶恐不安,他看看大王,又看看自己身边的这几个高官,然后眉头一皱,将自己的右手中指闪电般地往嘴巴里一喂,再拔出来时,那中指上的血直冒。

景茵公主惊讶地说:“你这是干什么?”

屈原将一斤水的手保住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咬手指干嘛啊?”

靳尚一下跳到王案前,将一斤水与大王隔开,并谴责道:“你个秦军探子,威胁人啊?不,你是直接威胁楚大王。快拿下去,当斩不赦。”

一下上来两个侍卫,正要对一斤水下手。

景茵公主拦住他们说:“住手,大王在上,你们听谁的旨令?”公主转向大王接着道,“有人心术不正,不时借机代王行令,试问大王,你有授权靳尚吗?他是得到了大王的授权,还是想篡权?”

屈原接着说:“公主问的好啊,这靳尚根本没把大王放在眼里,当着大王的面,竟敢夺人性命,这性质比篡权还严重。”

靳尚一听,感到问题大了,但又无法辩驳,只得“哼”的一声站靠边站,再也不敢开口了。

一斤水举着那流血的中指向天发誓道:“大王在上,我衣金水虽然曾经是秦军的探子,但自从受到庄将军的审问后,便一心为楚军服务,在秦军最后的日子,向秦军报送了庄将军准备的有利楚军的情报。司马错在绝望时,剑指我胸,幸我早有准备,逃的快,否则,早命丧黄泉了。今伍关良与楚宫高官密谋挑唆大王与庄将军的关系,以达到除掉庄将军,夺回楚军兵权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逃跑的探子(3) 子兰酸酸地说:“秦军探子,你这是在大王面前表功啊,还是别有用心啊?照你这么说,大王还得给你颁发个军功章、劳模奖什么的。”

楚大王摆了一下手道:“子兰你住嘴,听他说。”

屈原跟上一句:“对,听人把话说完,天不会塌下来。”

一斤水向大王行了个礼,继续说:“大王在上,曾经的秦军探子衣金水,已经当着大王的面咬指发誓,已经把生死置之脑后。前夜,伍关良深夜劫持公主,就是受这两位高官指示的。”

他用还滴着鲜血的手指向靳尚和子兰。

靳尚立即还击道:“你个秦探子血口喷人。”

子兰沉着应对说:“你这是秦军殊我楚人之心不死,妄想挑拨离间大王与大臣们的关系,你办不到。”

景茵公主平静地道:“你俩不要急啊,俗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是吧?人家才开口,你们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跳来跳去的,本公主真替你们着急。”

屈原缓缓地说:“有理不怕冤屈。现在,我们都当着大王的面,有理说理,有证摆证,不要慌,慢慢来。”

子兰气势汹汹地申辩:“大王在上,这种秦军探子硬把子兰拉扯到与他们有关系,这纯粹是有意为之,要离间咱们王室的亲情感情兄弟之情,大王万万不可相信。”

说着,他突然冲到一斤水面前,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屈原欲拦,但没有拦住,便指着子兰说:“你也是一国之令尹,说话狠就算了,还这么狠地出手,唉!”

子兰狡辩道:“对敌人不打是白不打,打了也不怕。”

靳尚也跟着子兰解释道:“大王明鉴,这个探子明知自己是将死之人,所以像疯狗一样乱咬,且偏对老夫和子兰两个咬的牙印子这么深,叫老夫痛心啊。”

景茵公主讥讽地说:“你痛心什么啊,本公主认为你只有痛心疾首地改过,才能活的开心不痛心。”

屈原也反驳靳尚道:“你说人家乱咬,他怎么没有咬老夫啊,怎么没有咬景茵公主啊,怎么没有咬庄蹻啊?所以,要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不要什么事都怪别人。”

坐在王案前的楚大王一听,自顾自地鼓掌表示对景茵公主和屈原的支持。

一斤水听了公主和屈原的话后,变的更有信心地道:“大王在上,小的所说具是实话,但并不是想挑拨离间楚王室成员的关系,相反,小的确实是为了大王能够了解真实的情况,支持庄将军横扫西楚,完全收复失去的楚地,这有什么不好呢?”

景茵公主提问说:“你真是这么想的?”

靳尚拦住道:“公主不要轻易相信他那些骗人的鬼话。”

“是啊是啊,”子兰生怕自己凉了,插话说,“大王你想一想,当探子的人都是随机应变,能言善辩者,他不说是为了楚王好,说为了谁好呢?不过,为去为来,都是为他自己好。”

景茵公主喝斥道:“好啦,你俩不要一唱一和了,王兄,景茵今天之所以大动干戈地这样带他们来,是想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作一个了结。”

楚大王抬头对公主说:“依王妹说的,要怎么个了结呢?”

靳尚赶快阻止道:“大王不要被公主的甜言蜜语所迷惑,她根本不知道军中的情况,怎么了结巫城之事?”

子兰讥讽地说:“哼,她以为自己是庄蹻,打下了巫城就可以随便了结,景茵姐姐,这是不可能的,行政上的事,你根本不懂,就不要在这里妄发议论了。”

景茵公主款款而道说:“本公主说的了结很简单,比如你们抓狗憨的事,狗憨是个孩子,为什么跟他过不去?还有,伍关良逃跑,是谁暗中相助的?为什么不派人去追?好在这个一斤水逃跑,结果跑到大王这儿来了,如果不是他作为当事人提供的第一手情报,谁又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楚大王听后大声道:“好。听令:狗憨的事,孤王需要他,但并没有让他捆绑着带来,令放了他;秦军探子伍关良死心塌地与楚国为敌,应该追捕回来正法;至于这个秦军探子……”

狗憨一听,一下跪到大王面前,连磕三个响头,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大王宽容、谢谢大王宽容。”

靳尚抢过话头说:“大王,这个秦军探子叫一斤水,你交给老夫处置好了,才夫人好好待他的。”

子兰应和道:“对,交给了我们,就是内部处理,要他好受的多。”

楚大王听后,补充道:“你俩不要争了,孤王这几天算是看明白了,干事的人不争,争的人不干事。这些事孤王就委托给王妹办好啦。”

靳尚大感吃惊地说:“大王在上,这……恐怕不妥吧。”

子兰更是明确地争道:“大王在上,子兰作为令尹,精通处理各种行政事务,且又年轻,身体强壮,理应为大王分忧国事……”

楚大王一听,插话说:“子兰说的极对,你应该对国之大事多出主意,多想办法,多去解决国之急需解决的实际问题,就不要在这里争来争去了。”

靳尚对公主举起手求道:“景茵公主,大王全权委托你了,老夫这就当你的跟班,求同意。”

景茵公主把脸一沉,对侍卫令道:“拿下靳尚,听后审处。”

靳尚吓的“啊”的一声,就转向大王说:“大王在上,看公主首先拿老夫开刀,这不是明的报复吗?”

屈原赶快对景茵道:“公主,如此……妥当吗?”

景茵公主厉声回击道:“管他妥不妥当,他说报复,本公主就报复了,看他能咋地?”她看两个侍卫已将靳尚绑好,手一挥说,“把他带走,关好严守。”

子兰看到靳尚这样的下场,便对景茵说:“公主姐姐你做事雷厉风行,这很可贵,但如靳尚这样的人,毕竟是老臣了,对他该宽容处且宽容啊。”

景茵公主反唇相讥地道:“哼,你以为自己很干净啊,来教训本公主?来人,下一个就是你子兰。”她指挥着另两个侍卫,将子兰也绑了。

子兰作为楚大王同父异母之弟,任大楚之令尹(即相当于如今的总理之职)哪里受得了这等待遇啊?他拼命地反抗,提起脚照着景茵公主的腿就踢。

子兰恶狠狠地叫道:“我踢死你这个无良心的女子,坏了大王的名声,现在又坏我子兰的名声,去死吧你。”

景茵公主毫无防备,被踢的一下跪于地上。

屈原一看,赶快扶起景茵,并对子兰说:“公主再怎么犯了你,你也不应该如此对她啊。”

坐在上面的大王看的明白,喝斥道:“子兰,你干什么?一个男人,还对你姐姐使阴招啊。”

子兰委屈地说:“大王、王兄在上,子兰一直认为王兄对子兰情同手足,但今天令子兰没有想到的是……算了,子兰不想多说了,要杀要刮由你们兄妹二人决定吧,子兰一切都认了。”

景茵公主一脸严肃地道:“子兰你说话要像个男人样子,不管从哪方面说,王兄都对得起你。现在,是景茵对你下手,要怪就怪我好啦,不要扯到王兄那儿。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好好反省你在巫城的所做所为,对不对得起王兄,对不对得起你现在的令尹职位。”

子兰不服气地说:“哼,你与下人私奔的事,怎么不反省啊?”

楚大王咳咳咳了几下道:“子兰说话要注意,王妹跟你一样,是随孤王一起到巫城来庆贺收复失地的,属于孤王出行的随行人员,有尤二愣证明。”

作为大王贴身侍卫的尤二愣往前一站,理直气壮地说:“是的,大王说的对,景茵公主到巫城,前半程是水路行,后半程是由下属提供的枣红马一路骑行到巫城的,根本不存在逃跑或私奔的问题。”

楚大王对尤二愣挥了下手,二愣下去,然后大王道:“你听到了吧,今天,对王妹景茵的事,谁也不准乱说,你身为自家人,为什么总是跟着别人往自家人身上泼脏水啊?”

子兰面对尤二愣的作证,不得不承认道:“好,算子兰错了,从今以后,子兰再也不说景茵姐姐的坏话了。”

景茵公主满意地说:“哼,这还差不多,看你子兰在王兄面前表现的还算谦虚,今天,本公主就放了你。”

屈原赞赏道:“这就对啦,子兰知错,放了就好。”

“好好,放的好。”庄蹻到门口,听到这话后连连赞道,“景茵公主对子兰严格是应该的,但现在是巫城,他是随大王来庆祝失而复得的城池的,所以,以蹻之见,不宜对子兰以绳索限制。”

庄蹻说着,进入大王的办公大厅,对大王行礼后说:“请大王原谅,蹻刚才冒昧,主要是听到当场放了令尹大人,蹻太高兴,所以就顺势接过景茵公主的话,没有先拜大王,失礼了。”

楚大王手一摆道:“免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探子回马剑(1) 子兰获得自由,看了一眼庄蹻说:“你是来看笑话的,可惜呀,你一来,景茵姐姐就放了我。不过,你弯子转的倒快,说的话比唱的歌还好听。”

庄蹻解释道:“哎,令尹大人误会了,蹻本来什么也不知道,是狗憨跑去劝蹻来的,他说景茵公主可能会做出令人惊奇的事,会不利于令尹大人和靳大夫的光辉形象,请蹻务必前来劝说劝说。”

“又是这个狗憨,真是神出鬼没。”子兰不满地说,“捉鬼放鬼都是他,小小年轻,一身鬼啊。”

景茵公主辩道:“人家狗憨的鬼都是明鬼,都是以人为善的鬼,不像某些人,气短嘴长,挑拨离间,吃里扒外,善作暗鬼……虽然都是些小恶,但小恶不除,必成大瘤,瘤大伤命啊。”

这时,一直缩在一边的一斤水走了出来,对庄蹻招呼道:“庄将军,我是一斤水,您还记得我吗?”

庄蹻说:“当然记得,你是秦军的名嘴,本人也很佩服你,如今秦军司马错将军已归西,而你还活着,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一斤水毫不客气地道:“司马错死,是罪有应得。庄将军恕我对司马错不恭,他到死是我的敌人。”

衣金不与司马错本是秦军的将士关系,为什么转眼就成为了敌人了呢?

庄蹻不解地问一斤水道:“你这话怎么讲啊?”

一斤水便将最后一次与司马错在江南岸的临时军事指挥所相见,司马错剑指其心脏的事说了一遍后道:“当时,若不是我机警躲过剑尖,并跳窗逃跑,早就成了他剑下的冤魂了。”

景茵公主不解地说:“这怎么可能?你为司马错提供了难得的情报,到头来却落得个杀身之祸?于情于理都不符啊。”

庄蹻看着一斤水那无可奈何的劲儿道:“非常有可能,一定是司马错把自己的失误归究于他了,认为他提供的情报有错,情报错,司马错,错上加错,不杀你,杀谁?那你说说,今后打算怎么办?”

一斤水面朝庄蹻一跪,双手合十磕起头来。

庄蹻扶起他说:“你不必这样,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即可。对啦,还有,那个叫伍关良的跑哪儿去了?”

一斤水分析道:“伍关良是真心要逃跑的,现在只有往西……”

庄蹻打断说:“西去无路了,枳城已经被小卜拿下了。”

一斤水惊讶地道:“这么快啊。不过,西去的路有多条,最有可能的,是他想办法去投梁州。”

庄蹻疑问地说:“梁州在哪里?”

一斤水坦率地道:“我也没去过,但秦军在那里有个基地,他只有到那里,才能活下来。”

庄蹻似乎不关心梁州那地方,拉回话头说:“好,他伍关良以楚军为敌到底,不管他的了。说说你吧,本人是一直看好你的。”

一斤水一脸严肃地面对大王,给他行了正规礼后,又向所有在场的楚官员行礼。然后跪下,举手对天发誓道:“苍天在上,大王在上,我衣金水是从秦军将领司马错的剑尖下逃脱的,本人的这一命难得,以后再也不为司马错和他的军队做任何事情,一心为几次放过我的庄将军所使,如有背叛,天打雷劈!”

令尹子兰听后,心里那个醋意啊变得越来越浓,他酸道:“啧啧啧啧,秦军探子紧跟庄蹻,这说明了什么啊?说明什么啊?”

景茵公主回答说:“子兰你不要酸不溜鳅的,一斤水愿意跟随庄将军,这说明我楚军在王兄的领导下,以仁心为先,不但收复城池,更要收服人心。”

楚大王鼓起掌来道:“嗯,景茵妹子说的好,说的好。”

子兰气的吞唾液时,被噎的伸直了脖子,那气仿佛咽不下去。

庄蹻对大王说:“大王在上,对于一斤水,蹻愿听大王旨令。”

景茵公主也帮着敲边鼓地道:“对,王兄决断。”

楚大王往正面一看,出乎意料地说:“嗯,决断可以,但是……但怎么不见靳爱卿啊?”

景茵公主上前一步回答道:“靳尚啊,本公主已经把他送回郢都了。”

子兰一听,睁大眼睛地问:“什么?真够你的,敢胡作非为啊。”

景茵公主反问说:“怎么?把他靳尚送回郢都,这是便宜他了,这使你失去了个老伙伴,心里孤独了吧?”

庄蹻看大王表情木然,一言不发,他为了缓和气氛,便道:“依蹻看,景茵公主对靳大夫的处理是恰到好处。不过,为了达到教育他的目的,还是把他追回来为好。”

楚大王立即接话道:“对,还是庄爱卿说的对,不能就这样叫靳爱卿漂流啊、漂流啊漂到郢都,王妹要对他宽容些。”

庄蹻趁热打铁地道:“大王在上,公主请谅,庄蹻这就去派船把靳大夫追回来。”说着,他就对大王告退,他走了两步,又回来对景茵公主耳语了几句,然后才离去。

楚大王早就不耐烦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便打着叫诸位退去的手势道:“好啦好啦,都退下吧。”他略一想,又说,“狗憨,狗憨呢?留下。”

狗憨上前对大王跪下,双手举着一包东西道:“大王在上,您需要的宝贝,狗憨已经备好,大王只管用就是。”

景茵公好奇地说:“哎,你这狗憨,天天你麻烦不断,什么时候给大王做的这些宝贝啊?”

狗憨不经意地道:“公主你不知道,要你出事的那天,我上山采的草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庄将军和吴先锋。”

景茵公主似乎想起来了,接着说:“哦,对啦,我去老住处拿东西,难怪看你背着个装草的篓子,原来你这是为大王准备的啊。”

狗憨一脸得意地道:“庄将军早就知道的。”

安排好追回靳尚的船只,正转回来的庄蹻,恰好听到狗憨的话,便问:“你说我知道什么了?”

狗憨看到庄蹻后,如获救命稻草地说:“对,庄将军来了,他是知道的,就是前天小的上山采草药,背草篓子的事。”

庄蹻一听,回忆起来道:“当时吴世循还说过狗憨,说他只知道玩草啊花的,那些草我还吻过,那草的味道挺特别的。”

楚大王听了庄蹻的话,心满意足地说:“这小狗憨真机灵,这事他都想到了,还做好了,看来,孤王以后是离不开你了。”

狗憨并未受宠若惊,而是推辞道:“大王在上,小的不敢,为大王服务是小的本分,哪敢叫大王说离不开小的啊?”

“报——庄将军——”一声长喊,打破了厅内的平庸。

只见一名侍卫兵带着一名头戴树枝条编的圆叶帽,一身戎装的士兵进到大厅,谁知,那戎装士兵还没说话,身体一歪,瘫软于地。

庄蹻见状,对侍卫兵道:“他是谁,怎么回事?”

侍卫兵报告说:“不知道,他只说要见庄将军,下属就带他来了。”

狗憨上前将瘫软的士兵身上看了看,然后边给他把脉搏边道:“庄将军,这是从西面回来的士兵,江上游有我们的人了?”

庄蹻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狗憨在那晕厥的士兵身上刮下一丝绿色说:“他衣服上留下的这绿色就是疙瘩菜叶上的,还有辛酸的味道。”

庄蹻回答说:“哎呀,想不到你这么细致,从一点绿色上可以判断出他来自何方。要说上游肯定有我们的人,半月前,小卜带着大部队一路西进,应该直抵枳城了。”

狗憨道:“这就对啦,快拿水来,他是劳累过度,没有休息的缘故。”

那士兵被狗憨灌了几口水,便睁开了眼睛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庄蹻对他说:“你到了,这是巫城。”

士兵强撑起身体,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找……找庄……将军……”话未说完,又晕了过去。

狗憨便采取强制办法,以自己的姆指指甲尖掐那晕厥士兵的人中,他用手想将那顶树枝帽取下,但感觉戴在他头上很紧,也就放弃了取下它。

狗憨狠掐一下,那个晕厥士兵的身体抖动一下,如此反复,狗憨额头上急出了汗。

庄蹻一看着急地问道:“问题严重吗?”

狗憨用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大王,然后对庄蹻说:“庄将军,这个士兵的能量消耗尽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快的恢复过来。”

庄蹻催促道:“什么办法你说,只要能办到的。”

狗憨为难地说:“办是办得到,但现在难啊。”

庄蹻着急地问道:“难在哪儿,你说。”

狗憨向大王那儿努了努嘴说:“大王的正能量丸,小的全给大王了,他只要吃一颗,保证立刻精神抖擞。”

庄蹻扭头看了下还在打盹的大王,对景茵公主道:“景茵公主,你把大王喊醒,如何?”

景茵公主一看大王打盹,悄悄地走到他身边,然后,将自己的头发扯下一根,照着大王的耳朵里轻撩。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探子回马剑(2) 只见景茵公主照着大王的耳朵撩一下,大王的手便打一下自己的耳朵。如此反复几下,景茵自己控制不住,禁不住“呵呵呵呵”笑出声来。

楚大王终于醒来,一看是景茵公主,便责怪道:“哎呀,公主小祖宗,你惊跑了孤王的美梦了。”

景茵公主笑着说:“知道王兄正做美梦,所以王妹要来捣乱。”

庄蹻一看大王醒来,但着急地道:“大王醒来了就好,你看这送信的士兵,狗憨说是从枳城方向来的,现在晕厥不醒,只有大王可以救他。”

大王指着庄蹻道:“你个人,大白天说瞎话。明明狗憨可以救他的,为何说只有孤王可以救他?”

狗憨感到救人要紧,便叫道:“大王,狗憨献给您的正能量丸,现在他缺的就是它,您拿一颗出来救救他吧。”

大王疑惑地说:“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要这个干什么?先把他的身体弄好,再考虑以用女人奖励他吧。”

庄蹻解释道:“大王,是我们没有说清楚,这个士兵是楚军的交通员,负有送信的重任,因为路途遥远,他日夜赶路,体力消耗已尽,现在正需要能量丸进补……”

楚大王听后,打断庄蹻的话说:“好好好,孤王懂了。”

狗憨为了让大王放心,补充道:“大王您放心,小的明天上山再采些药,保证大王有用不完的。”

楚大王边拿药丸边笑着:“哦,好,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庄蹻将晕厥士兵的头稍微抬起,狗憨接过正能量丸就往晕厥者嘴里喂,并给他灌了一口水。

也是奇了。

晕厥士兵一吞下那神奇的丸子,眼睛竟然睁开了,再喘了口气,张嘴问道:“这是哪里?”

狗憨玩笑似地说:“小伙伴,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庄蹻问道:“你要找谁?”

景茵公主插话说:“先不要问那些事,给他弄个地方休息下吧。”

狗憨也同意道:“按说如果你没有急事,就先休息,等身体复原了再说,好吗?”

晕厥士兵睁眼看了一下周围,发现在场的人都愣愣地站着,他的眼睛不易让人察觉地在一斤水身上停了下,似乎在等他发出消息。

一斤水与晕厥士兵两眼相对时,身上颤抖了一下,脑袋不停地扭来扭去,好像在筛选着什么。

一斤水与晕厥士兵眉来眼去的细微动作,偏偏被景茵公主看在眼里。她看庄蹻一直蹲在晕厥士兵身边,即关心这晕厥士兵的健康,又想早点听到他带来的消息。

公主担心地来到庄蹻身边,一双美丽的眼睛盯着晕厥者的一举一动。

狗憨问晕厥士兵道:“好些了吗?那药丸吃下去,体力应该能够恢复的,来,你坐起来试试。”他用右手顶着晕厥者的背部,

晕厥士兵似乎有了些力气,他在狗憨的助力下,强撑身体半坐着,然后右手朝身后的臀部摸去。

狗憨看到后问:“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晕厥者小声道:“我这样舒服些。”他的手就一直捂在臀部上。

一斤水似乎感到了什么,他一步挪到景茵公主的身后。

晕厥者貌似要强撑起身体样,并喃喃地说:“我……我……水……”

狗憨赶快端起土碗,以手指蘸水往他嘴里滴去,并关心地问道:“好些了吧?慢慢吞,一会儿就好了。”

晕厥者清醒后,又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将眼光落在一斤水身上。

一斤水稍微挪了下步子,回避着这人的目光。

庄蹻看他已经清醒,便道:“这样,你是小卜派来的吗?如果有事你就说,这儿都是自己人,说出来,可以立刻作出决策决定。”

晕厥者突然站起来,一直捂着臀部的手扬起来,握了一把锋利的短剑,剑尖直指景茵公主,公主手胸部歪倒。

但突然,他的剑尖转了个变,戳向庄蹻的胸口,而庄蹻正友好地对着他,欲听他带回来的消息。

狗憨眼疾脚快,以身阻止。

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仰卧于地,伸腿一脚直踢晕厥者的右手腕。只是那短剑的速度、运行轨迹都显示了训练有素的专业水准,将狗憨的草鞋划的七零八碎,顺着碎草流下鲜红的血来。

景茵公主看庄蹻处于危险境地,奋力起脚踏在晕厥者的肩膀上,只是他身子一动,差点将公主带滑。她紧急令道:“侍卫兵,上啊。”

楚大王惊慌失措地说:“哎哎,刚才说是传令兵,怎么糊里糊涂地打起来了?侍卫兵呢?”

怪就怪在,景茵公主喊了侍卫兵,大王也喊侍卫兵,但没有一些侍卫兵出来抓捕刺客。

还是庄蹻一些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抓住一斤水当盾牌,往晕厥者的剑尖上堵,那剑尖偏不往他身上刺。

一斤水叫喊着:“庄将军,你不能这样。”

景茵公主反问说:“怎么不能这样?你与刺客眉来眼去的,以为人家没看出来?告诉你一斤水,你花言巧语蒙骗庄将军,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庄蹻一边以一斤水的身体抵挡,一边问道:“一斤水你说,他是谁?为什么耍如此阴险的花招?”

一斤水求道:“庄将军你放下我,我也不认识此人,是不是你们内部发生了误会,才生出这种变故。”

庄蹻一把丢开一斤水,将右脚伸到晕厥者腿空里一勾,刺客应声倒下,庄蹻再踏上一只脚,那晕厥者便动弹不得了。

景茵公主抓住子兰问道:“侍卫都到哪里去了?来人把他捆绑起来。”

子兰战战兢兢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平常侍卫都是靳尚靳大夫管的,但你把他已经送回郢都了,要怪得怪你自己。”

庄蹻边收拾刺客,夺下其手中的短剑,边感到奇怪地道:“按理说,大王的安全,令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靳大夫不在了,令尹大人应该负责侍卫的工作啊。”

一斤水自感末日已到,跪在庄蹻面前说:“庄将军,你不要误会,这个人,小的根本不认识,千万不要把我扯了进去。”

狗憨总感到晕厥者头上戴的绿叶树枝圈有点怪,趁庄蹻踩着他之机,就去摘他的树枝条帽,可他的头直摇。

景茵公主看到说:“狗憨你玩他的头干嘛?快帮助庄将军把他捆绑了。”

狗憨没有回答景茵的,而是紧紧拽着树枝帽,咬牙用力一拉。他看到晕厥者的头皮时,哎呀一声就往开滚。

庄蹻也看到了那怪怪的头顶,说狗憨你怕什么,继续拽,里面有文章。

一斤水看到此,上面一把扯掉晕厥者头顶上露出的皮,一直从上往下拉。

在拉头皮时,晕厥者叫喊着疼,要求慢点拉。

庄蹻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套个假面具?”

一斤水将皮拉了一半说:“庄将军,不用问他了,等这皮拉掉,您肯定认得出来他是谁。”

看着一斤水慢慢地拉着,狗憨催促道:“你拉快些,来,我帮你。”

狗憨伸手就猛地一拉,晕厥者惨叫一声。

一斤水按着狗憨已经拉掉的皮说:“慢点,慢点,他这是用松香粘的,拉快了,会损伤他的本皮。”

庄蹻问道:“他是谁,你看清楚了没?”

一斤水将拉下来的皮提在手里亮给在场的人看,并道:“这是秦军特有的易容术,现在,我把它揭穿,也算是监阵立功了。”

狗憨不满地说:“你又胡扯,他究竟是谁,你说啊。”

一斤水还是不揭谜底地道:“庄将军您看,老熟人了。”

“伍关良?”庄蹻看那还粘着一脸黏糊糊的轮廓,惊叫了一声。

一斤水肯定地道:“对,他就是伍关良。”

景茵公主怀疑地说:“你早知道,是吧?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啊。”

一斤水辩解道:“哎,不敢,小的也是在狗憨取不下他的树枝帽时,猜测到的。”

景茵公主厉声地说:“那为什么不早说,还助他刺杀?”

一斤水解释道:“小的真的没助他,只是看在大王这儿,自有大内高手像抓小鸡一样地擒他,所以,根本轮不到我这带罪之身。”

庄蹻将捆绑好的伍关良拉起来,问道:“伍关良,你有什么好说的?”

伍关良仰起头,以不屈的姿态说:“我恨啊,恨我失手。”

狗憨上前左右拍打了他的脸道:“嗐,你还挺顽固的。”

伍关良理直气壮地说:“我生是秦王的兵,死是秦王的鬼。谈不上顽固,只是坚持,不变初心。”

楚大王听后,气愤地驳斥道:“嗐,你把秦军占我楚地说的有理了?拉下去,碎尸万段。”

庄蹻立正领命:“是。”

大王又面向子兰道:“子兰,侍卫,侍卫的事,你查清了没有?”

令尹子兰吞吞吐吐地回答说:“这……这……这事子兰真的不知道,无从查起。”

正在他们找不到侍卫时,门外一声“报——”传了进来。

紧跟其后的人跨进门,先对大王跪拜道:“小的跪拜大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探子回马剑(3) 庄蹻一看来人,大吃一惊。

来人转身对庄蹻行礼后说:“报告庄将军,下属没有完成任务,求处罚。”

庄蹻惊讶地道:“钟一统,你不是去追靳尚靳大夫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

钟一统直接报告说:“大王在上,庄将军,下属得令后,火速出船顺江直下,在追的路上,逢人便打听,结果跟我们追的一样,靳尚靳大夫根本没有离开巫城,唉,叫我们白追了一趟。”

景茵公主一听,难以相信地置疑:“你,你说什么?靳尚没有被送走?有证据吗?”

钟一统看了看大王,又看看子兰,欲言又止。

庄蹻催促道:“你说话啊,有大王在,怕什么?”

楚大王果然发话道:“你大胆地说,凡听到你的情报的,都不准出这个门。”

钟一统一听大王的话,心里更矛盾了,回话道:“如果这样的话,下官更不能说了。”

景茵公主问道:“为什么?难道你说的事,大王也不能听?”

庄蹻理解了钟一统的意思,对大王道:“大王在上,他的意思是,说了情况后,还要人出去执行,如果我们在场的人都不能出这个门,那等于没有说。”

钟一统看了一眼子兰,面对大王道:“禀报大王,下官奉命驱船去追靳大夫,发现永远也追不上时,便回到巫城展开搜查,结果……结果……”

大王催促说:“结果怎么了?”

庄蹻猜测地道:“结果不好说?”

景茵公主快人快语地说:“看样子,子兰得回避。”

子兰不满地道:“公主姐姐为什么老跟子兰过不去?王兄已经有旨,在这儿的任何人都可以听,所以,子兰偏偏不回避。”

景茵公主将矛盾往上一推说:“你回不回避,由大王裁决。”

但看大王没有听到,似进入了梦乡。

景茵公主正要喊大王,庄蹻摆手。公主才没有发话。

子兰则道:“大王这是懒得理你的,尽说些挑拨离间的话,哪个喜欢你啊?”

楚大王似惊醒了,无精打采地问:“哪个在说挑拨离间的话?说来孤王听听。”

子兰催促钟一统道:“说,你说啊。”

钟一统大胆地说:“令尹大人叫下官说的,说出来您不要生气。”

子兰表态道:“你说的事都与本官无关,我生什么气啊?看你是个无名之辈,说话却怪怪的。”

景茵公主提醒子兰说:“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好,你说吧,反正大王表态了,不准他出这个门。”

楚大王似醉非醉地道:“对,孤王就是这个意思。”

子兰立刻怒目而视地说:“原来,原来你们都是针对我的?哼,真是滑稽之极。”

庄蹻平衡地道:“在场的人都听,听了一块决策,蹻相信他说的情况是针对大家,并非只对某个人。钟一统,你说吧。”

钟一统谨慎地说:“下官知道靳大夫还留在巫城后,赶回来组织了两个小分队,分头查找靳大夫的下落。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他了。”

景茵公主问:“在哪儿找到的,或者说他藏到哪儿了?”

钟一统平静地说:“在监狱里。”

子兰接话道:“这就对了嘛,靳尚被送回郢,是处罚,现在蹲监狱,也是处罚,你还整的神神秘秘的,值得吗?”

钟一统听了子兰的话,胸口顿时就气呼呼,他爆料说:“还有令下官震惊的……”

子兰拦住钟一统的话道:“说了靳尚老就算了,还有什么值得你震惊的?大惊小怪,终成怪,知道啵?”

景茵公主颇不耐烦在说:“人家向大王禀报情况,你插什么嘴啊?”她转身钟一统,“有什么震惊的,你说。”

钟一统尽量平静地道:“搜查分队一去,发现守看监狱的人,都是大王贴身的侍卫,蛮横地不准我们进去……”

庄蹻关心地问:“你跟他们火拼了?”

钟一统否认说:“没有,摆平了,一个人也没伤着。”

庄蹻连连赞道:“这就好,这就好。”

子兰不满地说:“好什么好?他一个无名之辈,敢对大王的侍卫动手,这是死罪啊。”

景茵公主调侃道:“如果是你裁定的话,肯定是死罪,反正我信了。”

楚大王沉着脸色问道:“子兰,侍卫兵都给调走,是谁的令?”

令尹子兰惶恐不安地说:“大王在上,子兰对此不清楚。”

大王疑惑地道:“哦?这么说,靳尚不在的时候,还有比你权力更大的人能调动孤王的侍卫兵?”

子兰举起手说:“大王说的不错,当然有。苍天在上,子兰从不说谎,这个人就是大王。”

庄蹻看大王盯上了子兰,如果这样僵持下去,会影响楚王宫重要成员的关系。于是便岔开话题道:“大王在上,蹻以为,现在终于把大王的贴身侍卫们都找到了,这是万幸之事,之于他们是谁调动走的,尤二愣对此最清楚,问一下他就明了啦。”

子兰同意地说:“对对,问下尤二愣,子兰这就去找他。”说着,他就动身往门口走。

楚大王立即叫住子兰道:“子兰,你急什么?这么点小事,让他们去就是了。”

钟一统举手说:“禀报大王,下官这就去把他们带来。”

景茵公主请缨道:“王兄,本公主前去监督。”

钟一统带着景茵公主到达监狱,看到靳尚正坐于大堂上,拿着一块猪肘子啃着,他的身边一个美女正举着高脚酒杯喂其喝酒。

公主拍了拍手掌道:“哎呀,真没想到,靳老儿在此享受天福啊,美酒美女大块猪肉,连大王也没这个福份。”

靳尚赶快放下猪肘子,拿起湿热绢擦了一下油嘴说:“承蒙公主安排,老夫才能享几天清静。”

景茵公主脸色一变,厉声道:“靳尚老,你不听旨令,违抗本公主送你回郢都的安排,该当何罪?”

靳尚毫不在乎地回击说:“老夫有罪,所以自知时日不多,素性自投罗网,蹲在这监狱里,大吃大喝一番,就是在往黄泉路上奔啊。”

钟一统看他俩互相怼来怼去的不是个办法,就道:“靳大夫,下官奉大王之令,带你们一起去见大王,快收拾收拾走吧。”

靳尚睥睨了一眼钟一统,拿起猪肘子啃了一口说:“你算哪要葱啊?竟然要老夫跟你走?”

景茵公主忍无可忍地道:“靳尚老,现在他这根葱可比你强,你是有罪之人,他是大王指派来带你的,你不从,你说你算什么?”

钟一统恼怒地说:“公主少跟他废话。来人,把他绑了带走,其他人听着,跑,你们是跑不了的,作为大王的贴身侍卫,私自跑到监狱来,连大王都不知道,再不老实的后果,相信你们比下官还知道。”

跟随钟一统到来的十多个楚兵按照事先的分工,一拥而上,将靳尚等人一个个绑好,押着离开了监狱。

要说楚大王早就想教训教训靳尚,但只是苦于靳尚是老臣,而且作为新王,不能对三代老臣动作太大,那样会让天下不解,最终新大王会背上个不仁不义的黑锅。

如今远离王宫,且主要是景茵公主与靳尚和子兰之间的事。虽然景茵有些蛮横,但毕竟是自己一母所生的胞妹,不能让她有半点委屈。所以,他便放手让景茵公主与靳尚公开博弈。

景茵公主一路在前,钟一统押后,以靳尚为道的一行人,被驻巫城的楚军押解着直达楚大王下榻的官邸。

他们先后进入楚大王的办公大厅后,近十个侍卫齐刷刷地向大王跪下,并低着头,一声不语。

景茵公主对大王道:“禀报大王,所需人员尽数带来,请大王裁决。”

靳尚先声夺人地说:“大王在上,是老夫一时糊涂,跑到监狱去休闲喝酒,没有为大王承担分忧,实是老夫越活越糊涂也。”

楚大王不满地道:“靳尚,是谁押你来的,说出来,大王给你作主。”

一听这话,靳尚顿时来了精神,他指着景茵公主说:“大王在上,你可要为老夫作主。景茵,景茵公主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拿老夫当敌人,处处与老夫过不去,请大王为老夫作主。”

楚大王答应说:“靳尚你说的都是事实,孤王问你,这些侍卫兵是谁瞒着孤王悄悄调走的?”

靳尚听后,吞吞吐吐地道:“这……这……他们是怎么走的,老夫不知道。”

景茵公主怒气说:“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与你在一起饮酒作乐?”

楚大王直接点名问道:“尤二愣,你说,是谁调你走的?”

尤二愣一下愣住了,然后低头不语。

景茵公主催促道:“你快说啊,如果没有大王的旨令,你怎么会擅自离开大王,跑到监狱那喝酒?”

庄蹻左右看看,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子兰,便着急地建议说:“大王在上,现在人都带来了,蹻恳请大王酌情处理,蹻有事,先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大圈套(1) 楚大王赶快喊道:“哎,庄将军你不能走。”他罕见地离开王位走到庄蹻面前,指着那些人说,“这些人,统统由你带到军营,接受军事训练,孤王委托景茵和你,再挑选一批侍卫兵。”

庄蹻犹豫不决地道:“这……”

景茵公主打断庄蹻的话说:“这有什么不好的?你照大王的旨令办就是了。”

靳尚一听不同意了,他向大王进言道:“大王在上,你不能这样。侍卫兵关系着大王的人身安全,只有老夫和子兰挑选的人,大王才能放心……”

子兰从侧门出来,突然出现在大王的面前谏道:“大王在上,依子兰看,别的事情可以委托庄将军或景茵姐姐去办,这挑选大王贴身侍卫之事,大王当慎之又慎,慎之又慎啊。”

景茵公主一看王兄身边的两个臣子如此看重侍卫人员的挑选,便为大王打气道:“王兄决策英明,本公主将大力支持。”

楚大王拍掌应道:“好好,还有啊,庄爱卿一定要把那两个秦军探子处决掉,以决后患。”

尤二愣听后,深感自己因为一时的糊涂,失去了大王贴身侍卫的职位,实在划不来,于是大胆地说:“禀报大王,二愣有话要说。”

他要说什么呢?众人期待已久。

子兰一听,更是用犀利的眼神盯着他,并以手往下压,好像他还不放心,怕尤二愣不懂,便直接训斥道:“大王正在下旨令,你打什么岔?再说了,这里也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是不是?”

靳尚也不甘寂寞地说:“尤二愣,你想说什么?说,是不说……”

景茵公主打断道:“哎,你俩想干什么?大王的安排被你们搅和,现在二愣有话说,又被你俩捣乱,尤二愣你大胆地说。”

尤二愣哭泣着说:“大王,小的有罪,对不起大王的栽培……”

靳尚插话道:“嗯?你是谁栽培的?大王会栽培你这歪瓜劣枣?”

尤二愣听他俩这么一说,气从心头起,大声说:“大王在上,这事实在不怪二愣,都是令尹大人和靳大夫一起商量好的,二愣不得不照着做。”

景茵公主“啊”的一声,疑惑地道:“尤二愣,你要懂得,对自己所说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尤二愣答道:“小的要是说了半个字的假话,大王怎么处置,小的都认了。公主记得前些天,小的以头撞墙,说是不想干侍卫的工作了,就是因为小的身为大王的贴身侍卫,但事事受人钳制,空有一身功夫。这下好啦,大王英明,要小的等随庄将军,感谢大王的宽恕。”

说后,二愣向大王深深地连鞠三躬。

景茵公主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大王道:“大王在上,现在一切都很清楚,靳尚、子兰利用大王新到巫城,对此环境还不熟悉的机会,与秦军探子互相勾结,妄图作乱。”

靳尚故意添油加醋地说:“大王,事态很严重啊。”

子兰则纠正道:“事态很复杂,后果很严重。”

庄蹻似乎听出了什么,他看景茵还要发言,便拦住说:“景茵公主且慢,大王自有主张,咱们都应该听大王的旨令。”

楚大王刚才正得意的样子,突然消失了。他不满地道:“庄将军,哦,庄爱卿,景茵王妹乐意处理这些事,主动为孤王分忧,你拦什么啊?”

靳尚接过话说:“就是,公主要为大王分忧,庄蹻恣意阻拦,你是想累死大王啊?”

景茵公主并没明白庄蹻的意思,她顺着靳尚子兰的话道:“为王兄分忧是应该的,景茵不怕担子重。”

楚大王拍着巴掌笑呵呵地说:“好、好,有景茵这话,孤王就放心了。”

靳尚请求道:“大王在上,依老夫看,大王是时候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景茵公主去独立完成了。”

子兰也跟着起哄说:“对,子兰支持。”

楚大王看景茵公主渴望帮助自己,便令道:“好,好,孤王听从两位爱卿的建议,将巫城发生的探子刺杀、臣子与探子互相勾结和侍卫兵擅离职守诸事,交由景茵公主全权处理,不得有误。”

景茵公主答应道:“嗯……”

庄蹻一听大惊,立刻打断公主的话,惊讶道:“啊?大王在上,这……这符合王宫的规矩吗?”

靳尚立即顶撞庄蹻说:“有什么不合王宫规矩的?庄蹻你想与大王唱反调吗?”

令尹子兰也帮腔道:“就是,大王相信景茵姐姐,景茵姐姐又希望多为大王分忧,干柴碰到烈火,多好啊。”

景茵公主一听子兰的话,恼怒地问道:“你怎么说话的?不是个人。”

子兰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脸一红说:“好姐姐请原谅,子兰的话文不对题,该死,该死。”他说着话时,用一只手轻轻地拍自己的耳刮子。

庄蹻看整个场面变成了大王与靳尚、子兰的一唱一和,知道自己和景茵公主进入了他们早已设好的圈套,便对大王行礼后道:“大王在上,庄蹻有事,先告退了。”说后,就往门口退。

景茵公主对庄蹻的行为不解,但一看如果庄蹻一走,自己跟掉进了狼窝子里一样孤单,就匆忙地对大王说声:“王兄请谅,景茵也告辞了。”

钟一统看大家都要散场子了,喊着庄蹻道:“庄将军,这些侍卫怎么办呢?”

庄蹻头也不回地说:“你交给大王,咱俩一起走。”

尤二愣惊慌失措地叫喊道:“还有我,带上我……”

靳尚看庄蹻与景茵已经出了门,笑着对大王道:“大王你看看,他们是步步紧跟,形影不离啊,还好,大王交给景茵公主的任务,她没有推辞。大王高,实在是高。”

大王也喜形于色地说;“对,她已经钻进了第一个圈,接下来会一直钻下去的,这委屈了你们两个了。”

靳尚心甘情愿地道:“为了实现大王的心愿,切实把景茵公主带回郢都,老夫吃点苦算什么?”

子兰担忧地道:“吃苦倒不算什么,怕就怕不一定能实现目标,只怕她这出去一趟,转身回来就会推掉那些事情。”

楚大王交待说:“只要你俩不说出去,任由她摆弄,景茵她就不会感觉上当。”

景茵公主追上庄蹻,埋怨地说:“哎呀庄将军,情况正在向我预想的方向进展,你为什么突然撤了?”

庄蹻反问道:“公主你还没有看出来?”

景茵公主天真地说:“看出什么?我看出王兄把处理靳尚和子兰的大权都交给本公主了,本公主就想趁此机会好好地整治整治他俩。”

靳尚和子兰两个对此是什么态度,你没看出来?

景茵公主爽快地说:“看出来了,他俩是心甘情愿地被本公主修理,因为是大王的旨令,他俩也不敢有半点的不爽啊。”

庄蹻看景茵公主情绪正高昂,似乎想独掌楚王宫的大权,把靳尚子兰之流都要干掉。所以此时不想再向她泼冷水。

钟一统和尤二愣快跑几步赶上庄蹻和景茵公主。

尤二愣边喘着粗气边说:“哎呀公主,多好的机会,大王给的权力啊,您应该把靳尚刮他三层皮,把子兰装在笼子里沉到江里浸一个时辰,这样才稍稍地解下我的气。”

钟一统笑着道:“天啊,你对你的直接上级有如此深仇大恨啊?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二愣很自然地说:“一点没夸张,都是心里话。庄将军,带我走吧,我是死也不回到大王身边了。”

景茵公主对庄蹻道:“庄将军你听到了没?还是得狠狠整一整靳尚他们,反正我自小到长到都看不惯靳尚倚老卖老那样子,有时想啊,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松去喂狗。”

庄蹻心平气和地说:“靳尚老固然有很多缺点,比如蹻刚到郢都时,他一心想杀害我,但不是都过来了吗?他主要是权力欲太强,芝麻大点事都要插一杠子,所以令人烦令人恨。蹻劝你们,没有必要再跟他计较,一是远离了他的老巢;二是大王也在采取措施限制他。”

景茵公主不服气地道:“照庄将军的说法,只有不管他的了,任他横行霸道,欺压善良?”

尤二愣边捋着袖子边说:“公主您一定要把大王的旨令落实,坚决不要放过靳尚老和子兰,不过,子兰年轻,稍微好点,主要是靳尚,要整的让他知道自己的骨髓是苦的。”

钟一统一脸不开心,他闷着头跟走在最后,东张西望时,一眼看到狗憨,开口喊道:“狗憨,你干什么去的?”

狗憨一看都是自己熟悉的人,便说:“我上次为那个假交通,浪费了大王一颗正能量丸,今天抽空采了草药,再做一些送给大王。”

景茵公主数落道:“狗憨啊,你不要整天把精力用在大王身上,完全变了,大王他身强力壮的,要什么正能量丸?都是靳尚、子兰这两个整天在他面前整这些,你以后不准再给大王弄这些鬼东西了,听到了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大圈套(2) 狗憨不乐意地说:“大王喜欢嘛,小的也没办法,说好的,救了那人,保证还给大王的,小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庄蹻笑着道:“好可爱的狗憨,唉,就这名字起的有点那个,根本就不憨嘛,为什么要叫狗憨呢?”

景茵公主知道点底细,脱口说:“还不是靳尚捡他回来时,不把他当个人,随便起的个名字。”

钟一统则说:“狗憨这名字好,特别是男孩子,名字起的贱,有利健康成长,我们老家有这样的说法。”

庄蹻反问道:“那你的名字怎么叫一统呢?大一统,钟一统,多威风有意义啊。”

景茵公主也赞道说:“是啊,楚国能跟你的名字一样,就吉利了。”

钟一统傲骄地道:“哎,就被公主阁下说中了,你们不知道,我爹大小还是个官吏,说生我那年,咱们楚国正强大,要统一中原呢,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霸气的名字。”

庄蹻听后,打趣地说:“你现在干的就是大一统的事,要好好干,当成事业干,以实现你爹的愿望。”

钟一统信心十足地道:“跟着庄将军,肯定拼命干。”

狗憨天真地说:“小的虽然名字不咋的,但也能干事啊,庄将军一定要带着小的,不要让小的再回郢都了。”

庄蹻一听,好像想起了事一样,赞道:“哎,狗憨这回说到点子上了,走,咱们到一号军营,有要事。”

景茵公主理了一下头发说:“哎呀,出来透一下气,好舒服啊”。

钟一统以为景茵不想到军营去,便说:“其实一号军营的空气也一样新鲜,保证公主不会受气。”

一行几个人到一号军营后,庄蹻左右看了看,总感觉缺了一个人,他想了想,一拍脑门说:“哎,那个叫二愣的侍卫呢?”

庄蹻一问,大家都用眼睛寻找着,但没有侍卫尤二愣的影子。

景茵公主疑惑地道:“他三番五次地说要离开大王,跟着庄将军西征,现在真跟来了,但还没出征就跟丢了。”

狗憨惊讶地问:“公主您说二愣要离开大王?”

景茵公主点了点头说:“是啊,他不还头撞墙过,说一定要离开王宫,跟着我们一起……”

钟一统不经意地道:“肯定跑到大王那儿了,他与靳尚老的关系胜过父子,哪会离开大王跟庄将军去吃苦啊。”

的确,尤二愣趁他们与狗憨说话,早已溜到大王身边。

靳尚第一眼看到二愣时,迫不及待地问:“怎么,这么快就有情报了?”

子兰则道:“你回来的太快了,一路上能得到什么?真正他们要研究事时,必在屋里坐下说。”

尤二愣将大拇指一伸说:“还是令尹大人说的对,不愧是国之令尹,总揽全局,经验丰富。他们正在一号军营说商量大事呢。”

靳尚不解地问:“那你跑回来干什么?”

子兰催促着:“你快去,不要把大事错过了。”

尤二愣看了看周围问:“大王呢?”

靳尚脸色一沉道:“你问大王干什么?他睡觉。你快回去参加他们的事,不要坏事啊。”

尤二愣笑着说:“你二位不要急,我出来买点小吃,景茵公主喜欢这个,小的想把大王平常吃的点心带一些给景茵公主。”

子兰眼睛一瞪道:“你傻啊,景茵公主一看到大王吃的零食,不就知道你回来过吗?”

尤二愣舌头一伸:“哎呀,也是的,好危险失算了。好,我到街上现买,不留下任何痕迹。”

尤二愣两手提着两篮子水果、点心等,一溜风似地进了庄蹻的办公室。

狗憨率先接过水果篮子看了又看,把它提到景茵公主面前说:“按照天下惯例,公主先享用。”

钟一统逗趣地道:“我只听说一切是大官人先享用……”

庄蹻拦住说:“现在是公主最大,狗憨没有说错。”

尤二愣把手中的一篮点心和小吃递到景茵公主面前说:“这是专门为您买的,大家坐在闲聊,不吃点什么,会感觉时间难熬。”

景茵公主从篮子里拿了个雪枣就尝了一口,说:“这雪枣脆、酥、甜,点心中的上品。”

钟一统看了一眼篮子里的东西道:“哎,二愣来扰乱来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尤二愣,你也给出出主意。”

尤二愣还不知道头絮,试探地问:“说啥事,如果我有主意,肯定毫无保留地出。”

狗憨直接说:“我记得说到如何上什么圈套了,就是他们要把公主再带回去,是不是的呀?”

尤二愣结结巴巴地道:“这个……这个,真不知道。”

庄蹻严肃认真地对尤二愣问道:“你给我们提供点有用的料,靳尚老大夫与大王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

尤二愣两手一摊说:“这您还不明白吗?靳大夫是三代元老,连屈老大夫他都天天怼,王宫里他怕过哪个啊?是的,表面上,他怕大王,一见大王跟老狗一样摇尾乞怜的,但背着大王呢,他就是大王……算了,不说这些。”

景茵公主直白地道:“你天天在大王身边,大王真的不把本公主出王宫的事没有当作逃跑看待?”

尤二愣肯定地说:“大王从来没有说过,只是靳尚子兰们要抓住这件事来做文章,但因为二愣上昨天公开给大王作证,他们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庄蹻欣慰地道:“这就好。”

尤二愣又说:“公主自从搬到与大王住同一官邸,大王就没有再为公主来巫城的事叹过气。所以,公主您不必怀疑大王,但对于靳尚子兰们应该有所警惕吧。”他想了一下,又道,“好像子兰怀疑公主搬去与大王同住一处,是迷惑大王的,好为以后逃的更远作准备,真是这样的吗?”

庄蹻笑道:“这子兰真富有想像力啊,他不当戏精就亏了。”

钟一统盯着尤二愣看了好一会,突然提出:“听你说的,他们暗中盯着景茵公主的吧,公主该怎么样对付他们呢?”

景茵公主岔开话题说:“你叫他回答这个问题有点难,即使回答了,也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狗憨突然冒出一句:“对,只要到时候软禁公主时,二愣子你不打前锋,就很对得起人了。”

尤二愣勉强地笑了笑道:“看你狗憨人小,说的话怪噎人。真要到那个时候,我尤二愣已经不在大王身边了。”

景茵公主无不担忧地说:“哎呀,我真担心到时候与王兄闹翻了,真的好怕好怕。”

尤二愣不解地问道:“公主怎么会有如此担忧啊?现在,您与大王不都是很好吗?”

景茵公说直接说:“再好,总有一天要离开巫城的是吧?一起回郢都,对这儿真是依依不舍啊。”

庄蹻一听,打趣地道:“那还不好说?到时候本人向大王建议,由景茵公主来做巫城的郡主,如何?”

狗憨拍着手掌说:“哎呀,这样好,到时,小的乞讨来到巫城,就这样问:你们郡主呢?小的要找她。”

景茵公主将狗憨的臂膀一打道:“小东西,还想要乞讨啊?不准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不管以后多苦,本公主再也不会叫你去乞讨了。”

狗憨出人意料地向公主下跪,并连磕三个响头。

景茵赶快扶起狗憨说:“哎呀,都说着玩的,是闲话废话,你当真了,起来起来,快起来。”

狗憨站起来认真地道:“我当真了,以后真的不乞讨,不当流浪儿了,我要永远跟着庄将军。”

“报——庄将军——”一号军营的卫兵大声传递着口令。

不一会儿,一个满身风尘的士兵快步走向庄蹻所在的办公室。

钟一统已经出门,看着来到的士兵,先拦他在门外问道:“请问你是哪路的?”

来人根本不理钟一统的,将他往旁边一扒拉,就要往里面钻。

钟一统想前几天伍关良冒充西征军的交通员,差点酿出大祸,便不也有丝毫马虎,又拽住他往门外拉,然后按着他的肩膀说:“你不要急,找庄将军可以,但为了安全,不管你是谁,都要经过一定的程序不是?”

这来的士兵还算配合,他站直立正:“报告,本人是小卜将军亲自派来的交通兵,从枳城而来。”

钟一统将他身体上下搜了一遍,才自己让开,允许他进屋。

庄蹻伸出手指略一计算,小卜西征一晃半月有余。

这其中,不时有路透消息传递,说他带领的楚军,一路攻城掠寨,与秦军拼杀,直至占领江上游重镇枳城(今涪陵)。

这枳城,位于大江与延水(今乌江)的交汇处,具有很重要的战略地位。

小卜收复此城后,第一时间派出交通兵,将此消息送到巫城,以使庄将军放心。

庄蹻坐在靠里,狗憨有意隔在他与外坐之间,如果出现意外,好第一时间挡一剑。

那交通士兵一进来,低着头不语。

景茵公主问道:“你是楚军的交通兵,应该懂点规矩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大圈套(3) 庄蹻和缓地说:“跑长途,应该是累了,如果没有紧急情报,要不你先休息一下,不急的事情就不急办。”

站着的交通兵猛然取下头上的树枝绿叶圈,站直身体,露出笑容。

庄蹻大吃一惊地道:“你、你,怀越,你什么时候成了小卜的交通兵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景茵公主看后也笑着说:“哎呀,你也搞怪起来了。”

钟一统与丁怀越在阿彩援助庄蹻收复巫城的江船上互相怼过,但此刻见面早忘记了那些。

钟一统进到屋里,将怀越一下抱着说:“原来是你,为你,我找了好几天啊,你阿彩姨要急死了,走时也不给她说一声。”

丁怀越一听到此,泪如雨下,哭泣着道:“我阿彩姨还好吗?”

钟一统、庄蹻、狗憨等齐声说:“好。”

止不住泪水的怀越哽咽着道:“走在路上,我就想,到巫城后,第一个见的就是彩姨了……唉,我找了一转,没有问到,一号军营知道的人多,所以就来这儿了。”

庄蹻也被感动了,他说:“我也几天没见着你彩阿姨了,正好,你把事情做完了,先去看看她。”

这一天,庄蹻说大家在一起吃个饭,然后把前方的事禀报给大王。

正吃饭间,尤二愣传令说:“大王有请狗憨。”

狗憨的饭正吃的香,突然接到这样的旨令,有点不高兴地道:“哎呀,正吃的喷喷香的时候,大王却要起高丸来了?”

顷襄王虽然惦记着狗憨给他配制正能量丸之事,但当听到楚军一路赶走秦兵,夺回失地的消息,欣喜万分。

欲派特使前往枳城慰问将士,并令小卜速速赶到巫山,说要当面表彰为收复城池而英勇战斗的将士们。

庄蹻听了后,是一百个赞成。这一慰问,必将大大鼓舞前方将士,楚军的士气会更加旺盛。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特使是代表大王的,由谁代表最合适呢?确定合适的人选是当务之急。

景茵公主一得到这个消息,就暗示庄蹻,请他来提名自己当回女特使。

在国务会上,庄蹻不经意地提出了这一设想。

靳尚一听,恨不得跳起来反对,他在大王面前说,一旦命令景茵公主当了西征慰问特使,就别想她再会回到郢都。所以说庄蹻的提名很辣眼,但后果也严重。

但如果要子兰和靳尚其中之一去当西征慰问的特使,他俩又不敢去,特别是靳尚,那些以东地兵为主力的部队,在离郢都遥远的枳城看到他这个一心要害庄蹻的老臣,不把他揍成肉饼才怪。

楚大王再掰指头算算,身边左右没有合适的人选,要说有,就个尤二愣勉强能去,但担不了重任。所以,大王一直犹豫不决。

庄蹻劝大王道:“大王如果对景茵公主都不放心,那还对谁放心呢?今天这事如果派了景茵公主去前线慰问,证明我楚国帼国不让须眉啊,必将对楚军士气有个大振。”

靳尚坚持说不能,并警告大王,如果不听他的话,大王将永远失去自己的胞妹景茵公主。

子兰看大王仍然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而自己却从中发现了新的商机,他心里狂喜啊,并在心里谴责说靳老儿那么聪明的人,却糊里糊涂反对公主去,真是老糊涂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一商机,一箭双雕的事,决不能失去。

好在这时,靳尚恰好离开大王办他的事,屈原老头风寒睡大觉,真是天赐良机啊。

子兰抓住时机,将自己的馊主意端到大王的面前说:“大王在上,子兰建议出征西枳慰问团长这件事,因庄蹻和靳尚老分歧最大,无助于大王最后拍板,这多少影响大王的决策进程。依子兰看,不如这样,为了稳妥,也为了使他俩再也无言争来争去,令靳庄二人来个对赌。”

楚大王不解地道:“嗯?开玩笑,这么大的事,有什么好赌博的?”

子兰看了下左右,确定无人,悄悄地说:“王兄不是讨厌靳尚老吗?当然,小弟我也讨厌他。利用这个机会……”子兰做了个剁手指的动作。

楚大王心领神会地道:“嗯,好、好,这排在二的食指掉了不见血啊,哈哈哈……”

庄蹻一听,爽快地答应:“好啊,大王的提议,蹻不敢违抗。”

靳尚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脑袋里风快地转着,正搜索着有多少多少筹码与庄蹻赌一把的胜率,如果赔率高了,那万万不能答应大王的提议。

子兰看靳尚犹豫不决,便鼓劲他说:“靳老前辈啊,与庄将军打个赌都不敢?还费这么多心思想来想去的。依子兰看,你跟他赌一把,要赌就赌要命的,拿命来赌,赌震天下。”

靳尚立即否认道:“不不不,这种小事,够不上玩命。”

子兰凑近靳尚,压低声音说:“靳尚老啊,你是见多识广的人了,你想想,一个年纪一大把了的人,与正置壮年、统领以万计军队的庄蹻比,还怕什么?即使赌输了,也是赢,赢在了年纪上。”

楚大王一听,来了兴趣,帮腔道:“子兰说的不错,不如这样,要赌的筹码,由你俩自己说了算,孤王就为你俩作个见证人。两位爱卿,你们看怎么样?”

庄蹻大胆地说:“大王在上,为了能使大王的特使正常起行,保证其顺利回来,蹻愿以脑袋搬家来跟靳大夫玩一把。”

靳尚一听,大王叫各自出筹码,庄蹻出了自己的头颅,老夫也要拿余生跟他玩一把,于是大胆地说:“庄蹻乃当今天下英雄,自愿以头颅作抵,老夫自然不能将筹码下的太轻,愿拿余生……”

楚大王听的兴趣昂然,插话道:“哎呀,你的个老命,还犹犹豫豫的,老命对壮年命,你赚大了。好,就这样定了……”

靳尚赶快喊道:“大王,慢。”

子兰失望地问:“怎么了?你又变卦了?”

楚大王激将地说:“靳尚老啊,你连个老命都舍不得拿,还能拿什么跟庄蹻赌?看人家庄蹻,堂堂正正一男人,提着人头与你搏,你就不能**一下?”

不知是不是大王的一番话起了作用,靳尚一下子变的很果断地道:“老夫当然有本钱与他庄蹻对决了。不要说**一下,俺的赌注是砍了头,脖子冲血柱。”

子兰皱起眉头想了又想,摇着头说:“靳尚老,你也跟庄蹻一样果断,不要再算计来算计去了,好啦,就拿自己的头颅当赌注,脖子冲血柱,大王也是这个意思。”

靳尚摆手道:“不行,经过老夫慎重考虑,挖掘潜力,决定老夫的余生拿出来……”

子兰听后热烈鼓掌并打断靳尚的话说:“你绕了半天,余生跟拿头颅不是一回事吗?真是的,越老越狡猾。”

楚大王最后拍板道:“好,就这么定了。”

庄蹻连连答应:“好好,也好。”

靳尚老脸一横说:“好什么好?老夫还没把话说完呢,大王拍板太早了,等老夫把话说完再拍板不迟。”

子兰催促道:“你到底要拿什么作赌注啊?怎么如此不爽快呢?”

靳尚慢吞吞地说:“老夫的赌注,还得请大王允准,即如果老夫输了,将告老还乡,不再为大王分忧啊。”

子兰一听,差点倒过气去,绕了半天,这老狐狸的赌注比自己还馊。

但想靳尚与自己本是同路人,还是应该暗中护着点。现在要做的是,应该激庄蹻答应。

于是,子兰装出中间人的样子道:“庄将军没有意见了吧?筹码都是重量级的,值得期待。”

楚大王掂量出了其中的奥妙,所以他不敢擅自拍板,便询问庄蹻说:“庄爱卿能接受否?”

庄蹻爽快地答应道:“大王作证,蹻愿接招。”

子兰一听抑制不住兴奋地鼓起掌来说:“好好,大王英明,终于布好了难以完成的大局。”

楚大王最后拍板道:“好,靳尚愿拿最后余生与庄蹻的头颅对赌,以景茵公主为特使的西征慰问团,如果她按时回来,则庄蹻赢,靳尚告老还乡;反之,则庄蹻人头落地,西征终止,庄爱卿与孤王同回郢都,共享西征胜利之喜悦。”

庄蹻与靳尚的对赌景茵公主作为大王特使慰问西征军的桥段,很快传开,成为一时话题。

景茵公主知道后,感到庄蹻断送了自己最好的一次诗和远方,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

庄蹻说这是没办法的事,被逼到那一步,只好答应了。

景茵公主责怪庄蹻太过专断,没有和自己商量一下,就贸然拿自己的头颅跟狡猾的靳尚去赌。

她含泪地道:“庄将军你知道吗?本公主自从郢都逃出到巫城,后又冒险搬到王兄下榻官邸去住,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赢得王兄的信任,好让他对本公主放心到家,不会把我管的太死,能够自由出入巫城,这样我才有机会走远,再也不回那令人窒息的王宫。”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生死赌局(1) 庄蹻惊讶地问道:“景茵公主,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景茵公主反问:“你不知道我的心吗?这么多年了,咱俩还是陌生人?”

“唉!”庄蹻叹了口气说,“事情到这个地步了,公主你按自己的决定去做,不要考虑我庄蹻了。生死由命,哪个人,哪一天不是在与命运赌呢?”

阿彩、丁怀越狗憨以及楚军官兵,都认为这次赌注下的太险,庄蹻几乎没有保住脑袋的机会。

他们连夜去找公主,但大王下榻的官邸大门紧闭,夜晚是拒绝他人随便进出的。

大王办公厅这边,靳尚对大王和子兰两位说:“哎呀,子兰怪老夫磨磨蹭蹭,这么重大的决策,不磨蹭行吗?老夫是故意磨蹭的。庄蹻是急性子,老夫这么一磨蹭,庄蹻一着急,他就会满口答应。唉,总算圆满成功了,完成大王交给的光荣任务,还有最后一程,保证为除掉庄蹻下了一盘大棋。”

子兰提议道:“下一步就是唆使景茵逃跑的事了……”

楚大王拦住说:“谁说让景茵逃跑了?你们这样人为地造事不公平。”

子兰伸了伸舌头,转移话题道:“不是,我是说如何保证景茵公主完成慰问任务,不让她出事。”

靳尚脸色一变对子兰说:“嗯,你要帮庄蹻赢了老夫?”他抬头对大王道,“这可不行啊,大王你得为老夫作主,讲究公正公平,以实力战胜庄蹻,咱们才不坏了良心。”

由景茵公主为特使的西征军慰问团要出发了。

队员中,尤二愣赫然在目,当然还有丁怀越。

在欢送大会上,人们都对公主抱以极大的希望。

希望什么?希望她此次慰问顺利,顺利归来。

作为慰问团长的她,承载太重:庄蹻的头颅,靳尚的告老还乡。

但作为景茵公主,自从逃离了王宫,就再也没想要回去的。

对这一点,狗憨这个逃跑总策划师是最清楚的。

所以,狗憨听了庄蹻与靳尚的对赌协议,为庄将军感到惋惜。

再看看庄蹻,狗憨一脸的懵逼。

但他心里想,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庄蹻落入万劫不复。

为了挽回庄蹻的脑袋,在景茵公主迈步离开巫城的第一脚抬起时,狗憨突然跪在公主面前,哭泣着说:“公主啊公主,您这次去慰问前线将士,肩上压了过重的担子,但是,狗憨请求您,慰问结束后,一定要回来,回来,只要保住庄将军的头颅不落地,咱们都会有一个光明的前程。”

景茵公主的脚似坠了千均巨石,一点也提不动。

随后,阿彩、钟一统带来了不知多少的士兵,齐刷刷的都跪在景茵公主面前,对她连磕三个响头后,异口同声地大声道:“请公主保重,慰问顺利,胜利归来。”

归来,胜利归来!

景茵公主眼含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巨石般的脚上,缎面绣花鞋上,出现一圈恰似城廓的图案。

她别无选择地用力果断提起那双沉重负担的脚,踏出,组成有力的步伐,向目的地出发。

阿彩的身后带着两个十多岁的男孩,还有狗憨跟着。

狗憨跑上几步,拉住丁怀越。怀越回望看到阿彩,便出了队列。

丁怀越问道:“阿彩姨还有事吗?”

阿彩将治越、理吴推到前面说:“你的两个弟弟,对公主说一声,把他们先带到小卜那儿。”

丁怀越担心地说:“这不行吧,彩阿姨,别看是公主出行,这里面危险着哩,他们都还小,都留下,有老爸在,怕什么?”

狗憨道:“你不要推辞了,我刚才跟景茵公主说了,看他们都穿的跟士兵们一样,跟到队伍一起,到枳城就安全了。还有,这一包是治疗伤残的药,你交给郎中,受伤的兄弟好的会更快。”

丁怀越不得不答应说:“好吧,保证都办到。”带着庄治越和庄理吴一起迅速插入慰问团的队伍中。

看景茵公主顺利出发,令尹子兰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一早趁给楚大王请安之机,与大王商量如何一箭双雕变为一箭三雕,即射死庄蹻,射落靳尚,保证景茵公主回到郢都。

楚大王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原来计谋不输靳尚,对鬼小伎俩玩的挺阴。

子兰没有看破大王的心思,只顾自地说:“王兄你看这样行不行?对我那公主姐姐……”

他突然打住话,因为屈原突然走近了他的身边,并朝他瞪着犀利的眼道:“你要把你的公主姐姐怎么样了?”

子兰即刻改为笑容说:“哎哟,屈老人家您不是风寒了吗?怎么还带病来拜见大王啊?”

屈原没理子兰的,面向楚大王道:“大王早上好,老夫昨天风寒严重,无法来拜,请谅。”

楚大王心想,幸亏你这老儿没来,否则,一箭三雕的事就要泼汤。但他还是面带微笑地说:“屈爱卿病体未康,不必来这些虚礼,安心静养就是了。”

子兰赶快接话:“是啊是啊,大王很关心屈老的健康,曾委派子兰上门探望,但因子兰贪玩,就擅自把这事推迟半天,没想到屈老您带病辛劳,实令子兰感动不已。”

屈原听了子兰口蜜腹剑的话,心中的气便压不住直往上窜,他脸色一沉问道:“大王和子兰两位都在,老夫刚才听说,你们派景茵公主出使慰问团,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这是真的吗?”

子兰代大王回答说:“景茵公主已经出发了,真的假的,对她的这次行动都没有影响。”

大王慢吞吞地道:“是啊,覆水难收啊,你提这问是废话。”

屈原就汤下面地说:“好,老夫再提个不废话的问题。”

子兰瞪大眼睛道:“您老还要提啊?哪来的这么多事?回去好好休养,等身体恢复了再来。”

“既然是废话的问题,就不要再说了。”楚大王也阻挡地说。

屈原看大王与子兰像是早就商量好的,默契配合,存心不让自己发言。他略想了一下,也罢,老夫找靳尚去。

靳尚时时刻刻在为自己的赌注担忧,因为赌后细细一想,景茵公主一向对庄蹻有情有义,为了庄蹻,景茵公主要抛弃妄想,回归王宫。

想到此,靳尚暗暗叫苦,原来,自己明显处于被动境地啊。

哼,这个子兰,竟然唆使老夫拿后半辈子的前程作赌,他和大王俩兄弟好坐山观虎斗?哎呀,老夫上了子兰的当啊。

靳尚一夜回想,那个悔啊。

他一早起床,反常地弃用热水洗漱,改由凉水洗脸,后干脆端起木盆将水全浇头上。

这一浇,靳尚完全清醒。原来,老夫手中还有牌可打啊,哈哈哈,子兰小子,想一箭多雕,庄蹻的事,俺管不了,你射向老夫和箭头,必给你折断。

屈原说找靳尚,一路思考着如何跟他沟通这件事。

他往靳尚的办公室走去,抬头一看,那靳老儿正往里面进。

屈原想,看来,他今天睡懒床了,这么晚才来上班。

不对呀,这靳老儿每天第一件事是必先拜见大王的呀,怎么今天避不见大王了?

靳尚进去屋里,正准备关门,看到屈原往自己这儿走来,门没关成。

屈原招呼道:“哎,靳大夫早啊。”

靳尚面目木然地说:“老夫早,没有你来的巧。屈老儿你老实说,是不是很早就来监视老夫的啊?”

屈原一听:“唉,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一个体弱带病的老头子,监视你干嘛啊?”他停了一下,看靳尚没话说,就又道,“哦,对啦,你是心虚,肯定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寝食不安,怕人监视,是吧?”

靳尚也感到刚才对屈原的话太不礼貌,加上心情不爽,没有兴趣与来人较劲,便改口说:“欢迎,欢迎,哎呀,老夫一天没见你,虽然没有如隔三秋的感觉,但小小的失落还是有的。”

屈原顺着道:“有点失落就好啊,说明老夫在你靳尚身上多少有点分量,比来无踪去无影的鬼强。”

靳尚用双手推着说:“哎哎,老夫怕鬼,鬼不要附身。”

“一提到鬼,看把你吓的?”屈原感到好笑,“心无把,便耳无鬼,耳无鬼,便眼无鬼。反之,就是你这时的状态,耳听了鬼,眼看老夫像鬼,实在你心里有鬼啊。”

他俩说着,都进到屋里,分宾主坐下。

靳尚无精打采地问:“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店,今天一早就来我这儿,想你一定有什么大事。“

屈原正色道:“刚才门外说的话随风飘去,老夫来问你,想证实一件事,你与庄蹻以命对赌的事,是真的吗?”

靳尚又来个双手一推地姿势说:“假的。”

屈原一听,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么说坊间传的是谣言了。”

靳尚回答:“也不完全是谣言,有一半是真的。”

屈原被绕的不知从哪说起了,皱了一下眉头道:“你这人,说话怎么一半阴一半阳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生死赌局(2) 靳尚到门口望天看了一下太阳说:“屈老儿,对不起了,老夫还有他事,恕不奉陪了。”

屈原一听,站起来就走,边走边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靳尚看着屈原的背影埋怨说:“真是老糊涂了,打听庄蹻的事,不找他,找到老夫这儿,你这不是来撞南墙的吗?”

其实,屈原在靳尚办公室的座位上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庄蹻。心里也埋怨自己,起的太早,走错门了。自己叹道,唉,还是找庄蹻聊聊吧。

庄蹻因为得到小卜拿下枳城的消息,军务更加忙碌。

此时,钟一统正在向他请示是否将看守伍关良、一斤水的看守换下来的问题,说怕那些人看守着出事。

庄蹻略考虑了一下说:“不要慌,监狱看守问题已经移交给地方,加之大王又在这里,咱们军队插手太多,不符合规定。”

钟一统无奈地道:“唉,我就怕靳尚们暗中搞鬼,再利用伍关良去对付公主,不,这次是利用公主要庄将军您的命啊。”

“真的有要命的事啊?”一个声音传进庄蹻的耳朵。

他抬头一看,赶忙站起来迎接道:“屈大夫,您好,庄蹻这两天事多,哎,对啦,昨天您怎么没有上朝啊?”

屈原拉着庄蹻的手往里走,然后分别坐好,才开口说:“老夫一不小心风寒了,一早听说你与靳尚赌命的事,便来询问个真假。”

庄蹻淡然地道:“谢谢屈老大夫操心,当时蹻之所以答应拿头颅当赌注,是想成全景茵公主的梦想,别无他顾。”

屈原有点悔之晚矣的说:“你呀,怎么不考虑后果呢?景茵公主,老夫是了解的,天真无邪,总想着什么诗和远方。老夫写诗,但也顾及现实。你要成全她的梦想,但也要面对现实。”

庄蹻宽慰地道:“屈老您放心,人生谁无死,又谁无赌?即使蹻输了,不过头落地,今在屈老的帮助下,收复西楚城池,人生已活的够矣。”

屈原反驳地说:“哎,你不能这样想,靳尚老儿狐狸样狡猾,老夫听说,你赌的是掉头,他赌的仅仅是下岗、告老还乡,这分明是专门套你的一个赌局,你为什么钻进去了,还要认这个死里呢?”

一直在一边静听的钟一统很认同屈原的话,问道:“您说不认怎么办呢?大王自己亲自作证,对赌已成死局,要改怕是没有一丝可能了。”

屈原提醒说:“你们啊,当兵的脾气,打仗靠实力,决定胜负还要靠脑袋。现在赌局是死的,但在结果没出来前,人是活的。”

钟一统老实地道:“下官来,就是与庄将军商量这事的,怕靳尚再布连环局,而我们事先没有一点应对,到时候怕真会落得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屈原肯定地说:“你说的对,老夫早上去看靳尚,他推说有事,估计他肯定在抓紧布局,要将你置于死地,所以庄将军,你不可不防,更不可无动于衷。”

钟一统看庄蹻一言不发,着急地道:“庄将军因军务繁忙,一对赌完像没事一样,照常工作他的。下官担心靳尚会从伍关良身上打主意,那都是景茵公主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留下的个祸患。”

庄蹻从内心感谢屈原对自己的提携,更理解他对自己的担忧,为了打消屈原不必要的忧虑说:“屈大夫您放心,景茵公主是个明事理的人,枳城目前是小卜主事,相信他会把一切安排好的。”

屈原拒绝地道:“现在不谈遥远的事,只说靳尚四处活动,你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死局而无动于衷吧。”

钟一统担忧地说:“伍关良不仅是个探子,还是个心狠手辣的杀手,我想,一定要看好他,不能再让他逃跑。”

屈原一听夸道:“这就对啦,老夫建议你们要利用军队的优势,各个关口布防严密,使对手无可趁之机。”

靳尚为了有绝对把握赢得赌局,还真想到了在线关押的秦军探子伍关良。

他将屈原推出门后,带了一个大王的侍卫兵,到街边叫了滑竿。

两个山民抬着他晃悠晃悠地来到江边的一座风景茶楼,他一下滑竿,便有人跑来向抬竿的山民付了金钣,扶着他上去茶楼,那付金钣的跑路者小声说:“靳大夫,您找的人已经如约而至。”

侍卫兵愣在茶楼前道:“哎,你把靳大夫要扶到哪儿啊?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啊?”他紧赶两步,将那付钱者推开,自己扶着靳尚。

靳尚对那付钱人解释说:“你不要怪,他是大王的侍卫兵,平常对人恶言重拳惯了的。”说着,他摆掉侍卫兵道,“你不要上楼了,就站在门口看着,若有异动,及时上楼报来。”

钟一统亲自去找监狱长商量驻守军的事。

值守人员却说监狱不在。问其去向,得到三个字:不知道。

他感到事情不这么简单,一把抓住值守人员的衣领问道:“监狱里的头都不知道到哪儿了,你值的什么,守的什么?”

值守员并不怕,而是闭嘴不吐一个字。

钟一统的脾气就是遇到越硬的,越要把他啃下来。他看值守员一声不吭地进行软抵抗,就令道:“好,你不说,就马上去给老子找,找不回来,不要再来上班了。”

值守终于开口说:“监狱长说了,叫小的不要离岗,如果没有他的命令,小的是不会出去寻找他的。”

钟一统一听,对眼前的这个值守上下看了又看,但看不透他心里怎么想的,只好说:“咳他爹的,还真是爷大不如现管的。这样,我就不跟你拗来拗去了,你去找,不叫你下岗,我来守,出了事我负责。”

值守还是拒绝道:“这是监狱头安排小的岗位,为什么你要鸠占鹊巢啊?小的真心不服。”

钟一统又瞅了他一眼,心想,这是遇到牛皮糖了。他正思考对付办法,来了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右手握的个松拳头,往值守员手里一接触,值守员的头一歪放他进去了。

钟一统看的清楚,上去将值守卷着的那只手一捉,就往开掰。

值守的手越攥越紧。

钟一统不信邪,咬着牙使劲地掰,并将他的手往嘴上挪。可能是值守员感到要是再不放开,手可能会遭受咬的痛苦,因而快到接触到钟一统的嘴时,他松开了手。

钟一统一看,值守员的手心里是一个郢称金钣。这个金钣是很付钱值钱的,一个金钣够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

好家伙,监狱里的一个小小值守员,管人进出门的,可以一次收这么多的过门费。

值守手中的秘密暴露后,他一下跪在钟一统的面前求道:“军爷,刚才都是小的错,千错万错,小的错在没有说出监狱长的……”

这时的钟一统不关心监狱长了,他指着刚才进去的人问道:“进去的那人是谁?他挺阔的呀,一次给你一个金钣。”

值守员吞吞吐吐地说:“这……这能用金钣的人,军爷您是知道的,再往下说就没意思了。”

钟一统厉声道:“没意思也说,老子没时间跟你玩有意思,还是没意思,说,快说。”

值守只好交待说:“刚才那人是王宫侍卫,小的不敢得罪他。他给的钱,其实小的得不到的,都是给监狱长大人的。”

“好,监狱长呢?”钟一统感觉他们已经成为一条线作业了,小的收钱,老大坐地分红。

监狱长此时正在茶楼陪同他新巴结上的靳尚喝茶。

靳尚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茶,又轻轻地放下杯子说:“你这次要好好配合,大王亲自下的一盘大棋,等收官那天,老夫就推荐你与大王见面,往后嘛,看你的表现,反正郢都国家监狱也缺人……”

监狱长赶快站起来,对靳尚连连鞠躬,如此连续地点了多少次头,他自己也不记得了。然后他说:“下官这就回去准备,保证不出问题。”

钟一统怕出问题,要冲进监狱追那个侍卫,但却被值守死死地拽住道:“军爷你不能进去,这是上面规定的。”

钟一统用力将两个臂膀扭转一摆,值守员被带动的往前趔趄几步,反被钟一统拖着直往门里走。

前面出现两个戴树枝条帽的人,低着头,似有意躲着人样的。

当他们从钟一统身边过时,他顺手拉了一个人的树枝帽,但却没有拉下来。那两个人加快脚步,顺利通过了钟一统这一关。

他转身要追时,却被值守员死死地拽住动弹不得。钟一统急的直用拳头捶他的身体,并说:“快放开,快放开。”

正在他们两个纠缠不开时,一个人进来大声喝道:“哪来的匪徒,敢在这儿撒泼?”

值守员一听,知道大救星来了,便求道:“监狱长,快来帮忙,他要硬闹进去。”

钟一统纠正说:“错,我是要出去,而你拽着我不得动。”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生死赌局(3) 这监狱长最是知道,遇到陌生人时,要先试探他是哪路的神仙,一般的屁民肯定是不会来到这阎王殿般地方,大凡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所以,即使在秦军占领的日子里,他虽然失去了权力,但却保留了待遇。

现在,面对钟一统与自己属下的纠缠,他先令值守员道:“你放手,像什么话,作为监狱管理人员,要有素质,不要动不动就跟来往人员过不去。”

值守员放开了钟一统。

获得自由的钟一统,上去将监狱长抓住说:“你回来了就好,跟我走一趟。”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令监狱长瑟瑟发抖,他再也不敢问来人是谁,以便看酒下菜,而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的爷,不好侍候。

值守员看监狱长怂了,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叫道:“监狱长,你不能放过他。”

监狱长一看,钟一统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帮他,想想刚才与靳尚的交谈,又强硬地说:“本官身为大楚国巫城的监狱长,凭什么跟你走?”

钟一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监狱长往外拖。

监狱长此时有手下,他当然不怕。只见他挥手对值守员道:“叫人去啊,把这个匪徒抓起来。”

值守员答应一声“是”,便往里面跑,但跑了几步,又转身往外跑。说监狱看守们都在外面办公。

没有多长时间,值守员带着十多个楚军来到监狱,他对监狱长报告道:“头,小的跑到一号军营请求他们派兵支援,人都来了。”

监狱长赞道:“好,你真会办事,部队来人,更有力量。”

一号军营来人,带队的是二娃,他一看到钟一统这个老上级被监狱的人欺负,当然很生气。

但这二娃经过磨练已经长大,遇事能够沉着应对。

值守员还没发现二娃与钟一统的关系,只顾指着钟一统对二娃说:“军爷,就这个匪徒一闯进来,就绑架监狱长,太可怕了,你们最好把他当场毙了,为巫城除害。”

二娃装模作样地上前看了看钟一统,指挥着道:“把他们都带到一号军营去。”

十多个楚兵上前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包括钟一统三人在内的都绑了。

监狱长喊道:“军爷,你们绑错了,本官是监狱长,只绑匪徒就行了。”

值守员也证实说:“军爷,监狱长说的是,只绑匪徒就够了。”

二娃平静地道:“你们三人,都要到军营接受调查,谁也不能特殊。”

监狱长为难地说:“但是,但是,你把我们都带走了,这监狱就没人照看了。”

二娃道:“哦,你是怕没有人看守监狱啊,这好说,本官留下几个兵照看就是了。”

监狱长和值守员再也无话可说,只好默认二娃的指令。

接着,二娃点了几个士兵,交待他们留下来的任务,带着三个人一起回到军营。

二娃将钟一统、监狱长和监狱值守员一起交给庄蹻审理。

庄蹻尚未开口,监狱值守员第一个控告钟一统道:“他是匪徒,企图强行进入监狱,小的在阻拦中,与他发生了冲突。一个匪徒还这么强悍,这是小的当值守小十年没见过的。”

监狱长接着上药说:“军爷,本监狱长一心忠于楚大王,现在大王刚刚收复巫城,但秦军的残渣余孽还在,我们不得不防啊。”

庄蹻对钟一统问道:“还有你,你们三个人都说完,以保证公平。”

钟一统站出来,指挥着士兵说:“先把他俩绑了,二娃你再多带些士兵到监狱搜查,很可能伍关良已被他们转移了,如果没有,赶快派人追击。”

监狱长懵逼地道:“你们这是……有没有大王的旨令?”

庄蹻开口说:“你什么时候归大王直接管了?本将军怎么不知道啊?”

监狱长趾高气扬地道:“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说你们些军拐子打仗的时候可以呈威风,现在已经收复了,和平了,靳尚大夫早已布局,别的本官不知道,这监狱,早已归王宫管辖了。”

钟一统看将两个监狱人员绑缚好了,令道:“带着他们到监狱,走。”

提前到监狱的二娃,看到几个看守东倒西歪地靠在门上,像是被灌醉了的样子。他们搜遍整个监狱,独不见伍关良。

二娃这下着急了。

他紧急令队伍撤。

庄蹻得知伍关良和一斤水又被放走的消息,安排钟一统先检查各城门关口,再派人进行追击,并说:“怀越来报说,从巫城到枳之间,小卜设有几道关卡,要速速通知上游各关卡,对过往船只和行人马匹都要严格清查,不得有丝毫遗漏。”

他看着钟一统带队走后,便往神女街一号大王下榻的官邸。

庄蹻一进到楚大王的办公大厅,看到靳尚、子兰正与大王说的热烈,便止住步子。

靳尚抬头一看,便道:“哎呀,庄蹻庄将军,是不是坐不住了,找大王认输来了?”

子兰也嘲笑地说:“庄将军沉着点,要认输,也没有这么快啊。另外,子兰是不希望将军输的,因为这样一来,我那公主姐姐可就见不着我了。你要是输了,多可悲啊。”

庄蹻没有理靳尚子兰的,直接对大王道:“大王在上,庄蹻有事禀报。”

楚大王漫不经心地说:“允。”

没有想到的是,靳尚抢在庄蹻前说:“大王在上,老臣听说监狱出事了,而这事是由于庄蹻的驻军插手才导致的。”

大王怒目道:“竟有这种事?庄蹻,你可知道?”

庄蹻压着胸中的怒火说:“禀报大王,蹻就是因这事,特来向大王禀报。大王早有旨令,靳尚、子兰、秦军探子伍关良、一斤水这四人,都交由景茵公主处理,但现因公主重任在身,远离巫城,致使这几个犯人又成任逍遥。今天庄蹻获悉,秦军探子伍关良、一斤水已经从监狱失踪,甚为蹊跷。特报大王,以期旨令。”

靳尚抢在大王之前说道:“哎呀呀,这可是个天大的震耳欲聋的爆炸性的消息啊,敌军的探子竟然可以在楚军管辖下的监狱里几次逃跑而无人知,真是咄咄怪事啊。大王,老夫整天紧跟大王,为大王处理繁琐的事务,连巫城监狱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而庄蹻呢,作为军方的首领,收复巫城的功臣,那是万民景仰,大小官吏趋之若鹜啊,在人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老夫拿自己的后半生前程与庄蹻之赌,显然是危中套危,险上是加险啊,靳尚恳请大王,一定要保证此次赌局的公平公正啊。”

楚大王一听,将王案一拍怒道:“庄蹻,靳爱卿所述都是真的吗?”

子兰抢上一句:“大王在上,这有什么怀疑的?巫城不都是庄蹻掌管的军队在管理吗?在巫城,庄蹻就是王上王。

庄蹻不慌不忙地说:“令尹大人说的不错,自庄蹻收复巫城后,整个城里满目疮痍,百废待举,尤其是治安方面,更是混乱不堪,夜盗、日抢、杀人、强奸、嫖娼、赌博,如此乱七八糟的环境,军队不管,让老百姓怎么活啊?但庄蹻不想扯远了,只是想知道,是谁放走了秦军探子伍关良、一斤水?”

靳尚转移话题道:“这……这种事,庄蹻,你应该问你的下属去,来到大王这儿闹什么啊?大王国务繁重,日理万机,你还嫌大王累的不够吗?老夫建议,你来,就说点开心的事给大王听,不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搬到大王面前,加重大王的心理负担。”

楚大王拍着手掌说:“对对对,靳爱卿是最理解孤王的。”

只听大王门外一声“报——”

钟一统急匆匆地跑进来,他没有走向大王,而是直找庄蹻道:“庄将军,我们把一斤水抓住了。”

庄蹻急忙问:“那伍关良呢?哎呀,这样,你先拜见大王,然后说了给大王一起听。”

楚大王早看出来人虽然无礼,但情况紧急,所以就对钟一统说:“免礼,你继续说。”

庄蹻听后虽然感到事态严重,但还是交待钟一统道:“你别急,慢慢说,说清楚。”

钟一统急迫地说:“经审问一斤水,他说伍关良已经被人送出城外,现在正往枳城赶。”

靳尚插话道:“哎,这一斤水怪啊,每次逃出监狱都再自投罗网,投到庄蹻的门下反映情况,老夫一直不得其解。”

庄蹻一听恼火地说:“你得解了罢,不得解也罢,蹻没时间跟你斗嘴。”他将钟一统一拉道,“走,我们去安排追逃。”

钟一统跟着庄蹻快速地直达监狱。

监狱长一听说庄蹻直接见了楚大王,吓的满面灰色,战战兢兢地道:“庄将军明鉴……我……我……”

庄蹻立即打断他的话说:“打住,明鉴是说给大王听的,你有机会说给大王听去。本将军做事,只明,不鉴。快说,伍关良、一斤水一起都逃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公主慰问团(1) 监狱长看了看庄蹻,不易叫人察觉地摇了摇头,然后又低头不语。

钟一统急的照着监狱长的屁股踢了一脚说:“你怎么成了闷骚了?刚才不是说直接大王管辖,说啊说啊,大王是怎么管辖你的?”

这时,带人到城门各关口搜查的二娃回到监狱,他对庄蹻和钟一统道:“经过细密地搜查,没有看到伍关良的影子。”

监狱值守偷看了一眼二娃,被钟一统的眼光抓住,他指着监狱值守说:“你,老实说出伍关良的去向,还有活的机会,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监狱值守身子一软,面向庄蹻跪下道:“军爷,其实……其实……这一切监狱长最知晓。”

监狱长突然跳起来对着值守踢了一脚:“叫你胡说。”

庄蹻制止监狱长道:“哎,你说他胡说,但你八道(霸道)。”

监狱长将自己的胸前衣服一撕怒目地说:“我八道?我他奶奶的八刀,你们看,我挨了秦军的八刀,没有功劳有苦劳。”

庄蹻立刻双手一拱,一片敬意地恭维道:“哎呀,没想到监狱长还是个一心为楚国,舍命反强权的汉子,佩服,佩服。”

监狱值守却小声嚅喏着说:“军爷你们别信他的,他那八刀是……是……”

监狱长又狠狠地踢了值守一脚道:“本来是你胡说,才牵出了老子的八刀,你再胡说,真的给你八刀。”

庄蹻宽容地道:“你不说也可以,把伍关良的事说清楚。”

钟一统看值守说的吞吞吐吐的,监狱长又不顾一切地阻拦,想他这个八刀必有来历,心里急的痒痒的想听,但看庄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好忍住没有再催监狱值守。

哪知,值守自己挑起话头说,监狱长这个八刀与伍关良有关。

钟一统听监狱值守员又提到监狱长自吹的八刀疤,知道这事,他不讲出来憋的慌。于是,自己便插在监狱长与值守之间,避免他的头再踢其屁股。

值守感到自己安全了,便清了清嗓子说:“军爷你们千万不要相信他那八刀是为巫城百姓挨的。其实,这八刀与秦军统帅司马错关系紧着呢。”

监狱长一听,威胁道:“你再说,老子要你的命。想一想,你还要不要这饭碗了,不听老子的话,老子今天夜里子时要你下岗,你信不信?”

钟一统正听的入神,被监狱长的威胁给破坏了,他用手猛的一推,监狱长成了一只独脚公鸡,上身歪着,下身靠扬起的那条脚才没有倒下。

庄蹻提醒说:“人家讲话,你阻拦,说明你心里有鬼,还威胁叫人家下岗。你说,接着说,不要怕他叫你下岗,还不一定谁最后会下岗呢。”

监狱值守感动地道:“好,有军爷撑腰,小的就胆大多了。他八刀的事,其实……对啦,军爷都听说过小叶莲吧,听说她现在跟楚大王……”

庄蹻制止道:“你瞎说,不要扯远了,说伍关良。”

钟一统心里啊的一下,好可惜,刚要说到关键口,又被卡住了。

监狱长也开口说:“哼,瞎说是要掉头的。”

监狱值守自我辩解道:“说八刀,就是在说伍关良。这监狱长,在秦军占领巫城前,也是这城数得着的头面人物,住在神女大街片区。司马错来了后,头一晚上的事,就是搜罗城中的美艳女子。监狱长也好这一口,手中自然不缺货,他就主动送给司马错一个,这个美女就是小叶莲。司马错跟小叶睡了不过三夜,就知道了监狱长跟小叶莲也有一腿。这不了得?司马错砍了他八刀,其实还是很留命的事。”

庄蹻置疑道:“胡扯半天,你还说与伍关良有关,看你是想通过胡扯蒙混过关。”

监狱长揭发说:“就是,军爷就是明鉴,他就是个骗人的货。”

“有关。”监狱值守强调道,“小的说的话当然与伍关良有关,不信,军爷派人去搜,伍关良就藏在小叶莲曾住过的小院里。以前是金屋藏娇,现在是金屋藏奸。”

钟一统严厉地置问监狱长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监狱长苦着个脸,不想说话。

庄蹻对钟一统说:“不问了,你快带人,由这个值守带路,到小叶莲曾住的院子搜索伍关良。”

监狱长声嘶力竭地道:“你们找不到的。”

庄蹻对钟一统作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对监狱长问道:“你怎么如此肯定我们找不到呢?”

监狱长扬了扬双手说:“你们给我松了绑再说,绑时间长了,实在受不了,所以我决定说。”

钟一统将监狱长手腕上的绳子松下后,仍然拿着绳子挪到门口站着,以防他逃跑。

监狱长说:“实话说吧,伍关良的事,是靳大夫找我办的,人家那么大的官,小的我哪敢不答应啊?现在,伍关良就是靳大夫直接管,还有个一斤水的,不知道他跑到哪儿了,现在靳大夫的人也在找他。”

钟一统对庄蹻道:“庄将军,我们找不找靳大夫呢?”

庄蹻说:“你找他,他会认?知道伍关良的下落就行了,不理他的。”然后他又转向监狱长道,“靳尚都是令你转移伍关良的吧?说说伍关良现在藏在哪儿?”

监狱长闭口不言。

钟一统毫不在乎地说:“庄将军,他不说算了,反正城内搜,城外追,下官又专门派人骑马赶去枳,对小卜左将报告此事。”

庄蹻听了,责怪地道:“哎呀,你费这么大的劲干嘛呀,完全没有必要,我们应该相信景茵公主”。

钟一统又想起一斤水的事,便建议说:“庄将军,能否让一斤水出城?他请求单独行动,可以吗?”

庄蹻坦然地道:“这个一斤水呀,虽然反复过几次,但终究没有给我们造成损失,他对景茵公主的印象不错,应该不会对公主构成威胁的。”

钟一统一个立正说:“好的,下属明白。”

景茵公主乘船,一路破风斩浪,终于到达楚军收复的又一城池——枳。

作为楚王宫公主亲自出马,代表大王慰问前言将士,除了旆旗花朵外,当然少不了要带丰富的酒、肉、锦纶绸缎。

得知公主已到枳城码头的将士们,组织当地民众有序地夹道欢迎公主的慰问团,盛况不在话下。

丁怀越不管什么盛不盛况,见到小卜就拉他到一个僻静地方说:“小左将,这次表面上是公主代表大王来慰问前方将士,但实际上是将军与靳尚的一场生死赌局。”

小卜听到此,连声发问:“什么?你说什么?”

怀越说:“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此时的小卜忙不过来,哪能慢慢听他说来?只是大概问了一下,就跑去接待景茵公主了。

景茵公主优雅地挥手,向众多迎接她的民众致意。

她对紧凑而雄壮的枳城感到新奇,东瞅瞅,西看看,完全忘了自己慰问团长的身份。

她看到街边一个摊子前站满排队的人,便问:“那是什么好吃的?还挤着排队买?

小卜介绍说:“公主真有眼力,那个人多的小摊子是卖糖油果子的,据说这一家的特别好,当然我没时间吃这个,有些小兵蛋子有机会就买几串吃。“

小卜说着,先两步跑到糖油果子摊点前,排队的众客一看他是个军官,都让开一条道,有的人,让兵爷先买。

小卜见状,一下退出,问一个大娘:“怎么有人喊我兵爷,当兵的做坏事了吗?”

大娘笑着说:“喊兵爷,是因为你们赶走了秦军,我们百姓又恢复了安宁的生活,喊你们兵爷,是尊你们敬你们感激你们的啊。”

小卜只好退回来,对景茵公主歉意地道:“公主委屈一下,小卜不好打扰买糖油果子的那些人,等会我派人买多多的给公主尝尝。”

景茵公主说:“哎呀,闻到油香味就够了。”

小卜始终在考虑公主的安全,听她这么一说,如释重负地道:“好,多谢公主宽容,请公主到军营,小卜向您汇报汇报枳城的情况。”

“情况是这样的,”一直闭口不言的监狱长突然说,“靳大夫插手了伍关良的,还有啊,请军爷不要忘记,伍关良的易容术是顶尖的。在秦军占领巫城时,他曾为巫城的上层观众表演过多次。”

庄蹻一听,倒抽了一口凉气,点头地道:“是啊,这伍关良的易容术,差点伤着本人哩,但这一次,他会易个什么样儿呢?”

监狱值守冒出一句说:“易容术高超的那个人早已混出城了,还等你们现在坐在屋里分析来分析去的?有用吗?”

钟一统一惊,追问道:“你说什么?伍关良真的出城了?”

监狱长点了点头说:“军爷,现在的状况是我们这些人夹在夹缝里,稍微不慎,就会被夹扁了。”

钟一统对庄蹻道:“庄将军,我这就带人去追。”

监狱值守毛遂自荐地说:“小的愿当前锋,为军爷抓捕伍关良效力,以改过自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公主慰问团(2) 庄蹻一拍桌子道:“好,有你们的积极配合,不管来什么敌人,我们都是可以战胜的。”

钟一统看庄蹻为自己的赌注一点也没着急的意思,而他为庄蹻是急的不知所措,觉都睡不着。

就这样,他带了两个人,加上监狱值守,一共四个人骑了四匹马,匆匆忙忙地出城去追击伍关良。

不知监狱长出于什么目的,他一直暗中跟着钟一统们,到西城门口,看着钟一统和监狱值守一行马队出城,才自我点头、自言自语地说:“唉,总算把他送出城了。天啊,他一出城,就成功了一半。”

靳尚从监狱长嘴里得知伍关良被顺利送出城,拿出神女峰的茶叶招待他说:“老夫这是在巫城,没有你的条件好,这神女峰的茶是人家送的,老夫还舍不得喝,今天咱俩用它共庆伍关良成功出城。”

监狱长举着茶杯道:“感谢三朝元老,希望以后多多提携。”

靳尚兴致勃勃地说:“这次事成后,提拔你是必须的。”

监狱长听了靳尚的话后,喜上眉梢,怀揣着满满的希望离开。

他一到家里,连夜做了一件决定未来的事,这在本地是相当地流行的,要不,为什么要叫巫山巫城呢?

监狱长做的事,就是连夜进行了沙盘推演。

在他的沙盘上,正北标着楚大王,以王为大,自然统管一切;左边是子兰,当令尹,管国务;右边庄蹻,当今楚国最大功臣,在巫城大王也要听他的;正北的对面是南,为靳尚。他想,这靳尚身为三朝元老,资格自然无人能比,如今是自己抱的粗腿。

现在的关键人物是景茵公主。公主安全归来,庄蹻赢,保住头颅;否则,靳尚赢,保住官职,但庄蹻将从此消失。

又一想,这景茵公主是当今大王的胞妹,大王心里能希望她消失不归吗?况且子兰虽然是庶生,但其官职令尹仅次于大王啊,所以,子兰的内心也不可能让公主不归。没有上沙盘的屈原,更是力挺庄蹻的,当然也期待公主安全归来啊。

哎呀,监狱长推沙盘到半夜,反复就人物关系,力量消长推来推去,他才明白,原来只有靳尚老一个人希望公主不归,只有这样才能赢得庄蹻,保住后半生的官职。

监狱长没有感到丝毫累的,他站起来倒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着。突然,再到沙盘前自言自语地说:“如果干掉公主,让她永不回来,庄蹻头落地,这可能吗?即使庄蹻同意,大王有令,他的军队同意吗?他的下属跟着他一路打到楚西,收回失地,伟大的头颅却掉在与靳尚的赌局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但又一想,本来这就是大王、靳尚和子兰一起设的个局,意在削弱庄蹻的军权,拿掉他继续西征的野心。唉!庄蹻有军权不假,但大王有这个意思,利用公主归与不归之事,砍断他的军拐仗。

王者天下,天下之王。一切还是大王有权啊。如此看来,靳尚老背靠的最硬,还是有把握胜算的。但是,庄蹻……庄蹻是肯定公主能够归来的,难道大王不愿公主归来?不可能,不可能。

唉,如此矛盾的赌局,要猜测谁能赌赢,哪就这么难呢?

他突然将沙盘一掀道:“去你妈的沙盘,一点忙也帮不上,老子要你有何用啊?”

推倒那座脆弱的沙盘后,监狱长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吹灭油灯,出门,迎清风。

已是深夜。

一号军营的值勤士兵带着一个人来到庄蹻的住所。

值勤兵轻轻地敲了一下,便推开了门。

只见庄蹻在沙盘前细细地看着,并自言自语地说:“沅水……延水……好地方……总算回来了……”

值勤兵道:“报告将军,有人找。”

庄蹻头也不抬地说:“这么晚了,谁还没睡啊?”

“庄将军,是我。”值勤后面的人主动说道。

庄蹻抬起头道:“哦,进来。”他看到来人,一惊地说,“监狱长?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有事?”

监狱长进到里面,看着面前的沙盘道:“庄将军,如果下官不连夜来,会睡不着的。”

庄蹻心里还有事,不想跟这来人闲扯淡,没有叫他坐下,而是冷冷地说:“你还有什么事,快说。”继续看他的沙盘。

监狱长又打谜语般地道:“庄将军,下官白天跟军爷们提起过,说伍关良的易容术高超,但没有引起你们的注意。”

庄蹻“哦”了一声问道:“你现在说这个有何用?”

监狱长咽了几下唾液,犹豫不决地说:“唉,将军不相信下官,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庄蹻顺着他的话道:“你不说也好,为那个赌局,你攀上了靳尚,现在想来两边吃,是吧?没有用的,是死是活,庄蹻就这一颗头,靳尚把赌局看的重,是他的事。”

监狱长被庄蹻这一态度弄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了一会,下了决心似地说:“庄将军,就当我是个路过的提醒您,伍关良已经出城了,现在正骑着你们军方提供的快马往枳城赶哩。”

庄蹻一听,这下再也不能怠慢眼前这位两头吃的监狱官了。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监狱长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下官来骗您,会深夜来吗?”

“你说具体点。”庄蹻催促道,“他人跑出了城,我们还来得及追吗?”

监狱长看引起了庄蹻的重视,便岔开话题说:“正如庄将军所说的,下官无知,被靳尚靳大夫所迷惑,为他想赢得赌局提供了方便,下官有罪。”

庄蹻听出了监狱长的弦外之音,但故意装着没有懂的样子道:“你与靳尚之间的交换,是你们之间的事,没有罪与不罪的问题。你现在说的这一切都晚了,伍关良已经被你们送出城了,又来给本人送信,是示威呢,还是下战书?”

监狱长赶快解释说:“哎呀庄将军您误解了,下官向您坦白,不为别的,只是想坚持公平正义,不让老实人吃亏。”

“那你去吧,本官知道了。”庄蹻不咸不淡地下了逐客令。

鸡叫头遍时,二娃奉命出城追赶钟一统。

这二娃和钟一统在楚军沿江西进时,曾一起在江南的侦察小分队共过事,二娃胆小老实,钟一统对他多有照顾,也很相信他。

二娃单骑直追,虽然山路崎岖,险象环生,但他昨夜兼程,到一站换匹马,自己连续飞在马背上,终于到第二夜子时追上了钟一统们。

在到枳城的最后一个驿站外,二娃见到钟一统,他什么客气也没讲,开口就问:“钟佰长,监狱值守呢?”

钟一统埋怨道:“你千里追踪,看到这不问我一声虚寒,却问起那个不着边的监狱值守,这是为什么?”

二娃喘着气说:“对不起钟大哥,这个监狱值守就是……就是……”二娃说着说着,一下晕厥过去。

钟一统看二娃身体一软要倒下,便扶住他,将他抱进驿站屋里,把他放在条凳上,连声喊道:“二娃、二娃……”

驿站的女主看到说:“哎呀,你光喊有啥子用嘛,快给他灌点水,水是救命的良心哟。”她说着,自己便麻利地端来一碗水,直接往二娃嘴里灌。

钟一统感激地道:“我用啥子谢你哟,这么好的女站主。”

驿站女主说:“你多来几次嘛,叫老娘多点开心就算感谢了。”

钟一统原本是个闲散市民出身,跟着庄蹻才学会了军纪,经这女主一引诱,心里对女色又痒痒的,正准备回应女主时,二娃嗯的一声,打断了他蠢蠢欲动的色心。

二娃经水的滋润,很快醒了过来,他抓住钟一统的手问:“快,监狱值守人呢?我要见他。”

钟一统立马泪水连连地说:“二娃兄弟啊,你来的不巧,值守他……他坠崖身亡了。我一直在想,这怎么向庄将军交待,怎么给监狱长交待,唉,这鬼事偏偏摊到我钟一统的身上了。”

二娃也叹了口气道:“唉,真的是不巧啊。”

钟一统这才回味过来说:“哎,二娃,你昨夜赶路,就是为了找给我们带路的监狱值守?”

二娃吸了一口长气道:“是啊,钟大哥你不知道,那个监狱值守不是一般的人。”

钟一统催促说:“他怎么不一般了?”

“监狱长亲自对庄将军说的,”二娃又缓了一口气道,“他就是逃跑的伍关良……”

钟一统惊诧地说:“啊?你搞错了没啊?伍关良给我们带路去追伍关良,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啊。”

二娃平静地道:“没搞错,千真万确。监狱长亲自提醒过,当时你也在场,说伍关良的易容术超高,这没引起我们的注意。他易容了,骗过了我们大家。”

钟一统想起自己前天晚上到监狱与值守纠缠的事,想想那些细节,心里后悔起来。

二娃问,他在哪儿坠崖的,是不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公主慰问团(3) 钟一统又一细想说:“哎呀,很可能他是故意的,想摆脱我们,单独行动,路上坠崖虽然危险,但最令人相信。”

二娃一听,又紧张起来,他说:“伍关良混出城的目的,就是赶到枳城刺杀公主的,这是靳尚周密安排的。他坠崖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钟一统不抱希望地道:“哎呀,记得,但也找不到他了,咱们还赔进去一匹良马。”

二娃忧心如焚地说:“钟大哥,咱们不能休息了,赶快追吧,要在他到枳城前,找到公主,还有小卜左将,这样才能保证公主的安全。”

钟一统安排道:“这样啊,二娃,现在我们一共四个人、四匹马,分为两组,我带一人去值守坠崖的地方寻找,如果没有他的尸首,说明他是故意的,一定要比我们还要快的速度跑到枳城。你带一个人,到江对岸往枳城赶,那边山势要平缓些,我怕伍关良活着的话,也会走南岸。”

“好,我们赶快行动,飞奔追人。”二娃牵过马,对钟一统说,“哪个跟我,走。”

钟一统去找驿站女主办手续,三两下地办完,牵马就走。

作为训练有素的秦军探子伍关良,对江的上游地形、道路都比较熟悉。他计划在马队行至一处看似陡峭的悬崖处,以自己坠崖的代价,来摆脱钟一统的马队。

这样的坠崖,需要高超的技术。他为获得此技术,连续高密度训练了三年才考核过关。

其实他的这次坠崖是在深夜的途中,当时,本来在最前带路的伍关良,慢慢变成了最后一名。

天黑路险,四人成马队,互相关照已成习惯,谁也没有怀疑谁。

伍关良就是利用了这些条件,看时机难得,便从有意执行自己的计划。他详细看了下地形,知道此次悬崖,不需要以前学的些技术,不会付出什么代价,以前学的高超坠崖技术在此用不上。

不管它的,安全第一。

伍关良到了悬崖尽头,牵着马下到底部,然后找到一块巨石滚到江中,他则高喊:“佰长,救命,我……我坠崖了——”

钟一统接着就听到江水响起坠物落下的声音。

对楚西之西人生地不熟的钟一统叫喊着监狱值守,几个人都叫喊,天地回应,叫声惨烈。但却听不到值守的回声。

钟一统与另一名士兵来到这坠崖之地,虽然是白天,但对于平原地区来的钟一统来说,看起来尤如天险,哪敢深入到崖底去寻找啊。

但钟一统为了弄清伍关良的生死,必须把工作做实了。

他让同伴在崖顶,自己吊在树皮做成的绳索上,慢慢地往崖底沉。

到了崖底,只见一片怪石嶙峋,多是寸草不生,如此不毛之地,哪里找得到坠崖痕迹?他想,照理说马坠崖,那么笨重的身体,不死,也摔的马体难动,皮肉血迹多少应该印在石头上啊,但这里却什么也找不到。

这是一次干实事的人的认真印证。

既然是伍关良坠崖,他哪里会真坠死呢?

伍关良黑夜脱离钟一统后,就往回走,真正的背道而驰。

因为他知道,往回走不远,就有一个码头,可以很方便地渡江到对岸。

这里离沅水不远,进退自如。更何况自己的同伴一斤水早已准备了一只小船在码头上等候。

作为间谍,没有同伴的配合,是无法做到应对自如的。

黑夜的小船上,伍关良紧紧地牵着马,生怕它烦躁动弹,它一动,船就晃荡的厉害,他就会吓出冷汗。

而一斤不则不同,他的水性一流,但不杨花。全神贯注地往对岸划着小船,嘴里却对伍关良道:“你到枳城打算对公主怎么办?”

伍关良大言不惭地说:“怎么办?那靳尚老儿的心里很明确,不要公主的命,哪能要了庄蹻的头?所以嘛,公主肯定回不了巫城了。”

一斤水一听,暗地打了个激凌道:“是见红,还是见白?”

伍关良叹了口气说:“哎呀,公主那老姑娘真漂亮,真不忍心叫她见红,唉,不知她的水性如何,哪位英雄不惜美人?趁夜里让她坠船,是死是活由她去吧。”

一斤水不经意地道:“你下手有点惨。”

伍关良打趣说:“要不你娶了公主,隐蔽到深山,过神仙般的夫妻生活,你打鱼来,她做饭,两个人过的像神仙。”

“去去去去,说些没用的话。”一斤水加劲摇了几下小浆,停下说,“到了,你去后,回来时,给我个信”。

伍关良等船停稳后,搭好跳板,将马匹牵牢上岸,然后郑重其事道:“你就在此等,不要跑远了,大概就会在些出事,然后我坐你的船往沅水跑。”

上岸骑马行走,速度更快。

伍关良凭楚军的证件,在遇到第一驿站时,就换了马匹,以后通行无阻,直至枳城。

枳城官家码头的夹道人群,使提前一天到来的伍关良猜测到,慰问团团长景茵公主驾到了。

就这样,他暗中跟踪景茵公主的行程开始了。

小卜自看到景茵公主,就担心她的安全。所以,除了加强戒备外,尽量减少公主在大众面前抛头露面。

但这景茵公主性格豪放,你叫她天天坐在办公室,过喝茶听汇报签批文件的日子,比坐牢还难受。

当时,景茵公主在街上看到排除买糖油果子时,小卜说要先向她汇报工作。她看在自己是团长的分上,勉强跟着小卜进了会议室。

小卜正儿八经地向公主汇报部队离开巫城后,一路怎么艰辛等,又怎么以很小的伤亡收回枳城,准备的详详细细。

但这景茵公主只听了几句,手一挥说:“光听说没有劲,走,我们到现场看看去。”

小卜不得不带公主去战场参观。

在外面活动的伍关良,早就捉了一个放哨的楚士兵。

他将士兵审问后,得到了士兵的基本信息,即改名、所在编队、头、上头、上上头的名字等。

伍关良得到这些信息不是用来卖钱的,而是将它植入到自己的骨子里。

残酷无情的伍关良,将所抓士兵的杀害后,剥了他的脸皮,用松香熔后沾到自己的脸上。

就这样,秦军探子、生性残酷的伍关良,摇身一变,成了穿其衣,贴其脸皮的楚士兵。

下一步,就是混在楚军,怎么混到景茵公主的身边了。

到此,钟一统和二娃两个分队的追踪,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枳城之新,枳城之奇,枳城万事纷乱,任由钟一统与小卜驰骋,看他们如何保证景茵公主之无恙。

钟一统第一时间将伍关良坠崖的事报告给小卜,说这个人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出了鬼了。

小卜说,景茵公主的安全尽管放心,自己已做周密布置。

在巫城,伍关良伪装出城的事,被屈原知道。

他痛批庄蹻对靳尚之赌太漠视,致使让靳尚一环套一环,环环绞在庄蹻的脖子上,现在要喘口气就难。

庄蹻除了感激屈老前辈的关怀,说自己无暇顾及赌博之事。沿江收复城池只是走了第一步,要打开楚国的战略空间,还需时日,还需继续努力。

屈原为了解庄蹻之困,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他自己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于是,去求见大王。

当着大王的面,屈原开宗明义地道:“以景茵公主当筹码,让靳尚与庄蹻对赌,首先是对公主的侮辱,其次是将大王推入了两难境地。”

大王不解地问:“孤王怎么入了两难境地?你呀,要为庄蹻解围,就直说,为什么瞎扯什么孤王两难呢?”

屈原心平气和地说:“大王细细听,庄蹻其实是为大王着想,希望公主顺利归来,主张大王兄妹团圆,是不是?”

大王点头称是。

屈原又说:“那么大王是希望公主归来,还是不归来?”

楚大王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当然希望王妹归来啊。”

屈原进一步说:“这就是说大王希望庄蹻赢,是吧?”

楚大王这次干脆利落地道:“庄蹻输赢,不是孤王说了算,与孤王也无关,靳尚老儿最关心此事。”

屈原说:“老臣也关心此事。”

“这……”大王迟疑地答不上来。

屈原语重心长地道:“大王你还被蒙在鼓里,靳尚为了达到至庄蹻于死地的目的,就必须先至景茵公主于死地。他暗中与监狱长串通一气,将秦军探子送出城外,让这个杀手星夜兼程赶到枳……”

楚大王惊诧地打断屈原的话说:“他们要干什么?”

屈原回答道:“让杀手伍关良在枳城就解决掉公主啊,否则,他怎么要庄蹻的头?”

也许楚大王当时在听了靳尚的蛊惑后,没有意识到问题如此严重。自己的默许,或纵容靳尚,将胞妹放在了烧烤架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公主失踪(1) 大王惊慌失措地道:“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决定了,要先杀景茵王妹?子兰呢,子兰……”

令尹子兰从侧门钻出来:“子兰在此,王兄有事?”

楚大王指着子兰道:“你,你给孤王把靳尚老儿抓起来。”

子兰惊讶不解地说:“王兄这是为什么啊?靳尚虽老,有时糊涂,但这次与庄蹻的对赌还是策划的很漂亮的,现在抓他,对他赢得赌局不利,所以,万万不可以抓他。”

屈原一听,笑着道:“子兰还没弄懂靳尚的用意,所以还……”

子兰打断说:“屈老儿,子兰我就知道是你在大王面前挑拨的是非。你怕庄蹻输,要助庄蹻赢,这我完全理解,但是,你不应该欺骗大王,让大王担惊受怕啊,是不是?”

屈原辩称:“老夫哪里欺骗大王了?倒是你们整天明里暗里商量好了的套路,就来骗大王的旨令,再挟大王令骗天下。子兰你想想,景茵公主是你的姐姐,但你却不顾她的危险,天天屁颠颠地跟在靳尚后面,巴不得他赢了这场专门害景茵公主的赌局,你良心何在?”

子兰面对楚大王叫冤地说:“大王在上,屈老儿如此冤枉子兰,实在是天理不容,请王兄给子兰作主。”

屈原嘲弄地道:“王兄给你作主,就会吃亏上当,你不是在为王兄分担,而是在为他添乱;不为景茵着想,而在往她脖子上架刀。子兰,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楚大王听了他们各自的说法,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厌烦地说:“你们都去吧,孤王想休息一会。”

屈原一听,知道大王又被子兰的花言巧语所动,故而拔脚就走。

子兰留下对大王进一步道:“这个令人讨厌的屈老儿终于走了。王兄不要理他的,一个老臣,天天为那个叛将操劳,不知他累不累啊,真是的。”

大王这时好像清醒了点,明确说:“子兰弟你也不要太极端,你身为令尹,说话不要太随便,庄蹻凭一己之力,为我楚收复失去城池,已证明他是楚国忠臣,怎么还称他是叛将?”

子兰看大王态度不一样,立即顺着道:“是,子兰有说话不慎的地方,请王兄原谅。但是,王兄千万不要听屈老儿的话,阻止庄蹻与靳尚的赌局,因为如果这样,有损于大王的威信。”

大王打着手势说:“你也去吧,去吧。”

子兰心想,去就去,靳尚还等着我哩。

靳尚一见到子兰,便兴奋地告诉他:“好消息,伍关良已经成功混到景茵公主身边当贴身保镖,这可是庄蹻的少壮将领小卜亲自安排的,出了事,与咱俩毫无关系。”

子兰一脸疑惑地说:“啊,进展这么快,这个秦探子居然骗过了小卜?难以让人置信。”

靳尚满脸兴奋地道:“这有什么难以置信的?监狱长那边已经连夜向庄蹻坦白了助伍关良逃跑的事,让庄蹻去着急去吧。咱们把这场赌局做成了真正的谜局,看最后鹿死谁手。”

子兰一脸愁容地说:“你是开心了,有决胜的把握,但公主呢?你不把景茵公主的命放在眼里,暗里派人谋害她,最终怕是在大王那里通不过啊。”

靳尚一脸的无辜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你想啊,如果让庄蹻赢了,大王,你,老夫以后还怎么过啊?权力都被将军们控制了,咱们一伙文官怎么办?光人家的脸色活着难受啊。”

子兰强硬地说:“不管怎么难受,你必须保证景茵公主的安全。”

靳尚一摊双手道:“你这是给老夫出难题呀,这怎么保证?你说,要想赢,就必须有牺牲;否则,就牺牲咱们自己。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景茵公主在枳城的慰问已近尾声,小卜准备了枳城的土特产,最没忘记的是给公主买了新鲜的糖油果子。

钟一统对小卜说:“小卜左将,对景茵公主的侍卫人没都审查过没有?”

小卜道:“你放心,本人亲自送公主,跟随的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人,而且这几个人特别机灵。不会有事的。到巫城是顺流直下,江风拂面,两岸青山,想一想,这是多么爽快的江上游啊。”

不知是上天安排好的,还是小卜对江上里程没有计算,公主回巫城的船只行驶到沅水上游,天就黑了。

天黑,给坐了一天船的人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以楚兵脸皮冒充特等兵的伍关良更是兴奋异常。

他得到小卜左将的指示,积极摆着桌子,准备小凳子,要为景茵公主的江上之游举行晚会。

小卜在打下枳城后,为庆贺,当地官员和富豪自主成立了一支舞伎队,其实就是当地头号富豪家养的舞伎。

他为了丰富景茵公主的船上生活,就将这支舞队借来,一起同船下巫山,给公主带来欢乐的同时,也将枳城的胜利献给楚大王。

此时,舞伎们已经在楼船顶上的后台上表演。

景茵公主坐在正对面,她的面前摆放着各种水果、枳城的特色小吃。她边看边吃着。

音乐响起,歌舞跳起,吸引的船上的士兵也悄悄地隐藏着偷看。

伍关良发现后,故意报告给小卜说:“小左将,虽然船上夜行相对安全,但士兵也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啊,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这话被钟一统听到了,当然戳穿他道:“你撒谎,除了你,哪个士兵离开值守的岗位了?”

小卜劝说道:“他提醒的也对,虽然现在行驶的平稳,但你们还是要随时提高警惕,谨防突然来的风高浪急。”

不知怎么的,钟一统对假楚兵伍关良有一种天然的反感,总是不时地盯着他,使其行动受这犀利眼光的限制。所以,他为了转移钟一统的注意力,便找小卜无中生有的反映士兵离岗的情况。

小卜对带来的士兵都是比较了解的,听了伍关良反映的所谓意见,心里明白他是无中生有,便对其有了一分警惕。

小卜专门找到大王的贴身侍卫尤二愣说:“你盯着他,这个楚兵怎么变了呢?”

尤二愣一直生活在王宫,哪经历过这种大风大浪?他点头哈腰地答应,但离开小卜后,又到船舱里美酒佳人去了。

经钟一统如此一怼,伍关良感到非常后悔,以前惯用的伎俩在这里失败,这更增加了实施计划的难度。

眼看着船顺水顺风地往前驶着,淡淡的月光也已下山,黑夜越拉越短,不一会儿,便有启明星向望星空的人眨眼。

伍关良冥思苦想着,如何才能引起一个小小的混乱,将公主吸引过去呢?

此时,歌舞已近尾声,仆人们开始收拾用具。

伍关良的眼睛盯着了那些装东西的陶器,他走拢桌子,趁收拾的人不注意,拿起一个就往江里扔。

“扑通”一声,传到楼船上,正要散场的人中,有的人听到后,惊叫道:“哎呀,有人跳江了。”

伍关良也在叫道:“是,有人跳江了,快救人啊,是一斤水跳江了……”他往景茵公主身边移动着,慢慢绕到了她的身后。

小卜一听到一斤水,便想起了这个人的水性超好,说:“你在哗众取宠啊,什么一斤水,他是秦军的人,怎么会来我们的船上?”

伍关良嗫嚅着道:“这……小的说着玩的。”

小卜一看,没见着尤二愣,便叫道:“尤二愣呢?尤二愣——”

没有尤二愣的回音。

景茵公主也听到了江水的响声,她起身去扶着栏杆往水面看,想弄清楚水响的原因,并问道:“是东西掉江里了,还是人掉下去了?”|

在她身后的伍关良说:“肯定是人。”他突然将公主一抱翻越栏杆,并大声叫道:“一斤水,跳了——”

景茵公主受到如此惊吓,只好大声喊叫着:“来人……救……”一句完整的话没有说完,便与伍关良一起坠入江中。

正在检查岗位的小卜风快地赶到楼船演出台,听说景茵公主跳江了,难以置信,经在场的人说后,才觉得事情复杂了。

钟一统听说公主掉江里了,二话不说,就往江里跳。

小卜此时很冷静,他先令船停下,然后派人沿江巡查,如果看到有船,就令他们参与江上搜查,一起救人。

搜到天亮,一清点,拦的过往船只有十多艘参与搜索,小卜楼船上的士兵过百人,还有三十多名士兵不知下落。

带头跳下江中的钟一统,更是音讯全无。

这对小卜是个极大的考验,尤其是景茵公主的失踪,使全体官兵无所是从,楼船时进是退,引发争议。

小卜决定楼船停靠一天,全力寻找坠落江中的,和为救人失踪的人员。

临近中午,钟一统被一只小船送回楼船,他经过近十个时辰的水中浸泡,已经精疲力竭。

小卜看有士兵对钟一统问这问那的,将他们推开说:“快去拿些吃的,最好是稀粥,或者软些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公主失踪(2) 钟一统喝了稀粥,体力恢复了一些,他吃力地对小卜道:“小左将,我看希望渺茫了。我自跳下江后,一路搜寻,不敢丝毫怠慢,就怕公主被伍关良劫持从沅水逃走,所以就游入沅水,问遍行船和岸上的路人,都说没有发现水中异常。唉,老天爷都不给我一点点希望的光。”

小卜鼓励说:“钟佰长,你先休息,别着急,不要太悲观。”

钟一统喘了口气道:“唉,我本来撑着一口气回来,是指望这边有公主的消息,哪知,又叫我失望。唉,我该怎么向庄将军交待啊,真不想活了。”

其实,小卜心里也慌乱一团,但作为这次护送公主的最高将领,他不能表现出丝毫泄气,而影响其他人的情绪。

他安慰和鼓励大家道:“我们回来的人都为搜索尽了最大的力,在湍流的江水中搜索,已经付出了很大代价,现在,能够自己回来的,也是一种成就,不能有丝毫悲观。景茵公主的事,是敌人有意害她造成的,这是突发事件,谁也不能怪。因此,我决定,由钟一统负责,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在江面和两岸搜寻,我带领慰问团的其他人员一起去见大王和庄将军。”

载着公主慰问团成员和小卜回巫城的士兵楼船终于停靠在巫城码头。

小卜把带来的士兵都安排到江面和两岸继续搜查,不放过任何疑点。

接着将其他人员都带到巫城一号军营,以防走漏景茵公主失踪的消息。

要说这些天巫城最关心公主慰问团的人,当数靳尚第一。

虽然小卜将保密工作做的严密,但不知靳尚从哪里得知公主慰问团回到了巫城,并集中在一号军营。

他一路找到军营,说要会见庄蹻。

庄蹻正在一间小屋里听小卜的汇报。

当他得知景茵公主不知下落时,虽然强作镇定,但满额却沁出了汗珠。

而正在这时,靳尚却在门外嘭嘭嘭……的不停敲门。他敲了一会儿,室内没有反应,便大声叫道:“庄蹻,庄蹻,你有胆就出来。”

对于靳尚的行为,值守的士兵拦也拦不住。

庄蹻站起来要去开门。

小卜拦住他说:“我来见他吧,您不必出面。”

庄蹻挥了一下手,叫小卜让开,并道:“靳尚找的是我,咱们没必要躲着他,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庄蹻将门打开,那门便自动地直往里开,开到一人往里倒,庄蹻赶紧将他扶着。

他一看是靳尚,便说:“哎呀,靳大夫,怎么犯晕了?幸亏我扶的及时,否则,不要出人命啊。”

“碰瓷、碰瓷。”靳尚自嘲地道,“老夫是碰门的瓷,没想到门却开了,不碰你庄蹻碰谁?”

庄蹻催促说:“靳大夫来有事,就说。”

靳尚指着小卜道:“听说你前线的将士回来了,老夫特前来看看。”

“你的消息真灵通啊。”庄蹻揶揄地说,“靳大夫是国事军事都要插一杠子啊。”

靳尚捋了捋下巴说:“老夫历三代大王,什么事没见过?”然后,他转向小卜道,“你这位年轻将军,景茵公主现在哪里?”

小卜一听,语塞了一会儿道:“公主带团慰问枳城将士已经很累,现正在休息,不宜打扰。”

靳尚不相信、不甘心加威胁地说:“公主再累,老夫要见,她不应该拒绝吧,何况,大王也一直惦记着公主,她在哪里休息,你应该带老夫去一睹。”

庄蹻看靳尚咄咄逼人的样子,提醒道:“靳大夫,现在我们在商量军事上的事情,你要见公主的事,先到休息室坐等,如何?”

靳尚不作任何退让,声称:“老夫来,就没有想着到哪去坐,去等,今天不见着公主,老夫就不走了。”

庄蹻只好挑明了说:“你是惦记着赌局的事吧,以为景茵公主一去不返,你无非是想表明,你已经赢了,是吧?”

靳尚毫不掩饰地道:“庄将军,你知道就好,将军有自知之明,这赌局便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庄蹻以手势下逐客令说:“靳大夫若想尽早知道赌局结果,请到休息室坐等,但最后是什么结果,不是要先经过大王见证吗?所以,你不要太急,不是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靳尚也半明半暗地道:“庄将军你说这个有点意思。老夫想,如果景茵公主不出面,在大王面前怎么交待啊?”

小卜怀疑靳尚看出了问题,想不知是哪个走漏的风声,针对靳尚的挑战,不知怎么回答好。他看了看庄蹻,想得到暗示。

但庄蹻一知道景茵公主失踪后,心情慌乱,对这事也拿不定主意。

三个人站着愣了一会儿,靳尚心里肯定自己见不着公主了,但他新的主意已定,便说:“好吧,老夫在这儿总是个多余的人,老夫这就走,到大王那儿去坐等,如何?”

庄蹻双手一拱道:“你随便。”

他目送着靳尚走出门的背影,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滴。

小卜看到后,直接说:“庄将军,景茵公主失踪的事,都是小卜的过错,与将军无关。小卜想这时就去向大王请罪,以免越拖越被动到难以收拾,您看如何?”

庄蹻仍然抱有希望地道:“事情并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你仔细想一想,伍关良跳水时,为什么大叫一斤水?这一斤水走之前是征求过我和钟一统的意见的,因为他逃跑两次都又找到我们这儿自投罗网,所以,我们叫他自由,愿意帮谁就帮谁。”

小卜叹气说:“唉,您对秦军探子太宽容了。”

庄蹻纠正道:“这不是宽容,以心换心。一斤水不像伍关良,他话语喝多,但不害我方人命,伍关良是闷头鸡,专下狠手,杀我士兵。”

小卜失望地说:“但现在一斤水再好,也帮不上我们的忙了。”

庄蹻分析道:“如果景茵公主有转机,关键就看一斤水是否参与了伍关良的暗杀。”

小卜哀声叹气地说:“唉,怎么办啊?都是我的错,没有识破伍关良。”

“报——大王召见庄将军——”卫兵的声音从大院传了进来。

庄蹻打开门,见卫兵朝这边急跑着,便问道:“谁送来的大王令?”

卫兵说:“他说是大王的贴身侍卫。”

小卜一听,悔之晚矣地道:“完了,完了,这个大王的贴身侍卫什么时候跑回王宫的,我怎么把他忘记了呢?”

因为尤二愣已经回王宫,庄蹻知道,一切都瞒不过大王了。

大王已经知道景茵公主失踪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

庄蹻没了主张,小卜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卜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对庄蹻道:“庄将军,您先去吧,是生是死,反正要面对。”

庄蹻一听,也来了精神,对小卜赞道:“嗯,这才像庄蹻亲自带出来的小卜左将。”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衣容,毅然走出了门。

等庄蹻走了以后,小卜叫了门外的卫兵进来,对他令道:“你快去山上砍些荆条来。”

卫兵不明其意,问要荆条干什么用?

小卜没好气地说:“用它抽你。”

令庄蹻没有想到的是,他一进入神女大街一号大王下榻的官邸大门,就被冲上来的侍卫抓住并捆绑。他没有挣扎,很配合地让侍卫绑的结结实实,押到大王所在的办公大厅。

他看了下左右,靳尚、子兰和屈原都已到场。

早已坐在王位上的楚大王问道:“庄蹻,你可知罪?”

庄蹻跪下答道:“蹻知罪,景茵公主到现在还没有归来,蹻深感罪该当死。”

“哈哈哈……哈哈哈……”靳尚一听,仰天狂笑着说,“庄蹻啊庄蹻,你总喜欢跟老夫对着干,这回怎么样?把景茵公主赌的不着天,不着地,见不到人,见不到尸。她是大王的胞妹啊,大王一听到噩耗,心里就滴血啊,你庄蹻真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屈原看靳尚的话说的太过头了,就上前一步,对大王施礼后道:“大王见证,此次庄蹻与靳尚对赌之事,据老夫所知,从一开始时,靳尚就别有用心。并且赌局开始后,其中一方作弊多端,所设连环套不断,特别是故意放弃早就被大王令景茵公主处置的秦军探子伍关良,令他追到枳城去谋害公主……”

靳尚听到此处,打断屈原的话叫道:“屈老儿,你不要血口喷人,老夫与庄蹻对赌的时候,你还在被窝窝里冷嗖嗖的发风寒呢。所以,有此,你没有说话的资格。”他转身向大王说,“大王见证,景茵公主已经失踪这么长时间,她不可能回来了,这次赌局,老夫靳尚赢了,赢了——”

令尹子兰听了靳尚的狂嗷,是既气愤,又无奈,自得知景茵公主失踪的消息后,他一口饭也没有吃。他心里呼唤着,血脉相连的公主姐姐啊,你回来,子兰再也不伤害你了。

可是,前来一号官邸报告的人,都是令人绝望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公主失踪(3) 已经不耐烦的子兰,听的心情烦躁不堪,他厌恶地看了一下靳尚,欲对其发泄一番,但一想到靳尚是自己的盟友,不能义气用事,毁坏了俩人的深厚友谊。

其实,靳尚一直在盯着子兰,不停地暗示他快向庄蹻发难。

此刻的子兰现出变型的脸,眼珠子一下凸出框外,令人不寒而栗。

屈原看到子兰的变化,上去插入他与庄蹻之间。但他晚了一步,子兰已经暴躁地向庄蹻冲去,并撞倒了屈原。

子兰没有管屈原的,仍然一步蹿到庄蹻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摇来晃去地喊叫着:“你个叛将,还我姐姐,叫公主归来……还我姐姐,叫公主归来……”

庄蹻本来被紧紧地捆绑着,毫无还手能力。

子兰发泄了后,又对大王道:“大王,子兰的姐姐没了,你要为她作主啊,还不杀了庄蹻,犹豫什么?”

靳尚帮腔道:“对,子兰说的对,赌局已定,庄蹻全输,不杀庄蹻,景茵公主死不瞑目啊。”

突然从两侧出来几十个人,都跪在大王面前,随着靳尚一起喊道:“是啊,景茵公主死不瞑目啊,死不瞑目啊。”

庄蹻一眼就在这几十中,看到了监狱长也在其中。他不顾侍卫兵的看押,站起来到监狱长面前:“嗯?你怎么也来了?”

监狱长目空一切地说:“靳大夫赢了赌局,小的特来祝贺。”

庄蹻气一提脚踢翻了他。

靳尚知道,要致庄蹻于死地,必须大王有令。于是逼大王道:“大王在上,今巫城百姓都知,老夫靳尚赢了赌局,应该到见证奇迹的时刻了,庄蹻的头颅落地——”

楚大王将王案一拍:“好,赌局,靳爱卿赢,孤王见证……”

大王话音还未落,靳尚指挥侍卫兵将庄蹻的额头按下触地,并不停地上下碰撞……

屈原上前制止侍卫道:“你们不能这样,都停下。”

靳尚嘟哝着:“屈老儿爱管闲事。”

守门侍卫兵跑着到门口高声道:“报——大王,小卜将军求见。”

侍卫的话音刚落,他的身后跟的那人便进入大厅。

所有的人扭头一看,只见小卜光着膀子,双臂被荆条枝子捆绑着。他直接到大王面前,跪下说:“下官西征左将小卜叩拜大王。”

靳尚一见,疑惑地道:“这是何人?是来砸场子的?侍卫兵,把他驱逐出去,不得再入内。”

庄蹻介绍说:“他是西征楚军左将小卜,他专砸秦军的场子,你靳尚的场子太小了,轮不到他来砸。”

小卜哭泣着道:“大王在上,真正的罪人是我,与庄将军无关。景茵公主出事,责任全在小的身上,是小的没有看护好公主,致使公主出事难返……”

“报——”侍卫值守兵又大声喊道,“禀报大王,搜索兵带回公主的消息。”

大王一听,精神一振地说:“快叫他进来。”

来人一身泥水,那水与泥混合的东西还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滴着,根本认不出是谁。

他走到大王面前一下跪拜着道:“禀报大王,刚才是值守侍卫不让进,小的才说有公主的消息,实际情况是……”

靳尚打断来人的话说:“大王,如此烂人,骗着进来,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赶出去。”

大王用手一拦道:“慢,孤王想听听为什么骗着进来。”

泥人说:“谢大王宽容,小的叫钟一统,是大郢王宫见过大王的那个假东地兵。”

大王一听,当时不知怎么的,来了一股亲切感,就道:“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孤王为你作主。”

钟一统再向大王施了礼后说:“报大王,小的没有任何冤屈,只是为景茵公主伸冤。小的在江面上搜索到一具尸体……”

众人一听,异口同声地“啊?”了一下。

大王赶快拦住问道:“是景茵公主的?”

钟一统回答说:“不,是一具男尸,身上有剑伤。小的认识他,正是公主在楼船上的保镖。”

小卜一听,知道他说的是他一直讨厌的那个士兵,就问道:“他的尸首在哪儿?”

钟一统冷冷地道:“不是他,是谁?都是你信得过的士兵。”

小卜再次向大王施礼后说:“都是小的过错,现在,小的负荆请罪,要杀要刮,小的绝无怨言。大王,您下旨令吧。”

靳尚上前一步对大王道:“好,大王,现在有人对景茵公主死去的事负责了,大王应该立即杀了此贼,为公主报仇;立即旨令杀了庄蹻,使老夫与庄蹻的赌局有个结果。当然,如果景茵公主此时能够归来,老夫是求之不得,甘愿认输,告老还乡。”

令尹子兰上前说:“大王在上,靳尚老说的极是,虽然公主不可能归来,但两个罪犯已经承认了罪责,他们应该为公主抵命;还有靳尚老做事认真,堪当重任,因为他一直将赌局当回事,讲信誉。子兰以为,为国立信,从今日开始,大王就为靳尚和庄蹻裁决胜负吧。”

楚大王犹豫不决地看了看所有在场的人,又盯着靳尚,看庄蹻、小卜,然后声音颤抖地道:“来人,把庄蹻、小卜拉出去……”

靳尚一听,举手高呼:“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在他高呼万岁时,钟一统悄悄出去门外。

“报——”侍卫匆忙地进入,冲到大王面前说,“禀报大王,景茵公主回来了。”

大王指着侍卫道:“他,无端戏弄本王,把他拉出去砍了。”

侍卫惊惧地叫喊:“大王,真的是景茵公主归来了……”

靳尚指责说:“你口口声声说公主归来了,怎么没有进来啊?大王令的对,他是故意扰乱王令,拉出去砍了。”

屈原上前说:“大王息怒,容老夫出去看一看,再来报。”

“没有必要叫你们出来看,公主来了。”

众人回头门口一看,只见一个人扛着个大麻袋进来,直走到庄蹻面前,然后轻轻地放下麻袋说:“庄将军,小的一斤水把公主带回来了。”

庄蹻意识到公主已去,身体颤抖着用被绑的膀子抚慰着麻袋。

大王听到公主回来了,心里一阵安慰,但现在看到进来的是一个大麻袋,心里顿时一片慌乱,突然发怒地道:“景茵,你死的冤枉啊……拉出去……都拉出砍了……一个不留……”

靳尚赶紧指挥侍卫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庄蹻、小卜押出去都砍了。”

一斤水赶忙拦住侍卫兵,对大王道:“大王冷静,庄将军和小卜左将是万万不能杀的,小的叫不杀他们,是有确凿证据的。”

靳尚反驳说:“现在的证据多了去了,你还弄个麻袋来扰乱,禀报大王,这个一斤水本是秦军探子,每到关键时刻,都有他来扰乱,老夫建议,把他与庄蹻和小卜一起拉出去砍了。”

一斤水不理他的,蹲下身子解开麻袋,但并不急于亮出麻袋里装的什么。他一只手拎着麻袋口,另一只手一挥道:“不要动不动就杀这个,宰那个,都杀完了,留下你自己一个也没什么意思,是吧?如今大王仁慈,这是都看见了的,但大王也容易受到奸邪之人的鼓噪……”

靳尚指着一斤水说:“你是什么人,敢说大王的坏话?哦,想起来了,你,一个秦军探子。来人啊,拉出去砍了。”

一斤水镇定自若地道:“听听,小的刚才还说不要动不动就砍人,这位老臣真厉害,大王没下旨令,他就令,这楚国王宫究竟是谁说了算啊?

靳尚厉声地问:“你是什么人?故意挑拨我大王与臣子们的关系?哦,老夫想起来了,你,一个秦军探子。拉出去,斩了。”

一斤水对大王道:“大王在上,是斩,还是不斩?”

大王毫不犹豫地说:“庄蹻赌局输,该斩;小卜没有护好景茵公主,该斩。”

靳尚向大王施礼,感激地道:“大王英明。”

一斤水强调说:“大王的意思表明,庄将军与靳大夫的赌局,是不可改变的,是吧?”

靳尚不耐烦地道:“你罗什么嗦啊?想叫大王改变旨令,得先让景茵公主活着回来,你能吗?如能,老夫从此告老还乡,不,跟庄蹻一样,大王下令砍头,这下公平了吧?”

一斤水果断应道:“好!”他开始打开麻袋,要亮出里面的真相。

靳尚将一斤水的手一捉说:“你把景茵公主的尸体装在这里面,是对公主的最大不敬,仅这一条,就可剥你三层皮。”

一斤水甩开靳尚的手道:“请你少说多看,做点善事。”他边说边从麻袋里将一个人头露出来。

楚大王一看,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麻袋前,欲第一眼见一面景茵公主。

一斤水看大王来看,将麻袋口一盖说:“大王不要看,我突然有个想法,不亲手打开让里面的人出来,而是想请令尹大人来做这件事,可以吗?”

子兰一直在旁边看双方唇枪舌剑,他也不知帮谁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斤水之谜(1) 他听一斤水这么一说,又道:“里面是公主,你就把她移到她的房间再把她请出来,逝者为大,应该给她应有的尊重,最后的尊严。”说着,他就准备扛起麻袋。

一斤水挡住他说:“不要扛走,现场打开,只为了得到一个证明。”

现场的人们都安静地注视着子兰,等待着他亲自将麻袋里的人请出来。

子兰开始捂着自己的鼻子,一番装模作样后,干脆双手用力,将麻袋里的人拖了出来。他一看那人面目全非,吓的“啊”的一声跑一边躲着去了。

还是楚大王见妹妹心切,他不顾尸首腐烂变质,上前将头发拨开,一看,大失所望地指着一斤水道:“你……你……这是谁的尸首,故意戏弄孤王?”

靳尚拢去一看,长出了口气说:“好好,不是公主的,是具男尸。好好,老夫是赢家。”

一斤水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走到门口,钟一统叫我扛进来的,原来是具男尸。不过,这男尸,与小的我有关而已。”

庄蹻急切地问道:“那么,公主呢?我们要活见人,死见尸啊。”

钟一统听了庄蹻急切的问话,便边从门外进来边应道:“庄将军放心,我们来了。”

众人的头又齐刷刷地往门口看。

只见钟一统在前,他的后面是阿彩背着个女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接着是狗憨提着水罐和一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一斤水对大王道:“大王您看,您希望的人出现了,她就是景茵公主。”

阿彩及时上前一步,将她背着的人放下,并扶着她。

大王上前一看,景茵公主梳洗的干干净净,只是面目有些滞呆。

“公主、景茵公主……”在场的人不时地试着喊着,但她却毫无反应,两眼只是滞呆地直视着。

大王不停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狗憨看到此,对大王道:“大王不必难过,公主只是受到惊吓,加上在江水受凉严重,暂时性反应迟钝,过几天就会好的。”

靳尚举起手来高声喊叫着:“老夫抗议。你们为了庄蹻能赢,不知在哪儿弄了一具女子尸体来冒充景茵公主,这是对大王的不敬,是对死去的公主的不敬,是最大恶极的犯罪行为。”

子兰附和道:“靳大夫说的对,我的公主姐姐失踪十多个时辰,现在突然回来,甚是蹊跷,现在看来是真假难辨,实在是秦军探子有意扰乱。”

靳尚看有子兰相帮,更加狂妄地说:“大王,秦军探子一斤水弄虚作假,欺骗大王,理应该斩!”

子兰再附和道:“大王,靳大夫说的有理,咱们千万不能上当受骗。”

屈原忍不住地说:“大王在上,对景茵公主真假的问题,老夫相信狗憨和阿彩的眼光,大王千万不要受那些看似有理,实则包藏祸心的言语蛊惑。”

大王听后,令人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一斤水看大王此时恢复了理智,上前一步对大王道:“大王在上,关于景茵公主的事,我这个秦军探子有话说。”

靳尚又呛道:“大王,听他的口气,太狂妄了,秦军探子竟然敢在我楚大王面前如此说话,老夫建议对他立斩。”

屈原搭话说:“靳尚老,即使你要立斩,也要听人家把话说完吧。”

楚大王允道:“请讲。”

一斤水静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地说:“首先,我和伍关良要感谢的是靳大夫,是他串通了监狱长放了我们……”

大王一听,忍不住发问:“什么?你们是被靳尚放走的?”

钟一统举起手说:“下官可以证明,公主西去慰问之时,我到监狱检查,受到很多刁难,他们叫伍关良充当监狱值守……”

靳尚打断钟一统的话道:“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说出何用啊?现在是要找到真正的景茵公主,而不是以假充真。”

楚大王拦住说:“靳老儿,孤王知道,不管你看到真的景茵,还是假的景茵,都会心烦意乱,你已经走到了告老还乡的边缘,快崩溃了吧?”

靳尚不甘地道:“禀报大王,老夫到了崩溃的边缘,但还没有崩溃啊。所以老夫还有说话的机会,头脑还相当清醒。”

大王指着靳尚说:“你离崩溃不远了,闭上你的嘴,听秦军探子说。”

一斤水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其次我要感谢的是庄将军,是他在我自投罗网时,没有绑我和杀我,而是给了我自由。”

靳尚不怀好意地道:“这说明,庄蹻早就与秦军探子串通一气……”

一斤水接过他的话说:“也可以这么说,但不是串通一气,是心有默契。人心相通难得,但我认为,自己的心与庄将军是相通的。”

“你们串通一气为秦军服务,”靳尚分析说,“当然心有默契了。”

一斤水平静地道:“好,不管你怎么怀疑我和庄将军的关系,等我说完后,要杀要刮任由君处置。”

大王允许道:“好好,靳尚老不要再随意插话了,孤王听你的话,耳朵都起茧了。”

一斤水舒了口气,侃侃而谈后,他指着麻袋里取出的男尸说:“这具男尸是钟佰长在江上搜索时捞起来的,是吧?”

钟一统答道:“是的。”

一斤水又说:“本人来时背着的是景茵公主,后被钟佰长拦下,强令我扛着麻袋进来,是的吧?”

钟一统又应道:“不错,你从来没看过麻袋里装的什么,你是无辜的。”

“那么,众人相信吗?”一斤水看看在场的人问道,“你们都信钟佰长的话吗?”

身绑荆条的小卜第一个说:“反正我信了。”

其他的人都先后表示了相信。

一斤水十分自信地道:“现在,我说出这具男尸身上的伤口和伤痕的地方,大家可以验证。”

靳尚不解地问:“你说这些干什么?东拉西扯,转移视线?”

“请你慢慢听,”一斤水平静地说,“男尸的脖子上有手掐的血印,他的左肋上有剑伤口,右手肘上有牙印。”

一斤水说着,钟一统和狗憨查看着那具男尸。

狗憨看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准确?难道他是你杀害的?”

钟一统显出惋惜地说:“虽然我曾经厌恶过他,但他是一名楚兵啊,你秦军探子的恶行不改,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专门杀害楚兵?”

靳尚添油加醋地道:“就是,这样的恶棍,你们把他当宝,他却专杀我同胞。大王,应该拉出去斩!”

一斤水走到男尸前,将其仰面扶正后说:“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他是什么人了,看,见证奇迹的时候来了。”他起手将男尸脸上的皮撕了下来,提着它道,“你们看,这块脸皮是楚兵的,他死的很惨,而脸皮后面的脸,就是你们监狱长故意放走、并让他冒充监狱值守的伍关良。”

小卜一听说,“啊,原来给公主当临时保镖的竟然是伍关良?太可怕了,我失职啊。”

一斤水继续道:“我曾提醒过庄将军,伍关良的易容术高超。这次在枳城,他为了不露出一点破绽,杀害了一名楚兵,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张脸皮,眼前的伍关良,就是死于我一斤水之手。”

靳尚恼怒地说:“你吹牛,吹的天花乱坠,谁相信啊?”

钟一统平静地道:“下官以军人的品质保证,这具男尸是我捞起来的,一斤水一点也没有看过他,但他所说的伤口伤痕都对得上号,无法说他吹牛,无法说他搞假。”

狗憨也证明说:“他说的一点也不错,小的证明,他从来没有看过这具男尸,不愧为秦军探子。”

大王听后,疑惑地问道:“照你这么说,你与伍关良是一路货色,为什么会救景茵公主?这难以叫人相信,所以,靳爱卿说她是假的公主,是有道理的,因为你们秦军探子都各有绝招,以假乱真。”

靳尚大赞成地说:“大王英明,戳到了他的要害。”

屈原嘲讽地道:“恰恰呀,人家句句都戳到了你的要害,监狱长放人是谁下的令?要伍关良追杀公主,是谁的主意?你好好想一想,该告老还乡了。”

靳尚不服气地说:“你错。大王已经说了,景茵公主是假的,庄蹻仍然要掉头的,老夫在这个赌局中,赢了一百次了。”

一斤水听后,无言以对。他走到景茵公主面前,将她扶到正中位置,然后当着大家的面道:“下面,大家可以看到一个真正的景茵公主,她很快就会恢复到初始状态。”

只见一斤水与景茵公主面对面站直,用右手食指照着她的两肩峡闪电般点了几下,接着双手扶着公主的两个肩膀左右摇晃了几下说:“好啦,公主恢复说话。”

景茵公主即刻眼睛明亮,姿态灵活起来。

她款款走到大王面前,做了一个半跪的礼仪道:“王兄在上,景茵枳城慰问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斤水之谜(2) 大王惊讶的说不出话,走到景茵公主面前,握住她的手说:“王妹,真的是你?好王妹,辛苦你了。都是王兄不好,叫你受这么大的惊吓。”

“公主,你好!”

“景茵公主,真的是你?”

“公主,我们好想你。”

…………

真正的景茵公主呈现在人们面前。

靳尚一听公主的话,顿时傻了。

屈原上前对靳尚说:“靳大夫,你应该自己亲自证实一下,看她究竟是真景茵公主,还是假的景茵公主。去呀,傻愣着干什么?”

靳尚突然举起手,仰天呼道:“天啊,老夫怎么没有杀了一斤水呢?”

一斤水回答说:“那是因为你认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可以借我和伍关良之手搞死庄蹻,夺得兵权。”

靳尚怒目而视地道:“你……你血口喷人……你是何人?太可怕了。”

大王一听,心中疑惑顿起,指着一斤水厉声问道:“是啊,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公主?”

子兰漫不经心地说:“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只不过是个秦军探子,因为与庄蹻内外勾结,所以,在秦楚之间,他总是若即若离,其最终目的是什么,反正子兰我无法理解。”

一斤水平静地道:“令尹大人的想法可以理解,不是一斤水在此表功,景茵公主可以作证,非要把我分个好坏,将军、公主都有能力,因为他们最了解我。”

景茵公主有感而发地说:“分个好坏没有多大意义,本公主也纳闷了,为什么那么的机会可以使楚王宫大乱,而你在关键时刻,却因救了本公主,而稳住了王宫?”

靳尚本来大势已去,不想发声的,但他耐不住寂寞,仍然置疑道:“正如公主所说的,他疑点颇多,越理越乱,只有快刀斩乱麻,以了结一个乱源。”

一斤水反问:“你现在光杀我一个,不杀庄蹻了?”

靳尚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假景茵公主说话了,老夫与庄蹻打了个平手,谁也杀不了谁啊。”

一斤水脱口而出:“厚颜无耻。”

靳尚一听,怒火中烧,拔剑而起,剑尖直刺一斤水胸脯。

毫无防备的一斤水往后一仰,躲开剑锋,旋即以两手指夹住靳尚的剑锋说:“靳尚老,你还以为你年轻啊?赌输了,出气总找秦军探子,可惜你找错了人。”

他夹着剑的手往上一扬,靳尚手中的剑便脱落而飞,然后剑尖对着靳尚的头顶直插而下……

子兰急忙边推靳尚边喊道:“快躲,危险。”

靳尚因为惊慌失措,加上子兰一推,摔倒于地。

一斤水满脸怒火,一下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前,展现给大家看,并道:“看清楚了,这疤痕,有谁还认得?”

在场的人因为看到刚才一斤水玩剑的惊险一幕,这时没有人敢真的看他的疤痕。反倒是靳尚略扫了一眼,指着他道:“你……你……是怀王的人?”

屈原一听,一脸惊讶,疑惑地反复看着一斤水。

一斤水变得平静地说:“算你还识相,不枉三代老臣,没想到,你堕落到如此地步。”

靳尚叫道:“二十多年了,你随秦军潜入进来,妄想加害我新大王?”

楚大王听的如坠云雾,他拍了拍王案说:“哎哎,什么三代老臣,秦兵潜入?你俩怎么闪电样搞到一起来了?”

靳尚恢复本态地道:“禀报大王,这个秦军探子不是秦国人,他曾是……是前大王怀王的贴身侍卫。”

屈原回忆说:“胸前的疤痕,有这个人,当时才十三岁,怀王狩猎的时候,有小股秦兵攻来,他拼命护住怀王,自己身受重伤。对,有这么一个人,他的伤口好后,怀王便把他提为自己的贴身侍卫。”

一斤水赞叹屈原道:“屈才前辈记性真好,连细节都还记得。”

楚大王惊讶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景茵公主盯了他一会儿,脱口而出:“难道真的是你?金果子?你就是金果子。”

一斤水肯定地道:“是的,我就是当年的金果子。”

屈原提醒说:“哎呀,是真的金果子就好。景茵公主啊,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当初怀王带着仅五岁的你一起去狩猎,发生事故时,要不是金果子以命相拼,后果不堪设想啊。快说感谢金果子救命之恩的话。”

没等景茵公主开口,一斤水手一摆:“不用,都好远的事了,似一片白云,早飘没了。”

庄蹻越发敬佩一斤水了,发话道:“因为这,怀王把你带到了秦国?”

一斤水听了庄蹻的话,一看,他还被牢牢地捆绑着,于是向大王求道:“大王在上,庄将军还用捆绑吗?他本已赢了赌局。”

靳尚抢过话头说:“什么他赢了赌局?还不是在你暗中帮助下才与老夫打个平手的。”

楚大王作了个手势道:“给他们都松绑,负荆请罪者更无罪。”

靳尚不服气地说:“一个楚国的人,而且还是前大王的贴身侍卫,一下混到秦军的探子,再回到楚国加害楚人,害楚兵,你真罪该万死啊,即使你请求大王放了庄蹻,但庄蹻也不会放过你的。”

屈原顶嘴道:“靳尚老此言谬矣,庄蹻对此事未发一言,何来不放过金果子了?反而是你,给金果子扣的帽子,暗藏阴险,说到底,你还是要金果子的命的啊。”

楚大王对前大王身边的红人突然回来充满兴趣,他道:“说说你随前大王刚到秦国时的境遇,能够混进秦军,并当上司马错的上等探子,这番经历令孤王好奇。”

一斤水想起初到秦国的经历就哀声叹气地说:“大王你知道,当时我才十四五岁,什么也不懂,以为跟着大王出使秦国是多么好玩的事,当然,前大王也对那次出使秦国充满希望。真是人生啊,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有谁知道,到达秦武关后,一个秦王的国舅,楚国前大王,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唉!好在前大王看我年纪尚小,怕误了我的前程,就将我秘密托付给秦太后芈夫人,太后怜我,为了以后不被人欺负,便送我入军,凭着我的灵气,逐渐成为秦军中有一定资历的探子。以后的事情,庄将军和有关的楚同胞们都知道了,本人不再赘述。”

景茵公主这才回味过来说:“难怪在我每次遇险时,你总若即若离,暗中保护哩。”

靳尚纠正景茵的话道:“他那不叫暗中保护,而是叫不忍下手。”

屈原不解地说:“真搞不懂坐你,靳尚,好好的一件事,到你嘴里就变得难听了。”

获得自由的庄蹻,突然站起来到一斤水面前,半跪着作拱手礼说:“壮士,原来庄蹻能胜,都有你的暗中帮助,庄蹻不胜敬意,不胜感谢。”

景茵公主一看道:“唉,庄将军都给金果子跪下了,本公主也不能免啊。”说着,就要给一斤水跪下,却被一斤水扶住推开。

一斤水赶快扶起公主说:“公主金身贵体,又才受到惊吓,当好好休养,这样,果子才安心啊。”

庄蹻先给大王施礼后道:“好,大王在上,蹻有个想法,说后,还请大王恩准。”

楚大王说:“先说。”

庄蹻对一斤水道:“在收复楚西城池中,你给了蹻以暗中帮助,蹻心里明了。以后,据蹻推测,秦军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来犯我楚,所以,请一斤水留在账下,委屈你助蹻继续参与克秦之战,卫我楚国安全发展。你意下如何?

没有等一斤水表态,楚大王赞同说:“好,好,这正合孤王之意。”

一斤水先向大王跪拜,再身庄蹻致意,然后道:“恕我直言,小的心里始终装着前大王,人生都是哪里来,哪里去,果子很难接受大王和庄将军的好意,将回到秦去,以安抚前大王为己任。”

庄蹻疑惑地说:“你真的这么想的?”

靳尚抢过话头道:“一个叛国的秦军探子,他还能怎么想?大王,不能放他再回秦,前大王虽然对老夫不错,但如果他回到秦,慢慢把前大王送回来,那不是威胁到现大王的王位了吗?请大王三思。”

屈原反驳说:“靳尚老的话谬误也。金果子只是对前大王怀有深厚感情而已,哪有想颠覆现大王王位之心?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挑拨离间,使人都不安。”

庄蹻也叹道:“屈老说的是,各人有志,不得勉强。望大王理解一斤水的一片苦心。”

一斤水也双手拱揖地说:“请大王理解。”

大王显出异常平静的状态道:“你在秦军供职多年,今前王又被困于秦,他们以后对我楚还有哪些威胁?”

一斤水施礼大王后说:“由此可见,大王深谋远虑。据小的所悉,秦现在最具对楚威胁的,当然司马错已经在大王的英明领导下,由庄将军铲除了。现在只有白起盘居于楚的北面,他早就有心从涵谷关起兵,直插楚北的唐白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一斤水之谜(3) 靳尚一听,赶快阻拦道:“秦军探子,你又在妖惑大王,大长秦军志气,灭我楚人雄心,该当何罪?再说了,你说你是怀王的侍卫,就真的是啊?有什么证据?拿出来让老夫见识见识。”

屈原劝说:“靳尚老啊,你不要这么激动,听他把话说完,预险,才能防险。这对楚国防务有利的事,为什么你如此激烈的反对?”

一斤水气平心静地道:“谢谢屈老大夫理解。靳大夫不说,果子真的不想多说。现在,他说果子妖惑大王,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昔前大王出秦之事,众所周知,靳大夫是最积极鼓动者之一,为什么他明知大王到秦风险重重,反而极力鼓动前大王去呢?就是他靳大夫收了秦探子的重金,人家以重金收买了当时楚王宫重要的大臣,前大王去秦后,会有好结果吗?”

靳尚气的指着一斤水说:“你……你……”

一斤不平静地道:“靳大夫要证据,可以,你可令人到小叶莲曾住过的小院楼上西南角有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那里面装的便是我的证据。”

楚大王一听,连连说:“好好,派个侍卫即刻去取。二愣呢?去。”

尤二愣听后,就往外而去。

一斤水揭露靳尚收受秦国来使的财宝,唆使楚怀王赴武关会盟的事,楚大王听来心情复杂,面显尴尬。因为如果靳尚也不让怀王赴约,哪来的自己登上王位?

屈原看到大王的表情变化,怕新大王不高兴,便插话说:“哎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嘛,金果子你回去后,好好安慰前大王,就说新大王年轻有为,很短时间,就收复了失去的国土,让前大王放心,颐养天年。”

靳尚接过话:“是啊,你好好安慰前大王,颐养天年,再回来,继续坐大王之位。你们的祸心,老夫一看就破。”

这时,尤二愣手拿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到大王面前,双手奉上道:“大王,这就是小的到一斤水说的地方拿到的东西。”

大王接过盒子,看了看,又交给二愣说:“打开。”

靳尚忙拦住道:“大王不要慌,要先叫一斤水说出盒子的第一层、第二层各是什么?否则,难以证明盒子是他的。”

楚大王点了点头说:“允。一斤水,你说,盒子的第一层是什么?”

一斤水脱口而出道:“禀报大王,第一层是白绸;第二层是蓝布包的短剑;最下面是竹简,上面刻着在下获此剑的时间……”

接着,尤二愣依次打开盒子,一件一件地往出来拿,大家看到,都与一斤水说的对得上号。

靳尚不服气地上去将竹简拿在手上说:“那么这竹简上写的什么字呢?如果真的是你的,你肯定知道。”

一斤水又脱口而出,一口气说对了竹简上的时间、地点等等内容。

靳尚转身向楚大王说:“大王在上,一斤水包装的如此严密,这次夹在秦军中回来,肯定是要颠覆大王的,大王下令处决他吧!”

楚大王的脸色气的酱红,指着一斤水道:“拉出去——”

屈原一下慌了神,忙对大王说;“哎哎,不能啊,大王息怒,刚才说了,金果子为收复楚西城池是不贡献的,怎么说他还是维护咱们大楚的嘛,依老夫看,万万不可赶他出去,给人落下大王不仁不义的话柄。”

庄蹻也上言道:“纵观一斤水所有行为,他并没有害楚害大王之言行,所以,蹻冒昧请大王宽容。”

景茵公主看靳尚如此乱局,开口说:“王兄明鉴,事情如此明确,靳尚已经是告老还乡之人了,为什么还听他的胡言乱语?他办了赌局,还想搅乱王宫,真是不给大王戴上糊涂王的帽子不甘心啊。”

一斤水听后,流下了热泪,无言以对。

他上前与庄蹻拥抱,向景茵公主致敬后,对众人挥了一下手,默默地往门口走去。

屈原赶上两步,不知绊到什么东西,差点倒地,他喊道:“哎,金果子,走好,再来。”

庄蹻和景茵公主同时到门口喊道:“你不能走,回来——”

但是,一斤水没有回头。

钟一统跑着出来,又去追。但他眼前出现的是一斤水大步飘然,这走之势,根本回不了头。

他站在一号官邸院门前默颂着:一斤水,你大胆地走,莫回头!

楚军楚政,楚大王楚公主,楚将军楚大臣,一切与这两位秦军探子之事,了然,了结!

看着天空的白云,不免有些失落。但终归,那是白云,飘散了,便是蓝蓝的、广阔无垠的天空。

庄蹻回到一号军营时,看到士兵与居民的一片忙碌。

原来,是阿彩,这位默默无闻的随军女子,不声不响地在为从前方回到巫城的小卜一行人备了盛宴。

她把景茵公主首先请了来,求她将宴席的场景布置的喜庆又庄严。

按说,这个作业难不倒公主吧。

但面对时间短,任务急,她却愁的不知所措。

狗憨早最知她的心,公主高冷,有难也不轻易求人。

狗憨主动对公主说,彩阿姨要求的喜庆、庄严算什么?真是小人家的玩儿,以为是结婚娶媳妇啊?

景茵公主听狗憨的说辞,说吹牛容易,做出来难。

狗憨不与公主辩,只说公主你等着。说后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公主心里说,若真等着,那阿彩交给我任务就泡汤了,所以,咱们这公主做事是不等不靠,不伸手不找人要。

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狗憨带着一队士兵回到一号军营。他们运来大量的松柏树枝,红黄白等各样山花,堆了一院子。

景茵公主正带着几个妇女和士兵扎花,打扫院子,看到狗憨将这些树枝运了进来说;“狗憨,你憨不憨啊,刚打扫干净的院子,还没保持喝口水的工夫,又被你弄的乱七八糟。”

狗憨情绪高昂地道:“公主请放心,等弄好了,我们一起收干净它好啦。”他说着,就指挥士兵们干了起来。

景茵公主看到他们在大门口搭架子,把一个简单的事搞的声势浩大,便说:“一餐饭的庆贺,你们像搭楼房一样,砍树了没有,划楼板了没有?”

狗憨对公主说:“你别急,等会搭成了,比楼房还雄伟。”

庄蹻陪着楚大王、屈原、子兰和靳尚一班王宫要员来到一号军营的时候,看到院落大门那比三层楼还高的大型圆拱门,两边的松柏树枝青翠有力地向上伸展着,圆拱上面插满鲜花,中间是一朵大红花。

景茵公主当起了临时司仪,她带着二八一十六个姑娘,都穿的花红柳绿的,甚是喜庆,见大王等一行高官要员款款来到,礼仪性地说:“请——”

众姑娘嘴里的一个“请”字一出,大王等人的腿反而抬不动了。

景茵公主问道:“怎么都停下了?是我们的礼仪不够吗?”

楚大王的眼睛将大拱门扫了一遍道:“这门做的气势磅礴,雄壮开阔,王妹真是大手笔。”

子兰也赞叹地说:“寓意深刻,公主姐姐真不愧是见了大世面的,有策划天才,大设计师风范。”

靳尚输了赌局,多少对他的风头有所压制,但还是憋不住道:“景茵公主的天才策划,还不是因为有大王的深刻影响,否则……”

景茵公主拦住他的话说:“你不要吹了,这些都是出自狗憨之手,它说明狗憨很理解你们的心理。”

屈原接话道:“看这松柏树枝,说是狗憨弄的,老夫信。他就能从花草树木之类的东西中榨出精华。”

狗憨听到不断的赞扬声,主动介绍说:“这大圆拱象征着咱们楚军凯旋而归,进入光荣门;松柏树枝是万年常青,楚大王的事业永远旺盛……”

景茵公主大赞道:“好你个狗憨,你如果跟着屈老大夫学点字,学写诗赋,那还不得了,肯定超过他。”

屈原说:“是啊,当老夫的学生,肯定一代更比一代强。”

狗憨开玩笑地道:“这很难说,像小的这样没有教养的跟您学,搞不好,绸缎袋教,学出来后,我成了个大麻袋。成了一代不如一代。”

屈原鼓励地说:“狗憨是谦虚,依老夫看,你跟着庄将军干,是很有希望的。”

狗憨赶快向屈原使眼色,因为说跟庄将军干时,靳尚用眼瞪了他一下。

屈原哪里会想到这些,还在旁若无人地道:“狗憨,想不想跟着庄将军?你只要说个想,老夫帮你身庄将军推荐。”

狗憨不敢对此作答,跑着到一边去了。

进入军营,庄蹻对景茵说:“原定的是要开个庆功大会,没想到出了那么多事,就耽误下来了。这次你们把场地布置的好,哎,不如对大王请示下,就此开个庆功会。”

景茵公主赞道:“这是个好主意。”

听庄蹻一说,楚大王顿时乐了,他道:“庄爱卿算是说到孤王心里去了,就这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枳城那点事(1) 原来,顷襄王在来巫城时,心里就想好了,要为收复城池地将士们开个庆功会,为军政各界鼓鼓气。哪料,在巫城的这些天里,出事不断,搅的大王头昏脑胀。

今天,在即将回郢都之前,开个收复巫城的表彰大会,再好不过了。刚好,以楚大王为首的几个高层都聚在此,机会难得。

楚大王道:“这个庆功会是这次巡视巫城最好的结局,比靳尚一直念叨的赌局有意义。”

此言一出,获得参会人员的热烈掌声。

掌声淹没下,景茵公主眼睛看到了狗憨在向她连连招手。她明其意,悄悄地溜出了会场。

只因与会的人都聚焦于大王,公主的这一举动,没有任何人发现。

楚大王庄严宣布:特授庄蹻“征西大将军”。

庄蹻接受奖牌后,大王又拉过小卜站在正中间,对众人道:“孤王听说这个小将足智多谋,作战英勇,为收复楚国失地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孤王特授小卜左将为‘西征骁将’,赠令牌一枚,以彰功绩。”

小卜跪下叩头拜谢,顷襄王以得到新的将领级人才而高兴。

大王给收复城池的将士们颁发奖杯奖状奖金的时候,气氛热烈,欢呼雀跃。令大王兴奋不已。

他早已将景茵公主的事丢在脑后,带着神女小叶莲自回郢都,此处不表。

庄蹻将已收复的巫城等城池的守军一应安排停当后,与小卜一起带领大军直赴枳地。

枳城东大门口两边,早已站满成千上万欢迎的士兵和百姓,他们对庄蹻收复西楚失地以庆贺并表达感激之情。

当狗憨看到庄蹻骑的枣红马到来时,挤出队列,手里捧着一个红包,高高举在头顶,大声说道:“请庄将军受用。”

众人群中都异口同声地跟着喊道:“庄将军受用……庄将军受用……”

“这是怎么了?小卜,你搞的什么鬼名堂?”庄蹻看到此,质问身边马上的小卜。

小卜先下马,将自己的坐骑交给士兵后,便把庄蹻的马牵着说:“庄将军,这都是狗憨的一片心意。”

庄蹻疑惑地道:“狗憨还在巫城啊,怎么他神一样地反倒先来此当起了主人?”

小卜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我听狗憨说,他在巫城时,就准备用草药为您配制一种专门快速解除疲乏的饮料,在巫城安不了心,直到上次慰问他到枳以后,才有时间采到这种药,慢慢传开,成了全城百姓的共同礼物了,您就收下它吧。”

“收下,收下……”两边的百姓又异口同声地喊道。

庄蹻看到这热烈暖心的场面,双眼禁不住湿润了。

他下马,向道路两边的百姓挥手致意,并大声喊道:“枳地的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的支持……”随后,他顺手接过狗憨举在头顶的礼物。

哪料,待庄蹻带着队伍一进入城门,又有一人跪着趴在地上,举手低头,似乎是要喊冤,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卜急令侍卫上前开道,却被庄蹻拦着说:“等等,这是喊冤之人。”

“不能等了,将军,快进城吧。”小卜着急地催促道,“走开走开,都走开。”

庄蹻没有理会小卜的,自己下马,上前对那举手跪地人说:“请问你有何事?来,上马,我们到驻地后再说,好不好?”

小卜阻止道:“有事就快说,将军,不能让他上马。枳城刚刚收复,社会治安复杂,不能有半点马虎。”

庄蹻再一看,那人的后面还跪着三个人,是左右两个押着中间的那个貌似犯罪的人。

小卜把他们踢了一脚道:“这是怎么回事?想耍花招行刺啊你们?”他转脸对侍卫说,“拉下去,好好审一下,要是不说,直接斩了。”

庄蹻拦住说:“哎,慢,你怎么不能和他们先谈一下呢?你发现他们要行刺了吗?我庄蹻东打西征,怕人行刺么?”

小卜谨慎地道:“庄将军您别大意,这里是才收回来的地方,人员复杂,我怕其中有人趁全民欢呼之机,干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侍卫兵上前拉扯跪下拦路的人时,后面几个人的动作较大,瞪眼蹬脚地挣扎着喊道:“不要,不要啊。”

庄蹻制止说:“不要对他们强拉硬拽,要记住,我们刚进城,这是我们自己的城,对城里所有人都要以礼相待,不要动不动就耍蛮横。你们去,请他们有事来讲。”

小卜对最前面举手的那个人反复观看,发现有点面熟。

他大胆地上去一下揪住他的头发,正要问话,却“扑哧”一笑道:“吴世循啊吴世循,只有你喜欢搞这样的小动作。”

吴世循只好认栽地叹道:“唉,又被你戳破了。”

小卜严肃地说:“擅自拦阻将军之路,尤其是假装喊冤者,是要受军法处置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吴世循一下取下头上的草帽正正地站在庄蹻面前道:“禀报庄将军,在下吴世循愿意接受处罚,但在处罚之前,我们也有一礼送给将军。”

庄蹻的笑脸顿时绷住说:“又是礼?此风不可长,都退回去,我们快走,还有诸多事等着处理,不能耽误时间。”说着,把吴世循晾在一边。

吴世循一下拉住庄蹻道:“庄将军误会,在下的礼可不是吃喝玩乐,奇珍异宝之类的,而是一个大活人。”

庄蹻一愣说:“哦,我没有想到,你吴世循光搞些歪门邪道,竟然对女人这么感兴趣,你玩就算了,也想叫我搅和进去,成为美女的俘虏,是不是?你办不到。”说后,上马就要走。

吴世循笑着道:“看庄将军想到哪去了。在下给你送的这个大活人,不是美女也不是女神,可是在下可以保证将军您是喜欢他的。”

“你尽扯什么鬼犊子?是什么事,快说。”小卜不耐烦地催促着。

“小左将你不要急嘛,在下给将军献的这个人,是咱们楚军下一步用得上的。将军,您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吗?”他边说边拉过身后被押着的那人来拜见庄蹻。

庄蹻看到一个蓬头垢面,光着脚丫的男子,好奇地问道:“他是哪里的人?你们也应该把他洗洗干净,换身新衣裳啊。”

“不是,将军你不知道,他们的生活习惯就是这样的。”吴世循解释说。

庄蹻对那人问道:“你家是哪里的?”

那人像傻瓜一样听不懂。

吴世循对庄蹻说:“他还听不懂我们的话,必须要有人替他转述,变成他们的话才行。”

“哦,这怎么办?听不懂我们的话,就不能为我们办事。要这样的人有何用啊?”小卜失望地说,怪吴世循只会捣鬼。

庄蹻示意小卜不要急,便停下耐着性子听吴世循介绍。

吴世循又把身后的人拉一个对庄蹻说:“这一个叫蔡三地,可以听懂两种话,就叫他说得了。”

庄蹻对蔡三地道:“你怎么会说两种话?”

蔡三地胆怯地说:“大官人有所不知,我的祖上是蔡国人,为逃避战乱,才跑到这西南无人之地的。”

庄蹻指着那个蓬头垢面人问道:“那他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夜郎国的人,我们住在一起,时间长了,就能互相听懂话了。”蔡三地说。

“夜郎国?什么夜郎国?”庄蹻连连问道。

小卜催促着;“好,你们现了原形,都到军营,泡上热茶,边喝边说。”

虽然在室内,有茶有果,但谈到正事时,吴世循还是站直了报告说:“报告庄将军,是这样的,我们拿下黔中郡后,就派出一个小分队继续西进,深入到民间村寨,结果发现在黔中的西面,还有一块广阔无边的土地,都是连片的,那个大啊。一问,才知道,这是一个叫夜郎国的地方,真是个好地方。所以,在下先作了些了解,现在建议将军继续向西挺进,连接那块土地,可以对秦军形成包围。”

“嗯,如果你说的情况如实,有这个可能。”庄蹻有感而发地说,“蹻记得,早在威王时就有过征西的计划,但因秦不断扰我楚西边界,并不停蚕食,所以征西计划一直没有施行。这次蹻与秦军作战,收复失地,再往西征倒是顺势而为,机会难得。你们可以再侦察细致些,我想大王是会同意的。”

“报——”侍卫兵边跑边喊,等跑近到庄蹻的身边时说,“报告庄将军,护将先锋田世飞、还有丁右将怀越有要事禀报。”

庄蹻还没有转身,吴世循先走过去拉着田世飞的手道:“你怎么来了?黔中那边安排好了吗?”他又转向丁怀越说,“丁右将你也辛苦了。”

丁怀越面无表情地道:“不是辛苦,是命苦。”

田世飞象征性地与吴世循拥抱着说:“我……我都安排好了,我回去郢都一趟,拜见了靳大夫,他又引见到大王那儿,我向大王详细汇报了黔中郡的全面情况,大王听了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枳城那点事(2) 随后,吴世循指着田世飞身边的一个人问道:“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的啊。”

“嗐,你真的不认识他?他是画了妆的。”田世飞转脸对那人说,“你把树枝草头套取下来,看吴哥还认识你不。”

那人取下树枝草头套喊道:“吴哥,你真是当了将军,就不认识我们这些小的了?”

吴世循看到后,笑了笑,拍着那人的肩膀说:“哎呀,尤二愣,你不是紧跟着大王的吗?怎么还画妆跑到这儿来了?”

他把在场的几个人一拦,腾出地方道,“来,二愣,既然你要加入西征军,你还是要先拜见我们的首领庄将军。”

田世飞跨前一步走上去对庄蹻致礼后说:“庄将军辛苦。小的奉大王之命,不敢怠慢,特日夜兼程,赶来与将军禀报。大王闻将军要一路西征,心里非常忧虑,特派小的和丁右将带令前来。”他顺手抽出一筒竹简递给庄蹻道,“这是大王给您的亲令,请将军速阅。”

庄蹻接过那筒竹简,即刻抖落开,里面却掉下一件奇怪的东西。

他赶快捡起来,略一看,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王会跟蹻来这一套?开如此低级的玩笑。”

田世飞惊讶地说:“哎呀,这是怎么弄的?”他转脸问丁怀越,“怀越,你知道吗?怎么回事?”

丁怀越弯腰捡起那东西递给庄蹻道:“干爹,这是我们临走时,大王又塞进去的。您就收藏着,大王的意思是叫您转给景茵公主,并好好照顾她。”

“这怎么可能?”庄蹻立刻否认说,“她自己的东西,叫我来转达,不是笑话吗?”

丁怀越一下夺过那东西道:“那由我来转给她吧,反正这东西是大王送给她的,不能把它扔了。”

“哎哎哎,哪能呢?”庄蹻又从丁怀越手中拿回那东西说,“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啊?你们都去,我还有事呢。”他令吴世循将那两个夜郎人带着,一同直奔小卜为他准备的临时办公室。

田世飞和丁怀越跟着庄蹻,两人时不时地互相挤弄着眉眼,不知心里要传达什么。

回到临时办公室,庄蹻坐下,打开顷襄王的竹简再细看,上面的文字说“庄爱卿谨见,孤王之意令你及部下守好已收复之城,待条件成熟,再考虑西进。谨记。”

他把竹简卷好,往桌子上一扔说:“蔡三地,你说说,那个夜郎国大不大?好不好打?”

蔡三地往地上一跪,哭丧着脸道:“将军、军爷,我不知道啊。您还是问他吧。”他指着那个蓬头垢面的人说。

“你怎么不知道?”吴世循严厉地说,“你不是在夜郎国生活了大半辈子了吗?怎么会不知道?”

庄蹻一听,惊奇地道:“你们在夜郎这么长时间,是怎么去的?”

“这个……这个……”蔡三地吞吞吐吐地说,“我们祖上本是楚国上蔡人,只因为战乱,才逃避到这里来的。还有的逃的比我们更远,直到滇池,就是有天大的一个水池,说那儿更好,容易活下去。”

庄蹻又问那个蓬头垢面的当地人道:“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夜郎国是个什么国?”

蔡三地不停地给那人比划。

那人也比划着,但都听不懂他说的话。

蔡三地解释说:“这个人叫竹篱笆,是个种地的人。夜郎国就是这一方最大的国家,最高领导人是竹大王。”

吴世循急切地道:“庄将军,不要听他的,我们只要他当向导带路,直接出兵,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占领这个西夷国。”

“哎哎,打住,打住。”田世飞打断说,“大王的旨意,就是要我们保住现有成果就不错了,没有必要再往西征,说这样风险很大,后果很严重。”

吴世循眼睛瞪着田世飞道:“原来,你背着我到郢都就是为了这件事,阻止我们西进,是吧?”

庄蹻听了田世飞的话,感到他一个军中下属,就会搞架空了,直接跑回郢都面见大王。但为了军中团结,他只好对怀越质问道:“怀越,你是什么时候回到郢都的?怎么不给我招呼一声?”

丁怀越赶紧跪下说:“干爹请谅。怀越在巫城拜见大王时,靳大夫私下叫我跟着大王一起回郢都的。怀越走时很匆忙,来不及跟请示干爹,请干爹原谅怀越的不敬。”

庄蹻不屑地说:“你去就算了,怎么又带回个大王旨意,来阻止我们的行动?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庄将军错矣。”田世飞一听,拦住道,“大王之意很明确,就是要保住现在已收复的城池,巩固西部边界,防止秦军再次反扑。大王据可靠情报说,现在以白起为将领的秦军,又要从中路南下犯我大楚,目标是直取郢都,还有一路是从东线南下。如果西部再保不住,那大楚就危险了。”

庄蹻心里甚是疑惑,他站起来把丁怀越的耳朵一拎拉出门外,小声问道:“这真是大王说的话?他能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叫你个小娃子带来?”

面对庄蹻严厉的质问,丁怀越吞吞吐吐地道:“我……我也不清楚,都是靳大夫转达的。我和田世飞都是听他的,他怎么说,只有他知道。靳大夫叫我们以大王的名誉对你说,他说怕你不听。”

丁怀越与他干爹在外面小声说话的同时,在墙的另一边藏着尤二愣。他悄悄地接近过去,伸着脖子听庄蹻与丁怀越的对话。

庄蹻用犀利的双眼又问道:“那个小红包是怎么回事?你们不要耍我,大王哪会做这样的事呢?你说实话,不准再隐瞒。”

丁怀越不敢看他干爹庄蹻的眼睛,回避着说:“干爹你不要在意,那个红包是我们回来时,最先碰到的景茵公主塞进去的。但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尤二愣听到这里,赶紧动脚,想跑,可是,他一不小心弄出了响声。他不管这个,跳出一堵矮篱笆墙,就飞跑起来。

庄蹻听到响声,大喝一声:“谁?”但没有任何反应,没把这事当真,就不去追赶。但丁怀越却追到路上,只看到背影,没有看到脸面。

尤二愣跑到景茵公主那儿,已是气喘吁吁。他想,自己既然抛弃大王,跟随庄将军,就要先与公主改善关系,避免她从中捣鬼。

公主一见他,急问道:“怎么了,又偷人家东西了?”

“怎么说又偷啊,太难听了。”尤二愣纠正说,“我是偷……偷听,没有偷东西。”

“你又偷听到什么了?”景茵公主埋怨道,“既然到这儿来了,就不要再做那些低三下四的事。偷听人家说话多不好啊,知道不?”

尤二愣心里清楚,想只要把偷听到的内容告诉公主,她肯定要大加赞赏的。他不慌不忙地说:“公主说的是啊,但如果我偷听到的话与公主您有关呢?该怎么办?不说给您听?”

景茵公主坦然大度地道:“与本公主有关的话,本人可听可不听。叫你的偷听没有一点用。”

尤二愣一听着急了,跳到公主面前,以讨好的眼神说:“哎呀,您要是不听,那可……太可惜了。”

“去去去,说不听就不听,罗嗦什么?”景茵公主态度生硬地要赶他走开。

尤二愣厚着脸皮,就是不走,还再次道:“公主,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是有关庄将军对你的事的,听不听?”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景茵公主再也忍不住地说:“哎,你别走啊。这孩子,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有啥事,说吧。”

尤二愣走到门口止住脚步,故意逗乐道:“哎,公主您要听,但是我已经忘记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您先忙,等我想起来时再来告诉您。”

景茵公主两步跨到门口,突然出手一下揪住尤二愣的耳朵说:“你为了讨好大王,骑马追赶、抓本公主的老账还没跟你算哩,今天,你又想戏弄本公主,看不把你的耳朵揪掉。”她用力一拧,直拧的尤二愣耳朵变成麻花,疼的他叫喊不已。

尤二愣举起手说:“公主放开我,我说我说。”

景茵公主看尤二愣举手投降,这才松开手道:“如果再不说,就再叫吴世循治治你。”

尤二愣随着景茵公主走到里面说:“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是哪样的?”丁怀越追来,突然出现,他反扭着尤二愣的臂膀道,“说啊,事情是哪样的?”

景茵公主想听的内容,被怀越搅和了,她大声吼道:“丁怀越,你干什么?我听尤二愣说事,你添什么乱啊?”

“他要说的事,我知道,就不准他乱说。”丁怀越更加神秘地说,“他偷听我和干爹的谈话,如果听的完整,对您说了也无妨,但他是偷听的,一定听的不准确,所以,说出来一定不好听,公主,您千万不要信他的。”

这下可急坏了景茵公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枳城那点事(3) 她一心想知道庄蹻对自己说了些什么,结果又被丁怀越搅局,而且还把那秘密说的半真半假,爱信不信的,这使她心里急的像猫抓。

她眉头一皱,想那尤二愣没有说出来偷听的消息,心里一定难受。有东西,卖不出去,时间长了东西一烂,不也是难受的心疼疼的吗?于是,她撇下他们俩,自己径直往外走。

尤二愣一看到公主走了,心想她一走,我肚子里的货卖给谁啊?她是唯一的买家,不能让她走,于是赶快喊道:“哎,公主您不要走啊,小的还有事找您呐。”

丁怀越也大声对景茵说:“如果你不转来,我就到阿彩姨那儿。”

景茵公主放慢脚步,不搭理他们的,头也不扭地继续往外走,并及时转了个弯,好像要到阿彩那儿似的。

尤二愣一看,丢下丁怀越,自己赶快追出门外乞求说:“哎,公主留步。您如果确实看得开,小的就永远闭嘴,把偷听到的话烂到肚子里算了。”

景茵公主终于止住脚步,等尤二愣走近后道:“你要说,就爽快点,再跟我耍花招,从此再也不理你的了。”

尤二愣喘息未定地说:“小的说了,您千万不要生气。就是……就是丁怀越这小子将您暗送庄将军红包的事说出来了。”

“啊!?”景茵公主一听,吓的张着嘴,扭头就往庄蹻那儿跑。

尤二愣以为自己闯了祸,追着景茵公主喊道:“哎,公主,您要干什么?等等,有事,我来给你办。”

景茵公主一听,是啊,自己亲自去,多丢脸,多没面子啊。于是,她停下脚步说:“尤二愣,那个红包,庄将军打开看了没?”

“没,没有。”尤二愣肯定地说,“庄将军倒是想看,但是,可能因为人太多,他不好意思打开看。”

景茵公主羞涩地低下头道:“没看就好……没看就好……”她突然加大脚步,快速往庄蹻的临时办公室去。

庄蹻趁自己一个人时,正好打开那个红包要看时,突然,景茵公主用力推开门说:“那是本公主我的东西,还给我。”她不顾一切地跑上去,伸手就去夺那个红东西。

庄蹻手疾眼快地把红包往下一闪,景茵公主的小手抓了个空,她哭丧着脸道:“你不要再耍弄人了,快,还我,本公主改变主意了。”

庄蹻笑着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我还没有看哩。你急什么?现在,这东西已经是我的了,要不要还给你,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他故意把那红包举的高高的,景茵公主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她脚一踮,身子往上一蹿,眼看手指已经碰到红包。可庄蹻再往高一扬,红包往外一闪,景茵公主失去平衡,一下扑到庄蹻的怀里。

庄蹻怕她倒地,赶忙用胳膊搂抱着她的后背。

阿彩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手削面往门里进,看到眼前这一幕,吓的那冒着热气的碗“啪”地脱手掉在地上。

她痴呆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庄蹻惊诧地看着门口,一把将景茵公主推开说:“怎么搞的,进来也不打声招呼。”

景茵公主羞愧地低着头,冲出门去。

阿彩像个木头人似地愣愣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庄蹻撇下阿彩,跟着出门,追赶上景茵公主,扯着她的胳膊道:“景茵,你跑什么?阿彩是来给我送饭的,你怕什么?走,回去,给她解释一下,不就没事了?”

景茵公主摆脱庄蹻的手说:“你说的倒轻巧。阿彩惊吓的把碗都掉了,你还说没事。这事我不管,要解释,你去解释,她是你最亲的小姨子。我跟你什么也没有,有解释的必要吗?”

庄蹻撒开两手,不知如何对付眼前这局面。

景茵公主看庄蹻那痴呆的样子,心里又软下来说:“那红包里装的是我小时候为你绣的一个香荷包,你要是不喜欢,就把它退给我。不,把它扔了吧,反正,我要了也没有用。”

庄蹻听后心里一颤,情不自禁地上去拉住了景茵公主的小手。

阿彩站在门口,看屋里空荡荡的,就找扫帚,准备把地上的碎碗和汤面打扫干净。

吴世循在门外看到后说:“阿彩,你怎么在打扫卫生?叫些兵蛋子扫就是了。哎,庄将军呢?我有事找他。”

阿彩像一个老太婆样慢慢直起腰,分开搭在眼前的头发道:“庄哥刚才出去了,你到外面找找看,他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回来。”

吴世循看阿彩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地问道:“阿彩,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叫狗憨来给你看看?”

“不不,我没事。”阿彩推辞着说,“你忙你的,我把这儿扫干净就走,不碍事的。”

“你有什么心事吧?”吴世循越看越觉得阿彩不对劲,便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庄将军哪里对你不好啊?对庄将军的怠慢,你要原谅。他为军事上的事,忙的太多,没有时间照顾你,你不要太在意。不是还有我的吗?”

“你……你……你算个什么?”阿彩突然怒气冲冲地用扫帚打着吴世循喊道,“滚,滚,你给我滚。”

吴世循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吓的不知所措,连连往后退地说:“阿彩,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好,我滚……我滚……”

阿彩根本不听吴世循的,反而高喊道:“来人,来人啊,有坏人……”

庄蹻临时办公室周围都有侍卫,他们听见喊声,第一时间赶到。

侍卫看到吴世循正与阿彩拉扯一起,大声喝道:“吴先锋,你在干什么?”

吴世循惊诧地看着他们,什么也说不出来。

侍卫们看阿彩哭泣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出手就要把吴世循绑起来。

吴世循是庄蹻亲自任命的征西先锋,在收复黔中郡的战斗中,独当一面,为庄蹻承担了不小的担子。可现在,竟然有侍卫要捆绑他。

就在两个侍卫一拥而上,四手刚碰到吴世循的肩膀时,他略微摆了下肩,蹲下身子伸出右腿横扫一周,那两个侍卫齐齐倒地。

其中一个侍卫仰身跳起来,两腿脚夹住吴世循的脖子说:“征西先锋,你最好老实点。这是庄将军的临时办公室,而你竟敢在这里调戏将军的小姨子,该当何罪,你是知道的。”他又向倒地的另一侍卫喊道,“你快起来,把他的腿脚扳住一拉,他就会倒地。”

吴世循哪会叫他们随意拉来拉去?他突然卷曲身体,一个翻滚将侍卫压在身下道:“小兔崽子,想跟爷玩,不问问老子是谁,你以为王宫环列之尹是白当的?去,你再修行五百年来玩。”边说边一腿蹲着一腿伸直转着身子横扫一圈,将两个侍卫扫的如风卷残叶,直往门口滚。

阿彩看到此,尖声叫道:“你们不要再闹了,都滚,滚出去。”

吴世循从地上爬起来,对阿彩不放心,又上前问道:“阿彩,你冷静一下,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给你作主。”

“你能作主吗?”丁怀越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说,“吴先锋,我看你早就对我阿彩姨图谋不轨。刚才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打跑了侍卫,但打不跑我呀。这事如果让我干爹知道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吴世循理直气壮地道:“你都说些什么啊?丁怀越,不要小人得志,就什么也不认了。要知道,你在巫城叛变的事,庄将军还不完全知道,如果他知道是你出卖了林子大,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丁怀越提高声音说:“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你无中生有,我才不怕你这一套哩。有本事,你对我干爹说去啊。”

吴世循慢条斯理地道:“你不要急啊,急什么?你阿彩姨在这儿做她的事,你竟然把她与我扯到一起,是什么意思啊?我相信阿彩是个正直的人,绝对不会像你这样,整天只注意抓人把柄,欺软怕硬,不干一点正事实事,还想在你干爹面前受宠。呸,谁吃你这一套。”

丁怀越自讨没趣,走到阿彩身边,拉住她的胳膊说:“阿彩姨,走出去再说,只要谁欺负了你,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此时的阿彩,两眼无光,沉默不语,但却对吴世循充满敌视。她指着吴世循语无伦次地道:“是他,你去把他抓住,抓住他送给大王。”

丁怀越感觉到阿彩的神情、语言和行为与平常太不一致,便丢下她,找到庄蹻道:“干爹呀,你也不管不问的,我阿彩姨发癔症了,整个人像变了个样似的,怪吓人的。”

庄蹻惊讶地说:“怎么了?刚才还是好好的啊。”他和丁怀越一起回到办公室,一看阿彩的神情道,“你呀,也是,为一点不清楚的小事,气成这个样。去,叫怀越带你回屋休息,等你清醒了,我再对你解释。”

丁怀越拉着阿彩说:“阿彩姨,走吧,天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公主遇险(1) 吴世循以为阿彩对他有意思,也劝说道:“阿彩,你一直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会我。这样吧,我送你回去,明天我们再把这里的情况向庄将军汇报,好吗?”他试着伸出手拉她的胳膊,可手指还没有触到衣袖,她就用力一拐。吓的吴世循只好缩回手,只好双手把她往外拦。

“好,那些事扯完了,现在我们就说正事。”庄蹻在佰长以上的将领会上说,“阻止我们西进,是没有道理的。截止目前,我们已经收复了十五城,各城驻军除外,还有四万多将士。现在的态势是,夜郎部落位于沅水和延水之间,他们的领土面积比较大,当然,军队也是这地方最强大的,对我们肯定会形成威胁。下一步,就是要收了这个地方,建立起楚国的纵深地带,不知大家有没有信心。”

吴世循往上捋了捋袖子道:“庄将军说的对,我对此是有充分的信心的。请将军下令吧,我们保证取得每一个战役的胜利,稳扎稳打,拓展成功。”

其它各路将领都异口同声地说:“请庄将军下令,我们一定保证各个战役的胜利。”

庄蹻兴致勃勃地道:“好。这次我与吴先锋换一下,由吴世循吴先锋带一部沿江而上,除继续收复城池外,要直抵梁州外围,从西北角对夜郎形成压力;我与小卜沿延水而上,直抵牂牁;还有黔中的部分战船和将士,由田世飞带领再溯沅水,对夜郎形成夹击。这三路大军齐发以进,不管夜郎有多大,有多强,我们都不怕。”

吴世循在会后将庄蹻喊到一旁说:“庄将军,我从来没有向你提出过要求,今天,末将斗胆请求将军开个恩,你同意吗?”

庄蹻一愣道:“我同意你什么?有什么事就直说,什么时候也学会遮遮掩掩的了?”

“我说了,你莫生气啊。”吴世循又只打边鼓地说,“这事,末将说了怕你不同意,所以,不敢说。”

庄蹻想都没想地说:“好,说吧,不要再磨磨叽叽的了,不管什么事,只要你说出来,我答应你好啦。”

“好,庄将军,这可是你表的态。”吴世循把庄蹻的口已经堵住,便大胆地道,“庄将军,我是想……想叫……叫阿彩跟着我们的部队,你一定是同意的,是吧?”

庄蹻一听,立即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同意这个了?”

“哎,庄将军,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吴世循性急地说,“刚才你是表态同意的,怎么眨眼又反悔了?”

庄蹻强词夺理地道:“刚才是说事情,没有说人啊。阿彩是不是人?我还是这样说,只要是事,不管什么事,我都可以同意。没有涉及到人吧?”

吴世循一下子蔫了下来说:“好,这事只当我没有说。庄将军,我走了,再也没有什么求你的了。”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庄蹻对吴世循喊道,“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将领,怎么一点耐心也没有啊?”

吴世循停下脚步说:“作为一个将领,就是要干脆利落。你不同意,就算了,我没有必须跟你死缠烂打的。谢谢,我走了。”

庄蹻往外走了几步,跟在吴世循的后面道:“但是,我没有说不同意的话啊。对于阿彩的事,我一没有说同意,二没有说不同意,是吧。我有什么错?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吴世循一听,这话里有话,好像还有点希望,就转过脸来笑脸求道:“这么说,庄将军还是可以同意阿彩跟我们部一起走的?”

庄蹻平静地说:“坦率地说,我是不同意的。但你说的这是人,是人,就有想法。所以,究竟阿彩跟不跟你部一起西去,我庄蹻说了不算,还是要听她自己的。”

吴世循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他长出一口气道:“庄将军说的有道理,也谢谢将军这么讲人性。只要庄将军没有意见,阿彩那边,我肯定要征求她的意见的。如果她不同意,末将还要请将军多做工作。”

“好,你去吧,到时再说。”庄蹻支开吴世循,便问小卜道,“那个夜郎向导呢?叫他先给我们说说那边的情况,当个向导,以免我们走弯路。”

小卜赶快跑到关押的地方问道:“夜郎的那人呢?”

照看的士兵是二娃,他说:“我把他们放了。”

“哎呀,你怎么能随便放他们呢?”小卜着急地说,“放他们多长时间了,还能追上吗?”

二娃平静地道:“他们俩都说有事,要种庄稼。我看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就怕耽误他们的农活,所以,就依了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走出几座山了,不可能追上他们,因为他们路熟,又走的快。”

“这可怎么办啊。”小卜心里着急,大脑急速地转着,自言自语地“该怎么对庄将军说呢?”

二娃听到说:“这还不好说啊?小卜将军,我们这就出去再找,保证在队伍出发前找个本地人当向导,你看行不行?”

小卜想了想道:“也只有这样了。但是,你们要多去些人,分头找。”他略顿了一下又说,“还有啊,那两个放跑的人,是不是可靠,现在还很难说。要防备他们回去向他们的头领报告,对我们早有防备,那我们就要吃亏了。”

二娃点头道:“嗯,我们一定要小心,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向导。”

这一天,庄蹻带着数以万计的楚国士兵和几百战船,从大江进入延水(今乌江)而上。

船队行进一天后,前面江岸上突然有一人,手举着布条做的旗帜,边摇边喊叫着说:“哎,庄将军,小左将,请停停,请停停……”那人追着船只,反复地喊着。

庄蹻问小卜道:“那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啊?”

小卜站到船头一看说:“哎呀,是我们的人。那一天,将军不是要找向导带路吗?结果他们听了向导的话,就把他们放走了。后来,我又派了几个人出去再找,可能是他们已经找到了向导,才喊我们停船的。”

“那好啊,快停下,我们好先了解一下情况。”庄蹻一听,高兴地说。

船靠岸后,大家一看,站在岸边的原来是二娃。

小卜赶紧问道:“二娃,找到向导没有啊?”

二娃哭丧着脸说:“找向导?到哪儿去找啊?我们出去的几个士兵,有两个人被他们射杀了。我是抱着石头滚下山才保住了这命的。”

庄蹻大声道:“啊,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这么不讲理?”他转脸对小卜说,“你多带一些人,探探情况,但不要伤他们。”

小卜则不同意地说:“我就是要灭了他们,先杀杀他们的威风。”

庄蹻严肃地道:“你这是军匪作风,不是我庄蹻的队伍。要记住,到一个新地方,不管人家怎么对咱们,咱们都不能先用武力征服人家,要沟通在先,谈判为先。只有当兵的不伤害人,人家才会不伤害你。”

小卜一听立即表态说:“是,小卜懂了。”

二娃胆怯地说:“庄将军,不行啊。他们这儿都是深山老林,而且都是峭壁悬崖,深沟纵横交错,稍有不注意,滚到沟下就没命了。”

庄蹻不信地道:“哪有这么可怕的?你们遇到了多少敌人,看把你吓的屎尿都出来了。”

小卜跳上岸后,拍着二娃的肩膀说:“你不要怕,慢慢说。我们有庄将军带领,怎么会怕他们啊?”

二娃的神情平静了一些,但还是两腿发颤地道:“我就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敌人,他们都藏在树上,或是悬崖边,我们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等我们走近了,都是乱箭直飞,跟蝗虫一样多,射的你招架不住。”

庄蹻关切地问:“我们受伤的人呢?他们在哪里?”

二娃哭丧着脸说:“都被他们抢走了,我喊着叫他们留下,他们不听,把我们受伤倒下的士兵,像拎小鸡一样都带走了。”

“哎呀,他们是不是要把我们的人剥皮生吃了啊?”站在最后的景茵公主担心地说。

钟一统急躁地问:“他们在哪儿,我带人去把他们做了,以牙还牙,也把他们剥皮生吃了。”

庄蹻平静地说:“看把你急的。跟他们有恶仗干,是肯定的。但一定要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做到明理以先,一直到没有办法的时候,才能亮拳头干仗。否则,就是给他们当活靶子。”

二娃赞同地道:“庄将军说的极是。他们都是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如果不摸清他们的底细,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小卜站在河岸边,放眼望去,这延水两岸皆是陡壁悬崖,峭壁上顽强地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花草、藤萝,更有那枝蔓茂叶与峭壁亲密无间,令人煞是羡慕。而人在其间,随便找个隐身之处,别人都难以发现。所以,在这种地方作战,风险之大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公主遇险(2) 他问二娃道:“你们找到路没有?”

二娃想了想说:“哪有路啊,连羊肠小道也没有,能跑马车的路一条也没有发现过。”

“有没有居民聚集地,或集市?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小卜说。

二娃指着悬崖上道:“这方圆百里,怕是没有任何村庄或集市。我们走的都是穿林越岭的路,站在山头上,也很难看到村庄。”

庄蹻看了看前方说:“既然二娃们受到攻击,就说明这一带或更远的地方有人,还有军队,而且他们早有防备。我们的船要想继续前行,必须挑选十几个壮实的士兵组成先头部队,由岸上开路,这样,如果遇到麻烦,就能够及时给船队送信或发信号,可使我们尽快避开,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小卜赞同地道:“好,这个小分队就由我来带。”他一下跳到船上,迅速点了十多名士兵,带上弓箭、长茅等兵器,当然,每人身上也藏有短剑,就这样,他们沿着延水的左岸,开始了陆上行军。

庄蹻带着船队,行驶的同时,密切注视着延水两岸的动静。

景茵公主看庄蹻认真紧张的状态,亲手端着一碗茶水说:“庄将军,松口气,喝碗茶。”

她双手以递,两眼含情地道,“连日行船,你很少休息。船队走了这么远,不见有事,你何不注意休息,否则,等真到夜郎之地后,事情自然就更多起来了。”

“没事,公主,你要注意休息。”庄蹻看着她,怜悯地说,“在外行军,不比王宫里面安全。让公主你吃苦了,蹻很过意不去。以后,这些端茶倒水之事,都由侍卫来做,你也可以指挥他们。他们都会听公主的。”

景茵公主笑了一下,立刻严肃认真地道:“庄将军,景茵以后就是景茵,再也不是什么公主了。你,和所有士兵们,从今以后,都叫我景茵,不得再叫公主。”

“这怎么行啊?”庄蹻认真地说,“不管到哪里,你公主的身份都是改变不了的。再说,天下之大,唯楚、秦为尊,为尊之王的公主,哪个敢随意改变,不承认啊?”他说后,看了一眼景茵公主,仰头将手里的一碗茶喝干净。

景茵公主正要接那空碗时,从船队的后面突然传来“杀、准……”的喊声。

庄蹻将碗放入景茵公主的手中,不经意时两手相碰,景茵手一抖动,茶碗“啪”的掉地摔碎。

庄蹻扭过头说:“哎呀,我正在看岸上的事,看这碗,唉,太可惜了。”

景茵公主红着脸道:“没……没什么,你快准备,是敌人来了。”

庄蹻疑惑地说:“小卜他们在前面开路,怎么没有发现这些人呢?”

只见岸上的来人,光着上身,腰间只围着一片三角粗布,披头散发,状似山野之人。他们在头人的带领下,手持弓箭,个个拉弓瞄准,箭头直指船上的楚兵。

庄蹻见状,急令各船道:“所有士兵和其他人赶快躲藏到船舱,并准备防御。记住:他不犯我,我方不先动箭,以争取互相沟通说话的机会。”

那岸上的山野人中,有四个人抬着一个人高抛来、高抛去,像是在玩高抛人偶。

领头的那人朝庄蹻叫喊一阵后,另一个穿衣服的人道:“哎,大官人,刚才的头人说,你们大军不打招呼,就派人来占领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大王很生气,特派人来警告你们。如果你们继续以强欺弱,蛮不讲理,他们就会把你们个个射成筛子眼。”

一个士兵脱口而出:“嗐操啊,口气还不小呢。”

庄蹻向那传话的人招手说:“喂,你是什么人?会说我们的话,很好。你就对他们讲,我们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们是楚国的军队,是来收复失去的城池,与秦军作战的。到这里只是路过,顺便看看,并无恶意。倒是他们这些本地人,已经杀了我们的士兵了,这个事,他们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那传话人向山野人嘀咕了几句,转身又对庄蹻高声道:“将军误会了。看,这是他们抬着你们的人,在抛来抛去的,这是向你们示好的举动。”

“你不要骗人了。他们已经把我们的人杀了,还剥皮生吃。”钟一统高声说,“你说他们是来还人的,怎么那个被抬的人不说话?”

庄蹻提醒道:“没有证实的路边传言,先不能说。”

钟一统赶快认错说:“是,庄将军,我以后会小心的。”

“他受伤了。”传话人道,“而且伤的不轻,给他治了几天后,他才醒过来。你们把船停下,他们就会把这个人还给你们。”

钟一统提醒说:“庄将军,不要听他们的,这其中肯定有诈。我看,还是先下手为强。”

庄蹻对钟一统摆了一下手。

“如果将那个说我们一样话的人弄过来当我们的向导,事情就好办多了。”景茵公主插话道。

庄蹻点头说:“是啊,我也这么想。但是,没有人可以接近他们,搭不上话,这很难啊。”

哪料,景茵公主自告奋勇地道:“庄将军,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让我来办这事吧。”

庄蹻想都没想,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不行不行,这是万万不可能的,船上这么多士兵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叫你一个公主去呢?”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是吧?”景茵公主不高兴地道,“原来你一直瞧不起我啊,唉,真是,我整天做着自作多情的事,到头来,却是这般回报。”

钟一统帮着庄蹻说:“公主不要误会将军的意思了,他是怕你出面危险。楚军中男人多的是,怎么可以叫公主去冒这个险呢?即使庄将军同意了,我们所有士兵也不会答应的。”

景茵公主指着钟一统道:“钟一统,警告你,如果你再公主长公主短的喊来喊去,小心我叫你下不了台。”说着,用双手把他连连往船舷边推。

钟一统手一举说:“哦,公主,哦,不,我知错,知错,你不是公主,是公主的后半辈子。但是,上岸与人家交涉的事,我还是不同意叫你去。哎呀,快放手,要把我推下水了。”

景茵公主看庄蹻有点犹豫不决,一脸严肃地且更加坚决地道:“庄将军,你不要听他男人来男人去的犹豫不决了。你放心,景茵自有办法赢得山野人的信任,让他们配合我们,好啦,我去准备了。”她说后,转身就钻入船舱。

庄蹻看着景茵的背影,“哎,哎,你不能……”但景茵并不理他的。

钟一统看景茵公主的态度坚决,只好对庄蹻说:“庄将军,公主执意要去,就答应她吧,但我们要做好暗中保护她,这事交由我吧。”

“嗯,只有这样了。”庄蹻赞同地说,“你快准备,多带几个人,等会船靠岸了,你们就悄悄下船上岸。”

这时,只听“扑嗵”一声,一人突然从船舷扎进了水里。

“有人跳水了,跳水了……”发现的人不停地喊叫着。

庄蹻一愣,连声问道:“谁?是谁?是谁跳的?”

“哎呀,我看好像是景茵公主。”尤二愣说,“我刚从这个船舱里出来,就看到人已经出船舷了,但她穿着花衣服是不会错的。穿花衣服的有谁?不就是景茵公主一人吗?”

庄蹻赶紧往刚才的船舱里走去,还边走边喊道:“景茵,景茵,公主,你在哪儿?”

景茵公主已经潜水至岸边,冒出头来对庄蹻招着手说:“哎,我在这哪。你放心好啦,景茵一定不会叫你们失望的。”

岸上的山野人听到水边的女声,那箭头便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钟一统一看到对岸的山野人要先下手,大叫一声道:“住手,看身后。”喊后,他照着岸上的一人先放出一箭。

山野人并没有把这一箭看在眼里。

只见那头人手往上一抬,牢牢捉住了钟一统射出的箭头。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箭头照着下面的景茵公主投去。

站在山野头人身边当翻译的那人急忙伸出手要抓那飞驰的箭头,但见那箭头钻出其指缝,直往前飞。

庄蹻看那飞出的箭头似野蛮地直对景茵的头颅而去,紧急对景茵公主大叫道:“景茵,快卧倒。”

说时迟,那时快。景茵刚往石头下偏了下头时,那箭头擦着她的耳朵撞在石头上。她赶快用手指摸了下耳朵,鲜红的血液沾了一手。

而庄蹻这边的角度,是看着那箭头正中景茵的脸颊,他来不及细想,急的一下跳下水去,往岸边直游。

钟一统看到庄蹻的头在水上,大声呼道:“庄将军,小心岸上的箭头。”边喊边往水里跳,以掩护庄蹻。

船上的士兵看到几个将领纷纷往江里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扑通……扑通……”地往水下跳。

庄蹻见状,大声道:“别跳了,谁令你们跳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公主遇险(3) 正准备跳水的士兵们停下,站在船舷上,又齐刷刷地端着上弦的弓箭,对着岸上的土着瞄准。

岸上的土着一看,叫翻译大声喊道:“不要放箭,不要放箭。”

庄蹻听到这喊声,扭过头对船舷上的士兵说:“都听好了,没有命令,谁也不要先动手。”他又向岸上的人招了招手道:“哎,请允许我们上去,我们是来问路的,没有恶意。”

钟一统游到庄蹻的身边劝说道:“庄将军,你不能上去啊,要上,由我来上,即使我出什么事,对船队和将士们没有影响。”

庄蹻将脸一板,严肃地说:“钟一统,你不应该跟着我跳下来。快回船上去,那么多士兵都等着人指挥呢。这里有我和景茵就够了,你快游回去。”

“这……庄将军,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还有景茵公主。哎呀,不是公主的问题。”钟一统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景茵公主将手上的血往水里一浸,洗干净了道:“你们都不要再说了,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上去与他们谈,都会把事情谈糟的。只有我,应该是异性跟他们好谈些,起码他们不会感到受威胁,所以,我去有成功的可能。”

庄将军即刻反对说:“这怎么可以。要知道,这西南夷是个没有开化的地区,他们才不尊重女性哩。他们一看到你这么漂亮,弄不好,把你抓去献给他们的山寨大王。到那时,要解救你,可就更麻烦了。”

景茵公主自嘲地道:“要真是这样,我就当他们的女王,这有什么不好的?总比没人要强啊。”说话时,她的凤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庄蹻。

庄蹻一听此言,身上打了个冷颤,内心一万个舍不得她深入到山野之人中去了。于是,用身体挡住景茵公主说:“你不能去,如果我允许你入了敌阵,千千万万的士兵该怎么看?我这个将军还怎么当?”他说后,按下景茵的肩膀,自己率先顺着岸坡往上走去。

景茵公主哪里会要庄蹻去冒险啊?

她一下扯住庄蹻的腿脚,把他往下一拉,庄蹻哧溜地滚到水里,他用手抓草,但因惯性太大,拔起草根,还是整个身体沉入到江里。

景茵公主不管庄蹻的,她的双眼一直看着坡上的山野人。

这些人的弓箭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景茵公主的头颅。

她每往上走一步,那弓箭的箭头也往上抬一米粒。

看着景茵公主的面前都是锋利的箭头,钟一统在船舷上指挥着士兵,随时准备保护她。

但当看到景茵把庄蹻又推到水中时,他不得不再次跳下水,去帮助庄将军。

士兵们一看钟一统下水,都跟着他像青蛙一样“扑通扑通……”地往下跳。大家把庄蹻围着后,又一起用手把他举起来,在水上抛来抛去。

庄蹻看着这些可爱的士兵,心里突然想到,不如顺势利用水中的人多,重新布阵。

他立刻小声对钟一统说:“你悄悄通知船上的士兵,多一些跳到水里,就这样举起一个人,一直齐喊‘庄将军,庄将军……’另外,派两个士兵潜水到前方,把小卜他们找到,赶来增援。”

“是,将军。”钟一统似乎明白庄蹻的意思,一个猛子扎到船舶下,悄悄爬上船,按庄蹻的计划布置去了。

庄蹻趁水中士兵乱喊乱叫之机,带着三十多士兵往远处优闲地游着,一直游到山野诸人看不见时,他们悄悄摸上岸,从外围向景茵公主包围而来。

另一路是小卜。

他人虽然在岸上为船队探路,但心里时刻注意着船队的动身。

怪的是,这半天没有看到船队的影子了,他便怀疑船队遇到什么问题了。于是,他决定返回等待船队。

所以,庄蹻另派的两个士兵没有游多远,就遇到了小卜们的先锋队。

小卜听说景茵公主已被山野人绑架,并面临危险时,焦急万分,他带着大家争分夺秒地往回赶。

景茵公主费力地爬到坡上,终于可以看见山野之人了。

哪知,在她攀爬最后一个坎时,手拽着的草连根而起,使她失去支撑,往下滑了几步,又倒栽过来,直往下跌落。

那个会翻译的人看到此,立刻从景茵的身上跳过陡峻的坡地,一下稳稳地站在一个稍微凸出的石头上,止住了景茵继续往下滚。

山野之人看到后,大声叫道:“好你个蔡三地,谁叫你救她的?”

叫蔡三地的翻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比划着,扶景茵公主重新往坡上走。

“蔡三地?”庄蹻一听,大声向岸边喊道,“哎,蔡三地,你可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蔡三地?如果是,咱们可是老熟人了,你把她救上去,还要想办法保护她啊。”

蔡三地没有回答庄蹻的话,只顾将景茵公主扶着,慢慢往上推去,并说:“你慢点,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景茵尽量使眼睛可以看到脚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终于可以手脚着地了,往坡上的速度才得以提高。

蔡三地指着满面灰土的景茵公主对山野头人道:“头,她是从楚国来的,对我们很友好。她这回冒险来到我们这里,与我们见面,是想与你好好谈谈,避免互相打杀,伤及无辜。”

山野头人将景茵公主上上下下看了几遍,似乎要穿透她的身体,然后双眼盯着景茵说:“嗯,是个美女,我们大王最喜欢像你这样的美女,要是大王见了你,即使把夜郎国交给你,他也会同意的。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一切都好说,好说。”

景茵公主疑惑地道:“什么好说不好说?我来是与你们谈判的,接我们的保管员回去治疗,你们的大王喜不喜欢美女,与我有什么关系?”

山野头人冷笑着说:“有关系,大有关系啊。”

蔡三地看景茵公主说话太直爽,暗里碰了她一下,小声说:“你不能这样说,要对他说好话,身段放软一点。”

景茵公主偏不听蔡三地的,而是故意对山野头人道:“你们要是跟我讲条件,那以后就不要在这个山头上混了。”

山野头人脸色陡变,大喝一声说:“来人,把这个美女绑起来,抬回去献给大王。哈哈……要是大王看到这么嫩的妞,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啊。”

头人的话一落,立刻冲上来几个披头散发的山野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围着景茵,看着她嘻嘻哈哈地笑着,不时用手摸一摸她的胳膊。

蔡三地看着这一切,急的额头直冒汗。他转脸对山野头人道:“头人啊,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位亲自来与你见面,为了我们的平安,而甘心情愿冒险的女子。她不是一般的人,她是平安之神。如果把平安之神惹怒了,对于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没有任何好处,有的只是灾难。”

山野头人一掌把蔡三地推到一边说:“你插什么嘴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一边去。你如果破坏了大王的好事,剥了你的皮。”他转脸对围攻景茵公主的众山野人一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绑了,送大王品尝。”

景茵公主面对蛮横不讲理的山野人,异常镇静地厉声道:“你们住手。我在楚国的时候,就知道你们这里的人,虽为西南夷,但还是很讲礼貌的。但现在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竟然这样野蛮,对友好的来使也不放过。我,就是楚国的来使。如果你们把我绑架了。”她用手往河里一指说,“你们看那些战船和士兵,他们都是为保卫我而来的。只要你们不怕他们,你们就来绑吧。我是不会怕你们的。”她伸出两只胳膊,把手腕并在一起,做出让山野人捆绑的样子。

众山野汉子面对这一双白白嫩嫩的手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先出手捆绑景茵公主的。

山野头人恼怒地道:“你们都看什么?想占便宜,不想给大王送去了,是吧?看你们这馋样儿,要是大王知道了,不剜了你们的眼睛。”

那几个山野人看头人态度坚决,一拥而上地把景茵公主左右胳膊反到背后,另两个人蹲下,捉住她的脚,一下把她高高举起,往空中抛着。嘴里发出“咳哟,咳哟……”之声。

山野头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自己弯腰往人群里一钻,使景茵公主两腿夹着自己的脖子,骑在肩膀上,提腿就跑。

景茵公主在山野头人的肩膀上使劲挣扎,但她的身体被搂的紧紧的,即使用嘴咬他,也不可能挣脱他的魔爪。

其他山野人跟在后头,像得到了猎物一样,吆喝着向山里头奔去。他们一路小跑,眼看快要钻入茂密的森林。

庄蹻带领的三十多人小队,从外围绕过山野人,早在茂密森林处打了埋伏。等到山野诸人一到,庄蹻站起来大声喊道:“哪里的人?都举起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夜的郎(1) 那些山野诸人得到了景茵公主,纷纷说要进贡给他们的大王。他们只顾高兴,个个幻想这次把美女进献给大王后,肯定能得不少奖,外加拿大赏,大王一高兴,至少可以给他们大吃大喝一顿,所以都没有搭弓拉箭的准备。

此时,听到茂密的森林里突然有人高喊着令他们举手,都吓懵了。虽然有的准备搭弓拉箭,但看到庄蹻部队的大刀、弓箭、长茅等都对准了自己,感到再拉箭已经来不及了。

那山野头人倒是十分冷静。他发现前路已走不通,转头就往后退,妄图转几个弯子,摆脱这股外来人。

头人转了向,尾兵们自然跟着转。但他们朝后没跑多远,正要过一大沟时,突然又蹿出一队人马来拦住了他。

原来,小卜带领的小分队,一起大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那山野头人看前后都被夹住,将肩膀上的景茵公主往下一扔,自己就往侧面跑。并对手下喊道:“上树,快。”

庄蹻跟在山野人的后面,看到景茵被扔在地上,赶忙上前把她扶起来,并大声对山野诸人喊道:“喂,你们不要跑了,都站住,只要把我们的人还来,都会没有事的。”

景茵公主站起来,推开庄蹻说:“你不要管我,还有一个受伤的士兵,快把他找到。”

但庄蹻又一下把她抱在怀里,景茵公主挣扎着不要庄蹻照顾。

庄蹻只好随她的意,自己开始寻找那个受伤的士兵。

小卜也喊道:“如果有人再跑,我们开始射击了。”他听了景茵的话,就令手下士兵寻找那个受伤的楚兵,并把他转到安全地带。

虽然庄蹻不断向逃跑的山野人喊话,但他们并不听,而是往两边迅速分开,各人跑各人的,一会儿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庄蹻在林中寻找着,自言自语地说:“怪呀,难道都钻到地缝里了?”

“他们不是说要爬到树上吗?肯定在树上。”一个士兵提醒道。

小卜往树上一看,大声喊道:“大家小心,都趴下。”他的话音刚落,树林中便响起“嗖、嗖……”的箭响声。

山野头人哈哈大笑后,大声叫道:“都瞄准了,要一箭一个,绝不要叫他们再活着回去。”

“头人,不要向他们射击啊。”蔡三地站在地上向树上的山野头人喊道,“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有灭顶之灾的。”

在蔡三地劝说头人之时,小卜对另一边大声疾呼道:“庄将军,你们快撤,这里由我们来顶。”说着,抽出大刀,横刀将山野人射来的箭矢“啪啪啪”一支支砍下。

庄蹻抱着景茵边跑边答应说:“好的,我们撤了。你们也要注意。”他带着所有士兵,悄悄地撤离现场,再次往山野人的背后绕去。

在一个隐蔽的山石下,庄蹻眼睛向对面的树上认真看了看,发现一棵大树上的各枝丫上都隐藏着山野人。

他悄悄地向士兵招了招手说:“多去几个人,从草丛里钻到那棵大树根,把大树砍倒。我们给他来一个树倒猢狲散。”

“但如果这样,我们砍树的时候,会发出声音的呀。”一个士兵提醒说。

庄蹻想,也是,便吩咐道:“你们都把盔甲穿戴好,看树的大小,用几个人摇树,然后再砍树根,要快。”

“摇树?”那士兵疑惑地说,“一摇树,他们不是发现的更快了吗?”

庄蹻肯定地道:“对,摇树,用力摇,就是要他们知道你们在摇树,他们就会放松警惕,下面的人好砍。这就叫明里暗里齐动手,要他树倒猢狲散。”

“哦,明白了。”士兵们拿着大刀就往草丛里钻去。

一棵树上会有四五个山野兵。

不一会儿,山野人甲感觉自己所攀爬的大树摇晃的厉害,便说:“哎呀,怎么摇动起来了。”

山野人乙道:“可能是起大风了吧。你再过细看看,是不是有风。”

山野人丙的眼睛向下看了一下,有点模糊不清,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然后惊讶地说:“哎呀,好像有人在故意摇晃这棵树,他们想干什么呢?”

山野人甲也往下看了看说:“哦,这些兵以为我们是熟透了的果子,想把我们摇下去当人参果吃啊。都坐好了,让他们摇啊摇,摇到他们没劲时,我们跳下去,把他们都活捉了。”

“不对呀,老大。”最小的那个山野人道,“你耳朵贴到树干上听,下面有用刀砍的声音,‘梆、梆、梆……’响,他们是不是想把这棵树砍倒,来活捉我们啊。”

山野人甲反复看了看下面,小声对他的同伙们说:“这个不要怕,我们正好跟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山野人乙道:“你的将计就计不要把我们就进去了。”

山野人甲解释说:“就你怕死,这样,你们听着,他们如果真要砍倒大树捉我们,我们都往这边来,等树倒下时,刚好倒在那个女子的身上。这时,趁机再把她抱着逃跑,这密林里只要乱钻,他们就找不到。把她送给大王,肯定有赏。”

“哎,这个主意好,我同意。”山野人丙兴奋地道,“要是能再次把那个美女抓到手,我要亲一下她的脚指甲。”

山野人乙嘲笑地说:“看把你出息的。看那个女子是个高贵女人,高贵的女人,你是不能动的,只有大王才可以。”

他们互相说着,那大树“吱哑……吱哑……”地响着,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并慢慢往下倾斜。

山野人甲赶快说道:“快,你们都来这边,等树还没有倒下时,我们先跳下,抱着那个美女就跑。你们两个在后头拦截他们,只要我跑出这个山岭,这事就成了。等大王得到了这个美女,你们个个都有奖。”

“我不要奖,要奖就奖我吻她的脚指甲。”山野人丙固执地说。

突然,大树由“吱哑……”之声变成“呼……”直往下倒。

山野人甲第一个跳到地上,刚好落在景茵公主的身边。

他一弯腰,抱起她就往外跑。其他几个山野人也陆续跳到地上,以大树为掩体,遮挡着他人,助山野人甲的逃跑。

原来,庄蹻令完士兵砍树,就丢下景茵,到另外几棵大树边观察,准备再把它们统统砍倒。

突然听到这边有人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景茵公主被人抢走了。”

庄蹻大惊失色地往这边跑来,边跑边高声说:“快,往哪边跑的?你们快追啊。”

“庄将军快来啊,大树把我们都压着了,追不了。”睡在大树下的一个士兵大声喊道。

庄蹻立刻令一班士兵将大树抬开,解救出压在下面的人。

他对钟一统说:“看来,我们的人太少了,你去叫船上的士兵再增援三百人上岸。不撒一张大网,是打不垮他们的。”

钟一统双脚一并主说:“是,将军,保证完成任务。”

不一会儿,一个士兵带着丁怀越跑到庄蹻面前。丁怀越一下跪下哭丧着脸道:“禀报干爹……”

庄蹻立即拦住说:“战场上只有士兵与将领,没有干爹。”

丁怀越即刻改口道:“是,禀报将军,我是吴世循吴先锋派来的右将丁怀越,他派小的专程向将军汇报沿江而上的战况。”

丁怀越涨红着脸尽量缓慢地说,“因为连续暴雨,江面水位暴涨,而且越往上行,越水流湍急,江面狭窄,乱石嶙峋,我军船队受到洪水威胁,已经被洪水冲击触礁沉掉三只。大军战船行到盘江时,吴先锋决定停止上行,就地待命。请将军指示。”

“哦,有士兵牺牲吗?”庄蹻关切地问。

丁怀越吞吞吐吐地说:“还好……没有……就是……”

庄蹻略微放心地道:“没有就好,就是什么?只要把士兵们都安排好,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最好的。你看你,是不是被洪水吓坏了,一说到人就吞吞吐吐的,是不是还有事?”

“我……我……”丁怀越越来越胆怯。

庄蹻性急地催问道:“你怎么了?还有什么隐秘的事不能对我说的?”

“不是啊。干爹,哦,不,庄将军,还有个事,不知怀越该不该说。”丁怀越声音颤抖地说,“我不想对干爹隐瞒。”

庄蹻感到事态有点严重,尽量平静地道:“还有什么事,你就说嘛,如果你有难事,干爹一定要为你解决。”

“不是怀越的事。”丁怀越长吸了口气说,“这事一说出来,干爹肯定为难。当初,您就不该叫阿彩姨跟着我们走,现在……”

“她,你阿彩姨现在怎么了?”显然庄蹻已经等不及了,急切地问道,“你快说,她现在还好吗?”

丁怀越一脸不高兴地说:“您叫他跟着我们往上行,她怎么会好?”

庄蹻唉声叹气地道:“唉,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当初,要是景茵公主不逃跑出来,留在郢都,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夜的郎(2) “但是,景茵公主是景茵公主,阿彩姨跟她不一样。”丁怀越激动地说,“您不应该有了景茵公主,就冷落我的阿彩姨,还故意把她弄走,与你们分开,这不是存心要她的命吗?”

庄蹻的脸一下变的乌云密布似地道:“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这样做都是为她好,怎么在你嘴里都变成要她的命了?真是不可理喻。”

丁怀越一听这话就来气,但看在庄蹻面前,又不敢暴露出来,只好压着怒火地说:“可能是我不理解干爹的用心良苦,但阿彩姨也不理解吗?在我干妈不在您身边的情况下,她可是对您最好的,是最体贴最关切您的人。”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说。”庄蹻打断丁怀越的话道,“快说,你阿彩姨究竟怎么了?”

丁怀越咬了咬牙,下决心说:“您的心太狠了,我阿彩姨她……她已经跳江了。”

“啊?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庄蹻一听,发疯似地向吴世循部队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阿彩……阿彩……”

丁怀越跟着后面追着,追着……

钟一统已经带着大批士兵秘密转移到外围,打算对夜郎的山野兵进行迂回包抄。他远远看到庄蹻的队伍正在往这边跑,便上去拦住道:“庄将军,您要往哪儿去?”

庄蹻看着自己成千上万的士兵,用拳头狠击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哎呀,看我发昏了,丢下景茵公主,跑到这里来干嘛呢?快,你们把那些山野人包围掉,坚决不能让他们把景茵公主带走。”

“但是,将军您……”钟一统不明白地问道,“您不能往那个方向去,应该朝另一边,他们的头领可能在那边。”

庄蹻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说:“你带着队伍先去,我在这儿冷静冷静。”

钟一统看到身边的丁怀越,就对他道:“你留下来照顾庄将军,我们去捉拿山野头人。”

丁越怀带理不理的说:“你快去吧,这里的事,你就放心吧。”

这山野头人得知山野甲、乙、丙等人又把敌军阵营里的美女抢到了手,欣喜若狂地说:“好,好,这下好啦,我们把这位美女献给大王,让她做我们夜郎国的王后,等与楚国联姻成功,就不会再有战争发生了,哈哈哈哈……”

山野人扛着景茵公主,全都钻进深山老林,顷刻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卜带着手下从河的上游往下搜寻,每个士兵划分宽度,横扫山林,搜寻了半天,毫无收获。

钟一统带着另一队人马从下往上游逼近,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支队伍碰到一起时,小卜对钟一统说:“钟佰长,你说才这么一瞬间,这些山野人能跑到哪里去呢?”

钟一统摸着冒出来的胡须道:“要说,他们的路线比我们熟,肯定跑的快,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可能跑多远。小左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分别派人,把各路口或人能走到的山岭、河流都把守起来,只要看到有山野人,就打听。只有这样,才能迅速把他们的底细弄清楚,使我们的行动有目的性。”

小卜想了想说:“这样做可以是可以,但就是我们太被动了,如果没有发现本地人,或发现了,但他们不告诉我们真相,延误了时间,景茵公主会不会有危险啊?”

钟一统犹豫不决地道:“我也这样想。小左将,你看吧,怎么做才能最快把景茵公主救出来,我听你的。”

小卜思考了以后说:“这样吧,各个路口把守,山涧搜索,以及大军包围都利用起来。钟佰长,你去负责把守各路口的事,我来组织追踪。这样,总可以找到线索的。”

钟一统提醒道:“要不要把这些报告给庄将军?他好像有心思。”

小卜同意说:“好吧,你去,我来给庄将军说。”

庄蹻看着阿彩所在的方向,思念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阿彩对他的关怀历历在目,眼前幻化着阿彩的形象。他握紧拳头下决心地对丁怀越道:“怀越,你带着人速速赶到吴世循部停留地,就说我决定了,把阿彩接过来,以免她再受孤独。”

丁怀越一听,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说:“真的?干爹您说的是真的?”

“你还不相信?去吧,把她接过来。”庄蹻交待道,“对理吴说,叫他好好做人,绝对不可以自以为高人一等,给吴先锋惹麻烦。还有,先不要将景茵公主失踪的事说出去,对谁也不要说,包括你阿彩姨。”

景茵公主被山野人抢走,全体楚军将士心里都十分焦急。

二娃主动报名去把守一个最危险的崖口。

这崖口只有一人宽,两边峭壁似刀削斧砍一般笔直,往上望,太阳的光线也照不到下面来。就是这么一个鬼哭狼嚎的地方,很可能是人们唯一的出口。

这时,二娃远望发现这儿有一处繁茂丛深的荆棘有晃动,他便趴在地上观察起来。一看,心里说:“嗐,有料。”

他匍匐着往前挪动,越来越接近那摇动着的荆棘时,结果也没有看清是什么。难道是野猪?

这可是一种凶猛的动物,一张长嘴,那长长的獠牙可以把肚子戳穿。

二娃正准备赶快往远处躲一下时,但来不及了,那东西故意往他这边跑来,如果不小心弄出响声来,那结果就是一个惨。

他只好屏气凝神地趴在地上,眼睛盯着来者。哦,看到两只脚在探索着往前走。没有错,是两只宽大的人脚。他想,是抓活的呢,还是把他们杀了?哦,是要抓活口的。

虽然这里是密不透风的荆棘草丛,但那目标走的也十分小心谨慎。他的脚步落地一点声音也没有,上身更是在两只手拨开荆棘后,才能动弹一点。

二娃想,只要是人就好办。等到崖口,就把他办掉。

那目标快要走到崖口时,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突然掉头欲往转走。

二娃看已经快到手的鸭子要飞了,就不顾一切地跳出荆棘草丛,追着目标大喝道:“山贼,哪里跑?”但他刚喊完这话,自己已经倒在地上,成为这山贼的菜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被二娃称为山贼的人问道。

二娃不客气地说:“你不要问了,算我倒霉,要杀要刮由你来。”

“嗐嗐,看你的火气还不小呢。”那山贼把二娃的胳膊反绑起来道,“你放心,我一不杀你;二不刮你。但要你陪我去找一个人。”

“哪个人?你找我就行了。”二娃缓和地说,“只要你不动我一根毛,你找的人,我肯定给你引到,引见。”

“你是谁啊?”山贼毫不在乎地道,“你个楚兵娃子,想跟我讲条件啊?办不到。告诉你吧,我要直接见你们的庄大将军,你能引见吗?”

二娃果断地应道:“当然能。我们庄将军好见啊,没有臭架子,可好啦。哎,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说出来,我去禀报。”

山贼并不买二娃的账,快手将他绑定后说:“走,少跟我扯关系。告诉你,按我祖辈上传下的谱系,我杀你们这些楚军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为过啊。”

二娃一听,浑身颤抖地道:“哎呀我的妈呀,原来你祖上是跟我们有深仇大恨啊。看来,我今天是活不成了。”他转脸对其说,“你也不要见庄将军了,就给我来个痛快吧。”

“你现在就想死?难。快走,我有重要事对庄将军说。”山贼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一个毛都没长的小娃娃,管不了事。”

二娃想,自己反被山野人捆绑,如果这样去见庄将军,算怎么回事啊。但不管怎么说,总算守着了一个知情的当地人,他绑我走,我绑着他走,其实都一样,反正两人一起去见将军不是坏事。于是,他调整心态,带着山贼去找钟一统。

山贼一看见钟一统就说:“钟佰长,你还认识我吗?”

“哎哟,蔡三地,你一晃荡到哪里去了?现在是怎么来的?还绑架了我的兄弟?”钟一统上去抱了下蔡三地说,“这是二娃,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蔡三地笑着道:“我看他还是个小屁孩,就想逗他玩一下。嗯,这个小屁孩还不错,有胆量,是个楚娃。”他边说边给二娃松绑。

钟一统故意试探地说:“你来是抓我们的人的?”

“不不不,”蔡三地赶快纠正道,“我是夜郎的大王派来的,他叫我与你们庄将军商量件事,就是想娶那个美女为妻。”

“你说什么?”钟一统扬起拳头,在蔡三地面前晃了晃,威胁说,“你如果从中使坏,把景茵公主害了,看我不要你的狗命。”

蔡三地举着手道:“哎,哎,你不要这样啊。走,你快带我去见庄将军,有大事给他说,不要再耽误了,否则,我真担当不起啊。”

钟一统想到景茵公主,也只有庄将军才能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夜的郎(3) 蔡三地一看见庄蹻,便先施行了大礼说:“庄将军,您可能忘记了我曾经说过的,我是从景茵公主那边逃过来的人,在这里居住有几代人了,也算是半个夜郎人。所以,人在夜郎,心还在老家。”

“好,你不要说这些。有什么事,就直说。”庄蹻因为阿彩的事,心里颇烦,不想与蔡三地闲扯家常。

蔡三地观察到庄蹻的脸色,也就不再绕弯子地道:“庄将军,实不相瞒,我是夜郎大王派来提亲的。”

“什么?提什么亲啊?”庄蹻指着周身的士兵说,“我这里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挥刀弄棍的,给谁提亲?给我吗?”

蔡三地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夜郎竹大王看上了贵军的那个美女。就是刚刚抓到的那个美女。大王一看到她,就色眼大开,垂涎三尺啊。所以,特派小的来与将军提亲,欲娶她为王后。”

庄蹻一听大怒说:“他是什么东西?一个山大王,竟然敢与我楚军讲条件?来人啊,把这个不楚不夜的家伙打五十板,叫他滚蛋。”

立刻上来两个侍卫,把蔡三地两个膀子一架,就要拖到一边去。

钟一统看到后,示意侍卫住手,并走到庄蹻身边道:“庄将军息怒。您知道,实际上,蔡三地只是个传信的而已。他来的正好,省下我们好多搜寻之事。您不管怎么样,先听他把话说完再做决定。我和小左将都在积极准备,只有悄悄地顺着蔡三地走的路,找到他们的老巢,一举消灭他们,并救出景茵公主。所以,先安抚好他再说。”

庄蹻略微冷静了一下说:“对,你讲的不错。把他带过来,问个明白。”

蔡三地浑身颤抖地再次走到庄蹻身边,未等他人开口就道:“哎呀,庄将军大度。本来这事不该小的我来管的,但是,我看到那个美女落在他们手里,怕被这些山野之人糟蹋了,心里多少不忍心啊,所以,我才主动找到头人,就是最先在河岸上拦截你们的那人,他的名字叫乌里马。乌里马又对大王说好话,才允许我来找你们,我来是要与你们一起想想办法,把美女救出来。”

“好吧,你说。”庄蹻感到自己刚才太急躁太莽撞,强制自己的心情立刻平静下来道,“你说说,他要怎么个提亲法?”

蔡三地的双腿不再颤抖,他看着脚下的草丛说:“大王看上美女,要取亲。这事小的看,很不好办。楚地美女嫁给这西南夷的大王,真是糟蹋了。但要她不嫁,恐怕难上加难啊。”

庄蹻听到此,还是无法冷静地道:“什么难不难的?他一个西南夷的山大王,仅仅是一个山大王,还想娶我楚国的公主?真是天大的笑话。”

蔡三地惊讶地反问:“什么?她是个公主?”

庄蹻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一想,气不打一处来的道:“是不是公主又怎么的?即使是个贫民女子,他也别想碰一下。”

“庄将军息怒。”蔡三地以乞求的眼神看着庄蹻说,“将军您不知道,这西南夷所居之地不比楚国小,何况他们都是有权有势的主。在这普天之下,他们想要什么,都能要到,更不要说是一个美女了。虽然,她是楚国大王的公主,但即使天子的女儿,他们也敢要。”

“哦,此话怎讲?”庄蹻好奇地问道,“他们都是夷人,懂得天子为何人啊?还敢要天子的女儿?吹牛也要讲卫生啊。”

蔡三地慢慢地说:“将军您不知道,实际上,夜郎之地的大王早就与中原内地有来往。像齐王葵丘之会,他们的大王就专程去参加过的,这夜郎大王的身份不低啊。”

钟一统插嘴道:“管他身份高啊低的,算个什么狗屁东西,见到美女就想娶,但她是我们的公主,山野大王要娶,没门。”

庄蹻故意不屑一顾地说:“他们的大王参加过葵丘会盟又怎么了?喊他了,他敢不参加吗?”

蔡三地连连点头道:“这是,这是,只要中原有请帖来,一般他们是不敢不去的。”

庄蹻接着说:“想当初,那时的楚国也是号召天下的主。他与我大楚比起来,只是个小诸侯而已。现在的天下只剩楚、秦二主,还敢强娶楚公主。在我面前,哪能让他说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理?”

蔡三地把双手一合,作揖道:“庄将军,我已经把话带到了。至于您同不同意,小的我就决定不了啦。不过,小的是为您和楚国的军队着想,如果贵方断然拒绝,只怕您方美女公主的性命难保啊。再就是贵军要想在此立足,如不与竹大王搞好关系,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你在威胁我们,是吧?”庄蹻听出了蔡三地话中的意思,皱眉反问道。

蔡三地看着庄蹻的脸色大变,连连摆手说:“不,不是。小的意思是说,如果您确实不同意夜郎竹大王的请求,就早作准备,想尽办法,把美女公主救出来,再就是准备要与夜郎诸王干一仗。否则,怕是贵军难以离开此地啊。”

钟一统也变的暴躁地道:“你又在威胁我们,是吧?”说着,就举着拳头指向蔡三地。

小卜拉住钟一统说:“你先等一下,听他把话说完。”他转向蔡三地道,“你说吧,庄将军会认真听取你的意见的。”

蔡三地缓了一口气道:“庄将军,闲话我就不说了,您最好派个信使跟我一起去见见夜郎竹大王,也可以顺便看看你们的美女公主。”

庄蹻不客气地说:“派人?你对竹大王说,本将军要么不派,要派,就派成千上万的军队去。”

“哎呀,将军,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蔡三地解释道,“将军是知道的,万人军队未必能抵得上一个人的力量,这就是以智慧取胜对方。”

庄蹻赞同地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好,我跟你去,直接与夜郎竹大王面谈,怎么样?”

蔡三地满意地点了点头赞道:“嗯,将军不失英雄本色。”

小卜却站出来劝说道:“庄将军,这可能是夜郎竹大王的诡计,您千万不能亲自去。依我看,要去,也只能派一个一般的将领先深入到他们的内部打探清楚再说。”

“是啊,庄将军,这事您就交给在下去吧。”钟一统请求说,“不管这是实事还是诡计,多一个我,少一个我,对咱们楚军都没有影响。”

在此的士兵得知庄蹻要深入敌阵,大家异口同声地道:“庄将军不能去,庄将军不能去……”

蔡三地担心地说:“这……这怎么办啊?庄将军,您还是听诸位将士的话,先派一个可靠的下级,与夜郎竹大王接触后再作打算吧。”

庄蹻一挥手道:“就这么定了。景茵公主这事不能让别人去,我必须去。我楚军与夜郎之间的事,死活都是一搏。好歹在此一举了结,是输还是赢,我庄蹻都认了。但为了景茵,我们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把她救出来。”

景茵公主被绑架到夜郎竹大王府上,关在一间豪华的房间里。

夜郎竹大王对她使出了一切招术,但都得不到她半句肯定的回话。

这天,夜郎竹大王照常守在景茵公主的门口,听到里面安静下来,就对着门里说:“楚国美女,只要你答应本王的要求,嫁给本王当王后,我夜郎国宁愿听从楚王的,成为楚国最踏实的邻居,这总可以了吧?”

“呸!做你的美梦去吧。”景茵公主嘲讽道,“你一个小小的夜郎竹大王,竟然想与大楚攀亲,真是做梦娶媳妇,想的美啊。”

夜郎竹大王不服气地说:“哎,很古的时候就有天子、大王、诸侯之间互相和亲的,你我之配,郎才女貌,有何不妥啊?”

景茵公主想叫夜郎竹大王死心,脱口而出道:“小女子知道大王是好人,但……但小女子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怎么可以再嫁侮辱大王呢?”

哪知,夜郎竹大王满脸欢喜地说:“本王就是喜欢你。”

景茵公主一听,差点气死了,涨红着脸照准窗口缝“呸”的一下吐到夜郎竹大王的脸上道:“好你个头啊。本女宁死也不嫁你这个流氓。”

夜郎竹大王抹掉脸上的唾液说:“本王就是要定你了,今天晚上你先委屈一夜,明天咱们就成亲。”

景茵公主用脚狠狠地踢着房门,咬牙切齿地道:“夜郎竹大王你听着,你要是敢强娶,本人一定咬着你的喉咙送你见阎王。”

夜郎竹大王一听这不吉利话,就怒火中烧地说:“你不同意,就是死路一条,就先杀了你,然后来犯夜郎的楚军,一个也不要想回去。本王没有耐心跟你扯七拉八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单刀赴会(1) 景茵公主刚强十足地回击夜郎大王道:“你杀啊,你杀啊,现在就杀。杀死了本姑娘,本姑娘就变成魔鬼永远缠着你,叫你一辈子不得安生。”

“姑娘?”夜郎竹大王一听,哈哈大笑后说,“你真的还是个姑娘?刚才你不是说已经有夫婿了吗,怎么现在又成姑娘了?唉,本王想娶个熟女怎么都这样难呢?”

景茵公主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神情一愣,立刻回应道:“本姑娘嘛,还真是姑娘,但有相中的夫婿也不假,从姑娘到媳妇是迟早的事。怎么,这话矛盾吗?”

夜郎竹大王一听,心里明白眼前的美女并没有夫婿,肯定还是一枚纯洁的仙果,于是欣喜若狂地说,“不矛盾,不矛盾,敢问美女的夫婿是何人啊?他如果比本王还大,那本王就罢了。否则,你再嫁给本王,不是又赚了一个等级吗?”

景茵公主脱口而出说:“小女子的夫婿就是楚军的最高将领庄蹻将军,你量一量,他的等级比你高还是低?”

“哦,好,好,本王要叫庄将军亲自来同意自己让位,把美女你嫁给本大王,你信不信?”夜郎竹大王胸有成竹地道。

景茵公主知道庄蹻是爱自己的,要是夜郎竹大王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庄将军不劈了他的头才怪哩。

所以,她也胸有成竹地答道:“好啊,小女子就与大王打个赌,若是你敢当着庄将军的面,叫他同意把小女子嫁给你,小女子则无话可说,自然成为大王的人;否则,你应该信守诺言,放小女子回到楚军。”

这时,藏在另一边窗下偷听的山野头人乌里马生怕夜郎竹大王答应了景茵公主的赌言,赶紧跳出来阻止说:“大王千万不能听她的。要知道,楚军的最高将领庄将军是爱着这个美女的,他怎么可能答应大王娶美女为妻呢?”

夜郎竹大王一脸怒气地指着乌里马厉声问道:“你,一直在偷听本王与美女的谈话?”

“大王饶恕。”乌里马辩解说,“小的没有偷听,只是碰巧路过这儿,听到这美女以妖魔之言迷惑大王,所以,小的才斗胆站出来,为大王提个醒。”

“嗯?怎么说话呢?”夜郎竹大王故意歪曲道,“如果这美女是妖魔,也是你特意抢来送给本王的,难道你是有预谋的吗?”

景茵公主听了他俩的对话,发出“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后故意说:“你这个大王啊,真糊涂。人家好心好意把姑奶奶我抢来献给你,你却说人家早有预谋。唉,看你们这些人啊,是好坏不分,无情无义的啊。”

乌里马不服气地辩解道:“谁说我们好坏不分了?像你是个美女,就是好;那个丑女就是坏。”他又转脸对夜郎竹大王说,“大王您说是吧。”

夜郎竹大王一脸正经地道:“对呀,我们夜郎人是最讲好坏分明的。还是刚才说的话,我与你的婚事,就是你们的最高将军说了算,对此,本王是一定不人会反悔的。”

景茵公主坚定地点点头说:“这是你夜郎竹大王亲口说的话,本人也是不会反悔的。”

乌里马在旁边一听,两手往下“啪”的一压叹道:“唉!大王,您如此固执,就得不到这美女了,太可惜了,以后没人再能帮助你娶这美女了。”

夜郎竹大王手一摆说:“你不要再说,就这么定了。派人去请楚军庄将军,本王早就想与他一会。”

乌里马边往后退边道:“是,大王,小的这就去请楚军庄将军。”他带着蔡三地,要深入楚军阵地去请庄蹻。

哪料,就在乌里马刚出王宫大门,突然有人从天而降一般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住嘴,跟我来。”

而跟在乌里马后面的蔡三地,看到头人突然被人劫持,吓的一愣,自己只好悄悄地躲藏到墙角等待时机。

被人劫持的乌里马,吓的浑身直抖,两腿发软,顺从地跟着那人,蹬着腿脚往门外密林中去。

那人搂着乌里马的脖子边走边问道:“快说,景茵公主在哪里?”

乌里马的脖子被搂的紧紧的,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嗯……嗯……”的响声。他的脚跟蹬着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蔡三地看无他人,便紧紧地跟踪在后,手里握着把短剑,随时准备与对手相拼。

“你嗯嗯什么?”那人越来越紧地搂住乌里马的脖子,全然不考虑他能否说话。

乌里马的身子渐渐软下来,头一歪,便不再嗯了。

“他不行了,你怎么还不放啊?”蔡三地突然现身地说。

搂抱者疑惑地道:“哎,你怎么了?你是?”他摸了下脑门说,“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会说我们话的那个。”

蔡三地收起短剑道:“你不能把他弄死了,他是来送信的。”

“送什么信?”搂抱者问道。

蔡三地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从王宫一出来,就喊上我,说是要去找庄将军的。”

那搂抱乌里马的人把他拖到楚军地,对庄蹻说,“怪了这,刚才他还是好好的,现在竟然装死了。如今的人啊,就一个字——装,真是太会装了,一直装到死。”

庄蹻一看此人说:“哎,钟一统,这不是山野头人吗?你在哪儿捡到的?快把他叫醒。”

钟一统笑着道:“这可不是捡来的,是我在大王府旁边抓的。”

“哦,你没找他问出景茵的下落?”庄蹻关切地说。

钟一统后悔莫及地道:“嗐,要说也怪我,原来把他一抓住就应该问清楚这个事的,而我想把他拖回来让将军亲自审问,谁知他这么经不起折腾呢?”

“快把狗憨叫来。”庄蹻吩咐说。

钟一统提醒道:“狗憨不是跟吴世循他们一起去了吗?唉,要是他在……”

“哦,对,我对怀越说,令他到这边来的,应该快到了吧。”庄蹻忽然想起这事,自然也想到阿彩,只是下意识地说,“他一会半时也醒不过来,我这就去竹大王府,找他们把景茵要回来。”

钟一统丢下乌里马道:“庄将军,让下属跟你一起去吧?”

“你们还没有听到乌头人的意见,贸然去王府后,对大王怎么说呢?”蔡三地劝说道,“这夜郎竹大王是要娶你们那位美女的,如果不清楚他的意思,盲目去见大王,怕是凶多吉少啊。”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钟一统不无担心地说,“我刚才看到王府周围都是他们的卫兵,如果他们以景茵公主为诱饵,故意引诱将军上钩,那该怎么办?”

“但是,我们不能置景茵于敌阵而不管啊。”庄蹻坚定不移地道,“我心已定,要把景茵安全地接回来,绝对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蔡三地主动要求说:“庄将军,我陪你一起去吧。”

庄蹻看这蔡三地能懂夜郎人的话,就点头应答下来。

庄蹻一个人单刀赴会,直赴夜郎竹大王府。

蔡三地上前与把守大门的侍卫兵私语了几句,大门敞开。

当庄蹻大步走到王府大门口时,突然鼓声乍起,急促催人。两边列着的卫兵将长茅纷纷扬起,搭成“人”字形架在庄蹻的头顶上,一人大声吆喝道:“楚军庄将军到——”

庄蹻慢步往前跨,跨一步,用手将那架在头顶的长茅拨开。

他的步子越走越快,被拨开的长茅“哐当哐当……”往两边分开,因用力过大,有的长茅掉在地上。

有个卫兵不服气,捡起地上的长茅,照着庄蹻的背部就要出手。

“住手。”跟在庄蹻身后的蔡三地大声叫道。

那卫兵手一松,长茅冲向他自己的身后,它的后杆一下撞在另一个人的额头上。还好,那人轻轻地用手指夹住,将茅飞回还给了卫兵。

蔡三地回头一看,惊讶地大声喊道:“哎,乌头,你怎么回来了?哎呀,你伤的厉害吗,还疼不疼?”

乌里马的手摸着额头,疼的只咬牙地说:“回……回来了……你……你就是个奸贼……怎么回事……把我丢下不管了?”

蔡三地赶快解释道:“乌头,你被人抓住后,我为了完成任务,毅然一个人前往楚军营,才把楚将军请来了。你看,大王已经请庄将军进王府去了。”

庄蹻回过头来说:“乌头领,你来的正好。”

乌里马捂着额头道:“好个头啊好?看你们的人把我这儿打的。”他往旁边的列队卫兵看了下说,“对啦,刚才是哪个龟孙子丢的长茅?快说出来,否则,叫我查出来,非剥他的皮不可。”

庄蹻疑惑地问蔡三地说:“乌头领说什么呢?”

蔡三地解释后道:“庄将军,你还是叫乌头领带你去见夜郎竹大王吧。”

钟一统气喘吁吁地跟着乌里马后面,一看见庄蹻就喊道:“庄将军,您看谁来了?”

庄蹻一看,大吃一惊。但他没有停止脚步,反而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单刀赴会(2) 钟一统一边快跑着一边说:“哎哎哎,庄将军,您等一等啊,是丁怀越把阿彩接过来了。您看,阿彩一来听说您在这里,她没有休息就赶来了。”

庄蹻没有办法,只好停下脚步道:“你知道阿彩没有休息,为什么还要带她来?去,把她带走,这里很危险。”他转脸又对丁怀越说,“你在那边怎么样?习惯吗?狗憨来了吗?”

丁怀越扭捏几下身子说:“狗憨来了,现在他正在军营里治伤员。”

阿彩喘着娇气走到庄蹻面前关心地道:“庄哥,你还好吗?分别这么多天,我天天在为你担心。现在能看到你,我心里好受多了。”

庄蹻强装笑容地说:“好,我一切都好。倒是你,这么多天能够再回来,就好。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现在与夜郎竹大王有要事相商,你随钟一统先回营地休息,待会儿我会回去的。”

阿彩满面泛红地道:“庄哥,你有事先忙,我就在外面等,不碍你事吧?”她往后退了几步,又说,“庄哥,你去吧,一定要多加小心。”

夜郎竹大王府门前站的一个两手叉腰的人看见庄蹻慢声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楚军庄将军?”

庄蹻回答说:“只有你眼前的庄将军,没有传说中的庄将军。”

“嗯,有点意思。”叉腰男又道,“本人就是夜郎竹大王,今天请你来,就是让你证明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哦,什么事?”庄蹻看夜郎竹大王不让路,有不想让他进入王府大殿的意思,而且那王府的正殿大门也是关着的,他只好站在走廊下说,“大王如果真心叫庄某人作证,就把周围的卫兵都撤了吧。对庄某人来说,没有必要这么防备。用这么多卫兵把守,这是欢迎呢,还是戒备?”

夜郎竹大王傲慢地道:“对于庄将军,本王如果不用兵礼相待,才是最不礼貌的。”他作了个手势说,“来,将军请。”他的话音刚落,王府大殿的大门便徐徐打开。

庄蹻看那门内,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并无奢华之气。

大厅正中神龛上两边各放着一枚小铜鼓,其下面的地上,放着很多竹制箭簇。神龛前的中央,宽大的茶几上放着大碗大碗的茶,它们都青烟雾绕,氲气蒸腾。

夜郎竹大王指着一个高椅子说:“庄将军请坐。”

庄蹻拨拉了一下盔甲,散发出银铃般的叮铃声,然后坐在茶几后的矮椅子上道:“不知夜郎竹大王叫本人来有何见教。”

夜郎竹大王看着庄蹻身上闪闪发光的盔甲,艳羡之极,也畏惧之极,但强装笑容地说:“将军沿江而上,不惧路远山高,本王没有好好招待,实在惭愧。但我方抓获你军美女一枚。美女,一个女人,不算什么,就当将军送给本王的礼物吧。今天,她还在说,只要将军张嘴答应,她就同意与本王成亲,成为夜郎之王后。”

庄蹻故装糊涂地道:“本将军不懂大王的意思。女人的事,何要本将军操心啊?”

“哎,这个女人不一般。”夜郎竹大王认真地说,“她的脾气太倔强,依本王的脾气,早就应该杀了她,但本王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看她那美丽动人的样儿,实在对她下不了手。不过,她说了,只要将军答应她嫁于本王,她就会依附了本王。”

庄蹻一听,根本不相信夜郎竹大王的鬼话。但他一心想见到景茵公主,就道:“你说的还不算,本将军想亲自见到她,我们三对六面,把话说开,你看如何?”

“好,本王不是小器之徒。”夜郎竹大王大度地说,“本王可以立刻把你方的美女带来与将军见面。但是,将军,你一定要帮帮本王。让一个楚国美女嫁给本王,你可以从本王这儿得到千万美女。当然,可能比不上你们楚国的美女漂亮、高雅,但我夜郎国的美女纯洁朴实,善解人意啊。”

庄蹻一脸严肃地道:“好啦,不必啰嗦,请将人带来吧。”

“但你必须给本王一个可靠的回话啊。”夜郎竹大王请求说,“你一定会答应美女说的话,把她嫁与本王,是吧?”

景茵公主在两个夜郎兵的押解下,舒颜素色地来到王宫大厅。

庄蹻一看见景茵,心里便抑制不住激动起来。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前倾着身子说:“景茵,都怪我,让你受苦了。”

景茵公主捋了下头发,一脸微笑地道:“庄将军,你怎么来了?”

“我来,就是为了你。”庄蹻毫不掩饰地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和大家都很想你。现在,夜郎竹大王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们是断然不能接受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要把你救出去。”

“哎哎哎,不准乱说。”乌里马看见夜郎竹大王的眼色,便插话拦阻道,“今天,把你们请到王府来,是有重要事情的。其他的话都不要说了,我只问庄将军……”他左右看了看,眼睛落在夜郎竹大王身上。

夜郎竹大王用下巴往外推了几下,示意乌里马继续。

乌里马往前走了两步说:“我大夜郎竹大王,今欲娶楚国美女为后,两人已有赌约。楚国美女说了,如果楚国庄将军同意,她就嫁给竹大王;否则,就不嫁。”他说后,双手合掌,嘴里喃喃地道,“妈咪哟嗬。”

蔡三地一听乌里马说的最后一句话,主动压低声音对庄蹻道:“庄将军,你带来了多少人?要小心啊。”

庄蹻没有听懂,暗问道:“我是单刀赴会,要小心什么?难道他们要对我下手不成?”

“不是的,很可能他们已经通知其他大王,他们这里每一个大王,都有自己的军队。听他的口气,这几处的大王都要带军队来,在这里合围对付你们。”蔡三地分析道。

庄蹻怕夜郎竹大王发现他与蔡三地说的话,就暗里向蔡三地摆了摆手,表示不怕。他立刻转向夜郎竹大王,看他怎么对付景茵。

夜郎竹大王走到景茵公主身边,得意洋洋地说:“美女,你都看到了,本王把你们的最高将军请到这里来,不是开玩笑的。”他指着门外站着的数十士兵道,“今天,如果将军同意你嫁给本王,而你不同意,后果你是知道的。当然,如果庄将军不同意,后果你们也应该知道。”

庄蹻往门外一看,几十个全幅武装的士兵,都拿着弓箭对着自己,当然,这还不包括暗处藏匿的士兵。

景茵公主昂首挺胸地说:“是的。现在,楚军的最高将领在这里,如果他允许,本姑娘当然无话可说,心甘情愿嫁与大王。但是,如果他不同意呢?你们必须保证我们顺利安全离开这里。竹大王,你能够做到吗?”

夜郎竹大王看着美丽动人的景茵公主坚定的态度,心里一激动道:“只要你听庄将军的,叫本王做什么都可以。”

乌里马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今天,不,现在,我们正在做一项重大的决定,就是夜郎竹大王要娶楚军的美女为妻。请问庄将军,你同意吗?”

景茵公主睁大两只眼睛看着庄蹻,心里祈祷他不要同意。

夜郎竹大王瞪着的两眼盯着庄蹻,要以势逼迫庄蹻同意。

庄蹻的两眼往外望了望,看到王宫外围站满拿着冷兵器的夷人,他们的目标都集中在王宫这里。

王府大厅里一片寂静,景茵公主焦急地望着庄蹻,希望他不要同意自己嫁给夜郎竹大王。

而夜郎竹大王此时则拉了乌里马的衣服,叫他出去。

乌里马似乎明白了大王的意思,转身向门外,快步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还是守在王府大门外的钟一统机警。

他发现乌里马出了王宫大院,立即尾随其后,探究他的行动。

庄蹻品味出乌里马快速跑出王府的动机。

景茵公主嫁与不嫁给这个西南边陲的夜郎竹大王,全在他的一句话。

但这句话却有万钧沉重,不可轻易出口啊。

夜郎竹大王实在等不住了,急躁地催促道:“庄将军,你快说啊。难道你不同意楚国的美女嫁给本王?”

“庄将军,景茵的命运就交给你了。”景茵公主也暗示说。

哪知,庄蹻正要开口时,钟一统匆匆忙忙地跑来他面前,拉着庄蹻就往外头走,看离夜郎竹大王有几步远了,就小声道:“庄将军,我们快走。”

“怎么了?”庄蹻稳稳地站在原地,小声问道。

“他们……他们早已经布置好了,黑鸦鸦的士兵正在向这边包围。”钟一统急的额头上直冒汗。

庄蹻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要弄错了。”

“嗐,我怎么会弄错呢?”钟一统小声说,“庄将军你不知道,我是悄悄跟踪乌里马出去的。他们早就通知了其他部落,四面八方的夜郎兵都在往这里集结。快走吧,再耽搁,我们就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单刀赴会(3) 阿彩也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地道:“哎呀,他们怎么都把这王府包围了?出什么事了,庄哥,你知道吗?”

夜郎竹大王已经悄悄地走到了庄蹻的身边,突然说:“庄将军,你们在商量什么呢?本大王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你作个证,很简单的一个证,证明你们楚军的这位美女,仅仅是我夜郎国的战利品而已,现在,把她嫁给本王,是高抬了她,你难道还不愿意吗?”

“大王……大王……美女……美女……”夜郎竹大王府的四周突然响起成千上万人的呼声,”“大王……大王……美女……美女……”的声音响彻云霄。

钟一统听到此,催促道:“庄将军,时间来不及了,咱们快走吧。”他回头对竹大王说,“大王,继续做您的美梦吧,等我们出去后再回答您不迟。”

夜郎竹大王对钟一统不屑地道:“本王只相信庄将军。”

景茵公主的双眼则含情脉脉地辐射在庄蹻面前。

庄蹻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夜郎竹大王,又直视着景茵公主,咬牙答道:“本将军愿意……景茵,你保重!”

“庄哥,你愿意什么?”阿彩迷惑不解地说,“难道你发誓愿意娶景茵公主了?”

“什么?她是公主?”夜郎竹大王试探性地问阿彩道,“你说这个美女是公主?”

阿彩心里本来憋屈,就没好气地说:“是的,她就是如今楚大王的亲妹妹,景茵公主,你怎么了?”

夜郎竹大王兴奋地大笑道:“啊哈哈……真没想到,本王捡的这个美女竟然是楚王的公主。好,好,大王配公主,正好门当户对啊。哈哈……哈哈……”

钟一统拉着阿彩的胳膊说:“你才过来,不了解情况,请不要瞎说。走,还是到门外等着去,你在这里不好。”

阿彩不乐意地道:“我在这儿有什么不好了?妨碍庄哥与公主的事了?”

景茵公主听到这里,脑袋要爆炸似地,罕见地发怒吼叫道:“笑你个头啊。庄蹻,你不是人!你……你……出卖……多么可耻啊!”

夜郎竹大王大笑后,走到景茵面前说:“嗯,美女公主,你发怒时的样子更好看,本王喜欢你这个样子。以后,多这样发怒,这样子才像个美女啊,哈哈哈……”

景茵公主的双手还被绑着,她只好以脚照着夜郎竹大王的腿狠狠地踢去道:“你个山大王,有什么资格嘲笑本公主?做你的美梦吧,本公主死也不从。”

夜郎竹大王张大眼睛说:“哎,事先约好的,我们的事听庄将军一句话,你怎么又反悔了?庄将军同意的事,你反悔也没有用。”他转脸对卫兵道,“把她带下去,明日成亲。”

景茵公主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庄蹻。她那双眼睛似要冒出愤怒的火花,要烧毁这不公平的、难以捉摸的情感。

看着被带走的景茵,庄蹻心里有说不出的苦衷。

夜郎竹大王看庄蹻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即令乌里马撤销包围王府的士兵。他回身对庄蹻道:“庄将军,我们从这时起,就是亲戚关系了。你的军队经夜郎西进,本王会为你提供一切方便的。这样吧,你先住在王府,等参加完本王的新婚之礼,将军再带领楚军前行,本王会给你配上最好的向导,配备充足的粮草的。”

庄蹻沉着地说:“谢谢大王的好意,本将军一定配合大王完婚。不过,本军现在有些事需本人去处理。我这就要回军营了。”

夜郎竹大王惋惜地道:“这……这个太那个了……明天,本王就办婚宴,庄将军一定要来啊。”

庄蹻带着钟一统和阿彩走到半路时,又停下来说:“钟一统,你快转回去,把蔡三地找来,我有事与他商量。”

“找他有什么用啊?”钟一统问道,“蔡三地是个两面派,他会真心帮助我们吗?”

庄蹻催促说:“管他两面派还是三面派,你快去,把蔡三地找来再说。”

等钟一统走后,庄蹻看着阿彩道:“阿彩,叫你受苦了,都怪我不好,当初一狠心,叫你跟着吴世循去了。”

阿彩两眼红红的,似要流泪。

庄蹻一看,越发心疼地说:“你想哭,就哭吧。都怪我,只顾军务,没有好好照顾你。”

阿彩不说话,突然冲到庄蹻面前,一下扑到他胸怀里,哭泣着道:“庄哥,你真狠心。我恨你,恨你。”她边哭边说边用小拳头打在庄蹻的肩膀上。

庄蹻的两条胳膊轻轻地环住阿彩的腰身,不敢靠在她那纤细的腰际。脸却往后直仰,生怕阿彩的头发沾到下巴。

阿彩越哭越伤心,多日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把庄蹻搂抱的更紧。

她沾着泪水的脸往上仰着,那红红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在寻找着她心中庄哥的胡须,想要它扎一扎红润而难过的颜面。

庄蹻感觉到阿彩炽烈的心,那后仰的下巴也不由自主地往她的头顶压来,胡须与软发互相摩擦,让人的心灵深处有种难于把握的震憾。

带着蔡三地而来的钟一统看到庄蹻与阿彩紧紧的搂抱在一起,立刻止住脚步,并示意蔡三地不要吱声。

蔡三地跟在钟一统的后面,没有往前看。

钟一统提醒道:“站住,歇一会儿。”

蔡三地一愣地说:“怎么回事?你刚才不是说庄将军等的急吗?快走,我有好多事要跟庄将军讲的。”他踏着步子,往前一看,也愣住了。

钟一统怕耽误大事,只好假装着“咳,咳”两声。

庄蹻听到咳嗽声,立刻推开阿彩,小声说:“你看,把钟一统给忘了。不要哭了,我会对你好的。”

阿彩连忙用手抹了抹眼泪,低着头往一边走,躲藏到一边的树林里,任想象的翅膀穿林越雾地飞着。

钟一统与蔡三地来到庄蹻面前,故作不知地道:“庄将军,蔡三地是偷着跑出来的,他们那边对他监视的比较严。您看怎么办?”

庄蹻看了蔡三地一眼说:“你只给我们提供一下夜郎竹大王的兵力,他们究竟有多少人?”

蔡三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夜郎的眼线后道:“庄将军,刚才是十分危险的。实际上,在你到王府之前,夜郎竹大王已经令乌里马将周围的几个大王都联络好了,准备对楚军实行大包围,叫你们出不了这个树林。好在您当时答应了夜郎竹大王的要求,这才没有发生兵戈相见之事。”

钟一统一听,急躁地说:“那他们现在呢?是不是还打算吃了我们?”

“哎,你不要急。”庄蹻胸有成竹地道,“蔡三地,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蔡三地建议说:“庄将军,你们最好趁现在夜郎竹大王高兴之机,赶快逃跑了吧。以你们一军之力,难敌夜郎竹大王啊。”

“那不一定。”钟一统毫不在乎地道,“他们都用的什么兵器啊?最好的是铜剑。而我们的铁剑对那铜剑如砍白菜一样。”

蔡三地不服气地说:“但是,他们对地形熟悉,把你们引到深山老林,搞的晕头转向,只有挨打的份了。而且,那箭头上都是有毒的,只要它一沾着人的皮肤,就会使人中毒,慢慢死去。”

庄蹻冷静地道:“是啊。我们不占地利优势,与他们硬拼,必死无疑。”

“庄将军,你……你想撤退?”钟一统急躁地说,“如果我们不拿下夜郎,西进就成了泡影。即使可能西进了,但中间隔着个夜郎,对楚国又有什么意义呢?”

庄蹻赞同地道:“哎,钟佰长说的这个对。既然想继续西进,就不能放弃这个夜郎啊,一定要想方设法拿下他,否则,就是给我们自己留后患。”

蔡三地张着嘴惊讶地说:“难道……庄将军想吃掉夜郎?”

“蔡三地,吃不吃掉夜郎,我们现在谈的,可都是军事秘密啊。只有你知道,万一走露风声,当拿你是问。”钟一统眼睛盯着他警告道。

“哎,不敢,不敢,小民不沾大事。”蔡三地连连解释说,“再说,我本是楚国人,哪里会出卖自己的故国呢?”

庄蹻点头道:“就是嘛,不过,对夜郎,我们不会吞并他的,只是要他归顺而已。不说别的了,蔡三地,你快回去吧,时间太长,他们要怀疑的。”

“救命啊,救命啊……”在一旁的阿彩已经滑倒在草丛里,突然大声喊道,“快,庄哥,有东西动,有人动……快……”

庄蹻赶快往阿彩处跑,边跑边问道:“怎么了,是人还是豺狼?”

钟一统也往那儿赶,他边跑边说:“这地方,就是豺狼虎豹多,一不小心,就会它们叼走了。”

阿彩一听,吓的往庄蹻身上一扑说:“我正在看树上的叶子,突然一个黑头一伸,还有两只爪子,但上面没有毛,像人的手。”

庄蹻对钟一统道:“快追,肯定是人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命悬私通(1) “幸亏蔡三地走了,否则,就被人发现了呀。”钟一统说后就跑向周边寻找起来。他往一处边远密林找去,发现那里的草叶荆棘摇摆的厉害,就大喝一声道,“什么人?站住。”

那摇动的地方现出“呼啦、呼啦……”之声。

钟一统明白,这分明是人在跑啊。他加快脚步追去,一跳一跳地跃过荆棘,想尽快抓住偷听之人。

但他追的额头直冒汗,却不见一个人影。他正要叫喊时,脚下一空,掉入一个陷阱。

这陷阱里面插着削尖的竹片,那尖儿都是朝上的。

钟一统一落下去,就被竹尖扎的血肉模糊,疼痛不已。

他大声朝陷阱外叫道:“哎,来人啊,来人啊……”

但哪里有人啊?他喊累了,才关注起自己身体上的伤来。

他舔一下伤口,蓄力再喊,“庄将军,庄将军,快来人救我啊——”

钟一统出事的地点较远,没有人可以听到。更何况当时因为阿彩,庄蹻就已经离开了他。

庄蹻将阿彩一直搀扶到营地,安排她躺下休息,并交待说:“你好好休息会儿,不要再乱跑了。我去找小卜,看他的外围布置的怎么样了。”

小卜在庄蹻进入夜郎竹大王府时,就带领大批士兵在王府外围布阵。此时,他正带着一帮士兵走在回营地的路上。

当他走到密林深处时,听到有微弱的呼喊声,遂令身边的士兵说:“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喊?”他侧耳听了后再道,“是有人遇难了,快,你们分开去找。当然,主要是过细地听,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办了。”

几十个士兵迅即散开,个个耳朵贴着地面细致地听着,想探测到准确无误的地方。

小卜的耳朵边贴着地面听,边移动着脚步,感觉到听那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为了与对方互相交流,便也大声喊道:“哎,你是谁?出什么事了?”

钟一统的身体疼痛难忍,但听力还没有损坏。他听到有人在上面喊,活着出去的信心大增。

他长吸一口气嘴朝上说:“哎,你是小卜将军吗?快来,是我,钟一统……快来救我。”

小卜听到声音,加快脚步往钟一统发出的声音处跑。他一看眼前已蹋的陷阱,心里便明白地道:“钟佰长,是你掉进陷阱了?”

“是我。”钟一统痛苦地说,“快扶我上去。哎呀,要是你不来,我只有在这儿等死了。”

小卜赶快招呼来几个士兵,自己先跳下去后说:“来,钟佰长,你站到我的肩膀上,叫他们在上面拉。”

钟一统浑身是伤,已经无法站起来,便道:“还得你扶我一把,哎哟,好疼噢。”

小卜看钟一统疼痛难忍,自己一人很难把他救出陷阱,但对着上面说:“来,你们中再下来一个。”

钟一统脱离陷阱,回到军营后,狗憨看了看伤口说:“还好,幸亏这是诱惑豺狼虎豹的陷阱竹尖,他们没有在竹尖上涂毒药。”

“还好个毛啊?”钟一统哭丧着脸道,“我都疼死了,你还说好?快给我止痛,痛死我了。”

狗憨拿出伤痛药,小心地往钟一统的伤口处涂抹,并道:“忍着点,一会就好,哎,但你对我态度不咋的,痛会慢慢好。”

钟一统“哎哟”一声,伸手把狗憨手里的小竹签扒拉掉了说,“你是存心叫我难受啊?不能轻点?”

在一旁的丁怀越实在看不惯地指责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啊?狗憨一来到这里,在军营里给伤员忙了半天,一直没有休息过。你在外面闯了事,人家给你医治,还有错?”

狗憨向丁怀越摆了摆手说:“怀越不要插嘴。你不知道,这竹签戳破的伤口是非常疼的,他这样弄一下,对缓解疼痛有好处。”

“就你宽容。”丁怀越不屑地道,“他说去追人,追的人呢?是什么人,清楚吗?”

钟一统一听丁怀越的话,立刻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被疼痛打扰了。他对小卜说:“对啦小左将,你出去后,庄将军与蔡三地曾一起谈过话,却被敌方的眼线偷听到了,幸亏阿彩发现的早,否则,我们还蒙在鼓里。你对将军说,我追人时,看到了,是夜郎的人,不会错的。要他们有所准备,小心上当。”

“嗯,他偷听的都是些什么?要防,总得有个大概的内容啊。”小卜说,“如果是偷听的部队布防,我们就得重新调整。”

钟一统想了想道:“当时就是蔡三地偷偷来到军营,庄将军找他摸了下敌军的人数。”

“哎呀,这么说,蔡三地要遇到危险了。”小卜分析道,“敌方肯定认为蔡三地是个奸细,而对他采取措施。得想办法保护他,否则,以后我们就会失去这个得力的帮手。”

钟一统担心地道:“那该怎么办?小左将,你快想个办法啊。如果耽误太久了,蔡三地就没命了。”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呢?”小卜抠着脑门说,“这个时候,也找不到蔡三地了,要到哪找他,我们都不知道。”

“狗憨,你快把我的伤弄好,只要不流血就行。”钟一统一咬牙道,“还是我去吧,反正王府里有人认识我,看在庄将军去过王府的面上,他们应该不会抓我的。”

小卜摇了摇头连连说:“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狗憨把钟一统的最后一个伤口处置完后,将手中的竹签棒一丢道:“你们都不适合去找蔡三地,只有我去才合适。”

钟一统第一个反对说:“你去?不是你的命值钱,而是这么多士兵都离不开你。你是坚决不能去的。”

小卜也直摇头道:“这事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还是把伤员和病人治好吧。他们都离不开你啊。”

狗憨不慌不忙地说:“你们要去,凭什么?现在都没有理由啊。而我呢,现在去找他们的人,即使找夜郎竹大王,我也有理由。所以,只有我去最合适最安全。”

“你有什么理由啊?”钟一统忍着疼痛问道。

小卜也跟着说:“是啊,你个乞讨要饭的土郎中,会有什么理由?”

狗憨笑着道:“这个,你们就不要管了,我是不会说的。总之,我有把握搞定夜郎竹大王,使蔡三地免遭他们的迫害。”

钟一统着急地说:“要去,就快去啊。再耽误,蔡三地就更危险了。”

小卜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同意狗憨的意见。

狗憨怀揣一个小包,来到王府大门,求见夜郎竹大王。

侍卫甲把狗憨上下看了看,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来人不像是楚军士兵,也不像是本土的士兵,便问道:“你是哪里人啊?”

狗憨很老道地说:“你没看出我是哪里人?那我告诉你,我是大王身边的人。”

侍卫甲一愣道:“嗐,你想糊弄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对呀,我们都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怎么会是大王身边的人?”侍卫乙也觉得此人可疑。

狗憨往里一看,有个人刚好出来,他大声喊道:“哎,乌里马,乌里马,我来找你的。”他边说边往里面冲。

侍卫甲、乙看狗憨认识乌里马,也就不敢再拦阻他了。

乌里马正往大门走,他对喊自己名字的人并不认识,想去亲自验证一下。

狗憨一进入大门,就将他拉着说:“哎,你还记得我吗?”

乌里马止住脚步,手抠着脑门想了想道:“你是……”

“哎呀,我是狗憨啊,不记得了?就是紫空巫师的徒弟。”狗憨提醒说。

乌里马如释重负地道:“我想是在哪儿见过你的,原来是……是这样。”

狗憨拉住乌里马就往王府走。

乌里马反问道:“你进王府干什么?大王正在忙哩,明天就是大王的婚礼,这个时候打扰他,是要挨骂的。”

“哎,你错了。”狗憨信心百倍地说,“就是因为大王要娶美女,所以,我才来送大王一件礼物,保证他得到后,喜不自胜的。不过,在送大王礼物之前,乌里马,你得让我先见一个人。”

“见人?什么人?”乌里马疑惑地道,“你还要见什么人?难道想见美女不成?”

狗憨不回答,只是说:“你先说好,让不让我见。”

乌里马知道狗憨认识景茵公主,也知道景茵公主的到来,就是这个不起眼的狗憨帮忙,才得以逃出楚国王宫,因此,是不敢得罪他的。因为景茵公主一旦成为夜郎竹大王的王后,狗憨就要鸡犬升天了。他想了一下道:“看你要见的人,我敢拦阻吗?说,你要见谁?”

“不行,你一定要肯定地答应,我才能说。”狗憨就是不先说出名字。

乌里马等的不耐烦了,催促地说:“好好好,你说吧,不管你要见谁,我都同意,这可以了吧。”

“这就对啦。”狗憨略微停顿道,“我先见下蔡三地,你带我去。”

乌里马听后一愣说:“我的天啊,你即使见大王都可以,就是不能见这个蔡三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命悬私通(2) “怎么啦?你不是先就同意的吗?”狗憨皱起眉头不满地道,“你在我心里可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啊,不要被我这点小事把你的贞洁给破了。”

“不不不,你还不知道啊。”乌里马左右前后警觉地看了一遍,压低声音说,“蔡三地他已经犯事了,是通敌罪,已经被侍卫兵抓起来了,现正在拷打审问呢。这回是抓了现行,谁也救不了他,看来他这次是死定啦。”

“什么?蔡三地他被抓了?”狗憨大吃一惊,但强忍着这种惊讶,故意沉着冷静地道,“乌里马,你骗我啊。看我不叫师傅对大王告状,有你好受的。”

乌里马一本正经地说:“狗憨,别的事我可以开玩笑,但蔡三地的事,绝对是真的。他一个快要被砍头的人,你是见不着他的。”

狗憨突然把乌里马一推道:“我不跟你说了,直接去见大王算了。”

乌里马后退了几步,稳住身体后说:“哎,哎哎,你怎么说闯就往里面闯啊?你要见大王,还不是我说了算。”

狗憨有点恼怒地道:“你说了不算。刚才还答应过我的请求,但转眼你就不认账了。不跟你说了,我直接见大王去。”

夜郎竹大王自从庄蹻答应将景茵公主嫁给他后,就一直在准备迎娶之事。

他心里那个美的呀,一天三看景茵公主,但就是不放她出门,不准她自由行动。此时,这大王又在景茵公主的囚室门口看着美女,心里自美。

乌里马看狗憨直往里面冲,就抢先一步对夜郎竹大王道:“大王,那个狗……狗憨要拜见您。”

“你是哪个狗憨啊?”夜郎竹大王搜索着记忆,但想不起来了。

“狗憨?”景茵公主听到后,赶紧从门窗里往外看,并大声喊道,“狗憨,狗憨,你来了?”

夜郎竹大王看景茵公主那神态,立刻变通说:“哦,对啦对啦,本王想起来了。他在哪儿?来,让他进来。”

狗憨神情庄重地走到夜郎竹大王面前行了礼后道:“小的拜见大王。”他说后,从腰间的衣内抽出一包东西说,“小的给大王进礼来了。大王主意了,这也是紫空巫师的意思哦。”

夜郎竹大王一听到紫空巫师这几个字,乐的合不拢嘴道:“好,好,紫空巫师这礼送的正当时啊、及时雨啊、锦上添花太有趣啊。有了它,本王是新婚之夜,百战不倒啊,哈哈哈……”

“还有啊,紫空巫师请大王到凌霄观去玩,不知大王有没有时间?”狗憨故意代师傅说。

夜郎竹大王兴奋地道:“好,一定去,本王一定有时间,一定专程拜望紫空巫师。”他扬了扬手中的礼物说,“现在,这个是最好的,本王哪会拒绝紫空巫师的邀请呢?”

狗憨怕景茵公主听了不舒服,便打岔说:“看大王真会开玩笑。”他当着大王的面用手暗指了指景茵,笑着道,“她一定会高兴的。”

夜郎竹大王吸了吸已流出来的口水说:“嗯,有紫空巫师的及时雨,肯定的,本王保证她那地呀滋润滋润的。”

“狗憨,你们在说什么呢?”景茵公主的嘴对着门上的小窗问道。

夜郎竹大王指着那门上的小窗,笑着说:“看看,她等的都耐不住寂寞了。你来的真是时候啊。”

乌里马不失时机地对夜郎竹大王道:“禀报大王,狗憨他来是另外有事的,这事还得请大王作主。”

“是啊,大王。”狗憨接着说,“实际上不是什么大事。”

夜郎竹大王不知就里,只知道在景茵公主面前应该像个大王的样子,说话算数,做事果断。于是就回应道:“什么事,你们说。在这地界上,没有本王摆不平的事。”

乌里马放松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大王说的对,实际上也没有多大点事,就是蔡三地的事,是不是弄错了?”

夜郎竹大王一听,瞪着眼睛道:“蔡三地的事怎么会弄错呢?他私通楚……哦,不,他不务正业,被抓个正着,哪会冤枉他呢?”

狗憨趁夜郎竹大王说话的机会,向景茵公主不停地挤眼,并用手指指夜郎竹大王,请她向竹大王说些好话。

景茵公主明白狗憨的意思,但却悄悄地摆手,表示不愿意求这个大王。

狗憨没有办法,只得自己对夜郎竹大王说:“大王啊,蔡三地只是个会说夜郎话也会楚话的老实人,不错,他是去过楚军营,但那是因为他要为大王您做媒说事,只好请庄将军对我说,我才赶在大王婚宴前,找紫空巫师配制了这种正能量丸。要是大王不相信,可以问问他嘛。”

夜郎竹大王似乎眼前一亮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本王立刻可以把蔡三地放了。但我们有人亲眼看到他不说,还听到他说出了夜郎士兵的布置和人数啊。这可是背叛夜郎的大罪啊,是要杀头的。”

“哈哈……”狗憨一听,禁不住大笑地说,“真是天大的笑话。大王,我问您,你们的将军在布兵时,与蔡三地商量过了吗?他,一个种地的,怎么会知道夜郎这么多的士兵布防呢?”

“这个……这个……”夜郎竹大王抠着脑门,不知该怎么说。

狗憨加重语气道:“大王,蔡三地偷偷到楚军营地,真的是为了大王,他想给大王一个惊喜。这不,我就找了紫空巫师要了药,连夜赶制,让大王在婚宴前可以服用这种力大无比的正能量丸,这有什么不好呢?”他瞟了一眼景茵公主,又说,“大王,您看美女多么渴望啊,您如果不服用这种大补丸,是没有办法让她满意的。”

夜郎竹大王也瞄了一眼景茵公主,心里那情潮啊,直往上涌。他转向乌里马道:“你去,把蔡三地带来,本王要亲自审问了再说。”

狗憨一听,心里暗叫:“糟糕,这一审问,必然要露出马脚。这该怎么办啊?”他想,要是露了馅,不但救不了蔡三地,自己也难逃出去啊。

乌里马很快就把蔡三地带到夜郎竹大王面前道:“大王,您看,他即使死,什么话也不说。”他转身又对蔡三地说,“你看,大王宽厚仁慈,念你为大王配制……”

“住嘴。”夜郎竹大王赶紧叫住乌里马道,“这事不该你管。”

乌里马伸了伸舌头,赶快站到一边去了。

蔡三地看着夜郎竹大王,止不住流下眼泪说:“大王啊,我一生对您忠心耿耿,却换来如此下场。难道对您忠心,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对呀,正能量丸就是他叫我配制的。”狗憨见缝插针地道,“大王您怎么还不相信呢?”

夜郎竹大王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他们说话了,只好问道:“蔡三地,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蔡三地根本不知道什么正能量丸,但听乌里马和狗憨说的话音,感觉自己糊里糊涂的,又感到稍微明白一点点,他附和着说:“什么真的假的?我做的事,都是对得起大王的,都是为大王好,大王好,夜郎才会好。”

狗憨赶快插话道:“看,怎么样,大王?他一番好心对大王,而回来却被抓起来审问,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他的脸转向蔡三地说,“你快向大王认个错,就说为大王配制这药时,没有事先禀报大王,这才形成误会的。”

“是这样吗?”夜郎竹大王也想有个台阶下,就顺着狗憨的话道,“既然你为本王着想,与楚军私通的事,也就算了,不再追究。不过,冲着这正能量丸的好处,本王要重重奖赏你,提拔你为王府侍卫队副将。”

蔡三地不敢相信地说:“谢大王,小的不敢。小的一个种地的,不想升官,只想过平常人的生活。”

夜郎竹大王指着蔡三地道:“看看你这人,好多人花大价钱买官送礼求官,升官发财呀,而你,本王送官你当,还推辞。真是不可思议。”

狗憨示意蔡三地说:“大王仁慈,提拔你当侍卫队副将,这是你对大王献忠心的大好机会,你怎么能随便推辞不干呢?”

蔡三地一想,赶快跪下道:“大王请谅,恕小的不知大王的好意。经人提醒,小的才明白过来,应该自愿为大王效力,直至去死。”

夜郎竹大王听了蔡三地的话,高兴挂在脸上,当着众人的面说:“乌里马,从现在起,蔡三地自由了,并任侍卫队副将。”

乌里马带着蔡三地一起向夜郎竹大王拱手称谢道:“谢大王宽容仁厚,小的定将对大王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啦好啦,你们去吧。”夜郎竹大王为自己的表演而得意。

狗憨看夜郎竹大王高兴,便趁机说:“大王,小的代表紫空巫师谢过了。您最好在行房前一时辰服用正能量丸,它是很管用的。”

夜郎竹大王笑眯着眼道:“知道,知道。到时候,本王会请你们的庄将军一起来喜庆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王的婚宴(1) 庄蹻听说狗憨把蔡三地救出来了,心里的负担一下减轻了不少。他悄悄对小卜道:“夜郎方面的军事布置怎么样,弄清楚了没有?”

先前曾带着队伍在夜郎竹大王王府周边巡察过的小卜说:“我亲自侦察了一下,他们的军队布点分散,都隐藏在密林草丛和悬崖峭壁间,如果交起战来,对我们十分不利。”

“那怎么才能破解,想到方法没有?”庄蹻艰难地说道,“我们总不能看着景茵公主被夜郎竹大王强娶而不救吧。必须在夜郎竹大王的所谓婚宴上,救出公主,并一举拿下夜郎。”

小卜忧虑地说:“但我听说,在西南这么大的地方,有多个夜郎,他们是个大的联盟,一盟有事,其他的部落大王都会来援助的。目前来看,夜郎竹大王早有准备,在婚宴那天请将军亲自赴宴,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操好心啊。所以,我建议将军那一天就不要去了。”

“这怎么成啊?”庄蹻为难地说,“我们来到夜郎至今,虽然打了不少小仗,但在夜郎竹大王的周旋下,毕竟没有打大仗嘛,这减小了我们的牺牲,是件好事。所以,与他的关系只能加热,不能有冷。不管有多大的风险,夜郎竹大王邀请了,对明天的婚宴,我是一定要去的。”

小卜着急地说:“可是,我们这么多士兵需要庄将军您来指挥啊。要是您不在,怎么才能拿下夜郎竹大王府呢?又怎么才能把其他来驰援的夜郎兵都打垮呢?即使不打,最起码也要把他们挡在外面,不准进来。”

庄蹻胸有成竹地道:“有你呀,小卜,要你做什么用的?”

小卜为难地说:“我打外围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的难点是,您要去他们的王府赴宴,这必然给敌方提供扣压您的便利,再加上要保护景茵公主不受伤害。我认为,保证王府里面您和景茵公主的安全是最难的。”

“好,你提的好。”庄蹻更加明确地道,“这些问题是要先研究个计划,解决好。你看这样行不行?小卜,只要你把外围打好,保证其他夜郎兵进不来。而王府内,则由钟一统负责,当然,我在里面也会亲自指挥的。最重要的是保证景茵公主能够顺利脱逃出来,这要落实到专人,由丁怀越负责。你们再想一想,还有哪些没有想到的?”

小卜仍然有点不放心,再次交待说:“庄将军,你一定要穿着盔甲,万一他们放箭,也好有个遮拦。”

“怕什么?再说了,人家婚宴,你身穿盔甲,这样礼貌吗?”庄蹻毫无惧怕地道,“去赴宴,就穿这身单衣褂,显得大方利索。”

钟一统也劝说道:“哎呀,光穿着衣服是不行的,要知道,他们都是用的带毒的竹箭头,一沾到皮肤肉就会烂。庄将军,您还是穿着盔甲去吧。”

“好,你们不要再说了,赴宴的事,去就不怕死,怕死就不去。别无他法”庄蹻一脸平静地道,“实际上,最好的盔甲就是周密的安排。现在,外围有小卜,内围有钟一统。你们在自己的岗位上要时刻监视夜郎方的动静,做到万无一失。”

小卜听后,这才放心地说:“庄将军说的对,考虑的比我们周到,我完全同意。我们分头去行动吧。”

第二天,夜郎竹大王的盛大婚宴如期举行,要正式把庄蹻同意的景茵公主娶到自己的卧室里的床上。

亲临婚场的庄蹻,看到这喜气充盈的场面,心里如刀绞一般难受。

但他一想,这种华丽的场面时间不会太长,到那时,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而那豪华场面的外面,一层层手持弓箭的士兵,虽然没有耀武扬威,但也全神贯注,把眼睛的光柱都集中在庄蹻身上。

还有隐藏在王府周边草丛里的,手持短剑的士兵,他们绷紧的神经,张开的耳廓,时刻都在窃听着王府的风云变幻。

乌里马看一切都在安排中,等各个环节就绪后,便高声叫道:“夜郎竹大王婚礼开始——”

他双手合十,微闭着眼睛,念叨了一会庄蹻听不懂的祷文和各种仪式后说,“请夜郎新郎官,新娘同拜竹神。”

被夜郎竹大王牵着手腕的景茵公主眼含泪水,一脸愁容。她不时地偷看一眼坐在宴会显眼位置上的庄蹻,那种怨恨,一览无遗地放射出来。

庄蹻被安排坐在上席最尊严的位置。

这一桌坐的人都是夜郎地区各部落的盟主,即山大王。在当地具有较高的身份地位。

庄蹻看到景茵公主那幽怨的眼神,慌忙低下头,躲避着她的愤慨。

夜郎竹大王脸上挂着欣喜的微笑,专门来到庄蹻的座位前,对他行了见面礼后说:“尊敬的庄将军,你今天是本王最尊贵的客人,应该得到本王最尊贵的礼物。”他对身边的一位端着银盘的漂亮姑娘晃了一眼,那姑娘便将一枚闪光的铜鼓捧到庄蹻面前,自己跪下,把铜鼓举过额头呈现给庄蹻。

面对这场景,庄蹻不知该怎么对付,只是愣着,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铜鼓。

“请庄将军笑纳。”夜郎竹大王提醒说,“铜鼓在夜郎象征着尊贵和荣耀,本王希望将军在西南这片土地上永远享受这种崇高的荣耀。”

庄蹻无奈地接过那枚铜鼓道:“感谢夜郎竹大王的礼遇。”

突然,乌里马宣布道:“夜郎竹大王大婚,众人大吃,大王与美女景茵公主入洞房——任何人不得干涉。”

庄蹻一听,一惊,心想,怎么这么快就要入洞房?他愣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但夜郎竹大王此时没有去入洞房,而是牵着景茵公主的小手来到庄蹻面前,但看庄蹻没有任何反应。

夜郎竹大王喊道:“庄将军……庄将军……”

庄蹻回过神来说:“哦,大王来了……”他看到了一眼景茵公主,很快便将眼神移开。

夜郎竹大王似自言自语地道:“庄将军应该最先喝我们的喜酒。”他的脸转身景茵道,“来,我们共同敬庄将军一杯。”

庄蹻无力地站起来,接过一位姑娘端来的酒杯,说出心不由己的话:“谢谢,祝你们新婚幸福,天长地久。”

钟一统看夜郎竹大王牵着景茵离去,用眼睛送着他们款款走入那新布置的洞房后,慢慢移到庄蹻的身边压低声音说:“将军,你下命令吧,再迟,景茵公主就要被夜郎王……”

“住嘴。”庄蹻声音虽低,但很威严地道,“要沉住气,等待时机。”

“但是,时机已经没有了。”钟一统着急地说,“他们这是故意搞的,婚宴还没开始就要入洞房。这新郎新娘一入洞房,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您不能看着景茵公主被这个山大王毁了,弄不好她肯定要寻短见的。”

这时,王宫侍卫队副将蔡三地走到庄蹻身边,悄声道:“将军,事态有变,夜郎竹大王要提前与美女入洞房,你看怎么办?”

庄蹻还没有回答蔡三地的话,却看着夜郎竹大王牵着景茵公主的小手,款款地走入王宫内最豪华的一间卧室。

钟一统两掌一拍,悔恨地说:“唉,完了,完了……一棵高洁的白菜被猪拱了……景茵公主,我对不起你。”

庄蹻的眼睛变红,湿润布满眼眶。他环视王宫周围,侍卫紧随,士兵紧围,哪有抢夺景茵的机会啊?所以,他迟迟不敢下令,眼看自己心爱的人儿,被一个山野大王牵入新婚洞房,心如刀绞般难受啊。

“啊——庄将军——景茵走了——”突然,一声尖叫从夜郎竹大王的新婚洞房里传出,惊动整个参加婚宴的人。

夜郎士兵听到这凄厉的惨叫,一下把王宫紧紧地包围起来,婚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钟一统小声对庄蹻道:“庄将军,我们怎么办?不能再拖了!”

面对情况骤变,庄蹻果断地对钟一统令道:“快,你把混进来的所有士兵都集中到洞房门口,我进去把景茵抢出来。”

“哎呀,庄将军,这万万不可呀。”钟一统劝说,“您就在这里不动,或者干脆跑出去,救景茵公主的事由我去吧。您要知道,光着身子不穿盔甲是很危险的。”

庄蹻催促道:“快行动,不要再罗嗦,否则,时间来不及了。”他说后,就往夜郎竹大王的新洞房冲去。

夜郎竹大王此时正搂抱着景茵公主往床上按,而她则拼命摆脱大王的纠缠,并继续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救命……”

庄蹻一脚踹开竹大王新洞房的门,看到景茵的衣服已经被撕破。

庄蹻上去一脚踢在夜郎竹大王的屁股上说:“住手,再不停下,要你的命。”

神魂颠倒的夜郎竹大王,根本不听庄蹻的,他已入无人之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王的婚宴(2) 庄蹻一把抓住夜郎竹大王的肩膀道:“竹大王,请你自重。”

夜郎竹大王这才放下景茵公主的前胸,回过头来说:“你是谁?干扰破坏本王的好事,知道是什么后果么?”

庄蹻不答话,将夜郎竹大王推倒,拉着景茵就往外跑,并说:“走,快跑,我们是专门来救你的。”

景茵公主并不理会庄蹻的。她扭动着身子,试图摆脱被人抓住的境况,并用力将身体往后挣。

庄蹻看景茵不想走,便道:“你不要误会,我答应夜郎竹大王的请求,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实际上,你是知道的,我哪会真答应啊?”

“你放开我,放开我。”景茵公主怒火中烧地说,“庄将军,你不要再装,一个假正经、伪君子,本公主……本人是不会再相信你的。”

夜郎竹大王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庄蹻对自己的新娘下手,谴责道:“庄将军,你是一军之主,怎么能闯进本王的洞房,做这下三烂的事?快出去,否则,本王令人把你抓起来了。”

庄蹻刚才听了景茵公主的骂,肚子里正窝火。他抬起脚照着夜郎竹大王的下腹踢了出去说:“抓你个头啊,老子废了你。”

夜郎竹大王挨了庄蹻的大脚,立刻捂着肚子,疼的难受,说不出话。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准备叫喊侍卫的,但疼痛使他不得不蹲在地上。

庄蹻看夜郎竹大王瘫软于地,再次拉着景茵公主往外走。但她仍然倔强地不要庄蹻的援助,使劲摆脱他后,转而去搀扶夜郎竹大王。

夜郎竹大王的手指着门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侍卫队,快……”

已经被提升为侍卫副将的蔡三地经过洞房门口,听到夜郎竹大王微弱的喊声,停下脚步,往门里看了一眼问道:“大王,有事么?”

景茵公主也不知来人是谁,便叫道:“快,把这个人轰出去,他破坏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真是太可恶了。”

蔡三地进去一看,大惊失色地说:“庄将军,怎么是您?哎呀,大王夫人怎么了?她是认识您的呀。”

庄蹻心平气静地道:“蔡三地,听说你升为侍卫副将了。这样,你把大王夫人先带走,这里面的其他事,你就不要管了。”

夜郎竹大王知道来人是蔡三地,正要开口下令的,但他一想,故意闭上眼睛,装着不知道的样子躺倒于地。

蔡三地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就走过去搀扶并问道:“哎,大王呢?你怎么混进来的?”他用力一拉,看是夜郎竹大王,便大惊地说,“哎呀,大王,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他把夜郎竹大王扶起来,抱到床上,慢慢地抚摸着,并趁机点了他的磕睡穴。

夜郎竹大王扒开蔡三地的手,指着庄蹻说:“你不要管本王的,快把他抓住,令所有的侍卫都来,围捕他,一定不要让他跑了。快,去呀。”

蔡三地低着头往外跑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看一眼庄蹻道:“庄将军,你等着。”他说着,又去扶持景茵,并说,“你还是到大王身边吧,装一下新娘的样子,这样要安全些。”

庄蹻知道蔡三地这样是在拖延时间,好让自己跑掉。但他一心想把景茵带走,而景茵又倔强地不理庄蹻的。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

蔡三地怕夜郎竹大王怀疑他的忠诚,便做最后的暗示说:“大王,您好些了吗?小的这就出去,一是叫侍卫来抓人,二是请郎中来给大王治伤。”

夜郎竹大王将手一挥道:“什么也不要说了,快去,快去呀。”

庄蹻抢在蔡三地的前脚,将景茵公主往空中一抛,扛在肩上就往外跑。刚要冲出洞房门,与来人撞个满怀,景茵因惯性,脱离庄蹻的肩膀,冲出门外,“砰”的一声落在门外的地上。

来人停下脚步一看,脱口而出:“庄将军?你……”他话没说完,就伸手一把将庄蹻抓住说,“没想到,你一个将军,竟然打扰我大王的新婚之夜的洞房好事,罪大恶极啊。”

蔡三地见状,赶紧上前对乌里马说:“哎,你慢着,庄将军是大王请来的贵客。你看,大王都不管他的。”

乌里马果然看到夜郎竹大王躺在床上,并没有发令,就对庄蹻松了手道:“但是,大王是与他的新王后洞房花烛夜的,你闯进来干嘛呢?”

蔡三地安抚住乌里马,对庄蹻催促说:“庄将军,你快走吧。这里有我们收拾就可以了。”他听到外面的杂乱的喊声,推着庄蹻快走。

“快,把门封堵起来。”

“到这边来,寻找大王。”

夜郎竹大王的大院里突然有多名士兵跑动占位。

钟一统一下冲到洞房门口,看到景茵道:“公主?你怎么在这里?快,你快走。”他往屋里一看,明白了一切,便冲了进去,拉住庄蹻的胳膊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快,不能再停留了,他们的队伍都在往这里集结。”他俩刚到门口,一排士兵已经堵住了去路。

乌里马幸灾乐祸地道:“跑,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哈哈,你们玩这点小伎俩,谁看不出来啊?”他说着话,往门外走去,要调集士兵来抓捕庄蹻。

蔡三地看清了乌里马的意图,就大声喊道:“乌头领,大王有事找你。”他边喊边往夜郎竹大王的睡床走。

乌里马停下脚步说:“大王不是在睡觉吗?醒了?”

“是的,大王在喊你哩。”蔡三地将睡觉的夜郎竹大王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胛骨。

夜郎竹大王伸着懒腰说:“啊,睡了一觉真好。”

乌里马再也不怀疑蔡三地的话,他放弃出门,转身来到夜郎竹大王床边问道:“大王辛苦!您安全无事就好,您有何吩咐?”

“我……我……”夜郎竹大王神智不清地说,“本王洞房了一会儿,刚刚醒来,你们在就好,就好。”

庄蹻看有机可乘,再次将景茵公主抱起来就往外跑。

那些士兵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有的想拦,有的怕冲撞自己,主动让开。

突然,一支箭头射向庄蹻,扎在他的臂膀上。

景茵公主这下急了,不顾一切地大叫道:“啊——来人,救人……救命……”

乌里马听到后,自问自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大王夫人在喊啊。”他站起来就往外跑,并指挥门外的士兵说,“快,把夫人抬进来,跑的是什么人?抓住他。”

门外的士兵一听命令,一拥而上的把庄蹻抓住。

钟一统一看,自己也跑不出去了,更不要说为庄蹻解围了。但他不能只想着自己,必须为庄蹻和景茵公主考虑。

夜郎士兵们已经将庄蹻的两臂反绑,往洞房那儿押。庄蹻的臂膀上,鲜血直往外冒。

钟一统一看,来不及细想,急忙上前,用猛力把两个押解庄蹻的夜郎士兵撕开说:“都放开,这是大王请来的客人,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啊?”

那些士兵一听,果然怔住了,不敢再下重手。

钟一统想有机可乘,就左胳膊抱起庄蹻,右胳膊抱着景茵公主,欲冲出包围。但他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士兵阻拦住了。

乌里马看到庄蹻们,大声喊道:“不要放过他们,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钟一统看机会越来越小,带着沉重的两个人,拼命往王府大院的大门跑,一路上撞倒拦阻的士兵。但终因敌众我寡,在乌里马的指挥下,庄蹻他们三人都被夜郎士兵捆绑起来。

蔡三地跟着乌里马跑出来,但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只好对乌里马说:“乌头领,把庄将军们交给我,大王要见他。另外,对大王夫人,怎么能捆绑呢?你快叫他们松绑,否则,大王知道了,这责任谁担当得起啊?”

乌里马不同意地道:“他们都该捆绑,一个也不能放,因为他们都想逃跑。要是大王有意见,你就推到我身上好啦。”

蔡三地见乌里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便不再与他争论,踅身快步回到夜郎竹大王的洞房,对夜郎竹大王道:“大王啊,您的身子好些了吗?小的刚才出去一看,那些糊涂士兵把大王的新夫人也抓起来了。大王,如果任由他们胡来,新夫人是要受苦了。”

夜郎竹大王一听,惊诧地问道:“什么?他们竟敢把本王的夫人抓起来?”

“嗯,是的,小的亲眼看到的。”蔡三地绘声绘色地说:“大王夫人她被您的侍卫兵五花大绑,还……还……”

夜郎竹大王急切地催促道:“还怎么了?你快说啊。”

蔡三地哭丧着脸说:“大王明鉴,对夫人的惨境,小的不敢说。”

“哎呀,蔡三地呀蔡三地,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婆婆妈妈了?”夜郎竹大王一下从床上跳在地上道,“你不说也可,走,带本王出去亲眼看看。”

要大王亲自到现场看,这正是蔡三地要的结果。只有夜郎竹大王亲自看到景茵公主被捕的惨样,她才能够被救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邪门城堡(1) 景茵公主虽然与庄蹻同时被捕,而且庄蹻是为了她才深入虎穴的,但她却仍然敌视庄蹻,丝毫不与庄蹻配合。每当她想起阿彩与庄蹻亲密无间的那一幕,就如万箭穿心,万分难受,心里总是暗暗发誓:阿彩,我一定也要你更难受。

阿彩在楚军营地,一直默默地照顾着伤员,给士兵你洗衣服,只不过对庄蹻的生活照顾周到一些,这是她的习惯,并没有刻意与景茵公主过不去。

但景茵公主却无法忍受另一个女人对庄蹻的亲近。她想着办法,一定要置庄蹻于死地,叫他吸取点教训,并连带让阿彩心里也难受到不得安宁。

突然,她一反常态地用力摇摆着双肩,试图摆脱士兵的手掌。在摆脱不了的情况下,她突然将自己的身体往庄蹻身上靠去,不管庄蹻怎么往后退,她总是将两人紧紧地贴着,像一个身体上的两个头颅。

钟一统看的吃惊不已,提醒道:“将军,您不能这样,往后退,再退。”

但是,庄蹻越往后退,景茵越把他粘的紧。

夜郎竹大王的眼前出现庄蹻与景茵粘在一起的画面,气的脸似猪肝说不出话来。他怒目指着乌里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你们背着本王,故意叫他们在一起的?”

乌里马看着庄蹻与景茵两人亲密的情景,而这情景又被夜郎竹大王看见,恐慌地解释说:“大王息怒,这是他们故意演戏气大王的。”

“不会吧。”蔡三地不阴不阳地说,“楚国美女是一心想嫁与大王的,之所以她叫庄将军说出,是其自己不好意思。既然她心甘情愿地嫁给大王,怎么会与庄将军混在一起呢?这叫人想不通啊。而唯一能解释通的,是庄将军。他对我们如此不礼貌的待遇是很有意见的,因此,只得用这种办法发泄自己的不满。大王,楚人的习惯,小的是知道的。如果您恢复对庄将军的礼遇,一切都会好办的。”

“是吗?”夜郎竹大王疑惑地说,“这里面乱,外面怎么样?”

乌里马抢着道:“禀报大王,外面一切安全。”

夜郎竹大王想了想说:“既然都安全,为什么要抓本王尊贵的客人庄将军呢?你们,快把他放了。”

“大王,不能放。”景茵公主突然喊道,“庄将军是要……”

庄蹻突然摆脱绑押他的士兵,“砰”地挣断捆绑的绳索,一把搂住景茵公主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乱说。

夜郎竹大王指着庄蹻说:“哎,哎,你这是做什么?来人啊,把庄……庄……将军抓起来,严管闭关。”

乌里马带头将庄蹻与景茵公主分开后,令众侍卫将其严严实实地捆绑。

景茵公主恢复自由后,对夜郎竹大王道:“大王,你一定要把庄蹻看管好,最好不要让他活着,否则,夜郎将会被他毁灭掉的。”

夜郎竹大王听了景茵公主的话,目瞪口呆,怔在那里说不出话。

蔡三地无可奈何地两手一拍,心里自语:“完了,完了。庄将军,蔡某人再也帮不了你了,你能否活着出去,就听天由命了。”他的眼睛含泪看着庄蹻和钟一统两员干将被侍卫兵带到监牢,心里对他俩和整个楚军的命运充满着担忧。

倒是景茵公主,一心要把楚军一网打尽。她又对夜郎竹大王道:“楚军的这两个主将被抓了,但还有一个更难对付的将领在外围,大王最好也把他抓住。如果都成功把他们关在大王的监牢里,大王就是天下最有能力的国王了。”

夜郎竹大王好奇地问道:“夫人说的另一个将领是谁啊?”

景茵公主咬牙地说:“他就是庄蹻最得力的干将小卜左将。”

小卜带着众外围军一刻也没有闲着。他们潜伏于王府外围,与其他夜郎兵进行殊死暗战。

位于夜郎正北,靠近巴蜀边界的一支夜郎军,左边是延水,右边为沅水,占尽地利优势。他们可能受到巴蜀之地男儿自小爱习武之熏染,练就了一支比较强大的军队。

小卜带领一批士兵开赴这里时,刚进入界地,便有一片阴森森的感觉。他招呼理吴说:“你带几个人,悄悄地钻草爬行前方,去侦察敌情。注意,千万不要惊动敌人。”

庄理吴环顾四周疑惑地道:“小左将,这儿没有敌人啊,再往前走走,等看到敌人了再侦察嘛。”

“等你看到敌人再侦察就晚了。”小卜警惕地说,“夜郎兵的习惯是隐藏在密林草丛或者树上的枝叶之间,稍有大意,就会遇险。你们都注意了,这种侦察是不能身穿盔甲的,因为它好发出响声,暴露自己。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是。”理吴坚定地回答后,带着二娃等三名士兵,猫着腰往前面的树林里钻去,但并没有一定的方向。他们穿行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村庄或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而躲藏在树上的夜郎兵早就发现理吴们的行踪,兵头对身边的兵甲小声道:“哎,不行你向那边没有草的地方扔下个果子,把他们引到那儿,我来瞄准,保证一箭一个。”

兵甲完全赞同地说:“好哇,这两个果不吃了,就用它们来钓鱼。”说后,他向一边的平草地上投出一枚红果,那红果“啪”的一声落在草地上。

二娃听到有响声,对理吴道:“哎,那边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说着,起身就要往红果落的地方走。

理吴把他一拦说:“不要慌,再等等看,如果有人出来,就盯梢他。”但等了好一会,不见人影。

树上的夜郎兵甲看没有楚兵出来捡果子,便小声道:“看他们真的很狡猾,难怪大王怕楚军哩。”

夜郎兵头说:“嗐,我也怕啊,说他们的家伙比我们的铜剑还厉害,削铜如削泥啊。”

夜郎兵甲瞪着眼睛说,“不过,今天我们俩一定要射死他们几个,给大王一个惊喜。看我再扔下一个,要是他们还不理,只有再想办法了。”

那红果落下后,二娃正又要起身前往看时,那个地方又“啪”的响了一声,一个红果在草坪上抛了起来。

“哎呀,是有人在树上往下扔红果。”二娃看的清楚,突然醒悟过来并判断道,“这附近树上有敌人,我们要更加小心。庄头,我去把那果子捡来看看,如何?”他说着话,起身就往前跑。

理吴伸手要抓他,但却晚了一步。

二娃钻出草丛,直奔那片平坦的草坪。他人还未到,那两个鲜红的果子已经展现在眼前。

他什么也不想,一心想得到那鲜红欲滴的果子。加快脚步,到果子前,弯腰伸手正要捡时,一支快速无比的箭头“嗖”的一声,箭杆旋转着扎在他的后腰间,他一下倒在草坪上,那只手的指尖刚好触及到一只红果。

楚兵甲看到同伴倒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出草丛,要把他扶起来。

理吴来不及拦阻,只好一把抓住他的腿脚,使其扑通一声倒在地,发出明显的响声。

突然,理吴周围的大树上,箭头“嗖嗖……”的如雨般地往下飞来。

“哎呀,我们被敌人包围了。”楚兵乙痛苦地喊道。

理吴把丙的肩膀轻轻一拍,压低声音说:“不准大声说话。快,爬行转移。记住了,不能发出任何响声。”

楚兵甲停下道:“庄头,我们走了,二娃怎么办?总不能叫他在那儿等死啊。”

理吴压低声音厉声说:“你管好自己不出事,不要问其他的了。快爬,不准有响声,也不准想他人。”他说完,眼看着现有的两名士兵先爬出危险区。

楚兵乙边往前爬,嘴里边嘀咕道:“庄头太自私了,竟然光顾自己,不管手下的死活。唉,真是的,跟着他会有什么好处?”他爬行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向着那边的草坪转去,但他怕被庄理吴发现,便绕了个大弯,再转向草坪,以便将二娃救出来。

庄理吴看手下尚在的两个士兵已经安全转移,自己便往草坪处,欲把被箭头射中的二娃拖过危险地带,将其伤口处理好。

但当他在草坪上一出现时,周围的草丛中突然跳出十多名夜郎兵,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声喝道:“哪里人?站住。”

理吴吓的一下瘫软在地上,束手就擒。

楚兵乙看到理吴被擒,再也不敢独自往草坪地爬了。

他转过头,准备寻找楚兵甲,以便两个人一起逃出去,搬来救兵,把庄头救出。但他刚调头,还没有来得及往前爬,前面就出事了。

另一边的草丛里,楚兵甲不见自己身后有人,便停下四处寻找楚兵乙。他寻找了一会儿,见无任何线索,便站起来,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想到,他刚迈出脚步,面前似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几个夜郎士兵,其中之一吼叫说:“站住,再动就要放箭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邪门城堡(2) 楚兵甲慢慢扭过头来一看,几名光着身子的夜郎兵,有的手持弓箭,有的高举砍刀,个个怒目而视地对着自己。其中一人说:“怎么只你一个?你的同伴呢?快说,要是不说,就砍了你的头。”

楚兵甲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砍刀,想这铜器做的活,不过如此,因此,他没有任何惧怕,他突然抽出自己的短剑道:“谁怕你们啊?来,试试,我削你们的铜刀如削树枝。”

楚兵乙看到后,十分佩服同伴的胆量。他心里祈祷同伴就这样与敌周旋,等着他的到来。他不能再耽误时间,必须跑出去搬大部队来,否则,理吴他们几个人都完了。他深深知道,庄理吴是庄将军的儿子,要是被敌人杀害了,庄将军要承受多大的打击啊。不能慢,一定要尽快把消息报告给小左将。

小卜得到楚兵乙的情报,迅速带兵来到密林,隐藏着往各大树上观察。

楚兵乙观察了一会儿说:“他们就是在这里把理吴们抓获的,我想,他们肯定跑不远。”他一人在队伍前头寻找着,翻过一座山,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他想,同时夜郎,怎么如此不同呢?

只见在一处平坦的山谷,另一边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城堡。

这个楚兵乙曾在这一带走过很远的山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房屋。他心想,这个地方一定是夜郎兵的总部,不啊,很可能是大夜郎的总部。

他转身往回跑,要把这一新发现报告给小卜。

小卜听后,判断道:“庄理吴们肯定被带到他们的城堡里了,这样一来,我们要救他们出来,会更难。但是,又必须救。”

他想了想,对手下说,“你,带着一百人到城堡后隐藏;另外你们俩,各带着一百人,分别隐藏在城堡两边,形成三面包围。我就在城堡前,与他们公开对垒。记住,在我与他们的首领单挑时,你们三方迅速占领城堡,把里面的敌人全部解决后,再冲出来与我会合,彻底拔掉这棵粗大的树根。”

小卜手下三方的头领异口同声地道:“是,坚决执行。”

等各方把自己的队伍在城堡周围隐藏好后,小卜带着十多个士兵,大摇大摆地来到城堡前,城堡的大门紧闭,外面空无一人。

小卜叫士兵藏好,自己只身一人轻身如燕地飞身过屋脊跳到那座天井大院里,可一看,也是空无一人。

他心想,这么大个城堡,大白天的不可能没有人啊。各个门都是紧闭,他悄悄地爬上屋顶,往四周一看,也是没有人。干脆再一下跳到天井里,进去查看个究竟。

小卜的跳跃虽然极轻,但却被里面的人发现。这人戴着竹蔑帽,顶上是四个尖尖的直角,躲在暗处盯着小卜。

这时,大门外的尤二愣突然挑衅地喊道:“喂,城堡里面的人听着,本人是楚国军队的小左将,今天,你们的士兵藏在大树林里,将我方的士兵抓住,并打伤。现在,你们必须把我们的人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这里外一应合,城堡里面的人着急了,堡主赶快找来手下的人小声说:“丁二,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又手打丁二的腰间,示意有人偷听。

丁二往大门口一靠,顺着门缝朝外看后,回去对堡道:“禀报主子,门外的人不多,就十多人,不要理他们的。”

“废话。”堡主询问道,“你们是否在树林里抓了他们的人?”

“这个……这……”丁二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要问梅三,是他带人藏在树上,说是要跟楚军开个玩笑的。”

堡主抬手狠拍丁二的头道:“兵与兵之间动手,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去,快把梅三找回来,看他们把人家的人藏到哪儿了。”

梅三胆战心惊地来见堡主说:“堡主,我们惹大事了。”

堡主急问道:“惹什么事了?”

梅三脸色发白地说:“楚军一个好吃红果的兵被箭射死了,现在,我们不敢出这个大门,怕他们来报复。堡主,您说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把你交给他们,不就办了吗?”堡主瞪着眼珠审问道,“还有几个人呢?你带着他们去交涉好啦,我是不管你们这些麻烦事的。”

梅三似乎明白了堡主的意思,故意哭丧着脸说:“但是,我抓住的那几个楚兵,大王是很喜欢的,说要嘉奖我的。堡主,您去给大王说一下,要他出兵,把这些楚军都赶走。”

小卜一听,心里暗骂:“奶奶的,弄了半天,这不是夜郎竹大王的宫殿,而是个大财主啊。”他赶快退出,轻身一跃,至屋顶,再沿着原路返回队伍,找到尤二愣说,“我们找错了,这不是夜郎王的宫殿,而是个大财主。”

“那我们先把他抢了,得到些辎重,不是更好?”尤二愣出主意说。

小卜不同意地道:“现在还不能这样做。听那个人说,理吴是他抓住的,但没说关在哪儿,他说要找夜郎竹大王出兵打我们。现在,还是要从这里入手,才能找到理吴他们,并把夜郎的真正主力部队端掉。好在这是财主的地盘,有财没有兵,拿下它是不成问题的。”

“好,我同意。”尤二愣请求说,“就我们十几个人就足够了。”

小卜手往下一按道:“不慌。要么这样,你的十几个人负责端掉城堡,在端城堡时,他们肯定会跑,出逃的人去的地方,就是我们要找的夜郎兵所在的总部。所以,其他的人,由我带领,紧跟出逃者,一直追到夜郎兵的老巢。”

“好,这个办法好。”尤二愣拍着手说,“我们把城堡端掉后,就做饭,烧鸡炖肉,你们回来好好吃一餐。”

堡主发现小卜走后,急令梅三道:“快,把这堡内的东西都藏好,你带着两个兵从大院翻墙出去,造成出逃的假象。然后,他们必然要追,就把他们的人带到我们的包围圈,一举全歼,解除后患。”

梅三担心地说:“堡主,哦,大王,您怎么办?如果他们发现上当受骗了,肯定要对城堡进攻的。”

那堡主把手一扬道:“你去吧,我自有安排,叫他们来收拾这个空堡。”

小卜安排妥当后,就悄悄地把城堡左右及后头隐藏的部队集中起来,准备随着目标,找到夜郎地区真正的军队。

尤二愣看小卜已经将隐藏的士兵带离城堡,便带着十多士兵一一跳进城堡大院,每人手举大刀,对堡内搜索起来。但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

“唉,怎么是一座空城堡呢?”尤二愣叹气道。

有个士兵闷着头找,想找到个活口,作审讯。

他找到最后一排的天井时,发现有一个美女正弯腰用竹瓢在一只大土缸里舀水,便如获至宝般地上去问道:“哎,美女……”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滑,整个平地立刻蹋陷下去。士兵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尤二愣听到后,带着所有的士兵集中到最后一排屋的天井,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士兵掉下的地方,便从房顶“嗖嗖……”地落下数不清的箭头。

好在楚军士兵的盔甲挡住了箭头,但他们专找楚兵的眼睛和脖子处射,十多个士兵,个个中箭,疼痛难忍,倒于地上。

小卜看着梅三带着两个人,鬼头鬼脑地往城堡后面的山上跑去,便带领大部队跟在其后。

梅三钻进一个山洞,原来城堡里的堡主已经在那儿等候。他对堡主道:“大王真英明啊,他们的大部队都跟着我来了。大王快决定,把他们埋葬在哪里更好呢?”

那堡主大王得意洋洋伸出手指往上一指,再往下一指说:“上天,不好;下地,也不好。这样吧,楚军不是会水战吗?他们来夜郎的地盘上有些时日了,应该叫他们再尝尝水战的滋味,送他们喂鱼去。”

梅三把双手一拍,伸出大拇指赞同道:“这个好。大王真是智勇双全,运筹帷幄啊,楚军也难以料到,只有听大王发配的命了。”

被押在山洞里的理吴听到敌人的诡计,心想小卜们不知道,肯定要吃亏上当,葬身鱼腹。

他亲眼看到城堡主人从另一小洞里钻进来,这说明,城堡与这山洞是连通的。他挣扎着,想摆脱羁押,跑出去给小卜报信。

他悄悄将背后捆绑自己两手腕的绳子忍在一块石棱上,来来回回的拉磨着。

丁二看理吴调皮乱动,就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道:“老实点,你要再动,拉出去砍了你的头。”

理吴赶快停下扯拉,忍受着屈辱说:“哎,你不要这样对我啊。告诉你,你们这地盘迟早是我们的,如果你对我好一点,以后嘛,我可以帮助你。”

丁二趾高气扬地道:“你小样,一个囚徒,还敢奢谈帮助我,笑话不?告诉你,你们楚军马上就要成为鱼儿嘴里的美食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绝路逢生(1) 理吴毫无表情地淡淡说:“不见得吧。这乱世里,一会儿当囚徒,一会儿当主人的事,我经历的多了。人,死不足惜,可惜的是做错事。你想好了,不给我机会,就是把你自己的路堵死了,不要到时怪我不讲情义哟。”

丁二根本听不懂理吴的话,他再次照着理吴的屁股踹了两脚道:“去你的,你就在这儿等死吧。”说后,扬长而去。

理吴抓紧机会,加大绳索与石棱的扯拉力度,咬紧牙关,快拉快扯,那背后的绳索终于被磨断了。他的双手自由了,就赶快解开脚上的绳索,四肢获得了自由。

他趁丁二不在的时候,小声对同伴楚兵甲说:“你装着睡熟了,我先逃出去,喊小左将来救你。”但他转而一想,“啪”的一拍自己的脑门,唉,不对,应该解开他的绳索,一起逃跑。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地从堡主刚才进来的洞中往外逃,以便找到小卜。

小卜往这山洞周围看了看,面对着山前的一片水域对手下说:“没有发现有他们的部队啊,这是怎么回事?你带两个人,快去侦察一下。”

这兵丙是随理吴侦察时,逃出来的唯一士兵。他们三人离开山洞,往这山的外围行进。山洞的外围都是参天大树和密密的草丛,荆棘遍地,无路可走。他们刚刚钻入密林,行走不到一里路,便看到一处由楠竹、树枝和茅草搭建成的临时院落。

楚兵丙对同伴说:“这就是夜郎军的营地,他们都在外围,现在对我们已经形成包围之势。走,快回去告诉小左将。”三个侦察兵转身,以飞快的速度返回。

“谁?站住。”突然,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从天上跳下两个士兵,拦住他们的去路道,“你们是楚军的奸细,是吧?”

楚兵丙沉着地说:“不是,我们是堡主派来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现在回去向堡主汇报。而楚军都在山洞那儿,堡主大王等着我们的消息哩。”

那两个夜郎兵“哈哈……”大笑一阵后道:“你糊弄野猪呢,刚才梅三才来过,说是要把你们这些楚军统统围困到山洞前的湖水里喂鱼,堡主大王什么不知道?都安排妥当了,怎么会让你们来探消息呢?”

楚兵丙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另一个同伴急中生智地说:“哦,哦,是这样的,梅三来过,堡主大王是说过的,但是,他做事不稳当,大王是了解的,特意叫我们再来核实一下,这样,大王就更加放心。”

这时,从临时军营里又来了两个士兵问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带到军营审问。”

楚兵丙挣扎着说:“你们不能随便抓人,我们是堡主大王派来的,不信,你们跟我们一起到山洞问去。”

那来人把手一挥道:“带走,不要听他们乱编,这些话老子听的多了。听他说话的口音都不一样,不是楚军是什么?”

楚兵丙等三个侦察员被夜郎兵部抓获,再也没有办法回去见小卜了。

小卜着急地等着楚兵丙们的侦察,想快快得到可靠情报来布兵摆阵。但迟迟不见他们回来。他果断地决定,把所有部队再拉出山洞的范围,以防被敌军逼入洞前的水域。

楚军部队又被分为三路,向背水的三面转移。而在部队刚刚集合,正要提脚出发时,从山洞里逃出来的理吴和楚兵甲来到小卜的面前。

小卜看到理吴完好无损地回来,悲喜交集地说:“哎呀,你的被捕真是愁死我了,这下回来就好,也可以向庄将军有个好交待了。”

理吴赶忙摆手道:“我是小事,小左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向你报告。我们是从这个山洞里逃出的,一直逃到城堡里,出了暗洞,才发现,尤二愣他们十多人已经被箭头射死。现在更危险的事正在向我们靠拢。快,你们快转移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那个堡主就是这片夜郎的大王,他的策略是将楚军引到山洞前,再集中所有的夜郎兵从后面进攻,把楚军逼进前面的水域喂鱼。”

“是的,我们亲耳听到堡主大王说的,他们现在就要行动了,三面环山的地方都是他们的兵,楚军唯一的退路就是前面的水域。”楚兵甲补充道。

理吴催促说:“小左将,你快下命令啊,再耽误,我们就突围不出去了,只有往水域退了,没有船,楚军就是死路一条。”

小卜也意识到,现在楚军的处境真是四面楚歌,如不赶快找到突围之路,将成为夜郎堡主大王的牺牲品。

他转脸望了望山上,希望能够看到楚兵丙的身影。但这已经成为不可能了,楚兵丙们一直没有影子啊。他只得大声喊道:“出发——”

楚军按照先前的计划,分头向山上密林中转移。但就在他们行至密林边时,夜郎兵突然来了个迎头袭击。

夜郎城堡堡主大王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头上,挥动着右手,高声喊道:“夜郎城堡的勇士们,现在是把楚军赶到水域喂鱼的时候了。放箭——”

顷刻之间,夜郎兵的箭头象蝗虫一样,纷纷飞向楚军。

小卜大喝一声:“趴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楚军为了躲避箭头,听令趴在草丛里时,夜郎兵立即从笼子里放出成千上万条毒蛇,伸长着脖子,吐出吓人的蛇信子游向草丛里的楚军。

楚军哪里经过这种阵势?许多士兵开始离开自己的阵型,四处躲避。

小卜发现后,立即令道:“抽刀砍蛇,不准随便脱离阵型。”

士兵们得到命令,纷纷抽出身上的短剑或大刀,对着凶猛的毒蛇挥刀一阵猛砍,直砍的整条蛇成三节棍,横飞直蹿。

这一砍,奇迹出现了。那些凶恶一时的毒蛇闻到自己同类的鲜血,立即调转头往夜郎兵阵地飞游而去,泄愤似地撕咬毫无防备的夜郎兵。这大大帮了楚军的忙,使得箭头减少。

小卜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一声令下道:“冲锋,突围——”

楚军士兵猫着腰,穿过稀疏的箭支,并挥舞着大刀或短剑砍落威胁生命的飞箭,直往山上跑去。

夜郎兵对自己养的毒蛇是有管理暗语的,在混乱了一阵后,养蛇兵吹响了统一毒蛇行动的口哨,那些毒蛇便再次调头向楚军扑来,夜郎兵的箭头也象雨点一样落在楚军的头顶。

楚军突围再次受到严重阻力。

小卜的几个部下跑到指挥地,庄理吴看到如此被动形势,对小卜道:“小左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突围怕是没门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往水域跳了。”

小卜面容严峻地厉声说:“谁说的?往水域跳,不是正好中了夜郎军的下怀吗?现在,大家最重要的是充满信心,首先把来犯的毒蛇全部斩首,同时注意箭头,不要伤着自己。快,大家行动起来,与夜郎兵战斗到底。”

楚军将士再次趴在草丛里,使夜郎兵失去了进攻的目标,只得从树上下到地面,摸索着寻找楚军。而那些毒蛇面对锋利的短剑,也失去了其凶狠的本性,断头断尾的龟缩着。

小卜决定改变战术,与敌人进行肉搏,杀出一条血路,即能杀敌,又能突围。他一声令下,勇猛的楚兵便挥动手中的大刀短剑,向夜郎兵冲去。

夜郎兵除了弓箭,就是铜刀。他们的弓箭在地上的荆棘草丛里难于施展威力,加之楚军都穿着盔甲,竹箭头很难伤着他们,只好靠铜制大刀来与楚军拼杀。

两军短兵相接,只听“当当叮叮当当……”的刀剑碰撞声在密林中回响。

楚军依靠锋利的军刀短剑,将夜郎兵的铜刀砍的缺口连连,有的甚至被拦腰斩断。

小卜趁势喊道:“勇士们,拼啊,杀出一条血路,我们就可以与庄将军会合了。”

士兵们一听,情绪高涨,异口同声地高喊着“冲啊,杀啊”扑向敌军。

“勇士们,再鼓一口气,我们就能冲出去了。”小卜不失时机的鼓动着大家,使楚军的士气又增一层。

夜郎兵的首领堡主大王看自己的兵受到密林限制,无法用弓箭射击,便令道:“士兵们,快上树——射击——注意,照着他们的脖子、眼睛狠狠地射、射、射!”

夜郎兵对树上射击情有独钟,得到命令,像猴子一样,抱着树干“哧溜溜”直往上蹿,找到一根粗枝丫,往上一坐,就将弓箭对准楚兵“嗖、嗖……”地射击开了。

在夜郎兵爬树的一瞬间,楚军想抓住机会突围成功,但没有想到的是,夜郎兵的弓箭“嗖嗖……”地射向楚军的背后,使他们被迫转身还击,这使他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夜郎兵的战术顿时取得实效。庄理吴隔着密林,大声喊道:“小左将,我们不行了,伤员太多,顶不住了。”

“小左将,快来援助,我们的人都倒下了……”另一个将领也请求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绝路逢生(2) 还没有等小卜说话,楚军侧面又突然响起“冲啊,杀啊”的冲锋声。

“哎呀,我们困在绝境了。”庄理吴有点绝望地喊道。

小卜突然听到敌人从侧面发起的冲锋声,心里咯噔一下,想这下彻底完了,除非楚军主动往水域撤离,游过宽阔的水域,兴许可以留下一点种子兵。否则,将全军覆没。

没有时间让他过多考虑,既然敌人给对手留下的唯一生路是跳水,别无选择了。紧急时刻,他不得不向全体将士令道:“所有将士撤退至水边,见机行事。那片水域是我们最后的归宿地。”

庄理吴看到那深绿平静的水面,心里就发凉,他忧虑地劝说道:“小左将,没有别的退路了吗?我们再想想,好不好?”

“退路?现在根本没有路,只有跳水。”小卜无奈地说,“不要再想了,我们没有时间,只有往水里跳了。跳下去,兴许还可以捡条命。”

楚兵甲提出意见说:“但是,我们刚刚侦测时看到的,水域的两边都是埋伏的夜郎兵,如果我们一跳下水,他们的箭头就会蝗虫一样地飞来水面,逼迫你潜水,一露头,他们就再射,这是必死的一条路。既然跳水必死,为何不在陆上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血拼了,敌人怕时有退路,他退我活,活了就追,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士兵们一听,异口同声地道:“是啊,我们与敌人拼了,绝不为了逃生往水里跳。拼命,血拼……拼命,血拼……”

小卜被所有将士的高昂情绪所感动,将右手高高地举起喊道:“勇士们,水域只是我们最后的退路。现在,我们视绝望如风尘,让它吹跑吧。不管敌人从哪边围来,我们都要坚信,一定冲出包围,去见我们的庄将军。勇士们,冲啊——”

“冲啊——”侧面的冲锋声此起彼伏,离楚军越来越近。

小卜带领士兵冲锋在前,感到此时战场上的局势对自己越来越有利,便再次鼓动道:“勇士们,看啊,敌人在退缩,我们在前进。前面就是活的大道,冲啊——”

众将士一起往前,异口同声地高喊:“冲啊——拼命,血拼……拼命,血拼……”

“小左将,冲啊——”侧面围过来的大军中,有人喊出这样的口号。

小卜一愣,扭头看着侧面包围来的队伍,眼前一亮,但又不敢断定是否真有自己人,怕是敌人用的以假乱真计,只好谨慎地大声道:“勇士们,侧面转移时,注意,小心敌人使诈。”

楚军于是又放慢转移,有的人甚至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勇士们,赶快寻找新的突破口,不能停下。”小卜发现了自己士兵的不正常,边指挥边四顾,寻找敌人的薄弱点。

看到小卜左顾右盼的犹豫不决,侧面来军又向他发出喊声:“小左将,你们快往我们这儿转移。我是田世飞——”

“田世飞?”小卜一惊,眼睛转向侧面,看到一个人高高地举起一只长茅,不停地摇晃着,便回应道:“田世飞,真的是你?”

田世飞连连向小卜招手说:“快,到这边来,我们已经把敌人往水边围了,你们再插到他们的身后,敌人就无路可走了。”

原来,田世飞带领的黔中郡楚军,循着沅水而上,一路克敌,最终到达夜郎要地——牂牁。

他探明沅水与延水之间相距不大,于是,亲自带领一支小分队在两水之间寻找,以便尽快与庄蹻的部队会合。他们穿进密林,意外发现这儿双方军队激烈战斗,在摸清是楚军与夜郎军在拼杀后,毅然从侧面攻击夜郎兵,给小卜的楚军打开了一条活路。

小卜带着大部队迅速往右侧转移,没有走几步,突然在敌营中有人喊道:“小左将,快救我们……救我们……”

庄理吴惊讶地说:“哎呀,他们是派出去侦察敌情的楚兵。”

“哎呀,原来他们被敌人抓捕了。”小卜似有悔意地道,“真不该叫他们几个去。理吴,你带着大家继续转移,我来想办法解救他们几个。”

理吴看了看敌人的阵势,摇着头劝说道:“不能啊,小左将,看那敌人多的象蚂蚁,光带几个兵怕不行,这样不但解救不了他们,反而会给敌人造成更多的机会来伤害我们。”

“是啊,我认为现在离解救他们几个还早,不要担心。”田世飞来到小卜身边说,“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把整个部队都转移过去,对敌人形成严密的反包,到他们走投无路时,他们就会主动打我们要捞人的牌,以投桃报李。到那时,救他们就会容易多了。”

“对呀,田先锋说的对。”理吴好似一下开窍地同意道。

小卜看了一眼敌阵中的几个同伴,无奈地说:“那好吧,我们要随时注意他们的安全,只有抓住时机把他们解救出来,我才能安心啊。”

田世飞拍了下小卜的肩膀道:“小左将你就放心吧,要不了多大一会,敌人就得向我们求情。到那时,不要说救他们几个小侦察兵了,就是要他主子的命,士兵们都会抬着他们的主子送来的。”

“好,我们加快转移。”小卜果断地令道。

但就在小卜欲拔腿走时,楚兵丙们再次齐声大叫道:“小左将,快救救我们……”声音里夹杂着绝望。

小卜转眼望着那发出求救声音的地方,眼睛流露出凄凉,在此时无助他们时,猛一回头,随着,带着队伍插入敌后。

夜郎城堡大王发现自己的军队节节败退,并且都在往向水一面的地方涌去,自己一片苦心为楚军布下的大水瓮,反而要自己往里面钻了?他大惑不解地大声喝道:“梅三,这是怎么回事?”

梅三战战兢兢地说:“禀报大王,小的也不知怎么搞的,突然从右侧方来了一支身份不明的军队,在暗中支持楚军,挤压我军的行动空间。我军因没有得到命令,所以无法应对,只好不停地往水域边退却。”

“如此继续下去,这还了得?再这样退下去,不是楚军喂鱼,而是变成我夜郎军去喂鱼了。”城堡大王分析道,“如果再退下去,我们的基地就会失去,失去基地意味着什么?知道吗?就意味着你我无家可归,流浪外域。”

梅三的大脑一片空白地说:“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看,有的佰夫长带着士兵开始往水里跳了。再这样下去,我军将士气大伤,溃败无疑。大王,您说怎么办?”

“我说,先把你办了。”城堡大王气冲冲地道,“遇到一点事就六神无主了,一群废物。去,令他们钻入山洞,转移到城堡,再从城堡里出来,包抄楚军的后路。这样,不是把楚军再次逼到水域边了吗?”

梅三惊喜交集地说:“大王英明,是您救了梅三的命。”

“报告小左将,前方发现夜郎兵减少,但并没有跳水的,也不知去向。”庄理吴跑到小卜身边急切地说。

小卜找到一处高地,向水域边望了望道:“哎,刚才还有夜郎兵跳水逃跑的,现在怎么都稳住了?不对,很可能他们又有了新的对策。”

田世飞冷静地问道:“除了水域一方,他们还有新的退路吗?这儿的地形我们不熟悉,看起来十分复杂,还是要先摸清,然后才能下结论。”

“摸清?怎么能摸清?”小卜谨慎地说,“我曾先后派出过两拨侦察兵,伤的伤,死的死,还有被抓的。在这种地方,要搞清敌人的情况太难了。”

田世飞皱着眉头道:“再难也要先把敌人的情况弄清楚。这样吧,你们先等着,我一个人下山看看去。”说着,他抬步就往山下走。

小卜一把拉住田世飞说:“哎,这事不应该由你去,你初来乍到的,哪有我熟悉这儿的地形啊?再说辛苦一路,也没喘口气就上来援助我们。这样,你在这监视敌军,我去去就来。”小卜放开田世飞,就跑着下山去了。

田世飞看小卜已跑开,喊道“哎,你带一个兵一起去啊。”

小卜没有理田世飞的,一个人单枪匹马,直插山下。

田世飞边追边喊叫:“带个人,也好互相照应啊,唉,这小左将,犟。”

山下面临水域的一块空地,变得一片清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小卜感到奇怪,两眼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异动现象。他想越是静的出奇,越是暗流涌动最厉害的时候。他转向山边的草丛,想从中窥伺一二信息。

“小左将,我们在这儿哪。”突然,从密林草丛里发出一声喊叫。

小卜转身一看,只有密林和草丛。那声音发出的地方又安静下来。他匍匐着身子往里面钻,想找到声音之源。

蟋蟋蟀蟀的荆棘杂草的摩擦声不时传到小卜的耳边,他拨开厚厚的草丛一看,看到那些夜郎的士兵都匍匐于地,毫无声息地悄悄往前挪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烟熏洞鼠(1) 怪了,他们要到哪儿去呢?

刚才叫喊小卜的人,是被捕在敌营的楚兵丙,他们三人被敌人捆绑的紧紧的,由夜郎兵的二指挥梅三带着一同转移。

楚兵丙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小卜的动静,等到他快要接近自己时,他们三人突然起脚蹬倒押解自己的夜郎兵,统一行动,顺坡往下滚去,并叫喊道:“小左将,快,我们来了。”

小卜听到喊声,循声寻找,终于在密林中发现了楚兵丙和他的同伴,迅速匍匐行进到他们身边,将捆绑他们的绳索解开说:“快,就这样直钻出去,外面没有人了。”

楚兵丙小声道:“小左将,敌人正在悄悄大转移,他们要转移到一个秘密地方去,然后包抄我们。他们现在只顾自己逃命,没有过多注意我们。所以,我们才能滚出队列。”

“他们要往哪儿转移?你们知道吗?”小卜边带领他们出逃边问道。

楚兵丙眨了下眼说:“不知道,他们搞的很神秘,只叫我们跟着他们走,什么也不说。”他想了一下道,“要不这样,小左将你带他们先脱险,我一个人再暗中跟着夜郎兵,看他们究竟想转移到哪儿去。”

小卜一口否定说:“不行不行,你们刚逃离虎口,哪能再入虎穴呢?”

楚兵丙劝说道:“小左将,如果不知道敌人转移的下落,我们就无法把他们一网打尽。你放心,我不怕,一定会把他们的情况弄清楚的。”

“不行。”小卜拦阻着说,“你们快去归队,我去去就回。”他说完话,把楚兵丙等三个人全推上路,自己匍匐着再次钻入草丛里。

他悄悄地接近夜郎兵后,大胆地抓了个敌兵活口拖到旁边,厉声问道:“你知道这是往哪儿转移的吗?”

那夜郎兵张着个大嘴说:“嗐,兄弟,你还不知道啊?走,跟着我,你就能活。何必这样呢?都是同行,还用得着这么审问我吗?”

小卜假装道:“搞不明白的事,我真不想做。先前跟楚军打的好好的,干嘛又要撤退呢?真是的。”

“这你就不懂了。”那活口说,“其实,我们转移到城堡,是为了能直插楚军后背,把他们再赶到水域边,逼他们去跳水。想想,楚兵扑通扑通的往水里跳,然后沉到水底喂鱼了,要是达到这样的效果,多爽啊。”

小卜听了夜郎兵想爽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他暗中抽出短剑,照着活口的胸前猛捅进去道:“叫你爽。”他迅速离开夜郎兵之地,回到自己的部队。

田世飞一把拉过小卜问道:“怎么样,搞清楚了没有?”

小卜点头说:“嗯,看来我们的防线要调整一下。原来,夜郎的城堡下有地道通往水域边。现在,他们的士兵都秘密钻进地道,再转移到我们的身后,形成反包围,以便把我们再次逼到水域边,等我们从水域逃命时,他们两边夹击,使我们葬身鱼腹。”

“啊,这一招够狠的,这夜郎主也太毒辣吧。”田世飞感叹地说,“要说,夜郎兵没有这种智慧啊,难道他们学过兵法?”

“不排除这种可能。”小卜分析道,“从这一战役看,他们的用兵比司马错还厉害,大战略中套小战术,动静结合,搞得我都有点昏头昏脑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田世飞询问道。

小卜想了想说;“我们原来的计划大体不变,只做小的调整。派一队人到山洞前,火烧洞口,用烟熏洞里的夜郎兵;另一队人马包围城堡,并找到里面的洞口,也用火攻,烟熏到里面,叫他们也尝尝无处逃生的苦头。”

田世飞拍下手说:“好,这个办法好,一计烟熏钻地鼠,变成熏腊肉。就这样,我们立刻行动。”

“田先锋,你带领一队兵包围城堡,我到山洞前用烟熏他们。”小卜具体安排道,“城堡里我去过,他们的大王一定也藏在里面。你要细致搜查,不要让他们的大王跑了。哼,他想叫我们呛水,我们就叫他吸烟。”

田世飞把拳头捏紧一举说:“好,就这样,打他个落花流水。”

夜郎兵悄悄地通过山洞往外转移。他们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全部大军都转移到楚军的背后,所以,此时山洞里已经被大兵们塞的满满的。

梅三在里面催促道:“快,都快点走,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突然,一个夜郎兵逆着大队人马,跌跌撞撞地跑来说:“梅三爷,大王找你啊,叫你快到城堡去。”

梅三把面前的士兵往前一推道:“都吃了迷魂药了,走路迷迷糊糊的。”

那些士兵被这一推,一个推一个,都往前倒去,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成了多米骨牌效应了。洞里面一时乱成一团,哭的骂的都有。

梅三本想快点走开的,但现在这么一乱,他想走,也走不出去了,只得大吼道:“起来,起来,都快起来。再不起来的,踩死你们算球了。”

那些士兵们一听,哪个想被踩死啊?于是,都争先恐后地往起来爬。但哪有这么容易的?洞里是越来越乱。

小卜已经探明,夜郎兵是从草丛中的侧面小洞进入洞中的,就派了小分队在这儿先用火攻,封死其退路。

接着,小卜又带兵来到临水的洞口,把山洞的大洞口前放满柴禾,点燃后,那些干柴烈火“噼哩叭啦……”地熊熊燃烧起来。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小卜赶紧令道:“快往柴上泼冷水。”

士兵不解地问道:“为什么?火大不是更好么?”

“我们要的是浓烟,把这些浓烟都扇进洞里去。”小卜解释说。

再说田世飞,早已带着几百人的队伍把城堡牢牢地包围住,并迅速派人潜入城堡大院,找到里面通向暗洞的洞口。他一声令下,也点燃了柴草,并用人工扇子煽的浓烟直往洞里灌。

梅三理清了洞中乱局后,立即跑到洞口,一股浓烟呛来,他咳嗽不止,赶快捂住鼻子问道:“哪里来的烟子?是谁在这里面玩火啊?找死啊你们。”

洞内的士兵们都突然咳嗽起来,呛的话都说不出。

梅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当务之急是自己逃命。他再也不顾士兵们了,张开两臂,左突右撞,为自己打开一条道来。当他跑到洞口时,浓烟已经封住了他的去路。

他立刻想到另一条通道,于是立码回头,往另一洞口跑去,并叫喊道:“让开,让开,快让开,大王来了,开路。”

此刻的夜郎兵们似乎都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各人只顾自己抢路,根本没有听到梅三的喊话,洞内又陷入混乱一团。

田世飞指挥包围城堡的所有士兵齐声、反复地大叫道:“城堡大王快出来,再不出来就地埋……城堡大王快出来,再不出来就地埋……”

城堡大王正在等梅三的到来,可等了半天,不见他的人影。现在听到外面的喊声,正要亲自出堡看的,一个一直守大院的士兵慌慌张张跑到他的面前报告说:“大王,不得了啦,我们的……我们的洞口……被……被柴,不,被烟熏的……不能出入了……”

城堡大王大惊失色地道:“你说什么?这是谁干的?”

“不……不知道啊。”那士兵哭丧着脸说,“到现在没有看到一个兵到来,不知他们都转移到哪儿去了?”

“梅三也没来吗?”城堡大王关切地问道,“你看好了,没有兵来?”

值班士兵肯定地说:“没有,真的没有。大王,我们的大院也被楚军包围了,我们如果不赶快逃跑,再等就来不及了。”

“逃跑?谁说的?”城堡大王厉声道,“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跑。去,通知所有的守城士兵,都严阵以待,随时打退来犯的楚军。”

“不用你打了,我们来了。”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城堡大王的耳边。

城堡大王抬头一看,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是……”

“举起手来,否则,砍你的头。”田世飞悄悄地摸到城堡大王的办公室,用短剑点在大王的腰上说。

城堡大王不由自主地先举起双手,再转眼一看,发现并没有他人啊,心想,娘的,诈降老子啊?于是,他突然一脚踢在田世飞的右眼上道:“去你的,看谁投降。”

田世飞赶忙捂着眼睛,但因躲闪的太快,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倒在地上。等他用另一只眼睛看时,已经没有城堡大王的影子了。

田世飞起身在室内细致地寻找,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搬开那只虎皮椅子后,才发现下面有一个洞口。不要说,城堡大王就是从这个洞口逃跑的。他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嗯,真是狡兔三窟啊。”

他招呼来一名士兵说,“你们守好,另外派一人与小左将联系。我下去看看。”他一下跳到洞里,想跟踪下去,看城堡大王会跑到哪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烟熏洞鼠(2) 小卜将山洞口牢牢地堵住,看长久没有夜郎的士兵跑出来,心里顿生疑惑。他带着士兵进入洞里一看,原来,在洞里面,夜郎士兵已经垒起一堵墙,将其放进来的烟子隔断,浓烟根本进不去。他们都从进口那儿又返回出到密林里了。

小卜赶紧退出山洞,出来调兵应对。

“报告小左将,田先锋他……”来的士兵结结巴巴地说,“田先锋快要抓住城堡大王了,但却叫他跑了。城堡里还有地道,田先锋下去正在追赶。”

“是吗?”小卜难以置信地说,“真没有想到,这个城堡麻烦事这么多啊。他要我们做什么?说了吗?”

那来兵摇了摇头道:“现在也不知道田先锋追到哪儿去了,我就是担心他,怕在洞里遇到危险。”

小卜疑惑地说:“难道他们城堡里暗道有多条?田先锋一个人去追,还真有危险啊。走,你带我去看看。”

“小左将,你要去,就多带些兵,这样可以一追到底,追到他们老窝里,一锅端尽。”那士兵进言道。

小卜赞同地说:“你这个意见好。走,我们带领一班人,到城堡去。”

田世飞追下洞去,那里面全是黑咕隆咚的,而且路面也不平,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前走不多远,就踩到泥泞路。噗汲噗汲地一踩一滑,很不好走。他快速追赶,发现这洞里一点烟味也没有,说明这洞是另有玄机的。

城堡大王边跑边往后看,他很早就发现后面有人追,但限于洞道太滑太窄,无法用计,只好往前闯。他知道,再往前头几十步,有一个让行位,躲在里面,可不被生人发现。

黑暗的洞中,城堡大王找到了一线生机,他无奈地躲在那里,等着追赶人的到来。

田世飞哪里知道这洞中的秘密啊?他顺着洞壁一路前行,明明一直追着城堡大王的,但一下却感觉不到所追的人影了。

他疑惑着,警惕性开始约束他了。为了安全,他只好用手两边瞎摸,但又怕洞壁上有机关卡手,就被迫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这时,田世飞的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身子前倾,差点弄出个狗啃泥。他两手往地上一撑,身体才没有着地。

他正要站起来时,却有人压在他的背上说:“老子不要你举手,就要你的命。”说着,把田世飞的两臂一擒,他的嘴就啃到地上的泥巴了。

田世飞此时是虎落平川被犬欺,有劲用不上,任由城堡大王整治。

这城堡大王出奇地歹毒,他把田世飞的双臂反折到身后,拉起来,将其面壁撞来撞去地道:“叫你尝尝老子的厉害。你以为老子这个城堡大王是白当的,是你们随便欺负的?”

田世飞一声不吭,忍受着疼痛,在城堡大王一手钳着他的两个手腕,一手掐着他的脖后颈往洞壁上来回推撞时,他突然将撅起的屁股顶在大王的下腹上,用力往后面的洞壁上挤压、挤压、再掠夺。

田世飞的屁股顶的是城堡大王的关键地方,疼的大王直喊道:“哎呀,我的爹,我的娘啊,好疼啊,你小点劲。”

“你还知道疼啊?”田世飞得意地问道,“要不要再加点劲?”

城堡大王连连说:“哎,不要啊,千万要,不千万不要啊……再加劲,我就要断子绝孙了。”

“那你快放开我。”田世飞要求道,“放不放?不想放?如果你不放,我把你的小袋袋挤破,真的叫你家断子绝孙。”

虽然田世飞如此威胁,但城堡大王就是不言放他的事,只是请求说:“你跟我走,我不会再伤害你的。只有走到了那个地方,我才能放开你,你才能安全地出去。否则,即使本王放开你,你也走不出去。因为前面还有暗箭,你还没有走出去,就会死在暗道机关里。”

在对手说话的时候,田世飞只顾思考怎么制服敌人,顺利出洞。

哪料,城堡大王边说边趁田世飞不注意,将其身体扭转直行,两个人都在洞里呈直行状态,互相都伤害不了对方啦。

田世飞心里那个悔呀,只好乖乖地接受城堡大王的摆弄,跟着他继续往不可预知的前方走。

这是个有一间房子大小的山洞空间。

城堡大王把田世飞押到这间山洞房里说:“将军,你看,坐在这里的都是夜郎的精英,他们才是战斗的真正指挥者。不管你们楚军有多么强大,到最后,都得败在这些王者手里。”

田世飞睁眼一看,这间山洞房屋与外面的城堡大不一样。四周墙上都是用熏蒸的竹片精心装饰,地面上也是厚厚的木板铺成。宽大的会议桌子,油光发亮,张张椅子背靠上都镶嵌着柔软的虎皮。

其中一个坐在中间虎皮椅子上的人开口道:“你是楚军的将领?大将领,还是小将领?”

田世飞答道:“不大不小的将领”。

那虎皮椅子上的人无所谓地说:“唉,不管你大小,看样子,反正是楚军的一个人物。告诉你吧,我们这几个人都是本地的山大王,你们打不赢我们的,只有与我们搁置争斗,共同开发,才有前途啊。”

田世飞一脸地不屑说:“混话。我们来这里本来是为了大家都好,但你们总是先挑起事端,对我们暗下毒手,谈何搁置争斗啊?快放了我,否则,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个时候,我们是没有耐心与你打嘴巴官司的。如果你再这样强硬,就把你从那个洞洞里扔下去,那下面是条地河里,正好成全你楚军的水上功夫。”另一个山大王发狠地说。

城堡大王与几个山大王耳语了几句后道:“现在,外面的形势逼人,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最先死的可是你啊。”

“你们有什么条件?快说,少磨蹭时间。”田世飞没好气地说。

城堡大王一脸严肃地道:“我和几个大王商量好了,只要你命令楚军退回到原来的地方,就是延水河边,我们就放了你。这样和平解决,于你于楚军于我们都有利,你说呢?”

田世飞断然拒绝说:“这办不到,要杀要刮由你们,我们是不会退回去的。要知道,你们的士兵已经杀了我们很多同伴。这个债,你们谁还?”

“嗐嗐,妈的,这小子嘴硬,也不识时务,我看,还是做了他。先砍脖子,再扔进河里喂鱼。”另一个山大王不耐烦地说。

田世飞蔑视地道:“你吼什么吼?有本事我们出去一趟单挑,看我不把你这个山大王挑成山大狼。”

那山大王气的把手一挥,从侧面的一个小洞口出来几个士兵,直奔田世飞,将其五花大绑后,带到一把大铡刀前,其中一个对山大王说:“请大王下令,铡手铡脚,还是铡脖?”

那山大王不说话,只做个以刀往下砍的手势。

几个士兵便把田世飞的头按在铡刀上,准备行刑。

“大王,大王,不得了啦。”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叫道,“有不少楚兵都拿着大刀冲进来了。”

“停。他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城堡大王手一扬说,“暂停,暂停,此人还杀不得。”

“砍,快砍。”另一个山大王怒火中烧地道,“我就不信了,砍了他的头,天能蹋下来。”

小卜带领众兵,从城堡大王的座椅下的洞口下去,一路追赶,直到这间秘密洞里的屋室,他们躲在门外观看了一会,听到这些山大王的不同意见,本想与他们和平处理此次战争的。

但当看到田世飞的头颅被压在铡刀下面时,小卜再也忍不住地大喊一声道:“住手。”同时,带领多名士兵冲了进去。

小卜眼疾手快,一脚踢翻掌握铡刀柄的人,将田世飞从刀口下救出。

田世飞指着另一个山大王说:“就是他,快抓住,千万不能放了这个狠毒的山狼。”

被称为狠毒王的山大王,两只手往桌子一按,双腿横扫一周,站在他身边的小卜、田世飞等皆倒于地。而其他几个山大王抓住时机,分别从这会议室的后路跑散开去。

小卜被横腿扫到,快要倒地时,情急之下一把拽住那只腿,反将狠毒王拉倒在地。他一蹦而起地说:“快,把逃跑的都抓起来。”

田世飞就势往外滚几步远,跳到暗洞口,将欲逃跑的几个大王绊倒于地上道:“想跑?没那么容易。来人,把他们都绑起来。”

小卜带来的士兵远远超过这几个躲藏于地洞里的山大王,没有费多大力气,便把他们捆绑起来,押出山洞。

“报告小左将,所有夜郎兵都已经投降,这些俘虏怎么办?”庄理吴对站在洞口的小卜道。

小卜令道:“除了顽固不化的头领和这几个山大王外,其他愿意回老家的,就放他们回家,愿意加入楚军的,我们欢迎。命令全体将士,带着胜利果实,去接受庄将军的检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围攻王府(1) 小卜和田世飞带着活捉的这五个自称为是夜郎山大王的上层人士,向庄蹻所在的夜郎竹大王府行进。

到达夜郎竹大王王府,已至深夜。

早有楚军士兵看到,他们大喊大叫着扑向小卜的部队。

小卜惦记着庄蹻,不知夜郎竹大王是怎么处置的。得知具体情况后,小卜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原来,小卜带兵欲准备从外围来解救庄蹻。但现在,夜郎竹大王王府的周围仍然是敌军重重。在这种隔离的情况下,楚军根本与王府搭不上界。

狗憨哭丧着脸对小卜说:“小左将,你来的正好。快想想办法啊,庄将军、景茵公主和钟一统都被夜郎竹大王在婚宴上抓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性命怎么样呢,唉,这个婚宴啊,就是个阎王宴。”

小卜大惊失色地道:“什么?你说的是真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狗憨着急地说。

“先打进去再说,还跟他们讲什么客气啊?”田世飞袖子一捋地道,“狗憨,你带路,我们冲进去,把庄将军救出来,再踏平这夜郎竹大王府。”他的手向跟随的士兵一挥说,“愿意上的,跟我来啊——”

众将士高呼道:“冲啊——救庄将军——冲啊……”

小卜立刻站到队伍前,两臂伸开拦阻着,高声制止说:“胡闹,怎么可以乱来?你连基本情况都没有弄清,就去救庄将军呢?”他安慰大家道,“全体将士们不要急,我们现在手里有他们的五位山大王,这就是牌,而且是一手好牌,所以,不把把好牌打成了烂牌。我们要发挥他们的作用,争取和平解决。”

将士们一听,觉得小卜的话有点道理,心中的怒气便平静了一半。

小卜走到五个山大王面前说:“城堡大王,你去对这个夜郎竹大王喊话,叫他把楚军的庄将军放出来。如果他不听你的话,我们再作其他打算。”

城堡大王为难地道:“叫我喊……这……这不妥,虽然我最坏,但我的地盘是最小的,他不会听我的。”

“那谁去向夜郎竹大王喊话合适?”小卜向这几个山大王征求意见说。

那个最狠毒的山大王举手道:“将军,我……我可以说服他……”

“对,毒山大王与夜郎竹大王是亲家,他们的关系最好,一定能够说服他们的。”其他几个大王异口同声地说。

“好,就是你了。”小卜将狠毒大王拉出来,交待道,“你去跟他说,我们的将军本来是来祝贺他婚礼的,但他却做出了违背人之常情的事,抓捕楚将军,与我们作对,如果他要继续与我们作对,我们是不会拒绝的,一定与他对到底,踏平这座王府。好啦,去吧。”

等狠毒大王走后,小卜令全体将士道:“大家注意了,迅速将这座王府包围,不准任何人出入。”

狗憨最了解王府的情况,他找到小卜说:“报告小左将,王府外围的夜郎兵很多,不打,他们是不会让开的。”

田世飞将小卜的衣服扯了一下,小声道:“你在前面,我去找一个空隙,一定要想办法带领一队兵进到院落里,直逼夜郎竹大王,把他也绑了。这就叫尖刀插进敌心脏,看你是王还是我是王。”

“嗯,是要来点辣的,逼迫他就范,否则,狠毒大王的话就不起作用。”小卜赞同地说,“你去寻找缺口,我们在外围配合。如果夜郎竹大王不识时务,我们就先把他们的外围兵全部干掉。”

田世飞与狠毒大王一起行至夜郎士兵守卫圈,让庄理吴等大多数士兵隐藏好后,由狠毒大王上前开口道:“本王求见夜郎竹大王,请放行。”

那夜郎士兵都认识狠毒山大王,但看到他身后的楚兵后说:“见大王可以,但只准你一个人进去,其他的人都要留下来,接受我们监管。”

狠毒山大王看了看田世飞,不知怎么办。

田世飞用手捅了下山大王的屁股,示意他一个人进去。

狠毒山大王进去后,田世飞带着几个士兵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貌似等着大王的返回。

而后面隐藏的十多个士兵,在理吴的带领下,猫着腰悄悄地从一条隐蔽的小道摸到王府大院的后门。他们上去将两个正在打瞌睡的侍卫兵干掉后,一个接一个地从后门进入王府。

“谁?站住。”两个巡逻兵正好走到后门,听到响声,厉声令道,“你们最好自己乖乖地出来,省得爷再费力,动箭动刀的。”

庄理吴和大家都隐藏在院墙边茂密的绿藤下,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这两个巡逻兵,他们的心里都念着:沉着、沉着,不要动。

这时,巡逻兵甲莫名其妙地走到墙边,眼睛胡乱看了下,自言自语地说:“小爬虫?你夜里还不睡,惊扰爷们啊,看我怎么对付你。”

那兵甲说着,便掏出裤子里的小东西,对着茂密的藤叶就撒尿,而这温和的尿液正好洒在庄理吴的身上,但又被理吴的手阻挡返回到巡逻兵甲的身上。

“妈妈的,怪哩,撒个尿尿,竟然还往自己身上洒了,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巡逻兵甲不解地埋怨道。

巡逻兵乙调侃说:“你是贪惯了的,连自己的尿水也沾啊,少见的面糊手,不沾不舒服。”

“去你妈妈的,谁是面糊手?”巡逻兵甲蛮横地道,“看老子把这些藤萝砍了,都是它们惹的祸。”他拿出砍刀就往藤萝处走。

庄理吴一听,浑身紧张到极点。想另转个地方,又怕响声被发现。不挪动吧,那不被他一刀下来砍死?

庄理吴在纠结之时,巡逻兵甲挥起砍刀就往他头上的藤萝砍开了。他没有办法,只好趴下,使身体贴着地面。

“谁?在砍什么?”又一个声音传来。

巡逻兵甲停下手中的砍刀,回应说:“你是谁?来这干甚的?”

那人走到时,巡逻兵甲突然变声道:“哦,对不起,是蔡副将啊。我……我们巡逻至此,没事,乱砍呢。”

“这围墙上的藤萝,哪能乱砍呢?真是无聊。”蔡三地训斥道,“如果感到太无聊,找个地方睡一会,也比你割死藤萝强啊。“

巡逻兵甲连连认错说:“是是,是无聊,蔡副将伟大,叫小的睡,小的真找地方睡去了。”说着,连忙溜走了。

庄理吴这才长出了口气。他想,长时间隐藏在这,也不是个事儿,必须迅速找到关押父亲的地方啊。而要找到那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个活口,否则,就会事倍功半。他决定将眼前这个给自己解过危的副将抓获。

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往外一跃,一把掐住蔡三地的脖子,压低声音道:“老实点,不要喊叫,否则,拧断你的狗头。”

蔡三地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试探说:“你们是楚军吧?”

“是的,你又能咋的?”庄理吴急切地道,“老实说,庄将军关在哪里?我们是来救他的。”

蔡三地一听,心里有谱了,不再害怕,但仍然装着胆怯地说:“哎,不是,我……我不知道……”

“什么?”庄理吴将蔡三地的肩膀一提道,“一个王府大院,关押着楚军将领,而身为副将的你,竟然说不知道?原来是个废物。废物嘛,就没有必要再占茅坑了。”他边说边用右手掐蔡三地的脖子,以断了他的气。

蔡三地被掐的两腿直蹬,喉咙缓不过气来。腿蹬了两下,便咳嗽不止。

庄理吴怕蔡三地的咳嗽声惊动他人,便捂住他的嘴巴。

蔡三地弯腰连喘几口气,难受地说:“哎呀,对我不要这样嘛,我跟庄将军认识的时候,还没有你们哩。你以为就你们对庄将军好啊,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乱整无辜。”

“你是谁?”庄理吴不服气地道,“少说废话,快带我们去找庄将军。”

蔡三地嘀嘀咕咕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根本不象庄将军的兵。庄将军的兵都是神兵,从来不欺压别人,靠自己的本事,把什么事都做的干干净净。”他边说边走,将庄理吴的小分队带到一处角落。

“蔡副将,你到这儿干嘛?乌头领找你。”刚才那两个巡逻兵中的一个跟在他们后面喊道。

蔡三地一听,赶紧请理吴的小分队隐藏起来说:“快藏好,这些天大院里看的紧,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挖地三尺的。”他看大家都藏好了,转身答应道,“喂,我在这里。”他快步往巡逻兵那儿走,为的是把他引开。

庄理吴想,这个副将真的与父亲认识吗?不要上了他的当啊,还是自己去找可靠。他等蔡三地消失后,就将小分队的人分开,到各栋房屋去找寻。

“快隐蔽。”一个微小的声音出现,随后便是蟋蟋蟀蟀的隐藏声。

庄理吴机警地注视着对方,他悄悄地往那发声地寻去,并小声说:“听起来好像是田先锋的声音,怎么就没有人了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围攻王府(2) 田世飞听到后,慢慢爬出来道:“哎,理吴,是我。你们的人呢?”

“哎呀,怎么是你们啊?”理吴惊讶地说,“我还以为遇到大麻烦了。好,这下不怕了,我们有这么多的人,不要再偷偷摸摸地寻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起冲上去,把他们的老窝端掉。”

田世飞拉着理吴的手道:“嗯,我们想到一起了,说干就干。你到那边,我们在这边,两面夹击,包他们的饺子。”他往外一望说,“唉,要是外面的小左将知道,我们一起行动,效果更好,不把这王府煮烂才怪哩。”

小卜在外围已将兵布好,等了好长时间,没有毒山大王的音讯。他判断让他带去的善意,夜郎竹大王没收下,和平商谈面临失败。

在这变幻莫测,重兵包围的王府,他想不能这样无限制地等下去,必须将庄将军尽快解救出来。

小卜面对险恶的境地,头脑激烈地转着,在外围的自己先打起来如何?先发第一梭,挑起战火,不怕已深入内部的同伴不响应。于是,他一声号令道:“勇士们,目标王府,冲啊——”

隐藏在王府外围的楚军士兵,早已憋的气鼓鼓的了,他们听到命令,纷纷从草丛里站起来,向夜郎兵扑去。

夜郎兵没有想到突然出现这么多楚军,他们立刻乱作一团,有的夜郎兵调头,将弓箭朝向身后冲来的楚兵,乱射一气,只求自保。

可现在是短兵相接,弓箭的箭头射向远方,对楚军一点威胁也没有。倒是楚军凭借身穿盔甲和手中的大刀短剑,优势尽占,不一会儿便冲破夜郎兵的防线,直抵王府。

小卜趁势而上,高声向楚军喊道:“勇士们,冲进王府大院,救出庄将军,救出公主,冲啊——”

“呜呜……”的号角吹响,士兵们异常兴奋地往王府大字奔跑,撞开大门,蜂拥而上,有的甚至翻墙进入到里面。

已深入王府里面的田世飞听到号角,对庄理吴道:“哎,小左将行动了。我们分头把他们的重要据点占领,保证外围军进来行动顺利。”

一时间,楚兵内外都冲进了王府大院,混合成一团。

小卜一看,果断令道:“田世飞带人把守大门,防止夜郎的外围残余冲击。理吴部把守后门,防止敌人偷袭。其他的士兵快搜寻庄将军、公主和我方士兵。”

一时间,王府大院内叮叮当当,楚军将大院里的各房屋门都把守住,屋里面有专人搜索。

毒山大王看到此情此景,自己跑出来,对着如虎似狼的楚军将士道:“勇士们暂停,暂停,有事好商量。”

小卜怒火中烧地说:“你说什么呢?是你主动要劝说夜郎竹大王的,但等这么长时间没有丝毫结果。你们想拖,是吧?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愿意出来的,免死;不出来,暗中抵抗的,抓住后统统砍头,绝不留情。”

“报告小左将,没有发现庄将军。”理吴派的士兵说。

田世飞派的士兵也说没有看见庄将军的影子。

小卜听到这不好的消息,发狠地说:“看来他们是在故意与我军对抗,一定要把他们的头领都斩尽杀绝,才能找到庄将军。”

毒山大王一听,着急地道:“哎,哎哎,将军息怒。夜郎竹大王正在考虑,他并不是有意与贵军对抗,只是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商量。将军,请你命令士兵们,不要再这样打打撞撞的,把王府打的没有一点尊严了。你们要什么,我们都会答应的。”

“夜郎竹大王呢?叫他出来说话。”小卜严肃地令道,“我们的庄将军,还有很多人被他抓起来关押,不出来给个交待,想赖下去,可能吗?再不出来,我们即使把王府摧毁掉,也要把庄将军救出来。”

“哎,哎哎,不敢,不敢。”毒山大王装着害怕的样子说,“稍等,夜郎竹大王有事,本王这就去请。”

“不要你请了,我们把他押来了。”田世飞押着夜郎竹大王来到小卜面前道,“他藏在地窖里,这才把他抓出来。”

小卜眼睛盯着毒山大王问道:“你不是说见到过他,正在商量吗?这是怎么回事?”

毒山大王一脸尴尬地说:“不是,我们刚才还在一起的,一定是弄错了,或者是我走后,夜郎竹大王担忧害怕,才隐藏起来的。”

夜郎竹大王看看小卜周围并没有士兵,就伸出脖子对外喊道:“乌里马,冲进来啊——夜郎的将士,都冲进来啊——”

小卜鄙夷地说:“你不要喊了,所有的夜郎兵都被我军端掉了,你现在只是个光杆大王。说吧,庄将军在哪里?你唯一可以活下来的理由,就是看我还能不能见到庄将军。”

但是,夜郎竹大王还是眼睛巴巴地瞪着王府大院外,期望出现奇迹,夜郎兵能够从天而降,把他这个大王解救出去。

奇迹真的出现了。

乌里马带着众多的夜郎兵,一涌来到大院,他们也不抬头看一下,特别是叫乌里马的,低着头一下在竹大王面前跪下,哭泣着说:“大王啊,我们的部队都被楚军砍杀完了,现在该怎么办?”

夜郎竹大王一听,眼睛一闭,身子便往后倒。

小卜赶忙扶住竹大王,对乌里马道:“你就是他喊的乌里马?快说,庄将军关押在哪里?”

“这个……”乌里马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不……不知道……”

“把他抓起来。”小卜对俘虏的夜郎兵令道,“还有你们这些士兵,你们都放下了兵器,这是明智之举。我们对士兵是相当宽容的,绝不乱杀无辜。想回家的,送你们盘缠回家,想加入楚军的,我们欢迎。不过,如果还有人想抵抗,暗地里偷袭我们,这些人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

乌里马不时地用一双凹陷的眼睛偷偷地看一下自己的士兵,那头还暗暗地点着,试图把一幅不服气的样子传给士兵。

小卜大声令道:“把他们都带走。”

乌里马突然挪到小卜面前请求说:“将军,我们愿意投降,你们不要这样对待我们。”

小卜的眼睛看着乌里马,并伸出手,欲表示友好。

乌里马一下拽住小卜的手,用力往下一拉,就要把他按倒在地,并高声喊道:“夜郎的勇士们,你们愿意这样被远道而来的楚军欺侮吗?快行动起来,保卫我们的家园。”他将小卜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踏,嘴里数着,“一、二、三……”

夜郎竹大王看到此,也大声发出号召:“夜郎的子民们,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我们的命来自祖宗的馈赠,现在再把这条命还给祖宗。”

夜郎士兵听到这些呼吁声,群情鼎沸,热血上涌,虽然赤手空拳,但他们用头顶朝楚军士兵身上撞去。楚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夜郎士兵撞的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乌里马看到了希望。他一把将小卜提起来亮给夜郎士兵看,然后高声叫道:“楚军将领已经栽在我的手下,夜郎兵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勇士们,冲啊——夺过兵器,保卫家园。”

田世飞与庄理吴没有料到,夜郎士兵反击起来会如此凶猛。他们把楚军冲乱后,并不恋战,而是翻过院墙,往外围的密林草丛里跑去。

田世飞来将小卜扶起时,小卜瞪着双无助的眼,第一句话就是:“乌里马跑哪儿了?”

“不知道啊。”田世飞摇摇头说,“我刚才查了,夜郎竹大王的下落也不明啊。看来,我们又要重新开始了。”

“唉,都怪我太麻痹大意,低估了敌人的狡猾程度。”小卜检讨似地道,“更为担忧的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庄将军和景茵公主的下落,要是他们……唉,真不敢想象啊。”他环顾王府大院说,“哎,夜郎竹大王呢?还有乌里马,都跑了?”

“哎呀,这是个问题,快去追吧。再耽误,就找不到他们了。”田世飞着急地说,“小左将,你就在这儿,我带人追去。”

小卜对田世飞手一扬道:“你不要急,现在最关键的是分析庄将军他们在什么地方。如果不在这个王府内,那又会把他们关押在哪里呢?”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儿分析来分析去,必须抓住夜郎竹大王,他是一定知道的。”田世飞急躁地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走。

小卜嘱咐说:“你多带些人啊,分头去追,总能找到他们的老巢的。”

乌里马搀扶着夜郎竹大王,翻过院墙后,高一脚低一脚地在密林里行走。

夜郎竹大王叹气说:“唉,庄蹻这人太不讲信誉了,参加本王的婚宴,竟然对王府搞突然袭击,幸亏把他关押的秘密,这回总算手中有王牌,就不怕楚军闹翻天了。”

“是啊,还是大王英明,把庄将军及时转移到孤峰洞,这才避免了他们的搜寻。”乌里马不停地称赞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粪洞之谜(1) 神奇的孤峰洞位于夜郎竹大王王府之后的孤峰山脚下,离王府仅仅有两袋烟的路程。

夜郎竹大王此时正在往那里逃。他快到孤峰洞时,反而忧虑地说:“本王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他们在王府内找到此洞的入口,如果顺着入口找来,我们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逃了。这个漏洞该怎么防啊?”

乌里马信心百倍地道:“请竹大王放心,楚兵他们在王府内是找不到入口的。因为他们已经找了多次了,都没有发现。”

“嗐,仅他们自己找,肯定是找不到的。问题在于他们抓住我们的人后,对他们一顿拷打,不就暴露了。”竹大王心里悬而未决的就是这个事。

乌里马两手一摊说:“请大王放心,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王府内的入口啊。除非他们抓住蔡三地和您身边的几个侍卫兵,否则,他们就是把地掘它一竹竿深,也找不到我们的暗洞口。”

田世飞到王府外围去寻找洞口,小卜对此并不抱多大希望。他对理吴道:“你们原先进到王府里时,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理吴回想了一下说:“我们刚进来时,他们巡逻的比较紧,隔不了好大一会儿,就有人检查询问。但等大部队一起进到大院后,他们就放松了巡逻。前后这么不一样,应该说是异常现象。”

“你们发现有人秘密运走带有包装的东西没有?”小卜进一步提示道,“虽然我们是晚上来到这里的,但也有可能他们偷偷摸摸把庄将军和景茵公主装在一个大布袋或者用草席草包裹着,偷运到别处藏起来。你们再想想,找到可疑的地方,我们就找到了搜寻的目标。”

理吴想了好一会,感觉越想头脑里越混乱,最后,不知怎么的,他竟然忍不住哭泣起来说:“我父亲可能早遭到敌人的暗算了,他已经不在人间了,我该怎么办啊?”

一听理吴的哭声,小卜心里也酸酸的,心里乱的没有数。他眼泪充满眼眶,但却不敢流出来,强忍着泪水劝说道:“理吴你不要哭,庄将军会没事的,只是夜郎竹大王可能把将军作为一张王牌,故意与我们较劲,想保住他的王国而已。这说明我们还有时间找到庄将军他们。”

庄理吴抹了把眼泪,认真地说:“我在搜索竹大王的茅厕时,发现一块四方青石板垫在旁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机关,当时没有再往下挖了看。”

虽然庄理吴年轻,但做事比较认真,也善于思考。他说到的茅厕,是个不被常人注意的地方,这立即引起了小卜的兴趣。

小卜接着道,“是吗?走,我们看看去。一个茅厕,垫那么好的青石板,这是有点不同寻常。难道竹大王比城堡大王还狡猾?城堡大王的暗洞入口在椅子下面,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把暗道入口放在茅厕里。”

一个士兵接话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官越大越狡猾呗。”

小卜承认道:“还真是这个理。”

此时,庄理吴看引起了小卜的重视,心里更没有底了,他不敢肯定那里一定是竹大王的秘密机关,只是强调说:“我只是猜测而已,想那块青石板放在茅厕里有点可惜,不敢肯定它下面就是暗道入口啊。小左将,你不要这么认真,好不好?”

小卜风快地走着,并信心十足地道:“你不敢肯定是对的,但我们也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是吧?放心,如果没有找到洞口,也不怪你。”

到了茅厕,两个士兵费了好大的劲抬起那块大青石一看,唉,它的下面没有特别之处,都是细红色的蚯蚓拱过的黑色泡土,肥油油的。

一个士兵说:“这红蚯蚓是钓鱼的好诱饵啊,可惜在这里不能钓鱼。”

另一个士兵怪道:“现在救庄将军急死人了,你还有心思想着钓鱼,真是的,没有一点人性。”

那士兵一吐舌头认错道:“好,算我说错了,救庄将军,我也急的要死啊。如果拿我的命换将军,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小卜说:“好啦好啦,不说啦,你们看,真是挨近什么得到什么啊,青石板盖茅厕,肥呀。”

二娃丧气地说:“哎呀,费了一次力,白干了。”

“是谁出的馊主意叫来挖的?想想看,即使人家再愚蠢,也不会把秘密的洞口放在臭气熏天的茅厕里啊。真是愚蠢之极。”随田世飞部而来的刘淮北不满地道,“快走吧,别耽误了时间,庄将军还等着我们救出他呢。”

庄理吴听到此话,心里格外难受,他抱歉地说:“对不起大家伙,是我猜错了,让大家白忙活。走,我们到竹大王的卧室或办公室找找,很可能在他们的室内才能发现入口。”

“不慌。”小卜把手一摆制止道,“咱们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把青石板抬起来了,我们再往下挖掘一下,看这泡土是不是假象。”

二娃反对说:“小左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看这上面的黑土,还有活生生的蚯蚓,怎么会是假象呢?这臭气让人难受,我是不干的。”

“怎么说话的你?”小卜脸一拉,对二娃训斥道,“你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命令,就你来挖,再乱发议论,军规处置。”

“是,小左将,我错了。”二娃只好挥锄,继续往下挖呀挖。

理吴一把捉住二娃的锄头,既抱歉又毫无信心地说:“小左将,他说的对,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快到其他地方找找,兴许会有新的发现呢?”

二娃摆了几下,理吴握的很紧,没法摆脱。

另一个士兵主动挥锄刨那黑土,刨着刨着,锄头下面发出“咯当、咯当”的响声,并且再也挖不下去了。士兵用手刨开虚土,那黑土下面又见石板。

小卜欣喜若狂地道:“快,把这层石板搬再撬起来,下面一定有戏。”

“不可能吧。”理吴反泼冷水地说,“这里本来是山石夹杂,一层土一层石的叠加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士兵听理吴一说,又停下手中的锄头不动了。

小卜夺过二娃手中的锄头说:“你们不愿意挖,我来挖。这个地方肯定是你们挖坑栽树,我来摘果子乘凉,到时候你们不要怪我投机取巧啊。”

二娃对此毫不抱希望地说:“不可能的,小左将,就是你一个人对这儿充满信心。即使你摘到果子了,也是臭果子。”

小卜边挖边说:“咱们走着瞧。”

二娃嫌自己说的话还不明白,接着补充道,“臭果子就是说,即使下面有入口,也是臭粪水滴成的。”

小卜任他们乱说,自己认真地把那铺的整齐有序的四块方形小青石板一块一块地搬离开,再往下看时,发现是一整块木板。他心里暗暗高兴,因为,揭开这块木板,就意味着接到谜底了。

二娃发现木板后,挤开小卜,自己弯腰,伸出手就要去拉那块木板。

小卜反把他的胳膊拽住说:“哎,你不能动手,小心里面是个臭果子,冒出的臭气熏死你了。”他用手把木板往上一掀,不出所料,一个有人粗细的洞口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二娃兴奋地请求道:“还是我先下去看看吧,将功补过,第一个见到庄将军。”

“你尽想好事。”小卜吩咐说,“入口找到了,但要进去寻找庄将军是很危险的,我们要计划好,早有防备。既要尽快找到庄将军和景茵公主,又不要有伤亡事故发生,否则,庄将军看到也会难过的。”

庄蹻此时正在难过。

夜郎竹大王早在小卜的部队到来之前,就秘密将庄蹻转移到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孤峰山洞。现在,他眼看大势已去,就在洞内对庄蹻进行严刑审讯。

乌里马亲自将庄蹻带到主洞侧面的一个小洞里。这里四面为白粉石墙,墙壁上还“叭滴……叭滴……”地滴着水。在一个角落里点着一盏冒着黑烟的油灯,顺着暗淡的黄光看,洞顶有个木架,上面吊着绳索。而洞下的中间地上放了几块石头,上面垫了一个草垫。大洞口和小洞口都有士兵把守,防守是够严密的。

乌里马把庄蹻的肩膀一提,再往下一按,撞在一个石墩上说:“叫你坐下再审,是客气的。庄将军,在这儿,就不要再装清高了。你必须清楚,楚军就是有再高明的军师,也想不到你被押在这里。好好配合我们的大王,你就可以保命,否则,我只好送你去见阎王了。”

庄蹻不理他的,只提出道:“你们将景茵公主关到哪儿了?不说出她的下落,我什么也不会给你们讲。”

“哎,你这个老糊涂。”乌里马捋了捋袖子,呲牙裂嘴地说,“你不知道景茵公主已经嫁给大王了吗?明知故问,是想拖延时间啊。告诉你,就是这一刻,你再不说,你就不要想再见到景茵公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粪洞之谜(2) “你们不让我见到景茵公主,我就什么也不说。”庄蹻毫不退让地道,“你们把我们的人都分散的互相不知道,是存心不让我们活的,所以,即使说了,也是一样的结果,何必再说呢?”

乌里马赶快解释说:“你这是哪里的话?把你们分开关押,都是为了你们好。你想啊,只要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按照我们的意图说了真话,都可以活着出去。但是,你作为楚军的头领,要带头啊,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手下着想,是不是?说吧,你打算怎么样把楚军全部集中,归顺夜郎大王?”

庄蹻一听,气的站起来,就要挥胳膊甩巴掌,但一晃动,双臂都被反绑着,只好无奈地怒斥道:“你们想的挺美的啊。告诉你,我庄某人即使死,也不会归顺你们,更不要说带着楚军归顺了。哼,不想想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与我楚军讲条件。”

乌里马气的话也说不出,指挥洞口的两个士兵说:“把他吊到顶梁上,狠狠地抽。”说话间,他将皮鞭扔给一士兵道,“把他的衣服脱掉,狠狠地打。我就不信,他是铜做的。”

庄蹻被光着膀子吊在山洞的顶梁上,那皮鞭“叭叭……”有节奏地往他身上卷去,留下一道道血痕。

如果小卜再寻找不到他,庄蹻这回算是死定了。

小卜带着两个士兵下到洞里,信心百倍地往前寻找,但没有走多远,即被堵塞,再也无法前行。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二娃唉声叹气地说。

小卜在里面用手乱摸,想找到通路,但这种努力都是徒劳的。他只好道:“没有路,我们只有再出去,重新找。”

几个人出来一看,身上全是黑糊糊的黑泥巴掺臭水。

二娃埋怨说:“我先就不同意再挖,你们就是不信。这下好啦,耽误了时间不说,还都搞了一身臭。”

另一个拍着身上的臭泥巴,皱着眉头不说话。

小卜两手握成拳头道:“什么也不要说了,快走,我们再找新的入口。我就不相信,这么大个王府,他没有留地下洞口。”

“小左将,我们还是想办法抓一个活口来问问吧,如果仅我们去找,怕把救庄将军的事给耽误了。”二娃出主意说。

小卜一拳捅在二娃的肩胛上道:“这句话我喜欢听。对,除了我们积极寻找外,还要抓个夜郎人,不,要抓个知道王府内情的人,才有用。”

两个士兵都摩挲着手掌,对捉一个夜郎人,心里似想要大干一场的。

二娃走出两步,回头说:“我们找谁去呢?”

“你们不用找了,我知道。”一个声音突然从墙边的浓密的绿藤下发出来。

小卜回头一看,一个人走出来继续说,“你们要找的洞口,知道的人都逃跑了,现在唯一知道洞口的人,就剩下我了。”

小卜把这人上下过细地看了一遍,怀疑地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要做的事?”

二娃抢着说:“这一定是个奸细,暗中盯着我们的。小左将,快把他抓住做了,否则,后患无穷啊。”

另一个士兵也担心地道:“现在,他们的兵都散了,但都是暗中抓我们的人啊。小左将,不能放过这个人。”

小卜把手一扬说:“你们不要急,等我来问问再说。”他笑着走到那人身边,突然将那人的胳膊一反道,“你想跟我玩?没门。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在寻找洞口的?”

那人并没有显出害怕之态,而是异常镇静地道:“你们几个不认识我,但你们的吴先锋吴世循认识我啊。他的人呢?”

“你认识吴先锋?”小卜听后一惊,难于相信地说,“这不可能,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你的魂去认识他啊。”

“是真的,吴世循吴先锋在收复了黔中郡后,溯沅水继续往上。是他把我带到枳,见的庄将军。你们不信?”那人老老实实地说。

二娃怒目而视地道:“你再骗人,看我不把你的头拧断。”说着,把两只握紧的拳头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小卜听后,他说的情况是对的,便拍了下二娃,转脸对那人说:“你说你知道洞口,带我们去看看吧。”他拍着那人的肩膀道,“哎,你认识吴世循,那你叫什么名字?”

“哎呀,庄将军都认识我。”那人微笑着说,“蔡三地,你们没有听说过?我可是楚军在夜郎的卧底啊,潜伏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不要怀疑我。如果没有我,庄将军危险大了。我是王府的侍卫副将。”

“是吗?”二娃一听此人知道庄将军,便对他有了好感,心里内疚地道,“原来你是我们自己的人,得罪了。”

蔡三地手一摆说:“没有没有,现在不是讲客气的时候,你们快跟我来。”他说着,就在前面带路,到了终点一看,还是走到了茅厕那儿。

这儿有一条流着清澈泉水的小沟,顺着茅厕旁边一路下去,哗哗的流,泛着小小的白花,但不知其终点在哪里。

二娃一看,丧气地道:“你又把我们引到这儿来,是在耍我们吧。”说着话时,脸色又变的难看了。

小卜拉过二娃,友好地对蔡三地说:“你不要见怪,他就是这么个人。为寻找庄将军,我们也着急,他就是急的太厉害了,说话才这样难听的。”他把刚才在茅厕里挖青石板的地方指给蔡三地看。

“没事。”蔡三地内行地道,“你们挖的这个是侧入口,正面的入口在这个旁边。”他走到茅厕外的一棵大树下,指着树根处说,“你们看,这树根下怎么会有石块呢?这就是天机。你们把那最乱的石头搬开,看是什么?”

二娃弯腰就搬那些石头,但搬了几次,石头动也不动一下。他用脚使劲一踢,赶紧抱住那只脚叫道:“哎呀,妈呀,好疼。”边喊边往后退。

小卜嘲笑说:“真没出息,一块石头搬不动,还踢疼了脚。”

他站在那块石头前看了看,用手正要摸那旁边的一个小石条时,蔡三地赶快拦住道,“住手,那个东西不能碰。”他正要说明时,突然一支箭头“嗖”地插在蔡三地的肩头上。

蔡三地用左手捉住那箭头,看样子,疼的直咬牙。

“谁,赶快抓住他。”小卜惊诧地喊道。

蔡三地无奈地说:“唉,可能是你们打散的散兵游勇,不服气,还跟踪着我,我是被他们发现了,这是最危险的。”

小卜赶紧把手伸到箭头上,要把它拔掉,并说:“我去追,把他抓住。”

蔡三地一躲说:“不能拔。你们追不上的,他们都隐藏在密林悬崖,还有山洞里。好啦,不要管我的,快把洞口打开。”说着,蔡三地弯腰,用手指点了点那些石头数,当数到一个三角石时,他轻轻拿掉那石头,其他的石头都自动分开,下面立刻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板。

他指着它说,“把它搬起来,就是地道的入口了。”

二娃疑惑地问道:“那小左将要摸的那块石头为什么不能摸呢?”

蔡三地解释说:“那个石头条是机关,只要把它动了,这树根下就会立即射出无数的毒箭头,一沾到人身上,你就别想活了。”

“哎呀,我的妈呀,这么厉害。”二娃后怕地道,“蔡朋友,幸亏有你,否则,我们就是无头苍蝇了。哎,你的肩膀还疼不?”

“不疼,没事。”蔡三地接着说:“厉害?这里不厉害,你们刚才挖的茅厕里的入口才厉害呢。那个洞里面是不通的。”

“哎呀,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下到洞后,走到里面被逼回来了,这才碰到你啊。”二娃感叹地道。

趁他们搬石头时,蔡三地又道:“你们不知道,茅厕下面的那个侧入口,是起预防作用的。就是说一旦有人发现了正洞口,并进去,这边就会打开侧洞口,放掉茅厕里的粪水灌入洞道,使敌人无法找到通道。”

二娃惊讶地赞叹:“啊,设计这么巧妙,真是令人想不到。”

小卜快速搬掉石板说:“好啦,我们把石头搬掉了。看,真有洞口出现。”他用手撑着洞口两旁,就要往下跳。

蔡三地用另一只手拦阻道:“等等,你不能这样跳,下面还有机关,都是带毒的箭头。这样,你看洞壁上不是有蹬脚的阶梯吗,踏着那些阶梯,一步一步地,小心往下走。”

“哎呀,怎么进个洞这么麻烦啊?”二娃不耐烦地说,“这个夜郎王也太狡猾了,把个命保的就不叫命了,大王们的怕死精神令人难以置信。但这回,他的命是保不住了。”

小卜训斥道:“你不要再说了行不行?快下洞,我们还有重要任务呢。”

二娃乖乖地说:“是,我们要尽快找到庄将军,救他出来。”

小卜对另一个士兵道:“你快把蔡副将送到军营,叫狗憨治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粪洞之谜(3) 狗憨这几天忙不过来,没有离开过军营。他看了下蔡三地的伤口说:“还好,这箭头是无毒的,夜郎兵对您还是手下留情的啊。”

蔡三地着急地道:“狗憨,你快点弄,救庄将军要紧。”

庄蹻被乌里马的手下打的遍体鳞伤,身体上的皮鞭印痕横七竖八,条条渗着鲜血。

但任凭乌里马怎么逼问,他都不吭一声。

主打手烂二糊停下皮鞭,对乌里马说:“头领啊,他不说话,我看是皮鞭太轻了,打的不疼。他这样的人,只有用炭火烧烤,才能把金口烧开。”

“嗯,烂二糊你长聪明了。”乌里马赞同地道,“把炭火拿来,往他胸前烙,看他还有多坚强。”

烂二糊立刻到小洞外的柴禾盆里,挑出红彤彤的木炭,用两条新鲜的细树枝夹着,往庄蹻的胸前肌肉上放去,“嗞嗞……”的声音响着,冒着焦糊的黑烟。

“说不说?快说。”烂二糊咬着牙,将红彤彤地木炭使劲往下按。

庄蹻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往外冒,以顽强的毅力支撑着,支撑着……

小卜带着两士兵下洞后,他又停下道:“不行,你快去找田世飞,叫他多带些勇士来,我们一起偷偷地摸去,搞他个突然袭击。”

那二娃又爬上洞沿,到王府大院去喊人。

他出了洞口,刚一离开大树,就往前奔跑起来,想尽快把更多的士兵找来,完成救出庄将军的任务。

可令人没有想到的,“嗖”的一支冷箭,对准他的腿脚冲来,不偏不倚,正好扎在脚踝上,他一下栽倒在地。

二娃被冷箭击倒于地,试着站起来,但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他只好转脸对着小卜喊道:“小左将,快来,我受伤了。”

他的声音刚落,又“嗖嗖”两箭飞来,准准地扎在他的脸面上。他疼的顿时倒地嚎叫。

小卜听到喊声,赶快跑过来,把二娃扶起来一看,脸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撕下衬衣袖子,将那血污慢慢擦去,抬头看了看暗箭的方向,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想到蔡三地说的话,人家在暗处,怎么防啊?

他抱着二娃,继续往前走。看这情势,要多带些士兵,才能保证绝对把握将庄将军救出来。

好在蔡三地和另一士兵守在洞口,没有人敢公开前来破坏。

小卜带着百人队伍,准备从洞口往里面搜寻。

蔡三地拦住大家说:“这条洞是通往孤峰山脚下的主洞的,你们要注意,夜郎竹大王等重要头领此刻很可能就藏在里面,肯定有不少兵力守卫。庄将军也在里面,他们是不会轻易放掉他的,所以,要时时小心,处处谨慎。”

“听到了吗?”小卜一声令下,“出发。”

这支百人队伍在蔡三地的带领下,沿着暗道直达孤山峰主洞。

快要与主洞接近时,蔡三地拦住大家说:“再往前面走,就有士兵把守了。现在,只能派两个机灵勇敢的士兵,慢慢摸到前面,把第一道岗哨的两个士兵干掉,然后可以再往前走一段,要连续干掉三道岗哨,我们才能进入大洞里面,与夜郎竹大王面对面的搏斗,救出庄将军和景茵公主等人。”

小卜派了两名可靠的士兵冲在前头,去与前面的敌岗哨兵决一死战。

他们快要接近岗哨时,前面突然大声喝道:“谁?快站出来。”

洞内一片漆黑,两名士兵听到大喝声,自然不敢再往前行,就即刻趴在地上不动,看敌哨下一步怎么办。

另一个岗哨兵侧耳听了听说:“什么也没有啊,你发什么癫啊?”

“我这不是故意瞎胡闹一下的吗?如果有人的话,他们听到会跑掉,没有人呢,也就费了点口舌。城堡大王教过,兵不厌诈。”那岗哨如实地说。

两个楚士兵听到这话,心里有数了,继续悄悄地往前摸爬,但没爬几步,又被迫停下。

岗哨甲突然后退着说:“哎呀,这下真的有人了,快,射箭。”

“你等等,哪有人啊?你心里有鬼吧。”另一个岗哨毫不在乎地道。

两个楚士兵都不敢说话,只得互相摸了摸手,决定一前一后,各人一边往前行,防止暗箭偷袭。爬啊,爬啊,爬的终于能够感觉到这洞里有人的气息了。二娃忍着疼痛突然跳将起来,扑向最近的一个岗哨兵。

另一个岗哨兵感觉到不对,挥起弓箭就朝这边射击,“嗖”的一声,那箭扎在后一楚士兵的面前,将他的手指擦破一点皮。

这一箭激起了他的勇敢,也往前一跳,一摸,捉住那射箭之人,拧着他的头,将其送到阎王殿。

干掉第一道岗哨,使他们增强了信心,也取得了经验。他们一路前行,直至第二道岗哨,第三道岗哨都统统干掉。

后续的百人士兵快速到达主洞口。

小卜严肃地令道:“各部注意,一律手持短剑,匍匐前进,摸到敌人跟前,才能与敌人展开搏斗。出发——”

士兵们得令后,鱼贯而入。

行一段,就会与洞内的守军舞刀弄棒,兵短兵相接。

“夜郎的兄弟们,拼命杀啊,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突然,一个女人发出怒吼般的号召。

庄理吴感到这声音好熟悉,便扯了下小卜的衣服说:“小左将,听到这女人的喊声没有?觉得好熟悉,是不是景茵公主的声音呢?”

小卜侧耳听了听,那声音还在不停地叫喊着,只是有些嘶哑,因在洞内,回音也重,不那么甜美了。

他仔细地听着,想寻找声音的发出地,但洞内的灯火本来昏暗,再加上不时有双方士兵的拼打声,有的灯被打灭,难于看清人的面貌。

小卜对理吴令道:“你悄悄地靠洞壁往里面摸,摸到她的身边,细致地看,如果是景茵公主,就把她抓住,带到我这儿来。”

庄理吴按照小卜的吩咐,径直往里摸去,但再也没有听到女人的喊声。

他好生奇怪,是继续呢,还是回转?心里犹豫不决。

突然,像一阵风似地,洞里面密密麻麻的人蜂拥着往外跑。

理吴没有丝毫准备,被卷入其中,也认不清哪是楚军,哪是夜郎兵。

他几次站不稳,差点倒地被踩着,他只好随着人流无目的的涌动。

直到能够见着微弱的光线时,理吴才知道来到了洞口。他大声喊道:“小左将,你们在哪儿?”

“那是谁在喊?快去人,把他绑了。”一个女声令道。

理吴一听,惊喜地脱口而出说:“景茵公主?是您?您要绑谁啊?”

“绑你。”那女人厉声回答道。

理吴一下子懵了地说:“景茵公主,是我,我是理吴,庄理吴,终于找到您了,您怎么下令绑我啊?”

景茵公主一脸怒气,根本不理理吴的,指挥着众人道:“你们把楚军都带到前面去。”这时,她才转身对理吴说,“小卜呢?你知道他不?”

庄理吴反感地道:“不对你说。你是我们的公主,为什么帮助夜郎人?还抓我?你把我杀了算了。”

“不要太牛。”景茵公主六亲不认地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啊?哼。”说完,她根本不管理吴的感受,扭头就走。

理吴看她真的是说到做到,心里一下慌了神地道:“公主,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父亲可是你……是你一伙的啊。”

“谁跟你父亲是一伙的了?”景茵公主怒气冲冲地说,“你再胡说,看我不叫夜郎兵把你扔到水里去才怪。”

庄理吴听了,犹如头顶上被浇了一盆冷水,一直凉到心里。他倔强地摆动着臂膀,想挣脱夜郎士兵的押解。

景茵公主宁走时,扭头对理吴道:“不过,你如果说出小卜左将的下落,我还可以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给他留下一棵种苗苗。”

小卜带着几个士兵,重点寻找庄将军的下落。

“报告小左将,我们抓住一个头领。”两个楚兵押着个夜郎人说,并把他推到小卜面前。

小卜急切地问道:“你叫什么?你们把庄将军关在哪儿?”

两个楚兵插话说:“他说他叫‘乌里马’。”

“乌里马”低着头不说话。

一个士兵捂着鼻子跑到小卜面前说:“小左将,那洞里全是肉烧焦的焦糊味,他们夜郎兵这么喜欢吃烤肉啊,在洞里也要烤。”

“废话,一边去。”小卜听不得不着边际的话,又对“乌里马”道,“你不说?可以,如果我们找到庄将军他们,你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你们找不到的,永远也找不到他了。”“乌里马”生硬地说。

小卜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永远也找不到庄将军了?莫非你就是害庄将军的罪魁祸首吧?”

乌里马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关门说:“反正我们都不知道庄将军的下落,你们逼死我也没有用。”

二娃悄悄地对小卜说:“小左将,我们应该找蔡三地来帮忙,他对洞里熟悉,一定能找到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公主反水(1) “是啊,我们光只顾冲冲杀杀的,把蔡三地丢了。他人呢?”小卜拍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道,“这事怪我,应该依靠他的。他人呢?”

二娃两手一摊道:“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到这个蔡三地帮助我们找到了入洞口,在寻找庄将军上,也应该比我们强的。”

蔡三地看到小卜的部队纷纷下到地道,以为找到庄蹻是不成问题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夜郎的散兵游勇盯上,不宜再与楚军掺和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夜郎竹大王是狡兔三窟,不可能就在孤峰山洞等死,他一定还有更加隐秘的退路。

但这一退路在哪儿,蔡三地就不知道了。

他必须默默地先一步去深入打探。

他绕过王府,以脱离夜郎散兵的视线,去一个新的地方。

“站住,又想去为楚军卖命啊?”烂二糊一个箭步拦住蔡三地说,“我早就盯上你了,没想到你把洞口指给楚军后,又故意与他们分开,搞起单独行动来了。狡猾狡猾的,现在就要你的命。”他说着话,便抡起手中的大刀,照着蔡三地的头砍下。

“哎,住手。”一个人边跑边大声喊道,“这儿是不能随便动刀砍人的。”这人说后,双手合在一起,微闭着眼睛,望天祈祷。

“你是谁?”烂二糊的刀悬在空中,等那人走近时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一个小巫崽仔,敢干涉老子的大事,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那来人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首先告诉你,我可不是小巫崽仔,我叫紫空二。另外,我活的很耐烦,举刀杀人者,才叫活的不耐烦。这是紫霄观的前面,天地通灵之处,是不能有刺刀见红之事发生的。请你理解。”

“我理解你,谁又理解我?”烂二糊愤愤不平地说,“妈妈的,紫空二你不知道,连我们的竹大王都贪生怕死,关键时刻丢下我们,不知他个王八跑到哪儿去了,还秘密令小的监视人。这回,我把这个老蔡做了,就再也不需要我监视他了。”他根本不把紫空二放在眼里,说后,举起刀又照蔡三地砍下。

紫空二眼快手疾地提脚踢掉烂二糊手中的刀道:“小子如果胡来,必死于无葬身之地。”

烂二糊一怔,并不计较手中的刀被踢掉,而是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巫崽仔吧,倒是很像我们的竹大王。”他的双眼盯着紫空二看来看去。

紫空二马上低下头,回避着被烂二糊仔细察看。并匆忙后退,转身要往山上的紫霄观走。

“大王,大王,你不要走啊。”烂二糊跟着赶了两步,看紫空二不理他的,就停下自言自语地说,“怪哩,这个紫空二,就是竹大王装的吧,怎么看都像竹大王。”

烂二糊再转身一看,蔡三地早已无影无踪。

他寻思了一会儿,就果断地往山上跑,想追上刚才自称为紫空二的巫崽。低着头上山很吃力,但他用尽全力往上冲,可头脑却撞到什么,“砰”的一声,他翻身于地,咕噜噜往山下滚去。

在上面撞烂二糊的人,也加快脚步往山下跑,想把倒地的人拉起来。但他没有烂二糊滚的快,一直到山脚下,才止住滚动。

那从山上下来者说:“烂二糊,你又来这儿捣什么乱的啊?”

“哎,不敢,我来是找……找……”他凑近其人悄悄地道,“哎,狗憨,你说,我就搞不明白了,这紫霄观可能有个叫紫空二的吗?”

狗憨扭头看了看雄伟壮观的紫霄观正门,颇有疑惑地说:“这个……这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得问了师傅后,才能知道。”

“你不要问了,这个紫空二八成就是竹大王装的。”烂二糊大胆猜测道,“你想啊,夜郎竹大王府、孤峰山洞都丢失了,但却不见了夜郎竹大王的踪影。他不隐藏在这里,还能到哪儿去呢?看紫空二的身影,哪儿都是竹大王的化身,说了他还不承认,他以为我烂二糊的智商低啊。”

狗憨顿时警觉地说:“你不要乱说,竹大王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再说还有那么多的士兵都要依靠大王呢。”

“呸,”烂二湖狠狠地吐了口唾液道,“我们那么多兵都被楚军打垮了,谁还依靠他?一个过气的大王,还能蹦多高?”

狗憨看这烂二糊对竹大王不敬,似有机可趁,便问道:“你真的不知道竹大王的下落?那景茵公主到哪儿去了,你知道不?”

烂二糊一听,得意洋洋地道:“哈,要问公主的事,算你找对人了。我不知道大王的下落,但景茵公主,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烂二糊绘声绘色地说,“景茵公主是一心为夜郎的好王后,在竹大王无能为力的时候,是她带领夜郎兵奋起与楚军战斗,现在打的正起劲哩,楚军好多士兵都被她瓦解了,现正把他们押解在山洞口。”

狗憨越听越着急地问道:“什么?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信,景茵公主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烂二糊脱口而出说:“人家景茵公主对庄将军有怨恨呗,她不灭了楚军,心里的气是出不了的。看来,这一次,她是不会给楚军机会了。”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狗憨疑惑地道,“这里是圣地,你不去跟着乌里马混,却来这里乱猜疑。乌里马呢?”

烂二糊皱眉反问说:“你问他干嘛?这个鸟缺一点的,里马的,他把我赶走后,带着庄将军跑了,以后我就不知他们的去向了。”

庄蹻带着遍体鳞伤,被乌里马秘密转移到夜郎的最高圣地紫霄观下面的地下室内。他看到这密室内烧着高香,烟雾弥漫,问乌里马道:“这是什么地方?遍地盈香啊。”

乌里马没好气地说:“这儿没有你操的心,现在,你在这儿养伤,我会派人来给你上药的。当然,这郎中也是杏林高手,一定会治好你的伤的。”他拍拍庄蹻的肩膀道,“好好地待着,心放平静点,一切都会好的。哎,对啦,想不想叫景茵公主来看你?”

庄蹻脱口而出问道:“她在哪里?能来吗?”

“我说她能来,就能来,还不信?”乌里马狂妄地说。

庄蹻口气缓和地道:“那景茵公主在哪里?我想见她。”

景茵公主押解着大批楚兵正往洞外走。

小卜带着几个人,快速闪到洞口一边的草丛里,看着景茵公主的举动,直摇头啊,因为他百思不得其解。

趴在草丛里的二娃说:“小左将,我去把景茵公主抓住,要她放掉我们的人。”说着,就要蹿出草丛。

小卜拉住他道:“还不能莽撞行动。你没看见,夜郎兵比我们多几倍啊。现在看来,我们原来俘虏夜郎兵的仅仅是极少一部分,这才是他们的主力。我们必须弄清情况后,才能动手。”

“但是,我们不能看着他们把我们的人都带走啊。”另一士兵着急地说,“冲上去,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几个士兵听到这话,都躬起腰,要冲将出去。

小卜拦住他们厉声道:“谁不听令,我就砍了谁。记住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救出庄将军,只要有悖于这一目标的行动,都是在害庄将军,我绝不饶恕他。”他转脸指了指夜郎兵说,“看好了,他们跑的方向,就是我们要跟踪的。这些人不会离开他们的大王的,相反,到最后关头,一定会集中到他们的大王身边,拼命保卫他们的大王。”

众士兵一听,觉得小卜说的有道理,只好趴在原地,忍受着同伴被羁押着从眼前走过的痛苦。

景茵公主指挥着夜郎士兵快速出洞,往洞口右边转个弯,便都快速进入到密林之中。

小卜看敌兵的尾部都被密林淹没,站起来,扬扬手并压低声音说:“勇士们,我们要紧紧跟着他们,一定要隐蔽,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士兵们在草丛里“嗦……嗦……”前行,但分不清离夜郎兵的距离,只有盲目地跟踪。

“这样危险啊,小心碰着了夜郎兵。”二娃悄声对旁边的同伴说。

刘淮北回答:“怕什么?我还想逮一个夜郎兵当我们的向导呢。”

“你敢,不要乱来,一切都要听小左将的,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要枉动。”二娃提醒道。

刘淮北嘀咕一句道:“你去听吧,看我做件惊天动地的事,让夜郎兵认识认识,楚爷不是好惹的。”他边嘀咕边脱掉盔甲交给同伴,自己像蛇一样快速地往前爬行,直插入夜郎兵的行列。他的目标是以最快的爬行速度,抵达景茵公主身边。

景茵公主带着夜郎兵,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她的身旁是六位武艺高强的侍卫护卫着。

她的身后就是被俘的几十名楚兵,这些楚兵还对这位楚王宫公主抱一线希望。但她那高傲的神态,却不断地扼杀着这些士兵们活着的梦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公主反水(2) 刘淮北看着景茵公主身边的六名侍卫,心里没有足够的把握有效制服他们。怎么办?不能就这样丧失良机啊。

他本来有耍长鞭的绝技,但在这儿用不上啊。倒是这密林草丛中,长藤缠绕,缠出了他灵感。

只见他躲到一边,用身上携带的短短剑砍下一棵细而长的藤条,充当起鞭子,带着它悄悄地摸到距景茵公主最近的地方隐藏起来。

哈,兵器弄停当了,但从哪儿下手呢?

景茵公主骑着马走在中间,她的左右有六个身强力壮的护花使者。

刘淮北想,如果不理护花使者的,直接用藤条套景茵公主,她要受皮肉之苦;若先干掉六个护花使者,风险太大,景茵公主很可能刺马逃跑。

“驾、驾……”突然,景茵公主扬起马鞭,狠狠地刺打马后臀,那马亢奋似的扬起前蹄嘶叫着飞奔,超出前面的两个护花使者,跑出密林,便是一片平坦的草地。

“完了,让她跑掉了。”刘淮北后悔莫及地自语,脚步加快如飞,他想赶上景茵公主的奔马。

只见那马跑了几步,突然转过头来,脱离了那些壮实的护花使者,离刘淮北越来越近。

骑在马背上的景茵公主,不像是发现有人追踪,这时,对着她的部队喊道:“听好了,都出密林,到草地集中。”

刘淮北果断照着景茵公主的头顶,撒出手中的细长藤,要把她套住。

那长藤突然扬起飘在空中,直落到景茵公主的头顶。却见一人飞身跳起,一刀挑断藤索,顺手挟持着景茵公主,往密林飞身而去。

刘淮北扯着半截藤索,百思不得其解:是谁飞身破坏了自己的大好事呢?他不明白。转身便向密林追去,定要把景茵公主捕获到手。

景茵公主被人挟持后,六大护花使者慌乱应战,跟着追至密林。而她后面跟随的楚兵俘虏趁机制造混乱,冲破夜郎兵的羁押,滚的滚,爬的爬,躲的躲,藏的藏,整个夜郎兵顿时失去秩序,乱作一团。

那飞身挟持景茵公主的人,到密林后,将她放下道:“景茵公主不要怕,我是小卜,你是了解的,我很尊敬你,绝对不会伤害你。不过,你一反常态,不管楚军兄弟的死活,反而大助夜郎兵,致使楚兵受到难以想象的损失,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能够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我立刻放你回到夜郎兵中。”

景茵公主听了小卜的话,默不作声,只是挣扎着想脱开他的双手。

小卜着急地说:“你说话啊?刚才说了,我现在仍然敬重你,没有把你当外人看。但是,你必须给我个理由啊,为什么突然对楚军下手,为什么对楚王自己的军队如此仇恨呢?”

“哦,是小左将。”刘淮北追到密林,凭听觉,很快找到了景茵公主所在的位置。他对小卜说,“不要问她为什么,只要她带我们去把庄将军找回来,一切都会原谅她的。”他说着,就要接过景茵公主。

小卜这时很为难:如果将景茵捆绑起来,显然对她不敬;如果让她自由,那挟持她就毫无意义。还是转给刘淮北吧。

刘淮北接过景茵,顺便用手中的半截藤条将她的双臂反绑起来说:“公主,暂时对不起了,等找到庄将军时,我就会放了你。你愿意做什么,我刘淮北都不干涉。”

景茵公主虽然还是不断地摆动着身体,作最后的挣扎,但已经显出无力的样子。她不服气地道:“你们不要得意的太早,会有人找你们算账的,哼。”

刘淮北好言相劝说:“景茵公主,不要意气用事,毕竟楚军才是你真正的家,为什么在这关键时刻你反而帮助夜郎军害楚军呢?别的都不说了,走,你带领我们把庄将军找回来。”

“哈哈……哈……你们想找到庄将军,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景茵公主泰然自若地道,“走就走,我不怕你们。”

刘淮北看着景茵公主如此不讲理智,心里气的滴血。但因她是公主,又是为辅佐庄将军而舍弃王宫高贵安逸的生活而来的,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央求她道:“公主你行行好,你还是楚国的公主,哪能帮助他人害自己的军队呢?庄将军现在下落不明,你必须协助我们找到他,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哼,你不客气,又能把我怎么的?”景茵公主毫无在乎地说,“我舍弃王宫荣华富贵的生活,一心跟着他西征建功立业,而他庄蹻心里只装着别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哼,谁对谁不客气,你们知道。”

“公主你错了。”刘淮北苦口婆心地道,“庄将军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答应夜郎竹大王娶你,那是迫不得已的事,是缓兵之计,最后总是要想办法救你的。”

景茵异常激动地说:“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事实已经摆在这儿,你还要替他辩解,以为我是傻瓜啊?”她说着话,身体不停地挣扎着道,“快放开我,如果不听我的话,一切后果你们自负。”

刘淮北看景茵顽固不化的样子,气愤地将她拉着往前走,并说:“你带我找庄将军,如果庄将军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要活了。”

小卜将刘淮北的后衣扯了下,小声道:“对公主还是要敬尊在先,不要象对待敌兵一样。她毕竟是我们的公主啊。”

“我不管那些,就是要她把庄将军交出来。”刘淮北着急地说,“我从小就跟着庄将军当东地兵一直到现在,没有了庄将军,你叫我们怎么活啊?”

景茵公主听到他俩的谈话,无比气愤地道:“你们找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庄将军的下落。还是我说过的,如果你们不信,一切后果自负。”

“冲啊……杀啊……”突然从密林中传出士兵们的喊声。

小卜诧异地说:“这是哪边的士兵在喊啊?”

刘淮北侧耳细听后道:“不知道,听不出来。”

“哼,你们的死期到了。这是夜郎兵的冲锋声。”景茵公主不屑一顾地说,“就你们这个样,还想找到庄蹻?做梦去吧……哈哈……”

景茵公主的话一出口,小卜和刘淮北肺都要气炸了,但碍于庄蹻的面子,他们不敢对景茵过于放肆。

小卜不敢耽误时间,对刘淮北说:“你照看好公主,我去看看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喊冲锋。”

景茵公主把握十足地对小卜道:“你不必去看了,那是夜郎军在作最后的冲杀,楚军大势已去,你们俩作为军官躲藏这里,没有一点意义,快放开我,这样兴许还给你们自己留下一条活路。”

“快,抓住他……不要叫他跑了……”密林中士兵的喊声震天响,不断地传到小卜和景茵的耳朵里,但他们就是不知道哪方占优势。

刘淮北不想与景茵纠缠,对小卜请求说:“还是我去找他们吧。”

小卜一想,怕自己一走,刘淮北与景茵发生冲突,会对不起庄蹻,于是就答应了。

刘淮北悄悄地潜入到密林两军交战附近,侧耳听去听来,还是分不清哪边的队伍占主动优势。他素性站起来,以手作了个喇叭筒放在嘴上喊道:“是理吴吗?庄理吴,你从夜郎军中跑出来了没有?”

庄理吴答应道:“哎,是我,淮北叔叔,您怎么来的?”他即刻跑到刘淮北身边说,“您把景茵公主抓走后,夜郎的兵都乱了,我们趁乱才得以逃跑。现在是我们组织反攻,把夜郎兵追赶的四处乱窜。我大声喊冲锋,就是要大涨我们的声势,使他们再也不敢跟我们作对。”

“真的吗?被夜郎兵抓去的伙伴们都回队了?”刘淮北不太相信地说,“你才回队,有的士兵根本就不知道,你怎么能领导所有士兵反攻?”

理吴不作解释,只是催促道:“走,先不说这些,等我们把所有的夜郎兵搞定后,就可以救出我父亲了。”

“我们还有多少人?夜郎兵有多少人?你清楚吗?”刘淮北关切地问道。

理吴脱口而出说:“我们没有几个人,就是您抢公主时我们突围出来的几十个。而夜郎兵可能有两百多人吧。”

刘淮北担心地道:“两兵悬殊过大,如果敌人得知我们的真相,必会大举反扑。你这样吆喝,只能骗敌人一时,现在必须赶快想办法,趁夜色绕过敌人,找到有利地形,更重要的是与大部队配合,才能有绝对把握取胜。”

“呵呵,人少怕什么?我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把这股敌人全都灭掉,抓紧时间救出父亲。”理吴着急地说,“走,我们去商量商量,看怎么样才能把这股敌人都吃掉。”

刘淮北冷静地道:“你不要总想着要吃掉他们,而要去抓关键。这两百多士兵,即使把他们都杀了,有何作用?如果我们制服景茵公主,找到夜郎竹大王,就可以找到庄将军,否则,杀再多的人,也无助于寻找将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诡异紫霄殿(1) 理吴一下明白地说:“是啊。要不,我们派几个士兵把他们引向别处,然后再带着景茵公主去寻找我父亲?”

“嗯。我们还是去找小左将吧,现在只有他才能掌控整个局面。”刘淮北建议道。

小卜从刘淮北手里接过景茵公主,就将她的双手松绑,但并没有恢复她的自由,而是以手钳住她的胳膊不放,使她只有跟着行走。

景茵公主笑着说:“你不把我当公主了?怎么不放开我?”

“真是不好意思,你永远都是楚国和我们的公主。”小卜艰难地选择着词语道,“只是……只是……哦,对啦,我等庄将军找到。庄将军是不会对你有任何记恨的。”

他边说边拉着她往紫霄殿走,走的很慢。因为景茵时刻都想挣脱小卜的手,得到公主般的自由。

“你放开我,放开我……”景茵挣扎了半天,两臂却被钳的越来越紧了,便发怒说,“如果你不放过我,等到夜郎竹大王把庄将军杀了后,不要怪我这个公主对楚军太不讲情面。”

刘淮北看景茵公主生气了,便劝说道:“公主息怒,其实我们谁也不想这样对待您,希望您一切都好。”

小卜对夜郎竹大王究竟还有多少兵,心里没有一点数。

景茵说的不错,夜郎兵随时都在反扑,以夺回他们已经失去的王府。

他此时想到的是,必须先布好自己的兵,随时随地防备不测,于是,他对刘淮北说:“北哥,知道怀越在哪儿吗?”

丁怀越自在巫城经不起秦军拷打,软弱保一条命回到楚营后,与刘淮北之间产生隔阂。现在淮北听说怀越,也感到不对劲,这么长时间,就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对小卜道:“我也没有看见过他,不过,原来你要他负责救景茵公主的,结果都乱了套,不知他跑哪儿去了。还有钟一统,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他的音讯。”

原来,丁怀越没有救着景茵公主,在竹大王院子里发现钟一统也被捕,便尾随着夜郎兵,想搞明白他们要将钟一统押到哪里。

但悲催的是,他跟踪不成,反被夜郎兵抓个正着,与钟一统一起成为了夜郎人的俘虏。

这边的刘淮北决定与小卜分手,独自去寻找丁怀越和钟一统。

小卜带着景茵经过这路边,有两个夜郎兵正隐藏在草丛里。当他们临近时,士兵探了下头说:“他们要来了,是两个人。烂糊头,你说该怎么办?”

烂二糊是刚才躲开狗憨后,发现夜郎兵势大变,,才带着一个士兵到处寻找景茵公主的,没想到,不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了小卜正押着公主,于是,便在他们的来路上埋伏,准备劫持景茵公主。

与烂二糊一起的士兵正要说话,他把其嘴一捂,用微小的声音道:“要命的,不说话。”

两人潜伏在草丛里,静静地看着小卜的双手拽着景茵的胳膊慢慢而行。当他们走到跟前时,那士兵正要冲起来去抢夺景茵,却被烂二糊抓住肩膀,按在地上。

夜郎士兵不服气地说:“你这样胆小,将错过抢劫的最好机会。”

“不,等他们走过去,我们再下手,才是最佳机会。”烂二糊胸有成竹地道。他们说话的时候,小卜和景茵已经走过其隐藏之地。

那士兵再也按奈不住,一下挣脱烂二糊的手,冲出来大声喊道:“站住,看棒。”他跳到小卜身边,举棒就往小卜的头上砸去。

小卜出人意外地将景茵按倒在地,自己趴在她的身上,看似保护她,实是使出一诈,只见他突然翻滚,起脚将来犯士兵的木棒踢向空中,又神奇般地接住,挥棒把正要扑上来的烂二糊打翻于地。

倒地的夜郎士兵佯装着趴在地上,另一只手却悄悄地抽出腰间的铜刀,趁小卜反击烂二糊之机,突然滚到小卜的身边,举刀照着其腿肚砍去。

景茵公主看到此,大叫一声:“住手。”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闪着寒光的铜刀说,“你们是哪一路的,为什么要下如此重手。”

小卜为躲那一刀,翻了两个筋斗到路边的草丛里,正要起身反扑时,听到他们在说话,于是,再次卧倒在地,张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烂二糊听出是景茵公主的话,停手怔住道:“是竹大王夫人?”他丢弃手中的一把铜钗,一把拽住景茵的胳膊说,“夫人快跟小的走,小的知道竹大王的藏身之地。”

景茵趁着夜色看了看烂二糊,疑惑地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说话后,又看了看四周说,“刚才的那个楚兵呢?不能叫他跑了。”

烂二糊着急地跺脚道:“夫人你就不要再顾及那个楚兵了,反正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们能跑就跑。竹大王就隐藏在紫霄殿,外号叫紫空二。还有庄将军也关在紫霄殿的地下室里,他们是找不到他的。等找到竹大王,才能清楚以后的事。”

另一个士兵爬起来,在路边的草丛里寻找着小卜。但一无所获地对烂二糊说:“烂糊头,那个楚兵肯定是看我们人多,就逃跑了。现在怎么办?”

烂二糊毫不在乎地道:“凉拌了他。走吧,只要我们把夫人带到竹大王面前,一切都好办。”

景茵担心地说:“好办?怕我们刚才说的话,都被那个人偷听去了。”

小卜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就不再管景茵的了,悄悄地挪动着身子,一心要离开他们,直奔紫霄殿。

紫霄殿上,乌里马正在指挥手下的夜郎兵头领布兵谴将。他手拿着个细竹签,不停地在地上画来画去地说:“你们各自在今晚一定要把士兵安排上位,不得有任何暴露。等楚军一出现,就把他们围在这个大院里。”

“报告乌头领,我们找到竹大王夫人了。”烂二糊带着景茵,来到紫霄殿。

乌里马看到景茵公主后,面容异常冷静,手指着一把椅子说:“夫人受惊了,来,请坐,先休息会儿,然后……”他并不把话说完,而是转身对烂二糊道,“你去,注意监视狗憨的动向,特别是他与紫空巫师的接触,随时向我报告。”

狗憨自听烂二糊说紫空二像夜郎竹大王后,一直不敢离开紫霄殿。他想通过跟踪紫空二,得到庄蹻的线索,但跟踪了这么长时间,一无所获。

这时,他看到烂二糊,但叫道:“烂二,你又干什么坏事了呢?”

烂二糊两手一拍一开地说:“嗐,你不知道?我怀疑紫空二,就想弄清楚,但却越弄越糊涂。”

“怎么糊涂了?”狗憨有意地问道,“你不是敢肯定吗?我们一起去把他绑了,你看如何?”

烂二糊连连摆手说:“哎,不不不,这弄不得的。好啦,你忙,我走了,还有事呢。”

狗憨把烂二糊的衣服一拉道:“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这半夜三更的,偷鸡摸狗最合适。”

“去你的,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烂二糊不失时机地骂了一句说,“你忙你的,我还要找人去哩。”

“哎,是不是竹大王的新夫人来观里了?”狗憨故意问道,“是你找到的?真行啊,你。”

烂二糊一怔地说:“没有……没有……我……不知道。”说后,转身小跑着离开。

狗憨望着烂二糊的背影,嘴里“哼”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你蹦达不了几天了,等吴先锋一来,就收拾你们。”说后,眼睛朝山外的星空望了望。

“你说什么?吴世循要来?”一个声音出现在狗憨身后。

狗憨吓的一跳,立刻躬下身子,准备要搏击的样子。待转脸一看,才松弛地说:“嗐,小左将,你什么时候来的?看把我的魂都快要吓掉了。”

小卜推了狗憨的肩膀笑着道:“要真把你的魂吓掉了,从狗那儿再摘一个呗。快说,你是怎么知道吴世循吴先锋要来的?”

狗憨不紧不慢地说:“不是前两天吴先锋的人来了,说有一个士兵受了毒箭,没有找到解药,才跑到我这儿来要药的。”

“是吗?他们打仗了?”小卜好长时间没有吴世循们的消息,不停地问道,“他们把梁州拿下来没有?”

狗憨把耳朵一捂说:“哎呀,就你的问题多。你还没有把庄将军救出来呢,为什么问人家拿没拿下梁州啊?”

“狗憨,你装什么呢?不跟你说了。”小卜扭头就走。

狗憨一把拉住小卜,道歉似地说:“怪我说话不好听。是这样的,这事没有向你报告,我将这里的情况向吴先锋派来的人说了,叫他火速来兵支援。”

小卜不解地道:“我们这儿的兵够用啊,干嘛叫他们跑这么远来支援我们?”他进一步说,“只是庄将军的下落不明,我们不敢用兵太猛,所以,才让夜郎的小股散兵游勇继续活动。要是能够找到庄将军,我们的士兵都用起来,准能把夜郎这块地挖他三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诡异紫霄殿(2) 狗憨抱歉地道:“请小左将原谅,我也是救庄将军心切,看楚兵一个个被俘的被俘,躲藏的躲藏,拿夜郎的散兵游勇毫无办法,这才叫吴先锋前来救援的。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够救出庄将军的。”他将嘴伸到小卜的耳朵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不知道?景茵公主也到这紫霄殿了,我已经叫观里相好的的小兄弟盯着她了,一旦有消息,那就自然知道庄将军的藏身地了。”

“是吗?你是怎么发现景茵公主的?她可是变的连我也认不得了。”小卜略有感慨地说,“不过,还好,今天夜里,幸亏她帮我挡了一刀,否则,这时不会站在这儿与你说话了。”

“真的,她受伤了没有?”狗憨睁大眼睛地问道,“你没事吧?要是公主受了伤,我还得赶快去给她治哩。”

小卜嘲笑地说:“看把你急的,她没有受伤。她身边的夜郎兵砍我,她挡夜郎兵,他们还敢砍她吗?”

“哎呀,吓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狗憨长长出了口气说,“也是的,不知景茵公主哪儿吃错了药,硬是要跟庄将军对着干,帮助夜郎兵为难我们。要不是她故意作怪,这夜郎早就平静了,哪还会叫吴先锋来帮忙啊?”

小卜装着没事似地道:“你个小孩子少说话。对啦,吴世循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到?在哪儿迎接他们?”

狗憨把握十足地说:“应该快了,不过,他们要是到了,会有人来通知我的。”

小卜叹口气道:“唉,真是乱军无主啊,如今你狗憨都能调兵遣将了。”

狗憨一听,赶快解释说:“哎哎小左将,你不要误会了,我狗憨从来没有想调兵遣将过,只是想叫我们的人多势众点,好尽快救出庄将军。”

吴世循得到庄蹻失踪的消息,把留下的一部分队伍安排好后,带着治越和几百楚兵连忙马不停蹄地赶往夜郎。

通过与狗憨联络,吴世循立刻与小卜见了面。

小卜三言两语将夜郎楚军的情况向吴世循进行了交流。

吴世循疑惑地说:“景茵公主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真的不相信。”

治越也插话道:“我相信公主不会变的这么快的,她怎么可以帮夜郎人打自己的军队呢?”

“你们要是不信,就随狗憨去看看。她正在帮助夜郎兵制定防御楚军攻紫霄殿的方案呢。”小卜耐心地说。

吴世循着急地道:“什么也别说了,我们应该主动进击,去寻找庄将军。如果光等着监视景茵公主来获得庄将军的下落,这太被动了,被动的事,我干不来。你说呢,小左将?”

小卜为难地说:“主动出击这事,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怕把他们夜郎兵惹毛了,加害庄将军。你没看到景茵公主那样,她恨死庄将军了。我就担心她知道庄将军的下落后,会及时下手,使我们再也没有机会救出将军来。”

“所以,我们要抢在景茵的前头,把庄将军找到,然后再营救。”吴世循果断地道,“小左将,我建议你把现有的楚兵都集中到这里,我们把这个紫霄殿包围起来,形成一种强势,任何人也不让他出入,让夜郎人都紧张起来。然后就翻天覆地,寻找庄将军。”

这边的乌里马早就得知吴世循带着队伍来支援楚军。

他深深知道,庄蹻在手,才是最大的免死牌。所以,当得悉吴世循直接来到紫霄殿与小卜接头的消息,他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心里说,看来这紫霄殿已经暴露,庄蹻再也不能在这儿关着了。唉,省得夜长梦多。他踱步出门,喊来副将蔡三地道:“这次,由你负责把庄将军转移到安全地方。至于转到哪里,我不管,只要你认为安全即可。”

蔡三地得令后,即想着将庄将军转移的地点。他刚走出门,看到烂二糊气喘吁吁跑到门口说:“乌头领在不在?我有事找他。”

“在啊,你进去。”蔡三地指着门里道。

“乌头领,乌头领,不得了啦。”烂二糊边往门口进,边叫道,“楚军有增援部队来,无数的兵把紫霄殿包围起来了。”

乌里马惊诧地问道:“你说的是现在,还是他们的打算?说清楚啊。”

“就是现在。”烂二糊慌不择言地说,“到处都是楚兵,真的好可怕,我们那些散兵,他们根本都不放在眼里了。”

“去去去去,不要乱说。”乌里马心里本来就烦,听到这不利的消息,更是失去了主见,将烂二糊往门外推着道,“你先出去,我们会有办法的。”

烂二糊兴冲冲地来,垂头丧气地走出门。

一直站在门外的蔡三地对烂二糊说:“你是在哪看到楚军的?搞清楚了没有啊,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样,小心乱说惹祸啊。”

“我没有乱说。”烂二糊理直气壮地道,“狗憨刚才与一个生人接头时,我就跟着他哩。等他们走到外面的密林里,哎呀,我的妈呀,成百成千的楚军啊,站的整整齐齐,一个将领正在讲话,说是要包围紫霄殿。蔡副将,你可要先准备好,逃到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去过余生,这样可以保一命。”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蔡三地好奇地说,“你说我该往哪儿逃呢?把你逃的地方告诉我,也可救我一命啊。”

烂二糊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就跑,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蔡三地站在门口想了想,又走进门,欲问乌里马,看庄蹻还需不需要转移。但进屋一看,没有一个人影。他心里疑惑,开口喊道:“乌头领,乌头领。”但没有人应答。

他怀疑这室内一定有暗道口,否则,一个大活人会到哪里去了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先看地面,没有发现明显的隙缝,又看看墙壁,并顺手敲了敲,耳朵又贴到上面过细听来听去的。

“你在干什么?”突然一个声音蹦到蔡三地的耳朵,“想探得这里面的秘密,向楚军报告?哈哈……”

蔡三地扭头一看,惊讶地说:“是你?你在监视我?”

“嗐嗐,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那人仍然笑着道,“实际上,我没有监视你,是你在监视我吧。”

蔡三地怒气冲冲地说:“烂二糊,你做点光彩事好不好,整天像这样神出鬼没的,叫人难以忍受啊,见到你就心惊胆战的,如果你再不改改,你就成骨灰级别的魔鬼了。”

烂二糊得意洋洋地道:“蔡副将你说的好,我做事光彩啊,当着你的面把这事说穿,不好吗?要是我做不光彩的事,就会偷偷地把这事报告给乌头领,你说是吧?”

蔡三地想了下,觉得烂二糊说的有道理,就放松地说:“你明说吧,你这样对我,想要多少?我给。”

“看蔡副将说的,我烂糊在蔡副将眼里就是这么个人?”烂二糊巴结地道,“实际上,蔡副将你也知道,我与乌头领不大对劲。不错,这屋里有个通向外头的暗口,但不在地上,也不在墙壁上,而是在天花板上。”

蔡三地的眼睛往上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但烂二糊只顾说:“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万一夜郎没了,这里成了楚军的天下,你可以拉烂糊一把啊。”

蔡三地正色道:“你在胡说什么呢?现在上上下下的夜郎人,都在为保住夜郎而努力,而你却在打自己的小算盘。而你打的这小算盘,又找错人啦。”他说后,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烂二糊抽出腰刀,一下跳到蔡三地的前头,拦住说:“站住。不要以为你说了一句拒绝我的话,就变得纯洁高尚,成大王的忠臣了。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代表我,不准你出这个门。”

蔡三地止住脚步,听后一怔,冷笑道:“就凭你?告诉你,乌头领对我交待过特殊的任务,你想阻止我?”

烂二糊态度蛮横地说:“不管是谁说的,现在,你必须留在这间屋子里。原来的命令一律作废,这是竹大王的意思。”

“什么?你得到了竹大王的命令?”蔡三地难以置信地道,“从乌头领走后,你没有离开过我半步,到哪里领的竹大王的命令?看你灵魂出窍了吧。”

烂二糊的手往头顶一指说:“我说的话你要是不信,你自己从这个口进去,竹大王就在里面。他会给你一个确切地说法。”

蔡三地没有想到,自己寻来找去的秘密通道,竟然此刻就在自己的头顶上。他急中生智地一脚踢翻烂二糊,纵身一跳,正要攀上天花板时,上面自动打开了一个口子,并掉下一幅藤萝竹梯。上面的人说:“你就顺着这个藤梯上来吧,竹大王想见你。”

蔡三地的双手并没有伸出,但却抓在藤梯上,在空中荡来荡去,他发现这鬼不小,便叫喊着:“放下我,放下我,我没有说要上去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奋战黑核洞(1) “哈哈……要上要下都由我。”天花板上面发声说,“蔡三地,你是活到头了,多次出卖本王不说,现在还在为楚军打听本王的下落。本王就成全你,让你与庄蹻一起去见阎王吧。”

“啊?是大王?”蔡三地惊讶地道,“我恩惠无边的大王啊,三地承蒙大王之恩,官领副将,怎么会背叛大王,为楚军服务呢?”

乌里马在天花板上说:“大王,您不要听他的。蔡三地自从楚军来后,就明里暗里帮助他们。我们夜郎兵败,都与他事先出卖情报给楚军有关。如果今天不砍下他的头,对不起死去的夜郎兵啊。”

“嗯,这个蔡三地是该死。”天花板上另一个声音说道,“要不是他多嘴,我怎么会冒险参加大王的婚礼呢?要是不参加大王的假婚礼,也不可能落到今日这个下场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王的婚礼是真婚礼,不准你随意侮辱大王和景茵公主的大婚。”乌里马反驳说,“即使到现在,新夫人景茵公主仍然与竹大王一条心,心连心,并为夜郎的士兵着想,抓捕了很多楚兵。我们都很敬仰大王的新夫人景茵公主。”

蔡三地一听上面的对话,明白庄蹻与大王都在一起。他决定不上去,就松开双手,想跳到地上来。但是,他的双手早已被藤梯缠绕,根本脱不下来。

天花板上的人用力一提,蔡三地直往上升。待到天花板口时,一只大手拎着他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上去,丢在地板上。

蔡三地一下起身,对大王跪下说:“大王误会,我来是向乌头领报告军情的,但他却令我转移大王。而我根本不知道大王的藏身之处。是乌头领有意陷害我的,请大王明鉴。楚军的援兵已到,我向乌头领报告,他说不急。大王,他这是要毁灭夜郎啊。”

“什么?你说楚军还有援兵?”竹大王一听,急令道,“乌里马,你快差人把庄蹻和蔡三地转移到……到哪儿呢?”

“到王府。”乌里马接着说,“再杀回去,他们是想不到的。”

竹大王连声说:“对对,就这样。本王,不,我走了。”他脱下大王装,换上了小巫师的长袍服,反复交待道,“记住,只要把庄蹻抓在手里,不管楚军多少人,有多么厉害,他们都会因为庄蹻而放下兵器的。”

小卜与吴世循分工后,带着所属部队早已将紫霄殿夜郎的外围守兵清理完毕,换上了自己的人。

现在,他指挥着士兵道:“各部注意,按照每个房间两个人,过细搜查,上天入地,一处不留,一定要把庄将军找到。”

“是,是,是!”将士们异口同声地应着。

一时间,紫霄殿里的所有巫职人员都被集中到殿前的广场上,整队站立,由专人看管,不准私自离开。

而殿堂和各大小屋子,都由士兵认真搜索。

但是,从各方面汇聚的消息并不乐观,没有一组搜查的士兵发现庄将军的蛛丝马迹。

小卜失望地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难道他们还有秘密的藏身之处?”

“报告小左将,我们抓住一个要逃跑的夜郎兵。”庄理吴押着一个夜郎兵到小卜的面前。

那夜郎兵浑身颤抖地说:“哎,官爷,我叫烂二糊,是个好兵,不,是个好人,是专为楚军的好人。不信?你们问问蔡副将,哦,不,是蔡三地,你们都认识的。”

“对啊,蔡三地到哪儿了?”小卜想起来蔡三地,认为找到他,就会更容易找到庄将军。他提起烂二糊的衣领问道,“你说的蔡三地呢,他在哪儿?”

蔡三地被两个夜郎兵架着臂膀,随着竹大王,景茵公主,还有庄蹻一起,从紫霄殿内的暗道逃跑。

那两个夜郎士兵对他没有过于苛刻,只是象征性地一手把他的肩膀抓住,另一只手扶住胳膊,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士兵甲想自己这样抓住副将不是个事,于是艰难地说:“蔡副将,实在对不起,我们是奉命行事,请多原谅。”

“是啊,等出了这个暗道,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蔡副将您先忍耐下。”另一个士兵也无奈地说道,“最不好看管的是公主夫人,你要多劝劝她。”

蔡三地有气无力地说:“我劝她什么?对夜郎来说,她比我还有用。不过,这不怪你们。我们本来都是关系很好的哥们,有人上了我的坏药,大王误会我,也是暂时的。”

“对对对,暂时的,暂时的。”两个士兵异口同声地赞同道。

至此,蔡三地再也不作声,只是在黑暗的洞内观察着,故意将脚步踏响,使洞内传有回声。还不时来个跌倒,影响他俩的行走速度。

他侧耳听到洞内有新的声音,“嗡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便突然用力摆脱两个士兵,高声喊道:“我们在这里……你们在哪里……我们在这里……”

走在前头的乌里马回头喝斥说:“谁在喊?想死啊。”

两个士兵没有作声,而是默默地站起来,在黑暗中摸寻蔡三地。

蔡三地喊了几声后,便往回跑。

乌里马一下醒过来,才辨出刚才那喊声是蔡三地的声音。

他令士兵拥着竹大王快往前跑,自己转身往后行,想将蔡三地带到前面去。但他发现蔡三地已经不在了,当即紧急令道:“快对着后面放箭,一定不要叫他活着出洞。”

负责押解蔡三地的两个士兵,本来对他的逃跑就胆颤心惊,不声不响地想在乌里马没有发现这事之前追赶到蔡三地。哪知,这事提前让乌里马知道了。

乌里马没有找到两个押解蔡三地的士兵,不由分说地令随从兵在黑暗的洞里胡乱发箭。那箭头带着响声直飞到前方。一个士兵“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蔡三地没有顾及这些。他弯腰直往前钻,一头撞在一个软乎乎的物体上,并把他撞倒,一只脚已经踏在上面。这才发现撞倒的是个人,而他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绊倒,他惊问道:“你们是谁?”

后面的士兵发现有人跌倒,便纷纷停下前进,蔡三地立刻转身把倒地的人搀扶起来,试探地问道:“是小左将,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小卜回应说:“你是谁?想必是夜郎兵吧?快说,夜郎竹大王在哪里?”

“真是小左将?好,好,我是蔡三地,刚才还跟着竹大王的,他们现在还在后头追赶我。”蔡三地急切地说,“快,你们的人需防备他们射来的箭,那箭头上都是带剧毒的,一中到身上非死即烂。”

“是吗?”小卜稍微停顿了一下,仍然挥手道,“我们有头盔和铠甲,只要保护好脖颈,就不怕他们。继续向前。”

蔡三地连连说:“哦,对对对。夜郎兵的毒箭是穿不了楚军的铠甲的。”

“好,你在后面跟着,我们会保护你的。”小卜将蔡三地往身后一推道,“勇士们,冲啊,活捉竹大王。”

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地齐声喊道:“活捉竹大王……活捉竹大王……”

竹大王和景茵公主在乌里马等侍卫的簇拥下,艰难地逃到王府的洞口。而此时,他们对被捆绑着庄蹻更是加大看管力度,生怕他趁乱逃跑。

糟糕的是,前去探路的士兵,报告说,发现洞口早有人把守。

乌里马惊讶地说:“怪啊,这儿的洞口是没有外人知道的,怎么成这样了,有人抢占先机了?”

竹大王不耐烦地道:“哎呀,乌里马不要再发问了,都什么时候了?快,启用另一个备用洞口。”

“哦,对,对,那个茅厕里的洞口。”乌里马兴奋了一瞬间,又垂头丧气地说,“不过,大王,那可是一个臭气熏天的洞口啊,您受得了吗?”

竹大王急不可待地道:“现在即使吃大粪,只要保住命,那味也是香的。还问什么受了受不了?”

乌里马把眼睛盯在庄蹻身上说:“大王不要急,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王牌吗?只要对追赶来的楚军说,他们如果不撤出暗道,我们就在暗洞里砍下庄蹻的头,抛给他们。”

庄蹻愤怒地道:“要杀要砍随你们,但你们是绝对跑不掉的。你们早投降,我们还有商量。如果继续顽抗,夜郎的明天就不是你们的了。”

“住嘴。”乌里马听后,肺都要气炸,他推搡着庄蹻说,“你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快说,你打算怎么个死法,我成全你。”

庄蹻心平气和地回击道:“我是死过几次的人了,怎么死,我都能接受。倒是你,堂堂一个大头领,不顾整个夜郎人的生存和大王的安危,只顾自己的权力炫耀。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夜郎竹大王听到后,催促乌里马说:“不要说这些了,快打通洞口,即使喝臭粪水,也要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奋战核黑洞(2) 乌里马咽不下这口气,仍然对庄蹻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下令砍了你的头,再用你的头颅舀粪水。”

“你吹什么牛啊?我看你不敢,你敢试试吗?”景茵公主火上浇油地说。

“你给我住嘴。”乌里马撕下半截袖子,把景茵公主的嘴堵上道,“对不起,你一说话,他们就会听出来的,只好委屈你一下。”

而庄蹻则强硬地回击说:“你敢?告诉你,只要我的头一落地,你的脖子就会断,夜郎一夜间就会被夷为平地,你信不信?”

乌里马没有想到庄蹻临死还这么强硬。他再也顾不上竹大王的逃跑了,大声令道:“各侍卫注意,堵死洞的两头。刀手,准备,把庄蹻就地砍了。”

黑暗的洞中,庄蹻昂首挺胸地走到乌里马的面前说:“来,不敢砍的,就是孬种,龟孙子,庄蹻给你砍,你也不敢砍。”

乌里马更是气上加气地咆哮道:“刀手,砍——狠狠地砍——”

那刀手一手举起一把大铜刀,另一只手摸着庄蹻的肩膀,定准了下刀的方向,双手才将砍刀高高举起,嘴里喊着:“一、二、三……”

“大王,大王,不好了,不好了,洞口通了,臭水涌来了,快躲开,快躲开。”突然从前面传来侍卫兵的大叫声。

洞中的夜郎兵一听,都蜂拥后退,将那高举砍刀的刀手挤的站不稳脚跟,他一刀砍下去,一个士兵惨叫道:“哎呀,砍断我的腿了……”

夜郎兵中根本没有人听他的,都各自往后逃去。

庄蹻却被乌里马亲自押着,不能有丝毫自由。

而庄蹻也意识到了这洞中的危险,他有意往地上一蹲,绊倒了慌张而逃的士兵,后面的兵一个接一个地倒地,阻断了逃跑的通道。

乌里马本想继续带着庄蹻的,但眼看去路被堵塞的死死的,怕自己逃不过涌进来的臭水,便将庄蹻往后一推说:“去你的,叫臭水呛死,比砍头强。”他脚踏在庄蹻和倒地士兵的身体上,只顾自地往前冲去。

这时,夜郎竹大王大声喊道:“乌里马,你一定要把庄蹻押紧了,快跟上,不要让他掉队。”这竹大王由四名士兵抬着,多名侍卫护着,脚不着地,他根本不知道暗道里的混乱。

乌里马只装没有听见,一个劲地往前冲,终于突破重重士兵,成为逃跑队伍中的先锋。他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骂道:“一群楚国鬼,害了我夜郎啊。这个庄蹻,最好叫他被粪水淹死。”

倒在地上的庄蹻,只好等所有的夜郎兵踏着自己的身体跑完,才艰难地爬起来。他感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伴随着的恶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这意味着那茅厕里的粪水即将涌来,但不知道它能够灌多深,在这狭窄的洞道里,有没有呼吸的空间?

“哇哇哇,快快快,楚兵追来了……”逃跑的夜郎兵大喊大叫着又调过头,往庄蹻这个方向跑来,这是迎着粪水的方向。

庄蹻自感懵了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略想了一下,他一咬牙,还是迎着没有夜郎兵的粪水上吧。

身后的夜郎兵越来越近,喊声也越来越大。

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快跑,前面还有庄蹻,把他再抓起来。这是竹大王的命令,谁先抓到他,重赏。”

此时的庄蹻,感到只有往前冲的一条路了。他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和疼痛,加快脚步,心想,一定要摆脱夜郎兵的追赶。

“呼啦……哗啦啦……呼啦……”

庄蹻听到自己的前面响起这种奇怪的响声,是粪水涌进来的水先锋?

他下意识地转身,想往后退,躲开这令人恶心的粪水。走了两步,又想起夜郎兵,止步,心想,再往返走,不是自投罗网吗?他赶紧转身,再也没有犹豫,快步向粪水的洞口奔去。

“哗啦、哗啦……”混杂着这样的声音,越来越近。

庄蹻做好被臭水冲淹的准备,往前走时两只手随时抠住洞壁,以防怕被汹涌的水头冲倒。

“快,往前,过细搜索。”臭水来临,又伴有士兵往里面冲。

庄蹻想,难道两头都有了夜郎兵?这个乌里马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乌里马回转后努力往前冲,他带领着几个侍卫兵,踏着洞中的臭水“哗啦……哗啦……”地直往前行,并交待道:“前面不远就是庄蹻,我想他还没有走远。快,谁先抓住他,竹大王赏小牛一头。”但为了安全,还是令几个士兵在最前头探路。

“哦……哦……抓将军,赏小牛……”这一句口号在洞中的夜郎兵中迅速传开。他们想,一头小牛是多么值得啊,而仅仅抓个无路可逃的楚国将军。

后面的士兵受奖小牛的刺激,拼命往前挤,都想拔得头筹,刺激抓住庄蹻。

夜郎士兵的蜂拥,像大潮一样,将前面的乌里马冲的身子难以站稳,直往前倾,差点跌倒臭水里。

“奶奶的,还叫不叫人活了?”乌里马的双手撑在臭水里,才使自己没有扑倒。

一个士兵机警地说:“乌头领,前面有人。”

“你说什么鬼话啊?这是最后的防守,连茅厕洞都打开了,哪里会有人啊?要是有人,也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鳖精。”乌里马训斥道。

那几个探路的士兵吓的一个个往回跑,其中一人并再次报告说:“乌头领,前面有人已拦住我们的去路,我们该怎么办?”

乌里马气恼地打了来人一巴掌道“你说怎么办?饭桶,把你杀了凉拌”他自己却把庄蹻等人往后拦着,以防再次把庄蹻推倒。

庄蹻看夜郎兵又要向后撤,并强拉自己一起走,肯定不对头。

他故意用力抵抗着,使乌里马不能快速撤退。

乌里马发现后,气急败坏地叫道:“快来人,来多点,把庄蹻抬起来,快跑。坚决不能叫他留下。”

庄蹻似乎看到夜郎兵的窘境,他两腿张开,将身体往洞中一横说:“都不要再跑了,两边都是楚军,往哪里跑啊?路都死了。”

而景茵公主则拼命地在自己鼻子摆着手,当扇子用,她鼻孔里发出“嗡嗡嗡……”声,臭的她说不出话。

乌里马听到这话,也来不及对庄蹻动手了,也管不了景茵公主。他只顾自己能够跑到最前,从来没有让士兵优先的习惯。

这时,一个声音从粪水的那头传过来:“洞中的夜郎兵们,不要再跑了,这个洞的两头都被楚军占领,你们已经无路可逃。都停下行动,放下手中的刀和箭,一切都可以商量。”

庄蹻一听,尽力大声喊道:“小卜,我在这儿哩。”

小卜对士兵们说:“快,是庄将军的喊声。”他加大声音地对着庄蹻喊道,“庄将军,我们来了,你一定要挺住、挺住。”他加快脚步,恨不得一步跨到庄蹻的身边。

乌里马听到来的人喊庄蹻,一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决定不再乱跑,而是为了能保命令,悄悄地摸到庄蹻身旁,突然扑上去,伸胳膊搂住庄蹻的脖子,就往另一边拖。

庄蹻被乌里马的胳膊搂的喘不过气来,两只脚蹬着臭水,嘴里民说不出话,被他勒的比死还难受。

这头,小卜不停地喊道:“庄将军,你在哪里?我们来救您来了。”

但庄蹻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却无法给予回应。

乌里马拖了一会庄蹻,感到有点累,便令道:“来两个人,把他的腿脚抬起来,快来人啊。”

但是,没有一个人响应的。

虽然在黑暗中,乌里马还是前后环顾了一下,又发疯似地大声喊道:“人呢?都死了?你们再只顾自己,看我不叫你们都死的很惨。”

乌里马虽然这么喊着,威胁着,但仍然没有士兵来帮他的忙。

他又压低声音说:“竹大王,竹大王呢?我在这里。大王,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庄蹻。”

夜郎竹大王似无声息地道:“本王在这儿哩。乌里马,你把庄蹻放了吧,叫他们回到楚军去。这样,他们就不会对我们紧命相逼了。给他留路,就是给我们自己留后路啊。”

乌里马小声说:“大王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们抓住庄蹻不放,更重要的是要保住夜郎的整个天下不被楚军占领。”

“嗯,你想的有道理,比本王的境界高。”夜郎竹大王担忧地道,“但是,我们的命都保不住,还要那天下做什么?你,快放掉庄蹻,放掉他,以免惹麻烦,放掉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庄蹻的脖子被勒的生疼,两只眼睛已经无力地闭上,腿脚再也没有劲蹬地了。他的鼻孔里发出“嗡嗡”的响声。

夜郎竹大王听到后,催促道:“乌里马,你快把胳膊松开,不要把他勒断气了。”

乌里马不但没有松下胳膊,反而故意用力将胳膊往里收了两下说:“就是要勒死他,勒死他。他一死,楚军就没了希望,没有了希望,他们就会自己滚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奋战核黑洞(3) “混账。”夜郎竹大王忍不住骂道,“你就是猪脑袋,灌了粪水的脑袋。想一想,如果你不放过庄蹻,他们会放过你吗?”他转脸对身边的侍卫说,“去,你们几个把庄蹻接过来,一定要保护好。”

乌里马哪里会放掉庄蹻?他两脚将来的士兵踢到一边道:“滚开,滚远点。”他更加搂紧庄蹻,使他气喘吁吁,只有本能的挣扎。

洞的这头,小卜看一直没有找到庄将军,感到这事情是不简单的。他立刻命令所带的士兵加快前进。

冲在最前的士兵急匆匆地回转道:“报告小左将,前面都是尸体堆放的墙,无法通过。”

“什么?”小卜大惊失色地说,“有庄将军吗?快,仔细查查。他们在最后的时刻,不排除做出疯狂的事来。”

士兵们一听,顿时慌了手脚,纷纷异口同声地问道:“小左将,那我们该怎么办?”

“刚才不是说了么,把尸体都检查一遍,看有没有庄将军在里面。”小卜再次交待说,“不过,都不要慌张。相信庄将军会很好地活着的。”

“是,庄将军还活着。”众士兵又异口同声地答着。

小卜满含着泪水,在那尸体堆里细致地寻找着。但翻遍整个死尸,没有庄蹻的影子。

治越自跟吴世循带着从梁州来到夜郎楚军中,一直没有见到父亲的影子,他哭泣着说:“小左将,我父肯定早就被他们害死了,我要把他们踏平了,为父报仇。”

“是啊,我们出去,把那座王府踏平,为庄将军报仇。”众士兵都含着眼泪发誓道。

另一个士兵建议说:“还有啊,我们再用烟火往洞里灌,要是他们不投降,必闷死在这里面。”

“你傻啊,还有庄将军怎么办呢?”有人指责道。

小卜制止说:“你们不要再争了,快往前搜寻,并向夜郎兵喊话。洞的那头是吴世循先锋的队伍,两头一堵,他们无路可逃了。对于不听话的人,就地做了。”

吴世循和狗憨把紫霄殿搜了个遍后,发现两个洞口,分别派兵下去继续搜寻。他又带着一部分队伍到达另一个山脚下,堵住这个隐秘的乱石洞,并一直往前逼进。

“吴先锋,有人在往这边跑啊。”理吴小声说。

“你确定?”吴世循询问道,“估计有多少人?”

理吴又侧耳听了听说:“好象声音越来越近了,我们迎上去吧。”

“对,把士兵组织好,迎着他们上。谨防暗箭,最好捉活的审问,找到庄将军。”吴世循边往洞里面深入边指挥道。

“乌头领,不好啦,有楚军进来,把我们的路堵死了。”一个夜郎兵边往回跑边叫喊着。

乌里马制止地说:“不要怕,乱说什么?要看清了再说。”他站在那里,也不敢前行。只是将耳朵伸向前边静听。

理吴兴奋地道:“吴先锋,前面发现人了。快,大家准备好,捉活的,要最先问出庄将军的下落。”

楚兵将士争先恐后地往前冲去,并喊道:“放下兵器,举手投降。”那激情四溢的尖兵,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嗖、嗖……”

突然,从洞内往外射出数支箭头,其中一支箭头扎在最前面的一个楚兵左眼上。他“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治越伸手要摸那箭,并说:“你忍着,我把它拔下来。”

“不能拔。”吴世循听到后,快步赶到受伤士兵身边,拦住那欲要拔箭的手制止道,“你们把他扶到外面,叫狗憨看看。”他转身又交待说,“前头的匍匐前行,等躲开敌人的箭头,与他们短兵相接时就把他们抓住。”

“冲啊——杀光夜郎兵——”突然一个声音,怒吼着从洞口传进来。

吴世循一惊地问:“这是谁在喊?快把他的嘴捂住。”

但治越已经冲到吴世循的身边说:“吴先锋,他……他……中的是毒箭,已……已经不行了……我要杀死他们……杀死他们……”即使士兵们再拉,他仍然疯了似地往前冲。

吴世循受到感染,心一横令道:“勇士们,都向前冲啊——”

后面的士兵再也不顾及敌方的毒箭了,将头盔低着直往前冲,即使有毒箭射来,也不会受伤。

前面的士兵迅速反馈道:“吴先锋,找到夜郎兵了。”

“我抓住了一个。”士兵不断地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

而另一头的小卜部,也不停的报告着战报。

楚军士兵看到胜利在望,此时越战越勇。

再说乌里马还有个手下叫烂二糊的,他没有跟随竹大王跑,而是一直留在上面,与狗憨周旋。

在他发现楚军将暗道的两头都用兵堵住后,就摆脱狗憨,急忙偷偷摸摸地往王府后面的茅厕入洞口处,躲藏在远处的草丛里,监视着洞口处士兵的出入。

当他意识到以前放的臭水很有可能被洞里堵塞时,就悄悄地爬到茅厕那个入口处,察看了一番,原来,那个臭水池里的粪水还有大半池。

烂二糊两手一拍,自言自语地说:“哦,原来真正的兵器没有用啊,这大半池臭粪水可是夜郎军的本钱了,胜败在此一举。楚军,我叫你们能……能的喝粪水。”

他将茅厕壁上挂的锄头取下来,从洞口下去,找到那粪池底角留下的另一个闸板,用力把它抽起来。那憋在粪池中的臭水“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往暗道里直灌。

而在此时,洞里面两头的楚军已经收网,把夜郎兵逼的走投无路。夜郎竹大王被吴世循抓获,但就是不见庄蹻的影子。

“快说,我们的庄将军在哪里?”吴世循推搡着竹大王问道。

夜郎竹大王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知道,我是一贯要保护庄将军的,只是乌里马太蛮横,始终把庄将军霸在手里。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庄将军。”

“哎呀,对,怎么没有看到乌里马啊?”小卜惊讶地发现道,“快寻找乌里马,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臭洞之难(1) 吴世循武断地对小卜说:“按照我们的追堵,不可能再有人从洞中直着跑出去。快令大家注意敲打洞壁,看上面有没有留壁框,专门用来躲避追赶之人的。乌里马和庄将军很可能就藏在那里面。”

“对,再看看这洞里,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小卜赞同道。

除了押解夜郎降兵的人外,士兵们又散开,各自沿着洞壁继续寻找着。

但他们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哗啦啦……哗啦啦……”的时断时续的流水声。

“小左将,小左将,前面又有臭水涌来了。”庄理吴边往前探路,边回头报告说。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追着他。

小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即令道:“理吴,你快带领多点勇士,到前头把水头堵住,一定要堵住,否则,臭水灌满了洞内,庄将军就没命了。”

理吴含着泪水答应说:“是,小左将你放心,我们一定办到。”他迅速组织起十多个士兵,迎着水头跑过去,对士兵道,“我们互相搂着,形成人墙,把臭水就堵在这里。”

那臭水肆无忌惮地“哗啦啦……哗啦啦……”地直往里面涌进,人墙能够阻挡住它们吗?

小卜着急地敲打着洞壁,并大声喊道:“庄将军,庄将军,您在哪里?”他的双手不停地摸着壁上的湿土、石头,没有发现一处平坦的。

由此,他又大声令道,“我们分段搜查,只要发现洞壁上有平坦的地方,就要注意,它很可能是木板,是藏人的小门。”

士兵迅速散开,分段按照这一标准寻找,就快多了。没有多大一会儿,士兵甲便喊道:“小左将,我发现了一块木板墙。”

小卜快速摸到那里一看,发现这一小段果然是木板结构的,便用短剑把那块木板撬开。哎呀,木板的后面果然是一块可以容纳两个人的空间。

但这个里面却是空的,令人失望。不过,小卜鼓励说:“这是个好的开端,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肯定能找到更多的躲藏点。”

吴世循这边寻找的也异常艰难,他边摸着那粗糙的洞壁边呼唤着说:“庄将军,你快回来啊,我们还等着你带领全体勇士们去攻打梁州哩。”

“小左将,我们找到了一块平板墙。”两个士兵异口同声地叫道。

小卜这次不再那么兴致勃勃了。他边继续摸洞壁边说:“你们把它打开看看,如果是空的,加快再找,不得迟误。”

那两个士兵找到木板门的缝隙,用短剑将其撬开。但这个躲藏点上的木板不好撬,那门里面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一样,就是掰不开它。

“嗐,怪了,莫非里面有人?”士兵甲想到此,便招呼说,“哎,快再来几个人,这个门不好开。”

小卜听到后,将自己身边的人带上,来到木板墙这儿道:“是不是木板的?如果是石头的,肯定打不开。”他用手摸了摸洞壁,感到比刚才那个木板更大。

士兵甲将耳朵贴在木板门上细致地听了听,没有什么大的响动。抬起头说:“可能也是个空的,没有听到响声。”

另一个正在撬门的士兵说:“不一定,我们还是把它撬开看看再说吧。”

小卜也拿不准,只好赞同地道:“对,凡是碰到平板的墙壁,都把它撬开,不放过任何疑点。”

士兵们将几把短剑同时向洞壁上的木板缝隙插进,撬的门板“吱吱”直响。

小卜的手指插进一个缝隙,要往外扳掉门板。

但扳开一点,它突然又往里面一吸似的,它又合上,将他的手指卡住。

小卜忍住疼痛,继续用力往外扳,这样反复了几次,都没有扳开。

这一次,他用尽全力往外扳,咬紧牙关地忍着,不让它再弹回去,并说:“快来人,我们一起扳。”

几个人同时用手扳住门板上的缝隙,齐声喊“一、二、三”,往后一扳,门板“咔嚓”一声,分离开来,几个人随着惯性也跟着跌坐在臭水里。

小卜两手一撑,赶快站起来,堵住那门口说:“里面有人吗?快出来。”

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士兵甲坐在臭水里不想动,嘟哝着道:“那里面本来就是空的,哪会有人回应啊?”

小卜的身子和头一低钻了进去,伸出手在那空间里乱摸着说:“哎呀,这里面不小,可以躲几个人呢。”他为了不留下空白,顺着往前摸。偶尔碰到什么,便把那东西抱住,以为是发现了人。

但就在此时,突然,一只手将小卜的脚提起推倒,转身就往外跑,并将门外的士兵甲也冲倒在地。

士兵甲慌忙喊道:“小左将,是你吗?要出来,慢点啊。”

小卜爬起来说:“我在这里,刚才是谁跑出去了?”

“不知道啊。”士兵甲疑惑地道,“我们还以为是你呢。”

小卜快速地把里面摸了摸,什么也没有发现,便走出来说:“刚才跑出来的,肯定是人,而且不只一个人。你们快追啊。”

士兵甲赶快对着暗道喊道:“抓人,抓人,刚才有人从隐藏的洞里逃跑了,快抓住他们。”

正在往外撤退的士兵,又恐慌了一阵,纷纷准备抓逃跑者。但他们在黑暗的洞中,哪能分清谁是逃跑者啊?各自乱抓一通。

小卜跟着追上,对着前面的人大声说:“快把前头的路堵死了,不准任何人往外跑。”他则开始在黑暗中一个人一个人地辨认着。抓住一个人问道:“报名。”那人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放开。如此这样,几乎要把所有的人问完。

在洞中的堵塞处,小卜抓住一个人问道:“报名。”

那人吞吞吐吐地说:“我……我……”

“你是乌里马?”小卜听出了声音,并反问道,“乌里马,是吗?”

那人一扭身,想挣脱。而他旁边的另一人也想趁机返转回去。

小卜另一只手赶紧抓住他说:“想跑?你们跑得了吗?快说,你是谁?来人,把他们绑起来。”

那人开口道:“你们不要绑了,我们跟着走就是了。”

小卜再问道:“乌里马,还有一个是谁?庄将军和景茵公主呢?”

“我不是乌里马,是毒山大王,他才是乌里马。”那人主动开口说。

小卜着急地问道:“庄将军和公主呢?你们快说,还有活命的机会,如再耍花招,就砍了你们的头。”

“哎,将军不要啊,竹大王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毒山大王澄清说,“本王以前已经与你们言和了,是你们命令本王来劝说竹大王的,不能杀我啊。”

小卜对着乌里马道:“你说,竹大王他们都藏到哪儿了?”

乌里马故作高深地说:“这个事嘛,要想知道他们,你首先得放了我。否则,你们就不要再想见到他们了。没有了庄将军,即使你们占领了夜郎,结果又如何呢?是不是?”

士兵甲一脚踹在乌里马的屁股上,并连踢几下,然后道:“你少摆谱,要是不想说,就闭上你的臭嘴。”

乌里马挨了一通脚踢,身子朝前愰悠,脚下趔趄几下靠在洞壁上说:“你们这样对待我,我就是死了,绝不对你们说半个字。来,要砍就砍吧。”他边叫喊着边往士兵甲的身边靠,想跟他拼命。

小卜一把将乌里马拉过来,严厉地道:“你干什么呢?老实点。对于竹大王、庄将军的情况,我们再也不问你了,这样下去,你对我们来说,就是废物一个,你知道吗?”

“小左将,这……”士兵甲想拦阻,但看乌里马在,又不便说出口。他又提脚踢了乌里马一下。

“不要乱踢人。”小卜制止说,“踢他两脚有何用?去,找绳子来,把他们两个绑了送出去。”他又对着大家道,“继续敲打墙壁,寻找庄将军。”

“小左将,小左将,出事了。”突然的喊叫声传了过来。

小卜急躁地吼道:“出什么事了?自己去解决,不要动不动就叫喊。”

“小左将,真出事了。”那士兵着急地说。

“前面的人快跑,臭水越来越多,快堵不住了,要崩溃。”后面那几个堵臭水的人墙发出吼叫声。

“啊?这臭水止不住了?”小卜一听,大声问道,“你们怎么不把那些门板用上呢?”

那救援的士兵哭丧着脸说:“小左将,来不及了,臭水都漫到我们的脖颈了,我们再不撤走,就要淹着鼻子,喝到臭水了。”

“有这么严重?”小卜不敢相信此事。如果臭水真的漫没整个洞,那后果不堪设想。他迅速令道,“全体勇士听着,赶快排好队,按顺序往外撤。”

“小左将,不能撤,不能撤。”后面堵水的人拦阻说,“还是要有人来堵啊,多点人堵,臭水就淹的慢。如果都跑了,洞中空空的,那臭水会‘哗啦啦……’直涌,它们比人跑的快啊。”

士兵们都在与臭水赛跑,生怕被臭水淹没。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臭洞之难(2) 几个士兵“快跑,快跑,臭水来了。”的喊声,伴随着腿脚的踏水声,在洞中嗡嗡地乱搅着,臭气熏天的洞中乱作一团。。

田世飞负责营地的保卫,却这么长时间听不到小卜救庄将军的消息,心里不免有点着急。他看看西边那耸立在山头上的紫霄殿,又将眼光移到王府,对身边的阿彩道:“你把营地照看好,我去王府附近打探打探,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不可能找不到庄将军他们啊。”

阿彩一听,争取说:“还是我去,你留下,看管营地太重要了,不知那几个山大王会闹出什么事来哩。”

“你怕什么?各个岗哨都有卫兵把守,只是要勤点检查,注意防范就行了。”田世飞指点道,“再说伤员们的生活还得你照顾啊。”

阿彩不情愿地说:“伤员有狗憨管哩,做饭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我最担心的是那几个山大王,怕他们的兵来抢啊,你就让我去吧。”

田世飞想了想道:“好,你带几个士兵,把王府周围检查好,尤其是那个入洞口,听说是个大粪池,要保证不让臭水灌到洞里,以保证小左将们顺利搜寻。”

阿彩带着四名士兵,悄悄来到王府后面,内急时发现一茅厕,便站着打看。跟随来的人没注意到这一细节,自顾自地往前走。

阿彩自言自语地说:“我来看看这个臭池子。”她进到茅厕里一看,“哎呀,这个臭水池什么时候放空了?”

她刚解开裤带要蹲下,却听外面有人说话。

“还有啊,阿彩姐,这里的水正在往洞口里面流哩。”一个士兵在外围检查后报告道。

阿彩吓的赶快系好裤子,一本正经地走出茅厕,她看到另一个士兵正下到沟里用身体将水堵住,便拦住说:“哎,你不能这样,上来,用土把它填了。”阿彩吩咐道,“去一个人沿着水沟往上走,找到源头。”

“阿彩姐,用土堵不住的,不能叫它再往下流了,现在洞里肯定快被这臭水淹没了。我们该下到洞去救小左将们。”士兵着急地请求道。

阿彩一看那股激流的水,“哗啦啦……”直往洞口里钻,心里一颤地说,“完了,庄哥他们还有救吗?”说着,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洞中的小卜看大家都争先恐后地逃跑,大声安慰道:“大家不要怕,不要乱跑,按秩序撤退,这样才能人人得救。”他却留在最后,观察着水势。

“小左将,快跑啊,后面的大水都跟着涌来了,再不走,就会被臭水淹到鼻子的。”后面曾当堵水人墙的士兵催促说。

小卜沉着冷静地道:“你们先跑,不要管我的。”

最后的一个士兵拉着小卜的胳膊说:“小左将,你不能留下,快跑,后面的臭水跟野狼一样,汹猛的狠啊。”

“哗啦啦……”的水声越来越大,在狭窄的洞中肆无忌惮地直往前冲。

小卜站在那里,注视着水头。但他却只听到“哗啦啦……”的响声,并不见大水来临。心想,这才怪哩。他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想看个究竟。走了不远,才听出,那水头仿佛掉进了一个大窟窿,发出空洞的咆哮声。

他赶快对着逃跑的士兵喊道:“全体都站住,不要再跑了,快回来,没有水了……”

那些正在逃跑的士兵哪里会信啊?反而跑的更快了。

吴世循听到小卜的喊声,拦住士兵们说:“小左将在喊你们,为什么还要跑啊?”

“后面的大水要来了,不快跑,肯定被淹,淹死的味道比跳崖难受多了。”士兵中发出如此话声。

吴世循用力拦住他们说:“都转回去。没听小左将说,水没来吗?快回去,谁要是再不听令,当斩!”他带头跑到小卜身边道,“怎么样,发现新情况了?”

小卜兴奋地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当初修这个暗洞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如意算盘也会掉珠子。”

“掉什么珠子?”吴世循急切地问道,“难道我们有出路了?”

小卜摸着墙壁走到水声处,对吴世循说:“你用手摸摸这里,水都灌到下面去了,哪还能淹着我们?我还感觉到,这水越来越小了,快断流了啊。”

吴世循虽然睁大眼睛,但一点也看不见,就用手摸了摸道:“哎呀,这不是个门吗?水能流进去,说明里面有不小的空间。”

“你说的对。”小卜肯定地说,“这是我们刚才打开的木板门,但进去摸来摸去,并没有觉得它有多大。是这可爱的臭水在引导我们,我相信,它会把我们一直引导到庄将军那里去的。”

“你们找到庄将军了?”一个女声传了进来。

小卜机警地问道:“你是谁?这洞里从来没有女声的,景茵公主?”

“小左将,是我,阿彩。”阿彩加大声音自报名字后又说,“我是从臭水池那个入口进来的。你们放心,上面的输水沟已经被我们堵住了。哎,你们找到庄哥没有?”

吴世循惊喜地抢着回话道:“阿彩?真的是你?”

小卜补一句:“我还以为是景茵公主呢。”

庄蹻和景茵公主,还有蔡三地,就是被乌里马带着藏在这水流之处的。那里面是一间房屋大小的洞中之洞,桌椅板凳床,吃喝用具都有,是竹大王自己准备的藏身之所,不到万不得已时,是不会用它的。

乌里马怕臭水把这屋里人淹死,就令士兵把他们手脚上的绳索解掉,以到关键时刻给他们自救,弄到这里的人是生是死就不关他什么事了,这样,从良心上讲,也算对得起竹王了。

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一个臭水池。臭水齐人的脖子,矮一点的人,已经无法呼吸。

只听庄蹻主动说:“景茵,来,快坐到我的肩膀上。否则,臭水越来越多,会淹着你的鼻子的。”

景茵公主因恨庄蹻,不理他的,一个人倔强地缩在角落里,等着臭水漫过自己的下巴,至直鼻子。

庄蹻眼看水涨的越来越快,而景茵的个子比他矮了半个头,如果这样下去,景茵肯定要被臭水淹没到嘴巴。他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景茵公主抱住,并举起,使她的头紧紧地触到洞顶,不至于喝那臭水。

可景茵公主就是不听,身体在庄蹻的肩上摇摆不停。

庄蹻的身体已经被折腾的虚弱不堪,哪还经得起她这么摆弄?他眼一花,一个趔趄栽倒在臭水里,景茵公主也被甩下。

蔡三地听到水的响声喊道:“庄将军,你们怎么了?”他等了一会,没有回音。又说,“庄将军,景茵公主,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感到难受?”他听不到回声,心里着急,为公主担心,就不顾下马接触臭水,以手往前摸。

而此时,水还在“哗啦啦”地往里面灌。

庄蹻潜了一回水,两手撑地,才使嘴巴上到水面,呼吸了几口臭气,结结巴巴地说:“快……快……”

蔡三地摸到庄蹻的身子后,问道:“庄将军,你怎么了?”

庄蹻没有吱声,而是以手拽了拽蔡三地的腿脚。

蔡三地弯腰,使自己的下巴浮在水面上,用手扶持着庄蹻的身子,推他到墙壁边,靠在上面。

庄蹻艰难地说:“快,景……景茵公主……”

蔡三地明白过来,转身又在臭水里摸起来。

那景茵公主倒在水里后,喝了几口脏水,一阵翻胃,呕吐不止。她这一吐,又无力往起来站,在臭水里挣扎来挣扎去,就是舍不得张嘴喊庄蹻帮忙。

蔡三地几乎摸遍这个小的臭水空间,才抓住景茵的肩膀说:“你忍着点,不要再吐了,等站起来后再说。”

景茵公主的身体像柳条一样柔软,根本没有力气站立。

蔡三地只好忍气吞声地潜入臭水底,将她的整个身体背在背上,才使她的上身脱离水面,得以呼吸。

她吸了水上面的臭气,稍微好了些,能够靠在洞壁上。恰在此时,她又尖叫起来,并歪倒在臭水里。嘴里不停地叫喊着:“怪物……怪物……”

庄蹻立即趟了过来:“怎么了景茵,别怕,没有怪物。”他将景茵抱起来,并抚摸着她的出水部分。景茵吓的老老实实,再也不拒绝庄蹻了。

庄蹻的手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的手缩了一下,向那软体抓去。景茵感觉到了,便问道:“庄将军碰到什么了?”

庄蹻“哎呀”一声,又不说话了,只是加大了护着景茵的力度,将她周围的水搅了个遍。

蔡三地着急地问道:“庄将军,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您说该怎么办?水要漫到我们的脖子了,如果不快点离开这里,我们就会被闷死的。”

“水漫还是小事。”庄蹻终于忍不住地说,“刚才我碰到的那个软体东西,很可能是条蛇……”

景茵吓的身体一缩:“什么?有蛇?”她一下紧紧地搂抱住庄蹻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绑将军(1) 蔡三地反倒是不慌不忙地道:“这洞里有蛇有蟒的不为稀奇,怕就怕……”

景茵一听,吓的话都说不出来,急忙问道:“怕什么?难道还有更……更……可怕的东西?”

庄蹻则不在乎地道:“我就不信,难道这里面还有龙王不成?你不要怕,大不了与妖魔鬼怪博下死活。”

景茵追问说:“究竟是什么东西,你说出来,我们也好有所准备啊。”

蔡三地则打岔说:“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快找出路吧,只要一出去,什么也就没有了。”

这时,庄蹻的身体突然一歪,晃动的厉害,景茵的嘴巴被浸在臭水里,接着,她又是一阵强烈的呕吐。

受这呕吐的辐射,庄蹻也控制不住了,禁不住“哇、哇……”的一下呕吐起来,他用手抹了一把嘴说:“哎呀,吐的都是酸水,哎,蔡三地,你……你看有没有排水的通道,你知道这暗室的结构吗?”

“我不知道啊。”蔡三地为难地道,“这里是他们的秘道,我从来没有来过,看来只有竹大王和乌里马知道。现在也不知道乌里马藏到哪儿了。庄将军,我们还是顺着洞壁往外摸吧,走多远是多远。这样总比困在里面等死强。”

“嗯,景茵呢?她能走吗?”庄蹻关切地说,“还是我来背她吧。”

蔡三地早把景茵公主搀扶着往前走,并道:“庄将军,您只要管好自己,景茵公主这边有我哩。”

他们三人往前走时,臭水仍然“哗啦啦……哗啦啦……”不停地往里灌。

吴世循带着士兵们,不停地忙着堵这个不断往里面灌水的漏洞,大家身上脸上都溅的满是黑臭无比的泥浆。

士兵甲用臭手兵抹了一下鼻子说:“这样堵作用不大,非要用棉被或木板堵,才有效果。”

吴世循训道:“不要想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们尽力,堵一点是一点,只要抓紧时间,就能给里面的人赢得出逃的机会。”

“灌进去的水止住了吗?”阿彩边往里面走边问道。

吴世循迎了上去说:“是阿彩吗?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还好吗?”

阿彩惊讶地道:“吴先锋,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那边的士兵们还好吧?”

吴世循上前,伸出手正要与阿彩握时,但看她无动于衷,只好尴尬地缩了回来说:“他们都很好,还经常提起你哩。”

“是吗?”虽然洞内漆黑一团,阿彩仍然回避着吴世循的眼光,低着头嗫嚅道,“其实,我也不想离开大家,都一直想着他们。”

吴世循不失时机地插话说:“这样好,哎,你想我了没有?”

阿彩后退一步,扭头道:“你们听,里面有趟水的响声,好像是人。”

小卜转身就往那框木门钻去,终于发现了这里面的人。

原来,庄蹻扛着昏迷不醒的景茵,蔡三地扶着左右摇摆的庄蹻。三个人如此艰难地慢慢往小洞口挪动。

蔡三地气喘吁吁地说:“庄将军,还能坚持吗?要不,我们歇一会儿。”

“不……不要……”庄蹻断断续续地道,“找……找到他们……”

景茵公主在庄蹻的肩膀上休息了一会,突然苏醒过来问道:“我这是在哪儿啊?竹大王呢?他怎么不管我啦?”她的手摸着庄蹻的头说,“哦,你是竹大王,扛着我走,这还差不多。这回灭了庄蹻的队伍,以后你就可以带着我去散步了。”

庄蹻听着景茵梦魇般的话,并不生气,而是回应说:“你说的好,说的对。能说话就好。”

蔡三地担心庄蹻听了景茵公主的话生气,便提议道:“庄将军,我来背公主,你的身体本来就虚,换了歇会儿吧。”

“你不要管我,快到前头去探路,看还有多远。”庄蹻回应说。

阿彩听到庄蹻的话,激动地喊道:“庄哥,是你吗?庄哥——”

小卜往前跨一步说:“庄将军?真是您啊。”他快步迎上前,扶着庄蹻道,“总算找到您了。来,把公主交给我。”说着,他就动手欲把景茵接过来。

庄将军抓住景茵说:“还是我来,快出去了,不要弄脏了你的衣服。”他停下脚,将景茵往肩膀上梭了一下。

阿彩听说庄蹻扛着景茵公主,摸着黑上去,一下撞到庄蹻身上说:“谁推的啊?真是的。”

扛着景茵的庄蹻,一下跌倒在齐腰深的臭水里,把景茵甩出一人多远。

小卜发现,赶紧上前扶着庄蹻往起拉,并道:“你们这是帮人吗?尽添乱,都让开,让开路。”

庄蹻用手乱摸着说:“你们不要管我的,快把公主扶起来,她一闻到臭水就会吐,已经坚持不住了。”

阿彩站在景茵的旁边,但就是懒得弯腰扶她。

还是蔡三地上前,一把将景茵公主拉起来道:“公主你忍着点,有人来救我们来了,一会儿就会出去的。”他蹲下,欲背起景茵。

庄蹻却说:“还是我来背她吧,你们都先走。”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蔡三地身边,伸出手要把景茵公主接过去。

蔡三地为了不使庄蹻失望,半托着景茵的身体递到他手里,并一直这样轻轻托着,使庄蹻感觉不到。

阿彩发现后,再次歪了下身子,将景茵碰到臭水中。

蔡三地感觉到有人故意使坏,便直说道:“小左将,你把多余的人都先带走,我们几个自己慢慢走出去。”

小卜突然大声喊道:“来人,把这几个人绑了带走。”

几个在场的人听后,都大吃一惊。

本来,所有来的人都是为了救出庄蹻的,小卜却叫来士兵,令人绑人。

这儿可都是自己人啊,他要绑谁呢?在场的人心里都没有数。

吴世循率先发问道:“小左将,你要绑谁啊?这儿站的都是自己人,没有一个夜郎兵。”

几个士兵挤进狭窄的洞口说:“报告小左将,绑谁呢?”

小卜在黑暗里仍免不了环顾四周,然后道:“来,把他们都绑了,抬着出去。”他看没人动手,再令,“都愣着干什么?快绑啊。”

“哎,小左将,把他们抬出去,也用不着绑啊。”吴世循劝说道,“还有,这是救庄将军和景茵公主,不是别人,你干嘛故意为难他们啊?”

吴世循这么一说,几个士兵停下,不声不响地抵触着小卜的命令。

小卜发现后,厉声令道:“你们快行动啊,又愣着干什么?”

“也是的,本不该我说话的。”蔡三地忍不住说,“庄将军身体虚弱,景茵公主也受了很多苦,你们快叫他们出去吸点新鲜空气吧,不要再这样折腾折腾去了了。”

“是啊,快把我庄哥抬出去,干嘛还要绑他们啊?”阿彩也不服气地说。

小卜硬生生地顶了一句道:“你再说,把你也绑了。”

阿彩根本不把小卜的话当回事,也顶撞说:“有种你来绑,我怕你不成?哼,有权了,就胡来?”

吴世循看他们之间的矛盾要激化,劝说道:“好好,你们谁也不要再说了,快把庄将军们抬出去,出了事,我负责。”

阿彩激动地大闹着,并冲到庄蹻面前说:“庄哥,你发话啊,看这个小左将在你受难的时候多么猖狂,竟敢要把你都绑了。”她又转向景茵公主道,“最该绑的是这个坏公主,不为楚军着想,竟然叛变帮助夜郎,即使想当夜郎王后,回报给楚王,他也可以乐意帮你明媒正娶,达到你的罪恶目的,有必要背叛楚国,去为夜郎王卖命吗?”

“庄将军,您听到了没有?给我们发个话啊。”吴世循看小卜没有改变军令的意思,只好冒险请求庄蹻。

可是,不等庄蹻发话,小卜抢先向士兵大声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都绑了,现在谁说也不算数,一切都要听我的。”

那几个士兵一人负责一个人,分别把庄蹻、景茵、蔡三地,还有阿彩都捆绑起来,还押的紧紧的,不准他们挣扎。

阿彩挣扎着道:“小卜,你注意点,有点权力就乱搞。你对得起那些士兵吗?对得起庄将军吗?对得起景茵公主吗?”

小卜不为所动,厉声令道:“都不要听她的,把他们抬走,快点。”

“小左将,从哪边走呢?”一个士兵问道。

“往下走,躲过臭水池就好了。”小卜说,“你们出去后,要倍加防范。还有小股的夜郎兵守在这附近,时不时会对我们放暗箭。”

夜郎的散兵游勇在烂二糊的组织下,把暗道两边的出口已把守的严严实实的,时刻监视着出洞的人。

夜郎士兵甲慌慌张张地跑到密林边道:“报告,洞口已经有人侦察,我过细看了,他们还捆绑了几个人被抬着出洞,后面盯的很严。”

烂二糊惊异地说:“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一伙的,为何要捆绑同伴啊?这才是怪事哩。”他不停地抠自头,来回地走着。

“头,要不要对他们发箭?”士兵甲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绑将军(2) “你猪头啊?人家捆绑的人,肯定是我们自己的人,否则,谁会自己捆绑自己的人,你会啊?”烂二糊分析说,“他们肯定找到了乌头领他们。这样,你们暗中跟踪他们,看他们把那几个捆绑的人要带到哪儿去。等弄清楚他们的去向,再下手不迟。”

“是,烂二头说的对。”几个夜郎士兵们心里总算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拔腿就要走,可他们刚一转身,又被叫住。

烂二糊忽然又叫道:“站住。我早就知道你们贪生怕死,谎报军情,好混了早点结束守候去喝酒玩女人,是吧?今天,你们必须消灭出洞的所有楚军,否则,你们的小命也玩到了尽头。”

那些士兵们像蔫了的茄子,只好又趴下隐藏在密林边。

烂二糊指着洞口那儿说:“现在是白天,我们对洞口周边又都熟悉,你们说,对这股楚兵该怎么办?”

“干脆两边夹击,乱箭猛射,肯定可以把他们打退。”士兵甲望着不断走动的楚军说。

另一个小头目道:“不行,不行。依我看,要等捆绑的人被抬进密林后,他们就会找不着北,我们这时才能猛烈放箭,把后面的楚军消灭光。”

“我听说楚军那个小左将厉害的很呢,他会时时防备。”另一个小头目忧虑地说。

小卜指挥着将庄蹻等人迅速抬着走出洞口,看周围都是楚军把守,稍微松了口气。他大声对士兵说:“负责外围保卫的勇士,你们都往密林处搜寻,发现夜郎的散兵游勇,就把他们赶进树林,以免伤害着我们的人。”

士兵们得到命令,即刻便往外围扩散。

吴世循主动对小卜道:“小左将,你送庄将军到营地,我来对付这些散乱的夜郎兵。”

“你怎么对付?白天,密林,是夜郎兵的天堂,而这对我们来说是大忌啊。”小卜担忧地说。

吴世循夸下海口道:“小左将你放心,我保证不用一刀一箭,把夜郎兵都收服了。”

“你?不用一刀一箭?只怕是让勇士们去乱箭穿胸,白白去送死啊。”小卜疑惑地说,“你可要保护好我们的勇士兄弟们,还有梁州这块硬骨头等着他们去啃哩。”

“看你说的?”吴世循解释道,“说不用一刀一箭就能拿下夜郎,就是不会让兄弟们送命。你放心,我这一招要等庄将军批准了才能用。”

小卜立刻警觉地问道:“照你这么说,你的招数还够狠够毒够大的?”

“不狠,也不毒,但暂时还不能对你说。”吴世循放眼望着空中说,“我的办法就是不放一箭,不动一刀,就把整个夜郎收编了。”

周围的人听了,没有不摇头的,心想,这吴先锋的牛吹的也太没谱了。

小卜深知大伙怎么想的,主动代表大伙的心愿提出打赌说:“要是真如你吴先锋所说,等成功庆祝时,我敬你三碗庆功酒。”

吴世循答应道:“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话,我记住了。”虽然没有人相信,但这并不影响吴世循的信心。他提议道,“走,我们先撤,不要理夜郎兵的了。”

士兵们一听,都犹豫不决,把眼光移向小卜。

小卜略微迟疑了一下说:“好吧,既然吴先锋说可以不费一刀一箭就能把夜郎兵收编过来,这是打仗的最高的理想境界,我怎么能不同意呢?各队站好了,撤退。”

烂二糊眼看着楚军大摇大摆地离开洞口,两眼瞪的黑珠子就要蹦出来,但就是不敢向他们放一箭。

有士兵催促说:“烂糊头,看你这样是不想为竹大王报仇了。”

“谁说的,谁说的?”烂二糊连声问后,解释道,“你看我们这几十个人能为竹大王报仇吗?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这是在保存实力,等到机会一来,就杀他个片甲不留,活捉庄蹻,一举夺回我们的土地,为竹大王报仇雪恨。这么深的套路,你们能懂么?”

“哦——喔——哦——喔……”士兵们一听,都情不自禁地发出倒喝彩的揶揄声。

夜郎士兵甲悄悄地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说:“只怕这个烂货要投奔楚军去了吧?否则,他怎么对救竹大王的事光说不做呢?”

“嗯,我也有这个感觉。”另一士兵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你们在说什么呢?”烂二糊听到后厉声说,“想逃跑,是吧?告诉你们,竹大王说了,谁要是私自逃跑,或是投奔楚军,一定砍断他的腿。”

士兵们不知烂二糊又要玩什么花样,都在考虑各自的前途,便暗里互相碰臂,示意都不要再说什么了。

烂二糊一看,大声吼叫道:“你们不快占位,还愣在这里干什么?预备起,各占各位——”

“我们……我们……占什么位啊?”士兵甲疑惑地问道。

烂二糊不怀好意地说:“占个茅坑的位啊,你们都到粪坑那儿,一个人守个位,注视着洞口。”

夜郎士兵们一听,纷纷置疑。

有一个自认为跟烂二糊比较铁的士兵大胆地道:“暗洞里不是没有楚军了吗?为什么还要叫我们守这个臭洞?不干不干,不干。”

烂二糊走近那士兵,“嘿嘿”两声说:“你不干,可以,咱们是多铁的兄弟啊。”他边说边用手拉过士兵往洞口站。

那士兵看烂二糊称自己为兄弟,就随着他的手愰悠到洞口,两眼还往黑臭洞里伸去,想与它们告别似的。

烂二糊趁那士兵不注意时,一下把他推到黑洞里,并咬牙切齿地道:“我叫你不干,这就是你的归宿。”他又转脸对其他士兵说,“你们都看到了,再不听老子的话,就是这样的下场。还不快散开,都愣在这里干什么?”

士兵们没有听烂二糊的话,所有的眼睛都往那黑咕隆咚的臭洞口望去。同伴的凄惨的喊声,勾起他们的怜悯情怀。

“看什么看?”烂二糊厉声道,“你们要是不听话,都跟他一样的下场。”他边说边用手试图把其他的士兵往洞里推。

士兵乙被烂二糊推了一下,差一点栽到洞口里。他把腰杆一硬,才站直了身体。但,谁也没有想到,还没等烂二糊回过神来,士兵乙躬身抄起烂二糊的腿脚,使其来了个倒栽葱,头直往洞口里钻。

“你……你要反了?快放开我。”烂二糊吓的结结巴巴说,“你快把我提上去,我会对你好的,对大家都好。”

士兵乙并不听烂二糊的话,他转脸对大家道:“兄弟们,你们说我们能放过这个烂货吗?”

“放过他。他毕竟是我们的头啊。”一个年轻大点的士兵说。

“不能放过他,他平常待我们就不好。大王不在了,他还会待我们好?”

“对,杀了他。不,把他填到臭洞里,让他烂掉发臭。”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来说去,没有一个定夺的。还是士兵乙征求意见说:“我看把这个烂货绑了交给庄将军,我们大伙好求个活路。”

“哎,这个主意好,我同意。”一个士兵率先表态。

紧接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好,就这样定。把这个烂货交给庄将军后,夜郎的坏根除尽了,我们的生活就会安定起来。”

小卜带领士兵们护送庄蹻到达营地。快到营地时,听到不一般的吵闹声。他立即令大家停止前行,静静地听营地的动静。

原来,自阿彩带领一批人赶去援助小卜救庄蹻,关在营地里的几个山大王心里便不平静了,各自在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其实在这之前,蔡三地已经对小左将说过,这些山大王中,有几个比较反叛,时刻想着逃跑或寻求与楚军对着干。

蔡三地得救出来后,独自到紫霄殿。他想死死盯着竹大王。这样反而忽略了被关的几个大王的危险。

看那个毒山大王,他突然将手指往嘴唇边一放“呜呼……呜呼……”吹起了口哨,一时间,不知从哪儿蹿出三五成群的夜郎人来。他们光着膀子,腰间围着梆硬的树皮或宽大的植物叶子,手里举着木叉,围着关押几个山大王的简易木房,不停地喊道:“大王……大王……”

田世飞接到兵报,不敢有半点怠慢,丢下手中的事就直往关押那几个山大王的营地跑。

只见毒山大王令外面的夜郎人将看守他们的楚兵团团包围,并两人一组用手中的木叉将看守的楚兵脖颈叉住,使其不能动弹。

而毒山大王则在里面以肩膀撞击木栅栏,想撞开缺口逃跑。

田世飞看到后,厉声喝道:“停止暴动,你们反了。后面的都跟我来。”他带着的楚兵跑步到达,速速将来犯的夜郎人包围起来。

城堡大王见状,对毒山大王谴责说:“都是你惹的祸,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的。”

他又面对田世飞道,“将军,这些拿木叉的人不是夜郎兵,他们都是山民,不会对你们构成威胁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绑将军(3) 谁知,毒山大王转身撞倒城堡大王,并将脚踏在他身上大声说:“我叫你出卖自己的伙伴,我是不想活了,但在死之前,先整死你,找个垫背的。”

“住手。”田世飞看见后制止道,“毒山大王,你要是真不想活,这太简单了,但你不能残害别人啊。来人,把毒山大王抓出来。”

其他几个大王不停地劝毒山大王,要他守规矩,与楚军和谈,以保住自己的地位和领地。但毒山大王就是不听,不等楚兵近身,他一个旋风而起,冲破茅草盖的屋顶,飘到楚兵的包围圈外,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后,指着田世飞说:“来呀,来呀,看是谁不想活了。”

田世飞对身边的屠灯富一声令下:“抓住他——”

屠灯富带着一队楚军往那方向奔去,后面的夜郎人紧追着,并齐声吼叫着,向毒山大王那儿围捕。那么多人往外追去,到前沿却只见草木繁茂,陡峭山谷,而不见毒山大王的影子。

屠灯富站在陡峭的崖壁边向下看了看,那幽谷深有千仞,难以见底。这时,一个士兵惊叫道:“屠队快来看,那些青草都被折断,像是有人刚从这里下去过。”

屠灯富一看点头说:“嗯,这个毒山大王一定是从这里往下逃的,他以为我们怕,我就不信了。去,找一个本地的人带路,我们下去追。”

楚军士兵转向身后一看,哪里还有夜郎人的影子?一个叫蝈子的士兵往旁边草丛里寻找了一会对屠灯富说:“报告屠队,一个夜郎人也没有。”

“怪了,他们都跑哪儿去了?”屠灯富疑惑地道,“难道这群夜郎人是装成的农民,他们真正的身份是毒山大王的兵?”

还没有人搭话,深谷里响起了“嗐、嗐嗐……”的戏弄声。

屠灯富一听就生气,他知道这是毒山大王指挥手下的人故意叫喊的,便指着下面吼叫道:“毒山大王你等着,看老子不下去捉拿你等。”

蝈子一听,惊诧地试探说:“屠队想下去?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下去就等于入虎口。”

“不入虎口,焉得虎子?”屠灯富对大伙道,“你们分两头堵住这条狭谷,我下去寻找毒山大王,非把他捉拿归案不可。”

蝈子赶快劝说道:“哎,屠队这不能啊,一下去就没命了。”

“你个胆小鬼,走,我们一起下去,怕什么?”屠灯富不管蝈子同不同意,拉着他就往山崖下跳。

蝈子吓的大叫“妈呀——”,但这无用,他与屠灯富一起直往崖底坠去。

小卜听清吵闹的情况后,立即令一队楚兵与营地兵配合,对毒山大王形成包抄。而他则紧紧护着庄蹻,生怕庄将军受到干扰。

这时听士兵来报说屠灯富带着蝈子跳崖了,小卜悔不当初地说:“哎呀,哪个叫他们跳下去抓人呢?那个大王跑了就算了嘛,我们为何要赔上两个人啊?”没有办法,他只好先将庄将军送回营地再作打算。

田世飞为没有抓住毒山大王非常丧气,将小卜拉至一旁担心地道:“小左将,这事要不要报告给庄将军?”

“在庄将军面前千万不要提这些事,尽量让他少操劳,多休息。”小卜交待说,“屠灯富失踪的事,我会派人去寻找的。”

小卜与田世飞正说着,一个人满面是血、一瘸一拐地来到他们面前。

田世飞看着那人,疑惑不知是谁,小卜则上前一步拉着那人的手道:“北哥,你这是怎么了?”

“北哥?”田世飞好奇地说,“哪出来了个北哥?”

小卜对刘淮北道:“你不要理他的,快说,怀越、钟一统他们找到了没?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刘淮北没有正面回答小卜的问题,而是指着担架问道:“那上面睡的是谁?是庄将军吗?”

小卜这才想到庄蹻还没有送到营地,他转身令士兵将庄蹻先抬到营地,自己则详细问起刘淮北。

刘淮北擦了下脸上的血迹,用手比划着对小卜讲着。

田世飞看他们俩讲的急,便与小卜招了下手轻声说:“你们先忙,我去看看那几个大王。”

小卜对刘淮北说:“你快找狗憨,把伤口治一下。”

刘淮北着急地道:“我的伤口是小事,有人被毒山大王抓捕了,我必须去追啊。

小卜同意说:“好,你带两个士兵一同去,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小左将你放心,我一定把屠灯富们解救出来。”刘淮北说着,便与小卜挥手告别。

被关押的几个大王,除毒山大王逃跑外,其他几个都很配合楚军,保证说只要竹大王同意的事,他们都会照着办的。

麻烦就出在毒山大王身上,他将屠灯富和蝈子两人骗下悬崖,毫不费力地将他俩捉拿。但他怕从狭谷里走被堵,便令手下分别扛着屠灯富和蝈子,利用植物藤条又攀爬上对面的悬崖,翻山而去。

屠灯富挣扎着要下到地上自己行走,但毒山大王就是不同意,并对他们说:“你们俩请放心,我毒山大王虽然毒,但这毒是不轻易害人的。但是,如果你们要是不听本大王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蝈子胆小,不敢说话,只老老实实地躺在夜郎人的身上,仍他们摆弄。

屠灯富则不同,威胁毒山大王道:“你如果不放了我们,庄将军肯定会派兵来追你的,到那时,看谁会放过你。”

“哎呀,这不有你会放过我呀。”毒山大王嘻嘻哈哈地说,“本大王相信,等楚军来了,并抓住我,有你在,就有我在,本大王是不会叫你先不在的,咱俩呀,就是个命运共同体。”

屠灯富没想到这毒山大王此时一点也不毒,便更加激将他道:“如果我在,等庄将军追来,还是不会放过你。所以,不如你现在就把我杀了,免得给你添麻烦。”

毒山大王笑着说:“嗐嗐,本王就是不杀你,等着与庄将军作交换哩。”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老兵与烂二煳(1) 受难的庄蹻,被小卜指挥着抬到营地帐蓬,士兵们扶他坐好,他无意识地硬撑着,可等人一松手,去拿东西的当儿,他就一歪栽到地上。

小卜看到后,上去搀扶着庄蹻,并关心地问道:“庄将军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又对士兵说,“你们要精心照顾庄将军,不得有半点马虎,来人,快把狗憨找来。”

“小左将,我找了,狗憨不在营地。”阿彩着急地道。

“他到哪儿去了?”小卜看了下周围,恼怒地说,“你们快去找,即使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回来。”

“不用找了,还是我来吧。”阿彩拦住道,“他可能是身体虚弱才晕倒的,不知有几天没沾东西了,那群夜郎人啊,真是不是人。你们把他扶起来,喝口热汤就好了。”她说着话,端着的热汤就送到了庄蹻的面前。

小卜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就把汤炖好了?”

“当然,我在去寻找庄哥前,就安排人炖这汤了。”阿彩不经意地回答说。她用贝壳勺舀满汤水,在自己的嘴唇上试了试说:“庄哥,不烫嘴了,快喝一口。”她将汤往庄蹻嘴里喂,但却难以喂进去。

而庄蹻只是瞪着两眼,嘴巴紧闭。

“这是兵娃子下河抓的新鲜鱼,专门为你熬的鲫鱼汤,快趁热喝了它。”阿彩耐心地道,并将贝壳勺里的汤往庄蹻嘴里喂。

庄蹻突然一扬手,将阿彩手上的汤碗扒在地上。

这时,吴世循匆匆忙忙地跑来说:“报告庄将军,吴世循在蜀区带来盐巴数两小船,现在想分给夜郎官兵,请将军有何指示。”他看到阿彩正弯着腰捡破碗渣,又心疼地道,“阿彩,这是怎么了?”便也弯下腰帮助捡起来。

阿彩把吴世循推了一把说:“你忙你的,这里没有你的事。盐的事,你找田世飞不就得了?”

庄蹻听到报告,顿时清醒许多。他指着那破碎的碗渣道:“就是,这碗汤里面没有一点盐,难喝啊。”

阿彩这才知道庄蹻打掉汤碗的原因,委屈地说:“好几天都没有盐了。吴先锋也是,你带来盐呢,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给士兵们吃呢?”

吴世循赶快解释说:“庄将军,我一来就投入到抓夜郎王的战斗中,把盐巴的事忘的一干二净。我听说这里缺盐,带的这些盐留着也是为了收服夜郎兵用的。没有想到我们自己也缺盐吃啊。”他转向阿彩道,“阿彩,你把这盐多弄些到厨房,给大家好好补点盐分。”

“不用。”庄蹻扬手拦住说,“你的做法是对的。把这些盐分给夜郎士兵,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这比我们自己吃盐更重要。”

阿彩皱着眉头道:“但是……夜郎兵有盐吃了,更有力气打我们了,这不是帮倒忙吗?”

“是啊,阿彩说的也有道理。”吴世循跟着说,“这样吧,留下一部分给我们的人吃,吃了也会有劲,其余的分给夜郎兵,这样他们要打时,我们就有本钱跟他们打了,都可以兼顾到。等几天,我们的人还会弄些来的。”

庄蹻提高嗓门道:“不行。快把那些盐都拿去发放给夜郎兵,这比什么都能够征服他们。我们的人再忍些天,等把夜郎收服了,一切都好办了。”

小卜拍着手说:“好好,庄将军一听说有盐,就恢复了体力。这好,这好。盐比用兵打更有效,有效的武器,为什么不好好用呢?”

庄蹻伸了伸胳膊,又扭转了几下腰身道:“是的,我一听说有盐,身上就有了劲。要是再喝一碗咸汤,那真是过上神仙的日子了。”

小卜催促阿彩说:“去,快去,给庄将军弄一碗好喝的热汤补补身体。”

阿彩也不说话,转身就往厨房跑。

庄蹻连忙喊道:“哎,阿彩回来,你不要听他们的。这些盐,大家都不能动,我更不能动。不要轻看这一粒粒的白盐,它可是我们收服夜郎人的最佳兵器。吴世循这一招想的超级有才,我们应该全力支持。”

阿彩埋怨地说:“他给敌人送奇缺的东西,还说超级有才?庄哥,你是在臭洞里泡坏了脑子。”

小卜责怪道:“阿彩姨你这话说的太过了,不能乱说。”

“是的,我们应该支持,支持……支持庄将军,支持庄将军。”那些夜郎兵押解着烂二煳来到楚军营地,站在门外不停地喊道,“支持庄将军,支持庄将军……”

小卜立即出来说:“是谁在外头闹呢?”

守门的侍卫道:“报告小左将,是一股夜郎兵,说是要投奔庄将军。我怕他们有诈,没有让他们进来。”

小卜带着几个士兵朝门外走去。

侍卫拦住说:“报告小左将,他们只是在外面高喊口号,并没有实际投诚的行动,你还是注意为好。由我们先出去探路,等可靠后,你再……”

“不要说了,让开。”小卜对拦路侍卫说,“你们放他们进来,有事好好说,这是在自己的军营,怕什么?”

只见十几夜郎士兵押着一个夜郎小官进到营地。

小卜一看到被押的那人一惊,正要开口问话。

押人的夜郎兵对小卜道:“将军英明,我们是夜郎兵,一起押着这个烂货是来投诚的,请将军接纳。”

烂二煳一听,连忙辩解说:“不不不,他们才是烂货,这一群烂货的目的是把我抓起来当诱饵,企图潜伏到楚军,为竹大王报仇。小左将,你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啊。”

夜郎士兵甲一听,提脚照着烂二煳的腿后弯一踢,烂二煳便跪到地上。那士兵厉声道:“你个烂货,竟然想害我们大家。今天不要你的命,就没有了我们的命。来呀,我们打死他这个烂货”他说着话,向同伴挥手,夜郎兵齐上阵,对烂二煳进行群殴。

小左将赶快拦阻说:“都住手。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来到我们的营地,我们对你们都是欢迎的。至于你们当中谁是真投诚,谁是假投诚,我们自有斟酌。”他转身对楚军侍卫道,“把他们带下去,一个一个地审查。”

“哎哎,小左将,你不能啊。”烂二煳挣扎着说,“我是真心诚意要投奔楚军的,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狗憨可以作证。只要你们承认我是真心的,并接纳我,我可以把竹大王隐藏的地方告诉你们。”

那些夜郎士兵一听,都发出“啊哟——啊哟——啊……”的揶揄声。

烂二煳认真地说:“你们都‘啊哟’什么呀?只要你们都一心投奔楚军,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们的夜郎才有希望,你们说是不是啊?”

夜郎兵中没有人理他的。

“夜郎竹大王在哪里?”小卜追问道。

烂二煳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哎呀,报告小左将,你要先答应收留我,我才敢说啊。”

“看这个烂货,是想要挟我们。”正在往营地门口走的吴世循听到后说。

小卜偏偏执拗地道:“你不说,我就不收留你。我们看谁硬过谁。”

吴世循拉着小卜说:“不要理他的,把他们往牢里一关,关他十天半月的,他才知道做人好,还是做鬼好。走,我们到紫霄殿去。”

烂二煳听到说他们要到紫霄殿,怕把自己关进牢狱,便跳着脚道:“小左将明鉴,只要你带我一起到紫霄殿,保证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卜一怔,转身看着烂二煳说:“你再捣蛋,我立即砍了你的头。”

“哎,既然他敢跳脚,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就让他一起去吧。”吴世循劝说道。

“是啊,是啊,还是这位将军说的对。”烂二煳兴奋地说,“要是带我到紫霄殿,拿不出大礼献给你们,砍我的头不说,再把我剁成肉浆,给楚兵做酱肉面好啦。”

吴世循呈呕吐状地道:“哎呀,你说的真恶心。”

小卜这才以缓和的口气道:“好吧,看在吴先锋的面上,就带你走一遭。不过,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撒谎,绝对没有最后二次了。”

“是是是,我第一次撒谎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撒第二次谎呢?”烂二煳手舞足蹈,脸上现出少有的兴奋。

紫霄殿前的广场上,早已站着被楚军收服的几百名夜郎兵。他们在等着楚军来发放盐巴,以回家犒劳亲人。

小卜的心思不在盐巴上。他一把拉过烂二煳问道:“你的大礼呢?”

烂二煳吓的战战兢兢的,颤抖着身子说:“小左将你放心,我献给你的大礼,保证是你最想要的。”

“你少油嘴滑舌,快说,是什么礼物。”小卜摇晃着烂二煳的身体道。

烂二煳反而不害怕了,他大胆地说:“小左将你放心,要是我送给的大礼你不满意,你再砍我的头、剁我的脚也不迟,而且我不喊一声冤。”

“如果你再油嘴滑舌,现在就砍了你的头。”小卜不耐烦地道,“快带我去看,否则,我就对你的礼物失去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老兵与烂二煳(2) 烂二煳看到夜郎的士兵拿到盐巴时那种高兴的样子,知道夜郎竹大王大势已去,怕得罪小卜没有好结果,便急忙说:“哎,小左将千万不能啊,你要把兴趣保持到亲眼见到这礼物。”说话时,他拉着小卜,直往大殿走去。

吴世循看走了半天没结果,便对小左将招呼了一声,说回军营有事。

这楚军军营里新来了不少夜郎兵,生活上的事没人管,阿彩急的没办法。吴世循的到来,给阿彩解了围。

吴世循把所有领取盐巴的夜郎兵登记造册,遇到没有名字的人就难办了。既不能在其脸上刻字,也不能画像。而像二狗、小树等这样的名字普遍存在,怎么办呢?

士兵甲悄悄地对吴世循说:“我们来当兵时,没有名字,都是采取连保制。也就是互相认识的人连着担保。”

“哎,这个办法好。”吴世循拍了一下脑门道,“就这样,你们认识的互相担保,一人反叛,追究担保人的责任。”

当登记到一个士兵时,他说不出一个能认识的人。其他士兵看后,也都摇头说不认识此人。而那人却镇定自若,毫不在乎他人异样的眼光。

吴世循疑惑地说:“这就怪了啊,你们当兵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的,这可能吗?”

“不可能。”周围听到吴世循说话的夜郎士兵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就对啦。”吴世循令道,“把那个士兵带上来。”

那个士兵低着头站在吴世循的身边,一声不吭。

吴世循两眼在他的身上反复看后问道:“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大官人,小的没有名字,猪狗不如。”那士兵仍然低着头答道。

吴世循笑着说:“那好,现在就把你提一级,让你如猪狗一样,叫‘猪狗’,可以吗?”

那士兵抬起头辩解道:“但我与他们在一起啊,怎么可以叫‘猪狗’呢?不不,这是不可以的。”

“怎么不可以了?”吴世循反问说,“你自己说猪狗不如,本人现在叫你与猪狗平等,还对不起你?”

那夜郎兵大胆地昂起头道:“你看本人像猪狗吗?你不要欺人太甚。作为战胜者,也要施德,不能缺德无底线,至少要给我们一条活路啊。”

“哎,你说的对,本人戏弄了你,有失德的地方。但我看你的相貌怎么比他们老啊?”吴世循像发现新东西似地说,“你是他们的大官?不,比大官还大的官,是吧?”

“不不不不,我就是个老兵。”那士兵立刻辩解说。

吴世循再次抓住把柄道:“你既然是个老兵,怎么没有一个夜郎兵认识你的?快说,老实交待,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士兵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不是人……”

烂二煳带着小卜走进紫霄殿大殿,指着一个入口道:“你不是要找竹大王吗?这就是他躲藏的洞口。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大王了,改称紫空二,成为这个殿的二掌门了。”

小卜疑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但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啊,你的脑袋瓜子怕是不想住在脖子上了。”

烂二煳把脑门一拍说:“哎呀,看我这脑筋。竹大王改变了身份,他是不会藏到暗洞里去的,一定混在紫霄殿的闲杂人员之中。走,我们到院子里的人群中找去。”

殿内大院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他们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搬杂物。

烂二煳在他们之中穿插,见有可疑的人,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脸扶正观看。这样穿插完所有有人的院落,也没有发现竹大王紫空二。他的眼睛瞟了一眼小卜,趁他不注意时想溜到别处去。

小卜看到后,厉声问道:“人呢?我现在就要你的大礼。”

烂二煳禁不住也着急,额头上的汗珠不住地往外冒,声音颤抖地说:“小左将不要着急,我肯定帮您找到竹大王。”说话时,扭过脸偷偷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小卜拉住烂二煳厉声道:“走,到广场上,当着夜郎兵的面,我要砍掉你的脑袋,以此儆尤。”

烂二煳坠着自己的身体赖着不走,并说:“我……我肯定能找到竹大王,但是,将军,你要给我时间啊。”

小卜坚决不答应地道:“已经给你很多时间了,到现在连竹大王的影子都没见着,你去找鬼啊?”他紧紧抓住烂二煳,烂二煳就是往下坠着自己的身子不走,小卜咬牙一用力,不由分说地拖向大殿前的广场上。

正在盘问那老兵的吴世循扭过头问道:“这个烂货拿出大礼没有?”

小卜指着烂二煳,气愤愤地说:“拿他个头啊。这下也好,就拿他的头作大礼。现在,当着这么多夜郎士兵的面,砍下烂二煳的头,以此来证明我们楚军是说话算数的。”

那个夜郎老兵听后,身子令人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赶快躲到吴世循的身后。

吴世循偏偏抓那个夜郎老兵的肩膀,一把拎着放到烂二煳的面前说:“你看看这个烂货,是你们夜郎军的小头目,你认识他吗?”

那老兵赶紧把头埋在胸口,根本不看烂二煳一眼。

倒是烂二煳,上前扳起老兵的脸,左看看,右瞧瞧,然后疯狂地大笑一阵说:“哈……哈……有你在,我的头还会落地吗?”

小卜看烂二煳那表情不像真诚的样子,便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你,不要以为装疯卖傻,我就会放过你。”

“不敢,不敢。”烂二煳狂妄地说,“你不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你呢。”

吴世循提脚踢在烂二煳的后臀上道:“你怎么说话呢?你不放过谁?告诉你,即使你找到了竹大王,我想砍你的头,还是照样砍。”

烂二煳大惊失色地说:“啊?天啊!你们楚军真是如此不讲信誉啊?”

小卜赶快扑火道:“吴先锋的话,是针对不讲信誉的人说的,我们对讲信誉的人,也一定讲信誉,信誉板板的。”

“哈哈,我发现了个惊天的秘密。”烂二煳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是,对于不讲信誉的人,我死也不会讲出来的。”

那夜郎老兵听了此话,令人不易察觉地舒了一口气。

吴世循发现老兵的异常,再次把他推到烂二煳的面前令道:“你认识他吗?告诉你,如果你能揭发出他的罪行,我们可以放过你。”

夜郎老兵把头埋的更深,不管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烂二煳正要张嘴说话时,看了老兵一眼,又突然忍住,将脸扭向另一边沉默不语。突然,他转身对着老兵踢了一脚道:“老拽了,想来混盐的呀?”

小卜看到这两个人的异常,知道他们心里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便示意吴世循,将老兵拉到烂二煳面前,同时,把他们俩的脸都抬起,让他们眼睛对着互相看,互相认。

奇怪的是,那老兵总是回避着烂二煳,根本不敢正眼看他。

而烂二煳先是盯住老兵不放,继而便以游离的眼光对之,看假刚才他踢了老兵一脚,但其却掩盖不了脸上的怯色,并且一见到老兵,他就两腿微微颤抖,这是为什么呢?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小卜的眼睛。他指着老兵,对烂二煳说:“他就是你所说的紫空二吧?”

那老兵听后,身体一颤,再也不埋头回避了,两只犀利的眼睛紧紧地盯住烂二煳道:“我不懂,我不懂。”

烂二煳发疯似地扬起双手,狂叫着“啊——啊——啊——”继而两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尖叫一声像发癫痫一样倒在地上。

小卜一声令下道:“来人,把这个烂货拉到一旁,砍了。”

从两边立即跑来四名楚兵,架着烂二煳就往广场边上的大树下跑去。

那夜郎老兵一看,又长长松了口气。腿脚向前迈出两步,似要跑的样子,但又转身看着小卜,欲言又止。

烂二煳的脸扭向广场正中挣扎喊道:“冤枉啊,冤枉。如果你们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你们想要的竹大王了。”

吴世循劝小卜说:“小左将,是不是让这个烂货说了后,再作决定?”

小卜边往大树下走,边大声道:“你不要听他的,他是撒谎撒惯了,三句话没有一个真字,我们再也不要上他的当,浪费时间了。”

吴世循商量说:“好,你让我去问他。我先割掉他一只耳朵,然后再问,如果不说,再割下一只耳朵。如此这般,慢慢废他,不怕他不说实话。”

待吴世循近身烂二煳时,烂二煳抢着要与吴世循说话,他乞求地小声道:“吴先锋,你要相信我,那个老兵就是……就……是竹大王!”

吴世循走一手揪住烂二煳的耳朵说:“好你个烂货,耍花招的时间够长的了,现在才说出真相。你这只耳朵怕是保不住了。”

烂二煳一听急的直叫喊:“不要啊,不要啊,吴先锋,你只要留下我这只耳朵,叫我当牛做马都愿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老兵与烂二煳(3) “哈哈……”那个夜郎老兵一听,大笑过后厉声说,“你本来就是牛马不如的货,谈何当牛做马?我夜郎有你这个牲畜不如的东西,怎么会安宁?”

烂二煳接着道:“大官人,你们听听,他说的话与士兵不一样,都是从夜郎国的高度出发的。他就是夜郎竹大王,你们该相信了吧。”

吴世循上去一把抓住那老兵问道:“你说,烂二煳说的是不是真的?”

“还有,问他是不是有个外号叫紫空二。”小卜补充说。

那夜郎老兵听到此,身体一震,但马上镇静自若地道:“你们要是相信这个烂嘴的胡说,就把我砍了。我本人是不会承认的,请求你们放我回到士兵的队列中。”

夜郎的士兵们一听,突然一起举手高呼道:“回到队列,回到队列……”

烂二煳看到夜郎兵的举动,吓的浑身直抖,赶紧强调说:“小左将,我说的话千真万确,这个老兵就是竹大王。如果你不信,可以把他带到景茵公主面前,她一定会认出他是谁的。还有紫空大师,也可以为我洗刷清白。”

吴世循捋了捋下巴道:“嗯,你说的这个办法,我看可以用。不过,景茵公主是最不靠谱的,你不怕她说假话,误了你的小命?”

烂二煳咬定说:“公主肯定思念竹大王,她一看到大王,哪有不相认的理,哪有会说假话的?”

小卜赞同地道:“那好,把这个老兵带到景茵公主面前,看她的反应如何。要是她说不是竹大王,烂二煳,你真的活到头了,脑袋搬家,决不饶恕。”他亲自拉着那老兵,要回到营地去见景茵公主。

而那老兵则拼着老命抵抗着,十分拒绝去见景茵公主,并说:“我不去,不能去,我只是夜郎的一个老兵,去见什么公主?”他的身体不停地往后扭动,企图挣脱小卜的手。

小卜停下令道:“来人,把他抬进军营,去见景茵公主。”

景茵公主被关在刚刚收来的一栋石墙围的院屋里,这里也是庄蹻休养的地方,成为楚军临时的指挥部。

景茵公主透过窗口看到小卜带的老兵,一阵激动,奔到窗口喊道:“是你吗?真的是你?”但当她看到那老兵后头跟着多名楚兵时,立刻变脸说,“你们押的是谁啊?”

烂二煳生怕景茵公主不认竹大王,上前提醒道:“公主,他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竹大王啊,您不认识了?”

小卜把烂二煳推到一边说:“你少废话,一边去。如果是真竹大王,公主肯定会认的,你还怕小脑袋保不住啊?”

“不是,不是,我怕……怕公主失去记忆。”烂二煳辩称道。

景茵公主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顿时起了疑心,一下缩回头,躲在墙角里,再也不看外面的事了。

小卜令士兵将景茵公主带出来,但她拒绝走出囚室。守兵强行架起她的双臂往外拖,并发狠地说:“你就是有天大的力气,也得跟我们出去一趟。”

景茵公主拼死挣扎,并尖声叫道:“你们强迫于人,不得好死……”

小卜走上前好声好气地说:“公主息怒,我们没有强迫您,只是叫您出来认一个人,您认不认识都可以,只要说一声‘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说什么‘是’或‘不是’的?你们不想叫公主安静一会吗?”一个声音传来。

小卜丢下景茵公主,迎上去笑着道:“庄将军,您怎么来这里了?您应该多休息才是。”

庄蹻满脸严肃地说:“看你们把景茵公主惹的?谁叫你们这样对待公主的?你们都要记住,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公主,代表着楚王宫。”

“装,装,真能装。”景茵公主揶揄地道,“哼,一个口是心非、假心假意的,演给谁看啊?”

庄蹻并不理她的,只是对小卜说:“你们不要打扰她,都忙自己的去。”

“这……这……怎么可以?”小卜不知所措地道,“庄将军,这万万不可的啊,找景茵公主,不是打扰她,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庄蹻说后,转身看了一眼夜郎老兵,脱口而出道,“哎,你不是竹大王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小卜,快,这是竹大王,不能马虎,不能马虎,快请竹大王。”

那夜郎老兵双手一拱道:“庄将军您认错人了,我只是夜郎的一个老兵而已,不敢打扰将军。”说后,就把脸扭到一边。

“是啊,哪来的竹大王?”景茵公主插话说,“我与竹大王夫妻一场,难道不认识自己的夫君吗?庄蹻,你不要自作聪明,血口喷人了。”

庄蹻听后一惊,立即意识到景茵在故意保护夜郎竹大王,转脸对小卜道:“如他真是夜郎大王,你把他放了吧,叫做自己的事去。”

小卜不解地道:“这怎么行的,好不容易才抓到他啊。”

庄蹻语重心长地说:“他是夜郎的大王,不能因为我们,而颜面扫地,总要给大王留点面子啊,否则,以后他还怎么在这块土地上管理啊?”

烂二煳一听,着急地说:“把他放了?不能放啊,如果你们一放,那我的脑袋……还……还能长在脖子上啵?”

“长什么啊长?你还有脑袋?”小卜没好气地道,“难道你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

烂二煳的脸色像死灰一样,哭丧着脸说:“但眼前这个夜郎老兵确实是竹大王啊,我没有撒谎。只是……只是景茵公主她故意为难小的我……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啊……楚国公主,夜郎王的王后啊,你怎么这么无情呢?”

庄蹻看了烂二煳一眼,对小卜道:“这个人是做什么的?他的脑袋不是长的好好的吗?为什么如此叫喊?,听着挺冤屈的。”

“庄将军,您救救我啊。”烂二煳抓住机会高叫道,“我是为楚军立了大功的人,没有功劳有苦劳啊,但……但已经成功的事,却被……被公主搅和了。这下……放了竹大王,我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竹王公主情(1) 小卜怕连累到庄蹻,一把推开烂二煳说:“你少废话,快离开这里。”

烂二煳一怔,难以置信地道:“小左将,你是说要我离开,我自由了?”

“是的,快走,再晚一点点,我就收回那话了。”小卜巴不得这烂二煳快快离开。看着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真拿他无可奈何。

烂二煳得到小卜的肯定,拔腿就往营地门口跑,恨不得脚后跟打着屁股蛋,一路冲出营地大门,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被撞那人仰起头一看,开口骂道:“你个烂货,瞎了眼啊?”他略一想,不对,一定是这个烂货使计逃跑的。于是,一个鲤鱼打庭跳起来,抓住烂二煳说,“你想逃跑是吧?哈哈,总算撞到我手里了。”

烂二煳两手把额头一拍,心里想“妈呀,我这冤屈对谁说啊。”他爬起身子跪下道,“吴先锋明鉴,我是庄将军亲自同意放的,不是逃跑的啊。”

吴世循一把拎起烂二煳的衣领说:“哈哈哈哈,庄将军?你知道庄将军在做什么吗?庄将军还在休养,怎么会知道你这个小烂货?由此可见,你不只撒谎,而是在撒弥天大谎。”

烂二煳吓的直抖,又不停地揉着眼睛,语无伦次地道:“我知……知道……没有弥天,而是迷眼……是庄将军专门出来放我……我的……”

吴世循把烂二煳的双臂一反说:“少啰嗦,快跟我走一趟,你敢见小左将吗?他会惩罚你的。”

小卜正在为这一事件被搞得烂糟糟的而失意,看到吴世循押着烂二煳,恨恨地道:“吴先锋,这个烂货你不要再缠他了,他就是个丧门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乱,就不顺。”

吴世循惊讶地问道:“怎么,真不是他使计逃跑的?我不是给你又抓回来了吗?是丧门星,干脆利落地把他做了。”

“哪里哟,你敢做了他?算是他命大。”小卜无可奈何地说,“碰到庄将军大人大量才放过了他。庄将军说放他,谁敢不听?”

“是啊,是啊,小左将,庄将军是大人大量的将军,才能使小的保住这条狗命。”烂二煳不失时机地插嘴说,“您小左将、吴先锋也是大人大量,快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想惹你们生气了。”

“啊?这怎么能成?”吴世循分析道,“庄将军不了解情况,他最看不得公主受气,所以,为了使公主出口气,才使这个烂货钻了空子。”

“是啊,我也这样想。”小卜唉声叹气地说,“但我没有理由向庄将军解释,只好听从他的命令,放了这个烂贼。”

吴世循将烂二煳往小卜面前一推道:“你先把他看着,我找庄将军去说说理,放好人可以,放个公开危害我军的人,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烂二煳接过话说:“哎哟吴先锋,你高抬我了,我是狗,不是虎。快放了我吧,省得浪费大人们的时间。”

吴世循回了一句:“你比虎还厉害,虎是明里咬人,你明里暗里都咬人,而且还带毒。”

烂二煳万万没有想到出门撞到鬼了,又要回到以前随时都有砍头的境地。他情急之下,伸出一脚将正迈步去找庄蹻的吴世循钩倒说:“吴先锋手下留情,千万不能因为小的事再找庄将军了。你起来把我打死算了。”

吴世循被绊倒于地,嘴唇上啃了一嘴泥巴。他忍受着疼痛站起来,恼怒地照着烂二煳的下身踢了两脚道:“你是不想活了,竟敢对我使绊子。”

烂二煳举着双手求饶说:“吴先锋跟庄将军一样,是大人大量,不记小人过,我再也不敢了。只求你不要找庄将军,放我一条生路吧。”

吴世循根本不听烂二煳的,跑到庄蹻的休养处门口道:“报告庄将军,我是吴世循,有要事相告。”

庄蹻闭门不出,眯着眼养神,正在想景茵公主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讲理时,听到吴世循的报告,一惊而醒说:“谁啊?有事快讲。”

吴世循听那口气,感到庄蹻似有不耐烦之意,便知趣地道:“将军如果正在休息,在下就不打扰了。”

庄将军问道:“是吴世循?你有事进屋说。”

吴世循字斟句酌地说:“庄将军,我抓到一个要犯,他知道竹大王的下落,您说应该怎么对付他?”

“嗯,这个人很重要,一定要看好他,不要再出什么差错。”庄蹻令道,“我看由你和小卜一起来审问,不要任何人参加,以免把事情搞复杂了。”

吴世循并住两脚说:“是,世循明白。”他别过庄蹻,来到小卜处道,“庄将军已经明确指示我们俩来审问烂二煳,再也不允许任何人参加,一定要把真正的夜郎竹大王找到。”

小卜疑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绝对没有半个字的假。”吴世循自信地说,“庄将军亲自对我说的,你怎么不相信呢?”

“但是,放走烂二煳也是将军的指示。”小卜怀疑地道,“你是不是对庄将军有所隐瞒?使他做出了不一直的判断。”

吴世循认真地回答:“没有。庄将军绝对不认识烂二煳,谈不上把烂二煳隐瞒下来。不管是谁被抓,只要涉及到竹大王,庄将军都不会放过他的。”

小卜无可奈何地说:“唉,你不知道,这里面涉及到景茵公主。将军对公主的变化不能理解,又不愿意加深他们之间的裂痕,所以,处处迁就公主,而公主呢?又不领这个情,还不时给将军出难题。对于景茵公主,将军是两只手提篮子——左篮(难)右也篮(难)啊。”

吴世循一把拉过烂二煳说:“你把他交给我,保证叫庄将军一难也没有。因为我们只要找到夜郎竹大王,把他的去路安排好,夜郎就会保持长治久安。将军便后顾无忧了。”

烂二煳挣扎着道:“小左将,你不能把小的我交给别人,我是与你打过赌的,要是找不到竹大王,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吴世循照着烂二煳的屁股踢了两脚说:“你以为你是谁啊?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走,带我去找竹大王。要是找不到,你是知道自己的下场的。”

烂二煳绝望地道:“跟着你,我是死定了。吴先锋您知道啵?竹大王早已被庄将军放走了,现在再也没有人知道他隐藏在哪里了,真的。”

小卜一听,也感到问题的严重性,扼腕长叹地说:“是啊,再寻找是难上加难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那怎么办?还不是得找。”吴世循推着烂二煳说,“快走,你不要再找借口了,找到竹大王,是你保证过的。现在,庄将军也是要你寻找竹大王,没有人再能放过你了。”

烂二煳抱着对生命的最后希望,边往前走,边左右顾盼,祈求庄将军再一次出现,能够赦免他成为一个自由人。镇静,镇静,应该是奇迹发生的时刻,但奇迹却没有发生,他还得去寻找竹大王。

竹大王在庄蹻释放他时,亲眼见亲耳听到景茵公主随机应变,暗中保护他的那种柔情和对他所做出的牺牲。

她敢公开与楚军最高将领顶撞,可见其对自己的忠贞不渝。

他走出楚营地后,绕了一个大圈子,悄悄地潜伏到关押景茵公主的院落跟前痴痴地望着,但为了她的安全,他没有惊扰她。

景茵公主听到室外的细微响声,警觉地问道:“谁?你想干什么?”

夜郎竹大王看被景茵发现,素性道:“公主,是我。我的好夫人,我一定想办法带你走,离开这被囚禁的生活。”

景茵公主压低声音说:“哎呀,你这个傻大王,谁叫你来的?你是不想活了?快躲起来,小心被他们发现。”

实际上,阿彩早就发现竹大王在景茵公主所住的院落后偷偷摸摸,便盯上了他。为了彻底弄清公主与竹大王的勾当,阿彩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要把他们的表演观看到底。

那竹大王此时像个情种,他翻窗爬到里面道:“公主,你不要赶我走。我就是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快,跟我一起走,我还有一个藏身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知道。到那里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保你安安稳稳的。”

“但现在是楚军的天下,你怎么出去?何况还带着我呢。不如我们这样吧,你先潜伏出去,至于本公主,我相信庄将军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等到时机成熟,我再去找你,咱俩一起飞到天涯海角,过自己的小日子。”景茵公主说话时,那摄人魂魄的眼睛一直盯着竹大王。

竹大王并不听公主的劝告,拉住她的胳膊,指着院落后面的窗户道:“公主,先委屈你一下,就从这上面钻出去,跑到后山上,那里都是杂草丛生之地,楚军进去后,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我们很快就会逃离这里,真正过上我们安静甜蜜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竹王公主情(2) 阿彩听到这里,心想再也不能耽误下去,必须尽快报告给庄哥知道。

她悄悄地从草丛里转身,突然“妈呀”叫了一声,一根带刺枝子扎在她的眼角,顿时流出血来。

景茵公主听到叫喊声,一怔,立刻将竹大王按倒在地,用个烂被套把他盖着,并小声说:“一定有人盯着你啦,怕是连你就逃不走了。”

竹大王浑身颤抖着,憋着气,不敢小出一口气。

景茵公主转身到门口,用手敲打着门喊道:“哎,侍卫兵,快开门。我有事要找庄将军,快放我出去。”

侍卫隔着门缝看了看景茵,摇摇头说:“对不起公主,现在还不行,小左将有吩咐,庄将军休息的时候,任何人也不能打扰。”

景茵公主一听,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手脚并用地拍打、踢着那无辜的房门,并哭闹着大叫道:“庄蹻,喊庄蹻来,我找他。”

庄蹻正在听阿彩说自己看见竹大王潜伏到景茵公主屋内之事。他听到外面闹的厉害,对阿彩道:“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能让景茵公主情绪失控。”

阿彩一心想出景茵公主的丑,出来后,就找小卜说:“小左将,你最好把景茵公主的房间包围起来,里面有鬼,小心吓着她。”

小卜不明白阿彩的意思,反问道:“你看到鬼了?对军营里的事,不要乱说,捕风捉影的事,会惹出乱子的。”

阿彩自讨没趣,想放弃,但走几步后又回头说:“小左将,你最好到她房间里查一下,以此来证明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小卜本知道不能随便对景茵公主进行搜查,但在阿彩的再三说教下,心里不免对公主房间内的事起疑心,答应道:“好,我先随你去看看。”

阿彩拦住说:“这事不能只看看,必须派侍卫兵把守好。”

“先看看再说嘛。”小卜不满地道,“你不能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是军事上的事,不要你管。”

“哎哟,我们的小左将成了大将军了,你主宰一切了。”阿彩嘲讽地说。

小卜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接到景茵公主所在的房间查看。

景茵公主紧贴在小卜身边,生怕他往那床烂被单布鼓起的地方去。眼看小左将对那拱起的蓬布感兴趣了,要提脚踢那鼓起来的地方。

景茵公主一下跌倒,正好压在鼓起的包包上。那堆下发出“哎哟”一声,景茵公主赶紧扭头发出“嘟嘟……”的声音,与竹大王的声音混杂一起。

小卜翘了下鼻子,立刻止住脚步说:“公主在这儿还好吧?要是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请说出来,我会解决的,庄将军是很挂念您的。”

景茵公主立刻怒颜道:“住嘴。不要再提那个没有良心的东西了,我与他毫无关联。”

“但是,公主您误会了。”小卜试图解释说,“庄将军不是您想象的那样,他对您没有不好的,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理解在心里。”

“住嘴。”景茵公主怒容满面地道,“他庄蹻是个什么样的人,本人比你们更清楚。但是,自从阿彩跟随军队以来,他变了,变了……”

正在房间外的阿彩,听到景茵公主说自己的不话,气呼呼地冲进来反问道:“哼,你背叛我庄哥,竟然还怪到我身上来了?你勾引夜郎的男人还有理了?真是歪理多多。”

小卜制止道:“阿彩,谁让你进来的?”

景茵公主看正是摆脱尴尬的机会,一下站起来直往阿彩扑去,并神速地抓住阿彩的头发用力往下拽。

阿彩虽然毫无防备,但反应也不慢。她也讲不了客气了,随着景茵公主的手低下头,一把提着景茵的裤脚将她掀翻在地。

小卜见状,大声阻拦道:“好啦,不要闹了,都这样了,还嫌不平静吗?”他上前欲分开这两个女性的撕打,但她们纠缠在一起,一个男子很不容易把她们的纠缠理顺。

藏在破被单下的夜郎竹大王权衡再三,决定还是从烂被单下悄悄往外滚,一走了之的好。

阿彩虽然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况,但她时时刻刻盯着房间内的动静。看到角落里的布单在动,她立即摆脱景茵公主往角落那边挣,但景茵牢牢地抓住她,使她不能移动半步。

阿彩只好对小卜道:“小左将,快,那边,有人……”

小卜将往里面看时,已经没有动静。

夜郎竹大王趁乱之机成功跳窗逃脱。

景茵公主发现那角落里的篷布瘪了,便松手不再与阿彩纠缠。

她对小卜说:“请你们出去,本人要休息了。”

小卜也发现了囚室内的异常,便立刻出来,对守兵交待道:“你们要牢牢看好,这里面的鬼太大了。”

竹大王逃出景茵的房间,四顾一望都是楚军在把守,哪里跑得了?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暂时潜伏在草丛里,等待时机再作打算。

黄昏降临,站岗的士兵正在换岗,而且还刮起了呜呜的大风。时机终于来了,风吹草动,树叶飘零,天昏地暗,使人难以辨别眼前物景。竹大王在草丛中悄悄地往外爬行,昏暗帮助竹大王艰难地爬出了危险区。

这时,夜幕罩临。

竹大王再次环顾四望,除了参天大树,风吹野草,就是他这个孤王了。

一阵恐惧袭来,浑身不觉颤抖不止。

他想,我堂堂一个大王,却因为楚军的到来落得这么个下场,跟一只四处流浪的小猫无二样。想到此,悲从心起,忍不住仰天大叫:“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这悲怆的声音在密林中穿行,被卷入狂风,即刻逝去。虽然他向天大叫减轻了一点心理压力,使他渐渐冷静下来,理出一条能继续活下去的头绪。这使他无法顾及身边的变化。

是的,他的身旁草丛里,有不安的因子躁动着,并毫无顾及地向他这边逼近。

正带着几个大王往军营赶路的田世飞听到一旁对天的叫声,摆手让所随队员停下,并说:“听,前面有人,好象在对天喊冤。”

几个人摇了摇头回应道:“都是风声,哪有人的叫声啊?”

城堡大王疑惑地道:“不对呀,有谁会在这天黑地暗的山野里叫喊?只是……只是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竹大王了,是不是他啊?”

“你怎么扯到竹大王了?天刚黑,你就做美梦啊。”另一个大王揶揄地说,“即使竹大王在,再也顾不上你了。”

二娃一脚踢在那大王的屁股上警告道:“快走,不许说话。”

“二娃,不要这样对他们。”田世飞制止说,“这几个大王都比毒山大王要好一点,只要他们不捣乱,我们就好好待他们。”

“就是嘛,我们与楚军没有前仇,也不想生后恨,有话好好说,只要双方有诚意,什么都好谈。”城堡大王讨好地道,“这西南地大物博,气候温暖,风调雨顺,民情纯朴,载得下四面八方来的好朋友嘛。”

另一个大王附和说:“是啊,是啊,城堡大王说的极是。”

“是个屁啊,你们想把我们美丽的土地拱手让给他们?”一个钩着脑袋不露面的大王愤怒地回击道。

城堡大王一下掀起那大王的脑袋说:“水布大王,你这是在骂谁呢?毒山大王不在这,轮到你出头了,你说清楚,谁把土地拱手让给别人了?哪个别人在向我们要土地了?”

其他几个大王也附和着,以同样的问题追问水布大王。

水布大王还没意识到自己惹了众怒,他将城堡大王的手猛力一推:“一边去,还是毒山大王看的准,你们这一帮东西,虽然贵为大王,但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看等到毒山大王回来,不一个个收拾你们。”

哪知,这城堡大王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把揪着水布大王的头发,对其他几个大王号召道:“打,把他打扁,跟毒山大王一样,浑身是刺。”

其他几个大王早就看不惯水布,现在有人带头下令,他们一拥而上,把水布大王的头按到地上,有的以拳头击他的身,有的用脚踢他的屁股。

这水布大王也不是孬货,他顺势卷着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并旋转着,将几个大王扑腾的东倒西歪。

到此,各个大王都不再吱声了。

田世飞不甘寂寞拍着巴掌,揶揄道:“好好,说啊,怎么不说了?谁把土地让给咱们了?我们楚军来此要你们的土地了吗?”

“是啊,我们从这里经过,要不是你们大王强娶我们的公主,还出兵打我们,我们哪会在这浪费这么多时间啊?”二娃不服气地说。

“二娃,不要说了,快走。”田世飞提醒道。

哪知,城堡大王一下跳起来,按着水布道:“水布王,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毒山大王不在了,你少呈强。”说着话的同时,不停地用手掌打他的脸面。其他几个大王也跟着一起上,很快,这几个被羁押的大王又乱作一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王多招歪(1) 田世飞看天色已晚,如果对这几个大王的管理太松的话,怕闹出事故,于是便大喊道:“够了,你们都是夜郎有头有脸的人,在这里,也要象个大王的样子,这要是让夜郎的农夫山民们看见了,你们以后还怎么做大王啊?”

城堡大王先停止动作,规矩的像个孩子。

而水布大王则说:“我是没有做大王的机会了,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确定呢,怕什么啊怕?”

城堡大王讥笑地道:“你不想活,现在就去跳崖好了,不要影响我们。”

“都不要再说话了。”二娃边说边对着水布大王的腿弯子踢了一脚,没有防备的水布大王一下跪在地上。众大王看到后,哈哈地大笑不止。

他们这一笑,更加激怒了水布,他突然抱着二娃的一只腿,张嘴就咬,并将二娃掀翻在地。

二娃痛的身子一软便倒在地上,两只脚照着水布乱蹬起来,水布赶快躲开。

田世飞看二娃被袭,抽出短剑,瞄也不瞄的飕地一下向水布大王扔去。

城堡大王看到此,惊叫道:“水布大王注意……”

还没等城堡大王说完,那水布大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技用两手指夹住了短剑,并又迅即扔出去,准准地扎在城堡大王身旁的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水布瞪着两眼说:“这是对你的警告,不要欺人太甚。”

二娃看到此,上去将水布大王的两只胳膊反臂扭着道:“你的胆挺肥的呀,威胁起楚兵军官起来了?你给我老实点,再捣乱,要你的狗命。”

哪知,水布将脖子伸到二娃的面前说:“给,我早就不想要这条命了,要杀要砍任由你,头就在你面前,来呀,砍啊,不砍的是小狗。”

二娃被水布大王呛的胀红了脸,气的失去了理智,他突然抽出短剑,飞快地就向水布的喉咙刺去。

水布吓的瞪大了眼睛,其他大王也张着嘴不敢吭声。

田世飞见状,一脚踢飞二娃手中的短剑,喝令道:“二娃,你在干什么?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闹,我们都要保护他们的安全。都快走,回营地再说。”

几个大王看着那短剑带着飕飕的响声,且稳稳地扎在一棵树干上,滞呆着眼睛,都不敢吱声,心里多少有点畏惧,怕水布大王来日报复,但此时此刻,又不得不默默地听从楚兵的指令向前挪动着。

田世飞一行押着几个山大王回到军营,听到一片吵杂声,甚是惊奇。

水布大王以为机会又来了,便唆使其他大王道:“听,他们又在欺负我们夜郎的山民,真是欺人太甚。”

“好,我带你去看个究竟。”田世飞为了制服水布大王,忍气吞声地满足其需求,将带来的大王一同引到吵闹的地方。

这一去,让这几个大王看的目瞪口呆。

果然,一群夜郎民众站在楚军军营一门前,吵吵闹闹的。

但招呼他们的楚兵却异常耐心,不停地发给这些当地民众白色的粉状物。

民众捧着这些白色物质,笑的合不拢嘴。

吴世循站在排队民众的前面安慰道:“大家不要挤,这盐虽然少点,但保证人人有份,度过难关,等这里安定以后,我们就会运来更多的井盐,满足大伙的需求。”

而这几个夜郎国的大王来到此,看到这一幕,个个惊诧。更让他们惊诧的是,以往受民众膜拜的大王,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一个当地夜郎山民向他们致意的,他们像没有看到一样,眼睛只盯着堆在前面的食盐。

水布大王看到这情景,那个气啊。他不顾自己是已被羁押着的大王,竟然拳捅排队的民众,骂他们道:“你们猪狗不如,人家给点咸头就喊娘。”

其中有个排队的山民惊讶地拜道:“见过大王。”说着就要离开他。

水布大王趾高气扬地问:“你是谁?这样耻笑本王?”他提脚蹬了那山民,山民往后退了几步,在同伴的扶持下才没有倒地。

田世飞看到此,喝令道:“水布大王,你格外与众不同,是吧?山民排队领盐巴,哪儿犯着你了?入队,老实点。”

水布大王不服气地跺脚说:“哼,你们用小恩小惠收买民心,扰乱夜郎的正常秩序,这算什么本事?”

城堡大王劝水布:“哎呀,你少说两句,我家就缺盐,你管得了吗?”

田世飞将几个大王押解到楚军营地,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跑步到庄蹻处,却被守卫拦住说:“将军病休,不见任何人。”

“我有急事要事大事报告将军,不会影响将军的休息。”田世飞辩解道,随后便硬往里面闯。

守卫的士兵自然不吃田世飞这一套,两个人合拢拦着他,并说着:“出去,出去,庄将军不见人。”将他推搡的直往后退。

里面的庄蹻听到外面的吵杂声,问道:“谁在外面闹啊?”

守卫甲状告说:“田先锋求见,且张狂大闹,不守规矩。”

守卫乙补充道:“是啊,这个人仗着有功,把将军的健康不放在眼里,硬要闯入,太无礼了。”

“田先锋来,必有要事,让他进来。”庄蹻果断地令道。

小左将带着吴世循在紫霄殿寻找了半天,连竹大王的影子也没见着。

他带着士兵回到营地,大怒地将佩剑往矮桌子上一摔,对卫兵道:“来人,把烂二煳给我找来。”

吴世循看小左将发怒的不轻,故作轻松地说:“那个烂二煳算什么?不就是个白话大王,骗死人不偿命的家伙。何况,他不是被放了吗?算了,这件事不能指望他一个,我们再想办法,找那几个大王想办法。”

被押的大王们张望着四周,不见有大官来,甚是郁闷。

水布大王总是不甘寂寞,挑起话头说:“哎,你们真的就这样老老实实的任凭楚军关着,一点不对就被处置?”

“你还能怎样?”城堡大王反问道。

“来人了,来人了。”大王中一个人提醒说。

田世飞陪着庄蹻一起来到这些囚禁大王的监室。

庄蹻一看便说:“怎么能把大王们关在这样的地方呢?”

田世飞凑近庄蹻小声解释道:“将军有所不知,实在没有好点的地方关他们了,再说,这里面还有刁钻的大王,活该他们都跟着受委屈。”

庄蹻果断地说:“这不行,把我那间休养室腾出来给大王们住。要知道,人家可是领导千万民众的大王啊,我们哪能怠慢他们?”

“是,是,我照将军说的办。”田世飞虽然对水布大王有意见,但也不敢顶撞庄蹻。

当田世飞给大王们说要转个好点的地方进,水布大王带头拒绝道:“要杀要砍由你们,不要再玩什么花样了,折腾来折腾去,你们不烦我烦。”

城堡大王制止水布,但水布不听,继续嘟囔说:“我们的地被你们占了,我们的人被你们买了,我们已经被你们整的成了个光屁股大王了,活着还有什么用?”

庄蹻听后,平静地对大王们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都说出来。放心,要真是楚军做错了,我们向你们道歉,并且一定会改的。”

“要说你们楚军做错的事,有没有呢?有。”水布大王毫不掩饰地说。

庄蹻听了不免吃惊,他点头道:“哦,那你说具体点,放心,只要如实,我们一定改正。”

水布大王看得到庄蹻的肯定,便大胆地说:“具体说,就是你们不该打我们夜郎国。因为我们好好的一个夜郎,被你们打的乱七八糟。”

田世飞怒气冲冲地道:“大胆。楚军经过这里,谁先犯的我们?谁把我们的公主骗去了不还?又是谁……”

庄蹻以手拦了下田世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一时,静默下来。

这时,小卜和吴世循风风火火地赶来,他对庄蹻耳语了一下,只见庄蹻连连点头,往前挪动脚步。小卜跟着走了几步,回头对田世飞说:“好好看着他们,我们跟庄将军一会就回来。”

吴世循向庄蹻报告,驻扎在梁州的楚军送来情报,说毒山大王已经与当地的土着武装勾结在一起,并且积极做着反攻打仗的准备。

庄蹻问道:“我军有没有进攻?战果如何?”

“我们哪敢乱攻啊?”吴世循解释说,“那梁州地势险要,悬崖绝壁随处可见,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是不敢进攻的。不过,请将军放心,我们的军队在怀越的带领下,正在加紧操练,赶造武器,以应对未来的恶战。”

庄蹻想那么多人,几个月不打仗,日久必废弛,于是问道:“那我们的军队天天驻扎那儿在做些什么?”

吴世循心有成竹地说:“庄将军放心,怀越带着军队一天也没闲着,他们除了操练外,侦察敌情,联络当地的百姓,更重要的是针对地形的复杂,制造了大量的弓箭和弩,以用精锐的武器抵消我军地势上的劣势。当然,大战前,还请将军多多指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王多招歪(2) “嗯,这样做好。想我威王时期,诸国的兵器各有千秋,我们楚国吸取各家的长处,才有今日的强大。这下好啦,你们这几个月造了这么多精锐的武器,到时攻梁州就有了保障了。”

庄蹻说后,看小卜走来,便问道,“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报告将军,捉拿竹大王的事,一无所获。”小卜丧气地说,“要是不捉住竹大王,逮着的这几个大王就无法打发他们。唉——”

吴世循插话道:“小左将叹什么气?我建议庄将军果断行事,只要这些大王不与咱们楚军作对的,就放了他们。这里没麻烦了,咱们就西进攻梁州,完成楚大王交给的任务。”

小卜不解吴世循的用意,对庄蹻劝道:“如果夜郎这里不安顿好,怕攻梁州时成为后患啊。所以,在清楚这几个大王真实想法前,不能贸然放了他们,再说,竹大王的事牵扯着景茵公主。我们的大军走了,公主怎么办?她跟着我们走不走?”

庄蹻一听,说了句“你说的有道理,考虑的比较周全。”

吴世循不同意的反驳道:“庄将军,我看小左将说的一点道理也没有,大势已定,竹大王再大,也改变不了楚军西进的趋势。”

小卜不服地说:“吴先锋少讲趋势,还是多想想夜郎这儿的具体问题吧。空话套话谁都会讲,但最终是要解决实际问题的。否则,我们这两年的成果就会前功尽弃,付诸东流。如果你不相信,我说个具体问题,吴先锋你给解决,怎么样?”

庄蹻也感兴趣地道:“什么具体问题?你说,看我有没有解决办法。”

“好,小左将你把问题说出来,我们共同研究解决。我相信,不管什么问题,总能找出解决办法的。”吴世循感觉小卜变得有些畏缩不前了,故意激将他一下。

小卜看了下庄蹻,欲言又止。

吴世循催促道:“说啊,怎么不说了?这是讨论问题,又不是作决定,要决定,最终都是庄将军说了算,你怕什么?”

“好,庄将军,说错了,您包涵。”小卜显然对庄蹻有所顾及,说之前给自己留下退路。他略有所思地道,“比如景茵公主,是去是留?吴先锋,你考虑过吗?”

“这……这……”吴世循面对庄蹻在场,也不敢说出真实的想法,他转移话题说,“哎,对了,庄将军,我对将军汇报梁州的情况,是要将军决定什么时候去攻占梁州,对于小左将的问题,我认为不是什么重要的,只要我们细心研究一下是可以解决的。”

小卜推辞说:“好吧,你与庄将军研究,我去看着那几个大王。”

庄蹻看着小卜离去的背影,扭头向吴世循道:“好,小卜走了,吴先锋就说说你的想法,在夜郎拖的时间也够久了,对我们太不利。”

“对,我赞成庄将军这一说法。”吴世循想了想说,“其实,据情报说,现在楚王很着急,巴不得我们西征后再回国去。所以,大军长期滞留在夜郎不是个办法。将军应该把夜郎的些大王安顿好,只要他们不与我楚军为敌,就不必与他们纠缠。”

庄蹻赞赏地点点头,然后拉着吴世循到一枯草地坐下,并问道:“你说说如何才能尽快结束在夜郎的逗留。”

吴世循摸了下头,吞吞吐吐地说:“实话报告庄将军,这事我真的想过,但不知行不行得通。”

庄蹻期待地鼓励道:“你说出来我听听,如果能行,就照着办。”

吴世循慢慢地说:“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夜郎国的盐巴都是从蜀地运来的,如果稍微管严点,这么多百姓的盐就吃紧。我们应该从这方面来安抚民心,使他们知道为他们解决实际需要的人才是朋友。”

“对,这是个好办法,我们要尽快多弄些巴蜀的盐啊什么的。”庄蹻赞同地说,“这事就交给你办吧。但我想,最为难的并不是这些事,而是……”庄蹻忍着没说出嘴。

吴世循好奇地追问道:“是什么?庄将军另有难题?”

“不说了,那边还有事……”庄蹻边站起来边说话,但话还没说完,便眼前一黑,身体直往下歪。

幸亏吴世循扶的及时,他才没有跌到地上。他将庄蹻扶稳后向营地顺道,“来人,快叫郎中来。”

阿彩刚好拿着盐巴往厨房走,看到庄蹻被吴世循扶着,丢下手中的盐巴就跑去抱着庄蹻叫道:“庄哥,你怎么了?”

吴世循放开庄蹻,对阿彩说:“你扶好,我去叫郎中。”

阿彩一愣:“郎中?什么郎中?快找狗憨来,这好多天不见他的影子了,怕他的兔子尾巴都跑掉了吧。”

吴世循知道狗憨不在,一时间竟不知道找谁来给庄蹻看病了。他跑到小卜那儿,拉着他就往回跑。小卜挣脱着问道:“你什么事,这样急?”

吴世循止步说:“唉,庄将军犯病了,要找狗憨来,这上哪找他啊?”

“狗憨和理吴治越们在一起,说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带着一班人去了。”小左将略一思索道,“哎,他们去的有些时候,应该回来了呀。”

他们正在说时,狗憨提着一大捆草的叶的东西,领着一群当地姑娘,理吴和治越两个带着士兵押后,有点小浩荡地往这边走来。

狗憨看到小卜,大声喊道:“小左将,吴先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都是你们没见过的。”

还没等小卜回话,吴世循抢着说:“哎,狗憨,你可回来了,快,庄将军……”

“庄将军怎么了?”狗憨丢下手中的草叶就直奔来,“吴先锋,将军是不是犯……犯病了?”

阿彩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正经过这里,对狗憨说:“你快跟我走,给庄将军看看。”

理吴走到小卜面前,指着那一群姑娘道:“报告小左将,这些美女是带给你的,这是竹大王特意为你挑的,个个是夜郎国的美女。”

小卜惊讶地看着那一群姑娘。

这些姑娘一字排队,一个一个地走到小卜面前向他行礼。

小卜并不在意,眼睛看着理吴问道:“你说竹大王?他在哪里?你们真的见到他了?”

理吴没有直接回答小卜的,只是指着这些姑娘,叫小卜认真地挑选,并说:“这是竹大王的一片心意,如果你不至少挑选一个,那要在竹大王那儿说什么事,都不好使,就是商量不拢的意思。”

小卜再也不敢不顾这些美女了,他睁大眼睛道:“竹大王真的这么说的?不行,这要报告给庄将军。将军还病着,理吴,你在这儿看着她们,我先看看庄将军的病好了没有。”

庄蹻是庄理吴的父亲,哪有父病儿不看的理?

但理吴看着这些美女,又担心万一出错,小卜要追责任就不好办了。

不然而,他又不能让小左将先去看父亲,而自己无动于衷啊。

于是,他决定带着这些美女跟在小卜后面,一起来到庄蹻的休息室。

庄蹻看到小卜回来,心情大好,披衣坐起来,招呼小卜说:“来,坐近点,怕什么啊?”

小卜站在那里不说话,显出很为难的样子。

吴世循主动让座位给小卜,指着座位道:“小左将,你辛苦了,先坐。”

小卜还是站着不动。

还是狗憨机灵,对大伙道:“你们都放心,庄将军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要不了几天就可以和我们一样,想干啥就干啥了。”

理吴看小卜不动,便拉着他一起到庄蹻跟前,并对庄蹻说:“父亲,小左将是因为这些姑娘不好办,才为难的。”

“这……”庄蹻疑惑地看着小卜。

狗憨抢过话说:“庄将军,是这样的,竹大王说了,他想与我们楚军和好,特意在夜郎的姑娘中挑选了这些美女,专门送给小左将的……”

“这……这不可能。”小卜红着脸道,“庄将军做主,本将与这些姑娘没有半点关系,不能强加于在下啊。”

庄蹻笑着说:“看把你急的。人家竹大王嘛也是一片好心,你可不能推辞啊,如果推辞,不得罪了这夜郎一片的王啊?”

小卜一听,急的脸越发红了,额头上还冒出汗珠,

理吴递给小卜一手帕道:“看把你急的,不就是些姑娘吗?收了她们给你做事扫地,做饭洗衣啊,还有累了,有人捶背啊,身体酸了,有人按摩啊……这样你就有更多时间用在军事上,走路多了,还可以足浴呢。”

狗憨打趣说:“还是理吴有办法,不如也给理吴配几个姑娘吧。”

庄蹻拦住道:“好好好,不打趣了。你们说竹大王,他人呢?进贡几个姑娘表明好意,这个我们理解,但这两家和解之事,总要他人在场啊。狗憨,你与他们有联系,去将夜郎大王请来,就说与我们楚军好说好商量。”

狗憨却不提竹大王的事,反问庄蹻道:“那这些姑娘怎么办?这没安排好,我怎么向竹大王交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劫持(1) 吴世循看着庄蹻,试探地说:“狗憨,原来你为这事发愁啊?把这些人都收下,反正咱们楚军这么多人,收了她们还是有用的。”

“快去把竹大王找来,我们有重要的事与他商量。”庄蹻说后又补充道,“当然,还有景茵公主在……你对竹大王说明,景茵公主希望见到他。把这些姑娘也交给景茵,由她带着她们,学些楚国的音乐舞蹈什么的,不是更好吗?”

吴世循答道:“是。”

狗憨则为难地强调说:“但……但是,竹大王是要小左将在这几个美女中至少要确定一个为妻,不知小左将的意思是……”

庄蹻果断表态:“这有何难的啊?小左将也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何况这几年他东西征战,屡建奇功,是应该有个媳妇来照顾他的生活了。小左将,你说呢?”

小卜红着脸一转身跑出去,吴世循却拦住他,并将他往里面推。害羞的小卜低着头,就是不看庄蹻一眼。

庄蹻指着那几个姑娘对小卜说:“抬头看她们嘛,怕什么?在战场上你如虎一样勇猛,这面对人家姑娘家了,羞的头扎裤裆里了?要不我叫阿彩给你挑一个?”

在一旁的阿彩笑的脸红红的,但眼睛却含情脉脉地看着庄蹻。

小卜终于挤出一句话说:“好,庄将军给末将作主。”

吴世循一听,带头鼓起来掌来道:“好……好……”

“好?好什么好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音。

吴世循循声寻去,并没有见有人。

狗憨出去一看,扭头说:“一个士兵往这跑,怕是又有什么事了吧。”

吴世循冲出门,果然见一个士兵往这边跑来,他一到,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报告吴先锋,水……布大王他……他……”

吴世循迎上去,示意他不要急,并问道:“水布?又是他,他怎么了?你慢点说。”

那士兵喘了一口气说:“水布大王被人劫……”

吴世循赶快用手将士兵的嘴捂住,压低声音道:“不要说了,莫惊动了庄将军。”他拉着那士兵直往关押大王的囚室跑去。

理吴一看,也悄悄地跟着来了。

吴世循赶到一看,囚禁大王们的临时篷屋已经被弄的乱七八糟,只有城堡大王和另外两个留在那儿,水布大王带着另一个大王逃跑了。

理吴跑到吴世循面前建议道:“我带人去追吧?”

吴世循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不用了,他逃就逃呗,是他自己不要这块地的,怪谁呢?等到了梁州,再收拾这个狡猾的贼王。”

“唉,要是不把他们抓回来,岂不是增强了梁州敌方的力量?我担心这对我们攻克梁州不利啊。不如,还是追追看吧。”理吴争取着,他后面还有几个士兵跟着起哄。

吴世循向大家摆了摆手,劝说道:“不是不要你们去追,而是没有必要追他们。而我们眼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跑两个大王算什么,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他转身走进囚室,对城堡大王说,“好吧,该跑的,即使关,也关不住;不跑的,你放他跑,也不会跑。城堡大王,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见一下庄将军,夜郎国的事情是该有个了结了。”

城堡大王看吴世循的态度温和,便走出囚室,来到吴世循的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后,拉着吴世循的手腕又回到囚室。

吴世循不知是怎么回事,脚步不情愿地往后拖,不愿进去。

城堡大王安慰道:“吴先锋不要怕嘛,你战场上勇猛顽强,现在我只是拉着你进入囚禁我们的草棚,怕什么?”

吴世循头一扬,掩饰道:“我怕?笑话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对我不方便,可以直接找庄将军,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城堡大王指着室内的地上说:“将军请看看,我们大小也是一方之王,应该得到尊重。你看这地上,湿泥一片,连把干草也不给我们,唉……说水布大王逃跑,他是受不了这样的待遇,一个大王当了阶下囚,住这样的屋子,他祖宗八辈都没有遇到过。”

吴世循的眼睛随着城堡大王的手指,看到潮湿的地上长出了白绒毛,再看各大王的屁股上皆沾着湿泥。

当时就同情地表示,一定要向庄将军汇报,并尽快解决。

他嘴里这样说,但却扭头对身边的士兵令道:“你带几个人去搬来干草,给各大王配好铺盖,今晚保证他们睡上干净暖和的铺位。”

城堡大王对吴世循感激不尽,又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并说:“吴先锋,你带我们去见庄将军吧,我有要事对他报告。”

庄蹻的门口不远处,有两个乞丐样的人正徘徊着。

卫兵看到他们,也没有在意。

因为在这楚军营房周边,整天都有形形色色的驼背乞丐。所不同的是,这两个乞丐的背是直挺的,且没有乞丐的死气麻木。

卫兵甲想证实下自己的判断,便上前驱赶他们。

但其中的老一点的乞丐却掏出一把夜郎币往卫兵甲手里一塞道:“拿着它,你在夜郎想要什么都可以换来。”

卫兵甲惊讶地说:“你不是乞丐吗?怎么还有送人的钱?走走,走远点,不准你们在这晃来晃去。”

老乞丐并不灰心,再次将手中的钱币往卫兵手里塞,并劝说道:“你不知道我给你的好处?我说了,拿着它,你可以在夜郎国里横冲直撞。”

卫兵乙看着他俩扯不清,便走来想看个究竟。

老乞丐转向卫兵乙,并再次将手中的钱币往乙手中塞,压低声音道:“他傻,你不傻,拿着这个,以后总用得着的。”

卫兵乙当然知道这是夜郎的钱币,在这块地上有了它,就有了一切。

他转过身眼睛盯着卫兵甲,一只手伸到背后接过老乞丐的礼物,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塞进腰带里,便一步跳到卫兵甲的前面,不理老乞丐的。

这老乞丐也不是吃素的。他看卫兵乙收下了钱却不办事,便冲上去,一把抓住乙问道:“你想溜?没门。”

卫兵乙以为这老乞丐好欺负,便转身一脚向乞丐的裤裆踢去,乞丐急忙捂着裆部并蹲下,继而歪倒地上,一幅难受的样子。

小乞丐则往这边跑来,欲搀扶老乞丐。

卫兵甲看到此,上去扶起老乞丐。不小心,自己的头与小乞丐碰了个正着,两人抬头互看一眼,同时现出惊讶之色。

卫兵甲捉住小乞丐的手一看,这分明是一双练家子的手啊。

小乞丐使劲摆脱着,但终究挣脱不了卫兵甲的手。

这时,狗憨匆匆忙忙地走来,看到此,上前对小乞丐上下打量一番,指着他说:“好你个夜郎的兵,你装着乞丐来,想干什么?”

卫兵甲惊讶地道:“他是夜郎兵?”边问边张开两臂护着那门。

小乞丐转身想跑,被狗憨一把拽住,上下抖动了几下,瘫在地上。

那小乞丐哭丧着脸求道:“哎呀,我不行啦,不行啦。”

老乞丐一看,不但不跑,反而上前用力将狗憨一推说:“你少管闲事,什么事你都要掺和,真是冤家路窄。”

狗憨放开小乞丐,牵着老乞丐的胳膊道:“你说,有什么事,非要你装成乞丐不可?说呀,说出来,我帮你。”

小乞丐慢慢站起来,压低声音对老乞丐劝说道:“大王,我们还是走吧,这个人靠不住。”

卫兵甲一听,冲上来便挡住老乞丐的去路。

而卫兵乙看事情不对,收的钱这时也无法退还给老乞丐,便跑到里面,将钱往庄蹻面前一放说:“庄将军,这是刚才门外的一个人送来的,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庄蹻一看到这精美的金属片,问道:“这是什么?知道吗?”

“说是夜郎国的钱啊。”卫兵乙回答说。

庄蹻拿起那东西看了看,略有所思地道:“这哪是夜郎的钱啊?他们没有钱。这个物件我在哪见过,唉,实在想不起来了。”

已经来到庄将军住处的吴世循看庄蹻来了兴致,提醒说:“庄将军,还是好好休息吧。”

“休息什么?”庄蹻试着往起来站,他先是用手撑着身体,然后再一用力,哎,还真离开了座椅,他开心地道,“哎,我感到一点也不累了,好啦,你们看,身体好啦。”

吴世循一看,也高兴地说:“这下好啦,庄将军只要能站起来,一切都会慢慢好的。”

庄蹻又试着扭了扭身子给在场的人看。然后突然一拍手说,“哎呀,我想起来了,这枚钱币是秦国的,对,秦国的。哎,它在景茵公主那儿,怎么到乞丐手里了?这事,要查一查。”

还是吴世循机灵,他悄悄出去,将狗憨捉住的那两个一老一小乞丐带到庄蹻面前,扯掉老乞丐头上的烂帽。

小卜一看,抢着道:“这不是水……水布大王吗?对,就是那个最不老实的水布大王。这是装乞丐逃跑被抓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劫持(2) “不是,听说他们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我来了,感觉对他们有点面熟,于是就……”狗憨说着。

水布大王将手一摆,暴跳如雷地说:“你们不要再斗我了,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报告的,你们不能说我坏,我……我坚守有有秘密……一般的人不能相告……”

庄蹻以手招呼大家安静,想静听水布大王的所谓秘密。

可这大王一看大家都缄口不言,自己也不说话了。

场面冷了片刻。庄蹻对水布大王招了招手说:“来,你靠近点。”

吴世循拦住水布大王道:“注意,你不能靠庄将军靠的太近。”

水布大王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一幅不想说话的样子。

小卜看出水布的为难,手一扬道:“好,我们都让开,你跟庄将军单独说话可好?”

吴世循拦住说:“不行,不行,他这样的人哪能单独跟庄将军在一起呢?你们放心,反正我不放心。”

庄蹻赞同小卜的安排,对大家道:“好,你们都出去,我与大王单独谈谈,他能化装成乞丐,亲自来找我们,有什么不相信他的?”

水布大王受宠若惊似地说:“是啊,是啊,我没有恶意。”

小卜和吴世循只好被迫撤到室外,各自忙事。

而吴世循虽然人出来了,但对室内的庄蹻还是不放心,他安排士兵在屋子四周把守。然后,他对小左将说到军营有事,要小左将密切注意水布与庄将军的事,自己便离开了。

其实,吴世循没有走,而是偷偷钻进篱笆墙,将自己藏了起来,以观察水布大王与庄蹻的谈话。

水布大王与庄蹻面对面地坐着,另一个乞丐则站在他的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庄蹻。对这些,庄蹻也没在意,只是以友好的神态对水布道:“大王有什么话要说的?请直说。”

哪料,水布大王一下站起身,对着庄蹻跪下,拱着双手连磕三次头说:“庄将军有所不知,其实……其实,我是最拥护楚军的……别看我……”

庄蹻打断水布的话道:“不说这个,说说以后的事吧。比如,你们夜郎以后是怎么打算的,特别是像你和竹大王这样的人,都是夜郎的当家人,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都可以说。你起来坐,坐下慢慢说。”

在水布起来时,小乞丐悄悄捅了一下他的屁股。

水布知道这是发出的信号,表情上越发装着卑躬屈膝、似乎要给庄蹻**的样子。

庄蹻看水布毕恭毕敬的样儿,轻松地道:“大王不必拘谨,今天就我们三人,有什么事敞开说。”

水布一听,竟然真的放松开来。他将披风一扔,便手舞足蹈起来。

那小乞丐也随着水布大王舞着,但其眼睛始终盯着庄蹻不离开。

突然,水布一步舞到庄蹻面前,闪电般地将庄蹻的脖颈掐住,而小乞丐则上来拖着庄蹻的双脚,两人要把庄蹻劫持走。

藏在篱笆墙下的吴世循突然跳起来,大喝道:“住手。大胆贼子,竟敢对庄将军下手?来人——”

从门外冲进来一群士兵,一下将屋子挤满了。

水布大王看无法逃脱,更紧地掐着庄蹻的脖子威胁说:“你们,都退出去,否则,我与你们的庄将军同归于尽。”

吴世循则强硬地回击道:“你这个逆贼,放开,快放开庄将军。否则,我把你剁成肉酱。”

小卜看屋子里人太多,挤的都没有空间了,便大声说:“出去,都先出去,看他能把庄将军怎么样。”

“不行啊小左将,你看这水布是有备而来的。”吴世循担心地道,“得给他们围起来,小心局面不可收拾。”

庄蹻的脖子被水布掐的不能说话,脸色胀的紫红,但却没有一丝惧怕,只是以手对小卜摆着,意思是不要对水布大王包围。

小卜领会庄蹻的意思,要士兵们撤退。

但吴世循生怕出差错,坚持与水布大王对峙。

这水布看穿了楚军的不协调,做出要将庄蹻掐死的样子,并一味地要求所有人都退出,还要让出一条通道供他俩出去。

吴世循坚决不答应,他急切地想把庄蹻解救出来,便自己慢慢地往水布身边靠,以便对水布大王下手。

小左将看到此,急的直冒汗,上前一把推开吴世循道:“你不顾庄将军的生命了?要相信水布大王是说话算数的。”

庄蹻也向吴世循示意,要他退出,不要火上浇油。

吴世循退出后,屋子里只剩下庄蹻和水布大王及小乞丐。

水布大王挟持着庄蹻慢慢往门口退,他每后退一步就环顾四周,生怕有埋伏的士兵突然冲上来。

“小左将,这样无底线的让他们是不行的,快想办法救庄将军。”吴世循摇着小卜的胳膊急切地说,“这个狡猾的水布,我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小卜咬了咬牙,将吴世循推到一边,并示意所有士兵让开一条道,由挟持庄蹻的水布大王退出。他对水布道:“你放心大胆地退出吧,我们说不会伤害你,就不会害你。”

水布看小左将如此通情达理,反起了疑心。他突然放开庄蹻,直往小卜面前一跪说:“小左将,我……我……冒犯了楚军将领,该死该死。”

吴世循冲到庄蹻身边,扶着他道:“庄将军受惊了。”又扭过头来对小卜说,“抓住这个老贼,一定要剥他三层皮。”

小卜则将水布扶起来,平静地道:“你能够知错,放了庄将军就好。要知道,我们对你并无恶意,对竹大王也无恶意,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没有必要这样对待庄将军。”

庄蹻走到水布面前,握着他的手大度地道:“这事不怪你,你有话不能说,都是我们考虑不周啊。走,我们进屋谈。”

吴世循也想跟进去,小卜则拉住了他说:“吴先锋,我这是在帮你啊,知道不?”

听了这话,吴世循一脸的茫然,反问道:“你帮我?只怕是帮这夜郎片区的水布片儿长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水布的问题(1) 小卜指着吴世循说:“哎哎,你忘了呀,咱俩曾经打过赌的,你说你能做到不放一箭,不动一刀的把夜郎给收了,但现在,你偏想动手啊。这可不是你吴先锋的风格啊,如果真要舞刀弄棒的收了夜郎,你就输了呀。”

吴世循不服气地辩解道:“这就是你的错了,我们做事不能太呆板,自我束缚手脚。像水布大王这种毫无信誉之人,你不对他硬一点,他还以为你是软蛋好欺负呢。对他动手,不等于对整个夜郎动手啊。因为他代表不了整个夜郎。你看吧,要不了多久,夜郎的百姓就会拥护我们的。”说完,吴世循一气之下离开了小卜。

为什么吴世循这么有把握能够做到与夜郎和平了事呢?这要从夜郎本地缺一种自然资源说起。什么自然资源呢?

半月前,经小卜同意,吴世循派庄治越带着一班人潜入巴蜀之地,令其采购一大批食盐,趁着江水平稳之时运到夜郎。

吴世循得知货船已到,跑到江边接迎。

他看到货船缓缓地往码头停靠,就对船上的人招手道:“大家辛苦了。治越,你们能顺利回来,功劳不小啊。”

庄治越不等船靠近,飞身到岸上,抱住吴世循,因冲力太大,两人倒在地上,素性不起来,两人搂抱着滚动。

在外已久的庄治越,一下子能够回到父亲庄蹻的身边,抑制不住兴奋地说:“我回来了,可回来了,吴先锋真英明,否则,我们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吴世循将治越往外一推道:“你怎么这样说?路上遇到什么了?”

两人站起来,一看船要靠岸了。治越对船头的员工招了招手,大喊道:“慢点慢点,小心撞石头上了。”还没等他说完,那船还是一下撞到石头上。治越看到船底已经被撞出个大窟窿,又喊道,“完了,船被撞破了,快下盐。”

船工听说船破了,一下慌了神,有的人慌忙就往岸上跳,还有的人往水里跳。

“你们不要跳水啊。”吴世循大声叫道,“都快把盐搬下船,盐湿了就不是盐了,而你们湿了还怕不是人啊?”

跳水的船工一听,便又自觉上了船,站成一排,用互相传递的方式,火速将用竹蔑片加树叶包裹的食盐往岸上运。

治越看那船越来越下沉,大声令道:“不要搬运了,这样慌慌忙忙地乱搬,不知要漏掉多少盐。来,都下水来……”他说着,自己先往河里跳。

吴世循对庄治越说:“你下河干嘛?不要再耽搁了,都搬。”

“都下来,下来一起推船,把船推到岸边搁浅。”治越站在河水里对船工们令道。

船工们站船头看着吴世循和治越两人,不知听谁的好。

庄治越对吴世循道:“吴先锋,搬是来不及了,得赶快将船往坡上推,这样它才不会下沉。等控制住船的下沉,再来搬运食盐不迟。”

船上的十多人齐刷刷跳入河里,船的前后左右各有人推助。

吴世循看到大家的位已占好,便挥手指挥道:“来,大家一起,一二三,推……一二三,推……”

果然,那艘装盐的船只在大家的推力作用下,慢慢地移挪到了浅水坡地,避免了继续下沉。

吴世循两手握拳用力往天上举着说:“用最后一把力,一二三,推——”

装盐的船头一下冲到坡上,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下好啦,再也不怕水淹盐了。”吴世循松口气地道。

这智慧救盐的事,令治越难忘。

夜郎的民众听说楚军要免费给他们发送盐巴,三五成群跑着往楚军营地赶,想来得到日常生活中最离不开的食盐。

十多个士兵在劝说众人站队。

吴世循站在民众前面大声呼道:“老乡们不要急,先排好队,我们免费发送,大家尽管放心,保证人人有份。”

这些夜郎众民一听,顿时不再急惶,听从士兵的指挥,依次站队,等着领取自己的那一份。

正在民众满面兴致地领盐时,突然有一队人也往这边涌来。

吴世循细细一看,才放下心来。

领头的是狗憨。

狗憨搀着一个人,后面跟着几十个青壮年。他一看到吴世循便高喊道:“吴先锋,你看谁来了?”

吴世循顺着狗憨的手指一看,那被他搀扶着的人正是楚军将士希望见到的人,他就是竹大王。

不等竹大王走来,吴世循赶快迎上前去道:“欢迎竹大王回来。您看,夜郎的民众多好啊,这都是竹大王治理有方啊。”

在领盐巴的民众一看竹大王的到来,纷纷举手高呼:“王……王……”

竹大王神情稳定,走到吴世循面前与他拥抱,感激涕零地说:“真没想到,我犯了楚公主,犯了将军,你们不但没有要我的命,还对我还这么好,对我们夜郎的山民这么好。这叫我怎么感谢你们呢?”

吴世循与竹大王拥抱完,看民众连盐都不要,而来对他们的大王欢呼,但拉住竹大王的手往一边走,并道:“我们之间不要说感谢不感谢的话。不过,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竹大王边走边点头,还用另一只手向他的民众致意,闭口不谈,等着吴世循继续往下说。

吴世循看竹大王不言语,也打住了话头。

竹大王只好回应道:“你说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办好。”

吴世循便将水布大王如何假装乞丐,又如何假装归顺混入庄蹻的住房劫持庄将军的事说了一遍。

竹大王听后大惊失色地说:“他怎么敢做如此糊涂事呢?吴将军,你要我对水布大王做什么?是把他杀了,还是把他刮了?放心,杀他刮他的事,我都能做主。”

吴世循摆摆手道:“竹大王理解错了。我们对水布大王没有要杀他的理由,虽然他对我们多少有些仇恨,但我们充分理解。”

竹大王听的懵懵懂懂的,不知说什么好。

他看着一片平静的军营和自己曾经管理的这片土地,总感觉难以相信,大楚之军来后,会有这样兵不血刃的结果。

竹大王战战兢兢地说:“吴将军,你们打算对我们怎么安排?只要让我们看到希望,水布大王的事就好办了。”

吴世循宽慰竹大王,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从他这里打听下,水布大王为什么要假装乞丐见庄将军。

庄蹻与水布大王两人共在屋里,他环顾四周对水布说:“现在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事,你直说,不要担心,我们不会暗害你的。”

水布大王张了张嘴,咽下一口唾沫道:“哎呀,我真的说不出口,不知该怎么说好。”他表情艰难,一脸的懵董。

庄蹻判断这水布大王似有难言之隐,便站起来往门口对外看看,然后回头对水布道:“好,你说,外面没有人,不会被偷听的。”

但水布大王仍然不开口。

“你说的事,是不是涉及到我?”庄蹻疑惑地反复考虑,认为这水布说的事情一定重要,一定涉及到自己,便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当小左将去说吧,我回避。”

庄蹻站起来正要往门口走时,水布大王突然再次扑上去,用胳膊将庄蹻的脖子紧紧地搂住,用力往屋里拖。

庄蹻的脖子被勒的死死的,喘气很困难,嘴里想往外发出声音,但却无济于事。他再尝试说话,但都被水布掐的死死的。庄蹻感到难受之极,不得不乱动四肢,进行反抗。

水布大王看庄蹻反抗,怒火中烧地越来越将胳膊往紧里缩,勒的庄蹻腿一软,腿脚再也蹬不动了。

水布感觉到庄蹻不行了后大惊,赶忙将胳膊松了一下,但仍不见庄蹻有动静。想想这屋的周边都是楚军严密把守,自己如果真犯了事,将庄将军勒死,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块地。

这时,守候在门外的小左将感觉屋里气氛不对,便将头伸进门里看,但没有看到庄蹻和水布。他喊道:“庄将军,水布大王,你们在哪里?”

水布心里异常恐惧,他对庄蹻道:“快下令他们,不准他们进来。”

庄蹻摇晃着脑袋,只有微弱的嗡嗡声。

水布意识到这是自己造成了庄蹻不能说话,便松了下胳膊说:“我松开些了,你快命令他们,不准任何人进屋。”

庄蹻喘了几口气,对着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们……不能进……进来……”

水布大王又怕庄蹻的声音太大,暴露自己,于是,将搂庄蹻脖子的胳膊紧了紧说:“老实点,否则要你的命。”

庄蹻一听水布说要自己的命,潜意识里不干了。他奋力拼搏,不顾喘不过气,两腿一提,悬空而起,两脚直翻到水布的头上。

这水布当大王惯了,骄奢淫逸的生活早将他的身体掏空,哪能承受军人出身的庄蹻这一压?他强撑不住,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庄蹻抓住时机,右手虎口扼住水布的咽喉,直到他放手,庄蹻才松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水布的问题(2) 小左将听屋内的声音,判断两人准是在打斗。

虽然他不相信这一个将军、一个大王谈话会谈到打架,但事实上他们确实已经在打架。

他冲进屋内,看到水布正被庄蹻压在身下,才有所放心地上前对庄蹻说:“庄将军,没事吧。”

小左将边说边去扶持庄将军,哪知,水布大王照着小左将的胸前就是一脚,将小卜的身体踢的一歪,差点倒地。

他迅即站稳后,护着庄蹻,并喝斥水布道:“水布大王你发疯了,庄将军对你这么信任,你却干出这样失信的事来。说,你这是为什么?”

庄蹻休息了会儿,能够正常呼吸了。他对小左将摆了摆手,示意他算了。

小卜不理庄蹻的,用脚将水布大王往旁边一踢,怒目而视地道:“你不老实,我要你的命。”

水布大王做了出格的事,知道自己在小卜面前没有好果子吃,便不顾一切地又玩花招对庄蹻说:“庄将军,我有话要说。”

小卜拦着水布对庄蹻道:“庄将军,不要听他的,可能他又想出什么花招要害您。走,跟我出去。”

水布看着庄蹻,就是不想跟着小卜走。他对着庄蹻说:“我的事情还没有说呢,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每次都撒谎要说事,说了几次了,都是趁机要加害庄将军。这一次,我们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小卜不耐烦地说,并拎起水布的衣领要走。

庄蹻却喊住小卜说:“他要说,就让他说。本人军人出身,已被他掐了几次脖子了,还怕他了不成?”

水布大王变脸如风云,他立刻又对庄蹻跪下道:“庄将军误会,本王只是出于好心才这样做的,并不打算真的把你掐死。”

小左将一脸惊讶地说:“你掐庄将军的脖子,欲置将军于死地,这还是出于好心?真是天下奇闻也。”

水布大王现出一脸尴尬,面对小卜的戏弄和威胁,不知说什么才好,两眼求助似地看着庄蹻,却对小卜满心的仇视。

庄蹻经历过水布的两次骗局,差点将命伤在他手里。但此时看到水布那眼神,心里一颤,软软地道:“你什么事不能说?对谁说,说什么,我们都任你。但你却躲躲闪闪,以害我为目的,叫我们怎么相信你?”

“我……我……”水布大王结结巴巴地说,“庄将军,我这样做肯定是迫不得已的,我知道,劫持了楚军的最高将领,就是死路一条,但我死之前,必须要这样做,是死是活,就由你楚军定了。你还愿意听我说吗?能不能让你的士兵和小左将都离开这里,我会对你说实话的。”

小左将怒目而视眼前的水布,并上前推了他一把道:“你妄想,你三番五次地玩花招。我们讲事不过三,你知道吗?把我们都支走了,你好对庄将军下毒手,是吧?”

水布将两手一摊辩解说:“我一个养尊处优的大王,从来没有杀过人,力气也没有庄将军的大,我能把将军怎样?你们可以搜我身上,除了一双手,什么也没有带啊。”

庄蹻一想,也是这个理。但没有表态。

小左将再次否认水布的想法,上前将他双臂一反就要押到囚室去。

水布当着庄蹻的面极力反抗,并以脚踢了小左将的裆部,使他疼的不得不放手,并怒气冲冲地道:“我知道你与我过不去,每踢我一脚,你都是在报复,哼,你个最下流的所谓将军。”

获得自由的水布大王赶忙到庄蹻面前,跪下向庄蹻磕了几个响头说:“将军一定要相信我,我有重要的事向你报告。如果你一味拒绝我,将对你们的西进没有任何好处。”

“好,我按你的要求办。”庄蹻转脸对小卜道,“你令所有卫兵离开这里,给水布大王留出空间,看他能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来。”

水布走到屋门口朝外面左右看了看,又回到庄蹻身边。他趁庄蹻不注意时悄悄绕到他的身后,突然将庄蹻往前一推,自己抢着坐到了座位上,并说:“因本人当大王都是高高在上的,对人说话时,站着讲话不习惯,你们也一直对本大王舍不得给个座位坐坐,所以嘛,一直没有把事情说出来。”

庄蹻明白水布的意思后,转过身来双手合掌对水布拜道:“大王在上,怪我们礼数不周,对此很是歉意。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吧。”

坐在椅子上的水布装模作样地嗯嗯了两下,压低声音说:“庄将军,我有点不敬了。这事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但你听后一定要冷静,不要做出对楚军不利的事来哦。”

庄蹻已经被水布神秘兮兮的样子搞得不耐烦了,虽然很想知道他说的内容,但还是抑制着好奇心,淡淡地道:“你说,不要客气。”

水布大王习惯性地将四周扫了一眼说:“这事也许景茵公主知道。”

景茵公主这些天一直与夜郎的一群女子在一起,训练她们一些防身技巧。这其中有一个叫竹叶的女子与其他人不一样。

她个高肤白,能歌善舞。据说,她是一个大王的小五。哎呀妈呀,小三就够多的了,这大王还排到小五了。

好奇的景茵公主听了坊间的传说,便有心把这事弄弄清楚,跟竹叶姑娘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这竹叶姑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是水布大王妻妾中最宠爱的女人。

于是,她俩就成了好朋友,景茵公主叫竹叶当这群夜郎娘子军的队长。

竹叶姑娘看景茵公主没有一点大楚公主的架子,对夜郎的人也很随和,便将自己的遭遇到她讲了。

景茵公主因与竹大王的关系,与庄蹻慢慢疏远。所以,将竹叶说的事压在心里,不想对包括庄蹻在内的任何人讲。

面对庄蹻,水布大王做出的解释是,以前之所以有那样的反常的举动,几次对庄蹻发难,都是为了支走小左将,因为要说的这事与小左将有直接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告状后的怪事(1) 庄蹻这次对水布大王的话又信了一半,只是点头确认,心里还是总期待着听水布要讲的所谓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令他疯狂到如此地步,真的让人不得而知。

原来,水布大王当着庄蹻的面,是要状告楚军小卜左将的罪行,说他强奸了他的最爱小妾,就是那个叫竹叶的女子,是水布大王的小五。

据说,这小卜左将强奸了水布大王的小五不说,还下令竹大王,要他送一群美女供他挑选享用。

小卜为女色所惑所倒?这可是楚军进入夜郎以来,爆炸性的新闻事件啊。

如果真有这事,庄蹻如何处理自己手下最得意的将领小左将呢?

当他听到这事时,脑袋的血直往上冲,恨不得立刻将小卜抓来,给他一顿痛打,甚至一刀砍了他的头。

但庄蹻冷静地想前想后,哦,怪不得以前竹大王无缘无故送到楚军营那么多美女,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让景茵公主带着她们搞军训学伎艺等。

但庄蹻对于水布状告小左将一事还是耿耿于怀,他一急,立即下令,秘密派卫兵将小左将抓捕审问,给水布大王一个可靠的回答。

突然绑缚小左将时,也没有向他说明捆绑的理由。

他肯定要极力反抗,但无济于事,因为是庄蹻的命令,他被执行的士兵严严实实地捆绑着,关进由水布大王亲自提供的一间结实的石墙屋。

堂堂楚军副将的小卜突然受到如此待遇,除了脸面丢尽外,他的内心更是受尽煎熬,他喊冤不已,逢人便申冤叫屈,看样子神经已经崩溃了。

虽然除了庄蹻外,所有楚军士兵都对他尊敬三分,但这是庄蹻的命令,任他小左将抵抗挣扎都没有用,作为庄蹻的直接卫兵,会牢牢地控制着他。

小左将只好拼命对外喊冤,说要见庄将军。

庄蹻冷静地想了想,在这个时候与小卜见面该怎么说呢?爱将犯了男女关系之事,作风歪了,毁了三观,会给夜郎的安定造成多大的影响啊。

不行,让小卜先待在囚室里。必须立即召见景茵公主,以问个明白。

公主景茵这段时间与当地的美女们相处甚欢,根本没想去见庄蹻。但看在都是从楚国一路辛苦而来的面上,她决定会见会见他。

庄蹻对景茵道:“不知公主知不知道那件事?说小卜与水布大王的什么什么的。”

景茵笑称说:“哪件事?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啊?水布大王怎么与小卜将扯到一起了?都是两个大男人。”

“你真的不知道?”庄蹻仍然疑惑地道,“水布大王不是有个叫竹叶的小妾吗,你认识她不?”

景茵听后,微蹙了下眉头,像是搜索大脑中的记忆。

瞬间,她的脸上露出笑意说:“哦,你说的是竹叶姑娘啊,她对小卜,就是小左将可上心了,时不时地问我关于他的事。哎,对啦,你说小卜与水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庄蹻看景茵公主那样,确定她是真不知道军营里发生的事了。

他指着身旁的凳子,对景茵招手道:“你过来坐,我不会吃了你的。”

景茵公主苦笑着回应:“怕送给你吃,你也不会吃啊。”说后,脸一红低下头,并慢慢朝庄蹻指的座位走去。

待景茵坐下,庄蹻小声说:“不开玩笑了,喊你来,是要你证明一下小卜与水布大王的小妾竹叶之间的事。你说不知道,这我相信,那我这就说给你听,听后你再作判断。”

景茵公主听着,貌似品出了事情的重大,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这几天来,水布大王一直在我这门口扮乞丐,几经周折,总算见着了我。对我先后劫持了几次,差点没把我勒死。三反五次后,他才说是小左将强暴了他的小妾竹叶,你相信吗?”

庄蹻还没等景茵说话,就首先亮明自己的观点,“反正我不信。但又不得不做出个姿态将小卜抓起来关禁闭,否则,我们在夜郎花这么长时间和精力建立起来的形象,不都因为这件事而化为乌有了?”

“这事很难说,你不要下结论太早。”景茵公主边考虑边说,“竹叶那姑娘长的很漂亮,但我没听说过她是某大王的小妾啊。而且,我说过,她对小左将很感兴趣。说被小左将强奸,这不合常理呀,要有这事,也是她自愿的。”

庄蹻严肃地看着景茵,皱着眉头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如是真的,这里面一定有名堂,是水布大王对我们搞的鬼名堂。”

景茵公主点了点头,对庄蹻详细说了竹叶在夜郎娘子军中的表现。

原来,这夜郎姑娘竹叶不过十五岁,生着靓丽而白皙的瓜子脸,高挑迷人的好身材。更让人可爱的是单纯活泼,人见人愉悦。因她的表现出众,景茵让她在娘子军任队长。

庄蹻听了介绍道:“照你这么说,小卜是被泼脏水了——”他对着门口叫喊,“来人。”

门外的卫兵进屋,还没站好,庄蹻又发话:“去,通知把小左将放了。”

卫兵“是”的一声转身就走。但他走到门口,与进门的一卫兵相撞。那进门的卫兵慌慌张张地道:“禀报将军,很多夜郎人正朝这里涌来。”

庄蹻一惊。

这在夜郎,自从免费给民众发放了食盐至今,安宁了许多日子。

他们的竹大王和夜郎军都同意协商解决遗留问题,怎么又有人来闹事了?

这时,又跑进来一个卫兵叫喊道:“报告庄将军,夜郎的人都拿着木棍或大刀封住了我们的去路,该怎么办?”

庄蹻冷静地看了一眼门口,感到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一定是有人还在背后策划对楚军的反击。他说:“小左将呢?哦,吴世循呢?叫他来一下。”

卫兵着急地道:“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叫吴先锋来?”

庄蹻看卫兵们吓的身上直抖,便起身往门口走,却被景茵拦住说:“还是我去吧,他们对我熟,不会出大动作的。”

景茵公主将庄蹻往后推了下,转身就往门口走,两个卫兵在公主两边护着一起到达门口。

只见门口已经被众多夜郎人围住,他们人人手拿棍棒或石块,举着喊着,吵闹的听不清楚要干什么。

景茵公主面对着这群人,毫无惧色地道:“谁叫你们来的?你们中谁是领头的?有胆的给我站出来,说出你们的仇恨来。”

众人中没有人站出来,倒是很多人手中上下举动的木棍停下,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了。但却都不退让一步。

“都没胆啊?”景茵公主大着胆出了门,将封在门口的几个人往后推了推说,“你们都往后退、退一退,不能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

但她这一推,惹怒了前面的几个夜郎人。

其中之一用手中的棍棒朝景茵公主捅去,好在卫兵甲眼明手快,出手将棍棒捉住道:“你要出手?”他说着,将棍棒来回拽了几下,那人便一下坐到地上。趁乱哄哄时,卫兵甲挤出人群,跑去搬救兵。

那个被推在地上的人,干脆睡在地上打起滚来,并嚎叫着喊救命救命……他这一叫,真的捅了蚂蜂窝,后面的夜郎人又高举手中的棍棒或大刀向卫兵甲示威,并纷纷往前涌,再次将庄蹻所在的屋门口堵塞。

庄蹻看情势发展越来越坏,毅然走到门口,挺胸昂首地对外面喊话:“夜郎的兄弟们,哪一个人又犯了你们啊?说出来,本将军一定为你们出气。”

庄蹻这一说,众人中便有十多个人异口同声地高喊道:“侮辱人妻,当阉割,当砍头,当以命相抵……侮辱人妻,当以命相抵……”

庄蹻一听,感到这事闹大了。但他不知是谁将这事传出去的,更不清楚是谁叫这些不知真相的民众来闹事的。他不停地向民众做静一静的手势,以了解情况。但那些人根本将庄蹻的意思置若罔闻,仍然起哄大闹,一直闹到往屋子里冲。

跑出去的卫兵甲围绕院屋一看,怪哩,一个守卫的士兵也没有。平常将这座宅院都是守卫的严严实实的,此时却一个人也没有。

他只好去寻找吴世循。

吴世循正在火房里帮阿彩剁骨头。说夜郎安定下来,是该给将士们加加餐,犒劳一下了。他手里边剁着骨头,眼睛边看着阿彩的背影,一刀下去差点剁到手指头。

突然,那跑出来的卫兵甲冲进厨房对吴世循说:“报告吴先锋,出事了,出事……”

这一声报告将正专心偷看阿彩的吴世循吓的手中的骨头落了地,刀一歪将手指头晃出了血。但他立即回过神来反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卫兵甲喘了口气,镇静地说:“吴先锋,庄……庄将军被……被人包围了,很多……很多的人。”

吴世循一听,不顾手指头受伤,扒开门口的卫兵甲就往外冲,并喊叫道:“田世飞,快,集合队伍。”但哪里有田世飞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告状后的怪事(2) 吴世循环顾周边,没有一个士兵在视线以内。他自言自语地说我们的士兵都到哪儿了?然后转过脸对卫兵甲道,“这是怎么来的?你来时看到过我们的人没?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卫兵甲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庄将军那儿也没有卫兵了。”

吴世循只身前往楚军刚到夜郎时的老军营跑去。

这老军营都是用茅草盖的,遮风挡雨,还挺有玩的空间。

他想在那里组织士兵去解救庄蹻。

吴世循到那里一看,守营的士兵都东倒西歪地睡着,有的说胡话,有的打呼噜。再细细一看,皆是满面通红,鼻涕粘着胡子。

吴世循顺手捡起一根树枝,上前照着打呼噜的士兵猛抽,并说:“叫你们喝酒,叫你们喝酒……”

这树枝抽打没有一点用,那些士兵还是睡的呼呼响。

吴世循气的用脚乱踢一气,这下好啦,他一脚踢醒一个。

那些被踢醒的,懒洋洋地坐起来,用手抹着迷迷糊糊的眼睛,嘴里嘟哝着:“踢什么啊,你还在五魁道啊?”

吴世循气愤地回应说:“我在五魁脚。”

但这几十人,也够他踢的。他边踢边喝斥着被踢醒的士兵道:“醒来的,都给我踢,互相踢,踢醒人的,就不再挨踢了。”

被吴世循踢醒还迷糊的人,一听说叫起来踢人,一下来了精神。这样一来,踢醒的越来越多,因为都怕再挨踢。

治越起身揉了一下眼睛,看是吴世循来了,忙站起来对吴世循行礼道:“报告吴先锋,我们……我们……的酒都喝多了。”

吴世循上前抓住庄治越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也参与喝酒了?”他看庄治越还木纳未醒,用手拉扯着他的肩膀摇啊摇啊,终于把他摇醒。

庄治越歪歪扭扭地立正站好,正要给吴世循行军礼,他的手被吴世循捉住道:“少来这些花样,快说,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给我们送肉送酒来,说喝了酒后就要往梁州出发了,叫我们大家喝好睡足,养好精神好出发。”庄治越摸着后脑勺说,“其实,我有点不相信,但大伙都这样说,都这样喝,所以,我也相信了,这一喝就喝多了,麻木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吴世循令道:“好,不多说了,快把他们都叫醒,到庄将军那执行紧急任务。动作要快。”

庄蹻被堵在门口,众人鱼贯而入,将他围的水泄不通,情势十分危险。

好在景茵公主挡在前面,她提高声音对围观的夜郎众人说:“你们应该知道,本公主与竹大王是什么关系。你们在这儿闹,可以,如果是竹大王暗中命令的,情有可原。反之,如果没有竹大王的命令,反而是打着竹大王的旗帜带头闹事的将承担全部后果。”此话一出,想乘机添乱的烂二煳悄悄地缩了身子往外溜。

蔡三地眼尖手快,一把抓住烂二煳。

烂二煳冷不丁一脚踢向蔡三地的裆部,没想这蔡三地早有所防备,一把将烂二煳踢来的脚提起来,使他两手撑地,来了个倒挂山羊。

景茵公主看人们不再闹腾,便试图往外走。但那门还是被堵的水泄不通。她抬眼前望,一眼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而那身影,因与景茵公主的目光相碰,又以不易察觉的回闪躲避开去。

景茵以手指着那身影叫道:“蔡三地,你为什么躲避本公主?”

蔡三地被点名,身体本能略微往下缩了一下,但很快便直视着景茵公主。他放开烂二煳,拨开人群欲往前挤,但效果却不大。他看景茵公主一直盯着自己,只好不遗余力地往前往前,嘴里不停地说:“让开,让一下。”然后又回头看,早不见了烂二煳。

景茵公主忍不住大声问道:“蔡三地,你这么多日子都在哪儿混啊?夜郎出现这种事,你事先不知道?”

蔡三地挤出人群,站在门口,对景茵毕恭毕敬地说:“禀报公主,三地自被小左将救出洞后,老老实实地回家侍弄我那三分地,公主您知道,我这一家人都要靠那三分地吃饭啊。”

“你还种地?”景茵公主怀疑地道,“你的生意从夜郎做到了楚地,离家那么长时间,家里的地如果没有人种,还用你去侍弄吗?说实话,这些日子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我……”蔡三地边结结巴巴地说着边往门里挤,等进入屋里后,他要拉景茵公主到安宁的地方说。但一眼又看到庄蹻在屋里,便丢开景茵,向庄蹻走去。

景茵拦住蔡三地道:“你要干什么?有话就在这儿说。”

蔡三地停下脚步,眼睛却盯在旁边的地上,一言不发。

景茵可不是吃素的,用手将蔡三地的肩膀一推道:“眼睛看着我,否则,说明你心里有鬼。不说清楚,休想走。”

蔡三地偏不直视景茵,突然转身返回。

景茵一怔,随即赶上两步,拉着蔡三地说:“想溜?没那么容易。来人,把他绑了交给小卜。”

跟着景茵的卫兵上去就将蔡三地双臂一反,正要捆绑。

吴世循正好赶到,他一看便招手大声道:“哎,停停、停。”他小跑着到此一看,忙向景茵公主说,“公主你看,蔡三地一直没闲着,今天才露了一下脸,就给他这般待遇,太对不住三地了。再说,你把他交给小卜?小左将自己还被关着呢。”

景茵一想,也是的。自己说错话,白让蔡三地瞧不起。于是决定不给吴世循的面子,顶嘴道:“本公主的事,不要你管。”又扭头对卫兵说,“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绑了,交给庄将军。”

蔡三地一听,再也不反抗了,将双臂一背,任由卫兵捆绑。

可吴世循不干了,拦阻着卫兵道:“住手,再不听话,我绑了你。”

这不是在明着打景茵公主的脸吗?

那卫兵停下操作,双眼看了景茵,又看吴世循,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公主的花样(1) 明理的蔡三地,怕景茵与吴世循为了自己越闹越僵,便开口说:“都怪我,吴先锋,公主说的对,把我绑了交给庄将军,这有什么不好的?听公主的话,来,你们绑我吧。”

吴世循一想,手一摆道:“去,去吧。”然后向景茵一拱双手道歉说,“请公主原谅,都怪我乱弹琴。”

景茵不答理吴世循的,和士兵一起押着蔡三地进到庄蹻所在的屋里。她眼睛没有直视庄蹻,而是看着地面道:“只有这个人,才能帮助你解困。”

庄蹻看是景茵,激动地站起来说:“景茵?你怎么来了?”

“我如果不来,还有你跟我说话的机会吗?”景茵公主不客气地回答道。

“哦,也是,你能来,我很感激。”庄蹻不解地问:“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没有人来报告我?”

还没等景茵回答,蔡三地一下跪在庄蹻的面前,拱着双手不停地表着歉意说:“庄将军您受苦了,只怪三地一时糊涂,远离楚军,致使这边又出了些事,请将军原谅。”

“这……这在干什么?”庄蹻好奇地问,“这外面的事,与你有关吗?”

景茵公主也不正面回答,而是对着跪着的人说:“蔡三地你不必这样,但你必须老老实实地把外面发生的事说清楚,明里暗里搞鬼,谁受得了啊?”

她的话音未落,外面一波人的大喊声像巨浪一样冲进门来。

蔡三地一看,来不及回答公主的问话了,他赶忙起身冲到门口用身子挡住涌进来的人,并大声疾呼道:“退下,都退下……你们不能这样……”

“吴世循,你想造反啊?”景茵公主对着门外喊叫道,“是什么原因促使你要背叛庄将军的?说,你要是个真男人,就说出来。”

蔡三地赶紧接过话说:“公主息怒,你这样说吴将军,冤枉他了。”他将门口的人往外推着。

但那些人却反过来互相推来推去,顺便也将蔡三地推的跌跌撞撞的卷入人流,还有的人故意推搡他,使他难以站稳脚跟。

吴世循看到后,飞起身以两脚夹着蔡三地,将他从人流中提起,踩着人群飞了出去。

景茵公主看到立即大喊道:“哎,站住,话还没说清楚哩,你们要逃跑啊?往哪里逃?”

没有人理她的。

她怔怔地看着吴世循将蔡三地带走。

吴世循看那些喝酒醉了的士兵一个也没有来,便赶回老军营。

看治越正在催促几个士兵,吴世循就问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不去的。

治越说:“我们知道这下犯了军纪,身上都没劲了,只好先不动,等着受处罚。”

吴世循悔恨地道:“治越你糊涂啊,他们几个不去,你应该跟我去啊,我是叫你们救庄将军的,这事你都不愿意做,你究竟想做什么?”

治越说:“二娃已经带人去了,你没碰到他们?”

吴世循担心地道:“二娃们已去了?但如果没有你带队,怕什么事也干不成。”

庄治越只好自我检讨地说:“都是我的错,不该接受人家送来的酒肉,贪小便宜,唉,吴先锋,这事你千万不要对我父亲讲啊。”

吴世循回来,就是要清查送酒肉的人,听治越提起来,便问道:“你老实说,这酒肉是谁送来的?”

治越对此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

吴世循看那些懒洋洋的士兵,大声吼道:“你们,都站起来,听着,今天的任务就是回忆给你们送酒送肉的人,对啦,还有没有剩下的酒肉?如有,拿来交给我。”

士兵甲边眼四周边说:“吴先锋想吃肉喝酒,叫食堂再弄新鲜的,剩下的都……都脏了吧。”他检起一只土陶碗一看,里面还剩有两片肉,便拿到吴世循面前道,“你看,都沾上草了,哪还能吃?”

吴世循接过肉碗说:“你再找找,把剩下的都找来,都放这碗里。”

士兵甲又强调道:“这都不干净了,吴先锋,不如我去食堂叫彩阿姨给你炒一碗肉来?”

吴世循对他摆了摆手,手里收着士兵们检来的剩肉和剩酒。然后他问道:“你们再想一想,送肉来的人长什么样?是男的,还是女的?有多大岁数了?长的白不白?”

庄治越想了一会儿说:“哎呀,这些事啊,都怪我们太单纯,说出来,又要影响到你对公主的信任。”

吴世循似乎明白地道:“你意思说是景茵公主送来的?好自己吃东西还要人侍候,有东西送给你们吃?”

士兵甲否认说:“不是的,是那群夜郎姑娘们送来的,她们拿的拿酒,送的送肉,可热情了。遇到这样的事,你想不要都难。”

吴世循继续追问道:“她们来,都怎么说的?”

庄治越抠了抠老脑袋说:“她们说,这是景茵公主慰劳士兵的,说给夜郎运盐辛苦了,她叫姑娘们代表夜郎的民众来感谢大家的。”

几个士兵都说:“她们说是公主送的酒肉,咱们要是不吃,对不起公主的一片好心啊,所以,我们就没有坚持规矩。”

吴世循复杂的叹了口气道:“唉,我明白了,公主送来的,你们应该吃,只要不与水布大王沾边就好。”

在景茵公主看来,吴世循逃跑是对她的最大不敬。

她想,水布大王控告小卜强奸其小五妾的事尚未落实,现在又发生楚军将领吴世循趁机溜号的事。

庄蹻休息了些天,吴世循就这么狂妄,不把我景茵放在眼里,也比庄蹻还武断,这一路前进的楚军似乎要断送在这夜郎之地啊。

景茵公主思前想后,矛盾极了。她叫了几个卫兵到庄蹻休养的院落,并严肃地交待说:“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庄将军,如出差错,当拿你们是问。”

然后便跳出人群,欲向吴世循去的方向追。可她刚到人群外,便被一群歪三倒四的楚兵给挡住了去路。

带头的是二娃,他醉态十足地向景茵公主扑去,眼前晃着五光十彩,张开两臂扑着,并说着,花姑娘,多漂亮的花姑娘。

跟在二娃后面的另一个醉鬼也感叹地说,是啊,到夜郎这么多天,真的没遇到过花姑娘,兄弟们,上啊,当快活里要快活。

这样一来,一群醉鬼士兵便乱作一团地去抓景茵公主。

住手!跟着景茵的一个卫兵指着带头的二娃喝斥道:“你是哪个队的,我知道,二娃子,我已记住你了,待会吴先锋来,有你好看的。”

此时,二娃经过活动,满身血液似火上串,正在醉头上,他上去就是一拳打在卫兵的脸上并说:“你爱管闲事,吃老子一拳。”

景茵公主喝令道:“把他抓……”还没等她说完,二娃和另一个醉鬼士兵反而跳到她身后,一下将其抱住,并大叫道:“抓住花姑娘了,抓住花姑娘了,弟兄们都来享用啊……”

景茵气的伸手两个大耳刮子扇在二娃的脸上说:“我叫你享用,叫你享用。”另一个醉鬼士兵看后,拍着手敢跟着景茵公主说:“我叫你享用,叫你享用”她一听,气的差点晕过去。

二娃放开景茵,摸着自己的脸,再瞅瞅打自己的这个花姑娘,身子一软跪下,边打自己的脸蛋边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他这一醒,其他的醉酒士兵也跟着醒了,仔细一看,被他们调戏的花姑娘是高不可攀的景茵公主,后果很严重,纷纷面对公主跪下并自掌耳光。

景茵见状,大声说:“好啦好啦,收起你们那一套。”公主说后各自继续往前走。随从的卫兵问,公主要到哪去?

景茵回答说,:“你们还不快去追吴世循,他和蔡三地组织动乱,然后自己逃脱,叫些小民继续在这儿捣乱,快把他们抓回来。”

卫兵甲对景茵道:“报告公主,我们这几个人哪个敢抓吴先锋?没有庄将军的命令,没有人也对吴先锋下手。”

景茵公主略想了下说:“这也是的啊,唉,现在他比庄蹻还蛮横,本公主已远离楚国,治不了吴世循的罪了。”

卫兵甲:“就是,要治他,也不能来硬的。”

景茵公主疑问道:“你的意思是……”

卫兵甲小声说:“我早就对吴世循的专横跋扈看不惯,公主要是真想教训他,小的愿献一计。”

“哦,看不出你还有计,什么计?说来听听。”景茵公主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你这计要是管用,庄将军以后肯定会提拔你。”

卫兵甲以手捂住嘴再近到景茵的耳边说着,公主连连点头。

再说吴世循带着蔡三地冲出人群后,挑了几个还算清醒的醉酒士兵直奔山林而去。可那几个醉酒士兵跟不上,其中两个故意歪倒在地,看吴世循们走远了,便往路边滚,企图溜掉。

吴世循发现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那两个士兵身后,在他们刚要爬起来时,抬起脚照着其屁股就是一顿暴踢,并说:“我叫你们开小差……我叫你们开小差……”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公主的花样(2) 两个欲溜走的士兵被吴世循踢的哇哇直叫,只好加快步伐跟上队伍。

这时,在不远处,突然传来“吴先锋,吴先锋”的喊声。

吴世循这才停下踢人,回头看去,只见两个卫兵冲自己跑着,他便问道:“你们跑这么急,什么事?”

卫兵甲大步跨前,气喘吁吁地说:“报告吴先锋,公主……公主她……她……被……”

吴世循急忙问:“公主怎么了?难道那些人把公主劫持了不成?”

卫兵甲顺嘴说:“哎,吴先锋你是怎么知道的?小的跑来就是请吴先锋快速去解救公主,否则……否则……公主就没……没……命……”

站在远处的蔡三地往回走着并说:“吴先锋,最好把事情弄清楚。你说景茵公主这样的人,夜郎的哪个不知道,她是竹大王的最爱啊,谁的胆这么肥,竟敢劫持公主?”

卫兵甲看自己的计谋快被蔡三地揭穿,加紧催促道:“快走吧,哪还有时间在这儿分析敢不敢劫持的事,漂亮公主,哪个男人都想,去迟了,怕公主真的没命了。”

“你不要吓唬人啊,不是公主没命了,怕是我们自己没命了啊。”蔡三地悲哀地说,“刚才公主还好好的,我们刚一冲出人群,她就危险了,谁相信啊?肯定是她又玩的什么计。”

吴世循皱了下眉头,手一挥说:“不管是真是假,快回去,只要公主安全无事,白跑一趟也值得。”他说着,就对几个士兵挥手。

蔡三地劝说道:“吴先锋,我说错了,请你原谅。对于景茵公主,现阶段还是半信半疑为好,她连庄将军都敢害,不害乎你?”

吴世循毫不在乎蔡三地的话,仍然带着士兵直奔景茵公主处。

景茵公主这边,看到庄理吴的巡逻分队经过,正好用上他们。

她令庄理吴带领的几个士兵,用凉水浇淋醉酒的士兵,以使他们清醒。

最先清醒的二娃,看自己满身衣服湿透,追查浇他水的人。

庄理吴自报姓名说:“二娃,你身上的水,是我浇的,反正你清醒了,知道了就好。”

二娃和另几个醉酒士兵听到后,一起冲上来,对庄理吴就拳打脚踢。

在楚军队伍中,理吴岁数最小,但非常懂事,在战场上也有战术意识。此时,他只对打来的拳脚躲来闪去,并不急于还手。

等几个士兵都感觉没趣,停下拳脚时,他问道:“打好了没有?”

二娃怒目而视地说:“看你是个小屁孩,我们才停下手的。”

庄理吴点头哈腰地道:“嗯,你说的,反正我信了。不过,听说你们借酒醉耍酒疯,调戏公主一事,打算怎么了结啊?”

清醒了的二娃一想,仿佛刚才是有这回事,原来抓的那花姑娘是景茵公主啊。天啊,我抱的花姑娘真的是公主?

想到此,二娃转身扶着理吴的胳膊求道:“理吴,求求你不要说出去,真的,要是吴先锋知道了,他肯定要罚我的。”

景茵公主出来,听了他们的对话说:“你能够认识到自己错了就好,本公主原谅你们了。理吴,现在是为了你父亲的荣誉,由你带领这十几个人,埋伏好……”

庄理吴不解地打断景茵的话道:“为什么?这儿不是有卫兵日夜守着的吗?夜郎兵又不会来,我们埋伏了捉谁啊?”

景茵埋怨地说:“你这个小孩啊,真是太急了,你听我把话说完。据可靠情报,吴世循与夜郎的水布大王勾结在一起,要来袭击庄将军,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埋伏于这周围听令,你们听懂了吗?”

众人齐声答道:“是。”

但庄理吴则走出队列说:“公主,我没听懂,吴先锋跟我父亲很好,怎么会与夜郎大王害我父呢?”

景茵公主不耐烦地道:“你不要再问这问那的了,快准备好,房前屋后都要埋伏,都跟我来。”

景茵公主亲自指挥理吴带四个人埋伏于屋后,二娃带着六人埋伏于屋前。她对埋伏的人和地点检查了一遍,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吴世循带着所随士兵在路上飞快地走着,蔡三地一个人走在最后,心里总想着救公主的事,公主会被谁劫持呢?

很快,吴世循和士兵们来到庄蹻的休养地,他转着身子喊着:“公主,公主呢?你在哪里?”

蔡三地看周围空无一人,静的叫人害怕,便提醒说:“吴先锋,咱们还是慎重点,庄将军的住所怎么没有一个人呢?谁把卫兵也调走了?”

吴世循有同感地道:“我也在想,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现在静的怕人,难道他们都去救公主了?”

埋伏在屋前的二娃,一听吴世循说救公主,脑袋里就混乱了。公主说要抓吴先锋,而吴先锋则来是救公主,究竟哪个对呢?

他一下从埋伏的草丛里站了起来,对吴世循说:“吴先锋,我们在这儿哪,你们来真的是救公主的?”

吴世循一惊,急忙问道:“公主出什么事了?你们知道吗?”

二娃莫名其妙地抠着脑袋,结结巴巴地说:“公主出……出……事?没听说啊,你是听谁说的?”

蔡三地怀疑地道:“看,吴先锋,怎么样?我们快走吧,否则……”

庄理吴带着几个士兵冲了来,他指着吴世循说:“快,把他抓起来。”

四个士兵一起将吴世循围住,并动手开始捆绑他。

吴世循作了个散打的架势,对庄理吴道:“你个小屁孩,吃错药了,竟然敢来抓我?走开,走开,再乱抓人,我把你们都抓起来。”

理吴看几个人都愣住了,便大声催促道:“快动手啊,怕什么?这是公主的命令,谁要是不听,后果很严重。”说着,他一下冲到吴世循背后,快速出手将他的手捉住一只,又不停地捉另一只手。

蔡三地看到这一切,不敢再前进,并且喊道:“吴先锋,他们是要抓你,快跑,趁他们人少,还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集体失踪(1) 吴世循头也不回地说:“怕什么?公主说我背叛庄将军,呸,恰恰相反,是她一心一意为夜郎竹大王着想,处处与庄将军对着干,如今局势稍微平稳了些,她就故意挑拨离间,想叫我与将军不和,呸,她办不到。”

一心要捆绑吴世循的庄理吴,听了吴世循的话,松开了自己的手,也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吴世循看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便问道:“理吴,谁让你们埋伏在这里,并且要抓我的?”

一个士兵脱口而出说:“是公主,她说你要害庄将军,所以才令我们埋伏抓你的。哎,还有一组呢?他们就埋伏在这屋前。”

蔡三地忙问:“那庄将军呢?说吴先锋带兵来害将军,总要有将军啊,他人呢?”

庄理吴指着屋内说:“公主说我父亲就在里面,她要我们抓住吴先锋,然后交给我父亲。”

吴世循微笑了一下道:“好,不用你们抓,我这就去见庄将军。”他说后,拉着理吴的手就往屋里走。

蔡三地提醒说:“说庄将军就在这屋里,怎么门口没有卫兵啊?他们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庄理吴回答道:“我们巡逻来时,是有人的,景茵公主让我们埋伏抓你们,她把卫兵都带走了。”

吴世循听后,感到不对劲,就对那关的紧紧的门用力一推,门嘭的一声大开,又撞回来,那有力的门面正好扇在进屋的吴世循的脸上。

他捂着脸说:“哎呀,好疼,见鬼了,难道门后有人?”他到门后看,什么也没有。

理吴最关心的是他的父亲,他一进去,就直往里面走,并喊道:“父亲,父亲,你在哪里?”

吴世循惊诧地疑问:“哎,庄将军不在?”

跟在后面进屋的蔡三地说:“不可能啊,将军不是一直住在里面养病的吗?怎么转眼又不见了呢?”

庄理吴顿时紧张起来,他哭泣着喊道:“父亲……父亲……你在哪里?”他这一哭,止不住了,又拉大嗓门高叫着,“父亲,理吴来了,我是理吴,你听到了吗——”

一直埋伏在屋前的二娃,没有出来抓吴世循。他听到理吴的大叫大喊庄将军,再也藏不住了,一下跳出出来说:“公主说庄将军在里面啊,怎么会没有人呢?”与二娃一起埋伏的几个士兵也先后走出来,证明二娃的说法。

吴世循感到问题严重了,回过神来道:“庄将军不知去向了,快找啊。”

蔡三地冷静地说:“二娃都说了,景茵公主布置他们埋伏时,庄将军还在里面,他们埋伏好后,就一个人也没有了,这不是明摆着,利用理吴们捉拿你,来转移大家的视线,把庄将军劫持走吗?”

吴世循赞成地道:“嗯,分析的有道理,但现在景茵公主在哪里呢?我们也不知道啊。”他寻思了一会说,“不对,小左将还关禁闭在,现在庄将军又无影无踪,咱们楚军的将领被水布大王和景茵公主慢慢搞完了,幸亏理吴抓我时,说明了情况,否则,我再被绑,那楚军没有人可以指挥了。走,快把小左将放出来,有了他,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了。”

庄理吴这才止住哭说:“对,放了小左将,你父亲一定也是这个意思。”

蔡三地悲观地道:“你们都这样了,夜郎的毒山大王、水布大王不又要回来了?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吴世循一听,赶快鼓励道:“哎,你不要悲观啊,你表面看可能是大危机,但我们要想办法促使其大逆转。”

蔡三地仍然打不起精神地说:“话是好说,像你们这么快的颓势,要想逆转,谈何容易啊?如果夜郎的几个大王一联合,煽动民众都来围攻,楚军真的就玩完了。”

庄理吴听后,感觉这蔡三地是来专门泄人气的,便生硬地回击道:“你要干什么?是不是巴不得楚军都散了,重新回到原来的夜郎,过你的舒服日子?告诉你,你再煸风点火,楚军也散不了,我们不是还有吴先锋在吗?这么多楚军休养了快十天了,正等着毒山大王们回来哩。”

二娃大声吼道:“你们不要再争些没用的东西了,快去找庄将军吧,只要有了庄将军,我们什么也不怕。”

吴世循赞成地说:“还是二娃说的对,理吴和二娃,你们分别带着自己的人分头去寻找,我再去安排更多的小分队,我们来个大搜寻。”

蔡三地并不同意吴世循的安排,他纠正道:“我虽然不是楚军的人,但我为你们担心。在这个时候,除了派人去搜寻,最重要的是守好军营,做好侦察工作,防止他们来人报复。”

吴世循似有启发,赞同地说:“你说的对,三地,你暗里多打听些消息,特别是景茵公主和庄将军的。我去找小卜左将,把他请出来一起安排防务。”

其实,景茵公主故意要抓吴世循是假,蒙骗守卫庄蹻的士兵离开,并把庄蹻转移走,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就在她安排好理吴和二娃埋伏好后,她假装检查,暗里已经由水布大王派的人将庄蹻的嘴堵上,偷偷地转移走了。

庄蹻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一个新的地点,城堡一样的结实院子,他还没有看下周边环境,却迎来了令他意想不到的“贵人”。

这“贵人”一进入客厅,便对庄蹻道:“尊贵的庄将军,你想不到会来这里与我见面吧?”

庄蹻一看,惊讶不已,但他很快镇定自若地说:“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水布大王。这是你的府上?”

水布大王否认道:“不不,这只是一处堡垒而已,专门作防守用的。”

庄蹻嘲弄地说:“你现在想以我来防守?想的挺美的。看你还算个人物,直说,你有什么目的?”

水布大王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呀,我这个土的掉渣的山大王,哪敢对大楚将军有非分之想啊,唉,说来令本人蒙羞啊,所以,本人只不过求你解决好贵军将领奸淫……哎呀,这事真的叫我说不出嘴啊,真是太下贱了。”

庄蹻疑问地道:“你就为这事将我劫持来的?谁做的事下贱,等事实真相大白了,才会有结论。如果你真的只为这事,我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表态,只要小卜真的奸淫了你的小妾,我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处理他。反之,如果你诬蔑他,想乱我军,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

水布大王呲牙大笑说:“哎,庄将军,你已经是我手上的俎上之肉,还这么强硬,带要威胁我们?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小左将也落到我们手里了,你的楚军快完蛋了,哈哈哈哈……”

庄蹻惊讶地问道:“你说的真的?”

水布大王仍然笑着说:“我敢为了威胁你来撒谎吗?”

庄蹻愣了一下道:“好,好。”

水布大王也笑着说:“当然好。”他随后到门外喊道来两名女子,并将她们推到庄蹻面前道,“将军,她俩就交给你使用了,你怎么用都可以。我说话算数。”

庄蹻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说:“让你费心了,不过,你还是带走,我这儿不需要人侍候。”

水布大王没有理夜郎的,将那两个女子丢那儿,自己就走了。

吴世循带着两个士兵,来到关押小左将的地方一看,四处零乱不堪,一个人也没有。他自言自语地说:“这才怪哩,看管的卫兵也不在了?”

士兵甲推开门一看,里面也是空空的,他进去查看后,大吃一惊地喊道:“吴先锋,快来看,这里有一滩血。”

吴世循赶快进到,果然看到地上有一片鲜红的血迹。他用手抹了一下,血迹都已枯干,他站直了说:“看样子,昨天小左将就被劫走了。怎么我们没有人发现呢?”

士兵乙插了一句道:“昨天不是公主很活跃吗,安排这,安排那,还要把你抓了,我看公主最可疑。”

吴世循一想,这两天景茵公主好像取代了庄将军一样,突然对楚军将领和士兵指手画脚的,叫人心里真有点不舒服,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庄将军没有说叫不听她的,大家只好忍受着。想到此,他说:“唉,小左将是被转移走了,还是被害了,现在很难说啊。”

蔡三地分析说:“我看该怀疑的应该是水布大王,他不是散布说小左将强奸了他的最爱吗?这情仇如杀父之仇一样,是人的深仇大恨啊,所以,他对小左将下黑手,是有可能的。”

吴世循同意道:“我也想到了他,但现在也难以找到他啊,三地,你先去打听,我来布置队伍。”

二娃带着他的人回来了,他对吴世循报告说:“我们悄悄地到离王府不远的一个城堡打探过,那里周边都埋伏着夜郎兵,所以我们也不敢贸然靠拢。”

吴世循毫无表情地道:“你们侦察个半拉子回来,什么也没有,不是等于没有去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集体失踪(2) 二娃强调说;“谁说是半拉子了?不是发现那城堡周围都是夜郎兵吗?只是他们围的紧,我们没法进去。”

吴世循让步地道:“好,你不是半拉子,算我说错了。那个城堡的事,你们还要继续监视,看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什么人,如果不把里面的人弄清楚,我们就不好安排行动。”

二娃一脸不高兴地说:“好,我这就去弄,看我不钻进城堡里,死也要弄清楚里面关的人是谁。”

吴世循赶快拦住道:“哎,二娃,我让你弄清楚里面的人,没有叫你去死啊,你给我听好啦,叫你弄清情况,是为了更好地行动,不是为了叫你去送死。”

二娃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是,明白。”说后,提脚就走。

吴世循看着二娃的背影,感到不能就叫他这样去冒险,便又喊住他道:“哎,二娃,回来。”

二娃一愣站住说:“吴先锋你放心,我这次保证把城堡里面的人弄清楚,如果马虎了,你罚我。”说后,还是提脚就要走。

吴世循上去拦住他道:“你不要急嘛,这次不要你去城堡了,你把狗憨给我找来,有他,我们也许眼睛会更亮一些。”

二娃拍着手掌说:“对对,这事我也想到了,正准备说要找狗憨去呢,那我先问下阿彩姨,看她知不知道狗憨的下落。”

吴世循抢着道:“你稍等,还是由我去问吧,你个小孩子,她可能理都不理你的。”

二娃不理解吴世循的意思,只是说:“不会的,阿彩姨对我可好了,哪会不理我呢?”

吴世循不再说什么,他将二娃一拉,就往阿彩所在的食堂走。

阿彩正端着一碗鲜鱼汤从食堂出来,一看吴世循来了,就问:“你们吃饭了没?怎么这两天人少了好多,几乎都不来吃饭了?”

吴世循问道:“你这汤端给谁喝的?”

阿彩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几天也没看到庄哥了,不知他现在好些了没有,这碗汤是端去给他喝的,你们如果还没吃饭,就在这儿吃,饭菜都有。”说着,就要走。

吴世循看着阿彩的背影,不知怎么对她说才好。

而二娃呢,看吴世循不说,便自己开口道:“哎,彩阿姨……”

吴世循赶快拦住二娃:“你不能乱说。”

阿彩回过头问:“二娃,什么事,你快说,时间长了,这汤都要凉了。”

这一拦一问,反而二娃憋的说不出话来。

吴世循只好叹口气说:“唉,你最好不去算了,这个时候,庄将军正好是休息时间,等他睡醒了,你再端去更好。”

阿彩一脸的不屑道:“照你说的,这鲜汤不凉凉了吗?鲜汤趁热喝,对身体才有补。”说着,她只顾往前走。

二娃压低声音说:“吴先锋,彩姨可能还不知道庄将军出了事,你不能叫她白跑一趟,最终还是要知道的。”

吴世循眼看着阿彩充满希望地往庄蹻曾休息的处所走去,听了二娃的话,认为是对的,如果不在路上拦住她,庄蹻失踪的事她肯定会立刻知道,并追问的。于是,他开始追赶阿彩,并叫道:“阿彩,你等下,等下。”

阿彩心里早知道,吴世循对自己有那个意思,以前表白过几次,都被她挡回去了。难道这个时候,他又要故伎重演?想到此,她决定不理他的,反而加快了脚步,要趁给庄蹻送汤摆脱他。

吴世循只好加快步子跑的超过阿彩,并转身伸开两臂拦住她说:“阿彩你听一回我的话,把汤端回去吧,不要打扰庄将军休息,因为还有好多事等着他身体恢复后才能决定的,请你理解”。

阿彩听出了吴世循话的矛盾,她恼火地道:“你说等着庄哥恢复身体来做事,我送汤给你喝,补补身体,这不是加快他恢复健康?反而是在破坏他的身体健康?你这是哪来的理呀?”

吴世循笑着说:“好,这是我吴家的理,吴(无)理。”

阿彩脸色一下变的阴沉沉地道:“谁在跟你开玩笑啊?走开。”阿彩用手欲推开吴世循,但这哪容易啊,她用力一推,那碗里的汤便荡了出于,她的手感到被烫的焦疼,慌不择路的丢下碗。

阿彩精心给她庄哥熬的鲜汤就这样没了。

吴世循不心疼,反而拍着手说:“好好好,你不要怪我,这是天意助庄将军休息,说明这碗汤他不能喝,好啦,不要难过,快回去再熬一碗吧。”

阿彩眼含泪水,根本不理吴世循的,扭头就往回走。

吴世循伸一下舌头,心想总算艰难地度过了这一关。但他怕阿彩误会太深,又赶上去,边面对面地拦她边后退着,试图解释她听。

这时的阿彩,对吴世循蔑视到了极点,只顾自己躲着他往前走,连睥睨他一眼就省去了。

正在此时,狗憨满头大汗地跑来,不有很远就大声喊道:“吴先锋,快,等等我……”

阿彩扭过头看到狗憨,正要喊话的,被吴世循抢了先说:“狗憨你来的正好,我派二娃找你去了,二娃呢?你看到他没有?”

狗憨摇摇头,却对阿彩道:“阿彩姨,你们俩在玩游戏?被我搅乱了,不好意思我。”

阿彩没好气地否认说:“谁在玩游戏啊?瞎说。”

狗憨则笑着道:“呵呵呵呵,阿彩姨跟吴先锋玩游戏,还不好意思承认。其实,你应该多跟吴先锋玩玩,整天在食堂里面忙这忙那的,这无聊啊。”

吴世循接话说:“就是就是,狗憨说的对。”

阿彩“哼”的一声,趁狗憨与吴世循说话,自己逃也似地离开了。

狗憨悄悄指了指阿彩背后说:“她怎么了?是你惹她不高兴了?”

吴世循唉声叹气地道:“哎呀,今天为这件事,算是把阿彩得罪到骨子里去了,肯定要恨我好长时间。”

狗憨不解地问:“为什么?阿彩姨不是那样的人,你把误会说清了,她就没事了。”

吴世循为难地道:“现在就是跟她说不清啊。对啦,专门去找你的二娃呢?你没见着他?”

狗憨抠着自己的脑袋说:“没有啊,哎呀,差点把我的事忘记了,吴先锋,我找你,就是说发现了烂二煳的踪迹,抓不抓他?”

吴世循睁大眼睛道:“真的?他人在哪儿?不要叫他溜了,现在只有跟踪他才能找到新线索。”

狗憨想了一想说:“他应该不会很快溜吧。什么事,你说,我这就跟踪他去。”

“事情多啊,狗憨,你都不知道?”吴世循无可奈何地道,“庄将军、小左将、景茵公主在一夜之间都不知到哪去了,现在是群龙无首,危机四伏啊,我都快急死了。”

狗憨一听,急问道:“怎么变的这么快?我们的人都没有预先发现?”

吴世循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派理吴出去找,还有其他的小分队,都没有回音,说明寻找没有结果。”

狗憨像失了魂似地说:“这变故有点大了,怎么回这样?”

吴世循搬着指头道:“我想把夜郎的这几个人找到,烂二煳,乌里马,对,这个人最坏,自从救了庄将军,一直没有看到他的影子,搞不好,所有的迷局,都是他在幕后指挥的。”

狗憨点头表示赞同地说:“嗯,我也在找乌马里,所有的夜郎高官中,就是他一直没有露面,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吴世循提醒道:“烂二煳也不知道?他们俩应该是夜郎最配搭档,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叫人难以分清真假。”

狗憨推测说:“据我所知,乌里马上联系着竹大王,下指挥着烂二煳,他们三个人是不可分割的,否则,夜郎就失去了筋骨,不,就断了筋骨。”

“对,你说的很对。”吴世循赞不绝口地道,“狗憨现在变的聪明多了,真没想到,当年检的个路边娃,现在变的这么有出息。”

狗憨感激地说:“还不是在你的熏陶下慢慢变的,跟着好人学好,跟着坏人学坏……哎,反正吴先锋你跟着庄将军后,我就更喜欢你了。”

吴世循怜爱地以拳头捅在狗憨的肩膀上道:“小狗憨,你这是在骂我呢,还是在夸我呢?现在学会骂人不带脏字了呀。”

狗憨真诚地说:“吴先锋做的比原来好,就应该夸呀。好,不说了,我得走了。”说后,嘣着跳着的,脸向吴世循招手走了。

庄理吴风风火火的跑着,与狗憨撞了个满怀。他抬头一看,埋怨地道:“哎,狗憨,你倒清闲,还手舞足蹈的……”

吴世循一看到理会抢着说:“理会,有消息了吗?”

理吴走到吴世循面前喘着气道:“我们这次几个老地方都跑了,可疑的地方也发现了几个,但都没有找到我父啊。”理吴说着,又眼泪汪汪的。

吴世循看到后,安慰说:“理吴你不要急,我会想办法找到庄将军的。你饿了吧,快到食堂先吃饭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夜郎欢乐(1) 庄蹻被水布大王困在城堡已经两天了,过着枯草无味的时光。

这时,留下的两个姑娘要给他作肩膀按摩,庄蹻没有同意。

哪知她俩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庄蹻身后一人站一边,开始给他作肩膀按。

水布大王来到庄蹻的住处,看到自己留下的两个姑娘正在给庄蹻按摩肩膀,便拍着巴掌笑着道:“好好,庄将军就是应该享受如此生活。想想你呀,庄将军,征战半生,现在来到夜郎,难道不应该享受享受吗?”

庄蹻本是不要她们按的,无奈之下,也就随她们了。他听水布嘲讽自己,颇不耐烦地说:“你究竟要干什么?说啊。”

水布挑明了道:“我前天来就说过,你们的小左将强奸的事……”

庄蹻拦住说:“哦哦,知道了,你要我处理他,把我关在这时与世隔绝,你叫我怎么处理?”

水布迟疑了一下道:“这个也是啊,不过,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景茵公主,不,竹大王的王后,也不对,他还没有封她为王后,竹大王夫人通知了我,说咱们一起到一个秘密的地方,要搞什么协商。”

庄蹻惊诧地问道:“谁与谁搞协商,都是你们夜郎的?你们想把我们楚军怎样?要打,来公开的,像你这样光使阴招,实在不像是夜郎人啊。”

水布大王嘻皮笑脸地说:“庄将军说我不像夜郎人,好,我像楚国人吗?今天啊,我就作个主,你必须在这两个女孩中,选一个娶为妻子,嗐,我就是想跟楚国联姻,成为一个与楚国有关的人。”

庄蹻一惊,连连摆手道:“谢谢大王的好意,我本是一介武夫,且生活难以安定下来,不敢误了人家青春,最主要的是没有在夜郎长期生活的打算,所以,请你收回这美意。”

水布的脸色一变,厉声地说:“喂,庄蹻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大夜郎白送你姑娘你不要?告诉你,这姑娘,你娶就对了,你不娶,也要娶,否则,别怪夜郎对不起你。”

庄蹻讥讽地道:“哎,你们夜郎有强娶的习俗是咋的?想当初我楚军路过时,你们的竹王强娶我们的公主,如今,你又要本人强娶夜郎姑娘,你家的习俗为什么要强迫我接受呢?”

水布出门手一招,就涌来十多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

他指挥这一批人说:“进去,把男人和女子都绑在一起,抬到紫霄殿。”

众人齐声应道:“是。”

二娃习快地带着吴世循及小分队的楚兵,向城堡扑去。他边跑边向吴世循介绍说:“快去,我亲眼看到水布大王带着很多夜郎兵去的,他们把城堡围着,只有少数人可以进出。”

吴世循指着城堡道:“这就是的吧?”

二娃指着城堡后面说:“后面一般没有人,他们的人都在城堡上面四边远望而这墙脚下,他们不一定看得见。”

吴世循正要往城堡里面冲的,突然四个人抬着个好大的竹竿椅,椅子上躺着的人,哎呀,像是躺了一捆人,他们吃力地抬着走了出来。他立即令大家冷静,隐藏观看。

二娃着急地道:“看,我说里面有人吧,但是谁还没有弄清楚,抬的那个人是庄将军呢,还是小左将?”

吴世循向身后的大家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大家先不要急,看他们把人抬到哪里去,我们悄悄跟踪即可。”

二娃匍匐着往前爬着,他边爬边对吴世循道:“我去看看他们抬的谁。”

吴世循赶快拽住二娃的脚说:“不行,稍微有点动静惊动了他们,我们就会失去追到他们老巢的机会。”

水布大王看庄蹻不同意娶夜郎女子,便将庄蹻与两个女子捆绑在一起,放在竹竿椅子上,令四个大汉抬着,一路往紫霄殿方向走着。

跟着水布身边的烂二煳说:“水布大王,我们不能直着走啊,最好转几道弯,这样才能保证安全。”

水布前后左右望了一圈道:“你放心,楚军的几个头人都被悄悄转移走了,他们现在就是无头苍蝇,怎么会盯上我们呢?直走,直达紫霄殿,这样要快的多。”

二娃趁吴世循没注意,已经悄悄地爬的离水布很近了,他听了水布的话,就不再往前爬,等吴世循的到来。

吴世循听说后,决定不再跟踪,所有人撤退,赶赴紫霄殿。

狗憨带着田世飞一路也向这里奔来。两路人马半路相遇。

二娃看到狗憨率先喊道:“狗憨,你在哪弄了这么多人啊。”

吴世循虽然离的还远,但他一眼就认出了田世飞,向他招手喊叫着:“田世飞,你这几天跑哪儿了,急着找你,就是看不到你的人。”

田世飞跑过去,一下与吴世循拥抱着说:“看你贵人多忘事,我不是又去枳城运盐才回来吗?”

吴世循连连点头道:“哦,对对对,辛苦你了,运回来多少担?”

“反正够用,”田世飞信心满满地说,“比你上次多一倍多,连夜郎人冬天腌肉的盐也给他们准备好了。”

狗憨指着一队人对吴世循道:“哎,吴先锋你看,那是什么人,像在抬个轿子一样,朝这边来的。”

吴世循看了,知道那队人是怎么回事,只对狗憨问道:“你说找的烂二煳呢?找到了没有?”

狗憨指着紫霄殿说:“吴先锋,秘密都在那里面哩,我叫田飞将来,就是要围了他们。”

“哎呀,你心还不小呢。”吴世循指着那队抬轿子的人道,“那就是水布大王的人,上面抬的谁,现在还无法知道。”

狗憨武断地说:“坐竹竿轿子的还有认那肯定是水布大王啦,我们上去把他撸了,只有他知道竹大王,知道了竹大王,就能知道庄将军和公主、小左将的去向了。”

田世飞也分析道:“只有这水布大王,就弄不清楚他是哪种人,比竹大王坏,比毒山大王又稍微好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吴世循纠正说:“不是他好一点点,应该是水布比他们都狡猾,看我们这两路人马闲的慌,要不干他一票?”

二娃举起手道:“我赞成。”其他的人也表态支持。

田世飞谨慎地说:“他们抬的究竟是谁还没弄清楚,贸然动手的话,怕情况生变啊。”

二娃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听水布说话,说明竹竿轿子上的人不是水布,那会是谁呢?唉,又没弄清楚,于是,他报名道:“你们等着,我再去察看察看,如果是庄将军呢,那动手就要慎重了。”

狗憨笑话说:“二娃想的好,说有水布大王在,他不坐竹竿轿,会让给别人坐?我支持上去把他端了。”

吴世循与田世飞商量后,两人决定动手。

田世飞带的人埋伏路的左边,吴世循带的人埋伏于路的右边,两支埋伏队伍错开,这样可以形成左右埋伏,前后夹击。

说干就干,这两个楚军小头目很快将各自的人员埋伏在指定地段,只等水布大王的竹竿轿子钻进来。

烂二煳在最前头鬼头鬼脑地走一步看一步,他生怕路上出问题。

水布大王看他小心的样子,讥笑道:“你呀,被乌里马玩怕了吧?走个路还瞻前顾后的,你放心,现在的楚军,最强人在我们抬着的竹竿轿子上,抱着两个美女睡大觉,还有一个最狠的小左将,也正在享他的艳福,他们哪还有兴趣和精力来打劫我们啊?”

烂二煳稍微放松了下说:“有你水布大王在,我倒不所,但就怕万一有人劫持走了庄将军,对竹大王怎么交待?乌里马不要打死我?所以,还是谨慎点的好,不到目的地,我的心啊,就难以放下来。”

烂二煳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吴世循和田世飞的埋伏圈。

田世飞突然冲了出来并高喊道:“弟兄们,上。”

吴世循从另一边出来,迅即拦住水布的去路说:“快,把竹竿轿子上的人抓住,还有水布大王,别让他们跑了。”

狗憨一看烂二煳想跑,上去一把拉住他道:“这个时候了,你往哪跑啊?整天不知在做什么,叫我找的好苦。”

烂二煳使劲摆着胳臂,想脱开狗憨,但没成功,只好说:“我求你了狗憨,快放开我,还有急事,不能跟你瞎聊。”

狗憨抓住烂二煳不放:“你跑不了啦。”

吴世循冲到竹竿轿子前,哪知抬轿子的几个人将轿子一甩,各自要跑。

那轿子上的人喊道:“快,把我们解开。”

“庄将军?”吴世循赶快扶起庄蹻,但一看他身上同是与两个女子捆绑在一起,只好先解开绳索。他边松绳子边说:“怎么回这样?这都是水布那个王八蛋弄的?”

田世飞也看到了庄蹻,他跑了过来搀扶起庄蹻,并道:“伤着哪没有?”

庄蹻站了起来说:“没事,你们不要管我,都抓住他们,不要叫跑了。”

二娃和两个士兵押着水布大王到吴世循面前道:“报告吴先锋,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夜郎欢乐(2) 二娃和两个士兵押着水布大王到吴世循面前道:“报告吴先锋,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头……”

庄蹻一看说:“是大王,说头,降低了他的级别。”

水布赶快向庄蹻求情道:“求求庄将军放开我,后头还有大戏上演,真的,快放开我,跟我走,不要叫你的手下兵将把好事搅和了。”

庄蹻痛斥说:“你们有什么大戏上演,无非是侮辱我楚军将领,满足你们独占夜郎的野心,告诉你,你也告诉竹大王,这都办不到。”

吴世循令道:“不要跟他们废话,押着他们走。”

田世飞问道:“押到哪儿去?”

水布赶快插话说:“哎,你们都不要动手,我们一起到紫霄殿,竹大王说了,都在那里会合。”

庄蹻置问道:“你们什么人在那会合?有新战役了?”

吴世循坚定地说:“不要听他的,先带回军营再说。”

烂二煳拖着狗憨一心想往紫霄殿方向奔,狗憨就喊二娃帮忙。

二娃跑过去揪住烂二煳的耳朵道:“这个烂二煳一点好事没做,光给我们添乱子,走,这次休想再被放。”

烂二煳对二娃喊道:“爷,算你狠,我这耳朵嫩,轻点揪好吧?哎哟哎哟,好疼好疼。”

田世飞看到二娃揪人,劝着说:“二娃,不能揪的太狠了,他本来是个烂货,你这样一揪,那不散架了?快放开,你说,乌里马在哪里?只要说的实在,就放过你。”

烂二煳对田世飞挤眉弄眼的,田世飞好像理解了他的意思,便拉他到一边问道:“说,现在你们的水布也听不到了,再玩花样小心我废了你。”

烂二煳小声说:“紫霄殿今天将有大型活动,据说是……据说……”说到这里他忍着不言了。

田世飞知道烂二煳在卖关子,也不催促,只是提起脚踢了他的屁股道:“我叫你据说,据说我这脚想踢你,踢死你。”

烂二煳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挨脚的,因为按照常理,自己在关键地方一忍,对方必猴急猴争地追问。可这田世飞与一般人出牌不一样啊,只好自认倒霉地说:“你们一定一定要相信我,竹大王将在紫霄殿举行盛大婚礼……”

田世飞赶快拦住道:“哎哎,你说什么?他还要举行婚礼?跟谁结婚,是不是景茵公主?”他把烂二煳一拎说,“走,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对庄将军说,如果说了假话,小心你的脑袋。”

到了庄蹻面前,烂二煳吓的战战兢兢的。

田世飞敲着烂二煳的脑袋道:“说啊,你快说啊。”

庄蹻看到后制止说:“你不要急嘛,他有什么要说的,叫他慢慢想好了再说不迟。”

烂二煳立刻嘻皮笑脸地道:“还是大将军理解小的心情,我说的是内部消息,据说竹大王要举行婚礼,之于他跟谁结婚,小的就不知道了。“

庄蹻一听,便想到竹大王与景茵公主的事,难道他们还要举行一次婚礼?于是问道:“你说的可靠?”

烂二煳点了点头说:“肯定可靠,据说还有你们楚军的将领也一同举行婚礼,哎呀,看我这嘴?”他自己照自己脸上扇了两下。

庄蹻一听说楚军有将军也要举行婚礼,一是想到自己,二是小卜。他警惕地问道:“你说这些都有根据吗?楚军哪个将领和竹大王一起举行婚礼?”

烂二煳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听说,具体是哪一位我就不知道了。”

吴世循叹气道:“唉,庄将军您不知道,您被莫名其妙转移走后,我们不没人管了,这幕后的真正黑手是谁呢?”

庄蹻思考了会说:“还是把水布拿好,不要叫这块布湿了。”他到水布身边问道,“水布大王,我是你羁押的,是吧?”

水布否认说:“不敢,我是听令行事,并不是真正羁押你的人,再说,我只是夜郎的一个小王,没有这个权力。”

吴世循嘲讽地道:“你抓人时,看你权力怪大,这个时候怎么没有权力了?告诉我们,你们究竟在酝酿一场怎样了阴谋?而且我预感到这阴谋快爆发了,是不是?”

这时,理吴带着人跑了来,田世飞一看,他后面好像还有人在追。他看理吴跑的差点栽倒,上去扶着他说:“怎么了,谁在追你们?”

理吴喘了口气说:“我们到紫霄殿,被他们认出来了,所以就要抓捕我们,后面追我们的,听说是乌里马的人。”他转眼看到庄蹻,就往前走,并说,“父亲回来了?这就好,这就好。”

庄蹻摸了下理吴的头,安慰道,“到这儿来了,别怕,田世飞,你带人迎上他们,最好把他们都捉住。”

那一群追赶理吴的夜郎兵,一看理吴有人扶了,就知道不能再冒险追了,他们还没等吴世循追,就转头往回跑。

田世飞在后面大喊:“喂,站住,有事找你们。”

那些人哪会理他的?只一个劲地往前跑。

田世飞看那些人都穿着长裙,不像是男人,便问理吴:“这就怪了,她们追你们干嘛?”

理吴摆了摆手,光笑,不说。

那些长裙跑啊跑,埋头只顾跑,连他们跑的前面又来了一拨人都没发现,至等迎面来的人脚一伸,将他们一个个绊倒,才醒悟过来。

那些倒地的人中,其中一个抬头一看,惊讶地叫道:“蔡三地?你身为副统领,带这些人干什么?是不是又在帮楚军搞我们的情报?”

蔡三地双手合十地对说话人道:“对不起,是水布夫人,三地不知道你带着这么多姑娘在追什么啊?

其中一个姑娘笑着说:“夫人带着我们追小伙,你不懂?”

蔡三地郑重地道:“可你们追的是楚兵啊,人家可没有这样的习俗啊。”

水布夫人说:“我们知道追的是楚兵,但他们也是小伙子啊,姑娘追小伙,小伙追姑娘,天经地义的事,什么习俗不习俗。”

蔡三地连连退让地道:“好好,我说不赢你们,绊倒你们,多有得罪,请夫人原谅。”说着拔腿就走,却被水布夫人拉住。

夫人说:“你这么匆匆忙忙的要到哪去?那前面是什么人,知道吗?”

蔡三地认真看了下道:“前面就是水布大王啊,看他们那么多人,可能也是去紫霄殿的吧。”

水布夫人一听,跟蔡三地一起走到前面一看,果然是水布大王。不过,此时的水布,被楚军绑了个正着。

水布夫人一看,激动地要上前救夫,被蔡三地拽着说:“夫人不要急,等我来问清楚了再说。”

水布夫人不听,偏要走近看看究竟是些什么人。当她一看到不仅仅是水布大王被捆绑,还有他的卫兵、烂二煳等都没有自由了。她大喊道:“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哪有这样玩的?”

庄蹻听到一个女人大吵大闹的,上前问道:“夫人……”

蔡三地赶快介绍说:“庄将军,这位是水布大王的夫人。”他又转向水布夫人介绍道,“夫人,他就是楚军最高将领庄将军。”

水布夫人对庄蹻说:“你们太不好玩了”

庄蹻不解地道:“夫人的意思我不懂,作为军人,我们根本没时间玩,何来不好玩啊?”

蔡三地向水布夫人解释说:“庄将军说的是实话,他们没有时间玩,不像我们本地,还有个竹舞节,他们不懂。”

庄蹻问明了情况,疑惑地道:“刚才把我与姑娘家捆绑在一起是一种礼遇?哎呀,这礼遇蹻享受不起啊。”

蔡三地点头肯定地说:“这两天都是夜郎的盛大节日,所以,他们那样是对你的敬仰和祝福。”

水布夫人不满意地道:“给将军配的姑娘可是我与大王商量才定的,将军辜负了我们的一片心意。”

庄蹻听了这埋怨的话,对吴世循令道:“吴先锋,你把水布大王给放了。”

吴世循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再放,就是放虎归山,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

庄蹻重复说:“叫你放就放,说那么废话。”

吴世循看庄蹻放水布大王的态度坚决,只好对水布大王道:“算你命大,每次抓你,总有人为你请命。”

水布大王一获得自由,跳到庄蹻面前,伸出大拇指赞道:“嗯,庄将军,你真的懂了我的意思,谢谢,谢谢!”他转而对着夜郎的兵和民众说,“伙计们,把庄将军抬起来。”

水布大王的话音还未落,五六个人便一拥而上,将庄蹻的四肢一抓,抬着就要放上竹竿轿子。

吴世循一惊,赶快拦住道:“哎,你们要干什么?先对我们将军下手了?好,楚军的弟兄们……”

蔡三地对吴世循说:“吴先锋不必介意,这是夜郎的节日,大家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玩而已。”

庄蹻也只好道:“对,你们不要管了,入乡随俗嘛,难得夜郎的乡亲们和我们一起欢乐一场。”

吴世循不满、更是有些不放心地说:“唉,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无味游戏(1) 田世飞看到夜郎人又在对庄蹻做捆绑的动作,带着士兵围了拢来。

理吴更是问都不问,拳打脚踢地将抬庄蹻的几个打了一顿。并说:“你们先动的手,我们是不得已才还手的。”

二娃挥手道:“弟兄们,快上啊,帮理吴打,狠狠地找。”

随后,田世飞带的楚军不分青红皂白地上去与夜郎兵交起手来。

而夜郎的水布大王正在指挥手下继续对庄蹻进行与夜郎姑娘的捆绑游戏,

烂二煳看场面失控,对水布大叫道:“大王,究竟是打,还是玩?”

水布大王一看,对吴世循说:“将军,你给楚军下令啊,欢乐之日,不要再打了嘛。”

庄蹻也附和道:“好,吴先锋你令大家停下,入乡随俗,欢乐到家,都开心一些吧。”

吴世循跑到田世飞身边,不知对他小声交待了些什么,田世飞便对理吴等人令道:“散去散去,与夜郎兄弟们的打闹就此结束。”

理吴一脸严肃地说:“谁在跟他们打闹?田先锋,他们又在捆绑我父了,你不打算管了?”

水布夫人听到理吴的话后,哈哈大笑地道:“哎呀呀,这位小伙子是庄将军的公子哥?好帅好帅,你是不是在跟你父争风吃醋啊?”

理吴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反问:“吃什么醋?这……这儿没有醋啊。”

水布夫人带的一群姑娘一听,都哈哈大笑,把个理吴笑的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几个姑娘上去围着他,与他嘻嘻哈哈的,他却胀红了脸,要哭的样子。

吴世循一把将理吴拉出姑娘圈说:“不要害羞,人家那是在跟你开玩笑,捆绑你父亲,也是他们娱乐的一种,咱们知道了,就不要再和他们交手打闹什么的。”

理吴胳膊一拐,摆脱吴世循,各自走了。他站在一边,看着夜郎人抬着自己的父亲坐着的竹竿轿子欢乐而去。

田世飞追上几步,拉着吴世循的胳膊道:“我给说,他们去欢乐了,咱俩不能去。”

吴世循惊讶地问:“为什么?两地军民大联欢,你还打算搬兵弄武,去扰乱不成。”

田世飞顺势说:“嗐,我还真有这想法,有些事看似热闹非凡,但其背后的东西是看不清楚的,你不得不防啊,否则,真出事了,我们措手不及。”

理吴跑来将田世飞往前一推道:“我跟你走,带领兄弟们去包抄紫霄殿,看他们敢不敢再搞鬼。”

吴世循一听他俩的话,想到还有几个逃跑的夜郎王,即使留下的大王中,也有浑身是刺的主,对他们不得不防。于是同意道:“可以,走,我们准备我们的去。”

田世飞提醒吴世循说:“你曾经说过,对于夜郎的事,不用一刀一剑可以和谐了他们,现在应该实施了,因为我把那些宝贝运来了,你说是不是?”

吴世循赞同地道:“对,他们联欢,我们就做这件事,做好了,会更增加联欢的气氛,是吧。”

二娃一直揪住烂二煳不放,听了吴世循和田世飞的话,将烂二煳往他们面前一推说:“你们说的,都被这个烂货听到了,现在该把他怎么办?”

烂二煳举着双手辩解道:“将军们说了些什么,小的真的没听到,放了我,快放了我吧。”

吴世循对烂二煳说:“放了你可以,但咱们之间有好多事还没有了结,今天素性一起了结了吧。”

烂二煳谨慎地道:“我没有危害贵军的事,不存在了不了结的事。真的,快放了我吧。”

吴世循不慌不忙地说:“你说,给我那些士兵送酒送肉的事,叫他们喝的天花乱醉的,这事,除了你,别人做不出来吧?”

理吴一听,想起来道:“对对,我在紫霄殿附近埋伏时,听到几个夜郎人说给楚军营送了酒肉,笑着说给他们喝的个个猪一样的睡,叫他们还想去执行任务?执行个死猪的任务。”

烂二煳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我都忘记了,还提过去那些糗事,有意思吗?”

田世飞将烂二煳的胸前一抓道:“怎么没有意思?这笔账要记在你的名下,听着,你再与楚军作对,搞小动作加阴谋诡计,我把你捅了挂在树上风干,你信不信?”

烂二煳颤抖着身体说:“我信,我信,再也不敢与军爷作对了。”

田世飞放开烂二煳道:“好,现在我问你,乌里马呢?我们知道,你与他是不会断了联系的,不要否认,我们都清楚。”

吴世循也插话说:“不错,对于你与乌里马的联系,我们都有共识,你是赖不了的,如果你继续跟我们玩花样,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

烂二煳仍然举着双手道:“哎,不敢,不敢,你们需要什么,只要我烂二煳知道的,一定配合。”

田世飞抓住烂二煳的话说:“好,说的好,不如做的好,我们现在就要你配合一下,说出我们的小卜左将在哪里?”

烂二煳迟疑地,只是装聋作哑地看着田世飞,再低下头去。

吴世循数落着道:“刚才你还说要一定配合,现在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却装聋作哑了,真心不配合啊?”

理吴将烂二煳一推说:“带回去打呀,你们不打,他会说实话?”

烂二煳哪敢走啊,他好似下了天大的决心样道:“好,我说,但有个条件,我说出小左将的所在,你们必须放了我。”

田世飞看了一眼吴世循,两个会意地说:“这个可以有。”

烂二煳指着紫霄殿道:“这样,你们下午一起在紫霄殿前的广场就能见着你们的小卜左将。”

“真的?”理吴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是现在,要等到下午?”

吴世循也感觉烂二煳的话不靠谱,接着说:“是啊,你要是出于真心,为什么不说个具体的地点,使我们一去就见着人呢?”

烂二煳神秘地道:“这个真的不能说,一说,竹大王就不会放过我。我不是两头受气,不,这比两头受气还严重,是两头都要挨刀。”

田世飞冷冷地说:“这样好说,你不说,就在我们这头挨刀吧,省了竹大王再动手。”

烂二煳两手一推,惊魂未定地道:“我说的在紫霄殿见到小卜将,谁的刀也不会挨了,你们就信我一次吧。”

他说着,在人群中像是发现了什么,便要往前走,被理吴拦住。

理吴说你想走没门。

烂二煳只好向远处的一个人招手喊道:“哎,狗憨,狗憨,是你吗?”

狗憨一看,便跑过来说:“烂二啊,你怎么又双叒叕被抓了呢?”

烂二煳对理吴道:“小弟弟,你看狗憨跟我熟不熟?我不是坏人,你可以问狗憨嘛。”

狗憨跑了过来问道:“烂二煳,你又怎么了,我正在找你啊。”他企图拉走烂二煳,理吴却不放。

烂二煳对理吴说:“你放了我,或把我移交给狗憨不就得了。”

田世飞将理吴喊了来,当面交待道:“你不要直接与那个烂货交手,走,先离开一会。”

理吴不同意地说:“我一离开,他就要跑,他一跑,找我父亲的下落就难了,所以,一定要跟着他。”

田世飞小声道:“你傻啊,先离开一会,然后跟踪他们,看他们往哪去,我们找到乌里马才是最重要的。”

狗憨向吴世循打招呼说:“吴先锋,我跟烂二煳走了,一会就回来。”

吴世循指着烂二煳道:“狗憨可是跟你一起走的,如果他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找你。”

烂二煳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没问题,吴先锋你放心。”

就这样,吴世循、田世飞带着二娃等士兵回到军营,狗憨与烂二煳自由而去,理吴跟踪着烂二煳。

田世飞运回来的盐都堆放在军营里有些天了,他进去查看,发现因天气阴雨较多,有些盐已经化了。

他问守盐库的士兵怎么没有及时报告,士兵将盐堆按了按说,没有发现化了的,都很好啊。

田世飞一脚踢在那士兵腿上道:“都化成这样了,你不祥好?太不负责任了你,晚上不要吃晚饭了。”

哪知,那守盐士兵一听,就跑到食堂找阿彩说:“阿彩姨,快给我两碗饭吃,我饿了。”

阿彩说快到晚上了,你稍等一会嘛。

盐士兵一定要此时吃饭,他自己拿碗盛着饭。

阿彩夺下他手中的勺子说:“你呀,也是个老兵了吧,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哪个士兵是不顾他人,自己先来吃饭的?你给我说出来。”

盐士兵嘴一嘟道:“说就说,有,当然有。”

阿彩脸色一变说:“你是说真有?我阿彩在食堂这么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你不要诬陷人。”

盐士兵嗫嚅着道:“说有,这个人就是我,彩阿姨,就当我是第一个提前吃饭,不顾别人的人,好吧?”

吴世循整顿好士兵,来食堂看阿彩,一听到盐士兵说这样的话,严肃地批评说:“你呀,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快去干你的事,再在这儿胡搅蛮缠,处罚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无味游戏(2) 那个盐士兵一下哭泣起来,他边哭边说:“我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看来真要吃不到晚饭了。”

吴世循一听笑话他道:“你真是个好吃的士兵,原来你是生怕自己吃不了晚饭才哭的呀,唉,楚军中谁这样规定了?”

这时,盐士兵才说出了田世飞不要他吃饭的事。

吴世循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的,你把那些已经化了的和要化的盐都收装好,看是哪里没有保护好,受潮了,把工作先做好,还怕吃不到晚饭?”

盐士兵心里算是豁然开朗了,擦干眼泪跑到工作岗位忙活去了。

在一边的阿彩看到吴世循对士兵这么耐心,感慨地说:“真没想到,你个大男人,带兵的将领,对小士兵还这么耐心和关心的。”

吴世循谦虚地道:“这不算什么,你想,在战场上,哪个士兵不是提着脑袋跟敌人拼的,咱们当头的还可以工作的名誉躲在指挥部里一下,士兵就不行,非要提着脑袋与敌人干到底,所以,不能亏待了士兵。”

阿彩把眼前的吴世循与以前听说在王宫的吴世循一对比,真是天壤之别,不敢想像他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太让人中听让人感动了。于是,她不解地说;“吴先锋啊,记得你没有跟我庄哥打过仗以前,怎么想的说的跟他一样了啊?”

吴世循直白地道:“实话对你说,我为自己在王宫千方百计害庄将军而感到羞愧,当然,如果不离开王宫,我是绝对体会不到这一点的。想想那些日子做的事,我恨不得跳江自杀算了。第一次跟庄将军出征,他就不记恩怨,交给我那么重要的任务,让我独立带那么多人,这里面有一大半是他亲自带出来的东地兵啊。这要多么宽广的胸怀才做得到啊。所以,我如果再不清醒,继续与庄将军为敌,那我吴世循就不配做人了。”

“是啊,你不配做人,只配做将军。”外面来者,人未现身语先至。

吴世循一听,就知道是谁,他说:“田世飞呀,你偷听我说话了?”

田世飞进入食堂后道:“你刚才说的话,谁偷听,谁受益,当面听者,会受大益,我没有福气当面听,难道不该偷听个一两句吗?”

阿彩脸一红说:“听田先锋说的是话中有话啊,你们聊,我要做饭了。”

吴世循讨好地道:“哎,阿彩,你还有什么事,分一点我来做。”

田世飞打趣地说:“你要帮阿彩做事,我就走了。”

吴世循拉着田世飞道:“你有事,就说嘛,搞那么正经干嘛呀?”

田世飞反拉着吴世循往外走,并说:“咱们的事,与正不正经无关,快跟我来,理吴回来了。”

原来,庄理吴暗里跟踪狗憨和烂二煳,追到紫霄殿,狗憨竟然与烂二煳分手了。这不是把烂二煳活活给放了吗?他想冲上去捉住烂二煳,但一想狗憨在,又是他放的,所以不一定能成功。就继续跟踪他俩。

结果,出乎庄理吴意料的是,狗憨也成了跟踪烂二煳的一员。

他俩一起跟踪烂二煳,那个烂货也不是傻瓜,他东绕西拐的,不一会儿就把他俩都甩掉了。

最后,理吴主动找到狗憨,说下一步该怎么办?狗憨就让理吴回军营,他一个人再寻找烂二煳。

庄理吴与狗憨分手后,并没有回到军营,而是一个人大胆进入紫霄殿逛了一圈,意外发现那殿的天花板上竟然有人说话。

他悄悄地走出大殿,绕到殿后,环顾四周,看无一人,便悄悄地攀登到屋顶,揭开屋顶的瓦一看,惊讶的差点滚下屋顶。

原来,景茵公主藏在这大殿的阁楼上,还有被捆绑着的小左将,但始终未见自己的父亲庄蹻。这样,他就悄悄地溜下了屋顶,赶来报告给吴世循。

吴世循听了理吴的话后说:“理吴,你收获不小啊。”

理吴却急的要哭的样子道:“但是,我父亲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啊,吴先锋,快派人去包围紫霄殿吧,先把小左将救出来也行。”

吴世循摇了摇头,带着理吴找田世飞,并说;“小左将的安危不要怕,因为你看到有景茵公主在,所以,没有人敢害他。”

田世飞听说后,提议说:“不要听水布夫人说的好,说不定他们背后又玩什么阴谋,我们还是应该趁早作两手准备,保证不出乱子。”

吴世循果断地道:“好,说实话,我也对那个水布大王不放心,总是反复无常,叫人无法信任他。这样,我们分头准备。”

水布大王及其夫人,令那一群夜郎士兵和民众,簇拥着庄蹻的竹竿轿子,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紫霄殿。

庄蹻被带着到了殿的地下层,那里正坐着竹大王。

竹大王一看见庄蹻,站起来迎上道:“庄将军,几天没见,还好吗?”

庄蹻尴尬地说:“好,好是好,但却被你们的人绑架了。”

竹大王装着惊讶地道:“绑架?水布大王,庄将军说的是真的吗?”

水布大王笑着说:“是的,我绑来庄将军,派了两名女子陪他,他所说的绑架,就是那两名女子天天、时时刻刻地陪着他嘛。”

竹大王一听,拍着巴掌道:“好好好,只要庄将军沾上夜郎的女子,就是我们夜郎人了。好好好……”

庄蹻一听这话,感觉浑身不舒服,纠正性地说:“竹大王误会了,本将军早已是有妻室的人,哪会再沾什么夜郎的女子呢?本人没做那些事,望大王也不能乱说。”

竹大王笑脸相答地道:“理解,理解。”然后又转向水布说,“你找了那两个姑娘都同意吗?”

水布大王高兴地说:“我夫人跟她们都说好了,只等庄将军一声答应,姑娘们就有了依靠……”

庄蹻拦住道:“哎,打住,水布大王,你夫人说的姑娘们与我庄蹻有何关系?希望你们正正经经地谈和平,不要强人所难。”

水布往外走,边笑呵呵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扑朔迷离(1) 夜郎的竹大王一听他们的意见还没有统一,又看水布大王走了,心想争来争去,庄将军是爱面子的人,又一心想着景茵公主,所以,不可能答应娶夜郎女子。所以,他决定不再争论,和稀泥似地说:“好,这事不说了。庄将军你放心,我们夜郎人是不会叫你吃亏的,反正人家都同意嫁你了,你娶不娶是你的事。”

庄蹻听的心惊肉跳,这些天怎么夜郎人都向他游说娶妻嫁女的事,是给别人娶嫁还好说点,偏偏都向着自己而来,这叫他特不理解。

很快,水布大王回来了,他与竹大王耳语了一下,就对庄蹻说:“庄将军,请到你楼上喝茶,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庄蹻知道自己身陷夜郎人的圈套,不听其摆布是不可能的。他抱着大度又无所谓有态度道:“到哪儿都可以,只要在这个殿里。”

竹大王带着庄蹻往外走,水布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大殿里,水布大王仰面对上面拍了几掌,上面的天花板神奇地打开,并下落一个坐椅。

竹大王一手扶着庄蹻的肩膀,一手指着坐椅说:“庄将军——请。”

庄蹻一愣,不知这坐椅能否承载得了自己,但又不好拒绝,只好顺势坐上那晃荡不定的吊椅,一下飞了上去。

随后就是竹大王和水布大王先后被吊椅提了上去。

竹大王上去后,看庄蹻愣愣地站着,便带他到一间会客室,指着早已坐在那里的一个人说:“庄将军,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不想见到她吗?”

庄蹻顺竹大王的手指一看,顿时变的激动起来,但看竹大王和水布大王二人都在,只好强压激动的心情道:“景茵?你还好吧?”

景茵仰坐着,带理不理的向庄蹻招了一下手说:“来了,请坐。”

水布大王上前对景茵施礼道:“公主,不,竹王夫人好。”

庄蹻对水布翻了一眼说:“水布大王礼数倒不少。”

竹大王对庄蹻道:“庄将军一定想见你的得力助手吧?”

庄蹻立即问道:“我的小左将,他在哪儿?”

景茵公主懒洋洋地说:“放心,他死不了。”

庄蹻生硬的道:“不管死不死,你们总要让我看一眼他呀,他是被你们的阴谋所害,并且还在使用这样的阴谋。”

水布大王听后,皱眉变脸地说:“庄将军不自量力了,感觉你真的是给脸不要脸。你自己亲口同意景茵公主嫁给我夜郎竹大王,现在,竹大王为了还你的情,特采用这种办法……算了,我不说了,时间也到了,咱们一起到殿前广场上见。”

紫霄殿前的广场,其对面为山坡,坡上周围是生长茂密的森林。吴世循带领着上面士兵埋伏于此,而田世飞则带着一大队士兵埋伏于殿的后面树林里。

他们看到,广场上装扮一新,像过节日的样子,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夜郎民众,好多人踮脚伸长脖子,不知在看什么。

这时,夜郎的最高行政长官竹大王出现在广场的主席台上,在场的民从狂热地欢呼着,跳跃。

埋伏在树林里的楚兵,为了看到这热闹的场面,有的爬上树。

二娃就是其中之一。他指着台上的人说:“看,景茵公主,哎呀,还有小左将,庄将军都在,而且胸前都戴有大红花……”

吴世循分别摇着树,催促树上的士兵下来隐藏,二娃正看的兴致勃勃,却被吴世循摇的掉了下来。

眼看二娃要落地上,吴世循将其肩膀一下拎着放下道:“我们是隐藏,上树,还大声说话,不是暴露了我们吗?”

二娃低着头不语,想了一会又说:“吴先锋,不如冲出去,把庄将军和小左将抢回来,夜郎人给他们戴红花,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吴世循冷静地道:“再等等,看他们如何发展。”

突然,台上出现数不清的夜郎青年,他们将庄蹻和小卜抬着往场上走,一路上不停地高低抛着,一时间,场上开始骚乱。

监视场上动静的吴世循对隐藏的士兵道:“现在你们每人将带来的盐巴送到广场的人群中,向人分发。这样一发,他们必抢,一抢就乱,在乱中,我们将庄将军和小左将抢回来。”

理吴悄悄地问吴世循说:“要不要通知田先锋一起行动?”

吴世循点了点头道:“埋伏前约好了的,不过,你悄悄地去通知一声也好,咱们统一行动,冲击力更大。”

理吴绕出树林,以飞快的速度往紫霄殿后面跑去,却一下被绊倒于地。他抬头一看,狗憨笑着说:“这么大的场面,人家欢乐的时刻,你偷偷摸摸的干嘛去呀?”

理吴推开狗憨就要走,狗憨拦住他:“你说话啊,干什么去的?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到处都有夜郎兵。”

理吴一心要救其父出来,所以对狗憨这些天的不作为很反感,他没好气地顶撞说:“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叛徒,滚开!”

狗憨一听,恼怒地道:“你说谁是叛徒?算了,不跟你认真了,为你生气划不来,走吧你。”

理吴这才又往殿后跑去。

田世飞已经带着埋伏的士兵匍匐到广场边了,他们看到庄将军和小卜受到如此颠来颠去的待遇,都窝了一肚子火。士兵们冒充民众参与到里面,有人喊着:“发盐了,发盐了,免费的盐。”

民众一听,像潮水般地涌向叫喊者那里,场面快要失控。

在台上的竹大王一看,感觉有股力量在改变他们计划了好多日子的这场盛会,便对水布道:“发现了没有,有人在浑水摸鱼,要乱了,乌里马呢?”

水布成竹在胸地说:“大王放心,楚军的头都在我们手里,他们现在只有不到二百兵埋伏在场子周围,我们的人早把他们包围的无路可退了。”

竹大王一听,连声说;“好,好,这样就好。”

但水布往广场上一看,人们已经混乱不清。这下他慌了神,对竹大王道:“大王,我们没办法出去了,这人混乱不清,万一抓错了呢?”

竹大王反问:“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的吗?”

水布失望地说:“哎呀,突然出现发盐的,这是最大的意外。”

意外的还有理吴,他脱离狗憨继续往殿后跑时,发现自己的楚兵也被人包围,只好回转来再找吴世循。

吴世循已经混杂在人群中,不停地鼓动夜郎民众去领盐,并高喊道:“各位民众请注意,现在免费发盐,人人有份,希望大家到广场四周的发盐点,不要在广场中心停留。”

正着急的理吴,却被人用手蒙住双眼,拖到场外。

吴世循这一喊,搅动了整个参会民众。

田世飞则带领士兵,盯住了庄蹻和小卜。他看场上的人越来越混乱,便对士兵们令道:“台上,把庄将军和小左将都抢过来……”他话音未落,士兵们便冲到主席台上,不仅将庄蹻、小卜抢到手,还把景茵公主、竹大王、水布等主要人物都抬着往场外转移。

景茵公主大声叫道:“乌里马,乌里马呢?”

没有人应。

被楚兵扛在肩膀上的竹大王对水布说:“怎么搞的,我们的人呢?”

水布失望地道:“盐,盐,都抢盐去了。”

庄蹻被抬出场后,对田世飞说:“好啦,放下我,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安排,如此收场。哎,对啦,公主呢?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要伤着她。”

田世飞安慰道:“庄将军您放心,都安排好啦,保证公主的安全。”

小卜也说:“快放下我,这下可以自由了。”

景茵公主因暴喊乌里马,楚兵们对她都充满警惕,此时,她则闭口不言,都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田世飞不知怎么开口才好,所以,只好闷声地抬着她。

吴世循看到田世飞已经将庄蹻和小卜救出,便令道:“我们撤。”然后又大声喊道,“如有需要盐巴的,还有,到军营去,一定满足大家的需求。”

广场上的人一听说军营有盐,还没有拿到手的人便率先往军营跑去,不一会儿,那广场上便人无几了。

被楚士兵软困的竹大王,前后左右地寻找着,但没有他要找到的人,只好大声喊道:“乌里马,乌里马呢?”

“大王,我在这呐。”不远处传来了乌里马的回声。

竹大扭头一看,只见乌里马被两个士兵押着,一脸秽气。他的后面还跟着一大群楚士兵,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低着头,再也不语。

而乌里马则用力带着押解人员,快步追上竹大王,沮丧地道:“大王啊,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只是……”

竹大王手一摆说:“不说了,丢人啊。”

“丢什么人啊?一个也不能丢。”监视押送的理吴不知是竹大王在说话,随便回应了一句话。

原来,理吴与吴世循分开后,被狗憨一个恶作剧蒙眼拖走,加入到围堵乌里马的行列。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扑朔迷离(2) 当吴世循看到理吴时,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埋怨道:“哎呀,总算找到你了,跑哪去了?当时那么多人,真要把你弄丢了,我怎么向庄将军交待啊。”

理吴不在乎地答道:“废话了不是?”

吴世循反驳说:“什么叫废话?我这说的是心情。快说,你到哪儿又双叒叕的逛了一圈?”

理吴委屈地道:“我没有逛,是迷路了,回来找你时,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我又返回,结果被人家蒙了眼睛,拖到一个神秘的地方。”

吴世循感叹地说:“这么恐怖啊,蒙你的人是谁,发现了没有?你要是知道人,我这个时候就派人抓他去。”

理吴看了一眼蔡三地和狗憨,故意道:“知道是知道,但只怕……只怕你抓了他,还是要放了他。”

吴世循不解地说:“理吴你这不是说的混账话吗?他蒙你的面,唉,不懂你说的意思,可能你还不知道这人是谁,所以就抓不成。”

狗憨自报姓名地道:“吴先锋,蒙理吴面的人就是我,狗憨。”

吴世循看了看狗憨和蔡三地说:“原来是你们几个混到一起了,难怪理吴吃亏呢。”

狗憨插话问:“理吴,你吃亏了没有?”

理吴淡淡地说:“没有吃亏,差点丢命。”

原来,蔡三地和狗憨先后与吴世循分手,说是寻找乌里马、竹大王、景茵公主等等。狗憨盯着烂二煳,结果被烂二煳甩掉。

一个偶然的机会,狗憨遇到到蔡三地,这才开启了他的正途。

蔡三地对狗憨说,要一些曼陀罗,并且要求狗憨快点上山去采。

采草药,对狗憨来说是拿手好戏,不到两个时辰,他就将一捆草药送到了蔡三地面前。

原来,蔡三地发现了乌里马带着的夜郎兵藏在紫霄殿右侧山下的山洞里,准备广场上活动达到高潮时,将庄蹻和小卜一起掠走,来个下落不明,造成楚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囧态。

蔡三地发现夜郎兵隐藏的秘密地点后,召集了几十个与他友好的山民将洞口堵住,然后用狗憨采来的曼陀罗掺干的柴草点燃,往洞里面熏。

隐藏在洞里面的夜郎兵吻到这清烟,一个个昏昏欲睡。

狗憨喊来了藏在广场下面的楚兵,在洞口等待。

蔡三地估计里面的夜郎被熏的差不多了,就与楚军一起打开洞口,将里面的夜郎兵一锅端。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楚军花了很多力气,在一直寻找的,夜郎竹大王的亲信乌里马竟然也藏于其中。

将夜郎所有的要员都带到了楚军营,庄蹻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办公茅屋。吴世循派理吴贴身照顾其父。

吴世循建议他换个好一点的小院子,他说:“还是在我们自己盖的茅屋里面办事踏实。”

田世飞来请示道:“庄将军,抓的那些夜郎要员如竹大王、水布、乌里马等人怎么关押好?”

吴世循看了下田世飞说:“这事还来找庄将军?把他们关一起,看守紧点就是了。”

庄蹻摆了手道:“不,不能把他们都混杂在一起,分头关,严加看守。”

田世飞为难地说:“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单间啊。”

吴世循拉着田世飞离开庄蹻道:“这点小事你都难?把水布大王家的房子弄来,派多点兵看守,不就解决了?”

庄蹻听到后,也同意道:“嗯,这个主意好,不过,先对水布说一声,我们不占有他的,只是借用一下。”

城堡大王听说楚军要房子,主动找来说:“庄将军,你们要的房子我那儿有,要多少都可以提供。”

田世飞听后舒了口气道:“好,这样景茵公主就好安排了。”

庄蹻听到景茵,及时问道:“公主现在在哪儿?可不要怠慢了她。”

田世飞为难地说:“不怠慢她?可能吗?如果放了她,又不知道她会弄出什么事端来。”

庄蹻不满的道:“怎么,你们还把景茵公主羁押在?”

吴世循解释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她与夜郎的事千丝万缕,谁也不敢保证她……”

庄蹻打断吴世循的话道:“不要再说了,立即放了她,楚国高贵的公主,离家又那么远,她能到哪儿去?”

田世飞连连说:“是,听庄将军的令。”

景茵公主自由后,第一件事说是要找庄蹻。

找庄蹻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田世飞怕她找庄将军的麻烦,悄悄地溜走,要先给庄蹻报信。可是,被景茵公主发现了,对他叫道:“田世飞,你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

田世飞止住脚步,两手一摊地说:“公主你看,我的手干干净净的,即没有偷也没有摸。”

景茵公主没好气地道:“你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想跑去提前给庄蹻打小报告,是吧?怎么成了小男人了你。”

田世飞仍然否认地辩解说:“公主不要误会,能够放了你,就是我请示庄将军的结果,如果我要打小报告,还会叫将军放了你?”

景茵公主提了一下嘴角道:“哼,说瞎话了吧,是庄蹻要放我,而你不同意放,如果你有庄蹻的胸怀,此时会溜?”

田世飞连连退让地说:“好好,公主说的都对,只要你不怪庄将军就好,一切都是田世飞的不是,这就好,这就好。”

景茵公主直达庄蹻的处所,将一卷树皮往他面前一扔道:“你看看,这是我与夜郎竹大王准备好的和约,拟在紫霄殿联欢后签的,但却被你们活活搞乱了,唉!”

庄蹻展开树皮纸看了看,又将其卷好说:“你事先没有通知我们啊,何况你与夜郎人配合,把我们的主要人都转移的不知下落……”

景茵公主打断道:“好,你不要说了,我那都是为了迷惑他们,你们没看来,说明我演技不够……”

庄蹻打了个手势说;“哎,暂停,我们看不出来,恰恰相反,说明你的演技太高超,太真实,怎么没有留下一点点破绽让我们看出来呢?”

景茵头一扬道:“看来,你不是不信任我,好啦,就说这,我走了。”说着,丢下树皮卷,转身往门口走去。

庄蹻站起来招呼说:“哎,景茵留下,经历了这么多,我请你一起吃个饭不为过吧?”

景茵公主停下脚步,转过脸来道:“话不投机,饭有什么好吃的?我看了吧,有事,你就叫人到竹大王的王府找,我会在那儿待一阵子。”说后,就出了门。

庄蹻站在那直直地望着她,招呼她回来的手悬在空中。

竹大王并没有回王府,他还被楚军关押在一座小院子里,住着单间,不过,却有四个楚兵轮流看守着。

景茵公主要去王府住,不知是什么意思。

庄蹻听后,百思不得其解。他决定让理吴去把小卜叫来。

小卜自从被以强奸罪关了禁闭后,经过几番折腾才被解放出来。

在他离开的日子,楚军现在的分布、驻防都有些变化,他要对整个楚军来一次再摸底,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小卜按照理吴说的住址,直接来到庄蹻的住所。他一见到庄蹻便激动地跪下道:“庄将军,都是小卜的错,招惹了这么多麻烦。”

庄蹻对理吴示意,理吴上去扶起小卜说:“小左将,你没有错,下什么跪啊?那些事都是夜郎水布大王搞的鬼,士兵们都知道。”

庄蹻赞同地接着道:“是啊,理吴说的对,你不要把水布的胡言乱语看成真,自己打败自己。像我一个堂堂的楚军将领,他们还不是利用夜郎女子来引诱,直至将我与女子们捆在一起,妄图在意志上消磨我们。所以,两军对垒,不仅仅是刀戈剑戟,更有财色引诱,坑蒙拐骗。”

小卜感激地说:“只要庄将军理解,小卜并不把他们那一套看的很重,只是……只是……”

庄蹻疑惑地道:“只是什么?你直说嘛,是我庄蹻的问题,我改。”

小卜咬了下牙,握紧拳头说;“只是您相信过水布大王的鬼话,禁闭我那么长时间,给他们以可乘机会。”

庄蹻欣然地接受道:“对,这就是我的过错,主要是考虑景茵公主的感受,她当时什么事都插手,我以为她在为咱们楚军着想,哪知,她是暗里为夜郎大王而操劳,唉,想想心里都寒啊。”他拿过景茵公主留下的树皮卷接着说,“你看,她多会为人家考虑啊,把早拟好的东西,连给我们通下气都舍不得,都背着我们为夜郎考虑。”

小卜简单地翻看了一下树皮卷,咳,哪知他越看越被吸引的样子,认真看了一遍后,他又从头看。

庄蹻感到奇怪地问道:“怎么,你看出了新意,他们是怎么坑我们的?”

小卜的眼睛离开树皮卷后说:“庄将军,您过细看过它没有?”

庄蹻淡淡地道:“景茵公主拿来后,光指责我们,反正她做的事都是对我们不利的,所以我懒得看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温柔拉锯战(1) 小卜将平静地说;“唉,就这树皮卷上的内容来说,我们错怪景茵公主了,这上面内容还是比较客观公正的,夜郎人能接受,我想,庄将军您看了以后,也可以接受。”

庄蹻听了小卜的话,但此时又来不及看,就道:“你说他上面写了哪些对我们有利的,我想听一听。”

小卜想了一下,对庄蹻复述道:“树皮卷上写的总原则是,夜郎国对楚军经过此地不再阻拦,并积极配合楚军,为楚军提供力所能及的物资。像这些条款都对我们极为友好的,也是有利的。”

庄蹻听后,有些悔悟地说:“哎呀,难怪景茵公主显出高冷,原来是她默默地为咱们做了这么多工作,我们不但没有肯定她感激她,反而总是对她抱着怀疑的态度,咱们真该反思。”

小卜提议道:“庄将军,我这就去请景茵公主来,你当面向她道个歉,再叫阿彩姨弄几个菜留她吃饭,如何?”

庄蹻摆摆手说:“我是没意见啊,但她是不会接受的。刚才就留过她,被她无情地拒绝了。唉,都怪我太偏见了。”

理吴插了一句道:“那我去叫狗憨请去,公主肯定听他的。”

小卜疑问地说;“咱们的最高领导请,她都不听,狗憨是咱们军中最不值钱的一个,她会听他的?”

庄蹻纠正道:“你在这上面错了,狗憨可不是咱们楚军中最低等的,他比我的职位都高啊。”

理吴解释说:“这个问题不是职位高低的事,狗憨是我们和公主逃出王宫的总策划师,公主还是蛮听他的话的。”

小卜同意道:“好,那就让狗憨去试试。”

狗憨带着几个士兵和一幅竹竿轿子直接到竹王府。这里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已经没有了森严壁垒的守卫,也没有了无处不在的密探。只有几个仆人还像往常一样各司其职,保持着王府大院的洁净。

狗憨敲开景茵公主的现居室,她打开后惊讶地道:“狗憨?真的是你,怎么找来的?我走时可没对你说啊。”

狗憨得意洋洋地说:“公主要到哪里,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我,是不是?我为什么找不到?”

景茵公主满意地笑了,对狗憨道:“你坐,我给你泡茶喝。”

狗憨忙制止说:“狗憨哪敢叫公主亲自泡茶啊,不客气了,现在这种情况,公主为什么不回军营去住呢?”

景茵公主狡黠地道:“这是秘密,不可告之。”

狗憨漫不经心地说:“你不告之,我来告诉你一件事,狗憨不知公主想不想听?”

景茵公主猜测道:“你不要说为我弄什么药啊,我很正常,一点病也没有。”

狗憨自嘲地说:“让公主见笑了,狗憨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会点草药啊狗皮膏药什么的。不过,今天我来,真的不是为药草的事。”

“那你还有什么事?”景茵公主猜测说,“弄到好吃的了?”

狗憨肯定地道:“算你说对了,走,一起去吃,这时也许已经烹好了。”

景茵公主立刻变脸说:“真是你弄的,我一定吃,但如果你骗了我,有你狗憨好看的。”

狗憨满口答应道:“好,如果我骗了公主,任由公主处罚就是了。”他看到景茵已经起身,就说,“公主有什么要带的,狗憨来拿。”

景茵公主简单地将室内收拾了一下,就跟狗憨出了门。

为了使景茵公主吃的更可口,阿彩在菜谱上花费了不少工夫,特别请教夜郎的厨师,烹饪了当地有名的酸汤鱼。

作为楚国人,对鱼是情有独钟的,所以景茵公主吃的很开心,再也没有提狗憨骗她的事。

庄蹻看景茵公主吃的开心,才敢说第一句话:“景茵你多吃点。”

小卜等陪同的人都说;“对,公主多吃些。”

景茵公主冷冷地回应道:“谢谢。”

庄蹻坦率的说:“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有时,我们大家都误会你了,请你多多原谅。树皮卷的事,小卜认真看后,对我说了,我们决定按你与夜郎谈的办,还请你再与夜郎方联系一下。”

景茵放下筷子道:“现在同意晚了,人家夜郎方说楚军没有诚意,把人家的好意当恶意,怕再也谈不拢了吧。”

小卜看庄蹻与景茵公主变的很生疏了,真是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地步,就插话说:“虽然我们怠慢,夜郎大王想不通,可以理解。但还是要请公主为了我们能继续有所作为多多操心。”

景茵公主态度冷淡地道:“哼,要我为你们操心,谁为我操心?人太自私自利,必终尝苦果。”

吴世循干脆下了坐位,到景茵面前一下跪下说:“公主不要生气,前两天的事情,因庄将军和小左将皆被转移的无影无踪,军中无大将,都怪吴世循没有看明白,扰乱了公主的计划……”

不等吴世循说完,景茵公主一脚将他踢开道:“去去去,你去脚印水里照一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说你就是楚军中的老大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随后,她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庄蹻忙起身追了出去。

小卜将吴世循拉起来说:“你不要在意,反正她要出气,算是找到你了,为了能有转机,忍为上。”

吴世循起身,拍了一下裤子道:“放心,我没事。”

小卜关心地问:“你还没吃饱吧?我陪你再吃一碗,否则,怎么干事?”

吴世循绽开笑脸地说:“吃就吃,反正她是公主,俺是小人,她想打想骂都咱们管不了,但多吃些饭,还是得靠自己。”

庄蹻请景茵公主到办公室,她勉强答应了。庄蹻想,只要她不拒绝,后面可能还有戏。此时,这位与景茵打交道最多的人,却陷入困境,不知与这位公主如何交流才能得到她的宽容。

反倒是景茵先开口道:“说吧,留我有什么事?”

庄蹻没有想到会这样,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狗憨提着一蓝山野果子进到庄蹻的办公室,一看到景茵在坐,便说;“哎呀,公主真有口福,这是蔡三地刚在山上摘的,弥猴桃,说是这里的最好的水果,吃了解渴不说,还补身体。”

景茵公主拿了一个在手里看了又看道:“狗憨啊,你真不憨,什么好事都是你占了先,哎,不过这种果,人家是弥猴桃,不是弥狗桃,所以你不能吃,因为你一吃,就是对猴的侵权。”

庄蹻鼓掌同意说:“景茵公主这话说的对,所以,以前我曾建议狗憨改个名,这下好啦,不改名,连弥猴桃也吃不成。”

狗憨顺着道:“好啊,那我就叫猴憨,这下可以吃了吧。”

景茵公主说:“猴哪有憨的?我只听说过猴精猴精,没有谁说猴憨。”

狗憨又委屈地道;“那我还是叫狗憨吧,你们吃,我以后就沾弥猴桃了,要嘱就吃狗尾草。”

蔡三地看他们都在逗狗憨,就说:“狗憨的心好,知道你们饭后吃点水果可以消消食,就叫我去弄些回来。其实,他都留着给你们,他一个也没吃,公主,你多吃些有好处。”说着,他拿了几个弥猴桃放到景茵的面前,然后道,“你们吃,我走了。”

庄蹻喊道:“哎,蔡三地你不慌走。”

蔡三地回来,但一看到景茵公主在此,似有不情愿。

景茵公主偏说:“你回来的正好,竹王那边你去一趟,叫他晚上回到王府,就说我在那等他。”

庄蹻忍不住道:“景茵公主,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既然你与竹王的事,我是被迫的,只是一时之计,为什么你总是不信,把它当真呢?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认错,好吧。”

蔡三地也趁机为难地说:“公主的指令三地不也违抗,但是,现在三地也不知道竹大王在哪里,所以……”

景茵公主打断他的话道:“所以什么?竹大王就在紫霄殿,你叫他回王府就是了。”

蔡三地只好答应说:“好,我一定去紫霄殿请竹大王,但是如果大王不在或是不便回王府,公主不要怪我啊。”

庄蹻接话道:“对,蔡三地肯定把信送到,但竹大王愿不愿意回王府,是另一回事,你不要错怪人就好。”

景茵公主不满地说:“我与蔡三地说的事,外人不要插嘴,好不好?”

蔡三地看因为自己在此,引起庄蹻与公主之间的争吵有进一步升级的隐患,所以就不再言语地往门口溜去,并对狗憨说了声走了,跳出门外。

狗憨跟着也出了门,并赶上蔡三地拉住他说:“你千万不要到紫霄殿,也不要找竹大王,公主是故意在气庄将军,你不明白吗?”

蔡三地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哪里会不明白呢?他们之间的误会太深,公主的心,庄将军又不是不知道,即使再要命的时候,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同意夜郎竹王娶她啊。唉,这事,真是覆水难收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温柔拉锯战(2) 没想到,狗憨果断地说:“覆水难收也要收。咱们共同努力,一定能够让景茵公主消除误会,不再任性,这样庄将军就不会再生冤枉气了。”

蔡三地顺着道:“这是肯定的,总不能叫她遇蹻必怼啊。好啦,我必须去找竹大王,把景茵公主的意思传达给他,以免她怪我。”

狗憨劝阻地说:“你真的要如公主说的那样对竹大王传达?”

蔡三地毫无表情地道:“是啊,否则,以后他俩说起来时,如对不上号,他们怪我不说,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置我于死地。”

狗憨连连说:“好好好,你去你去,我也干涉不了你。”他与蔡三地分手后,赶到小卜的办公室,看到吴世循、田世飞都在,便道,“小左将和我的两位前恩人,报告你们一个重要消息,竹大王仍然在紫霄殿,景茵公主派蔡三地当他们的联络员,说一定要让竹大王回王府与她约会才好。”

小卜问:“庄将军知道这事吗?”

“怎么不知道?”狗憨气愤地说,“她故意当着庄将军的面说的。”

小卜一听摆手说:“唉,这景茵公主真是太不给庄将军面子了,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还要搅和不可,难道非要把事情整的不可收拾才好?”

吴世循建议道:“知道了竹大王的下落,不如咱们偷偷地把他抹了,免得他再兴风作浪。”

田世飞也同意说:“要抹就快点,早结早了。”

小卜制止地道:“不要乱说,你们没有看到竹大王起草的和平协议,人家对楚军并没有不公,也没有仇恨,我们不能以怨报德,不分敌友。”

吴世循并不相信小卜所说的话,疑问在说:“那你说该怎么办?庄将军现在对双方的情况不大了解,我们了解的又不能作决断。现在你把全军的情况都检查了个遍,应该对夜郎这里有个终结了。”

田世飞附和着道:“对,应该有个终结。小左将你带领我们,先把不老实的大王抓起来,然后就好办了。”

小卜冷静地劝说道:“如果抓了大王就好办了,这里的事情不早了结了?你们不要急,我相信庄将军自有办法的。”

其实,庄蹻心里清楚,景茵当着自己的面说等竹大王是负气的语言,但听后心里还是如针扎一样难受。冷静一想,说管他的,还是快把夜郎的事杀个尾的好。他令侍卫兵将小卜叫了来。

小卜在路上遇到风风火火起来的蔡三地。他一看,问有何急事。

蔡三地开口说:“我找了竹大王,经我劝说,他同意将各大王召集起来商讨与楚军的和约之事。”

小卜道:“这是好事啊,你等会,我们一起到庄将军那儿再说。”

在蔡三地的沟通下,以夜郎竹王为代表的夜郎方与楚军将领庄蹻相约紫霄殿,和谈会由当地最具名望的紫空巫师主持。

出人意料的是,紫空巫师将景茵公主列位于与自己并列而坐于正席,意思显然表示她即不代表楚军,也不代表夜郎。

当然,双方主要人员都已到齐,夜郎竹王提出忧虑的是,毒山大王请而未到,怕他中途作乱。

楚军吴世循看了庄蹻一眼,用力挥手说:“不要怕,毒山大王虽然跑到梁州与秦军和土着有所勾结,但如果他再杀回马枪,我们不怕。”

竹大王道:“你们不怕,我怕啊。”

小卜想起来了,对竹大王说:“因为你们是亲家?咱们一和平,他会毁灭你们?断了亲家的来往?”

庄蹻笑着道:“竹大王是夜郎的代表,即使做错了事,毒山大王也不会如此不讲亲情吧。”

竹大王叹气说:“唉,这么大的事,没有通过他,怕不光是亲情不亲情,还牵扯到整个夜郎的平安问题。”

吴世循提议道:“既然毒山大王这么不讲理,干脆把他的大王身份废了。如果你们办不到,我来办。”

“嗐嗐嗐嗐,谁说要把本大王废了?”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并继续说,“说话的是谁啊?竟敢来废我?有胆的,你出来,我们当面比试比试,看谁废了谁。”

竹大王一听,惊诧地对大家道:“完了,完了,你怕什么,就来什么。”

吴世循问道:“刚才说话的是毒山大王?”

竹大王点点头说:“是的,不是他是谁?”

紫空巫师看大家焦急起来,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面朝门口道:“毒山大王请——”

门外传来毒山大王的声音说:“谁请谁啊?本王请刚才说要废了本王的东西来,哼,有胆的,就不要当缩头乌龟。”

里面的吴世循一听,豁的一下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却被小卜一把拽住道:“你不要听外面的话,那是用的激将法,你一出去,正中了他的计也。”

庄蹻也了话说:“不要理他的,如果你一出去与他斗,就破坏了和平大局,我们是坚决走和平之路的。”

紫空巫师看楚军方这么大度,便指示竹大王道:“这里只有竹大王去请毒山大王来一起参加会议了。”

竹大王不情愿地到门外对毒山说:“亲家回来了,你回来的正好,进来参加开会,这是对夜郎以后的发展有利的会议。”

毒山大王毫不给情面地道:“谁是你的亲家啊?你已经不是我夜郎的代表了,你与楚公主联姻,现在又出卖我们,谁还认你啊?”

竹大王被气的低着头回到座位上,请求紫空巫师出去再请一次。

紫空巫师因在夜郎有崇高的声誉,被夜郎的上层和贫民同时认同,所以只要他亲自出马请毒山大王来与会,应该没有问题的。

哪知,毒山当着紫空巫师的面道:“如果你作为夜郎最受尊敬的巫师,让要废了本王的楚军将领出来一战,不管胜负,本王一切都听你的。”

紫空巫师之所以出门去请毒山大王一起参会,是因为看在楚军的高姿态,对于毒山大王提出的要求,紫空巫师怎么做得到呢?做到,有损和谈氛围和楚军的姿态;做不到,有损自己的脸面。对此,他是两只手提篮子,是左难右也难啊。

吴世循心想,自己惹的祸,自己去了结,不想为难紫空巫师。于是,他离开座位冲了出去。

与会的人一看,尤其是竹大王看到后,大声叫道:“哎,你不能去,不能去,他带了很多兵来的,都在门外。”

一直没说话的水布大王对庄蹻说:“庄将军,你快拦住你们的人,在这个时候与毒山大王逞强,是要吃大亏的。”

巨大的担心,使严肃的会议终止,大家不约而同地一起出门,去关注门外情势的发展。

只见,门外的情势是剑拔弩张。

毒山带来的几十个夜郎兵,个个手拿砍刀,将吴世循团团围住;吴世循一个人只有靠转着身体来防范。

竹大王看了这阵势,对毒山大王喊道:“毒山亲家,你以几十人对一个人,夜郎有这样的规矩吗?真丢人!”

毒山大王反唇相讥地说:“我丢人?我一没卖夜郎;二没投降外人;三没做讨好卖乖的人……”

水布大王道:“哎,你说话要讲实际,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毒山大王恼怒地大喊大叫道:“你们谁说也没有用,说废我的人已经在此,今天我就跟他决一死战,楚败,走人;我败,愿死。”

景茵公主拍手说:“哇,真没想到毒山大王如此直爽,那为了救你一命,我只有请楚军败了,因为这样他们只是走,而你则可以活命。”

竹大王又丢下一句:“以十对一,真丢人。”

毒山回怼道:“你没有资格说话。”

紫空巫师出人意外地站到吴世循身边说:“此阵势是要大开杀戮啊,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庄蹻看大家都表了态,便走到对阵中间,拉出紫空巫师,一起到竹大王和毒山大王中间站着说:“两军对垒,决出输赢。这对于军人来说无可厚非。今天,是我们双方即将达成和平之日,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一段插曲。插曲既然奉上来了,我们不听不看,又对不住人。因此,我建议,现在的情势下,双方各派一人,进行单挑……”

水布大王立即否认道:“不行,不行,这是毒山大王与你们乱说话将军的事,与整个大局无关。”

紫空巫师反问说:“谁说无关了?毒山大王就是不服气才来斗气的,但要斗气,总得有个好方法,是吧?所以,我赞同庄将军的建议。”

景茵公主也赞同地道:“对,我们双方都倡导和平解决问题,俗话说,单挑死一个,群殴死一窝。我看,还是单挑的好。”

在场的所有人都鼓掌表示赞同。

紫空巫师对毒山大王说:“毒山大王,大家的方案出来了,你表个态。”

毒山大王对所带的几十个士兵一挥手,士兵们放弃了对吴世循的包围。然后道:“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温柔拉锯战(3) 毒山大王将他带来的士兵扒到自己的身后,他自己与吴世循怒目而对。

竹大王怕毒山先动手,赶忙上前拉住毒山大王后退一步说:“不慌不急,难道你自己要亲自出马与楚将军单挑?”

毒山大王充满火药味地道:“怎么?我代表不了夜郎的兵?告诉你竹王,我可不像你那么温柔,为了娶楚公主,自捆手脚,自废武功,做起事来缩手缩脚,跟娘们都不如。”

水布大王上去将毒山大王的嘴巴捂住说:“你对竹大王的意见再大,也不应该侮辱他,你的嘴巴太毒了。”

毒山大王将水布的手一抓甩开道:“你是我们大王中的叛徒,你现在比城堡大王还积极了,啥时候评的与楚军携手共怼夜郎的模范了?”

吴世循看他们互相扯来扯去的,不耐烦地说:“你们还决不决的?东拉西扯没有用,来点实在的吧。”

毒山大王不服气地道:“你催什么啊?来就来。”说着,就展开双臂,作成了老鹰抓小鸡的姿势。

竹大王左右看了一下说:“你们不要,既然单挑,总要有个裁判吧,谁当裁判合适呢?要不要投票选举?”

景茵公主着急地反问:“还选举什么?本来请的是紫空巫师,就由他来裁判胜负,相信毒山大王也不会反对的吧?”

众人皆拍手同意道:“好。紫空巫师当裁判。”

就在众人一起鼓掌之时,毒山大王冷不防地蹲下,一个横扫腿,照着吴世循的腿砍去。

吴世循促不及防,万分紧急时,只好一跳,躲过毒山大王的突然袭击,并道:“你不等裁判发令就偷袭?太那个了吧。”

毒山大王说:“单挑决战,不亚于两军对垒,为什么要等裁判发话?”说时,他又一拳朝吴世循的胸口捅去。

吴世循没有来得及躲开,被这快速如箭的拳头击的后退几步,被一块小石头绊倒于地。

毒山大王并不收手,而是跳到吴世循身边,打出连环拳,使吴世循没有还手的机会,只好打滚躲开其雨点般的拳头,滚,滚,一直滚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处,砰的一声,来了个肉体碰石头。

在地上滚了无数圈的吴世循,砰着巨石被弹开,他忍受巨痛,看准机会来一个鲤鱼跳龙门,并腾挪毒山的身后,出脚来了一个身后勾腿,毒山大王应声倒地。

可毒山大王的身手确有非凡之处。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飞身而起,照着吴世循的头顶就是一脚踏下,试图将其脖子踏进他的胸腔。

好在吴世循反应灵敏,他顺势往下一蹲,躲过这一劫,但毒山大王并未放过。他的腿脚顺着吴世循躲闪的方向,将他的脖子紧紧地夹住。

吴世循万万没有想到毒山大王会有这一变,最终陷入困境,被毒山的双腿夹的喘不过气来,终于力竭,倒于地上。

毒山以胜利者自居,哈哈大笑着,但他的双腿仍然紧紧地夹着吴世循的咽喉不放。

吴世循憋的真蹬脚。

小卜禁不住脱口而出:“完了,完了。”

景茵公主惋惜地说:“唉,吴世循这一下死的冤枉。”

站在一边紧张观点的毒山大王所属士兵,举着手中的刀剑,不停地喊道:“大王英勇,大王定赢……”

小卜看对方拼命地叫喊,他也到吴世循的头顶喊道:“吴世循加油,吴世循翻身。”但看到吴世循已经翻了白眼,他便不再喊了。慌忙离开他,到庄蹻身边小声说,“吴世循不行了,眼睛已经闭上了。”

庄蹻无奈地道:“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由他去了。”

紫空巫师看吴世循睡在地上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便宣布最后的倒计时法,他清了清嗓子道:“十、九……六……三、二……”

紫空巫师的“一”字尚未出口,只见吴世循双脚腾起,一弯一伸,嘭的一声,那紧夹着他脖子的毒山大王神奇般地升在巨石的上空,不一会儿,便沉闷的一声落在巨石的一个角上,冒出的血雨喷洒一地。

众人吓的后退了几步,突然似醒悟到了什么,又不约而同地走近巨石,站在其周围,想看出个结果。

紫空巫师不愧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大师,他看着睡在巨石上的毒山大王,再一次重申着:“决战进入最终倒计时,十、九……六……三、二……”

吴世循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脚步浪跄蹒跚,身体歪歪斜斜地往巨石走着,走着……他抹了一把眼睛,看到毒山大王被巨石的尖角戳穿了胸口,血流不止。他以惊人的毅力,双手合十,对毒山大王行了个告别礼。

决斗场上一片寂静。

为了彰显公正,紫空巫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静,宣布楚军代表吴世循获胜。接着是稀稀啦啦的鼓掌声。

但此时,毒山大王的士兵群情激愤地冲向巨石,是包围巨石,更是包围吴世循。他们高呼着“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小左将一看情势不对,上去将吴世循背着就往外闯。但却被毒山的士兵阻拦,他们趁机对小卜和吴世循两人痛下毒手,一时场面混乱不堪。

紫空巫师面对这种局面,却双手合十,紧闭双眼,默默地念着令人不懂的经文。

景茵公主看到此,跳到正在大打出手的毒山大王的士兵中,身体一横,挡住吴世循和小卜道:“住手,都住手。”但仍有无数的拳头和棍棒打在她的身上。

庄蹻看夜郎的人都对此无动于衷,只好挺身而出地再护景茵公主,并对竹大王道:“大王你应该下令终止暴力啊,为什么对此乱局视而不见?”

紫空巫师最终发话道:“都不要再战了,毒山大王自愿承担后果,亲自出马与楚军代表单打独斗,正所谓单挑死一个,群殴死一窝。我们为毒山大王的牺牲默哀。”

毒山系的士兵听到此,都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低头默哀起来。

就这样,局面又回到了初始,双方的高官权威们一起进入室内,各就各位,开始了和平协议的签署。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路遇山人(1) 夜郎紫霄殿前的单挑与闭门会议和谈,开启了庄蹻带领的楚军新征程。

楚军的征程仍然分两路走,第一路的目标直指秦与巴蜀争夺的江南岸重镇梁州。

第二路便是从夜郎的苴兰和牂牁把兵力集中,沿着陆路循序渐进。

由小卜带领。

第一路的目标梁州(位于今云南昭通盐津县一带的川滇交界处),扼守江上游强秦南下之咽喉。西进的楚军将领庄蹻最清楚这一点。

还在取夜郎的同时,庄蹻便派了吴世循、丁怀越带兵探路。

吴世循将梁州的根据地打好后,又火速增援夜郎,最后终于亲自出战单挑,与夜郎的毒山大王决一死战,才有了夜郎和平,楚军西进的新局面。

庄蹻随着吴世循沿江逆上,越走,江面越窄,水流湍急。每前进一步,都很困难。庄蹻说,以其江水难行,不如江岸徒步,也许能更快抵达目的地。

吴世循摇头道:“江岸上走肯定比船快,但陆上地形复杂,人更复杂,搞不好就会寸步难行。”

庄蹻不解地说:“这从何说起?我们走路,不偷他的,不抢他的,他还拦路不成。”

吴世循笑着道:“你不抢他的,他抢你的。”

庄蹻不信地说:“我就不信,山民敢抢军队,那不是找死吗?这样,我们一部分人上岸走,这样船上减轻负担,行的就快一些。”

吴世循只得同意。

刚好,这时船队行到一处峡口,水流湍急,每行进一寸,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船队停下,一半的人到岸上行军。

领导分工,当然是庄蹻率领一批队伍上岸行走,吴世循带领船队继续迎风破浪往前冲。

庄蹻上了岸,一点人数,发现自己想要的两个人都没有来,就点了他的名道:“狗憨,蔡三地呢?来了没?”

其实,狗憨是最喜欢在岸上走的,因为他可以顺路采些草药,但因为景茵公主叫他留在船上,所以没有加入。他听了庄蹻的喊声,便答应说:“哎,庄将军,我马上来。”

景茵公主没办法,只好放狗憨上了岸。

她还找了只竹篓子递给狗憨说:“遇到好的草药,多采点。”

这狗憨知道公主需要什么样的草药,所以答应道:“请公主放心,肯定能遇到好草药的。”

庄蹻听到后,笑着说:“好草药是什么?只要能对症下的药,都是好草药。没在枳城听说,狗尾草也有清肝明目、利尿解毒的功效。”

狗憨连连回答道:“对对,庄将军说的对。”

二娃将岸上的士兵整好了队,对庄蹻报告道:“报告庄将军,队伍准备完毕,请命令。”

庄蹻对全体士兵手一挥:“出发——”

这些刚从船上跳到了江岸上的士兵,开始有一种海阔天空的自由感觉,看着峭壁的对岸,听着咆哮的江水,走着坎坷的小道,多新鲜啊。

可当他们没有走多远,就被一群披毛散发的山人拦住了去路。

只听那群山人在一个头上的带领下,手举棍棒站在楚军队伍前,不停地叫着,行进的楚军中没有一个能听懂他们语言的。

庄蹻对蔡三地道:“你上去与他们交流一下,怎么样?”

蔡三地为难地说:“哎呀,其实,我也是楚人,越往西边走,他们的语言越不好听。”

庄蹻心想,如果与当地人无法交流,那以后的行动就会很被动。他看蔡三地对这些地方的人交流起来也为难,只好无奈地说:“好,我来与他们说说看,用手比划,他们应该能懂的。”

但蔡三地想了一会,还是建议道:“庄将军,如果一上来你就亲自和他们说话怕有风险,还是我先来吧。”

庄蹻毫不迟疑地说:“不怕,都是人,本着以人为善的态度,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说着,庄蹻便向他们的头人走去。

山野人群看庄蹻一个人向他们走去,举着棍棒吼吼的声音更大了。

蔡三地看到后,紧追几步拉住庄蹻道:“庄将军,还是我打前站吧,看这阵势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庄蹻将蔡三地拦在自己的身后说:“不怕,以人为善,人人善。”他说着就走到了头人的面前,伸出手欲与头人的手相握,哪知,却被另一个山野人的棍子拍了下来,将他的手掌上打上了一条红印。

蔡三地大声吼道:“哎,你们怎么不讲礼,还打人啊?”

那个头人用手比划着,意思是说庄蹻伸出手先惹了他们。

庄蹻向他头人摆了摆手说:“你理解错了,我们伸手是表示友好的,我们的到来,不会对你们不好,相反,会给你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怪呀,庄蹻一说有好处,那些山人便个个丢下棍棒,伸出手掌到他的面前,嚷嚷着要好处。

蔡三地提醒庄蹻道:“可能他们听懂了将军的话,现在伸手是找你要好处的吧。”

庄蹻后悔地说:“这可怎么办?我们又没有带什么好东西,能给他们什么呢?”

狗憨举着自己采的草药道:“给他们些草药吧,帮助他们治病,是最大的善事。”他将草药拿到头人面前晃了晃说,“这个可以治风寒的,要不要?”

那头人夺过狗憨手中的草药,恼怒地扔到地上,用脚踩了又踩。

蔡三地理解地道:“哎呀狗憨,你得罪他们了。说你给他们这草药,就是他们当地产的,这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好处?”

庄蹻有同感地说:“是啊,我们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呢?”

蔡三地手一拍道:“哎,我想到了一个。”

庄蹻一听,催促着:“你想到了什么,快说。”

蔡三地吞吞吐吐地说:“不知船上还有没有盐巴?如果有,发给他们一些盐巴,他们应该喜欢。”

庄蹻也两个手掌一拍地道:“对呀,盐巴对这边的山民来说是稀缺品,就给他们发盐巴。”

狗憨看庄蹻决定给山民发盐巴,便找了块大石头站在上面,对驶来的船作着停下的手势,并叫道:“哎,吴先锋请注意,装盐巴的船只的停靠一下。”

很快,船上的吴世循便带着几个士兵,将盐巴扛到庄蹻的岸上部队,并对庄蹻说:“庄将军是要开火了?这些盐巴够吃了吧?”

庄蹻简短对吴世循说了意思后,管它多少,先拿着一些盐巴给那头人看,并示意给他们每一个发一份。

那知,那头人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表示不要这些盐巴,并指着他身后的上游,表示那里的盐巴多的是。

山民甲更是将庄蹻的这一行为视为戏弄他们,上来一掌将庄蹻手里的盐巴打落,并说:“谁稀罕你们这东西啊?”

庄蹻一听他的话,也顾不了洒落的盐了,对山民甲道:“你说的话好懂,这下好了,由你来帮助我们跟你们的头人交谈,好吗?”

山民甲摇头说:“我也不太会说,只是比他们要强一点点。”

庄蹻问:“你叫什么名字?哦,不慌,我先介绍下我们。”他拉过蔡三地说:“这位是从夜郎跟我们一起来的,我们是楚军,为了抗秦,才来到这西南的。”

山民甲听后,脸上才舒展了一些,并道:“哦,楚军,我听说过,你们为了与夜郎友好,把公主嫁给了夜郎王吧?”

庄蹻听了心里老大不舒服,但还是强压着说:“谁说的?就传到你们这儿了?真邪门啊。”

山民甲得意地道:“这么大的事,你们楚军自己不知道?谁相信啊?夜郎的毒山大王来过,在我们这儿建有反楚基地,他把你们的事都对我们讲了,哦,对啦,我听说现在他们基地里还关押着几个楚兵哩。”

蔡三地一听,对庄蹻说:“对,是有这回事,吴先锋和小左将都知道,当时庄将军你还被困在夜郎山洞里。”

庄蹻左右看了看喊道:“二娃呢二娃?”

二娃跑着到庄蹻面前说:“庄将军,二娃到。”

庄蹻急问道:“你知道当时毒山大王逃跑时,追他的几个楚兵被他们活捉带到了梁州,是哪几个?”

二娃略想了一下说:“哎呀,这两个人理吴也知道,就是屠灯富和蝈子。怎么,他俩有下落了?”

庄蹻对山民甲道:“对啦,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们头人该怎么称呼,帮助我们介绍一下吧。”

山民甲介绍说自己名叫史学一,祖上是从中原迁来的。

庄蹻一听就明白,要与西南族群沟通,离不开这样的人。就上去拉着他的手说:“我们想请你当向导,愿不愿意?”

史学一点了下头道:“我说了不算数,还得头人答应。”

庄蹻看了一眼头人,回过来说:“对啦,你们头人怎么称呼?”

史学一悄悄地道:“我们的头人,其实也是个山野大王,只是比夜郎大王小一个级别,就叫他艾族长。”

蔡三地听后说:“听说姓艾的是这里的大家族啊,你一个史姓的,怎么跟他们走的这么近?”

史学一听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路遇山人(2) 庄蹻看他有点尴尬的样子,便解围说道:“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哪有不容许别姓的?”

蔡三地解释说:“哎,庄将军您不知道,这个地方特别排斥外姓,外地的外姓就更不要说在此地能站住脚了。所以,我才对史兄弟提出这一疑问的。”

史学一听了蔡三地的话,脸色开始些许变化,他不再对庄蹻热情有加,而是环眼四顾,悄悄地往人群中退去,企图消失。

庄蹻看史学一要走,立即喊道说:“哎,你说好给我们当向导的,怎么又不同意了?你不要走,我这就对你们的族长说去。”说着,他就向那个被称为头人的人走去。

头人,就是艾族长,面对这帮穿衣说话皆不一样的外地部队是迷惑不解的,他看着庄蹻往自己这儿走来,毫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庄蹻向头人招手并笑脸地道:“喂,艾族长你好。”

艾族长没有听懂庄蹻的问候语,木纳地站在那里。

史学一上前一步,对艾族长说了几句,他的脸上才露出笑容说:“你好,我们说话都很直接的,你们有什么事,说吧。”

庄蹻这才有机会介绍道:“我们是楚军,从你们这儿路过,给你们带来烦扰,请原谅。”

族长听了史学一翻译的话,又收住了笑脸说:“我们不欢迎外地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你们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要想过去,是不可能的。”

庄蹻想,这族长说话也够直接的,还没等自己把话说完,就把前面的路给堵死了。这可怎么办呢?

蔡三地将庄蹻拉到一边悄悄地道:“庄将军你发现了没有,我过细听了,这个史学一其实说话的尾音像夜郎人,他肯定不是当地人,但其是不是毒山大王安插下来的人,很难说啊。”

庄蹻一听,顿时警觉起来说:“对呀,刚才是谁,不是说我们的几个人还关在这里吗?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这样,三地,你先与史学一交谈交谈,试探他一下,怎么样?”

蔡三地将史学一约到一边,开始了试探式的交谈。

他请求史学一说:“我们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答不答应。”

显然,史学一听到这话便有了警觉,他故意问道:“我一个山民,不知能帮你们什么。”

蔡三地边用手在地上闲画着边说:“你是知道的,以前毒山大王将楚军的两个士兵俘虏了,说要带到梁州的,既然他把他们关在这里,人家楚军肯定是要解救他们的。”

史学一两手一摊道:“这个我管不了,我是个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再说与毒山大王的人也没有来往过,不好办,不好办啊。”

蔡三地探问说:“你估计族长能帮我们这个忙吗?”

史学一肯定地道:“应该可以,毒山大王占着他的地盘,不可能不要听他的话。”

蔡三地好奇地问:“你们都怕毒山大王?”

史学一漫不经心地说:“毒山大王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坏大王,凡事都要躲着他,躲不过的自认倒霉。”

蔡三地已经知道他们对毒山的事还一无所知,便突然抛出道:“毒山大王已经死了,你们不知道?”

史学一脸上突显惊讶,然后又强迫自己镇定地说:“你说什么?诅咒毒山大王是要受惩罚的,你知道吗?”

庄蹻听了后,过来向史学一解释道:“其实毒山大王的死,不怪别人,是他自己的决定所造成的。竹大王多次劝他,但他不听,一心要与楚军的一个大力士单挑决战,这才把自己送上了天。”

即使庄蹻这样解释,史学一仍然难以释怀。他态度生硬地说:“我不管毒山大王怎么死的,但我不习惯诅咒别人。你们的事,我一点也帮不上。”

庄蹻看他的态度变化,便问道:“你只给我们指一指,毒山大王把我们的人关押在哪里,其他的,就不要你管了。”

史学一拒绝地说:“这个我做不到,因为我本来就不知道。”

在江上行走的吴世循,观察到庄蹻的部队停下了,便也将船只停靠岸上,找到庄蹻问道:“庄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拦我们了?”

庄蹻和缓地说:“长途行走,遇到些人和事是必然的,我们有耐心慢慢消而化之,融合共进。”

二娃看到吴世循来了,便说:“吴先锋,屠灯富和蝈子就被毒山关押在这里,庄将军要救他们。”

吴世循疑问地说:“这是真的?庄将军您知道吗?”

庄蹻回答道:“你来的正好,可以商量如何把补关押的人解救出来。”

吴世循激动地说:“屠灯富和蝈子在追击毒山大王时,掉下悬崖被他们活捉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下太好了,一定要把他们解救出来。庄将军,你下命令,我带头冲去,不管他是何人,我吴世循拼了命也要把兄弟们救出来。”

二娃受到了感染,也举起拳头道:“对,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二娃知道吴世循还不知道屠灯富们关押的地方,便指着史学一说:“他懂得我们的话,也知道毒山大王关押的人,是个重要人物,不要放过他。”

吴世循顺着二娃的手指,看到史学一正在悄悄地往人群外走。他追了上去拉住史学一道:“哎,兄弟,听说你知道毒山大王关押楚兵的地方,麻烦你带个路呗。”

史学一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是谁?我没有义务为你们做事。”

吴世循眉头一皱说:“如果我要你做呢?”

史学一翻了一下眼睛道:“怎么,你想来硬的?我不吃你那一套。”

庄蹻听他们有争吵的可能,便拦住吴世循说:“你不要急,他们对我们的到来有一种天然的排斥,要求太急,容易激化矛盾。”

蔡三地也劝说吴世循道:“不行就先驻扎下来,慢慢打听,总能找到毒山的驻军基地。”

吴世循不耐烦地说:“他毒山早死了,我们还怕什么?庄将军,不行我带几十兄弟就在这个范围找,我就不信,他能上天入地不成?”

史学一看吴世循如此蛮横,就走到他们的艾头人面前,悄悄地耳语了下。那艾头上便叫喊着说:“哎,你们如果要活着的话,就趁早调转船头,否则,我们这一关,你们是过不了的。”

吴世循指着艾头人大声道:“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叫你们那个懂得我们话的人过来,过来呀。”

史学一明明听懂了吴世循的话,但他却装着不知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吴世循最是看不惯这种人,他对二娃和另一个士兵一挥手说:“走,上去,听我的指挥。”

二娃和士兵点了点头,紧跟在吴世循的身后。

庄蹻看到后,喊道:“哎,吴世循,你们要干什么?”

吴世循没有理庄蹻的,径直跨到史学一面前,将他的双手一抓说:“看你太怪,本来咱们都素不相识,却对我们充满敌意。”说着,二娃和士兵一起将史学一捆绑了起来。

史学一挣扎着,但毫无用处。他对艾头人叫喊道:“头人,这帮人欺负咱们了,你快叫大伙行动啊。”

吴世循恼怒地说:“不要叫,叫了也没用。”

艾头人看到自己的人被楚军捆绑,气的脸色发紫,但又不敢放肆,便找庄蹻求情道:“你是大官人,放过我们的人,我们保证不再给你们设置障碍,保证你们顺利通过。”

史学一挣扎着说:“不要啊,族长,不能放过他们,他们来是要占领我们的家园的,放过了他们,以后我们就没有安宁的日子过了。”

吴世循令二娃和士兵一起带着史学一离开这一群山民,并对艾族长表示了友好的微笑,交待他道:“族长放心,不关你们的事。这个人看样子就与毒山大王关系不一般,碰到我手上了,哪能放了他呢?”他看二娃将史学一押开,自己便去与头人接触。

这时,当地头人艾族长才悄悄地对吴世循道:“他本来就是夜郎毒山大王的人,这一个多少月来,天天在此处监视江面上的行船和两岸上的行人,他与我们的族群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吴世循赞同地说:“这就对啦,族长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随意侵害你们当地人的利益的,我们庄将军的理念,不管到哪儿,都要以人为善。”

庄蹻对吴世循道:“好,还是蔡三地看出来了,原来,这个人真的不是当地人啊。看样子,他们还不知道毒山已经死了,所以你要多带些人去,以应对他们的抵抗。后援的事,我来安排。”

吴世循应着说“好”,然后拉着蔡三地的手道,“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人是毒山大王的人?”

蔡三地说:“我听他说话的口音,就判定他是从夜郎来的人,但并没想到他真的与毒山大王是一伙的。”

吴世循对蔡三地道:“走,我们带着他一起去看屠灯富他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跳崖(1) 史学一看出吴世循与庄蹻的风格完全不同,再也不敢对这群楚军来硬的了,但要忍一忍,不断改变策略,等到毒山大王的到来。不,他们说毒山大王已死,这不可能了呀。

他在二娃等人的押解下,看似老老实实地在行走,但却免不了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机会。

二娃的警惕性还是高的。他发现史学一并不专注带路,便喝道:“怎么,你带的路不对么?”

史学一否认说:“不,直走,等过这一座山就到了。”说着,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他指着上面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当押解他的人一起望上看时,史学一闭眼往下一跳,将两个押解的楚兵也带了下去。

吴世循大惊失色,惊叫道:“哎,你们怎么了?”

二娃随着坠下,被挂在一个碗口粗的树枝上,朝上大声喊道:“吴先锋,快拉我们一把。”

吴世循循声往下一看,只见挂在树枝上的二娃,另一只手还拉着自己的同伴。而那个叫史学一的当地人,却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估计他跳到崖底了。

幸亏他们一行有十多人,大家都惊讶地往下看,越看越害怕。

蔡三地对悬崖地形要比楚兵熟悉的快,他说:“大家快到这附近找藤萝,要是没有,树枝树皮都可以,把它们集中起来,系好放下去,就可以把二娃们拉上来了。”

吴世循看了看二娃,对蔡三地说:“直接放绳索拉,这不行,非要人下去拉住他们的手才成。”他指着悬崖下的二娃们说,“看他们根本腾不出手来拴绳子,而且我们要快,二娃这样一手拉一个,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稍有松懈,就会出现危险。”

蔡三地看了后,赞同吴世循的看法,但道:“还是要先有绳索,把下去的人先拴起来,这样才能保证安全。”

吴世循对大家说:“快,大家都去找树皮和树枝,不能再耽搁了。”

不一会儿,十多个士兵便将树枝树皮之类的东西拿到悬崖边,编织成两根胳膊粗细的树皮绳子,两个年轻士兵分别拴着绳子往崖下坠去。

恰在此时,又刮起了大风,吹的下崖人晃荡晃荡的,这样晃荡着,两人不时会缠在一起,十分危险。

附藤绳坠下去的士兵甲对上面喊道:“吴先锋,危险了,我的藤绳磨的快断了……”

上面的人一听,个个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吴世循对着士兵甲喊道:“你坚持住,我们慢慢拽你上来。”

另一个听说要把士兵甲拽上去,下去救人的心情也受到影响,嚷嚷着也说树皮绳子要断了……

二娃看指望不到上面的人,便眼睛朝下面看了看,发现那跳崖的史学一并没有死,而是正在自己艰难地往起来爬,试图逃跑。

二娃就对自己拉着的那士兵说:“要不咱俩一起下去吧,到崖底也许可以保条命,再好一点是可以抓住跳崖的史学一,叫他逃跑的梦想破灭。”

那士兵娃也快坚持不住了,就同意了二娃的意见。

二娃叫他将脚低住石壁,找个支撑点,然后手再慢慢地抓住石壁。但那个士兵试了几次,双脚还是悬在空中。

士兵说:“我不行了,胳膊酸的要断了,你放了我吧。”

二娃屏息静气地将他拉的更紧了,并鼓励道:“不要泄气,再找找看,一定要试稳了再松手。”

那悬着的士兵忍不住哭泣着说:“二娃,我不行了,你放了我的手吧,死一个算了,不要连累了你。”

二娃听了他的哭声,心都要碎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脚一下夹士兵的胳肢窝以下的身躯用力往上提,并交待道:“你双手都拽着我的衣服,往上爬,爬,爬的能够着树。”

那士兵果然照着二娃说的做。他的另一只手不再闲着,而是抓住二娃的大腿,使身体缓慢上移。

二娃的四肢都被不同程度地承受着重量,整个身体感到像五马分尸一样酸痛难忍。但看到自己的同伴攀爬着自己的身体,正一寸一寸地靠近树干时,只好紧紧咬牙坚持着。

可快要接近成功时,那个士兵却喊道;“二娃,我实在爬不动了,身上一点劲也没有了。你放开我吧,摔到下面,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其实此时,二娃也耗尽了身上的力量。但他面对同伴的请求,还是咬牙坚持说:“不要再说泄气的话了,加把劲,你一爬上来,咱俩都有救了。”

下面的同伴不再说话了,两人都沉默着。二娃再也没有感觉到下面同伴的攀爬了。

他的眼睛没有办法往下看,如果眼睛往下一瞧,上面抓树干的手很可能就会松开,如果这样,那后果不堪设想。

上面的吴世循和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树皮绳又结了一遍,改变策略,先将士兵甲放下去。

士兵甲也有紧迫感,快速溜了下去,其脚下触到了二娃的头。并对二娃和他的同伴说:“坚持,我来了。”

二娃一听到救援的同伴声音,反而失去了坚持的力量,手一软便松开了。幸亏下去的士兵甲下坠的速度快,在二娃的脚下将他俩一起抱在怀里。然后,他一只手拽着树干,对上面喊道:“一、二、三——拉——”

上面的吴世循指挥众人将树皮绳慢慢往上拽着、拽着……

二娃和他的同伴终于被救了上来,但两个人都是身体一软,瘫痪于地。

吴世循看到此,不知如何是好,只叹道:“唉,怎么忘记了带狗憨来呢?蔡三地,你们遇到这样的情况,是怎么处置的?”

蔡三地想了想,自己到二娃的头前蹲下,翻看了他的眼睛说:“我听说一个人眼睛无神,瞳孔放大,就等于完了。”

吴世循责怪道:“你瞎说什么呢?二娃一直坚持到最后,现在上来了,只不过是松了一口气,休息下而已,哪会就完了呢?二娃,二娃……”

另一个士兵也和二娃一样,睡在地上毫无生气。

吴世循看他额头上沁出的满是汗珠,便用手摸了他的衣服,哎呀,全汗的透湿。

蔡三地这才内行地说:“这是虚脱了,快给他们喝水,喂东西吃。”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拿身上带的吃的,还有的到处找可饮用的水,给这两个昏迷的士兵喂着。

吴世循再到悬崖绝壁的边上,往下看。他在寻找跳下去的史学一。

这史学一跳下悬崖后,因为有二娃和另一个士兵的拖累,下坠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他一直跌到崖底,摔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所以,吴世循对蔡三地说:“你看,那个黑点是不是史学一?”

蔡三地认真看了看道:“下面的光线确实不好,再加上绿叶绿草,看不清那是人还是草丛。”

吴世循想了想说:“你在上面招呼他俩,等他们醒来。我带几个人下去寻找下他,因为没有了他,怎么知道关押屠灯富们的地方?所以,不管怎么难,都要把史学一救上来。”

蔡三地有些不情愿地道:“你还冒险去救一个敌人?依我看,不管他的,他活了,命大;他死了,活该。以其找他,不如我们自己找关押的地方,这样说不定还快些。”

吴世循不想放弃救回史学一,说:“他敢跳崖,也算一条汉子,何况我们要用他,还是得想办法救他上来。”随后,吴世循带着士兵,找到一条下到悬崖的小路,深入到崖的底部去了。

几个士兵给二娃和那个士兵喂了些水后,蔡三地将手放在他俩鼻子下试了试,终于能够感受到其微弱的呼吸。

几个士兵关心地问道:“他俩怎么样?”

蔡三地平静地说:“比刚才好多了,如果有稀饭就好了,饥饿干渴真的能要了人的命。”

士兵甲提议道:“我们去树林里找野果子吧,有了果子,干渴和饥饿不是都能解决了吗?”

蔡三地赞同地说:“对,你们去多摘些野果回来。”

吴世循和士兵们在下崖时,遇到了几棵果树,上面结的果子红的掉落到地上不少。他们纷纷捡起来充饥。

吴世循将红果喂到嘴边,又停下说:“唉,这要是给二娃们吃,一定可以救活他俩。”

一个士兵道:“吴先锋,我用上衣包一包,背上去给他们吃,好不好?”

吴世循低着头尽快地捡果子,不大一会儿,几个人便将那件上衣里装了满满的野果。

二娃们两个人吃了果子,果然睁开了眼睛。

二娃问道:“吴先锋呢?把那个跳崖的人找到了没有?”

蔡三地扶起二娃,并叫他靠在自己的腿上说:“吴先锋下去找他了,这果子就是他们摘了又送上来给你们吃的。”

二娃一听,便要站起来,他说:“我也下崖里去,一定要把史学一找到,否则,我们就救不出屠灯富和蝈子。”

蔡三地按着他道:“你先休息好了再说,他们已经下去找了,你这时去也跟不上趟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跳崖(2) 二娃愧疚地说:“史学一是在我俩押他时跳的崖,我失职了呀,真的好后悔。在我手里出的事,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解救出我们的同伴。”他说着,不顾蔡三地的按压,还是顽强地站了起来。

蔡三地没办法,只好道:“好好,你要找,我陪你一起去。”

吴世循和他带领的士兵们一路溜下去,才知道要找这崖底,其实是无底。茂密的树木和野草长在梯形的坎子上,坎子的下面又是深深的底。他们寻找了半天,也没有见着与人有关的任何物件。

二娃和蔡三地寻找下崖的路与吴世循们走的不同。他俩走的路与出事地点相隔不远,而且还利用了士兵们自己编织的树皮绳,边溜带吊的,很快到了崖底。

二娃找不到人,却发现地上满是果子,便捡起一个,在身上的衣服擦了一下,喂嘴里吃起来。

蔡三地关心地说:“你饿的厉害,坐下先吃好了再找呗。”

二娃不好意思地道:“我好吃了,虽然好吃好果,但不能耽搁找人。”他嘴里说着,脚下一滑,顺着峭壁溜了下去。

蔡三地看着二娃直溜而下,连连喊道:“抓石头,快抓石头。”可他自己看了看,那峭壁上哪有可以抓住的石头?

二娃一直往下溜,把不住滑啊。他正翻身想趴在峭壁上,结果身没翻过来,变成了直往下滚。

蔡三地望着二娃滚下去,站在那里干着急,自己也不敢再动一下,因为胆怯占据了他的内心。感觉双脚站不稳了,两腿直打颤。为了稳住自己,他仰面朝上,结果看了一阵眩晕,自己置身于天旋地转之中。他眼前一黑,但不知自己转到何处了。

刚刚溜到崖底稳住脚下的二娃,突然感到头顶一块巨石砸了下来。他来不及躲闪,砰的一下砸在他的头顶抛了出去。

二娃想,这下完了,脑袋被砸的开了花,还怎么下去找人啊?

他慢慢睁开眼睛一看,不敢相信自己的脑袋还能动,连续摆着头,确信头在脑子清醒。他往下面一看,妈呀,蔡三地竟然滚功超高,比自己滚的还快。看来这史学一想进阎王殿也难。

史学一敢跳崖,自然除了胆量外,还有技术上的支撑,技术上的支撑,来自于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地貌的熟悉,更何况他跳时,后面还带着二娃和另一个士兵,这两个人等于给自己后面放了伞,下坠的冲击力就有一定的减弱。

他在快要接触地面时,双手拽着树枝——放开——再拽……这样几个回合下来,下坠的冲击力就减小到双腿能够承受了。

巧的是,他到最后接触地面时,还被一棵小树挂了一下,弹了几下才安全落地。他站在地上,伸手弯腰,证明一切都好。这时,他认为自己已经无险,便关心起被自己拉下峭壁的两个人。于是,他站在最底,仰望着半壁上的两个极度危险的人,心情复杂地看着、看着。

吴世循决定下到崖底搜寻,让史学一这种复杂一下子变得简单,他决定择路而逃。他前后左右看了又看,还是选择了最可靠的路,顺着峭壁走上峭壁。

可没有想到的是,他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吴世循带着士兵从对面来了。

史学一转身往回走,但问题是,后面没有回头路。

二娃和蔡三地的滚下速度,刚好拦住了史学一的去路。

站在上面的二娃,看了眼前的一切,忽然发现有人正在钻草丛。哎,这钻草丛的不像是小兔子,也不像其他的动物啊,他顿时怀疑是史学一。

二娃咬着牙跳下去,扶起蔡三地说:“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蔡三地没有回话,而是指着前面的草丛悄悄地道:“有人。”

二娃明白蔡三地的意思,两个人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分工,从崖底的两头堵。因为悬崖两过都是峭壁,不借助工具,人是没有办法爬上去的。所以,堵这崖底的两头是最可靠的。

史学一看来人两头堵截,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他想,好在是一头通道只有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话,自己是有胜算的。

史学一找了一块细长且锋利的石头藏于身上,仍然不打算暴露自己。他猫着腰,在深草里面慢慢地往前移动,尽量使身边的荆棘、杂草不摇动。暗下决心,拼了命也要逃出这崖底。

二娃和蔡三地也分别隐藏地草丛里,他们各自注视着同一个目标。

隐藏中,二娃发现史学一是往自己这边来的。他想,要是蔡三地也跟在他的后面,不是越来越把他夹的紧吗?不知蔡三地想到没有。

其实,隐藏着的蔡三地是悄悄地跟踪着史学一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躺着的五个人长,对史学一的一举一动看的一清二楚,特别是他暗藏的那块锋利石头,使蔡三地为二娃充满了担心,为此,他必须紧紧地跟踪着史学一。

这史学一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一下趴在草丛里不敢动了。

二娃等了半天,看没有一点动静,便开始主动寻找。他用随身带的短剑砍了一根胳膊粗细、比人还高的木棍,双手拿着在深草里扒来打去,并配合着“哦呜呼……哦呜呼……”的大叫声,前打,左打,右打,把整个窄窄的崖底都打到了。

蔡三地发现二娃沉不住气,心里那个急呀,但又不能暴露自己,只好死死地盯住史学一。

史学一感觉到,那根长长的棍子迟早要打到自己的。他匍匐着四处寻找躲藏的地方,想最好是靠峭壁上有一个人大的洞,躲到里面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等他们折腾够了,一切就万事大吉。

不知怎么的,二娃一下来了精神,他抄起棍子一阵乱打乱划,竟然有几条大蛇蹿了起来,吐着蛇信子,与那根搅乱了它们美梦的棍子较起劲来。

只见二娃一动棍子,蛇就吐出长长的信子向棍子进攻。

二娃看到这蛇如此猖獗,便用力挥舞着棍子,一阵狂轰乱炸,蛇们受不了啦,纷纷调头寻找安全的草丛。

而史学一早就在寻找安全的壁洞,这下与蛇成了同一目的。蛇们看他处的地方既安静又草深,就一起钻了去。

史学一吓的一下跳起来叫道:“快蛇,快蛇。”他越喊,蛇越进攻。

二娃见状,哈哈大笑后说:“活该,真活该,叫你好好做人当个向导,却带着我们一起跳悬崖,你倒没事,只是我们差点把小命赔上了。”

蔡三地看史学一现了身,又跟二娃搭上了话,他也赶快出现在史学一面前,为的是警告他老实,不要攻击二娃。

就在蔡三地刚提脚时,史学一突然腾空一跳,直扑二娃。

“二娃,小心。”蔡三地看的清楚,紧急叫喊着。

二娃将棍子一顶,刚好戳在史学一的肚子上。

史学一赶快双手握住棍子,以免它戳破自己的肚皮,并求饶道:“放下我,快放下我,我受不了啦。”

二娃没好气地说:“戳死你,事情到这地步了,你还不老实,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吴世循等人听到喊声,加快寻找来,他一看到二娃和蔡三地已经找到了史学一,便对史学一说:“真没想到,我们费力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儿闹事,真的命大,跳崖都没有事。走吧,只要配合我们,也保证你没事。”

史学一看自己又陷入这群人中,等于无路可走了,只好乖乖地跟着吴世循们走出崖谷。

要回到峭壁上的路,也不容易。

吴世循对史学一说:“有没有近路可走?”

史学一耷拉着脑袋道:“要是有第二条路,你们还能抓到我?告诉你们吧,从我们这里开始,再往西走,都是天险,你们想一路西进,先攻克了这些天险再说。”

史学一说着,再次东张西望起来。

二娃看到后,警告他说:“史学一,你东张西望,又想找地方跳崖逃跑,是吧?”

吴世循接着道:“这次不怕他跑了,如果他再跳崖,就送他死去算了。”

史学一保证说:“你们放我跑,我也不会再跳崖了,我想通了,能帮助你们找到被毒山大王关押的兄弟,也算为远道而来的你们做了一件善事。”

蔡三地鼓励道:“你这话说的对,说明跳崖也可以把人跳清醒。你想想,我们跟你都是八辈子初次见面,无缘无故,无冤无仇,只要你稍微帮助一下,就会感激不尽你,何必做那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傻事呢?”

史学一叹气地说:“唉,我真的傻,真的傻,请你们原谅。”他说着说着,突然,出人意料地一头撞在峭壁上。

蔡三地赶快拉着史学一道:“你怎么了?说一套,做一套,这是跟谁过不去呢?”

二娃等几个人将撞的头破血流的史学一按住,让他躺在地上,包扎他头上的伤口。但他拼命地蹬腿转身,其过激行为令人难以理解。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洞内尸首(1) 蔡三地小心翼翼地用手将史学一的伤口擦了又擦,清理后能够看到他的额骨被撞,损伤严重,处于昏迷不醒状态,便对吴世循说:“吴先锋,怕是他活不了啦。”

吴世循看了看史学一,不解地道:“这货,究竟为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杀?咱们仅仅叫他带个路,又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你们说说,这是为什么?”

二娃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想死,也不应该趁这个机会在我们面前表演,以前为什么不自杀?偏偏在这个时候,而且又不是很大很要他命的事,真叫人难以理解。”

蔡三地眼睛盯了一会史学一,想了一下道:“为解救楚兵兄弟,他反复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肯定另有隐情,吴先锋,对此你应该引起重视,不如再对艾头上观察一下,这里面可能存在着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吴世循也感到,史学一跳崖自杀这事肯定不简单。他令道:“把他先抬回去再说。”

庄蹻在部队歇营处准备生活,以犒劳吴世循和接回来的受了几个月罪的屠灯富和蝈子等人。但盼来盼去,却看到吴世循们抬了个人回来。

庄蹻往前跑着问道:“怎么,他们被关的不行了?”

吴世循无奈地回答说:“庄将军您不知,这个叫史学一的向导,不知什么原因,他对于解救咱们的士兵抱有太大的抵触情绪,便再抵触,也不至于跳崖撞墙死啊。”

庄蹻一听即道:“这件事,可能他的后面还有令其致命东西制约着,否则,只要是一个正常人,谁也不会因当向导事赔上性命的。”

蔡三地听了庄蹻的分析,越发肯定地说:“说来说去,最关键的人物看来还是这里的头上。”

吴世循站起来道:“我这就找头人去,他装聋作哑,我就偏叫他带我们去毒山大王的关押地,看他怎么反应。”

二娃跟着吴世循说:“我也去,叫头人带我们去,如果他不服,就战。”

吴世循带着一队人,集合好后,就要出发了。

哪知,这时,史学一却突然醒了过来,对吴世循叫道:“哎,你们不必去找头人了,我带你们去。”

吴世循看了史学一后,心想刚才还是一幅死样,此时突然就变的精神起来了,这里面肯定有诈。他走到史学一面前严厉地说:“你这次如果再耍花招,告诉你,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

史学一气力很足地道:“哎,不敢了,这次肯定给你们带到,解救出你们的兄弟。”

庄蹻想给他一次机会,但要求吴世循把他看好,路上不要再出差错。

史学一带着吴世循、二娃、蔡三地等人再次上路,他指着前面不远,说就是毒山大王关押楚兵的地方。

吴世循们来到此处一看,原来是个潮湿的山洞。往里面一走,阵阵霉味扑鼻而来。蔡三地说不能再往里走了,这样的味道有毒。

二娃一脚踢在史学一的屁股上说:“你故意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想害死我们啊,说,是不是?”

史学一不说话,自己用劲往里冲,但却被二娃拽住道:“你跳过崖,撞过石头墙,现在又想钻洞死?”

蔡三地劝说二娃:“他不怕死,就放他进去嘛,如果是真的,他前面探路,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在兑现他的诺言。”

二娃将史学一往前一推说:“去你的吧,要是再耍弄我们,这山洞就是你的归宿。”

被二娃一推的史学一惯性往前一冲,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二娃本是离他最近的,他快步跟了上去,却发现前面的洞口已经被封,自己撞了一鼻子灰。

“哎,这是怎么回事?”二娃摸着撞疼的鼻子说,“他把洞口关上了,里面是有机关的,大家一定要注意。”

吴世循到洞口的摸,是一片湿润的泥浆,又用脚踢了一下,没有任何响声,于是他说:“这不是门,是洞壁。”

不知什么时候蔡三地举着个火把进来了,他上前照了照说:“哎呀,转变,这里是个急弯。”在火把的照明下,他们顺利往前走着。

蔡三地对着前面喊道:“史学一,史学一,你在哪里?”

里面没有人应答。

吴世循疑惑地说:“这就怪了,他为什么在这儿脱离我们?这难道是个两头穿的洞?”

蔡三地摇摇头,表示不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地貌。

二娃不声不响地往里面慢慢地摸着,他走着,走着,感到不时有一股臭味袭来。他细细品味着,这臭味不是阴暗潮湿的霉烂味,而是……唉,里面应该有人啊。他再往里面走,竟然出现一线光亮。

“哎,吴先锋,快来。”二娃抑制不住兴奋地说,“看,里面有光亮了,有光亮了。”

吴世循等人这才大胆地往里走,他们边走边喊道:“史学一,向导呢?”

这时,被滴的一头湿泥浆的史学一走出来说:“你们看,被关的人就在里面,不过,两个人都快没气了,我怕,所以,你们去捞,我要出去了。”他说着,就急匆匆地往洞外走。

吴世循拉住史学一道:“你不能走,有我们在,怕什么?走,进去,帮我们一起把他们抬出洞来。”

史学一老不情愿地说:“你叫我来当向导,给你们导到了,又要我当抬夫,你们这不是故意麻烦我吗?”

二娃恼怒地道:“麻烦了,麻烦了,你能怎么的?走,不要给我们讲价钱,哼,看你这鬼样,我早就烦了,你还嫌麻烦?”

但史学一坚持不再进洞,二娃拖着他要走,他赖着不走。

吴世循只好说:“好,算了,不要为他们耽误时间,我们进去看看,如果是我们的人,就抬出来救治。”

二娃将史学一拽的紧,史学一赖的狠。二娃一松手,史学一倒地仰面四肢叉开,摇了几摇才起来。

往洞里面走不多远,还是二娃刚才的体验,一股臭气扑面而来,差点将进去的人熏倒。

吴世循只好冲在前面,并道:“看来屠灯富们的生活环境坏的连猪狗不如,这毒山大王也太狠毒了。”

再往前走几十步,便是光亮之处。

吴世循来到此,往亮处的石壁边一看,有两个人靠在那里。他开口喊道:“屠灯富,屠灯富……蝈子……蝈子……”这样反复喊,没有回声。

二娃上前一把拽着像屠灯富的人的肩膀说:“来,我扶你起来。”但那人却身子一软,倒在了满满的湿地上。

二娃看那倒地人的脸,想辨认一下是不是屠灯富,但见他的脸上满是泥巴,根本看不清楚。

吴世循闻着臭气,看两个人都没有了生命迹象,便道:“看着都不像我们的人,是不是假的,蔡三地你来看一下。”

蔡三地皱着鼻子,控制着呼吸近到倒地的人身边,翻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那人的手脚等部位,泄气地说:“这哪是活人啊?都没气了,身上冰凉,他是在耍我们啊。”

二娃怕史学一跑了,转身就往洞外跑。但已经没有了史学一的人影。

吴世循看到这两个已经没有生命的人,虽然拿不准其是否楚兵,但还是道:“不管怎么样,找到了尸体,我们都要把他们抬出去,鉴别一下,并埋好,纪念他们。”

回来的二娃说:“史学一肯定跟头人两个一唱一和地耍咱们,出去以后,应该跟头人们干一仗,否则,我这气呀,难出。”

庄蹻听了吴世循的汇报后道:“现在这两具尸体难以鉴别,但我们还是要把他们当成屠灯富和蝈子来看待,令岸上的士兵将领一起,隆重地给他们举行葬礼,即使以后,也要派人来祭祀他俩。”

二娃插话说:“我认为,为了给他俩报仇,找到头上,如果他们不交待实情,就干他一仗。”

吴世循也赞同地道:“我同意二娃的想法,我们兄弟的死,肯定与他们有关,最起码照顾不周吧,关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就不是人活的地方,连畜牲在那样的环境下,也难以生存啊。”

“对,”蔡三地接着说,“是头人害死了这两兄弟,应该找他们算账。”

在场的士兵不约而同地举起手喊道:“跟他们算账。”

葬好了屠灯富、蝈子两个被毒山大王活捉并害死的楚军兄弟后,围绕是否与当地头上干仗的事,出现分歧。

吴世循和二娃们要与头上干一仗再走;蔡三地认为找到失去的楚兵并掩埋了他们,就算任务告一段落,该抓紧时间赶路,到预定的战略地点。

庄蹻思前想后的,感觉在行军的路上,不宜耽搁时间,更不能没事找事地与当地头人干仗,他一锤定音地说:“起程,赶路。”

在这个无名之地停留了两天的楚军,各自收拾行李,准备再出发。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起步,艾头领就找上门来了。

庄蹻大为惊讶,心想,我没有犯你们,你们反倒惹我们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洞内尸首(2) 吴世循一看头来带来的人,个个光着膀子,手里拿着弓箭、长茅等要人命的武器,顿时感觉来者不善啊。

庄蹻发出疑问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说不招惹他们,他们突然却招惹我们来了,真是莫名其妙啊。”

接着,另一面却传来“冲啊——冲啊——坚决打退他们。”的喊声。

吴世循怀疑地道:“不好,庄将军,我们是不是被他们包围了?”

庄蹻认真听了周围的声音,再看看头人带的人也没有再敢前进,便说:“不可能有人包围我们,但两面同进来人,我们要提高警惕。”

二娃主动报名说:“庄将军,让我前去侦察一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人。”

吴世循接着道:“好,干脆派两路人,我到头上那边,二娃到另一边。”

庄蹻同意说:“好,你们都要小心,快去快回,我们等你们的消息。”

吴世循带领两个人绕过头人的先锋,穿插到他们的后面,埋伏着细细观察。

另一路的二娃,只身一人到喊冲锋的那一边。他找到一个隐藏点,正准备隐藏观察,身后却感到已被人抓住了。

抓二娃的那人厉声道:“你是哪里的?来干什么?”

二娃一听那声音,虽然没有回头看,但却笑着说:“哎呀,你这玩笑开大了,我是来侦察你们的。”

抓二娃的人仍然一本正经地道:“你侦察谁?我是来抓俘虏的,老实跟我走,少废话。”

二娃突然一转身并说:“理吴,你真的想把玩笑开到底啊?快说,你们是怎么来的,在船上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到岸上来冲啊杀的了?”

理吴这才放开二娃道:“哎呀,你们不知道,我们在船上遇到好麻烦,不得不到岸上追他们。”

二娃一听,拉着理吴就走,并说:“走,看是什么麻烦,到你父那儿说去,我只管侦察,结果侦察到了你。”

理吴打开二娃的手道:“不值我一个人,还有景茵公主,她带领我们打的敌人。你看,她们还在那边。”

二娃随着理吴的手指,果然看到景茵公主正捋着袖子,一幅要跟人干仗的样子,挥手对面前的士兵说:“大家按照我刚才布置的,分头行动,一定要把他们打的喊爹叫娘。”

士兵们一听,轰然大笑起来,并高呼:一定打的他们喊爹叫娘!

二娃带着理吴来向庄蹻报告,说景茵公主带着队伍不一会儿就到。

庄蹻没有想到景茵会带队伍,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当地的头上干上了。他问理吴道:“你们有多少人?船上的事都安排好了没有?”

理吴说,当地的土着有几十人跑到船上要东西,要的什么东西啊,对啦,找我们要绸缎,给少了还不行,说要为他们的头上嫁女做绣衣。

庄蹻听了说:“这好说嘛,给一些他们,免得他们抢。”

理吴不同意地道:“景茵公主说了,一点也不给,不服,就干。当然,她也说过,如果他们不抢不强求,还可以考虑送一些,对抢东西的人,公主是最恨他们的。”

他们说着,景茵带着一队人马来了。

庄蹻拍着手掌道:“哎呀,真没想到,公主亲自带兵保船为缎,这些缎子不给你穿,真对不起你呀。”

景茵公主不满地说:“你说错了,打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几匹缎子,而是他们那个头人,不知从哪儿看到了我,就派人上船来抢亲的啊,哎呀,我的妈啊,怎么这西南夷的头人都是这么对待女人的?我就不服,非打的他认得我是谁。”

庄蹻开玩笑地道:“你看你,有个这一方都认账的牌子不用,活该人家不尊敬你。”

景茵公主疑惑地说:“我跟你一样,都是从郢都来的,这西南夷八辈子不曾听说,这儿谁尊我,谁敬我?”

庄蹻脱口而出道:“竹大王夫人的牌子啊,说出它,哪个敢胡来?”

景茵公主一听,脸色大变,恼怒地说:“哼,庄蹻,在你眼里,我就是竹大王的夫人?真是混账东西。好,以后,我就做个大王夫人给你看看。”

庄蹻这才感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请你原谅,我只是说这是应景的牌子,没有真实的意思。”

景茵公主没好气地回击说:“庄将军阁下,我听不懂,请你不要再说了。”说后,各自带着队伍要离开。

庄蹻招呼道:“哎,你们要到哪儿去?等下吴世循们回来商量后再说吧,否则,断了联系,不好对付头上啊。”

景茵公主根本不理庄蹻的,头也不回地走开。

庄蹻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理吴和二娃说:“你俩去接应下吴先锋,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吴世循和他的两名随员分别隐藏观察头人和他所带领的队伍的动向,但其中的士兵甲却被头人抓获。

土着武装人员当即就对他进行审问,在什么情报也得不到的情况下,便把他吊在树上开始用皮鞭抽打。

吴世循看到后,几次想挺身而出去救他,但这样无疑去送死。又不便丢下他不管,只好死守在那里等待时机。

理吴听了情况后,悄悄地对吴世循说:“我去把景茵公主喊来,她带了一大队人马,一定能够把头人的部队打垮。”

二娃则道:“这事不能鲁莽,必须对庄将军汇报了再说。”

吴世循同意二娃的意见,叫他俩快回去报告庄蹻,看对这个艾头上怎么办,他建议对他们实行围剿,清除隐患。

其实,这个艾头人是受夜郎的水布大王摆布的。

楚军庄蹻虽然摆平了夜郎,但除了毒山大王因单挑而亡外,水布大王一直是不服的。他早就与艾头上联手,要在此对楚军痛下杀手,最低目标是要延缓楚军西进的时间。

庄蹻和吴世循,包括蔡三地,都认为头人对楚军的刁难,完全是毒山大王阴魂不散的结果。所以,对头人就没有认真对待,因为毒山大王已死,当头人知道后,自己就会重新选择,不至于一根独木走到底。

楚军不弄清楚这些情况,就无法与头上达成和解。

此时此刻,水布大王正在艾头上府上。他躺在摇椅上,微闭双眼养神。这时,艾头上欣喜地跑来报告说:“水布大王,我们抓了一个楚军的探子,你说要不要处死他?”

水布一听,赶快坐了起来,摆着手道:“一个探子,干嘛要处死?慢慢审问,把楚军西进的目的搞清楚。”

庄蹻得知人被抓,找来蔡三地交待道:“你能否去一趟头人府,与他们交涉一番?”

蔡三地满口答应说:“当然可以,只是……只是……”

庄蹻怕他有困难,便追问道:“有什么困难,你直说。”

蔡三地思索状地说:“只是不知道史学一到哪儿去了,要是有他,交流起来更方便。”

艾头人将士兵甲带到自己的府上,交由水布大王审问。

水布大王在去见士兵甲最后一步时,止住了。他想,这个楚兵是否认识自己?楚军在夜郎驻扎几个月,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他们的士兵,但不等于楚军士兵没有一个认识自己的。想到此,他对头上说:“你去审吧,我不便出面。”

艾头人请求道:“水布大王,你不审……”

水布赶快拦住他说:“谁叫你在这儿喊我的?他就在里面,听到了,不就暴露我们了吗?”

“水布大王你放心。”头人解释道,“一个楚兵怕什么,他可能听都没听过水布大王几个字,哪会认出你呢?”

里面的士兵甲一听是水布大王来审问自己,惊讶的不得了。他即刻思考着应该怎么回答他。

但是,水布大王最终放弃了亲自审问,只由头人随便问了几个诸如楚军有多少人,那个泼辣女是谁等问题,士兵甲都机警地回答了,没有暴露景茵公主的身份。

头人审了半天,没有获得什么新鲜的东西。他想搞出点新名堂,拉拢士兵甲当他们在楚军中的线人,便对他说:“你喜不喜欢我们当地的生活?”

士兵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即喜欢,又不喜欢。”

艾头人不明白其意,问道:“没想到,你这话说的好不两分明,不好听。”

士兵甲解释说:“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你放了我,我就喜欢,关着我,我就不喜欢。咱俩将心比心,如果我们一来,就打你们,抓你们的人,你会怎么想?所以,我说的喜不喜欢,都在于对人是不是好。”

艾头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士兵甲的话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被人抓总不是什么好事。”

士兵甲趁机道:“那你就快放了我呀,这样,我就喜欢这里了。”

头人想了想,水布大王不亲自审问的人,可能不是很重要,否则,大王应该亲自审。再说,抓了人家的人,不要越来越把关系搞僵?这于自己是不利的,他水布一走,烂摊子还不得我来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沉船(1) 虽然没有及时回答士兵甲的请求,但他也没有否定。

水布不审问,是怕暴露自己,他没有跟头人直接说,也是这头人脑袋不灵光,听不出话外音。但水布又不放心头人的审问,便出了院子,找了个隐身的窗下偷听着,没有听出新意,便准备回到他的摇椅上。

水布刚走到屋前,便被人喊叫着:“水布大王?你真的是水布大王?”

那人越看,对水布越热情,越亲近。

水布惊讶地看着喊他的人说:“哎呀,蔡三地,你怎么也在此地?”

蔡三地压根也没有想到会遇到水布大王,所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抠了一下头顶,笑着道:“看我急火攻顶,头顶就痒了。”

水布讥笑他说:“怕是急火攻心,心里难受吧。”

蔡三地一想,不如实说了算了,于是道:“水布大王你也知道,楚军西进,拉着我当向导,不当又不行,所以就随他们来了。”

水布似笑非笑地说:“来了,来了好啊,你的靠山是越来越硬了,硬了好啊。”

水布大王的出现,使蔡三地一下明白了发生所有事的原因。他不想与水布周旋,便欲告退,却被水布叫着道:“你一来就走,真的不想看到我?”

蔡三地连连说:“哪里,哪里,只是离开他们时间长了,怕他们心有疑虑。”

水布抓住这一话题道:“看看,为外地人做事不是一般的难,也只有你可以对楚军应付自如。这样,对我的出现,你就不必对他们说了,因为开始的时候,庄将军对我的印象并不好,所以,我也不想惹火烧身。”

蔡三地边退边说:“大王请放心,三地不是那种说是非的人。”

这边的头上,听到水布大王与蔡三地挺热络的,想这水布才起锅的炕饼两面热,背地里唆使自己与楚军对抗,心里越发不想与楚军为敌了。他将士兵甲松了绑,并说:“你回去吧,我作为这里的头上,可没有动你一根毫毛啊,你如实说才对。”

士兵甲很感激头人,对他施礼后,坦然离去。

吴世循看没有办法解救士兵甲,便与二娃一起回到军营。

庄蹻听了汇报后,分析道:“总叫人想不明白,那个毒山大王已经死了,我们说给头人听了,他应该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靠山啊,为什么他还与我们明里暗里作对呢?”

吴世循有同感地说:“我也是这样想,像史学一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死脑筋一根筋吧,但他仍然不愿意与我们配合,走他的独木桥,这种种都说明,事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蔡三地听到后道:“不复杂了,不复杂了。”

吴世循扭头一看惊讶地说:“哎,你把士兵甲领回来了?是的,他回来,就不复杂了,咱们可以随时动手,教训教训他们。”

庄蹻问蔡三地道:“你说的不复杂是什么意思?头人同意不跟我们打了?”

士兵甲抢着说:“我听到了重大秘密,复杂的事情就是他干的。”

蔡三地不知道士兵甲晓得水布是幕后总指挥,好奇地问:“你得到了什么重大秘密?能不能说来听听?”

吴世循也感到好奇,追问道:“是啊,你快说说你的秘密。”

士兵甲脱口而出地说:“这下我们知道头人为什么要不停地闹了,原来,他的后台不是毒山大王,而是……”

蔡三地一听,才知道他说的秘密跟自己的一样,但这不能说出来啊,如果让庄蹻吴世循们知道,水布不要怪自己?所以,他立即拦住士兵甲道:“你那算什么秘密啊?光凭声音判断,没有见着人,不一定准确。”

士兵甲吐了一下舌头说:“也是的呀,我是听声音判断的,真的没见着他本人,但这应该不影响准确性,我敢肯定是他。”

吴世循追问道:“他是谁啊?你俩搞的神神秘秘的。”

士兵甲开口说:“哎呀,说出来你都难以相信。”

蔡三地直向士兵甲摆手道:“不说,不说,还是不说的好。”

士兵甲对蔡三地阻止自己说出秘密的举动甚是不解,这就越发使他不也贸然说出来。所以,他就机灵地推给蔡三地说:“好,我不说,你说。”

蔡三地夸奖他道:“你真聪明,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士兵。”

庄蹻对他俩的一唱一和甚是奇怪,催促士兵甲说:“你说你的,不要管蔡三地的,他去找头人,有他的任务,各人说各人的。”

吴世循也看出了他俩的不寻常,故意加油道:“对,庄将军发话了,看你还不说?”

蔡三地一听,完了,自己乱插嘴,将士兵甲的秘密与自己不是绑架到一起了吗?要是隐瞒水布的事不说,以后庄将军知道了,不怀疑自己与水布有关系有来往有秘密?想到此,只好得罪水布了。

可此时,士兵甲抢着说:“这个秘密就是水布大王,他才是头人的靠山和幕后总指挥。”

吴世循惊诧地道:“什么?来我摸摸你的头,是不是脑袋发烧了?”说着,他站起来去摸了一下士兵甲的额头,然后说,“说没有发烧吧,你又说糊话。”

蔡三地证明说:“吴先锋放心,他说的是对的,我在头人府上亲眼见到了水布大王。”

庄蹻嘴里不停地小声念着“水布大王、水布大王……”

众人都安静地听着庄蹻的小声自言自语,生怕打破这种寂静而影响他的思索。

吴世循一拍手说:“好好,这算是把谜底揭开了,几天的乱象,原来都是水布在后头捣鬼。”

庄蹻又提出道:“但屠灯富们是毒山大王手里的事啊,我们找关押的楚士兵,与水布没有关系,他应该不会主动为他背黑锅吧。”

蔡三地接话说:“庄将军说的也是,不管谁再坏,遇到坏事都是推了又推的,哪有主动往自己身上揽的?”

庄蹻思索似地道:“我看,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找到史学一,他才是这种种谜团的关键人物。这又使我想到,埋葬的那两位究竟是不是咱们的人,还有待证实,也许屠灯富和蝈子还活着。”

吴世循笑着说:“哎呀,庄将军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如果真如您所说,找到屠灯富、蝈子他俩后,我叫他俩给您磕三个响头。”

庄蹻遗憾地道:“可惜他俩都不能说话了,想问下刘淮北的下落都没地方问,唉!”

吴世循也是惋惜地说:“就是,咱俩在夜郎走时,小卜再三叮嘱,要寻找刘淮北,我也一直注意这事,可就是找不到头绪。”

庄蹻果断地道:“唉,不管怎么说,我们就这样定,组织人员寻找史学一,如果不找到他,问题就得不到彻底解决,如此,我们一走,这里不但成不了我们的后方,反而会成为后患。”

吴世循赞同地说:“庄将军考虑的周到,不能过激冒进,要把这里整顿扎实,使其成为我们前进的后方。”

还没等吴世循点名组队,二娃报名道:“我愿带一组寻找史学一。”

吴世循帮助二娃号召着说:“好,二娃算一组,有谁跟他一起去。”在场的士兵争先恐后地报名。

正在大家热烈报名组队时,景茵公主押着一人前来交差道:“吴世循,听说这个坏人认识你,看是真的吗?”

吴世循一惊,心想把自己与坏人扯到一起的,只有景茵公主敢说了。他抬头看了看那个人说:“哎呀,公主呀公主,真是太感谢你了。”

景茵公主惊讶地道:“感谢我?给你送个坏人来,你感谢我,难道你们真的坏到一起了?”

二娃一看公主交来的那人,上去就是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并说:“史学一啊史学一,你说你,跳崖、撞石壁、钻洞,你觅死觅活的,怎么看你还是活的好好的呢?”

吴世循对景茵道:“你们是在哪儿抓到他的?”

景茵公主指着史学一说:“你问他,先应该把他身上绑块大石头沉入江底算了,尽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二娃问公主道:“他又做什么坏事了?”

景茵公主还是指着史学一说:“你问问他,只有他想得出来的坏事,只有他做得出来的坏事。”

庄蹻看吴世循还没有走,便过来,一看景茵公主来了,问道:“你又给我们带来好消息了?”

景茵公主装着没听到,将脸调一边去了。

吴世循指着史学一说:“我们要找的人被公主抓住了,就没有必要再分组去寻找了。”

庄蹻一看,连声说:“好,好,好,吴世循,你干脆把他带到船上舱里,规规矩矩地审讯,不老实交待,可以采用任何办法,直到撬开他的嘴。”

吴世循爽快地应道:“是,听令。”说着,叫二娃带着史学一走,他又向景茵公主问道,“公主你说是因什么抓的他嘛。”

她看庄蹻在场,仍然懒得开口。

吴世循自讨没趣,跟着二娃将史学一带到船上审讯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沉船(2) 等吴世循走后,庄蹻便主动到景茵公主的身边,请她道:“站在外面不风,走,到军营里歇歇。”

景茵公主怨恨地说:“你怕风,你就进去,我是没有那个福气。”

“看你说的?”庄蹻近乎哀求地道,“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出来,没有必要跟耍小孩子脾气样,这样别别扭扭的说话,多别扭。”

景茵公主嘲讽地说:“你还知道别扭?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整天真的跟玉皇大帝一样,不,人家玉皇大帝也有三妻六妾七十二妃呀,后院的淑女更是成千上万不计其数,并不是真的孤家寡人啊。”

庄蹻就是怕景茵提到男女感情之事,所以,在整个西征的过程中,他都尽量回避。而景茵公主偏要不时提起这事,当然会让庄蹻显得尴尬。

听了景茵公主的这种说法,感到很新奇,便问道:“谁说玉皇大帝这样啊?那不成了遇黄大跌了?”

景茵公主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是啊,哪个男人遇黄不大跌啊?所谓英雄不过美人关,皆都拜倒在石榴裙下也。”

庄蹻笑了笑道:“那些都是传说,真正的英雄哪有时间过什么美人关啊,天天战场上,关关涉命险啊。”他转身拉了一下景茵说,“算了,不说这些了,到军营坐一下,我叫他们弄点鲜菜什么的吃。”

景茵公主不再任性,乖乖地跟着庄蹻时了军营。

吴世循将史学一带到一个封闭船舱里,关起那本来就窄小的门,开始了他的审讯。

二娃拿着大拇指粗的树皮编织的绳子,和三指宽、两脚板长的竹板进来往桌子上一放说:“吴先锋,这两样工具够不够?”

史学一抢着回答道:“哎哎,够了,够了,用不上,再少也用不上。”

吴世循严厉地说:“你少来这一套,用不用得上,不在于你……”

史学一打断吴世循的话道:“错,用不用得上这些刑具,真的在于我,我什么都不说,你肯定要用它们,我一说,你就用不着了。”

二娃叹气地说:“唉,遇到你这样的厚脸皮,真没办法。”

吴世循咬牙切齿地道:“谁说没办法?还有竹签也准备好啦,看谁抗得过谁,我就不信了。”

史学一听后,喊道:“爷,你不要说的吓死我了,好不好,我说,我说就是了。你们想要什么,问就是了。”

吴世循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被景茵公主抓住了,于是便问道:“你是怎么栽到一个女人手里的?”

史学一听后,闭嘴不言。

二娃着急,拿起树皮绳就对着他的后背连抽三鞭说;“说不说?还不想说是吧?”

史学一举起手叫道:“不要抽了,我没有说不说。你们静一下,感觉到没有?这船摇动的厉害。”

二娃一惊地说:“不好啦,有人在沉船,吴先锋,你看像不像在沉船?”

吴世循顿时慌了神似地道:“是的,肯定有人……”

史学一则大笑道说:“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对我用刑的结果。告诉你们吧,你们的船怕都保不住了,那个女人抓我,就是因为我在江水里沉你们的船。哈哈哈……”

吴世循顾不得史学一了,他赶快到外面向其他船上的人喊道:“喂,人呢?有人没有?”

史学一平静地说:“你不要喊叫了,你们的人都吃饭喝足,或者叫酒醉饭饱了睡大觉呢,他们不会醒的,等着船沉入江里喂鱼哩。”

吴世循回身一把抓住史学一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你?信不信,我把你先沉到江里喂鱼。二娃,拿绳子、石头来,把这个坏货捆绑了扔下江里。”

二娃和几个士兵抬着一块半人长、大馒头厚的石板放在审讯室门外说:“吴先锋,都准备好了,开始吧。”

吴世循率先将史学一的双臂反到身后,并往上抬着。

史学疼的直叫道:“哎呀,妈呀,你们不能这样,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吴世循果断地说:“你说也不行,一切都晚了,晚了。”

二娃将捆绑好的史学一仰着放倒,两个士兵抬起那块大石板压在他的肚子上,再上去一个人踩了踩说:“好,瓷实了,捆吧。”几个士兵齐动手,用绳子将石板与史学一的身体固定在一起。

史学一的身体动弹不了,大叫道:“我说,我说,你们放开我。”但没有人回应。他又大喊:“军爷,官爷,爷们,救救我。”

吴世循因为发现各船上都没有了人,便离开此船,到各船上去巡察。他每到一只船上,便发现留在船上的士兵个个睡的像死猪,有的船舱酒气冲天,饭菜洒了一地。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踢醒士兵,踢不醒的,干脆将他抱起来往江里一扔,并交待道:“江里醒来的士兵听着,快钻到船底,有人沉我们的船,把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抓住。”

几只船上的士兵一下惊醒,掉在江里的人更是拼命地往岸边游,哪里有劲再钻船底啊?

吴世循看到此,便用竹篙将想上岸者拦往船底,并许诺,谁抓住一个沉船者,奖励一个金钣。

船上已清醒的士兵听到有奖励,纷纷跳下江,寻找破坏船的敌人。

而那些沉船的人,听到楚军有人要抓,自然潜水溜走了。好在,楚军人多,还是抓了十好几个土着破坏者。

庄蹻听了这骇人听闻的汇报,亲自上船,他看着这些人说:“你们这是真正的沉船派啊,要从根本上沉掉楚国这只大船,哼,办不到。不过,要追查根源,看是谁在背后花如此小的本钱,就把我们船上的士兵一个个放倒,太令人不可思议了。看他们送的酒和肉里面究竟掺的什么药,我还没有听说过如此神奇的东西呢,这个任务由狗憨完成。另外,修船的人安排好了没有?”

吴世循接过话说:“船的修补没问题,都在做了。就是提到狗憨,这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人了,不知他在哪儿,好像景茵公主身边也没有啊。”他对所有士兵道,“你们有谁最后见到过狗憨,是什么时候?”

二娃摸着头想了一下道:“我在侦察头人兵力时,对,就是报告说水布来此的事前,狗憨跟我一起说去采药的,从跟他分手到现在一直没看到他的人,我还有意地找过他,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吴世循一眼寻找着并喊道:“蔡三地,蔡三地呢?”

蔡三地从最边走来说:“报告吴先锋,我也没有看到过他。”

吴世循又逼问二娃道:“那狗憨你说,你把狗憨带到哪儿了?”

二娃后悔自己说出与狗憨最后分手的事,急的要哭地说:“我没有带他,是他跟着我一起,到了山边我俩就分开了。”

庄蹻分析道:“狗憨这孩子平时挺活跃的,可这两天都没见着他,是不是被人劫持了?公主身边没有,我们都没有看到他,说明什么?”

吴世循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四周环顾,没有看到景茵公主的影子,便问道:“景茵公主呢?我也一直没见着她。”

庄蹻淡淡地说:“她吃过午饭,说忘记了什么事,就急匆匆地走了。”

话说景茵公主在军营里吃午饭时,突然想起事来,就在军营带着十多个士兵匆忙出发了。

庄蹻追出门问道:“景茵,你们要到哪儿去?需不需要吴世循也去?”

景茵公主头也不回地说:“不要,我们去头人府拿人,很快就会回来。”

吴世循听后,分析道:“那公主带他们到头人府,肯定是拿人的,但她要捉拿哪个人呢?庄将军,要不,我带人去接应公主,好不好?”

庄蹻点头同意说:“嗯,我也有这个意思,你们的人去直插头人府,快去快回。”

蔡三地报名道:“吴先锋,有我一个,因为我去过头人府,熟悉那里。”

吴世循带着士兵向头人府开去,路上,出人意料地遇到一个人。

这人一路风尘仆仆地,他一看到吴世循便喊道:“吴先锋,哎呀,可算找到你们了。”

吴世循细看来人,迟疑了一会才喊叫着:“钟一统?你是钟一统,哎呀,好想你们。小卜他们还好吧?”

钟一统故意地说:“小卜他们包括哪些,你总要说个明白吧。”

吴世循也不避讳,直说道:“小卜、还有阿彩,你们不是都在一起吗?大家都好吧?”

钟一统拍了一下吴世循的肩膀说:“这就对啦,我们都好,就是你们这边不太好,所以,小左将才派我赶过来,哎呀,我找了好向天,终于和你第一个相见啊。庄将军他们呢?都好吧。”

吴世循用手给钟一统指了军营,叫他直接向庄蹻汇报,说自己有任务,等完成任务后再来叙谈。

钟一统一把拉着吴世循道:“你即使有天大的任务,也要先带我一起见庄将军,因为这涉及到重要军务,所以必须有你参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头人在哪里(1) 吴世循爽快地答应说:“好,幸亏队伍才出发,要是再晚一点,咱俩就没有这么快会面了。”

钟一统高兴地道:“这说明天佑我楚啊,要我们不至于出大问题。”

庄蹻看到钟一统,心情大好,急切地问道:“你们整个部队都顺利吧?”

钟一统如实地说:“请庄将军放心,一切都很好,小左将在遇到难题时,方法得当,行军颇为顺利。”他停了一会又道,“庄将军,这次小左将派我来,是有急事要向您报告的,否则,我也不会走的这么急。”

庄蹻一听,顿时警觉地说:“什么急事,正好吴世循也在,你说就是了。”

钟一统缓缓地道:“小左将知道你们这边遇到了很多麻烦,所以一路上注意打听信息,结果,得到情报,说还有夜郎余孽提前暗中在沿江布兵,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楚军以致命打击,这个消息非常可靠,你们要多加小心。”

庄蹻有同感地说:“是啊,情况比较复杂,结果已经出来了,刚才吴世循带兵就是去寻找狗憨的。对啦,你说的夜郎余孽是哪些人?”

钟一统扳着手指头边数边说:“据可靠消息说,对咱们一直不死心的有水布大王、乌里马、还有烂二煳这几个,纠集毒山大王的部下,组成了反攻同盟军,可能沿江各个重要节点都有他们的人。”

庄蹻突然醒悟,拍着大腿道:“你这一说,我算明白了,原来是这些人在兴风作浪啊。”

吴世循握着拳头说:“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庄蹻对钟一统道:“你远道而来,先休息去吧。”然后又对吴世循说,“按原计划,你带兵去接应景茵公主,不要让那些夜郎余孽逃跑一个脚指头。”

钟一统哪会自个儿去休息啊?他对庄蹻请求道:“让我也跟吴先锋去吧,为端锅出一份力。”

吴世循与钟一统并肩而行,带着几十个士兵直捣头人府。

景茵公主辞别庄蹻,带着士兵就是在史学一嘴里得知狗憨被关在这头人府里,心里本来惦记着要去解救,可与庄蹻那段关于情感的对话,使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丢脑后去了。一旦清醒过来,她是不会不管狗憨的。

狗憨自从与二娃一起出了军营,被史学一盯上。

这史学一在这块土着之地一出现,就显得有些许神秘,连狗憨这么聪明敏感的人也没有识破其伪装。这下好啦,他盯着狗憨一直上山。

狗憨上山是采摘麻醉草药曼陀罗的,因为他必须在大战前将伤员所需要的药品准备好。

可就是这一举动引起了史学一的注意,他要把这个懂得草药的狗憨用到对付庄蹻的楚军身上。

正在专心采药的狗憨,突然被几个土着人捉住,堵住嘴巴,装入麻袋抬到头人府。

出乎意料的是,狗憨在头人府被待若上宾,各色人等陪着他大吃大喝了一顿后,史学一向他提出了要求,即要他配制一批麻醉药,说头人要嫁女,宴请全体山民,需要大量的山珍野味,用草药麻醉,无毒省事等等。

年轻的狗憨爽地答应道:“这还不简单?哎呀,要,你们说一声不就得了,干嘛绑架我啊?吓的人家不轻。”

史学一连连道歉说;“真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原来是头人怕你不帮这个忙,所以就用了我们山民的办法,霸王硬上弓啊。”

狗憨顺嘴道:“你们的头人霸王惯了吧?动不动就……”

“嗯,谁说我霸王了?”艾头人提着两个小木桶刚好进来,对狗憨说,“霸王也好,不霸王也好,你必须给我做这两木桶麻醉药。”

狗憨一听,停下手中的活计说:“哎,这活我还不干了,你霸王吧,霸王变王霸(八)。”

艾头人一听,大叫道:“啊,你骂我?小东西,进来了,不做事,就把你腌成腊肉喂鱼。”

还是史学一两边劝说着:“好好,艾族长,你忙你的去,这个小娃人家有手艺,你要想得到多多的野兽,就将就下,不要说些带刺的话。”他说着,接过木桶,将头人推了出去。

狗憨说停就停,并且闹着要走。

史学一拦住他说:“你既然答应了,就不可耍小孩子脾气。这艾头人,你还不了解,对你是相当客气的了。放心,有我在,包你吃好玩好,前提是你包把这批麻醉药做好。这样的话,咱们都好好好。”

狗憨不理他的,各人用那些草药编花玩,然后再把它们毁了……

史学一看到此,低调地求道:“哎呀,我的小爷,咱俩还……还挺对脾气的,你不要在乎头人说的霸王王八的事,把这活干完了,我送你回去。”

狗憨一听说:“真的?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史学一拍着胸脯道:“你听听我的名字叫史学一,这是有文化的人才能得这名字的,有文化的人说话都是算数的,所以,你尽管放心。”

狗憨得到史学一的保证,又继续做起他的麻醉药来。

史学一拿到这些麻醉药后,便掺在酒和肉里,致使楚军船上的士兵吃了以后,个个成了酣睡的猪。

好在景茵公主及时发现了狗憨的所在地。她带领着士兵直接进入头人府。但一查,这里什么人也没有。

景茵公主想,难道他们事先知道了我们的消息?

在头人府搜查的士兵都来向景茵公主报告,说没有发现任何人。

景茵公主说:“一定是史学一在糊弄我们,走,把史学一找来。”

她带人出门时,看到吴世循和钟一统带的又一批士兵来到,拍着手道:“人多没有事,这儿突然成了个空屋了。”

钟一统上前喊道:“公主好!”

景茵看到钟一统便问道:“你不是跟小左将在一起吗?什么时候来的?”

钟一统向公主回话完毕说;“这里潜藏着夜郎的几个顽固分子,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吴世循疑惑地说:“这才怪哩,人都到哪儿了?”

景茵迷惑地道:“头人不在,他的下人也不在,我看只有再找史学一来了,这个人的鬼最大。”

钟一统猜测说:“鬼大的那个很可能是烂二煳,我们在夜郎时,这个人就是油嘴滑舌的,很难对付。”

吴世循问景茵道:“公主,史学一不是在我们手里吗?把他带来,再找不到狗憨,就要他的命。”他一想,又说,“哎呀,我叫二娃把他身上绑着一块大石头沉到江里了。”

景茵公主后悔地道:“我刚才还是回去带史学一来的,这下把他沉江了,看怎么办?”

吴世循叹气地说:“唉,这个史学一实在太坏了,坏的叫人难以忍受。所以,对他的沉江,我一点也不后悔。”

景茵公主着急地道:“这不是后悔不后悔的问题,现在怎么办?没有他,狗憨怎么找到?该你吴世循去找。”

钟一统安慰着说:“不行,再找其他的人,只要是当地的人,总可以慢慢找到线索。”

吴世循生怕景茵再发火,顺着道:“对,先找个当地的人。不过,公主你累了,先回去休息,还有钟一统,你们都回去,我带着人去找就行了。”

钟一统没有想自己,只是建议吴世循派人把公主送回军营,自己仍然陪着吴世循去寻找当地的人。

吴世循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他们能藏到哪里?我就不信了,钟一统,跟我一起到个地方看看去,同不同意?”

钟一统爽快地道:“你比我熟悉,只要用得着我,到哪里都可以。”

吴世循思索着说:“我们去,还是要多带些人,怕他们以那里为据点,跟我们来个同归于尽就不好了。”

钟一统催问道:“你说了半天,究竟是哪里?如果只抓他们几个,要不了多少人。如果他们这里建立了武装,那就得多带人。”

吴世循带领着人,与钟一统一起开进了史学一指认的那个死人洞。他以为艾头人们会藏在里面。

到达洞口,里面烟雾般的气飘了出来,青氲一片。他对钟一统说:“就是这个地方,他们把屠灯富和蝈子都关押在里面,结果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我们把他俩埋了后,准备开路走了,但却又发生他们闹事,最终没走成。”

钟一统往洞口走近了下,闻到一股臭气,便道:“哎呀,感觉阴森森的,这里面他们当地人不会藏的。”

吴世循辩解说:“对呀,问题在于如果艾头人不是当地人,这里就是他们最安全的地方。”

钟一统赞同地道:“好,既然来了,就要弄个水落石出。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吴世循将所有的人分成三个小分队,他带领一个分队在最前开路,后面跟着的两个分队呈八字形摆弄。他认为这三角互倚之阵最有力量。

钟一统提出问题说:“这个洞有没有后路,就是我们追,他们另有和条逃跑的洞口。如果有,他们就进退自如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头人在哪里(2) 吴世循忽然感觉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上次来只是救人,没有深入察看这个洞的地形,这次就不同了,是来捉人的,是来动武的,应该格外慎重。于是,他决定派人进去先探一下路径。

但是,钟一统又提出说:“你打算怎么探?这是山洞,即使翻过山去,也不见得能找到另一个洞口,即使找到了洞口,也不见与这个洞口是相连的……”

吴世循一听,赶快拦住道:“好啦好啦,你这样一说,这探路的路子也行不通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钟一统提出的问题很实际,所以,吴世循将所带之人都停在洞口,不敢贸然行动。

二娃急着说:“怕什么,以前进去过的,越往前走越黑,但走过黑暗后,再往前就有光亮了,这说明洞的中门上面是通天的。”

吴世循一下想起来道:“是啊,当时我们进去,走过一段黑暗后,就看到了光亮,这说明它上通天,至于下而通不通河,就不知道了。”

钟一统也没想出探路的好办法,只好说:“那就先进去看看,反正遇到坏人时,他打,我们就打,他谈,我们就陪他谈。”

二娃也赞同地道:“对,我们先冲了,冲啊。”说完,他就带头往里面冲。

吴世循喊道:“二娃,阵形不能乱,你在后一分队,快归位,各队各就各位,出发——”

前面开路的士兵,都是手拿长茅,身穿盔甲的。因吴世循的带领,个个勇气十足,把个阴森森的山洞,闹腾的人人热血上涌,信心满满。

但毕竟这一段山洞黑暗不堪,不可能有严密的防守,所以走着还顺利。

摸着前行不久,钟一统突然被什么撞着了腿。他机警地将两腿一夹,那撞腿的东西像猪一样猛地往外钻。

钟一统以为是野猪之类的动物,开始不敢抓,也想松开腿。但他在钻出时并没有对自己下嘴咬啊。所以,他突然转身一把抓住那东西说:“哼,我倒要看你是人是鬼。”

被钟一统抓住的那东西仍然不声不响,就是连猪哼一声也没有,真是好沉默的那种。

他的沉默,越发引起钟一统的怀疑。钟一统将抓住的那东西提了起,嗐,“他站起来后,竟然和人一样。于是他问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那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你放了我。”

钟一统哪会放了他?吩咐两名士兵将他押着,并用树皮绳绑了他,然后道:“押好,等会审问。”说后,他继续往洞里面走。

那人立即喊道:“哎,你不要走,要审,现地就审好了。我知道你们是来找狗憨的,审我好啦,把我所知道的都审出来。”

虽然在洞里都是黑灯瞎火的,但二娃听了那人的话,感到好熟悉,便对钟一统说:“钟佰长,这人的声音好熟悉,我在哪听过的。”

有几个士兵也应和道:“是啊,这个人有点油嘴滑舌的,在夜郎紫霄殿时有过这样的声音。”

二娃大声说:“哎,我想起来了,钟佰长,千万不要放过他,这个人就是烂二煳,我怎么说听到他的声音这么熟呢?对啦,他就是烂二煳。”

钟一统没有吱声,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大声叫道:“烂二煳。”

“到。”那人应了一声,赶快改口说,“到,谁绊的我要倒了……”

钟一统揭露道:“哎,明明是你答应的,谁把你绊倒了?你撒谎气都不换一口啊。”

二娃摸着找到钟一统说:“钟佰长,他人呢?他一定知道狗憨,如果不交出狗憨,就地做了他,给狗憨报仇。”他边说边摸到烂二煳的头,抓住他的头发往洞壁上直磕。

烂二煳喊叫着;“哎呀,好疼好疼,我承认,我是烂二煳,是烂二煳了好吧,你不要再磕我的头了。”

钟一统听到后,还有点不相信,又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烂二煳?你们把狗憨带到哪儿了?快说。”

那个叫烂二煳的故意四下地叫道;“烂二煳,烂三糊呢?谁叫烂二煳?”

二娃气的起脚将其踢的足下,并说:“我叫你趁浑水摸鱼,人家是贼喊捉贼,你是烂二煳喊烂二煳,真有你的。”

钟一统将烂二煳一下拎到吴世循面前道:“终于抓到一个夜郎官,可惜不是新郎官。”

吴世循听说抓到了烂二煳,便暂时停止搜索,与钟一统商量说:“不好把他带回军营,好好审问,比我们无目的的寻找要来的快。”

二娃赞同地道:“对,带回军营好好用刑,他对我们的破坏实在太多了,哎,对啦,烂二煳,史学一,是不是一个人啊?沉我们船的罪魁祸首。”

烂二煳一听,赖着不走,主动说:“你们不就是说找狗憨吗?狗憨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找到他,他肯定为我说情,你们信不信?”

吴世循心里还真是想尽快找到狗憨,便接着道:“信不信?我信,反正我信了。”

二娃叹气地说:“唉,找到狗憨了,就不能打他了,我看还是先打他一顿再说。”

烂二煳知道一被带到军营就没有好果子吃,他主动地带着吴世循、钟一统走在前面,并悄悄地道:“不远的洞里面,就是头人和水布大王,你们准备好,他们是有侍卫兵的。”

吴世循训斥说:“少说话,他们在哪里?”

跟在烂二煳身后的二娃,提脚踢在他的屁股上道:“快说。”

烂二煳往前一倾,差点栽倒于地。他站稳了说:“不要这样对我嘛,狗憨又没死,我又没犯死罪。记住,对我友好点,你们就省不少事。”他说着,就不再往前走了。

钟一统推了一把烂二煳道:“走啊,又想什么歪点子的?”

烂二煳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洞口说:“你们看到了没?那里面,你们去,要是没有狗憨,刮我的皮,好不好?”

二娃顺着烂二煳的手指看到了洞口,便跑去观察。

吴世循喊道:“二娃,小心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二娃刚步入洞口时,从里面嗖的一下飞出一箭。二娃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似风呼的响声。他偏了一下头,算是躲过一劫。

钟一统拉着二娃的衣服往后拽,并说:“射箭出来了,说明里面有人,我们不要急,准备好后再进去。”

二娃急着说:“如果他们从另一个洞跑了呢?还是快追吧。”

吴世循来到洞口看了看道:“这箭是竹头的,不怕。来两个人,都穿戴好盔甲,低着头走,如果箭来的密集,就趴下躲过了再走。”

二娃早已经将盔甲穿戴好了,他上前说:“谁愿意跟我走的,出来。”

有两个士兵往前走了一步道:“二娃,我们一起。”

吴世循同意地说:“好,就你们三个人先进洞里侦察,记住,看他们有多少人,里面的空间多大,不要跟他们恋战。去吧。”

钟一统紧紧地抓住烂二煳一看,叫道:“哎,吴先锋,不如叫这个人带着他们一起进,他在前面好挡箭。”

烂二煳立马吓的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你们放心进去,里面没几个人,当然都是当头的,不要怕。”

吴世循恼怒地道:“既然没有多少人,又不要怕,你带头进去啊,为什么光说不练?”

烂二煳嘻嘻哈哈地说:“我得暗中帮你们啊,要是被他们发现我是带路党,他们不生吞活剥我啊?”

吴世循听后道:“果然是烂二煳,油嘴滑舌的一点没有改,你与狗憨那么好,是师兄弟吧,却多次害他,好没良心啊。”

烂二煳理直气壮地说:“你说的错。狗憨与我是兄弟,但道不同,不相谋嘛,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害他的意思,只是迫于情势,不得不做出与他为敌的样子,否则,我在夜郎还怎么混啊?”

二娃等三人,以盔甲作防护,直入进到支洞里。他们一路上再也没有碰到冷箭,也没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二娃说:“怪呢,刚才冷箭都射到洞口了,现在里面居然边人毛也没有。”

士兵甲道:“我们再往前走走看,总能找到那个射箭的人。”

士兵乙感到了洞里的异常,赶快说:“二娃小心,像是我们后面有人。”

士兵甲没好气地道:“你搞笑啊?一路无人,怎么后面会出现人呢?即使有人,那也许是吴先锋他们跟进来了。”

二娃静听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几步,又回头说:“不错,好像前面没人,后面反而有人了。”他对身后喊道:“什么人?出来。”

没有任何回音,很静。

寂静无声中,二娃悄悄地猫腰往前走着,大概走了五十来步,闻到了一股酒味。好家伙,藏在这洞里过逍遥的日子。再走,就有一丝光亮了。他对后面的同伴喊道:“喂,你们来,这里有人喝酒吃肉过,但没有人了。”

几个人来到这有半间房大小的地方,发现有干草、柴禾,骨头,还捡到一块绸缎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一锅端(1) 二娃看后说:“如果是景茵公主在,她看到这绸缎,要心疼死了。”

景茵公主听说吴世循才带来了十多人,老不放心,对庄蹻请求去增援。她带着二十个士兵,火速赶到这个洞口的大致方位,但一直没有找到吴世循们进的那个洞口,只好在这周围转来转去,叫喊吴世循多次,没有一个人回音。

她把二十多人分成四个小分队,东南西北的各个方位都有人把守。

吴世循在支洞外等的着急,便对着洞口喊道:“二娃,怎么样了?你快回答我啊。”里面没有回应。

钟一统担心地往洞里走了几步说:“不如我们跟进去吧,这么大的声音,他们不可能听不到我们的喊声啊。”

吴世循拍了烂二煳一下道:“你说,该怎么办?”

烂二煳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狗憨们在这里面,但现在到哪儿了,我就不知道了。”

钟一统踢了烂二煳一脚道:“哼,你又在耍猾头。狗憨没找着,把二娃再弄的出事,我要你的命。”

此时二娃和另两个士兵慢慢地感到没有了精神,都坐在草垫上打着瞌睡。

艾头人带着几个亲信进来了。

原来,士兵甲感到自己身后有人时,就是头人藏在洞壁的安全柜里,他们发现洞口也有人,就无法逃了出去。

这时,他们进来,看二娃和几个士兵已经被他们放的毒烟熏昏迷,便将他们捆绑了带着从另一条通道走了。

吴世循听烂二煳自己不敢进去的话后,怕他有诈,何况二娃们进去了,又没有消息传出来,于是,便带领所有的人往洞里开进。

钟一统催促说:“要进,就快,否则,人家知道了二娃,肯定从后路跑了。”

这个支洞里,还真的留有后路。

艾头人带领的土着将二娃等人扛的扛,抬的抬,跑出洞口,四处张望后,看到一个向他分手,头人便走去。

那人说:“快把东西和人都撤到楚军的船上,他们现在船上空虚,军营也无几人,正是逃走的好机会。”

景茵公主带兵来到此后,船上确实已没几人。头人听后说:“水布大王,不如把他们几个甩掉,咱们快上船。”

水布大王赞同地对那个艾头人道:“乌里马你真聪明,还是快上船好,顺水走的快,明天就可到苴城。”

所以,他们把二娃和其他两人往草丛里一丢,轻装上阵地往江码头的楚军船跑去。

乌里马人马出洞逃跑,并要抢船的消息,被景茵公主把守北方位的小分队发现和听到。他们一边追,一边派一个人通知景茵公主。

景茵公主迅速将四个方位的人集中,派了一半的人抄近路追赶。她则留下继续搜寻。

洞中的吴世循和钟一统,搜查了半天没有见到人景,但顺着乌里马们逃出的洞道慢慢摸了出来。

吴世循看到这洞口与进的洞口方向完全向背,叹道:“难怪我们总是一无所获呢,真是狡兔三窟啊。”

被扔在草丛里的二娃,经风吹后清醒过来,起来一看,四下无人,便高声喊道:“吴先锋,钟佰长,你们在哪里?”

吴世循和钟一统还没有到这里来。

反倒是景茵公主听到了喊声,便带着两个士兵往声音那儿寻去,其中的士兵甲听出是二娃的声音,便喊道:“二娃,二娃,你是二娃吗?”

二娃举起手,尽最大的声音说:“我是二娃,二娃在这里。”他试着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景茵公主带着士兵甲等,将二娃扶起来,并问:“你的腿怎么了?”

二娃结结巴巴地说:“他们……他们踢的,好……好疼……”

景茵问:“他们是谁啊?弄清楚了没有?你们救的狗憨呢?”

二娃指着已跑远的人说:“不知道,没有看到过狗憨。只知道那个头人叫乌里马,就是竹大王的亲信。”

景茵公主一听到竹大王,头就扎着,眼睛盯着地上。

二娃看景茵公主对抓乌里马不感兴趣,便又道:“水布大王也在其中,他们逃跑,现在是为了抢船,再晚,船就被他们开走了。”

景茵公主令道:“我们快走,追上他们。”

吴世循们这时找了来,看二娃行走艰难,便令两个士兵轮流背着他。他带的另两个士兵拄着棍子慢慢地往回走着。

钟一统将押着的烂二煳提了起来说:“狗憨呢?你不是说他在洞里面吗?哪有啊,你骗鬼呢?”

烂二煳点头哈腰地道:“狗憨在乌里马手里,他们走,狗憨也得走,你们没追上他们,怎么怪了我了?”

冒充当地土着头人的乌里马带着自己的跟班,以最快的速度抢占江岸码头,占好要地后,派兵潜水到船的另边,再偷偷爬上船,似杀掉守船的士兵。

这时,已有两个夜郎兵爬上了一只船的船舷,正在悄悄地寻找船员。

景茵公主派的第一批士兵也抵达船码头,但是,却遭到正登上跳板上船的乌里马的顽强抵抗,她无法直接上船。

她一看夜郎余孽竟然猖獗地占领了船码头,怒从心头起,对士兵喊道:“我们坚决不能让这些余孽将船劫走,冲啊,抓活的。”

景茵公主眼看着乌里马在摇摇晃晃的跳板上往船上走,一下跳过抵抗的小士兵,飞身到跳板上,那跳板摇晃的更加厉害,乌里马赶快弯腰,用手扶住跳板,慢慢往船上爬着。

景茵公主厉声道:“站住,再不停下来,我下去抽跳板了。”

乌里马只好停下来,脸对着景茵。

吴世循靠近来,悄悄地对景茵公主说:“不能无目的的冲啊杀的,要找准敌方的弱点,然后有针对性地痛击。”

景茵公主一下推开吴世循,自己带头冲对方占着的制高点——一跳板的上半截,就要与据守上面的人拼了命的搏斗。

乌里马看到不要命的景茵公主要冲跳板,立即停下手中的大刀,在晃晃悠悠的跳板上恭恭敬敬地道:“大王夫人,你还好吧,小的这次来,一半也是为了夫人啊。”

景茵公主出剑直插乌里马的胸口,并大声说:“休要胡言,看剑!”

乌里马似早有防备,他一下跳离跳板,站到一块大石头上,仍然对景茵施礼道:“夫人手下留情,我本不是针对夫人来的,且战且珍惜。”

“我叫你珍惜。”突然,言到脚到,只见乌里马身后出现一只脚,一下将他扫倒,然后,脚踏在他的胸口说,“你说,还珍惜不珍惜?”

乌里马看是吴世循,只好请求道:“吴先锋且战且珍惜,手下留情。”

吴世循眼睛瞪着乌里马说:“留情可以,你把狗憨弄到哪儿了?”

乌里马结结巴巴地道;“狗憨……狗……狗憨,我……我不知道。”

吴世循瞪着血红的眼睛叫道:“好你个乌里马啊,连狗憨你都不放过,好,我现在就且战且要你的命,还珍惜你干什么?”

景茵公主冲上来,剑尖直指乌里马的胸口说:“狗憨呢?不交出他来,我这剑可忍受不了啦。”

吴世循也再添一把火地道:“公主不慌,先割他的鼻子,一块一块在割,这样才刺激。”

乌里马吓的求情说:“哎哎,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啊,我说我说。”

景茵公主将剑在乌里马的鼻子前晃了晃道:“吴先锋说的对,再不说,就割你鼻子。说,快说。”

乌里马看来是真的害怕公主割了他的鼻子,指着船上说:“他们俩把狗带到船上了。”

话说,爬上船舷的几个夜郎士兵,先把狗憨牢牢地绑在舵把上,嘴里堵的严严实实,然后,他们分头去找人。

两人很快找到一个船舱,看这船上只有两个人正在划拳喝酒,你来我往,划的好不热闹。

但对这两酒徒怎么下手,他俩顿生胆怯。清醒的对喝酒的,能有多大的胜算?所以,他们只是看着他们划拳喝酒,看着看着,自己的嘴里也生出了酸酸的津液。一个士兵对里面的喝酒场面和酒菜渴望的,咕咕的打起了嗝。

这咕咕的嗝声传入舱内,酒局中的一个士兵大声问道:“谁?”他说时就站起来往外看,只见有人影一闪而过。他抹了抹眼睛,证明没看错。

另一个酒友说:“怎么,看到什么了?来,喝、喝,这会船上除了我俩,会有鬼来啊?自己吓唬自己。”

那个酒兵摇了摇头说:“不对,有情况。走,我们一起出去检查检查,不然的话,哪放得下心?”

这两个你来我往喝的酣的酒友,不得不暂停,出舱,沿着船舷检查一番。

那两个夜郎兵早对酒肉垂涎三尺,饥渴难耐,趁他们出舱之机,潜入食舱,连吃带喝起来。他们怕酒主人恋战早回,便慌慌张张将酒喝完,把肉菜一卷夹着出了舱门。

两个酒兵经江风一吹,清醒了许多,立马回到食舱以力再战。可当他们一看那酒菜摊子时,顿时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一锅端(2) 刚才正一心看窗外人影的酒兵说:“出鬼了,真出鬼了。我说你还不信,这下怎么样,连我们的酒菜都不留啊,这是什么鬼?”

那个刚才不在乎的酒兵吓的扭头就往外跑,并说:“快捉鬼,快捉鬼,这事要是被公主知道了,不要把我们扔江里喂鱼去才怪哩。”

于是,他俩又开始对船只上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更加细致的检查。

这两个夜郎兵感到这游戏很好玩,于是,他们紧紧地盯着守船的两个人的行踪,再次钻入食舱内,享受着他们感觉到的美味。

哪知,吴世循带着乌里马,看到有人将停船的绳索砍断,要将船开走时,令人赶快上船。吴世循悠着一根绳子飞到船上,然后指挥士兵将乌里马等人一起推上船。

搞定乌里马后,他看到那两个酒兵正在船上东找找,西寻寻的,怀疑他们行为的正当性。

食舱里喝酒的两个夜郎兵看无处可逃,无法交待了,紧急中,其中一个人认识吴世循,便毕恭毕敬地喊道:“吴先锋,欢迎你来检查,来也不打个招呼,我们正在吃晚饭,怠慢了。”

真正守船的两个酒兵一听,怎么自己成了外人了?他俩赶快到吴世循面前报告说:“吴先锋,你搞错了,我们才是这只船上的守船兵,他们……他们……”

吴世循顺着道:“对呀,你说你们是守船的兵,那他们俩呢?一派胡言,把他们抓起来。”

跟随吴世循的士兵上去就将这两个喝酒的守船人捆绑了。然后,吴世循又训斥假守船人说:“你看你俩,守船喝酒,夜郎兵来端锅,你们还不知道,该当何罪?”

假守船人连连承认说,有罪,有罪。

吴世循随便道:“回头再治你们。”

这两个雀占鸠巢的夜郎兵摇身一变成了楚军船上的主人,他们问自己,差点露馅了,这戏还怎么演下去?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恰在此时,吴世循问岸上的景茵公主道:“公主,乌里马把狗憨交出来了没有?”

这两个反宾为主的夜郎兵一听说狗憨,其中的一个举手说:“吴先锋,狗憨的事,我知道。”

吴世循盯了他一眼,疑惑地道:“哎,你个守船的兵,整天离不开船,是怎么知道狗憨的事的?”

另一个夜郎兵赶快指着被绑的两个守船兵说:“哎,就是他俩说的,其实我们早就发现了他们,只是等他们表演够了再抓他们,结果,吴先锋你抢先一步,我们便失去了立功的机会。”

“对对对,他俩说出了关押狗憨的地方。”那夜郎兵趁此机会摆脱了困境,继续道,“吴先锋,狗憨的事你放心,我们保证找到他。”

吴世循一听,心里总想,守船的兵知道狗憨的下落,这才是怪事。想想我带兵到处寻找,结果得来全不费工夫。唉,这人啊。他对两个假楚兵说:“你们俩跟我去接狗憨,船上的事就交给其他士兵了。”

被捆绑的两个守船士兵嚷嚷着说:“我们才是真正的守船人,为什么你叫他俩找狗憨去?”

吴世循手一挥道:“不管他们的,只要把狗憨找回来,景茵公主才放得下心来。走,快走。”说着,就要把他俩赶下船去。

但他俩都不想走。

吴世循疑惑地盯了他们一眼说:“怎么了,磨磨叽叽的,吃了几天懒饭,就成这样了?”

假士兵甲心里慌慌地道:“报告吴先锋,不是的,狗憨就在这船上。”

吴世循一听,惊的“啊”的一声说:“你俩知道狗憨在船上,为什么不把他解救出来?”

士兵乙吞吞吐吐地说:“这……这……”

吴世循一看,果断的道:“不要这这这的,快把狗憨救出来。”

那两个夜朗兵只好带着吴世循等人到船的最后,即舵舱里,指着下面平着水面的地方说:“我们就把他……不,他们就把狗憨绑在舵把上面。”

吴世循恼怒地叫道:“你们下去解啊,还等谁来呢?”

这两个冒充守船兵的夜郎兵开始不敢下去救狗憨,是因为怕人说他们就此逃跑,但没有想到,吴世循竟然令他们下去解救狗憨。

他俩想,好,机会来了。

一得到命令,两人争先恐后地要往舵下钻。他们边往舵下滑,边说:“你们等着,准备好绳子,好把狗憨提上来。”

可他们下去后,吴世循和士兵们早将绳子放了下去,并喊道:“狗憨,狗憨,抓住绳子。”

吴世循怀疑地说:“怪啊,我们自己的人解救自己的人,半天没音讯?”

士兵甲奋勇地自报名道:“吴先锋,我下去看看吧,怕他们出了事,没办法回应我们。”

吴世循令道:“好,你们也下去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士兵甲、乙下去舵把上一看,什么人也没有。士兵甲喊道:“喂,你们人呢?狗憨,狗憨,你在哪儿?”

没有任何回应。

士兵甲对着上面大声说:“报告吴先锋,这下面没有了刚才下来的士兵,也没有狗憨的影子,怎么办?”

吴世循急问道:“刚才的两个人到哪儿了?你们找一下啊。”

士兵甲左右前后都看了又看,还是连人影没有见到,只好报告说:“寻找了,什么没有。是不是跳水逃跑了?”

士兵乙不同意地道:“谁说的?他俩是守船的兵,为什么要逃跑?你怀疑的也太不合情理了。”

吴世循略想一下,便令道:“快把刚才捆绑的两个人带来,他们这四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需要审问清楚。”

二娃将刚才捆绑的两名脸仍然红着的士兵带了来,吴世循问道:“你俩是夜郎兵,还是我们的兵?老实说。”

两个人同时强硬地说:“我们是景茵公主亲自安排守船的,你说我们是夜郎兵还是庄将军的兵?”

吴世循把他们的红脸一摸道:“哎哎,你们还硬起来了,守船的喝酒、丢了船还有理了?”

两个人仍然强硬地说;“我们没有理,我们是庄将军的兵,但你却把我们捆绑起来,认两个夜郎兵为守船的人,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哼!”

吴世循想,他们这是要把自己打成反派节奏啊,不能叫他们如此猖狂。于是便道:“我为什么绑了你们,认了他们?你们好好反思,再不认罪,军法处置。”

那两个守船兵一听,想自己值守期间,喝酒违规、离岗违规、没有发现敌情违规……妈呀,这要是追查起来,军法都不够用啊。于是,改变强硬态度,对吴世循道:“吴先锋说的对,我们是有问题,请求先锋处罚。”

吴世循听后,就不跟他们认真了。他心里想着狗憨的事,不找到狗憨,心里难平啊。于是追问道:“狗憨呢?乌里马说把他送到船上来了,怎么你们都不知道?”

那两个真正的守船士兵回答说:“没有狗憨,我们从来没听说狗憨到这船上了的,都是那两个夜郎兵挑拨离间才撒谎的。”

吴世循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乌里马也说把狗憨已经弄到船上了,船上不可能没有,你们再找找,一定要找到狗憨。”

士兵甲对狗憨是有一片深情的,他不凑热闹,自己一个人闷头到船的各个角落和不容易到人的地方去寻找。并边找边喊道:“狗憨,是我,你在哪儿?嗯嗯一声给我听听也可以呀。”他在船前底舱下找了一会,没有任何藏人的迹象。想刚才逃跑的两夜郎人说绑在后面的舵柱上,应该是无风不起浪,再到后面去看看。

这楚国大船后面的舵舱结构有些复杂,从上面的地板到水下这个空间都属于它的范畴。士兵甲下到平水面的舵上,将身体支撑在舵板上,从水面往上细细地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空档。

他边查边喊道:“狗憨——你在哪——”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不断地从看不到的地方传出这样的声音。

士兵甲循声找去,却看不到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他自言自语地说,这就怪了,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把人藏到哪儿去呢?他只好边搜索边大声喊道:“狗憨……狗憨……”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这声音越来越近,士兵甲好像看到了希望,一头钻到舵下面靠水面的、只能容下一个小脑袋的地方,他一看,发现有草包样的东西吊在舵上面。

士兵甲用手拽了拽草包问道:“狗憨,是不是你?”

那草包动了动,并发出“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的声音。

好家伙,士兵甲想,这夜郎兵也太狠毒了,把这么有才华的狗憨藏到水面上,这不是明摆着要他的命吗?

士兵甲试图解掉草包,但没有那么容易,他只好嘴对着上面对同伴们叫喊道:“哎,来人,下来几个人。”

船的上面,吴世循正好巡视至此,他听到喊声,探头往下看了看问:“喊什么?找到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一锅端(3) 士兵甲回答说:“来人帮忙,找到了个大草包,里面发出嗡嗡的声音,不知是不是狗憨在里面。”

吴世循下去,脚站在舵板上,但一滑,整个人便掉入江中。

士兵甲说:“应该我下水的,吴先锋你怎么带头下水了?真是我们的好领导啊。”

吴世循顺着士兵甲手指的方向,找到了那个漂在水上的大草包道:“哎,是狗憨吗?”

大草包动了动,发出“嗡嗡嗡……嗡嗡嗡……”的声音。

吴世循明白了,自己往水下一沉,想看那草包拴在什么地方。但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他反复探测后,才看清,原来草包的开口处,是狗憨呼吸的地方,刚好朝水面上,其他的都在水里泡着。

士兵甲看吴世循一个人解草包费劲,自己也跳也下去,看后对吴世循说:“我潜下去顶住包,你再解。”

吴世循手拉草包道:“不用,你只拦住它,不要叫它漂走即可,看我一剑就把它砍了。”

士兵甲担心地说:“小心伤着狗憨啊。”

吴世循用剑挑断绳索后,大草包便往下漂。士兵甲一下抓住它就举到了自己的头顶道:“吴先锋快接着,好重啊。”

吴世循拎着草包口,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狗憨的嘴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他抽出堵物说:“狗憨,快说话。”

狗憨伸出手摆摆,仍然是“嗡嗡嗡……嗡嗡嗡……”的直叫。

吴世循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草包往上提着,并对上面喊道:“来人接啊,把他提上去。”

上面的二娃刚来,他立刻下去,和上面的人呈梯队,总算将草包运到了船上面。

吴世循看出来的狗憨仍然不能说话,叫他张开嘴看了看。

狗憨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咽喉直啊啊啊……

吴世循照着狗憨张开的嘴往里看时,狗憨则自己用手指往里面直剜,剜了咳,咳了再剜,这样反复几次,突然,从狗憨的喉咙里蹦出个东西,直扑吴世循的脸上。

吴世循吓的身体往后一仰,失去平衡,直往舷下滑。幸亏有二娃和士兵甲站在他的身后,闪电扶住了他,才避免了危险。

一个士兵捉住那从狗憨嘴里跳出的东西一看,原来是一只癞蛤蟆,顿时便呕吐起来。

狗憨看到后,才艰难地说:“这是他们将活生生的癞蛤蟆堵到我嘴里的,不过,它可是好东西,身上毒性大,正好把我这喉咙里的毒攻掉了。”

二娃也赞道:“狗憨你真是好样的,吞了那东西还乐观,你看他,只是看了一眼,却呕吐的不成样了。”

狗憨说:“快弄碗水给他漱漱口,没有什么,要想它跟青蛙一样,是益虫,又好吃。”

但那正呕吐的士兵一听说吃,越发呕吐的厉害,边吐边道:“哎呀,人家不能听说吃的,不喜欢吃这东西。”

二娃扶着呕吐的士兵说:“走,到岸上去,你离开这里不就好了?反正没事了,去,把你自己休整好。”那士兵点了点头,但没有叫二娃扶他。

吴世循对二娃道:“你找两个人,把狗憨抬到军营里,给他洗洗,嘴里也清洗一下,换身干衣服暖和暖和。”

狗憨关心地问:“我是小事,乌里马呢?还有烂二煳,这些人太不厚道了,竟然对我下毒手。”

有个头上戴着树枝条编织帽的士兵插话说:“人家不是对你下毒手,而是说他们的竹大王离不开你,谁叫你会配能量丸呢?搞得几个小国争着要你,据说水布大王也要把你弄到他的城堡里,那样你就可享清福了。”

狗憨反驳道:“你尽说鬼话,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会配那种药。哎,你是谁啊?”狗憨上去认真看了看,疑惑地问二娃:“二娃,烂二煳抓住了没有?”

二娃抠了抠脑门说:“早抓住了吧,但现在关在哪儿,我不知道。不过,钟佰长应该知道。”

狗憨不信地说:“钟佰长来了?他不是跟着小左将的吗?”

“他来送信的,说的就有烂二煳混入了我们之中。”二娃介绍道。

狗憨又看了看那个说给竹大王制能量丸的士兵,然后背过脸对二娃道:“二娃,你过细看那士兵,像不像烂二煳?”

二娃将说过狗憨给竹大王制能量丸的士兵的树枝条帽子一掀道:“你是烂二煳?怎么出来的?”

那士兵夺下自己的树枝条帽子说:“什么烂二煳?你认错人了。”

狗憨起来,拉着那树枝条帽子的士兵道:“来,坐下来咱俩好好谈谈。”

树枝条士兵挣脱着,被二娃拽住说:“狗憨刚才受堵,身体虚弱,经不起你挣来挣去的。你坐下,告诉你,这一回跑是跑不了的。”

狗憨拉下脸道:“烂二煳,不要跟我再表演了,你们把我弄到船上来,沉到水里,你竟然不拦阻一下,太让我伤心了,平时咱俩那么好,可这一次你真的是要我的命啊。”

烂二煳这才承认道:“狗憨你认为错了,要不是我暗中保护你,你现在可能被鱼一口口地吃的差不多只乘骨架了。”

狗憨把手一扬:“什么也不说了,二娃,快把他抓起来,交给吴先锋,看他怎么处置这个不讲情意的东西。”

烂二煳双手掌向前推着说:“哎,狗憨,我可不是没讲情意的呀,别人抓我就算了,但如果你来逮我,咱俩的情意就此了结。”

狗憨看也不看地道:“咱俩还有什么情意啊?各为其主,互相伤害。不过,至此为止了。”

二娃和另一个士兵将烂二煳捉住捆绑,押到军营交给吴世循。

恰恰钟一统在场,看到押来的人,他欣喜地说:“哎,这是这个人,我押他的时候,他说跟狗憨是生死兄弟,忽悠的我对他放松了警惕,结果趁追赶乌里马乱时,不知什么时候,他悄悄地溜跑了。”

二娃接着道:“溜跑了,乌里马派他把狗憨沉到江里,还生死兄弟哩,不知他这甜言蜜语骗了多少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蝈子的情报(1) 烂二煳辩解说:“但我骗了兄弟,没有骗人家少女,你们必须清楚,我烂二煳是纯洁的。”

烂二煳被送达军营后,以水布大王为首的,冒充当地头人的乌里马为骨干的夜郎暴反余孽,才集中到一锅里,再也不可能为非作歹了。

受小卜派出的钟一统,最终协助庄蹻和景茵公主完成了特殊任务,带着庄蹻和公主的问候,回到小卜带领的部队。

楚军自夜郎再出发,兵分两路。

左将小卜和护将先锋田世飞带领另一路楚军陆地西行。他们行军过了牂牁河不久,进入一段重要的交界处。

这交界处,虽然相距不远,但中间却横着一座大山,因山高脉长,加上江河横流,常年多雨,山顶往往是一片乌黑的云雾,所以人称其为乌蒙山。

田世飞自是打前阵,到达山脚下,仰望山巅,要找到翻山的通道并不是易事。跟着来的理吴建议道:“不如先找个向导吧,当地人对地形总比我们熟悉的多。”

田世飞眼望四周说:“山间云雾绕,何处有村庄?只怕走两个时辰,也难遇一路人。”

理吴拍着胸脯道:“我愿沿山脚去寻找山民作为向导。”

田世飞想,也只有这样了,于是吩咐说:“咱们分为两路去找,这样遇到山民的机会就大些。”

理吴赞同地说:“也好,我到哪边,你说。”

田世飞看了看这山脉连绵,哪边都没有路可走,于是拿出一个郢称金钣道:“丢金钣,正面往左,反面往右。你要哪面?”

理吴说:“哎呀,这太麻烦了,我到左吧,你到右。”

就这样,他们分开行动,为的是快点找到向导,翻过这座大山。

田世飞本来是骑马的将领,但为了更快地寻找到人或者路,只好跟士兵一样,在山路上奔波。

他与理吴分开时,太阳刚刚升起有三竹竿那么高,现在太阳已当头顶,还没有遇到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人家。

他往理吴走的方向望了一眼,心想那边的情况也也许好些,但愿他早点遇到个人。哎,他希望别人先遇到人的,结果,发现不远处有人影动了,而且看样子,那人动的幅度挺大的,即拼命地往自己这儿跑。

田世飞因为找人心切,便迎了上去问道:“跑者慢点,别累着了。”

那快跑者回答说:“田先锋,是我。”

田世飞一听,原来是理吴回转来了,便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理吴仍跑着,喘着粗气说:“你也快跑,野猪,大野猪发现了我,在后头咬着我不放,咱俩一起快跑。”

田世飞抽出短剑晃了晃道:“你身上也带了这个的,为什么不用它?难道被吓懵了?”

理吴边跑边说:“用不上,它的獠牙太长了,还是防着点好。”

田世飞对理吴喊道:“你不要再跑了,有我呢。”他向理吴跑过的路上望着,并没有发现野猪,于是说,“哪有什么野猪啊,你是自己吓唬自己,要是怕,咱俩一起走好了。”

理吴听田世飞说没有野猪,委屈地哭泣着道:“我没有撒谎,也没有怕,真的有头大野猪追我,很凶的样子。”

田世飞安慰说:“好啦,好啦,不要哭了,我相信。现在它跑开了,说明它怕我们了。让我们再继续寻找山民吧。”

说山民,山民到。田世飞一眼看到,就在理吴往回跑的路上,追来了一位光着膀子,手拿木叉的高个子男子。

这高个子男子跑到田世飞他们面前,用手中的木叉不停地比划着说:“你们看到一只大野猪跑来了没有?”

田世飞开始是不大懂当地人的话的,细听后,才辨别出意思来。他用手指着另一边道:“有一只,跑到那边去了。”

那高个男子一听,就往田世飞手指的方向跑。田世飞赶快喊道:“喂,你不要这么急嘛。”

高个男子停下脚步听后,摆了摆手,又跑开了。

田世飞只好对理吴说:“唉,人家听不懂,看来,他打野猪比跟我们说话重要。”

理吴又看了一下四周,擦了脸上的汗水道:“找人,也要找到能互相听懂话的人,否则,等于白找。”

他说后,也不给田世飞打招呼,便往山上走去。

田世飞看他一个人要上山,便问道:“哎,你上山做什么?”

理吴好像没听到田世飞的喊话,一个劲地往上爬。

田世飞就站在那里盯着他,生怕他又被什么东西吓住。想到此,他向山上招手道:“哎,你要干什么去啊?小心——”

他刚向山上喊话,只见理吴的头一下就被绿色的荆棘淹没了。田世飞又大声叫道:“哎,甲产,你怎么了?”

不一会儿,理吴从山上连滚带爬坡地到了田世飞的脚下,并吓的浑身直颤抖。

田世飞见状关心地问道:“你又遇到什么了?吓的这个样子?”

理吴颤抖着身体,指着自己身后的坡上说:“狮子毛,蓬头垢面,圆滚滚的,张着血喷大嘴啊,要一嘴吞了我。”

田世飞顺着理吴手指的方向往上望去,哎呀,果然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什么往下面滚了来。

理吴问道:“田先锋,你看到了那东西没有?我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看到的,吓的我实在站不稳了,才滚着下山来的。”

田世飞向理吴摆了下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他则悄悄地往滚下来的那东西接近。

理吴看到后,忍不住劝说道:“田先锋,你不能主动接近他,如果是一头狮子,跑都来不及。”|

田世飞慢慢接近滚下来的东西(他真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细细地看,才发现原来滚下来的是个人。他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满头的黄枯草屑,眼睛框、嘴巴边全是糊了寸把厚的锅底灰,要不是他穿着破烂的衣服,根本认不出他是人来。

理吴指着滚下来的人说:“就是他,看样子,好可怕啊。”

田世飞平淡地道:“他是人,怕什么?不要大惊小怪的。”然后他转向那滚下山的人说,“你饿了吧?来,我们这有干粮,先吃一口。”说着,便从小布袋里拿出自身带锅贴给他吃。

那滚下山的人开口道:“看样子,你们是楚军,是庄将军的人吧?”

田世飞惊奇地说:“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理吴也感到不可思议地道:“你是神仙啊,知道我们是楚军。”

那滚下山的人更加得意地指着田世飞说:“我不但知道你们是楚军,还认识你,田护将先锋。”

田世飞一下明白了,急忙问道:“难道你是庄将军那边派来的?我们有人到庄将军那送信了的,就是钟一统,他昨天才从庄将军那回来,你们怎么走岔了?”

理吴也证明说:“是啊,才回来,说那边沿江路上人复杂。”

滚下山的那人摇了摇头道:“田先锋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叫蝈子,在夜郎的时候,是跟屠灯富一起追赶毒山大王,最后落入他手的。”

田世飞一下拥抱着蝈子说:“啥也不要说了,我知道了,走,快跟我回军营洗澡换衣服,吃顿饱饭再说。”

到达军营,田世飞安排蝈子洗澡换衣服,但蝈子说有要事,坚持要田世飞先带他见了小卜再考虑自身的事。

理吴道:“哎呀,你这一身臭的,莫把小左将的眼睛熏了。”

田世飞训斥说:“你瞎说什么呢?他说有要事,肯定比洗澡重要。走,我带你见小左将去。”

小左将听说蝈子回来了,甚为惊诧。因为他知道,那天去追踪毒山大王的事,本不该发生的,只是理吴没有劝阻成功,才导致了屠灯富和蝈子误入敌人圈套,被掳梁州。好啦,现在总算回来了,只是还有一个……想到此,他赶紧问道:“你一个人回来了,那屠灯富呢?”

蝈子缓了口气说:“他的事不慌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报告你。”

小卜看到被毒山大王抓走的士兵中,总算有人回来了,心里有了些许安慰,但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刘淮北,噬咬着他的心。他急迫地问道:“蝈子,你们被抓走后,我又同意刘淮北带人去解救你们,但时至今日,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你听说过他没有?”

蝈子摇了摇头说:“从来没有听说刘淮北来救过我们,真的,他到哪儿去了,我也不知道。”

小卜叹气道:“这就怪了,刘淮北可是我们东地兵的老人了,庄将军也一直把他挂在心上,这搞的连个音讯也没有,真叫人揪心啊。”

正说站,钟一统走了进来,他一看到蝈子那样便道:“哎呀,我听说你回来了,专门来看你,小左将,不如叫蝈子洗了澡再来说吧?”

小卜也道:“如果不重要的话,你先洗洗再说。”

蝈子偏偏说:“我洗不洗澡不重要,我说的事才重要,而且这些事,你们要赶快报告给庄将军,否则,将对我军很不利。”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蝈子的情报(2) 钟一统一听蝈子说有要事相报,便自觉地退出道:“好,蝈子你先向小左将汇报,我去给你烧热水,等你说完了,好好洗个澡,解解乏。”

蝈子诚恳地对钟一统说:“钟佰长,你听也没事,反正我说的,以后大家都会知道的,这样才能对人有个警惕,不至于被自己的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钟一统还是告辞道:“不啦,你对小左将和田先锋汇报就是了,我给你做后勤去。”

小卜将茶水端给蝈子说:“你先喝口水,不要急,回来了就好,有事我们慢慢来解决。”

蝈子一大口就把那碗茶水喝掉了,他以手抹了一下嘴道:“小左将,这事不知道的,不急,一知道,那真的好着急。应该你们都记得,当时我跟屠灯富追的毒山大王,被他们捉住后,一路上受尽折磨。这也就算了,但屠灯富他……他……唉,叫我怎么说呢?”

田世飞安慰道:“别急,你慢慢说,屠灯富背叛你了?”

蝈子又喝了一口水说:“没有,他想的穿啊,算是脱离咱们楚军了,当了人家的贵婿了……”

小卜感兴趣地打断了蝈子的话道:“哎,他嫁人了?岳家是当地的什么人?”

蝈子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屠灯富做了当地头人的贵婿,现在是那头人的地方武装头子,够风光的吧?”

小卜无所谓地道:“也好,也好,以后少了个地方武装对头,量他屠灯富也不敢公开跟我们干仗吧。”

田世飞保守地说:“这很难说,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有他岳父大人的利益,与咱们作对,也顺理成章。”

小卜把桌子一拍道:“他敢?”

蝈子听了他们的议论后,又说:“屠灯富总算还活着,而且活的比我好,还有更糟糕的事,你们想也想不到,更难以相信。”

小左将追问道:“还有什么事?要不你先洗澡去吧,下余的事等吃晚饭时再说,好不好?”

蝈子唉了一口气说:“唉,这事,我认为紧急重要,我就是为这件事才冒死逃跑出来的,你们却不想听,真的叫我很伤心。”

这时,理吴端来一盘野果子道:“来,蝈子哥,你先吃点果子填一下肚子,饭等会就好。”

小卜解释说:“不是不想听你说,而是看你累成这样,怕你现在不舒服。也好,你能说就说,不能说就休息。”

蝈子强调道:“这不是能不能说的问题,我说的是重要的事,所以不能以己为先,而应以全军的安危为先。”

田世飞肯定地说:“对,你说,我们都听着呢。”

蝈子趁理吴不在场,接着道:“你们知道丁怀越吗?他送盐到夜郎后,又跑去了梁州,这回是直接去的梁州。”

小卜说:“他的事我知道,是吴世循安排的。他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蝈子一脸严肃地道:“还工作呢,他完全背叛了楚军,在为敌人服务。”

小卜听后,大为震惊地说:“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田世飞也疑问地道:“你说的这事,弄准确了没有啊?你要知道,丁怀越是庄将军的干儿子,对他的事,稍有不慎,会伤到很多人的。”

蝈子肯定地说:“丁怀越叛变的事,绝对是真的,我要是撒谎,可以军法处置。”

小左将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当时,你不是被关押着的吗?怎么逃出来的?”

蝈子顺坡下驴地说:“这正是我要说的。我和屠灯富被毒山大王装在麻袋里,被马拖着到了梁州,梁州的部族正面临着秦军的压力,毒山大王就把我们充军到当地部族的武装力量里。算是屠灯富聪明,他在一次抗击秦军的战斗中,帮助那个头人打赢了,头人这才认他当了女婿。所以,我不怪人家屠灯富。”

田世飞开玩笑在道:“嗐,算他屠灯富有艳福。”

小左将对田世飞说:“你羡慕了?以后找个大王给他当上门女婿去。”

田世飞岔开话题,对蝈子道:“好,你说你是怎么逃跑出来的?”

蝈子思索了一下说:“说老实话,我能活着回来并遇到田先锋,先得感谢丁怀越。”

田世飞疑惑地道:“你告他叛变了,他还帮你?”

“是啊,”小卜也有同感地道,“所以说,对丁怀越的事,我们要慎之又慎啊,不能凭表象就断定他如何如何了。”

蝈子平静地说:“你们不知底细,我能逃跑,要感谢怀越,是因为他已经有权力调走敌人的看守了,人家在敌营里混的风生水起,否则,我哪能逃脱啊?”

小左将听后,又疑问道:“我就不解了,你要跑,也是沿江往下跑,那里的路啊,方向啊,都比较熟些,为什么弯转到这里面来了?如果不是遇到他们,你不喂了野猪豺狼老虎豹子啊?”

蝈子一听这,就吓的面色惨白,他说:“小左将说的我又害怕了。真的,要不是遇到田先锋们,怕我这时真的成了那些野兽嘴里的美味了。说到夜郎寻找咱们的部队,当然沿江走最省事。但是,那条路最容易被敌人抓住。我是个逃跑犯啊,万一被他们再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不得不弯到这座大山走啊,其实,这座山下有一条谷底通道,但我也不敢走,怕人家盘问,所以就翻山越岭起来。”

小左将听了后道:“你说的这些事,确实重要,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及时向庄将军汇报。另外,蝈子你吃苦了,洗好休息后,回忆下这一路上的地形地貌,以便我们日后行动。”

蝈子认真的说:“是,小左将你放心,有些重要的地方,我都做过记号的,以后很可能用得上。”

田世飞对小卜道:“探路的事,我们也没有完成,怎么办?接着去探?”

小卜欣喜以说:“路没探成事小,你们把蝈子捡回来了,这功劳大着哩,看他快成了半个当地人了。都放心,以后啊,仗打完了,你也跟屠灯富一样,找个当地的头人当岳丈。”

蝈子开玩笑地道:“那还得人家头人家有姑娘啊。”

田世飞接着说:“只要你有这个心,肯定找得到头人家的姑娘。”

“头人家的姑娘真漂亮啊,

坐在门口等着郎……“

理吴边唱边带着个姑娘回到军营道:“哎,人家的姑娘来了,请蝈子。”

理吴一唱一喊,军营的些士兵都集中来看。

钟一统指着姑娘说:“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敢来?”

那姑娘向他笑了一笑。

理吴代她说:“有什么不敢来的?你们不知道,她说的话跟我们东吴话一样,驻这儿几天了,我就听她一个人说话能懂的,所以,她敢来。”

田世飞疑问地道:“真的是这样?理吴,咱俩出去什么也没遇到,不,是你先遇到野猪,吓的回来,后又上山遇到野人,哈哈,当时,理吴被吓的直往山下滚。现在,你真的找了个懂得东吴话的向导。看来,最后,还是你成功了。”

小卜听说这姑娘懂得东吴话,但上前问道:“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姑娘回答说:“这里是夜郎和劳浸国(今曲靖市)的交界处,翻过大山就是劳浸国了,他们那里可好了。”

理吴听后有些向往地道:“这么好,你去过吗?”

姑娘爽快地说:“当然去过。”

田世飞关切地问道:“哪里有路可以去啊?这么大的山,你能翻过去?”

姑娘轻车熟路地指着一边说:“就是那边,有一条穿山小道,说是穿山,其实是深山峡谷,峡谷两边陡峭的就是一条直线,走在里面,生怕它拍了下来,行人就没命了。”

田世飞听后,拉着理吴道:“走,我们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任务。”

理吴不情愿地说:“现在有向导了,还自己找什么啊?等等再说。”

小卜对理吴道:“你说有向导了,人家叫什么名字,你问了吗?”

理吴摸了摸脑瓜说:“哎呀,这个我真的还没问。不过,你等着,我悄悄地问她好啦。”

小卜喊住理吴道:“哎,你不要慌,问问你,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姑娘的?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理吴抠着脑门说:“哎呀,这还不简单啊,蝈子来给你们报告事情时,我到河里为他提洗澡水,哎,上游一个人正叫喊说衣服被水冲走了……我当时在下游,就用扁担往水里的挑,把那件流下来的衣服挑起来送给了她,这不就认识了,而且互相说话能懂。我们正好需要这样的人,我就请她来了。”

小卜又问道:“那她的家长知道吗?”

理吴急的额头沁出了汗珠,嘟哝着说:“这请她当向导又不是坏事,跟她家长说什么?”

小卜直接问姑娘道:“姑娘,你贵姓啊?”他想以问姓带出她的名字。

姑娘羞涩地说:“我姓不贵,树叶子的叶,遍地都是的。”她说出姓,就再也不说别的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头人地(1) 理吴接了一句道:“他想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的家长是谁?”

姑娘头一扭说:“不说了,我出来时间太长,这是不允许的。”说着,她就往外走了。

田世飞对理吴道:“理吴,你请来的向导,还不送送人家?”

理吴红着脸追上姑娘说:“我们的头叫我送你,可不可以?”

突然,从旁边出来一人,手拿砍刀道:“谁给你可以啊?看刀。”那男人说着就举刀向理吴砍来。

理吴毕竟年轻,没见过这突如其来的威胁,不知所措地以手挡住,连忙往开躲,脚下一滑,跌倒一沟里。

姑娘看到后,哈哈大笑地说:“他一举刀,就把你吓成这样,还怎么打仗啊你?”

那个举刀人收下刀具道:“说你们才来几天,就开始拐我的姑娘,看我不要了你的命。”

理吴心想确实将人家的姑娘拐到军营里来了,所以理屈词穷,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是以手挡住面部,生怕那男人用刀砍自己。

叶姑娘看了笑着对理吴道:“你不要怕,他就是我父亲,没什么,他是故意吓唬你的。”

那男子收起刀,变的笑脸地说:“对,你不要怕,我是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女儿,这样跟你玩下,是很有意思的。”

理吴放下手,拘谨地道:“你有意思了,我吓的跟孙子一样。”

叶父哈哈大笑后说:“你还小娃子,蛮有意思的。好啦,这次就不找你算账了,我们走。”他拉起叶姑娘,转身就走。

理吴看着这场景,多少有点失落,便邀请他们道:“喂,叶叔叔,你和我一样是东吴人嘛,为什么不到我们军营里坐坐?”

叶姑娘对她父亲说:“他们人都很好,你也不要怕。”

叶父握刀摆开八字步摇晃了几下道:“我怕?你看我这样,会怕谁?何况他们是老家来的人,谁怕谁啊?”

理吴逐渐适应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又说:“请你给我个面子,我们小左将说了,正需要你这样的人,走吧。”

小左将对理吴领来的这个叶姓男子很感兴趣。与他谈完事情后,热情地留下客人在军营吃饭。

叶父看到小竹桌子上摆的菜说:“你们这都是就地取材啊,这里别的没有,就是物产丰富,平常养家糊口还是有保障的。”

小卜不无感触地道:“这里不但物养菜丰,山民们也纯扑。哎,对啦,你们是哪一年来的?”

这一问,似乎触到了叶父的话点,他说:“我们到这边远地区,纯属偶然,你不知道,我祖上曾在秦做大官,父亲后来成为军队将领,但战乱太频繁,他趁乱时,离开秦军,躲到这里的。反正,现在说了,你们也不会抓我们,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东吴人,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吧。”

小卜也感触地道:“嗯,暴秦有名,现在只有楚可以制约他一下,但楚也慢慢在走下坡路了。唉!”

叶父惊讶地说:“你本是楚国将领,可不要说这么泄气的话啊。”

小卜听后,不以为然,端起酒碗与叶父碰了后,仰首而尽,红着脸大胆地道:“没办法不泄气啊,如今的大王吃喝玩乐,偏信小人,嫉恨贤能,如此大王,国能强盛?”

叶父听此后,也不免泄气地说:“那你们还为他卖命?从郢都一直打到这么远,不值啊。不过,我还时常想,等楚秦平衡了,互不争霸,我就带着一家人回老家,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的家乡好啊。”

小卜的酒本已喝的不少了,这时,有心帮他燃起回乡的希望之火,便煽风点火地道:“只要你好好地帮助我们,等仗打完了,跟我们一起回老家。”

叶父一听,端起酒碗与小卜的碗砰地一碰说:“好,咱们一言为定,以酒为誓。”端碗仰着喝了个底朝天。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碗又道,“不过,这里并不太平,部落与部落、族人与族人之间干仗的事接连不断。唉,细想起来,哪有老家稳定平安啊,我们在这里之所以能够苟且偷生地活下去,就是两耳听清窗外事,管好自己不惹事。”

田世飞看桌子上的菜差不多了,便推说:“我去叫再炒两个菜来。”说着就往外走了。

叶父招手想拦,没有拦住,便感慨地道:“看你们这风风火火的作风,不愁打不了胜仗。”

田世飞走的快,却与来人撞了个满怀,他一看说道:“理吴和叶姑娘疯的有劲啊。”

叶姑娘忙说:“我们没有疯,找我父亲,有人来啦。”

他们正说着,门外突然有人高声叫道:“哼,姓叶的,你说好不参与本地的些事,现在外人一来,你就暗里和人勾搭上了,这是为什么?”

叶父一听,赶快出门,可没看到叫喊的人,他走出门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抓住说:“哼,你想狗占人势吗?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父连忙拱手相揖地道:“头人休怒,你听我说,我是来寻找女儿的,进去仅说了几句话而已。”

田世飞一看来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早看不惯了,他上前推了一把来人说:“你凶什么凶?放开,你凶错了地方,知道不?”说着,看那人还不放手,就将其拽叶父的手硬性撕开。

叶父劝说田世飞道:“将军,你不要这样,他是我们这一带的头人,是为了我好,不碍事,不碍事的。”

理吴看叶姑娘害怕的样子,拉住她的手说:“你不要怕,走,到里面去,看谁敢动你。”

叶姑娘摆脱理吴的手压低声音道:“你走开,不要管我的,他是头人,可狠了,不能跟他对着干。”

田世飞明确地告诉头人:“你跟我们对着干是没有好处的,知趣的,配合,否则,你当头人?我叫你人头就保不了,不信?那就试试看。”

小卜听外面吵闹的厉害,便走了出来,看双方手手相交,上前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田世飞气愤地说:“他欺负人啊,人家叶父来一下,这人就要干涉,真是岂有此理。”

小卜接话道:“还真有这理,我们要理解当地头人的管理方法。”他转身面向头上说,“对不起,我们初来乍到的,有不到的地方,请多少多包涵。”

那头人蛮横的回答道:“我包涵你个头,你们这些外人来,就一个目的,夺走我们的人,夺走我们的田园。哼,你说的再好,我不会相信你的。”

叶父对头人说:“人家对你好说好商量,你还这样对待人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头人怒目而视叶父道:“你替谁说话呢?我们的地盘,不准外人来占,这有错吗?”

田世飞指着满山遍野问道:“这天下大了去了,都是你的田园?真是想蛇吞象啊?再不知足,叫你这点地都保不住。”

小卜制止田世飞说:“你不能这样说,我们刚刚来,是来求和平的,不要随意扩大矛盾。”

头人一听,站到田世飞一边道:“还是他说的话实在,你们来就是抢人占地的,还说求和平,谁会相信啊。”

小卜并不在乎头人的态度,他上前拉着头人的手说:“走,到里面坐坐,可不可以?”

叶父打着手势对头上解释:“人家请你作客,去不去?”

头人恼怒地说:“不去,你好吃,我不吃。”他将叶父推开,拂袖而去。

小卜追上步,拽住头主道:“初次相见,何必这么客气呢?走,到里面坐坐,我们还要向你了解当地的情况哩。”

田世飞将叶父拉到一边问道:“你介绍下这个来人,为什么这么凶猛,上来就用刀砍啊?”

叶父哭笑不得地说:“嗐,其实,我虽然尊称他为头上,实际上算不上头上,头二代都不算,只是个头的弟弟而已,蛮横惯了,不要看他那么凶,我们也没把他当回事。”

田世飞听后感触地道:“唉,也往往是这种人最坏事,仗势欺人啊,你又不得不尊他三分。”

叶父点头说:“是啊,尤其是我们外地人,跟他们交往,都是小心翼翼的,稍有不慎,不是吃明亏,就是吃暗亏,反正都吃亏。”

田世飞劝说道:“不管怎么说,能够活下来就好。”

那个所谓头人的老弟跟小卜进入军营的临时办公室,认真地看了墙壁上挂的各种弓箭、大刀、长短剑等兵器,赞赏地说:“你们这兵器不得了,这剑好锋利,卖不卖啊?”

小卜不假思索的道:“我们还差兵器呢,现在还不知道哪儿可以买到。”

头人老弟摆了摆手说:“我们当地的兵器不叫兵器,只能叫成人的玩具,铜制刀,一碰更木就卷刃。没意思。”

小卜对此非常感兴趣地问道:“这边最好的兵器是什么?你们头人都用什么?”

头人老弟还没有意识到小卜在了解这里的武器状况,便毫无遮拦地说:“要说最好的兵器嘛,莫过于无兵器,用时不见物,赢时它归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头人地(2) 小卜没想到此人看起来蛮横无礼,谈兵论器时,还能说出连自己都不懂的深刻道理。于是主动问道:“你讲的这兵器真是太过高深,我弄不懂啊。”

没想到,叶姑娘和理会正往进走,她听到后插话说:“这有什么不好懂的,我们这儿打仗,多用毒虫……”

头人老弟拦阻道:“放肆,我们大人之间谈论军事,你一个女娃娃插什么话?老叶,你该把这女娃好好教训教训。”

小卜安慰说:“小孩子不懂,她可能是胡说的,你讲我听。”

头人老弟似乎对谈论兵器不再感兴趣了,他变化莫测地道:“啥也不谈了,还是谈谈你们什么时候走吧。”

小卜一怔,心想,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啊?与这样的人打交道,真不好办。他想了一下,反问道:“你们希望我们尽快走吗?”

头人老弟哈哈大笑后说:“你说羊圈里的羊羔愿意看到豺狼长期在圈外看着他吗?你们如果想长期驻扎下来,没有谁会同意的。”

为了不激化矛盾,小卜缓和地道:“我们从来没有说要长期驻扎不走,反倒是你们太多心了。我们到贵来,一没有偷,二没有抢,三没有损害你们的任何利益。你们对这样的军队很反感吗?”

头人老弟抱着拒绝的态度说:“你们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军队,找说你们好的人去吧,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们。”

小卜看这人很顽固,便强硬地道:“你需要不需要我们,很难说,世事变化无常,说不定以后是我们来保护你们呢?你能不接受?”

头人老弟又哈哈大笑后说:“我就知道你们不怀好意,如果真到了你说的地步,那不是保护我们,而是压榨我们了。”

外面,叶父牵着他女儿的手,对田世飞道:“他们在里面谈,我们先走了,你们以后有需要我的,尽管说,我叫叶行远,正应了从楚、秦行到了这西南夷啊。”

田世飞着急地问:“哎,叶同乡,你们家离我们远吗?”

叶行远指了指对面的山脚说:“不远,那山脚下住着了四、五家人,算是一个小村庄,到那儿就能找到我。”

田世飞关心地问道:“你回去,这个头人地会不会找你的麻烦?如有,差人告诉我们,不要怕,我们会帮你的。”

“好啊,你帮谁?”没想到,头人地与小卜谈完,出来正好听到田世飞的话,便嘲讽地说,“你也帮我一下哈,我要打死他,帮不帮?”他指着要打死的人是叶行远。

哪料,田世飞闪电般地出拳打在头人地的眼睛道:“我帮,老子帮你先灭了灯。”

头人地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到正观看的理吴身上。理吴提起大脚,一下又将他踢回田世飞面前,并说:“去你的,好大一点官,这么嚣张。”

头人地怕田世飞再被拳,所以立刻转了身体向着理吴,理吴以为他要来报复的,现起一脚踢在他鼻子上,并道:“滚开,给我滚远点。”

叶行远看后,感到害怕了,心想,如此这样折腾头人地,最后他们还不是要把账结到自己头人来?于是,赶快打圆场地说:“各位冷静,好说好商量,不能动不动就动手啊。军爷们,我们这头人地可是个大好人啊,不要跟他开玩笑了。”

头人地本来认为当着叶家父女挨了外人的打,是件很丢面子的事,但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来了灵感地道:“对,不要开玩笑了,到此为止,有事找我。”说着,边走带小跑地溜走了。

叶行远怕得罪头人地,拉着女儿追上他说:“大咖头人地,你以智慧化解了争论,我是很佩服你的。”

头人地听后问道:“你喊我什么?大什么咖?”

叶行远解释说:“你是咱们这儿头人的弟弟,名人,叫大咖,就是什么都行,都超人。”

头人地一听,脸上露出笑容道:“我说你呀,不要见我的怪,在他们面前搞你两句,是迷惑他们的,不要怕,他们喜欢跟你交谈,你就跟他们谈,只有深入到他们军中,才能掌握到第一手准确的情报。”

叶行远毕恭毕敬地说:“是,头人地真是大咖,我就服你。”

头人地交待道:“我到我哥那去了,你盯好那拳头打我的军官,他打我的眼,我要他的头。”

叶行远劝说道:“哎呀,这事你不要认真,同为武行,就当互相开玩笑算了,何必跟他认真呢?”

头人地已经走开了,但对叶行远挥手说:“行,我心里有数。”

钟一统带着蝈子来见小卜,说蝈子又想起一件。

小卜问道:“什么事啊,你全说了,我们再派人去给庄将军汇报。”

蝈子想了想说:“这事,我也没以历过,但我打听过,说当地人跟外地人打起仗来,喜欢用蛊来攻。什么是蛊呢?我问了好多人,都说不清楚,只有懂巫术的人才知道。”

小卜听了后,联想到叶姑娘说的话,头人地又拦阻她的情景,感到蛊战肯定有其厉害的一面。当然对此种战法要有所准备,以免到时候被动吃亏。

理吴这时拿着一个小虫子进来对蝈子道:“你说的蛊,是不是这样子的小虫?”

蝈子只看,不用手拿,也对理吴说:“你拿着可以,但不能接触皮肤,说这种虫跟鬼一样,一挨着人的皮肤,就叫你烂掉一块,所以,夷人就用它来帮忙打仗,不懂的人,吃有被烂死的份。”

田世飞看了一眼说:“不要怕,就一个虫子噻,能把人怎么的了?哎,理吴,你这个虫子在哪捉的?”

理吴红着脸道:“听叶姑娘说时,头人地拦住子她的话,我就认为这虫子一定很厉害,否则,头人地不可能那么认真。事后,我跟踪叶姑娘,等她父亲和头人地都离开了,才请她帮忙捉的。”

钟一统将虫子拿到外面说:“我来试一下,看它是否有毒。”

蝈子肯定地道:“不用试,毒性大的很,说那种蛊,入嘴就死,挨到皮肤就烂,当地人都怕它。”

田世飞毫不在乎地说:“不用怕,再毒的东西,有狗憨哩,只要他配制些药,再毒的虫子也能把他毒死。”

小卜一听,想起了一年多前郢都往事道:“哎,田世飞啊,只有你对狗憨的技艺记的牢啊,他配毒防毒是有一手,否则,咱们都不会站在这里说毒虫了。”

田世飞也有感触地说:“是啊,要不地狗憨,庄将军、小左将、甚至包括靳尚这样的大官,都早化为灰烬了。所以,要先找狗憨作好准备。”

钟一统很快试验回来道:“哎呀,你们猜测下,理吴拿回来的那个虫子毒到什么程度?”

田世飞内行地说:“看你用的什么试验的,是动物,是树叶,是水里什么的,一喝水就死的那种?”

钟一统佩服地道:“田先锋你还都说中了,在个小池子里,放了两条小鱼,将这虫子弄碎放水中,不大一会儿,哎,奇迹出现了,水变黑,鱼儿全翻白,你们说这虫子厉害不厉害?”

小卜听说了具体的试验,感到蝈子提供的这个事,不亚于丁怀越叛变。他对钟一统说:“钟佰长,还得麻烦你跑一趟,把蝈子跑回来所得到的情报,直接向庄将军汇报。但对丁怀越的事,如果说了,怕徒增庄将军生气,是不是只对吴世循说,叫他防备着点。”

田世飞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便道:“天快黑了,是要防备着点。我刚才出去又打听了,那个头人地不是个好鸟,说他整天游手好闲,仗势欺人,小心他夜里对我们下黑手。”

钟一统重复地说:“他敢对我们下黑手?不如我们趁早废了他。”

小卜摆手制止道:“都要记住,咱们初来乍到的,不惹事,不挑事,不怕事,随时随地准备着应对坏事。”

田世飞继续道:“还有啊,据说这里的头人,长的像狮子一样,舌头老长了,一伸出来就吃人。”

钟一统疑惑地说:“你讲的是狮子王啊,还是百姓的头人?不要人兽不分啊,说些鬼怪神兽来吓唬我们。”

小小的理吴手拿着砍刀,挥舞着道:“反正在这样的地方,我们应该准备干仗,不能一味地讲和平,你跟他讲和平,他可能背地里插你一刀,叫你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小卜突然对食堂炊事员说:“给我准备点干粮,下午要。”

田世飞不解地问:“这个时候要干粮干什么?要出门?”

小卜指着眼前的一片山脉道:“这么一道屏障,这么长的战线,我们来后,还没有实地勘探过,刚好蝈子回来,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信息,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把这边的战场战点摸好底,提供给庄将军,到时候好统一作战,才有完胜的把握。”

钟一统和田世飞一听,连连说:“对对对,小左将,我算服了你了。哎,我先报名跟你去,这种事,如果不去,到时候怎么打仗?”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话酸惹祸(1) 小卜命令道:“你们几个都要先做好准备,我们要花一定的时间,将这条线上的作战方案制定好,到时候呈报给庄将军。”

不几日,小卜带着大家回到军营,他感到时间越来越紧,便决定派联络员与庄将军部联系。钟一统得知后,第一个报了名。

小卜放心地说:“这件事,非你莫属。”

钟一统向小卜敬了个军礼道:“好,保证完成任务。我今晚就出发。”

小卜摆了摆手说:“这山高路远,小道窄又溜溜的,只适合白天行走,为什么晚上出发啊?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争取早点找到庄将军他们。”

钟一统又行了个军礼道:“是。”

庄蹻所带领部,在将夜郎余孽水布大王、乌里马等人一锅端后,彻底解除了后患。由此,得以加紧西进。可不久,又遇到更大的前行阻力。

还是吴世循先对庄蹻道:“这一路上,小打小闹的总算过来了,但是,这一次有些轻敌了,该我负责,庄将军,世循愿接受处罚。”

原来,庄蹻部收拾干净夜郎残余后,还是兵分两路,吴世循和景茵公主乘船,庄蹻等一部分在岸上走。

船行江上,遇到一段难得的较为平缓的水域,吴世循令将船以最快的速度行进,好赶到庄蹻岸上部前面,扫清他们前行的障碍。

好家伙,吴世循发生船行的是相当顺利,完全忘记了军事风险的存在。

站在船头欣赏风光的景茵公主,忽遇一个码头,看样子比较繁华,便对吴世循道:“江上一路,难得遇到如此繁荣地码头啊,说明本地百姓生活安宁,状若世外桃园。”

吴世循听出了公主的话外音,便令船停靠码头,派出阿彩等人陪同公主岸上巡视一番。

景茵公主也不推辞,难得下船透透风,购买衣物,品尝美食。

她在一个店里,挑了一件上衣,对阿彩喊道:“阿彩,这一件衣服你试试看,肯定穿上好看。”

阿彩看都懒得看一眼地回应说:“公主你想买就买,我可没有福气穿这样的衣服。”

景茵公不经意地道:“我推荐给你的,你肯定看不上,还是庄蹻来给你买的好,可惜啊,他又不在这儿,唉。”

阿彩一听公主说的上话里有话,就反呛说:“庄蹻是我哥,他买好,不买也好,反正都是一路同行,看得见,不分开。有的人啊,到一个地方,就偷着嫁大王,可是,大王呢?还酸人家庄蹻?”

哪知,景茵公主一听这话便恼怒难耐,当众一把抓住阿彩的头发拽来拽去地纠缠起来。

人们看到两女人突然当街缠打,并且听她们的口音又不是当地的人,有人便起了疑心,跑去跟头上报告,说有外地来来了。

殊不知,这码头虽然繁华,但并不是没有人防备。何况,庄蹻代表楚王西征夺下五七城池的事,在这边传的沸沸扬扬,当地的头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庄蹻的西征军真来啦。

很简单,景茵公主和阿彩同时被当地头上抓了。

陪同她俩一起来的二娃和士兵甲看到当地的人多势众,也不敢贸然出面保护公主。于是只好飞快跑回船向吴世循报告。

吴世循这下慌了神,因为被人家抓走的人中有景茵公主啊,万一她的身份暴露了,麻烦就大了。夜郎大王要娶公主的教训,他是终身难忘的,这一次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向庄蹻交待?

现在,吴世循知道,岸上行军的庄蹻部还在后面没有来,现在他身边也没有高级将领人才。是霸王硬上弓,还是找当地头人来软的和谈,很难决定。说打吧,重要的人物在对方手里,人家的筹码重;不打吧,求和谈,怕人家不会理,更怕人家要价太高。这该怎么办?

士兵甲催促说:“吴先锋,你还是快派兵去吧,不把景茵公主解救出来,我就不活了。”

二娃看士兵甲那样,酸他道:“你可说了,要是公主不出来你不活了,我监督你。”

吴世循没有想到,顺风顺水的江面,竟然会突现大风大浪,而且自己无法控制,这在他西征的途中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看士兵甲的焦急样,说道:“你和你的同伴亲自到头人府走一趟,一是摸清位置,最好是公主和阿彩被关押的地方;二是找头上要人,看他们开什么条件;三是行不通的话,就回来报告后,我再做决定。”

二娃担心地说:“那要是我们一个人也回不来呢?”

吴世循果断地道:“你们至少要保证有一个人可以回来,不管采取哪种办法,都不能把两个人全都亏进去了。”

再说,那当地的头人,管着这么大一个临江城镇,住在哪里,姓甚名谁等等信息,不仅是二娃和士兵甲一点也不知道,就连当地人,也没有几个知道的。所以,怎么找到他,成了他们的第一道难题。

二娃带着士兵甲来到当天出事的服装店,问抓两个女子打架的事。那女店主说不知道,叫他们问隔壁去。

二娃问隔壁店主姓啥?

当事女店主说隔壁老王。

两个士兵到隔壁店一看,那店主果然说自己姓王。他们提起上午抓两个女人的事。

王店主对他们说:“你们想想,在我们这一带,能抓人的是什么人?官府、地痞、流氓和土匪。当时究竟是哪一类抓的,我也没看清楚。不过,据我分析,那两个女子说很漂亮……”

士兵甲插话道;“对,是公……”他想到不能说出景茵的真实身份,便打住了话头。

二娃打了一下士兵甲,他立即停下了说话。

王店主听他说个半头话,问道:“你想说是公的?抓人的人是公的,但被抓的人不是公的。”

士兵甲顺话说:“这我们知道,你刚才分析说,可能是官府抓呢,还是头人抓?地痞流氓土匪抓?”

王店主摇了摇头道:“很难说,反正我没抓。”

两个士兵找隔壁老王,问了半天,一无所获。他们垂头丧气地在街上无目的地乱逛着。

士兵甲哭丧着脸说:“我走不动了,又饿,你给我弄点吃的吧。”说着,眼睛便四处扫射,寻找着可以吃饭的店面。

二娃想吴世循交给的任务,一点眉目还没有,哪有心思吃饭、休息啊?于是道:“哎呀,你再坚持一会儿嘛,要下决心,找不到公主们,就不吃饭,你说可不可以?”

士兵甲直接否认说:“我说不可以。人是铁,饭一缸,吃饭了,才有劲忙啊。只要你给我吃饱了,寻找景茵公主的事,包在我身上。”

二娃一听,答应道:“好,问题是你说话算不算数?我保证叫你吃饱,但如果你不能找到公主,该怎么办?”

士兵甲脱口而出说:“如果我办不到,你就把我杀了刮了,凉拌了,喝酒当菜。”

二娃惊讶地道:“哎呀我的妈呀,太恐怖了你。”

两个人说着,来到一处饭馆,二娃便指着饭菜说:“你想吃什么,自己点,保证你吃饱。”

士兵甲认真地看了一遍菜,一个一个地点了个遍,然后道:“这些饭菜啊,吃饭不吃亏,公主自然归。”

二娃嘲讽说:“你个好吃懒做的东西,好吃还有理了。唉,这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好吃有理啊。”

这两个士兵正吃的香时,突然冲进来几个手持长茅的当地人。他们将店内桌椅下面搜了一遍后,将目光集中到了二娃和士兵甲身上。

长茅甲问道:“快说,你们是哪里的人?”

两个士兵完全听不懂,士兵甲只好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长茅乙催促说:“你摇什么头啊,说话啊,我们要听话的。”

二娃只好打着手势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有人上街失踪了。你们知道吗?两个女子,长这么高……”

在二娃说话的当口,士兵甲猫着腰悄悄往门口挪动,一到门口,他便拔腿开跑,并立刻混入人群。

长茅人们发现后,追到门口一看,街上人头攒动,哪还分辨得出来逃跑之人啊?他们只好转身将二娃抓住,并绑架起来说:“跑得了一个,跑不了好吃的你,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二娃没有想到自己请同伴吃了一顿饭,并对长茅们说个话,竟然给他提供了逃跑的机会,心里那个悔啊。他看着人生地不熟的热闹的街市,没丝毫逃出的希望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跟跟着长茅们走了。

士兵甲逃出虎口,再也不敢停留,直接上船对吴世循报告。

吴世循赞道:“好,你们总算逃出个送信的,没被人家一网打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士兵甲内疚地说:“我感觉对不起二娃,他正说话的时候,我想到吴先锋你的话,如不趁机逃出来,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吴世循肯定地道:“你能在那种情况下逃出来,保留了送信的种子,是对的,虽然二娃被抓走了,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以后他会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话酸惹祸(2) 士兵甲忐忑不安地说:“有吴先锋这话,我心里就好受点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你安排我吧,我会不惜代价地把公主、阿彩姨和二娃一起救出来的。”

二娃被手拿长茅的几个当地人带到一座院落里。他看到,这院落的正屋是两层的楼房,有五间宽,其两边都是三间的厢房。看样子,这里挺忙的,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的。

长茅男甲带着二娃到厢房的一间办公室,对坐在那里的一个人道:“大管家,这人听起来是外地来的,还不懂我们的话。”

那个叫大管家的人对二娃问道:“你是哪个地方的人?真的听不懂我们的话?”

二娃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

大管家对长茅男甲说:“你把她们带出来,看他们互相说话懂不懂,要是懂,说明他们是一起的,然后我们才能查清他们是干什么的。”

很快,长茅男甲带了两个人来到办公室。

二娃一看,惊讶地叫道:“公……阿彩姨?是你们?”他怕暴露了公主的身份,所以说话不连贯。

大管家也惊奇地说:“你们认识?哦,你说公什么?你们是一起的,叫公叫姨的,这么混乱?这好,这好。”

阿彩是认识二娃的,所以她问道:“你是怎么来的?危险啊,你……唉,看这下报信的人都没了。”

二娃直对阿彩摆手,并小声说:“有,我们来了两个人,跑回去一个报信的,阿彩姨你放心。”

阿彩摇了摇头道:“我放心?怎么能放心?他跑回去了,是可以报信,但他知道我们在这儿吗?”

二娃一想,是啊,我知道了公主和阿彩姨被关押的地方,但信又送不出去;而跑出去的甲,又不知道我们的地方,这样的跑出去有何益啊?

士兵甲这时才后悔地说:“哎呀,原来我不应该这么快就跑回来的,应该躲起来,悄悄地跟踪他们,看他们把二娃会带到哪里去,唉,我好后悔啊。”

吴世循听后,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鼓励道:“你不要后悔了,世上本来就没有后悔药嘛。这样,你我两个装成乞丐,与街上的乞丐打成一片。我都不信找不到公主她们。”

士兵甲瞪着眼睛看着吴世循道:“这怎么可以啊,要扮乞丐,我一个人扮,你是咱们楚军的将领,不能扮的不像个人。”

吴世循推着士兵甲说:“走,不要再说了,各人准备去。”他刚迈出步子,又转身对旁边的士兵道,“治越,给你个任务,就是看好这些船,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船半步。”

庄治越坚决地说:“好,一定听吴先锋的。”

士兵甲边走边说:“吴先锋,要不这样,我一个人扮乞丐,你跟在我后面观察,这样要好些吧。”

吴世循顺着道:“好,那由我来扮乞丐,你跟在我后面观察。”

士兵甲只好说:“还是听你的,咱俩一起当乞丐吧。”

这镇上的码头上就有不少的乞丐在晃荡。

吴世循随身带了些零碎钱,他上去跟几个乞丐打招呼,其中一个乞丐甲看他是新面孔,便问道:“你们是哪一路的?”

士兵甲回答:“我们是江上水路的。”

吴世循拉扯了一下士兵甲的后衣说:“哎,听你的口音是下江人啊?”

乞丐甲也不回避地道:“是啊,咱俩说话都差不多嘛,好懂。”

吴世循接着说:“哎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乞丐甲附和着道:“可不是,听着就有一股亲切感。你们才来,要是有什么难处,对我说就是了,兄弟们保证帮忙。”

吴世循看跟他们已经搭上话,并且彼此态度还不错,便对乞丐甲道:“兄弟才相识,以后还望你们多多照应。走,我讨了几个小钱,咱们喝一盅去。”

那几个混码头的乞丐一听,个个拍着手,欢欢喜喜喜跟着吴世循到了一个小酒馆。

士兵甲小声说:“请这几个混混喝酒,有何用啊?咱俩还是快找公主和阿彩姨们吧。”

阿彩与二娃在大管家面前说自己的话,大管家感觉好奇地问道:“你们是一起的,为什么到我们的领地来啊?”|

景茵公主没好气地道:“这天下之大,买卖之多,都是互通的呀,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到你们这儿来买东西呢?”

大管家伸出大拇指夸赞景茵说:“姑娘的嘴好厉害,话说的也有道理,是出于在大户人家的吧?”

阿彩脱口而出道:“她是楚公主……”

二娃赶快拦住说:“你胡说什么呀,谁是楚公主啊?你欺骗人家大官人是要吃罪的,知道不?”

大管家一惊,对阿彩追问道:“你说她是楚国公主?这是真的吗?”

阿彩看了一眼二娃,又偷眼看了一下景茵,嗫嚅着说:“她本来就是公主嘛……“

大管家脸色一变说:“嗯,楚国的公主就来到我们这里来了,他们的野心不小啊,来人——”

二娃赶快拦住,解释说:“哎哎哎,大官人你听错了,她的名字不叫楚公主,而是叫楚工竹,楚工竹。不信,你再问她。”

阿彩看到对方变脸,怕对自己和公主不利,只好附和着道:“对对对,她叫楚工竹,不是楚公主。”

大管家失望地说:“嗯,工竹,工竹,看来,你跟夜郎的竹大王是本家啊,母竹公竹都是竹,反正是一家啊。”

阿彩连连道:“对对对,他们是一家,在夜郎出的嫁。”

大管家又是一惊地问道:“你出嫁了,嫁给谁了?”

二娃再次解释说:“她说的不是出嫁,是出家,到了紫霄殿当尼姑,紫霄殿,你知道吗?大名鼎鼎的紫空巫师。”

大管家一听景茵是紫霄殿出家的尼姑,便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地念叨着什么,他们也没有听懂,最后只听大管家说:“怪我的手下失礼了,工竹尼姑,你先走吧,我们就不留你了。”

景茵听后,难以相信,她用手势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指指门外道:“你叫我出去?”

站在一边的长茅男甲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手势说:“阿托呐咪吽,大管家说你可以走了。”

景茵公主确认自己可以走了,可开心了。她故意走到阿彩面前,学着丫环的样子,来了一个给主人半跪的礼节,小声说:“谢谢你的乌鸦嘴。”然后,做个拜拜的手势,一溜烟地出门了。

阿彩看到景茵出外那妖样,只恨自己嘴贱,把个公主扯上了尼姑,唉,真想不通,这大管家这么怕尼姑呢,还是照顾尼姑?

景茵公主站在街上左右看了看,想出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要回到船上找吴世循,只有他才能摆平与当地些土头人的关系。于是,她不顾委屈和劳累,向码头迈步而行。

吴世循和一丐帮小子们吃喝一顿,因义气太重,个个喝的面红耳赤。但乞丐甲听说吴世循要找当地的头上,酒后,虽然走路歪歪斜斜的,仍然带着他们前往头人府。

吴世循和乞丐甲肩碰着肩地走着,七八个人成一排,把个街面全挡住了,行人看了,都要主动绕行。

刚刚获得自由的景茵公主还没走几步,便遇到这一帮疯乞丐,但她生来走路只有人让她的,哪有她让人的?

她看这些个横七竖八的乞丐,个个脸上红的似猪肝,腻的流油。想这世上只有贪官污吏王公贵族和富豪们天天吃喝玩乐这个样,哪有乞丐也成这样的?

景茵公主对这些人逆反了心,于是,在街边顺手捡了一块石头拿在手中,装着歪歪斜斜的样子走着,到接近乞丐时,将石头放在胳膊下,对准乞丐甲的胳膊撞了上去,然后就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这群醉熏熏的乞丐。

乞丐甲喝酒后,正愁没有遇到刺激的人或刺激的事,这下,遇到的一个竟然是绝色美女,他会轻易放过?

景茵公主加快往前走,乞丐甲甩开吴世循的手,转身悄悄地跟在后面追。

乞丐乙看到后,提醒说:“哥,悠着点,荡荡悠悠地追才刺激。”

吴世循看乞丐甲甩开自己去追美女,摇了摇头说:“回来,只要你帮我把人找到,我请你们梦春楼玩一夜。”

乞丐甲一听,突然加快了脚步,要拉回景茵公主。景茵不是吃素的,转身抽了乞丐甲两响亮的耳光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本人是谁?”

乞丐甲一怔说:“你是嫦娥天仙,你是王母娘娘下凡来,我都要咬一口,个甜乖乖。”他说着,上去动手动脚地撩起景茵。

这样一来,跟吴世循喝酒的乞丐将景茵一围,开始对她调戏起来。

吴世循驻足一看,哎,这美女好生熟悉,对士兵甲说:“你看她像谁?是不是景茵公主?”

士兵甲一看,还真的是,但不也相信,因为公主此时正被人家关押着的,怎么可能出来了呢?他不敢肯定,便嗫嚅地道:“景茵公主在大牢里,怎么可能出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干仗乞丐(1) 吴世循也认同,于是,便不理乞丐甲们的,任由他们为非作死歹。

乞丐甲看自己得势,便上去将景茵搂抱着,将酒气熏天的嘴往景茵的脸上拱,一拱二拱,三拱要吻到时,景茵的手揪住其耳朵往上提。

乞丐甲疼的哇哇直叫着说:“哎呀好疼,姑奶奶姑奶奶,快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景茵公主哪会相信他的话,一直揪着他的耳朵不入,直到他远离了自己才松手,随后一脚踢在他腰间道:“给姑奶奶滚远点。”

士兵甲听这说话的声音,断定她就是景茵公主,于是大胆地试喊着:“公主,是你吗?”

景茵公主听后,连看也不看一眼,立刻跳开这是非之地,拼命地朝码头方向小跑而去。

乞丐甲和他的帮兄弟们看到此,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小乞丐笑着说:“我哥把她当嫦娥仙女,王母娘娘侍候,你把她当公主,结果,人家不理你这个公猪,哈哈哈哈……”

众乞丐也一齐哈哈大笑一阵。

虽然都在大笑,但乞丐甲心里总不舒服地说:“唉,在我的乞丐生涯中,还没有这么失败的,遇到个仙女般的美女,亲没亲一下,反被她揪住耳朵疼死了我。吴老兄,你个大,端正,长的一表人才,去把那美女追来,咱们乐呵乐呵。”

众乞丐齐道:“对,追来我们乐呵乐呵。”

乞丐甲看吴世循不表态,激将地说:“怎么,你也不敢吗?如果你真的不敢,看我继续追。”

士兵甲对吴世循使了个眼色,要他趁追的机会,与这帮乞丐分手,另想他法算了,但吴世循没有看懂他的意思,而是对众乞丐道:“好,我去追。不过,你们得满足我一个条件。”

众乞丐异口同声地说:“只要你把美女追来,不管什么条件都满足你。”

虽然吴世循听说过轻言不信的箴言,但此时他被哥们义气冲昏了头脑,答应乞丐们道:“好,看我的。”

吴世循风快地朝码头方向追去,没有用多大工夫,便看到在前面走的景茵公主。

景茵因为刚才跑的太急,早已气喘吁吁地无力再跑,这时,甚至连走路也感到很吃力。

吴世循紧赶两步,便追上了景茵。他友好地招呼道:“哎美女,大白天的跑什么?还怕几个乞丐了?”

景茵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吴世循一番,感到眼前这个乞丐似曾相识不相识啊。于是,她懒得理他的,各自走开。

吴世循更进一步,上去拉着景茵的衣服恳切地道:“哎,你不要瞧不起我嘛,说,有什么难事,我帮你。”

景茵又把吴世循看了看,心想,虽然街上的混混有时能帮人,但自己本来有军队,哪用跟他们这些混混扯到一起?于是,再不理吴世循的。

吴世循跟着景茵后面慢慢地走,越看越像景茵公主,便壮着胆子喊道:“景茵公主,是你吗?”

景茵这才又停下脚步扭头说:“我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吴世循将脸上的灰尘抹了抹道:“公主,你看我是谁?”

“吴世循?”景茵欣喜若狂地说,“怎么是你?你怎么这样?都成乞丐了,还与丐帮那么随意?”

吴世循叹口气道:“我装乞丐,还不是为了打探公主的下落,唉,我派的两个士兵到处打听,结果一个被抓,另一个逃跑。他跑回去把情况说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装乞丐,与他们打成一片,这样才好找你们。”

景茵拉着吴世循说:“快去江边把脸洗洗干净,然后,我带你们解救阿彩和士兵去。”

吴世循疑惑地问道:“你知道他们关押的地方?”

景茵说:“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们都关押在一起。”

吴世循抠了下脑袋,欲说还休地道:“唉,不知该不该问你。”

景茵爽直地说:“有什么疑问你提呀,把问题都澄清了,快带人去解救阿彩们。”

吴世循疑惑地道:“既然都关押在一起,你怎么出来了,他们出不来呢?”

景茵公主笑着说:“哦,怕我说了你不信,还是把阿彩们解救出来,由他们告诉你吧。因为放我出来这事,连我自己都不信。”

吴世循再想知道,但景茵不说,他也不好再追问。于是,等士兵甲来,一起回船上调兵。

乞丐甲等那些真乞丐,看到吴世循与景茵交谈密切,且时间够长,就是不带她来与大伙乐呵乐呵,顿时个个心里都不爽。

他们看吴世循和美女并肩要走,一下子围了拢来,乞丐甲不怀好意地说:“哎,这位兄弟,我们丐帮向来是有食共吃,有乐共享,你追美女成功,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啊。”

吴世循双手作揖地对乞丐众人道:“对不起各位,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以后有机会再请各位喝酒。”

乞丐甲双手一扬叫众人停止起哄,然后平静地对吴世循道:“你请我们喝酒,我们认为你够义气;你追美女给大伙乐呵乐呵,我们认为你够勇敢。但是,现在你追到美女自己玩,我们众兄弟不但鄙视你,而且要打死你。”

“对对,打死你,打死你……”众乞丐不停地齐声高呼。

其中一个高点的乞丐站出来举手道:“喊什么?给你打,打,弟兄们都上啊,打,上啊——”

众乞丐一起冲向吴世循和景茵。

士兵甲看的惊心动魄,他赶快张开双臂护住景茵,生怕乞丐们把景茵公主抢走了。

乞丐甲指挥着众丐道:“弟兄们不要忘记了,我们要乐呵乐呵,不要管两个外地乞丐,只抓美女,听到没有?”

众乞丐齐声应道:“听到了,只抓美女。”

吴世循看了一下到码头的距离,但这里根本看不到码头,所以,要调士兵来,是不可能的。

现在如果同乞丐们打拼,这边只有他和士兵甲两个,而乞丐有六人。但见乞丐们围攻的紧,他们直冲景茵,一心要把她抢走。

景茵吓的躲在吴世循的身后,这越发使乞丐们吃醋,连他俩一起攻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干仗乞丐(2) 景茵吓的躲在吴世循的身后,这越发使乞丐们吃醋,连他俩一起攻击。

士兵甲看情势危急,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抽出携带的中长剑,挥舞着击退了乞丐,暂时解了围。他对吴世循和景茵说:“你们快跑,我来断后。”

吴世循看这是难得的机会,便带着景茵冲出包围,直往码头跑去。

可是,他们想错了,只听一阵“呜呜呜……”的响声乍起。吴世循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突然出现数不清的乞丐朝自己围了过来。

士兵甲没有想到,自己挥了一通剑,会招惹这么多的乞丐围攻。他对吴世循喊道:“吴先锋,我在前头以剑开路,你们跟着我来吧。”

吴世循又细致地看了周围一遍说:“不行,四周都是他们的人,根本冲不出去。”他冷静地想了一下,高声对乞丐甲道,“哎,丐帮头请注意,我没有对你们不义,现在人太多,又乱,我跟你们讲不清楚,请你们选一个茶楼,我保证如约而至,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乞丐甲回应说:“你骗谁呢?不仁不义的家伙,在我的地盘上就背信弃义,要是到了别处,你不还要杀了我们蒸人肉包子吃?”

士兵甲反驳道:“不仁不义的是你们,请你们喝了酒,就翻脸不认人,还追杀我们,你们真的不像丐帮兄弟。”

乞丐甲挥手高呼:“弟兄们,别理他的,冲啊,打死他们。”

他的喊声一落,几十个乞丐又发起一波冲击,直把景茵和吴世循围的水泄不通。并一浪高过一浪地喊道:“交出美女,交出美女……”

面对乞丐们的疯狂,景茵真的吓坏了,她连站也站不稳,求请吴世循道:“你快想办法搬救兵来啊,再这样下去,我要崩溃了。”

吴世循安慰她说:“不要怕,总有解决办法的。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出来了,还有阿彩他们继续关押着,也不好过啊。”

是的,阿彩看着景茵走出大管家门的那一刻起,心里委屈地直滴血。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句嫉妒的话,会使景茵获得自由。

她想,为什么这个大管家如此敬重紫霄殿?也是的,连夜郎的竹大王对紫霄殿也是敬重三分。于是,她又对大管家道:“大管家你知道吗?你刚才放走的工竹,就是夜郎竹大王的新婚妻子,是夜郎的新王后。”

大管家一听,手中的茶碗“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摔的粉碎。他张开的嘴巴好一会才说:“真的吗?你们怎么不早说呢?”

二娃看大管家如此惊惧不安,猜测夜郎竹大王一定能够压住这个土头人,于是补充道:“是的,她想到江上游来玩,我们只好保护着她,但不知你们这里的规矩,所以就这样了。”

即使阿彩和二娃想打着夜郎竹大王的牌子压大管家,但他还是没有放他们的意思,只是说:“我要亲自到码头上拜访她去。”

阿彩一听,高兴地道:“这好啊,我可以给你带路。”

大管家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了,我自己能打听到。”

二娃叹气道:“唉,不知夫人她回去了没有,大管家,如果竹大王王后没有回船上,你是打听不到她的。”

阿彩附和说:“对,你应该带我们一起去。”

大管家对长茅男甲道:“把他们都关押起来,我去去回来了再说。”

这边,士兵甲面对数十人的乞丐帮,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剑,艰难地为吴世循和景茵开路。

而吴世循不时张望四周,寻找可能解围的时机或人物。这时,他看到一幅轿子落在了路边。心想,这可能是个大人物,求救于他,也许能驱散这些乞丐,获得上船的机会。

于是,吴世循便对士兵甲说:“你看那边,往那幅轿子那儿开路,我们一起过去。”

士兵甲看了一眼道:“坐轿子的都是大老爷子,有什么用啊?我们现在走的差不多了,应该快到码头了。”

这时,景茵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对吴世循说:“你们不要争了,既然乞丐们冲着我来,我愿意会会他们,看他们能把我吃了不成?”

吴世循劝说道:“公主你糊涂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你的安全吗?眼看事情快有转机了,你不能冒这个险。”

景茵平静地道:“我想了又想,事情都是因为我而发生的,包括阿彩们,要不是我说话酸她,不争吵,不闹事,我们哪会被抓呢?”她说着,双手扒开吴世循和士兵甲,毅然冲到乞丐甲的面前。

乞丐甲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女惊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美女主动投我们来了,弟兄们,收。”

吴世循一听,拍着手说:“糟了,这帮混混要收了景茵公主,这下该怎么办啊?”

士兵甲举着剑道:“我们冲过去,乱砍一通,叫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吴世循摇摇头说:“不行,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带兵来,真打起来,只有我们吃亏。”

士兵甲坚持道:“但是,如果不打,我们更吃亏,尤其是把公主交给一帮混混,你以后怎么向庄将军交待?庄将军怎么向大王交待?”

吴世循听了这话,感到事情越来越严重,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景茵公主面对乞丐甲道:“你说,要我做什么?讲义气的人,根本不需要吹口哨呼唤些不明不白的人来助威,这是最懦弱的表现。”

乞丐甲听了景茵的话,不知如何回答,只见他将右手的食指往嘴里一放,便响起了“呜呜呜呜……”的哨声。

那些前来围攻的乞丐听到这声音后,纷纷散开,顿时一片平静。

轿子旁边一直在看的那人,这时走到景茵面前道:“小的给王后夫人请安,我多有冒犯,请夫人原谅。”然后,他转身指着乞丐们说,“看你们像什么样儿,简直是污染街容,一天不治你们,鸡毛就要飞上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干仗乞丐(3) 士兵甲看乞丐得到暂时安抚,便悄悄地溜出包围圈,直往码头狂奔而去,他要赶回船上去搬救兵。

大管家对这些乞丐们一顿训话后,转身又对景茵道:“不好意思,怠慢夫人了。”

景茵一看,惊讶地说:“大管家,你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客气啊?”

大管家小心翼翼地道:“夫人不所不知,你走后,他们又对我说了些夫人的情况,是我们冒犯了夫人,本管家的内心深感不安,特来认罪。”

景茵明白大管家的意思后,顺势指着乞丐甲说:“看看你们这儿的乱象,管理真差,乞丐当家。差一点叫我走不开。你们对此是该管管了。”

乞丐甲一看这情势,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便要悄悄地溜走。

吴世循一直盯着乞丐们,不等他们转身,便一把抓住他道:“不要怕,不要走,我们还是朋友。”

乞丐甲结结巴巴地说:“不……大官人……不敢……大官人……饶命……”

吴世循松开手道:“你不必害怕,我也不会要你的命,叫什么名字?”

乞丐甲一脸可怜地说:“我没有名字,你叫我阿三好啦。”

吴世循进一步安慰道:“江湖上说,不打不相识,现在我们互相认识了,以后我们会有合作的。”

阿三顺口说:“大官人有用得着的地方,阿三一定卖力。”

景茵看大管家如此恭维自己,便将吴世循介绍给他说:“这是我的船长,姓吴,吴船长。”

大管家受宠若惊地道:“船长大人,能否和夫人到寒舍一坐?”

景茵想到阿彩还在他的府上,便答应说:“好,恕不客气了。”

吴世循当然也希望到大管家府上一坐,但却被拒之门外。

景茵公主不解地、指着一同前来的吴世循道:“他是我的船长,难道不能到贵府一坐吗?”

大管家向景茵施礼后说:“请夫人原谅,本人邀请的是夫人,并没有包括您的船长,请——”

吴世循只好站在外面,看着大管家将景茵公主当上宾礼遇。他心里不禁想,这是什么礼数?待我把阿彩救出来,非收拾他不可。

突然,手持长茅的六个人从吴世循的两边围了过来,长茅男甲指着吴世循道:“抓起来,好好收拾收拾他。”

吴世循一惊,继而解释说:“哎,我是你们大管家请来的客人,你们为什么抓我?”

长茅男甲哈哈大笑道:“你是什么客人?我们大管家那是用的请君入瓮之计,你还当真了你是客人?”

吴世循惊诧地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到景茵公主,便问道:“你们如果不信,我们的夫人是大管家请的,你们进去问问啊,咱们宾主一场,不要搞误会了嘛。”

长茅男甲手一扬说:“误会不了,你先装乞丐,与那群丐帮混在一起,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了什么夜郎竹大王夫人的船长。告诉你吧,这群小乞丐的来路也不正,我们的大管家正准备把他们一网打尽扔到江里喂鱼哩。你与他们打的火热,可见,你的来路也不正。”

吴世循一看自己周围,没有了士兵甲,只有长茅男们凶神恶煞的眼光和那对准自己的茅尖。一阵失望扑面而来,没有依靠了,只有束手就擒了。那个士兵甲呀,你是什么时候溜跑的呢?我和景茵公主都被人家请君入瓮了,现在连报个信的人也没有了,更没有可以指挥军队来端掉这老窝的人了。唉,这可怎么办啊?

其实,吴世循没想到,溜走的士兵甲,就是他生存的唯一火种。

士兵甲一路直往停靠在码头的船跑去。一路上因为太急,跌倒了几次。

这一次跌倒,身体下压倒了两个人。

他慌忙往起来站,却被人家将胳膊手牢牢地抓住。

士兵甲急着要上船,只好说:“你们放开我,放心,如果把你们撞伤了,我会赔偿你们的。”

倒地的其中一人道:“你好好看看我们是谁?”

士兵甲正眼一瞧,厌恶地说:“哎呀,你怎么像鬼一样,老缠着我啊?”

原来,那拽住士兵甲的胳膊不放开的人,正是跟他打斗过的乞丐甲。

乞丐甲口气平和地道:“你们上当了吧,跟我们打,只是皮肤伤,跟那个大管家好,叫你们掉陷阱里吃毒签。”

士兵甲厌烦地说:“你说什么呀?我不懂。我不是好好地自由了吗?要不是你当拦路虎,我早到江边码头了。”

另一个倒地的乞丐一直盯着士兵甲,一言不发。

乞丐甲偏偏慢吞吞地道:“你们家发生了啥情况,你都没弄清楚,急什么啊?再急,有什么用啊?”

士兵甲用力欲甩掉他的手,并焦急地说:“我做我的事,不要你管。放开我,我可没时间跟你白耗。”

乞丐甲指着另一个倒地的乞丐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为了你们的事,我专门把他请来了,我够仗义的吧?”

士兵甲连看也不看一眼地说:“你请一百个乞丐来,与我有何关系啊?快放开我,我真的有急事。”

这时,那个一直睡地上一言不发的乞丐开口道:“你是庄将军和吴世循的部下吧?”

士兵甲听后,一惊。他看了一眼那乞丐,哎,似曾相识啊,就说:“哎,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是谁?”

乞丐甲开玩笑在道:“你跟我们吃过饭,干过仗,还一起在这路边撞撞撞,当然见过他的啊。”

士兵甲因急着要走,只好连连地应付说:“是是是,干过仗,你们快放开我吧,以后有时间,各位吃饭干仗都可以。”

睡地上的乞丐再次道:“你给我确实是不是庄将军和吴世循的手下?不敢说?”

士兵甲不耐烦地说:“你跟我问这些废话有啥用?快去准备你们的下一餐去吧,否则,要饿肚子的。”

那睡地上的乞丐一跳起身,拉着士兵甲道:“你不知道我,可我知道你们,走,船上去,如果船上没有士兵认识我,我就地跳江里喂鱼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神秘大管家(1) 士兵甲担心他们一上船,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了,阿彩姨和士兵乙还没有救出来,还怎么在这码头上待啊。所以赖着身体,坚决不跟他们一起走。

乞丐甲看这样子说:“算了,他不走,我们走。”他们两个乞丐一起向码头走去。

士兵甲眼看着两个乞丐要上船,赶紧几步跑到他们前面伸胳膊一拦道:“这船不准你们上。”

哪知,另一个乞丐将士兵甲拎开说:“不要再阻拦我了,等会看看我是谁。”他说着,便到水边蹲下,将自己身上的破烂衣服一脱扔到江里,然后将脸洗了又洗,站直了,面对士兵甲道,“你看我是谁?”

士兵甲惊喜地叫道:“刘淮北?刘哥,真的是你?”他上去一下抱着刘淮北,喜极而泪。

乞丐甲看刘淮北找到了自己的部队,便对他招呼了一声说:“帮主,我走了,有事联系我。”

刘淮北向他一挥手道:“去吧,不要走远了。”

脱掉乞丐伪装的刘淮北一下跳到船上,看到他的第一个士兵惊讶地站起来叫道:“刘哥,是你,你回来了?”

他这一叫,其他的士兵都围了来,纷纷伸出手拉他的,握他手的等等亲热的举动,令他感激涕零。

自然,刘淮北离开大伙这么久,又一直没有音讯,士兵都要问寒问暖,但他却道:“弟兄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吴先锋中了连环套,现在被当地的头上关押着,我们必须想办法解救他们。”

庄治越听说刘淮北回到船上,便去拜访,结果问了几只船,还是没见着他的人。

士兵甲听说刘淮北要去救吴世循,呛他说:“你一回来,瞎说什么啊?吴先锋随公主被大管家请去作客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人家是上等客人。”

庄治越疑惑地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吴先锋走进,交待我不离开船,现在,也不知道哪个说的话是真的。”他听说刘淮北在楼船上,便赶快往楼船走去。

上到楼船,庄治越正好听到几个士兵同时在说:“你们谁说的对,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吴先锋没有回来,也没人送个信,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刘哥,你回来了,我们就听你的,把阿彩他们先救出来。”

众士兵齐声高呼:“对,刘哥带领我们干吧。”

庄治越出现在刘淮北面前说:“淮北叔回来的正好,你应该担负起责任。”

刘淮北问治越和士兵甲道:“你知道吴世循他们到大管家府上作客,为什么刚才说自己有急事,是什么急事,说出来,我们先解决。”

庄治越直摇头,表示不知道。

而士兵甲辩解说:“我那是讨厌你们乞丐,想快点脱离你们回到船上。”

刘淮北听后,就再也不理他的了,对几个士兵道:“你们几个队现在就准备,要精兵精器,晚上开始行动。”

士兵甲质问道:“刘哥,吴先锋和公主都不在,你要行动什么啊?是不是派人到大管家府上向他们报告一声?”

刘淮北严肃地对士兵甲说:“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吴先锋和景茵公主都被他们抓捕关押起来了,你要是不信,就自个去,看你最后是什么下场。”

士兵甲仍然疑惑地道:“景茵公主可是以夜郎竹大王夫人的名誉,被大管家当贵客待的,怎么可能被关押?”

刘淮北看士兵甲严重不信任自己,只好问道:“好,你总说吴世循和景茵公主没有事,而是被当成贵客在人家府上,那你为什么要急着回船上?”

士兵甲振振有词地说:“我回来当然要搬兵啊,因为阿彩姨和士兵乙还被他们关押着,我想解救他们。”

刘淮北挖苦地道:“你不是说公主他们作贵客了吗?既然如此,公主和吴世循不知道救阿彩们出来,还要你来动兵动刀的?这样,你不愿意跟我去,就不要去了,按你的想法做你要做的事吧。”

士兵甲以为吴世循不在船上的时候,就该自己当家作主了。他问刘淮北说:“你想干什么?没有吴先锋的指令,这兵是不能随意调动的。”

刘淮北没有理士兵甲的,到船头对已准备好的士兵令道:“现在,我们赶快把船转移走,否则,他们将来夺船。开船。”

士兵甲跳下船后对刘淮北说:“我到另一艘船上去吧。”

刘淮北的口令一出,士兵们便看到成队成队的地方武装往码头集结。他看到后,催促道:“加快离开,他们来了,快,快……”

几十条战船,要顷刻之间离开码头,不是那么容易的。刘淮北看有的船只出现了被动,便立刻令道:“敌人已经临江,准备战斗。”

当然,刘淮北所在的楼船已经离开码头,敌人无法登上。但看码头沿岸,有不少身带兵器的人在登多只船。他们的人个个手持弓箭,并准备对楚军船上的士兵开火。

为了防止士兵受伤,刘淮北立即令道:“各船各部注意,所有士兵穿戴盔甲,随时准备还击敌人。”

各船的士兵一听命令,多有议论。

士兵甲所在的船上一个士兵埋怨说:“这刘淮北一回来,就整了个与人干仗的架势,这节奏也太快了点吧?”

士兵甲制止道:“你们议论什么?刚才是风平浪静,可现在形势突然变了,刘淮北的命令是对的,我们要积极准备,坚决打退敌人,不能让敌人抢占了我们的船只。”

楚军的船只纷纷离岸,且士兵们早有准备,都隐藏在船舱,敌方小船上的箭手迟迟找不到放箭的目标,只好作好随时射箭有姿势,并控制着小船仅在岸边游弋。

刘淮北看到这一现象,想楚军的战船都比他们的船只高大的多,只要主动往上冲,他们就会翻船逃窜,即可夺回码头。

可这时,士兵甲对刘淮北大声喊道:“刘帮主,有小船已接近楼船,人家要往上爬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神秘大管家(2) 刘淮北一愣回击说:“你喊谁帮主啊,不准乱喊。”随后,他对楼船上的士兵道,“快检查四周,尤其是船后,有小船上的人往我船上爬的,能抓活的更好,不能抓的,就毙。”

敌船接近楼船后,只见他的船头冒出来一个大力士,举起一把大斧头,对准楼船平水处的船底就砍。

检查到此的士兵看到,已无他法制止,紧急状态下,脚心对着那大斧头跳了下去,刚好把斧子登开。而举斧人也应声栽到江里。

落入水中的楚士兵,如蛟龙一样窜上江面,一下扒到小船的船舷要上去,那小船突然一摇,似要翻船的样子。船上的几个土着兵同时栽入水中。

楚士兵得了这只小船后,对刘淮北道:“我划这只船去巡逻,看还有没有小船偷袭我们船的。”

刘淮北看到江面上几个人头似葫芦瓢样的上下浮沉,对楚士兵说:“把他们拉上来,不要叫淹死了。”

楚士兵不情愿地道:“就要淹死他们,谁让他们破坏我们的船的?”他嘴里这样说,但还是伸出竹篙搭救着他们。

刘淮北指挥着士兵,把掉水的几个人全都救到了楼船上。

被救上来的当地兵对着刘淮北跪下说:“楚爷,救命之恩比天大啊,我们再也不与你们作对了,收了我们吧。”

刘淮北心想,我在这个镇子混了几个月,多少也认识几个人,收了他们,自然对楚军有利。于是便道:“你们老实说,是不是大管家的家丁?”

其中一个说是,另一个又说不是。还有一个暗里用手扯他俩的衣服。这些动作,都被刘淮北看在眼里。

刘淮北发话说:“说是的,你叫你们名字?”

那人答道:“我叫刘三升,是码头上的挑夫。之所以举斧头砍你们的船,是因为他们愿出高价,说只要把大船的船底砍个洞,就给我十升粮食。我说是的意思,我是家丁派来的。”

刘淮北又指着说不是的那人问道:“你的名字报来,你说不是,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人眨了眨眼睛说:“其实我是大管家的家丁,刚才是想隐瞒,看军爷你这么宽容,一想也没有必要隐瞒自己,我的名字叫丁家钉,反正是人家的家丁。”

刘淮北指着最后一个人道:“你也是家丁,是不是?”

那人点了点头说:“是,什么家丁啊,就是大管家的狗腿子,天天跑路侍候人。”但这人盯着刘淮北看了又看,突然跪下磕头道,“你……你……哎呀,帮主,帮主啊,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刘淮北一怔,问道:“你是谁?喊谁为帮主啊?”

那人连磕了三个头说:“帮主你不要再装了,我叫瞪二狗,入到大管家当家丁,阿三不是常跟我联系吗?”

刘淮北令人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倒是有点像,难怪你一开始就说自己是狗腿子,原来还真是条狗。”

瞪二狗欢喜地说:“就是就是,我这贱人生来给人家当狗的命。”

刘淮北听完他们的自述后道:“你们自己说的话,自己要记住,做人啊,最重要的是不能违背良心。现在,我宣布,你们愿意回去的,我送你们上岸,愿意留下的,我们也欢迎。”

刘三升第一个举手说:“我要留下,是不是天天有饭吃啊?另外不需要再挑重重的担子,才挣一点点钱?”

刘淮北介绍道:“跟我们,就是当兵打仗,目前就是这样,习开练兵,跟坏人干仗。”

刘三升眼睛发亮地说:“要搞这个,我有劲,你没看我抡斧头那样子,硬生生可以把石头劈开。”

瞪二狗举着手道:“帮主,我还是干原来的吧,你有需要弟兄们的时候,带个话就行,我保证把你交的事情都做的圆圆满满的。”

刘淮北看那个叫丁家钉的低着头,估计他不好意思表明态度,便替他说道:“丁家钉,你是想继续做家丁,是吧?”

果然,丁家钉点了点头说:“是的,大管家对我不薄,我没有离开他的理由。不过,帮主你放心,我人会暗中帮你的。”

刘淮北一拍大腿道:“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样,你不要慌着离开,等晚上跟我们一起行动。”

丁家钉“啊”的一声,睁大眼睛说:“帮主啊,你知道,我只能暗里帮助你们,要我明目张胆地背叛大管家,你是不想让我活了呀。”

刘淮北道:“那我问你,大管家这次派你来,要完成什么任务?”

丁家钉毫不避讳地说:“就是令我把这楼船搞沉嘛,他早就听说东吴的楼船厉害,交待我们说只要把楼船搞沉了,就把一半的胜利拿到手了。”

刘淮北点评道:“算他有见识。”他略想了一下,又问,“哎,这个大管家究竟是个什么人?好像他的实权与其身份不相符啊。”

丁家钉吞吞吐吐地说:“这……这个,我也有感觉……但拿不准……有时他很神秘,反正在这一方,没人敢动他。”

刘淮北接了一句:“除了我们,是吧?”

丁家钉惊讶地看了一眼刘淮北说:“你想动他?现今,楚军的将领都被他掳走了,你怎么动他?”

刘淮北终于把丁家钉引导到他的话圈子里了,他对丁家钉道:“所以,我要你留下来,就是商量怎么样对付大管家的啊。”

丁家钉强调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暗里可以帮,明里是不行。”

刘淮北也强调说:“现在就叫你暗里帮我们啊,没有让你明里得罪大管家嘛,你何必怕呢?”

丁家钉终于退让了一步道:“好,你说,叫我如何暗里帮?”

刘淮北有手在地板上划拉着说:“现在,吴先锋、公主、阿彩等人都在大管家手里,你帮我分析下,他会把他们关押在哪里呢?”

丁家钉抠了抠脑袋道:“这真不好说,他关押人的地方多啊,有山洞,有地牢,有阁楼,对仇恨大的,一抓住就沉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神秘大管家(3) “所以说,你回去后,要帮我打听打听。”刘淮北以期待的目光对他说,“如果不暗中打听,就难以解救他们。”

丁家钉艰难地点了一下头道:“嗯,我回去后,一定暗地里给你们打听,不过,如果我打听的情况不准,你们也不要怪我。”

刘淮北大度地说:“既然委托了你,肯定完全相信你,能成不能成,这都是有可能的,我们一起努力促成吧。”

丁家钉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帮主,只要一有消息,我就叫瞪二狗通知阿三,阿三再来给你说,这样弯转一下,要保险些。”

刘淮北会意地点了点头道:“好,各自保重。我们晚上就有行动。”

丁家钉感到时间太紧,近乎绝望地说:“这么快啊,不能再等一等?”

刘淮北坚定地道:“对呀,时间不等人,希望你能配合。”

瞪二狗替丁家钉答道:“没事,有些情况问一下长茅们就知道了。”

等刘淮北将船移动到码头的对岸后,黄昏已降,他们利用缴获来的几艘小船,将行动小队的士兵再渡到原来的码头,悄悄从那儿上岸后,欲直抵大管家的府上。

可在行至半路上,那个叫阿三的乞丐却拦住了刘淮北说:“帮主,行动被暴露了,大管家早有准备,快另想办法吧。”

刘淮北疑惑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三叹气地说:“嗐,你太相信那个丁家钉了,他可是大管家的红人,怎么可能背叛大管家,听你的话呢?当然,二狗对我说了,可能家钉还会送个假情报来,到时候是真是假,你自己辨吧,反正我整天只管饱肚子,别的事就管不了。”

刘淮北心想,各小队都按既定计划分头在行动,突然遇到这种情况,要不要撤销行动呢?他对阿三道:“你快到街北通知士兵甲,叫他们暂缓行动,隐藏起来,重点观察,以后的行动再听令。”

阿三嘴里重复着说:“士兵甲……就是跟我干过架的那个?”

刘淮北点头道:“对呀,干架干架,干成了亲兄弟嘛,你不帮他,谁帮他?你要懂得,他那人虽然有点拗,但心是好的,这就够了。”

突然,几支长茅对准刘淮北,长茅男甲说:“够什么够了?都给我老实点,告诉你们,你们早就被我们的人包围了。”

乞丐甲一看这阵势,趴地上就要溜,却被一人抓住道:“你想溜?晚了,回去,老实点。”

乞丐甲申辩说:“哎,我是谁,你们瞎了眼啊?找人要点吃的,你们还抓我,好,把老子抓到大管家的府上,供我吃,供我玩,老子才开心。”

长茅男甲咬牙切齿地照着阿三的脸狠狠地抽了一巴掌道:“老子才叫你开心,说,开不开心?”

阿三不愧为乞丐,立刻笑脸以对地说:“开心,开心,你抽的巴掌,老子就是开心。”边说边往后退。突然,他弯腰抱起长茅男甲的双脚,将他掀翻在地,然后转身就跑。

那长茅男甲倒地后,半天起不来,他的同伴要扶他,他却摆了摆手道:“你们追他去啊……”说后,头一软,睡地上不动了。

刘淮北看几个长茅男都跑了,总算躲过了一关。他对隐藏的其他士兵挥了一下手说:“按原计划,直抵管家府。”

楚士兵到达管家府,已是夜间掌灯了。

刘淮北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看,客厅里没有大管家的身影,只有几个女仆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等东西。看样子,他们才用完晚膳。

那么,大管家这么晚了,会到哪儿去呢?刘淮北想既然他家里空虚,不如进去抓个仆人问一问。

刘淮北用短剑将门拴很容易地撬开,推开门闪子进去。

收拾东西的仆人见有人开门进去,并没大惊小怪,而是看了不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刘淮北故意咳嗽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人注意他。他不得不找了一个年纪大点的仆人上前问道:“哎,你们家老爷饭后到哪儿了?”

那仆人一看刘淮北是生人,脸上现出惊恐地说:“你找我们家老爷?他可能进房间休息去了。”

刘淮北看这人怀疑自己,素性将其抓住,同时捂住她的嘴道:“你不要怕,跟我走一趟。”

那老妇显然没有经历过此种恐怖的待遇,吓的张着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将老妇带妻外面一僻静处,刘淮北对她说:“只要你说实话,你就可以马上回去。”

老女战战兢兢地道:“老爷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刘淮北厉声地说:“大管家到哪去了?老实说,否则,你就回不去了。”

老妇想了想道:“平常大管家一吃好晚饭,喜欢出去散步。但今天晚上,他没有交待过我们,所以,我也不知道。”

刘淮北咬牙说:“你不想说实话?”

老妇赶快又道:“不过,传说中的那个夜郎夫人就关在府上,你们是不是找她啊?”

刘淮北一听,意外的惊喜,拉着那老妇人说:“走,带我见她去。”

老妇人爽快地道:“这好说,我只要端些饭菜,他们都会叫我见她的。”

刘淮北一惊地说:“什么?还有人看管?”

老妇跟没事一样的回答道:“是啊,大管家把她当贵客待的,所以一直有人侍候。”

刘淮北被她的话弄糊涂了,问道:“你们是侍候啊,还是看管?”

老妇显出不耐烦地说:“什么看管啊,就是两个丫头片子侍候她呗。”

刘淮北一听,心里免不了狂喜地道:“走,回你们府上,一切听我的,不许大声说话,知道吗?”

老妇平静地说:“你放心,我一定照你说的办。”

刘淮北迅速将自己的脸和衣服换掉,恢复了乞丐的扮相,跟随老妇重新进入管家府。

老妇指着旁边的一间房说:“那就是夫人的住房。”

刘淮北正看时,厅堂大门吱地打开了,疑似大管家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府邸救人(1) 仍然站在厅堂里的老妇人听到开门声,急忙扭头一看,惊讶地道:“哎呀,老爷,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刘淮北后退了两步,意在给进来的人让路。

大管家一看到刘淮北,便问老妇人道:“易妈,这人是……”

叫易妈的老妇人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哦,他是我家的一个远房侄儿,这大晚上的来找我说两句话,老爷,他不会在这住的。”

大管家道:“你哪这么废话啊?我只是问问,又没说怕他在这府上住。”

易妈高兴地说:“大管家,您的意思是说,可以叫他在这儿住了?”

大管家拉着腔调道:“哎呀,你真不会听话,我又没说叫他在这住。”他说话时,看了一眼景茵住的房。

叫易妈的老妇又说:“他马上就走,不会在这住的。”

这次,大管家连声道:“好,好,不在这住就是好。”

刘淮北看这易妈心还好,危险时刻总是罩着自己,便趁大管家还听得见他们说话的机会说:“姨妈,不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易妈也大声道:“哎呀大侄儿,空手来看下我就是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老爷对我都很好,叫家里不要操心。”

刘淮北出了管家府,便装着无事的样子闲走,他围绕着这座府邸转了一圈后,也没看出能够顺利捞出景茵公主的地方。因为景茵住的那间房恰恰没有窗户,要想捞她,只有上房揭瓦了。

他手背在腰后,慢慢地走着,脑袋却转的比风信子还快,完全忽视了自己还在危险区域行走。突然,不知什么撞着了他的胸脯。

刘淮北在尚未看清撞自己的是何物时,便一个大跳,离开原地,拉开架势问道:“谁?”

“嘿嘿,看把你吓的。”说话的是刚才的易妈。

刘淮北问:“易妈,你出来有什么事?”

易妈小声道:“我对夫人说了你来救她的事,她叫我转达你,说一个叫吴世循的被关在这府上的地下室里,要救,就先救他。”

刘淮北没有想到,这两个人都没有离开管家府。他交待易妈说:“你快回府,老爷要是知道了,可不得了啦。”

“是的,我是偷偷出来的。”易妈说着,就消失在黑夜里。

刘淮北离开管家府,找到阿三道:“你快把丐帮兄弟们都召集来,在这府前集中,然后等我消息。”

阿三郑重其事地答应:“是,很快完成任务。”

另一方面,刘淮北跑到码头,将船上的楚军全部集中后令道:“不管有多难,今天晚上一定要把吴世循和景茵公主救出来,当然,还有阿彩他们。总之,一个不留,天亮结束。”

士兵甲带着在街北守候的小队来到码头,向刘淮北说:“怎么搞的,叫我们跑来跑去,你把情报搞清楚了没有啊?”

跟随他的士兵也起哄道:“对,情报不明,累死我们了。”

另一队的士兵对士兵甲们说:“你们是哪的人?不想干,守船去,在这发什么威啊?”

刘淮北怒斥道:“好啦,要说累,谁不累?累,是我们这些军人的本分和义务。好在,现在我们知道了吴先锋和公主的下落,当然,如果找不到阿彩他们,我们不惜将大管家抓住,逼他交出人来。”

士兵高举着手赞同道:“对,就是要速战速决,硬碰硬。”

一场悄然搅动管家府的旋风正在兴起。

已至深夜,管家府上下一片宁静。刘淮北轻车熟路地撬开了府上的大门,士兵们鱼贯而入,在刘淮北的指挥下,迅速占好各位。

士兵甲小声说:“帮主,这静的可怕啊,会不会有埋伏?”

刘淮北首:“不要犹豫,快行动,不是说速战速决的吗?”

他说着,就到景茵住房门口,先轻轻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回应。他心想,这怪呀,知道我们要来,结果不给回应。

就要刘淮北正想着时,门吱地一声开了,他一看,果然是个女的。便问道:“是公主吗?”

可那开门者不回应,只是拉住刘淮北的手表示了感谢的传达,并慢慢将他往屋里拉,然后关上门,一下扑到刘淮北的身上。

刘淮北挣脱着说:“公主,你不能这样,快走,我们来是专门救你出去的,快走……”

好在刘淮北后面跟着士兵,他们看到屋里人的表现,顿时起了疑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那不说话者扛着就往门外跑。

这一下,那不说话者慌了神,他不停地挣扎着要下来。

士兵们安慰道:“公主不要动,到了安全地方会放你下来的。”

眼看要出厅堂大门了,那被楚士兵扛着的人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猛然掰开士兵的手挣脱下来,随即高声喊道:“屋顶上的,下来合围。”

刘淮北一听,心想糟了,被管家府上的人包围了。他随即令道:“各小队注意,占据有利位置,还击府上家丁。”

黑夜里,双方短兵相接,在这狭窄的府院内打斗起来。

刘淮北拉住士兵甲到一边说:“你带两个人进入管家的主卧搜查地下室入口,我继续寻找公主的下落。”

士兵甲猜测说:“公主不在原屋里,说明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意图,很可能关押到吴先锋一起了。”

刘淮北道:“有可能,所以寻找地下室入口是关键。”

士兵甲答道:“好,我一定找到公主们。”

双方短兵相接时,楚军的兵器为大刀或短剑,对方的兵器为长茅或棍棒。黑暗中疯打时,楚兵挥动锋利的短剑,削茅如泥,对于棍棒,更是一砍两截,不大一会工夫,管家府的家丁便丢下棍棒等,跑的无影无踪了。

刘淮北感到奇怪,一会还几十人在拼打,眨眼工夫就不见了人影?大管家跑哪儿去了呢?他下令:“搜,全府上下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士兵甲抓住他早就认识的大管家,把他推到刘淮北面前说:“刘帮主,大管家来了,他拒绝交待吴先锋和公主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府邸救人(2) 刘淮北走出了管家府,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闲逛着,他围绕着这座府邸转了一圈后,也没看出能够顺利捞出景茵公主的地方。因为景茵住的那间房恰恰没有窗户,要想捞她,只有上房揭瓦了。

他手背在腰后,慢慢地走着,脑袋却转的比风信子还快,完全忽视了自己还在危险区域行走。突然,不知什么撞着了他的胸脯。

刘淮北在尚未看清撞自己的是什么东西时,吓的一个大跳,离开原地,拉开架势问道:“谁?是人是鬼?”

“嘿嘿嘿嘿,看把你吓的。”哎呀,说话的是刚才的易妈。

刘淮北问:“易妈,你出来有什么事?”

易妈小声道:“我已对夫人说了你来救她的事,她叫我转达你,说一个叫吴世循的被关在这府上的地下室里,要救,就先救他。”

刘淮北没有想到,这两个人都没有离开管家府。他交待易妈说:“你快回府,老爷要是知道了,可不得了啦。”

“是的,我是偷偷出来的。”易妈说着,就消失在黑夜里。

刘淮北离开管家府,找到阿三道:“你快把丐帮兄弟们都召集来,在这府前集中,然后等我消息。”

阿三郑重其事地答应:“是,很快完成任务。”

另一方面,刘淮北跑到码头,将船上的楚军全部集中后令道:“不管有多难,今天晚上一定要把吴世循和景茵公主救出来,当然,还有阿彩他们。总之,一个不留,天亮结束。”

士兵甲带着在街北守候的小队来到码头,向刘淮北说:“怎么搞的,叫我们跑来跑去,你把情报搞清楚了没有啊?”

跟随他的士兵也起哄道:“对,情报不明,累死我们了。”

另一队的士兵对士兵甲们说:“你们是哪的人?不想干,守船去,在这发什么威啊?”

刘淮北怒斥道:“好啦,要说累,谁不累?累,是我们这些军人的本分和义务。好在,现在我们知道了吴先锋和公主的下落,当然,如果找不到阿彩他们,我们不惜将大管家抓住,逼他交出人来。”

士兵高举着手赞同道:“对,就是要速战速决,硬碰硬。”

一场悄然搅动管家府的旋风正在兴起。

已至深夜,管家府上下一片宁静。刘淮北轻车熟路地撬开了府上的大门,士兵们鱼贯而入,在刘淮北的指挥下,迅速占好各位。

士兵甲小声说:“帮主,这静的可怕啊,会不会有埋伏?”

刘淮北首:“不要犹豫,快行动,不是说速战速决的吗?”

他说着,就到景茵住房门口,先轻轻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回应。他心想,这怪呀,知道我们要来,结果不给回应。

就要刘淮北正想着时,门吱地一声开了,他一看,果然是个女的。便问道:“是公主吗?”

可那开门者不回应,只是拉住刘淮北的手表示了感谢的传达,并慢慢将他往屋里拉,然后关上门,一下扑到刘淮北的身上。

刘淮北挣脱着说:“公主,你不能这样,快走,我们来是专门救你出去的,快走……”

好在刘淮北后面跟着士兵,他们看到屋里人的表现,顿时起了疑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那不说话者扛着就往门外跑。

这一下,那不说话者慌了神,他不停地挣扎着要下来。

士兵们安慰道:“公主不要动,到了安全地方会放你下来的。”

眼看要出厅堂大门了,那被楚士兵扛着的人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猛然掰开士兵的手挣脱下来,随即高声喊道:“屋顶上的,下来合围。”

刘淮北一听,心想糟了,被管家府上的人包围了。他随即令道:“各小队注意,占据有利位置,还击府上家丁。”

黑夜里,双方短兵相接,在这狭窄的府院内打斗起来。

刘淮北拉住士兵甲到一边说:“你带两个人进入管家的主卧搜查地下室入口,我继续寻找公主的下落。”

士兵甲猜测说:“公主不在原屋里,说明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意图,很可能关押到吴先锋一起了。”

刘淮北道:“有可能,所以寻找地下室入口是关键。”

士兵甲答道:“好,我一定找到公主们。”

双方短兵相接时,楚军的兵器为大刀或短剑,对方的兵器为长茅或棍棒。黑暗中疯打时,楚兵挥动锋利的短剑,削茅如泥,对于棍棒,更是一砍两截,不大一会工夫,管家府的家丁便丢下棍棒等,跑的无影无踪了。

刘淮北感到奇怪,一会还几十人在拼打,眨眼工夫就不见了人影?大管家跑哪儿去了呢?他下令:“搜,全府上下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士兵甲抓住他早就认识的大管家,把他推到刘淮北面前说:“刘帮主,大管家来了,他拒绝交待吴先锋和公主的下落。”

大管家以无辜的腔调道:“我不知道。”

士兵甲厉声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亲自请公主夫人来作客的,还说要把她当贵宾对待,现在贵宾到哪儿了,你说呀。”

刘淮北早就知道,这是个神秘的大管家,他曾经暗里调查过,但一直没有摸到他的底细。既然今晚端了他的府邸,与其扯破了脸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身份搞清楚。

他对士兵令道:“把他带到船上关押,不交出我们的人来,叫他永远不能上岸。”

大管家一听,吓的赶快说:“哎哎,你们不能把我带到船上,这是我的府上,你们就地关押可以,但不能把我带走。”

士兵甲嘲讽地道:“在你的府上关押你自己,这是哪来的逻辑啊?走,不要再瞎扯了,早上船,早安心。”

两个士兵押着大管家,但他就是不动脚。

士兵甲大声吼道:“走啊,不走,就抬。”

大管家主动提出说:“放开我,你们把你们的人带走算了,唉,民不跟官斗,更不跟兵斗啊。算我输了,他们都关押在地下室里,贵客待遇,不像我这么受侮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府邸救人(3) 刘淮北听了后,立刻指示士兵甲道:“你们叫他在前面带路,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管家不同意地说:“我主动给你们指出了迷津,为什么还要我亲自带路去?你们的人,你们自己去带,我是不管的。”

士兵甲恼怒地将大管家往前一推道:“谁有时间跟你耍嘴皮子啊?走,快走。”

就这样,士兵们推一下,大管家往前走半步,他故意这样磨磨蹭蹭的,好拖延时间。

刘淮北想,为什么这府上的武装人员突然间消失,连个影子也找不到了?他们是不是另有所图?

他立即令道:“除到地下室解救人员外,其他的士兵撤出府邸,扩大包围圈,以防备敌人反攻。”

士兵甲带大管家到地下室一看,哎呀,原来里面黑咕隆冬,潮湿难耐。他们搜寻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影。

刘淮北得到地下室空无一人的消息后,断定敌人将景茵和吴世循转移出了这座府邸,只好令道:“将大管家带上船,其他的士兵搜查、寻找线索,再追踪。”

当大管家的脚被士兵推着迈出他府上的大门时,他突然哈哈大笑后讥讽地说:“你们楚军也不过如此,传说你们有什么孙子兵法什么的,却被我们的大管家忽悠的像无头苍蝇胡乱撞啊。”

士兵甲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大管家?”

大管家轻松地说:“你把我的头套取掉,看我是谁?”

士兵们笑着说:“难道你是个女人,说话不算数的烂女人?”

士兵甲将那人的头套一取,出现在眼前的人,果然是个老妇人。他对刘淮北道:“哎,刘帮主,原来这是个假大管家,真的已经逃跑了。”

刘淮北上前一看,大惊失色地叫道:“易妈?怎么是你?大管家呢?”

易妈哭丧着脸说:“哎呀,他们不是人,叫我夜晚出去对你说关押的人在什么地方,结果,我回府上后,他们强行给我化妆,叫我假装大管家与你们磨蹭时间。他们说了,等推我出大门时,就把事情说穿。唉,假扮大管家,我心里好难受,当了骗子,对不起你们啊。”

士兵甲一脚踢在易妈的腿弯子上,她顷刻跪下,但可能因脚劲太大,即刻又歪倒。

士兵甲愤怒地道:“你害的我们抓不到人,光个对不起就了事了?”

面对易妈的“对不起”,刘淮北不知说什么才好。看到她歪倒于地,赶快扶起她,他无力地说:“没什么,只是耽误了我们救人的时机。解救公主们的事,又要从头开始了,唉!”

士兵甲指责刘淮北道:“你对敌人太宽容了,明明是这老妇与敌人合谋算计我们,你却把她当个宝,如果你再这样宝去宝来,解救人的事,就被你玩完了。你说,接着怎么办?”

这时,阿三急匆匆地跑来对刘淮北报告说:“帮主,你们在码头布置的有没有兵啊?”

刘淮北答道:“有啊,但不多,主力都调到这府上来了。”

阿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那你们快到码头,他们的很多人已经在往江边移动,估计是要走水路溜跑的。”

士兵甲一听,怀疑地道:“他们从水路逃?不可能,这天黑风急的,走水路不是给鱼送美食的吗?”

刘淮北问阿三说:“你看准了是不是大管家他们的人,另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没有押解的人,我们的目标是要找到公主和吴先锋们。”

阿三抠了一下脑门道:“这个……这个倒没看清楚。”

士兵甲埋怨地说:“我看你那样就是谎报军情,浪费时间。”

阿三眼睛一瞪果断地道:“帮主,不管他怎么说,你快去把码头控制起来,毕竟那是个关键之地啊。”

刘淮北一想也是的,自己缺少周密布置,码头上陷入空虚,是不是人家正好抓住了我的弱点,往水路作逃呢?想到此,他立刻令道:“二、三小队快速抢占码头,不得有误。”

话说自刘淮北集中调兵包围管家府,大管家的人就已探明楚军战船空无一人,码头上也绝少值守士兵,明显的战术空虚。

大管家得此消息,当即立断地利用易妈作掩护拖住楚兵,其所有随从人员片刻间在府上消失。

刘淮北当时对这么大的府邸秒秒空荡荡的事,虽然感觉到了奇怪,但是没有深想,致使大管家的人马顺利完成转移。现在,他们正在小船上,往对岸的楚军战船渡去哩。

他带着队伍赶到江边码头一看,傻眼了。因为码头上空荡荡的,边留守的几个士兵也被杀掉,挂在码头上的高架上示众。

阿三看到后心痛地说:“真没想到,这个大管家如此残忍啊。”

刘淮北亲自将挂在高架上的士兵遗体取下,平放于地上。对他们默哀后,令人将几具遗体抬到江边,等待上船。

然后,他将士兵们集中,压低声音,但却坚决地道:“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敌人的残忍,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才能把他们全歼,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士兵甲哭泣说:“刘帮主,啥也不要说了,快指挥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不惜一战,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众士兵齐声喊道:“报仇、报仇……”

刘淮北接着低声吩咐说:“现在,我们全体脱光衣服,潜水对岸,抢在小船之前上到我们的战船,先埋伏好,等他们全部上船后,一网打尽。注意寻找公主和吴世循、阿彩等人,一定要好保护他们。”

楚士兵在距离大管家小船上、下游摆开,利用潜水直插对岸。即使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一摸到自己的战船,就能够娴熟的操作。

只见最先爬上战船的士兵,不动声色地往放下绳索梯,使后面的士兵一个个轻松地上了船。

刘淮北的目标是专门的指挥船楼船,潜水而至的他和士兵,头伸出水面进,发现敌方的小船提前接近了楼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府邸救人(4) 眼看小船渐渐地接近楚军的指挥中心楼船,看到的士兵个个摩拳擦掌要冲过去。刘淮北赶快示意同伴保持冷静,不要弄出水响声。他指挥士兵悄悄地绕过小船,决心抢在敌人之前占领楼船的各个重要位置。

可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达到的。

刘淮北和士兵们看到,那只小船靠拢楼船后,敌方的人将竹梯往楼船上一靠,飞的一下就有人爬上了楼船。

楼船上有人扶竹梯后,各个人位配合的严丝无缝,动作流畅快速,不一会儿,两只小船上的人悉数登上楼船。

这时,长茅男甲史到一乘竹轿上坐着的人报告道:“大管家,我反复检查了,这只楼船上果然空无一人,咱们什么时候开船?只等你的命令了。”

大管家哈哈一笑地说:“不慌,把他们几个押来,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天下最先进最厉害的楼船,不声不响地咋就落入我们手里了呢?我一时都难以想得通啊,怎么我就平安无事地坐到这船上了呢?哈哈哈……”

长茅男甲、乙等数人将吴世循、景茵、阿彩、二娃四人押至大管家面前,那个男甲讨好地道:“大管家,这四个人一直伴随着我们,听你的令,他们没有丝毫损伤。”

大管家满意地说:“好,我这个人啊,自小受过楚国的教育,对待俘虏基本的待遇还是知道的。所以,我每见到楚国的人都格外亲,对待他们几个人,虽然绑了,关押了,但我心里还是想给他们自由的。这样,已经在楼船上了,只要把各个船舷看好,防备他们跳江,就给他们自由自由……”

长茅男甲一听赶快打断道:“大管家,这样不行啊,你是知道的,他们的水性个个都比我们强,万一跳水逃跑了怎么办?”

大管家手一摆说:“我不是说了吗?把船舷看好守好。怕什么,他们都是有品味的人,你以为都跟你们一样,整天吊儿郎当的,说打就打,说跑就跑,不像个人样儿啊。”

长茅男甲被他教训了一顿,只得道:“是是,大管家说的是,我这就令人放了他们。”

大管家夸赞说:“这就对啦,都在一只楼船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押人家总不好,快去放人吧,只要守好看好,就没事。”

此时,刘淮北及其士兵都隐藏在楼船下,把大管家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的。他对同伴说:“只要公主他们在船上自由了就好多了。现在我们只好分别从船舵下和船头下往上爬了,虽然这样难度大一些,但相对安全,不易被敌人发现。上去后,一见到拿兵器的人就干,不要有丝毫疏忽。”

同伴们都点头表示听懂了刘帮主的意思,闷声投入行动。

长茅男乙兴冲冲地跑来对大管家报告说:“大管家,那几个人都被我们放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大管家看他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催促道,“你快说啊,哎呀,急死我了,你把他们都带来。”

还没等长茅乙开口,便有个声音传来说:“不用你们带,我来了。”

大管家一听是个女声,回答道:“是夫人,来……”

景茵公主早夺过长茅男甲的长茅冲到大管家面前说:“来,我来拿你的头。”说着,那茅尖直指大管家的胸口。

刘淮北在士兵的托举下,第一个爬上船头。

他看到楼船上已有人在打斗了,不知是谁已经比自己超前与敌手干上了。他二话没说,挥剑照着来挑战自己的那长茅一砍,长茅卡嚓一声,顿时变为两截。刘淮北紧跟着喊道:“投降不杀。”

以此同时,吴世循的手中也握着一把大刀,挥舞着乱砍一气,并喊道:“投降,投降。”

面对喊道的快刀乱砍,敌人吓的连连后退。可他后退的太快,正好后背撞到刘淮北的剑上,那杀红眼的剑尖用力往上一挑,那人就应声栽入江中。

边打边看的景茵公主,发现有人来接应,便问道:“哪路的?注意防范,我们的人少。”

刘淮北惊讶地说:“公主?我是刘淮北,找你们好苦啊。你快躲一躲,一切由我来。”

吴世循听到刘淮北的名字,边打边喊道:“刘淮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下碰上了。护好公主。”

刘淮北答应着吴世循,同时又问道:“阿彩呢?你们几个都自由了吗?”

吴世循听说阿彩,这才想到,乱局中,只顾自己与敌人厮杀,却没有注意到她被松绑后的动向,于是,便对刘淮北说:“淮北,这里交给你了,我到那边去。”他将敌人让给刘淮北,自己退出去寻找阿彩。

原来,阿彩的绳索刚被解开,船上便发生了打斗。那个给她松绑的人什么也不顾,丢下她,自顾自地跳下楼船,回到小船上去了。

可是,眼见船上打斗的激烈,阿彩只好躲藏在船舱的一角。

“阿彩,阿彩——”吴世循边防敌边往后退地喊道。

好在二娃与阿彩同时被敌人解开的,他看阿彩躲在墙角,便一边与乱砍的敌人交手,一边用身体护着她,并安慰说:“彩姨不要怕,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最后肯定能赢的。”

听吴世循一喊,二娃边防守边应道:“吴先锋,阿彩姐在我这儿,你放心,没事的。”

随刘淮北之后,十多个士兵已经分别上船,船上的被动形势已经被彻底扭转。刘淮北告诉景茵说:“公主你带着阿彩他们休息,我已经带士兵控制了整个楼船。”

刘淮北看局面较乱,便令士兵甲道:“大管家呢,快把他抓起来,不要叫他跑了。”

士兵甲一筹莫展地说:“我不知道啊,也没有看到有谁抓人。”

刘淮北后悔地道:“哎呀,我们只顾上船打斗,没有顾及人家的小船一直挂靠在楼船上,来去自如。”

吴世循无望地说:“大管家肯定上小船跑了,这黑灯瞎火的,不好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府邸救人(5) 景茵公主果断地道:“什么不好办?快追啊,反正是黑夜行船,开动楼船逢小船就撞,把他撞翻了淹死。”

刘淮北赞同地说:“对,这是个好办法。立刻启动楼船。还有,吴先锋,该你统一指挥了,应该令各战船对撞小船。这样,我本是潜水上来的,现在再潜水到其他船上指挥,力争把大管家们一网打尽。”

吴世循推说道:“刘淮北你留下……”他说着,只见刘淮北已跳入江中,消失在视线里。他只好重新审视楼船,安排士兵将楼船的上上下下搜索一遍,同时指挥楼船开往对岸的码头,欲重新将码头占领。

景茵公主站在船头,虽说黑夜至深,但她凭着感觉,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小船,听着那急迫的划浆声,断定是逃跑的敌人。于是,她喊来吴世循,指着前面说:“听那小船的划浆声,说明他们急啊。我们再加点速度,一定能撞翻他们。”

吴世循完全赞同景茵的判断,他手一伸道:“好,真是天助我也,起风了,而且是东风啊。兄弟们,把蓬扯满,全速冲击。”

楼船上的蓬拉满后,顷刻间速度似箭,直冲前面的那艘小船。

小船上的人看到楼船冲来,惊叫道:“不好啦……”话没说完,声音与小船都淹没在江水中。

景茵公主对士兵们令道:“跳下去,搜寻大管家,一定要把他捉住。”

十几个士兵听令后,似活蹦乱跳的鲤鱼,一个个往江里跳去。

不一会儿,一个士兵手举一条大鲤鱼叫喊道:“鱼,我抓了一条大鲤鱼。公主,接鱼。”说着,他将鲤鱼扔上了楼船。

以此同时,楼船继续对小船进行碰撞,有一只小船眼看要到岸边了,但楼船已经将它撞的东摇西晃的,那小船上的人用尖尖的疑似女声喊道:“救命、救命啊——”

吴世循对小船喊道:“你们是谁,上来吧。”

景茵公主鄙视地说:“明明知道他们是敌人,还问是谁?撞上去就是了,你救了他们的命,谁救我们的命?”

吴世循解释道:“听那喊声,不像是大管家的人,也有可能是路过的船,我们误会人家了呢?”

景茵退让地说:“那好,你到小船上看看,如果真的是无辜的人,我们肯定不招惹人家。”

刘淮北的船突然开到楼船旁边,对景茵道:“公主,楼船前发现有老太婆坐的船没?”

景茵公主想了一下刚才喊救命者后说:“有个船,上面的人喊救命,是个女声喊的,你要找她?”

刘淮北回应道:“请公主报个方向。”

景茵指着前方说:“就在楼船前。”

刘淮北再也不吱声,他令自己所乘的船快速,直插楼船前,将那只小船夹在与楼船之间。

吴世循对友船招呼道:“哎,你们横在我们的前面干什么?快去追其他小船,这里没有事了。”

刘淮北不回他的话,只令自己的船只往小船靠拢。

那只小船上的人看自己被夹在两只大船之间,已无逃跑的可能,只得故伎重演地以女声叫道:“救命,救命啊,你们大船不要挤压我们啊,再挤压,我们真的没命了……救命……”

刘淮北向小船扔下绳梯,无限同情地说:“大娘,抓住绳梯,慢慢往上爬,不要慌,我们一定把你们救上来。”

但是,那小船上叫喊救命的女声不再发声,也没有人抓住扔下去的绳梯。

一个士兵指着小船对刘淮北道:“快,小船在全速冲击,人家要跑了。”

其实,刘淮北是听了俘虏的交待,专门将船开到楼船前拦截小船的。原来想让那个女声继续装下去,让他们登绳梯上阁楼。哪知,他们并不上这个当,还是要伺机逃跑。

这刘淮北是有长鞭勾魂绝技的楚军老兵,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手持长鞭,对着小船上的人头顶,鞭梢到处,噼哩叭啦响起,那小船便摇摇晃晃地不听舵手的使唤,船头慢慢转弯。

刘淮北再甩出去一鞭,那个叫喊的女声神奇地被鞭绳缠了身子。她欲挣脱,却被刘淮北拉绳往回一收,发出女声的人神奇地飞到了刘淮北的面前。

那被鞭绳钓上船的女声,一见刘淮北,吓的颤抖不止,一下瘫软在地板上,哭丧着脸说:“这是怎么搞的?”

刘淮北将他头上的绒线帽子一取,露出了黑油油的男人发型。他对这脱帽的男子说:“大管家,你一而再地装老太婆欺骗我们,太没有创意了吧?都不知道来点新鲜的?比如把头发染成绿色的……”

那女声仍然以尖尖的声音道:“你说什么,我不懂,叫你们救命,不是来受你们侮辱的。”

二娃回击说:“你自己侮辱自己,还赖着我们了?”

刘淮北不想跟他理论,令将船只靠近楼船,并大声对景茵和吴世循说:“公主和吴先锋,你们最认识大管家的,听说他把公主当贵客对待,现在,我把这个人交给你们,看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大管家。”

景茵答话道:“你抓住他了?好一个骗子,不要放过他。”

吴世循看刘淮北的船只往这边靠,便令士兵说:“准备接船。”

刘淮北将大管家交给楼船上的景茵公主和吴世循之后,天色已亮。

景茵公主对吴世循道:“既然抄了大管家的府邸,这个镇,我们驻下,再派人联系庄蹻,你看如何?”

吴世循赞同地说:“公主说的是,要进军梁州,没有基地是不行的,这里正好成为一个中心,让庄将军坐镇。”

刘淮北听了他俩的话,与他们道别,要跳到自己先前那只船上,并说:“你们研究,我去其他船上看看如何?”

吴世循拦住道:“不行,你不能走,我们一起商量。这次幸亏有你,否则,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景茵公主则非常悲观地说:“出来?怕命早就没了。”

吴世循赶快改口道:“对对对,如果淮北不回来,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啊,看看我们这么多战船,我却栽在这个大管家手里,这次失败真是吴某一生的羞耻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寻找庄蹻部(1) 刘淮北宽慰他俩说:“你们言重了,哪有这么严重呢?我即使不回来,也有其他的人来解救你们的,做这事本是我的职责。”

景茵突然想起刘淮北是很久没有见面的人,便问道:“哎,刘淮北,你一去几个月不露面,这一露面,就救了我和吴世循的命,还有阿彩等人,都要感谢你啊,说,你要我们怎么感谢都好?”

刘淮北笑着说:“公主这样说就见外了,不要说是你们出了危难,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被敌人所抓,我们也要拼命去救,这是我们东地兵的传统。”

吴世循听后,连连赞道:“对对,我算是受教了。”

刘淮北还没有察觉,一提东地兵,吴世循便会尴尬万分。因为在庄蹻刚刚进郢都时,发生的事,使他终身难忘。好在,他在庄蹻手下,没有受半点报复,反而受到重用。心想,这东地兵的性格,真的是唯能而用啊。

景茵公主一心想知道刘淮北这几个月究竟干了些啥,脱离队伍,一直没有给庄蹻一个音讯。其实,她是知道刘淮北与庄蹻的亲密关系的。但是,庄蹻却一直没有提拔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兵,竟然,他现在的职位不如吴世循高。她想不通,是不是庄蹻把刘淮北忘记了。

刘淮北生怕他们提起自己离开队伍的事,赶快对景茵说:“公主,我去安排清理管家府的事,你们忙。”

说到管家府,景茵提出道:“我认为,收拾管家府事小,及时审问大管家才最重要。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底细,说是大管家,我看他比侯爷王爷差不多,看起来面善,但其骨子里却狠毒有加。”

吴世循也同意道:“你找几个狠角,大管家要是再耍赖、玩狡猾,就往死里打。这种人,你不给他点狠劲,是很难降服他的。”

刘淮北建议说:“对大管家等几个骨干成员,还是关押在楼船上好,决不能把他们移送到岸上去,因为我们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所以,不能盲目相信任何人。”

吴世循直率地道:“对啦,还是我去吧,要调查清楚大管家他们,正道不行,还得歪门邪道。我之前为了救出公主和阿彩,妆扮成乞丐,与阿三混的较熟,不如让我再混入其中,来打探深藏不露的大管家。”

刘淮北连连摆手,深有体会地说:“哎哎,这个办法不行,不行,根本打探不到什么东西。你想啊,一群要饭的叫花子,整天跟些下等人打交道,哪能打听到像大管家这样的神秘人的信息呢?”说到这里,他又不便把自己当帮主的事亮出来,只能点到为止。

景茵公主插话说:“淮北说的对,上九流的生活与下九流的生活具有本质的不同,两码事,还是以审问为主吧。”

吴世循同意地道:“好吧,我们多管齐下,以淮北为主展开审讯,我再四处打听一下,看能否得到些意外的消息。”

刘淮北揭露说:“你还是想混入乞丐中,去做那大海捞针的事,真的,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要做,就再抓几个上层上物,这才是把大管家老底揭出来的最简单的办法。”

景茵提示道:“看来,没有庄蹻和小卜,光靠我们,做什么都难。还是派人去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庄蹻吧。”

吴世循像突然想起来似地说:“对,一定要找庄将军。本来我们是一路的,经过这一折腾,他们走到哪了,都不知道了。那淮北,你带两个人去找庄将军,可不可以?”

刘淮北满口答应地说:“好啊,我也很想庄将军了,找到他后,先认罪,后汇报,再后带他到这镇上来坐镇。”

庄蹻带着部队在岸上往西一路行走,却与船队脱了节。

吴世循原计划为了扫清岸上部队行军的障碍,主动将船队加快速度,为庄蹻陆路行军搬掉石头。不料他的船停靠码头后,遇到像大管家这样狡猾异常的对手,以至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刘淮北找吴世循打听庄蹻的部队是在船队前,还是后。

田世飞想了半天,才说:“哎呀,这个问题真难答,本来船队是领先的,但因为停码头,又与当地头上干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岸上的部队已经超过了我们,你还是往上走吧,也许更容易追赶到他们。”

对于从夜郎且兰到梁州这一带游走多月的刘淮北来说,顺江而上去寻找一支行走于江岸的部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难的是,水路军与陆路军错行数日而没有一点联系,没有互通信息。

他和士兵甲两个人,一路上边走边问庄蹻部队的下落,但没有任何结果。

庄蹻部自从将夜郎残余肃清后,走了一段顺利路程。但在行至一片参天大树草木茂盛的山路时,偏又面对峭壁悬崖的拦阻。而庄蹻因在夜郎洞中受到的伤害,身体虚弱,染上一种热病。

狗憨发现后,一向自信的他,也惊慌失措起来。他知道,一旦染上这种不明原因的病症,不但危险,更难以对付的是其传染迅速,防不胜防。

此时的庄蹻部,是进退两难。

开始,有士兵建议找到船队,让庄蹻到船上休养,一边治病,一边行船,毫不耽搁军务。但他们派出了几个小队沿江寻找,都没有发现吴世循船队的影子。

其实,陆上的部队一直都没有超过船队。

而吴世循停靠码头时,也没有想过寻找或者联系一下庄蹻部。就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刘淮北决定往上寻找,注定是越找离庄蹻越远。

等刘淮北走后,景茵思前想后,认为还是再派人往下游寻找可靠些。

阿彩听到这个消息,找景茵报名说:“还是派我去吧,我保证把庄哥们都找到。”

景茵一听,耻笑地道:“呵呵呵呵,你能把庄哥们都找到?想你的庄哥想成这样了,难不成士兵们都成了你的庄哥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寻找庄蹻部(2) 阿彩听了难听的话,但为了达到目的,忍气吞声地说:“把所有的士兵当成哥哥,也是应该的,他们都为收复楚国的城池作出了牺牲。所以,请公主批准我去找他们。”

景茵改口并平和地道:“不是不让你去,那沿江的路,连男人走都吃力,还有这船上也离不开你,寻找庄将军的事,就由年轻人去吧。”

说服了阿彩后,景茵挑了两匹好马,对骑马的庄治越和另一个士兵道:“给两天的时间,一直往下寻到与水布大王最后的决胜地,如果没有遇到庄蹻,说明他们已经上行了,就速度回来。”

庄治越和那士兵信心十足地说:“是,一定找到庄将军。”

庄治越带着士兵两人骑着马,日夜兼程,很快来到一座横在江边的峭壁绝崖拦住了去路,不要说马了,连人要爬过去也难。

小士兵问治越道:“这可怎么办?不如返回去吧。”

治越早就想父亲了,加上这次的码头事件,使他更想与父亲见上一面,但面对这悬崖绝壁,使早日见到父亲的梦想受到挑战。他对士兵说:“要不这样,你照看马,我去附近找人,看哪有可以通过的路。再难,我们也要过去,尽早找到他们。”

士兵说:“找个人家,将两匹马寄放给他们,我们爬山过去,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的。”

庄治越赞同地道:“这个办法好,但到哪去找农户呢?怕方圆百里没有人家啊。要是不带马就好了。”

“嗐,真要是不骑马,就走不了这么快了。”士兵说,“我又想了个办法,但这马实在不好办,要是没有它们,我们肯定可以轻松过关。”

庄治越一听道:“如果真有办法轻松过关,干脆不要这两匹马了,放了它们,它们愿意到哪就到哪。”

士兵听后,感觉这个办法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还是说:“你能当家不要马?要是回去公主找你要马,怎么办?”

庄治越握拳挥着道:“只要能过关找到我们的部队,那两匹马算什么?你说,公主要马的事,我负责。”

士兵望着满面说:“我俩从江上游着过去,又是下水,多轻松啊,你说是不是?”

庄治越一看江水,赞同地道:“对呀,这太有创意了,就这么办,咱俩走水路,这样快点找到我父,我们再往上游通知刘叔叔。”

刘淮北上路后,为了尽早找到庄蹻,也是日夜兼程地赶路。可他已经快到梁州了,还是没有庄蹻部的影子。这使他产生了不能再往前走的想法。

梁州的危险,他是知道的。更何况,这次部队费了这么大的力转移,目的就是直指梁州。想到此,他调头往回走,希望在回程的路上,能够遇到庄蹻的部队。

其实,在狗憨给庄蹻治病期间,部队停下,扎了临时营地。派了上下两路去寻找船队。可是,均一无所获。

庄蹻只有对已经送信而来的钟一统说:“安营扎寨在这等,守株待兔能得兔。你们放心,他们一定会来人的。”

钟一统经庄蹻同意,派了士兵在横崖上望风,以尽早与来联络的同伴取得连接。当庄治越们到悬崖底时,这些望风的士兵看到了他们,高声喊时,他们也毫无反应。最后他们看到那两匹马来来回回地就在悬崖下打转转,以为是人家在放马,就没有再关注他们。

庄治越和跟他的小士兵两个人,以神速漂流直下,一袋烟的工夫,便游过了悬崖之地。两个人爬上岸后,光着身子,湿漉漉的,都没有衣服换了。

小士兵为难地说:“这怎么见人啊?走不成路了,只有泡在水里。”

庄治越和小士兵一样,也才十五六岁,但他想见父亲要紧,所以对小士兵道:“不怕,我们找些大树叶往腰里一围,什么也不怕了是不是?”

治越和士兵两个将身体上的问题解决后,一路往下游寻找。走了不远,就看到有树枝茅草搭建的棚子。

治越喘了一口气说:“哎呀,两天了,终于见到了有人气的地方。”

小士兵欣喜地道:“这肯定是庄将军们的军营。”

庄治越便双手合十,微闭双眼地祈祷着,嘴里说着“父亲父亲我想你,就像老鼠想大米”之类的话。

他俩走在长满荆棘的乱草丛中,靠手中的短剑披荆斩棘才能往前行。走不多远,便看到峭壁上攀有动物,庄治越指着说:“那肯定是猴子,有猴子的地方就有果子,有果子吃了,咱俩才有劲走路。”

那个小士兵也道:“对,咱俩先找些果子吃。”

于是,他俩便向峭壁处奔去。

那峭壁上,确实有人在攀爬着,并伸手摘东西。

庄治越们走近后,仰首一看,原来是个人在上面。于是喊道:“喂,小哥哥你好,你是在采果子吗?”

那峭壁上的人俯首往下看着,并得意地腾出一只手向他俩挥了又挥,大声说:“你们是哪里的小伙伴啊?想吃果子,等我给你们……”他摘字还没说出来,便直往下坠来。

庄治越看到后,大声喊道:“你快抓住藤萝,快……”

另一个士兵则张开双臂,准备接坠下的那人。

治越看到后说:“那样接不了的,弄不好把你也带下去。”他眼看那人坠落下来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发现他是靠着峭壁往下滚的,于是,当即立断地将自己的肩膀抵在峭壁上,以阻挡他继续坠落。

士兵看治越那样抵着,自己也靠在治越一起,他刚靠上,上面的人就砸在他俩的肩膀上。

庄治越转身抱着那人说:“别怕,有我们了。”

那坠落的人像没事一样地道:“有你们,我才怕。”

小士兵惊讶地问道:“为什么?哦,对啦,是我们害的你才坠落的。”

那人仰起头一看,惊讶地喊道:“治越,你是治越?”

庄治越也正眼看自己抱着的那人说:“狗憨,原来你是狗憨。哎呀,在这遇到你,说明我们的路走对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寻找庄蹻部(3) 小士兵将狗憨接着放地上道:“幸亏是你,否则,那不摔坏了?”

狗憨不解地说:“为什么我就不能摔坏?我又不是铁做的。”

庄治越开玩笑地道:“你是狗憨啊,狗憨聪明,会跳会跑,当然摔不坏啊。对啦,你爬上峭壁悬崖的做什么啊?”

狗憨变了脸色地说:“治越你来的正好,你父生病,我就是为了他的病才来采药的。”

庄治越关切地问道:“父亲得什么病了,重不重啊?”说着说着,眼眶便湿润了,他怕同伴看出,将脸转向一边。

狗憨看治越如此脆弱,便劝说道:“治越不要急,将军的病治疗有些时日了,我把这药采回去煎熬喝了后,会更好的。”

小士兵问:“你刚才要采的是什么药?采着了吗?”

狗憨将腰带里夹的草药翻出给他们看后说:“刚好在峭壁上找到了几棵,要不是你们喊,我还准备往上爬多找一些。”

庄治越看到药草后问道:“这是什么药,要爬峭壁上去采。”

狗憨介绍说:“这草药叫长生草,多生长在峭壁悬崖上,它具有活血通络、止咳。你父咳嗽的厉害,我就想到用它来减轻他的咳嗽。”

庄治越一下握住狗憨的手道:“狗憨,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当初是你把我们兄弟从王宫救出来的,现在,我父病重,又是你冒险攀登峭壁悬崖采药,我们父子都欠你的。”

跟随的小士兵也说:“就是,狗憨为咱们楚军付出的多着哩,治越,你应该对你父亲建议一下,把狗憨提拔为将军级的医生才合适。”

狗憨对此毫无兴致地道:“我一个乞丐出身的人,只有给人治个冷热病的技能,别侮辱了将军这个名。啥也别说了,走,我带你们见将军去。”

小士兵宁走时,望了一眼峭壁悬崖,感叹地说:“唉,终于找不到将军了,只是可惜了那两匹良马啊。”

狗憨听到后问道:“怎么,你们是骑马来的?那马呢?”

庄治越叹气地说:“为了尽快过这座悬崖,我们只好丢掉马,从水路游过来的,你看我们什么衣服也没有了,真不好意思到军营去。”

狗憨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俩,果然身上片布没有,只有大片的树叶遮挡。他赶快脱下自己身上衣服道:“正好,你们一人一件,先解决走回去的问题,到了军营就有衣服穿了。”

说起那两匹马,主人离开它们后,也感到是万分凄凉。它们在原地转来转去,想等主人回来。可自由了半天,没有主人的一点气息。

其中的一匹老马,为了找到主人,只好沿路往回走,走到还嫌慢,干脆齐走跑,一路跑回到景茵公主所在地。

士兵将两匹马跑回来的事报告给景茵,她听了后,顿时感觉大不吉利,悲切地道:“人说老马识途,这两匹识途的马回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治越他们出事了?”

吴世循后悔地说:“唉,当时就不应该派治越去的,他俩年纪都不大,这老马回来是报信的,肯定没有好事。”

景茵公主比谁都着急,因为当时是她提议到下游寻找庄蹻的,上下游一起找,本是一项周到的策略,哪想过,会出现老马独自返回的情况呢?

一时,庄治越出事的话,在军中传开,闹的沸沸扬扬。

吴世循看景茵的压力太大,便在军营令道,不准再议庄治越之事,但他想压也压不住。

为了担当责任,证明庄治越和那个士兵没有什么事,景茵公主决定亲自骑上老马去寻找治越和那名小士兵。

吴世循阻止说:“公主你不要生气,要寻找,也要派其他的士兵去,没有必要你亲自去。”

阿彩突然走了来道:“吴先锋,这回该我去了吧,谁要是把治越弄没了,看我不跟她拼命。”

景茵公主也不理他们的,抓住那匹老马,纵身一跳就上了马。那马似乎有灵性,飞起前蹄,嘶叫着便驰骋而去。

吴世循赶出去看着那飞驰而去的骑马者,心里总感到缕缕不安。他转身对身边的二娃道:“你骑着另一匹马悄悄地跟在公主后面,记住,暗中保护,千万不要被她发现。”

阿彩看着景茵离去的背影说:“她是自责难逃了。”

狗憨将庄治越和士兵带到军营。他们一看,大惊。

治越感叹地道:“怎么住的这么差呀,都是自己搭的棚子,附近没有集镇吗?”

狗憨无奈地说:“行军至此,庄将军突然得病,这方圆百里不见炊烟,只好自己动手搭个临时住处了。”

狗憨将治越和小士兵一起带到庄蹻的住所,只见庄蹻面黄肌瘦的靠在一把竹椅子上,指着旁边的一块方形石块道:“你们累了,坐。”

庄治越向庄蹻施礼跪下说:“请父亲大人原谅,都是儿不孝,父病儿尚不知,今见父亲如此面容,儿心里着实不安。”

庄蹻以手示意治越起身,并说:“治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娘娘腔了?我只是体稍染恙,没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还专程来看?”

庄治越听后一直是眼泪汪汪的,小士兵代治越回答道:“庄将军有所不知,不是治越专程来看您的,而是公主和吴先锋急于寻找你们,受景茵公主所派才来的。”

狗憨接着说:“听他们说,公主给了他俩两匹马,结果他们骑马走到悬崖绝壁的横岭,没办法,把马丢了,他们顺江游了过来,我遇到他们时,都是光着身子,用树叶遮体,都快成原始人了。”

庄治越忍不住打趣地道:“本来就是原始人了,只是比他们见的人先进一些罢了。”

庄蹻一听,让狗憨把钟一统叫来。

钟一统看到治越和小士兵,赶快问道:“你们来了,公主还好吧?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这下好了,治越一来,把整个楚军都联系起来了。”

庄蹻插话说:“还有一个不好,令我心痛。”

在场的人一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公主出马(1) 大家不明白庄蹻心痛的事是什么。

于是,钟一统试探地问道:“庄将军还有什么不好的?你说出来,我们尽量去做。”

庄蹻叹了一口气说:“唉,你们都忘记了,自夜郎分开,到现在我们一直没有谁的消息?”

钟一统脱口而出道:“刘淮北啊,庄将军一直挂记着他,小左将也挂记着他,这他派我来,还专门叮嘱打听淮北的事。唉,我一路上打听,还是一无所获啊。”

庄治越一听,对父亲和大伙说:“哎呀,原来我父为淮北叔的事心痛啊,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淮北叔在最关键的时刻,关键到群龙无首的时刻回来了,带领我们围攻的大管家府。”

庄蹻一听,精神大振,坐了起来对治越道:“你说,他还回来指挥战斗了?那吴世循呢?他是船队的总负责啊。”

庄治越摆了下手说:“唉,船队的事,说来话长,等您病好了,与船队汇合了再说。”

庄蹻对钟一统道:“对啦,我叫你来,是因为你对过这条横岭较熟悉,他俩来时骑了两匹马,唉,为了能够过岭,竟然将两匹大马给丢了,太可惜了。你带几个过岭找找看,如果能够找到,是最好不过的了。”

钟一统听后,答应道:“是,您好好休息,我一定完成任务。”

庄蹻宽容地说:“你话不要说满了,要是找不到马怎么办?你做事,我是很放心的,能找到,更好,找不到,也不能勉强。”

钟一统要两个士兵去,随庄治越一来的士兵最先报名,狗憨也拉着钟一统的手要求前去,说自己去能够一举两得,顺便采些草药回来。

钟一统带上他俩,共计三人,开始向悬崖峭壁进军,以寻找被庄治越遗弃的马匹。

狗憨跟在钟一统后头,非常观看左右两边的杂草,他边看边问道:“哎钟佰长,这悬崖绝壁的地方,哪里有路通过啊?你还敢表态一定要找到那两匹马,庄将军就怕你把牛吹破了,所以提醒你不要说满话。”

钟一统辩解说:“我那不是想尽力找回马来吗?免得叫将军操心。再说了,真要是找不着那两匹马,难道世上只有那两匹马不成?”

跟随的小士兵道:“哎,听佰长的口气,反正要带两匹马回来,是吧?”

钟一统毫不否认地说:“你们心里只要明白就行。”

他们边说边加快速度行走,不一会便来到一处裂口处。

钟一统指着裂口道:“这就是我寻找一天一夜的最捷径的路了。”

狗憨进入裂口一看,惊叫说:“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嘛,我虽然流浪乞讨周游四方,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天险啊。”

“真是天险啊。”景茵公主望着这悬崖峭壁感叹道,

原来,她经过昼夜骑行,刚好天亮到达横亘于江岸上的峭壁前。那匹老马到达绝壁,提起前蹄嘶叫了一番,好像在呼唤原来骑行而来的庄治越们。

景茵下了马,手牵着它,在绝壁前走来走去,不时仰视着悬崖,紫雾红霞交织连环,看的她眼花缭乱天旋地转,嘴里只念叨着:“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钟一统和狗憨们行到一线天中间,往天上看,根本见不着天,但有五彩缤纷不时撞壁成为破碎的气泡掉了下来。

狗憨对着裂口的上沿大声叫喊道:“天涯此时开,狗憨我已来。老天你长眼,我把马儿逮。”

钟一统调侃着说:“没想到狗憨还会吟诗啊。”

狗憨谦虚地道:“不是我会吟诗,是我跟着紫霄巫师学习时,不会写诗会吟诗。”

小士兵深有体悟地说:“真是跟着什么人,成什么人啊。”

狗憨又接话道:“你说的意思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钟一统夸赞说:“狗憨,我们这几个人中,就你有学问,以后可要多帮助我啊。”

狗憨听钟一统有想学习的想法,便推荐道:“你真要想变的有学问,我给你推荐个人,保证你跟她学有所成。”

钟一统不相信地说:“狗憨你还不知道吧,这军队中,十有八九是文盲,除了你和庄将军,我还没发现谁比你有学问。”

狗憨再次问道:“你想不想知道?”

其实,钟一统早就在脑子里搜索看谁还有学问,但想来想去,再也想不到谁还比狗憨有学问。于是,他打赌说:“你要是再能说出个有学问的人,我做你的学生。”

狗憨笑着说:“哎呀,我看你就比我有学问,因你你边打赌都一点亏也不吃,这比有学问的人厉害的多。”

小士兵提醒狗憨道:“要是钟佰长不聪明,为什么一来到楚军,庄将军就提拔他当佰长呢?”

狗憨连连赞同地说:“对对对,他当佰长的时候,我还留存王宫里。”

钟一统拦住道:“你们不要扯远了,狗憨你快说,只有你再说个有学问的人出来,我去拜他为师就是了。”

狗憨略带神秘地说:“这个人,边庄将军也比不过,屈老大夫还喜欢她三分呢。”

小士兵猜测道:“你说的不是小左将,就是庄将军,其他的人就那么回事,会说话,不识字。”

钟一统催促说:“你听狗憨的,他知道的比我们多。说呀,狗憨,你吊我的胃口是吧?”

狗憨笑着道:“景茵公主啊,你都猜不着?人家自小在王宫里读书学习,比我们都有学问,所以,屈老夫子都喜欢她。”

钟一统恍然大悟地说:“是的,是的,公主当然有学问啦。但是,她不可能把学问教给我们这些大老粗啊。”

狗憨安慰道:“只要你肯学,她肯定愿意教。景茵公主这人可好啦。”

景茵望着悬崖峭壁,真到了绝望。她牵着马,到过江边,往下一看,自己已站在水上,吓的她赶快捂着眼睛退了回来。

江边无路可走,只有沿着峭壁往里走了。

这时,她手牵的马突然发狂般地前蹄跳起,昂首嘶叫。

景茵骂了一句:“发什么狂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公主出马(2) 景茵还不知道,在她不远处,另一个人牵着另一匹马注视着她。那人就是吴世循为了保护景茵而跟踪着她到达这悬崖绝壁处的。他虽然早已看到了景茵,但因为吴世循有交待,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叫她知道。

当然,景茵牵的那匹马的突然狂叫,也传到了正要走出一线天的狗憨、钟一统们的耳朵。

狗憨初听马匹的叫声,膜拜地说:“这下钟佰长可以至少带一匹马回去向庄将军交待了。”

钟一统进一步地道:“你说少了,可能不止一匹马。”

狗憨疑惑地说:“为什么?你又想吹牛。”

小士兵也劝说道:“是啊,有一匹马就不错了,你还想两匹?”

钟一统故意逗他们说:“我说至少有两匹马在,你们偏偏不信?要不真正的打个赌,如果我赢了,狗憨你要抓只兔子炒了供我喝酒。反之,我抓只兔子炒了给你俩喝酒,怎么样,这样公平吧?”

狗憨和小士兵一听,感觉这个赌局一定能赢钟一统,便答应与他的赌注。

钟一统在前头走,并对他俩说:“走,我们往马叫的方向走,这一次,你们俩输定了。

小士兵想不通,提问道:“钟佰长,为什么你这么自信啊?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还说至少有两匹马?反正我是不信的。”

钟一统向他俩揭秘地说:“这你们就没经验了吧,告诉你们,一般来说,马对同伴的到来比较敏感,当然也种敏感也包括对其它比它厉害的动物,如老虎豹子等,只要马狂叫,一定是它发现了有同类或异类来了,必须提前给它予警告。”

狗憨悟道说:“这马真有灵性啊,如果真的是这样,治越骑的那马肯定不会丢失。”

小士兵想像地道:“钟佰长,你帮我算算,我骑的那匹马了也可以回来了吧?”

钟一统双手摆着说:“哎呀,我只是稍微知道些马的习惯,可不是算命先生啊,也算不准。”

就是钟一统们议论对马的事纷纷时,又传来一声马的嘶叫声。

景茵牵着的那匹马不知看到了什么,狂奔乱跳,一下挣脱缰绳,狂奔着跑开了。她一看这情势,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跟着马跑了一阵,但跑不动了,一下捂着肚子蹲地上,显出难受的样子。

钟一统听到马的狂叫声,猜测道:“完了,那马肯定出来了。快走,马叫声离我们不远了。”

狗憨和小士兵一路跑着,很快看到飞奔的马在往回跑。他们试图跟着马步,但很快那马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为了制止烈马的狂奔,钟一统将右手拇指和食指往嘴里一含,一种特殊的口哨声应声而起,迅速传遍荒野。

也是怪了,那狂奔的马匹听到这哨声,突然停止了奔跑,站在那儿伸长脖子听了一会,开妈回头慢慢地往声音这里走。

狗憨看到这情状,对钟一统说:“你这绝招在哪学的?马怎么懂得你的哨声?这太神奇了。”

钟一统没理他们的,而是迎着回来的马去,接近它时,将缰绳拾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捋着马脖子上的鬃毛。那马则乖乖地吻着他的肩膀等。

小士兵欣喜地赞道:“我看到了一幅人马亲情图。”

狗憨拍着手掌说:“哎呀,没想到钟佰长一个哨声就完成了一匹马的任务。这下好啦,咱们打道回府?”

钟一统否认道:“有马必有人,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它的主人。”

小士兵过细地看了看这匹马,惊讶地说:“哎呀,钟佰长,算是你说对了,这匹马就是治越骑的那匹马,没想到,我们马放南山后,它又跑回来了。”

狗憨信服地道:“这样说来,马真的有灵性,会围绕它的主人不走,或一直等它的主人回来。”

钟一统给他俩普及说:“大型牲畜,像马牛这样的,对人都是有感情的,你人对它好,它就记得。否则,你人对它不好,就是动不动就打它,它见了你会躲的远远的。所谓牲灵牲灵,就是这个道理。刚才你说这是治越骑过的马,但根据它现在的走向,很可能有了新主人了。”

狗憨不解地问道:“哎,钟佰长,你这是从哪看出来的?这马,被你弄的越来越神秘了。”

钟一统笑着说:“一点也不神秘,咱们跟着它,一定会找到它的新主人。”

他们正说着,那马开始小跑着,穿过一片深深的草丛,直奔景茵而去。

钟一统带着狗憨和小士兵也跑步跟着马匹,过了深草丛,看到那匹马正吻着躺在草丛上的人。

钟一统看到后说:“看,它找到主人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狗憨猜测道:“怎么主人躺在草丛里,真会享受啊。”

小士兵说:“这种地方哪有享受啊?可能是……”

钟一统看马用嘴推着主人的背部慢慢往上顶,那人也两手撑地想坐起来。他对马的主人扫了一眼,脱口而出道:“像是景茵公主。”

小士兵立刻否认说:“这怎么可能?我们来,就是景茵公主派的,她不可能自己再来啊。”

狗憨怕马主人有病,所以加速跑在他俩的前头,走近一看,惊讶地叫道:“公主?真的是你?”

钟一统和小士兵也跟着到了景茵跟前,虽然钟一统已感觉到是公主,但真正看到她时,仍然惊讶不已。

狗憨急切地问道:“公主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饿很了?”

景茵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说:“唉,难受,马狂奔时,把我带倒后,就感到大旋地转的。”

狗憨边掏出自己袋子里的果子边道:“你这是饿很了,快喝点水,吃点果子就会好的。”

景茵摆摆手说:“不想吃,就想吐。”

钟一统对狗憨道:“你快想办法啊,先止住她吐,然后才能喝水吃东西。”

狗憨面对景茵,不知如何下手。他小声对钟一统说:“办法是有啊,但我不能给她治。”

钟一统奇怪地问道:“你能治,为什么还要推三阻四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公主出马(3) 狗憨难为情地说:“你不知道,王宫里给公主治病,都是有规矩的。这儿的条件达不到,所以,我不好治。”

景茵公主看狗憨为难的样子,早猜出他是忌讳王宫的些烂规矩,于是主动道:“狗憨你不要怕,这荒野外,发突发病症,能治好,就是好,还管它什么规矩不规矩?”

钟一统也赞成地说:“是啊,治病救人要紧,但有哪些规矩可以做到的,你说了,我来帮你。”

于是,狗憨让钟一统将自己脱下的一件上衣遮挡住公主的面容,然后他才给她把脉,并对她的手掌穴位进行按摩。

不大一会儿,景茵说:“哎呀,不想吐了,就是感到好饿,好想吃东西。看,我都快成饿死鬼了。”

小士兵递上狗憨准备的果子,狗憨拦住道:“公主,还是等会再吃,走,你骑上马,我们回军营。”

钟一统在狗憨给景茵治病时,就注意到这老马不停地打鼻声,他说:“公主可以骑在马上,我们跟着一起把另一匹马找回来。一定要双马回去身庄将军交待。”

景茵无力地道:“除了我这匹马外,哪里还有马啊?走吧,快到军营,我好想吃饭了。”

钟一统坚持说:“不行,真的还有一匹马,我们找到它一起回去。”

小士兵猜测道:“难道是我骑的那匹马又跟着公主一起来了?它太灵性了吧,暗中保护公主来的?”

景茵仍然否认说:“不可能,我是一个人出来的,没有叫任何人护送,哪还有什么马啊?”

他们正争论时,老马抬头对着悬崖的远方叫了起来,大家顺着一看,一匹马上骑着人却向这边走来。

钟一统指着骑马人说:“马和人都来了。”

那骑马人快要接近景茵们时,却勒住了缰绳,大声问道:“公主,你怎么了?他们是什么人?”

小士兵往骑马人那儿跑了去,他边跑边说:“你过来,来,我们找到庄将军他们了。”

骑马人半信半疑地慢吞吞地往这边走着,他看景茵公主没有发话,便停止了前进。

钟一统对景茵道:“他可能怕你被坏人包围了,所以不敢来。你们等一下,我去看看。”

钟一统一边跑着一边向骑马人招呼说:“喂,你往这边来,我们是庄将军的人,接到景茵公主了。不要所,你过来。”

等快要接近那个骑马人时,钟一统一跃上马,并对他道:“你应该认识我的,我是钟一统。”

骑马人这才说:“哎呀,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钟佰长,在船队的时候,我就是你的手下,还有啊,江岸侦察小分队的时候,不认识我了?”

钟一统立刻想起来道:“二娃,原来是你,哎呀,长高了。”他和二娃一起骑马奔到景茵面前。

二娃跳下马,对景茵说:“请公主原谅,我是吴先锋派来护送你的。”

狗憨一看到二娃,上去抱着他道:“哎呀,二娃,能见到你,真是万幸。”

二娃不满地说:“怎么?你希望我早死啊?”

狗憨忙解释道:“哪里的话?分别时,你跟烂二煳一起走的,我怕他把你拐走了。”

钟一统看景茵不理二娃的,为缓和二娃的尴尬,便对景茵问道:“怎么,你们俩不是一路来的?”

二娃抢先解释说:“我是后来的,公主在前,真的不怪公主。”

景茵平和地道:“既然吴世循派你来,就光明正大的跟上就是了,偷偷摸摸的,像个士兵样子吗?”

二娃只好低着头说:“是,总算找到庄将军们了,这比什么都值。”

狗憨提醒道:“对对对,咱们快回军营,公主还饿着呢,得快点补充食物和水分。”

钟一统将两匹马牵到一起道:“还是让它们的主人骑上吧,我们带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就到了。”

景茵一到军营,便要看望庄蹻。

庄蹻与景茵互相问好后,介绍自己所带领的部队说:“现在,被悬崖阻隔事小,麻烦的是传染病不但蔓延。现在咱们已经联系上,你们不要在此停留,赶快回去。”

景茵担心地道:“这怎么行?不管怎么样,咱们一起走,同进同退,才能军心一致,战胜一切。”

钟一统敲了敲门进来说:“公主和将军,我打扰一下,刚才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现在有个最好的方法,可解我们的困境,请你们批准。”

景茵一听赶快道:“有好的方法好啊,赶快执行就是了。”

庄蹻也说:“你们商量好子?说来听听。”

钟一统准确地表述道:“我们建议,现在派庄治越和二娃骑马赶回去,令吴世循派几艘战船下来,我们一起乘船走水路与吴世循部会合,你们看怎么样?”

庄蹻听了钟一统的意见,在征求了景茵的意见后,同意让治越和二娃赶回基地,这样一可以报信,让吴世循放心;二可以及时安排船只,尽快解决陆上部队行军问题。

吴世循将寻找庄蹻部的事派发后,集中力量调查大管家的事情,以便等庄蹻部一会合,便可以放手西进,拿下梁州。

展开调查的第二天,逆江寻找庄蹻部的刘淮北返回来,他说一路上左打听右打听,都没有看到过有部队往上行的。

吴世循一听,就明白过来,庄蹻部可能落后于自己的船队了。他对刘淮北说:“你不要着急,景茵公主已经安排了另一队到下游寻找去了,咱们两头夹着找,应该万无一失的。”

刘淮北请求道:“要不我带船顺江下去接庄将军们,这样他们可以休息一下,来到后,正好投入梁州之战。”

吴世循担心地说:“你想的这个办法,我也曾考虑过,但是……但是……哎呀,反正现在没有把握。”

刘淮北皱了皱眉头道:“哎,你不是说有人到下游寻找去了吗?我到上游差不多找到梁州了,所以,敢肯定庄将军们没有超过我们,所以,他们还在我们的下游,这是无可怀疑的。你还有什么不确定性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撒网(1) 吴世循想了想,只好推测说:“唉,我还是对你直说了吧,先前我派到下游寻找的人是庄治越和一个小士兵,但在第三天的时候,庄治越们骑的两匹马却神奇地先后回来了,但马上没有了它们的主人,他俩的音讯全无,只有马回来了,你说这事叫我忧心不忧心?”

刘淮北大失所望地道:“哎呀,是不是他们肯定出事了?看这这出事的人中又有庄治越,这事要是让庄将军知道了,那他该有多伤心啊,我们又该如何交待呢?”

吴世循更加沮丧地说:“就是啊,要是别人还好说点,就是因为是庄治越和他的同伴无音讯了,公主也十分焦急,她不听我的劝告,非要自己单骑独往不可,星夜兼程往下游赶去,但到现在也没有她的一点音讯。你说,为这事,我都快急死了。”

刘淮北反而安慰道:“吴先锋你先不要太急,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就要面对。要不我再沿江往下游走走,我保证在两天以内给你个可靠的消息。”

淮北的这个请求,正合吴世循的心事。他双手合十、不停地向刘淮北致礼,并说:“淮北兄弟,拜托了,要是你能够及时把治越、小士兵和景茵们找到,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你一定要记住,只要一有庄将军或治越、公主们的消息,我必放船下去,让他们坐着船安全上来。”

刘淮北为了提高行程效率,拒绝了吴世循给他配的两个士兵。他选了一匹千里良马,对吴世循说:“吴先锋你放心地忙其他军务,我单骑日夜兼程,一定打探到庄将军和景茵公主的消息,并把治越带到你面前来。”

吴世循怜惜地道:“兄弟,其实我已经知道你这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了,你的这些经历对调查大管家的来历和恶行是大有益处的,我还等你回来帮助查大管家的底细呢。”

刘淮北伸出手抓住吴世循的手说:“吴先锋你放心好啦,我会尽快回来的,一定和你一起查清大管家的底子。”

吴世循认真地道:“你不要急,把寻找治越、公主和接庄将军回来的事做好就是了。这几天,我将到梁州一趟,那里有怀越们一直在做训练和其他准备工作,好长时间没联系到他们了。咱们分头行动,等你的好消息。”

刘淮北背着行李、牵着马上路,正要往马背上跳去,那马扬起前蹄一阵嘶叫,不肯前行。他只好停了下来,等马叫完,情绪稳定后再骑上。

可那良马不停地打着鼻气往前走着,刘淮北抬头一看,发现一匹骑人跑着的马正往这边奔驰而来。

那骑马而来的人,还没等马停下,就一跳下马,看到刘淮北,便丢下缰绳直扑他而来并说:“刘叔叔,你这是又要到哪去啊?”

刘淮北也搂抱着那人道:“治越,你总算回来了,快说,见到你父亲了没有?我正准备出去找你们呢。”

治越松开刘淮北,拍拍身上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淮北拉着庄治越的手直往吴世循那儿走,并说:“走,到吴先锋那,你好把情况详细说说。”

吴世循听了庄治越的介绍后道:“好,我们这就派船下去接庄将军们。淮北,还是得你辛苦一趟去把庄将军们接回来。”

刘淮北欣喜地说:“谢谢吴先锋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也想早一刻见到庄将军了。”

吴世循站在江岸上,看着刘淮北带着的船队徐徐离开,往下游去接庄蹻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将庄治越留下,好协助去调查大管家诸事。

大管家自从被擒后,一直关押在楼船的船舱内,可谓四壁密封,他无法上钻天,下钻地了。

对于这个大管家,吴世循提审过多次,但都没有得到实质性的东西,其百般狡辩的能力远远超过狐狸,和对自己信息封锁的程度,都令人难以置信。

不知吴世循出于什么考虑,他总喜欢将这些事与乞丐们联系起来。此次对大管家的调查,他一方面走了正常的路径,另一方面又对乞丐路线情有独钟,又叫治越装扮成乞丐,去找他先前认识的阿三(即乞丐甲),以便通过他获得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话说这庄治越对乞丐这行并不陌生,虽然他出身将军之家,但小时候因父亲庄蹻常年在外忙于军务,特别是在组建东地兵那段日子里,庄家被诬为叛臣,其家庭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小治越和理吴都曾天天与乞丐为伍来度过艰难的岁月。

现在,治越接下这项任务,他对吴世循表态道:“请吴先锋放心,治越一定尽力,争取挖掘到大管家的底细。

吴世循放出的线报,不时有回来报告的,但大多没有实质性意义。他指使治越混入乞丐帮后,自己带着一个士兵,深入到梁州,以扩大范围的方式对大管家进行全方位的调查。

梁州位于大江的上游,是这次楚军西征的一个重要节点。因它扼守大江上游的巴蜀与西南夷相通之关口,战略地位不言而喻。而要顺利到达梁州,还要经过一个关口,这就是一夫当关,万道莫开的石门关。

吴世循和士兵甲走到石门关时,果然不一般。一到关口,就被拦阻搜查。吴世循一心想打听情况,在搜查人员搜其身上时问道:“我这老农平常走个路,过下关还要搜查?”

搜查员没好气地说:“怎么,你还不耐烦了?告诉你,这可不是平常时期,而是非常时期。”

吴世循嘟哝着道:“我们只管种田吃饭,没有感到平常非常啊,你叫我们过关就是了。”他看搜查已完,就迈开步子要过关了。

可搜查员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着吴世循的身后喊道:“哎,你回来,叫你回来。”

吴世循正在大步往前走,不知是在喊自己的,一直没理搜查员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撒网(2) 搜查员紧跑几步,追上吴世循,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说:“我喊你呢,装什么装?想逃跑是吧?走,回去。”他拉着吴世循往检查站走,生怕他跑了。

吴世循装着老实巴交的样子请求道:“哎呀,大老爷的,我真的还有事,你就放过我吧。看我又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光人一个,包米饼子,你们又不爱吃这个。”

搜查员不耐烦地说:“少罗嗦,看你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吴世循哭穷道:“我家没油灯,想省油也没法省。”

搜查人员看没有查出什么有油水的东西,只得悻悻地吼叫道:“少罗嗦,个穷光蛋,滚。”

吴世循真的往地上一睡,开始往要去的地方滚。逗的负责检查的人员哈哈大笑。在他们大笑声中,跟着他的士兵甲也过了关。

过了关后,果然是另一种景象。他感叹地说:“也不知道怀越他们现在藏在哪里,找到他们,我们的事情就好办一点。”

士兵甲道:“怀越不是你带来的吗?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啊。”

吴世循看到,在关口两端,有好多男人正在架设木架子或石头座基,并回答说:“时间长了,这儿又复杂,不知他们又转移过多少次了。”

士兵甲小声说:“这有可能,看这样,敌人是在修筑工事啊。要不,我上去问问?”

吴世循摇了摇头道:“先看看,要想办法跟这里的上层或管事的人搭上话,否则,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士兵甲两手一摊为难地说:“咱俩都人生地不熟的,很难跟人家的高管贵人搭上话啊。”

吴世循边走边道:“不怕,办法总会有的。你要知道,我们跟庄治越的任务不同,他负责路透消息,咱俩要搞到上层的消息,这上下两层消息一合计,才能得到真正的消息。”

士兵甲点头答道:“是,我懂了。”

庄治越顺着吴世循给的路线图,很快找到了乞丐阿三。他向阿三提起吴世循,说是他介绍来的。

阿三将庄治越上下看了一眼说:“叫你装乞丐,你都装不来啊。如今这世上讲到装,人人装的像,就是你装的不像。”

庄治越指着自己的锅底灰脸和烂兮兮的衣服道:“你看我这装的比你还烂,怎么不像了?”

阿三点头说:“哎,你这算说对了,咱们叫花子是一心想穿好,结果是真实的烂,而你是一心想烂,结果就是假的烂了。你回去换一身干净衣服,要最好的,否则,你什么情报也弄不到手。”

庄治越只好听阿三的话,又返回船上换了一身正装,来给阿三看。

阿三一看说:“这还差不多,兴许人家能看上你。”

庄治越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哎呀,你这话说的我听不懂,太高深了。不管怎么说,你带着我乞讨去就是了。当然,我们主要任务就是找与大管家有关的东西。你可要尽心尽力地帮我啊。”

阿三不在乎地说:“你就这么简单?吴哥来时,还请我们兄弟到高级餐厅都了一餐酒哩,当然,你与他的级别不同,但能否弄到大管家的消息,还得听我们帮主的。”

治越越听越糊涂了。他睁大眼睛对阿三道:“这事还找帮主?你们帮主是谁啊?他愿不愿意帮忙我的啊?”

阿三肯定地说:“帮主为啥不帮你?我们帮主可好啦。”他想了一下道,“算了,走,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庄治越问道:“要到哪儿?”

阿三也不回答治越的,只是带着他走。

他带治越到了一处二层木楼前,阿三指着这楼说:“这儿是镇上最有名的、也是唯一的好去处,醉花楼。”

庄治越懵懂地道:“来这地方干嘛啊?我不会喝酒,算了,我不去。”

阿三嘲讽地说:“你傻啊,对这样美好的地方还排斥不去?真不是个男人。”说着,将他一拉就往里走。

阿三拉着庄治越一进去,便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迎了上来道:“哎哟,阿三啊,又讨到钱了?”

阿三鄙视地说:“桃姐,看你个贱货只记得钱,我阿三哪一次差过你的钱?真是的,阿杏在不在?”

叫桃姐的女人妖冶地道:“哎哟,阿三真是发大财了,敢点我们这儿的杏姑娘了?你要知道,杏姑娘可不比老娘啊,她是大管家包了的,当然,你有这个吗?如果拿得出,老娘可以叫她背叛一次大管家。”她说着,打了个撵钱的手势。

阿三将治越推到前面说:“你不要光认钱不认人,人家杏姑娘可不是这样的人。你看,这位小爷,你不想认识?”

桃姐一看庄治越,喜笑颜开地道:“哎哟,原来阿三是为贵客询问的,这位小爷请——”

庄治越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僵硬地站着,仿佛双脚钉在了地上。

阿三向治越使了眼色,叫他赶快进去。

但治越根本不理阿三的,反而转身要出门。却被阿三堵住说:“你不要忘记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任务,我给你提供了最捷径的路数。”

桃姐一看,猜测庄治越是个新手,哈哈,老鸨遇到了新雏啊。她立刻对庄治越产生了兴趣,亲自出马拉着治越的腹胀说:“走,新手害羞才正常,别怕,进去了,由杏姑娘教你。”

桃姐在前拉,阿三在后推,硬生生地将庄治越推进了杏姑娘的闺房。

回到楼下,阿三问桃姐道:“大管家来过没有?”

桃姐惊讶地说:“你问他呀,有几天没露面了。”

“真的?”阿三讨好地道,“哎,这个大管家怪神秘的,桃姐应该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吧?”

桃姐骂道:“我知道他个头,他又没跟我睡过,他奶奶的,一大把年纪了,还专玩小雏鸡。”

阿三听后故意说:“你说的我不信,他府上不是有几个吗?干嘛还到这来玩啊?”

桃姐点了阿三的鼻子娇气地道:“你个小东西故意装糊涂,家花没有野花香,你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另类调查(1) 庄治越坐在杏姑娘房间的小桌子前,热的难受,解开了领上扣子,没话找话地说:“这天怎么如此热啊?”

杏姑娘调侃道:“这里本来不热,是你来把这房间里带热了。”

治越站了起来,又摸了摸脖子说:“哎呀,太热,我还是走吧。”

杏姑娘一把拉住庄治越道:“你怕什么?大管家好几天没来过了,那个老鬼怕死了,你安心在这儿玩嘛。”

庄治越一听她提到大管家,便转身问:“你认识大管家?”

杏姑娘苦笑着说:“何止认识啊?他几乎天天来,不死的老东西,馋嘴的很,讨厌死了。”

庄治越不懂杏姑娘所指之事,接话道:“这是醉花楼,喝酒赏花,嘴馋点很正常啊。”

杏姑娘嘴一撅地说:“包你也是个小馋鬼。”

治越摆了摆手道:“我不喝酒,更不赏花,那外面的野花太多了,赏都赏不够。”

杏姑娘笑着说:“你傻啊,年纪轻轻的,好好的花不赏,酒不喝,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庄治越认真地道:“当然有意思啊,比如,了解下大管家啊什么的,听说了挺有意思的。”

杏姑娘为了留住庄治越,也认真地说:“你要是真想知道大管家的事,我讲给你听。”

庄治越听后,一下来了精神道:“真的,只要你知道大管家的事,我就不走了。”

“不走,不行啊。”吴世循扶着士兵甲说,“我们不能在这待的时间太长,如果被他们发现,麻烦就大了。”

原来,士兵甲爬到一个悬崖上去偷看人家修的工事,疑被人发现,惊慌时一下跌了下来,腿被跌伤了,吴世循只好搀扶着他走。

士兵甲要求说:“吴先锋,要么你先走,我留下,敌人要是来找我的麻烦,我就一个瘸子,好对付。”

吴世循坚决地道:“不行,咱俩一路出来,无论如何不能分开。放心,我扶得动你。”

士兵甲边走边说:“我看到他们在峭壁上钉什么木架子,这是什么兵器,做什么用的?”

吴世循猜测道:“就兵器来说,射箭不用什么架子,只有弩的架子大,发射时需要座基。”

士兵甲顺着说:“这可能就是那东西了,木座基嘛,否则,花那么大的气力做它干什么,肯定是作用大啊,他们才做的嘛。”

吴世循又分析道:“不过,就这儿的地形来看,还有一种可能。”

士兵甲问道:“那个木架子还会有啥作用?”

吴世循看着悬崖绝壁说:“作用可大啦,你看这天险,在上面往下投石头,砸到头上,哪个受得了?他那个架子可以当投石器。”

士兵甲佩服地道:“哎呀,吴先锋,我没想到你这么见多识广啊。”

吴世循进一步分析说:“在这个地方出现弩和木制基座,说明有人已经把中原的先进东西介绍来了,这些江岸上的关口,绝对不仅仅是当地的土着所控制,一定有中原的人参与。”

吴世循和士兵甲往前走时,后面悄悄地跟上来四、五个手拿棍棒的人。

他们看吴世循和士兵甲东张西望的,并盯着悬崖上看,对其行为怀疑,一拥而上将吴世循和士兵甲抓住后问道:“你们是哪来的奸细?老实点。”

吴世循沉着地说:“你们是谁啊?随便抓人?”

那带头的道:“我们是巡逻队的,咋了,不服?”

吴世循连连答道:“服服服,我们只是种地的,看到有人在悬崖上忙碌,感到好奇,所以看了一下。”

巡逻队头奸诈地看了他们后说:“你们哪点像种田的人了?肯定奸细。”

士兵甲不满地道:“你们这有什么值得看的,我们奸细了给谁?给你,你们要不要?”

吴世循突然开口说:“你们要知道,我们是大管家的人,大管家想要什么没有啊?用得着要我们当奸细?”

那几个巡逻队员一听说大管家,都毕恭毕敬地对着吴世循站直身体,并敬礼道:“向大管家的代表致敬!”

吴世循看打着大管家的牌子可以反败为胜,想这大管家现在在我手里,没有揭穿的可能。于是,更加装腔作势地道:“嗯,你们的警惕性还是可以的,看到你们如此负责,我们的大管家就放心了。”

巡逻队的头问道:“大管家他来了吗?”

吴世循故意反问说:“怎么啦?大管家来与不来,有不同吗?告诉你们,这里的一切投资,你们都要监督紧点,要是出了问题,你们巡逻队将负有很大的责任。”

巡逻队头又应道:“是,保证为大管家尽责尽力。请你代问大管家好,我们人人心甘情愿为大管家效力。”

令吴世循想不到的是,这梁州的石门天险工程,竟然是大管家的。但既然以大管家代表的名誉来视察,又不能直接向他们打听有关大管家的信息。唉,真是难啊。

士兵甲分析说:“看来,这个大管家肯定不是本地人,要查清他是哪里的人,光问本地人,肯定无收获。”

吴世循满意地道:“这就是个意外收获,其他的慢慢来,只要不放弃,总要把他弄清楚的。”

士兵甲叹气地说:“唉,我又帮不上忙,急的心慌。”

吴世循劝说道:“不要急,我们还有另一条线,庄治越在查大管家的马路消息。”

从来没喝酒的庄治越,在杏姑娘的劝说下,还真的破了戒,陪她一杯一杯地喝起酒来。

他举起酒杯对杏姑娘说:“你说过,这杯酒我喝了,就告诉我大管家是哪里的人,听着了没?”

杏姑娘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告诉你吧,大管家是秦国的人,来到梁州,做很大的生意。”

庄治越听了杏姑娘的话后,将酒杯放下说:“杏姑娘,你违反了规矩,这酒我不能喝了。”

杏姑娘不解地问道:“我告诉你了,你却不喝了,这不是耍赖是什么?喝,喝,一定得喝。”

庄治越端起酒杯,但又放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另类调查(2) 杏姑娘为了让庄治越喝下这杯酒,又抛出诱饵说:“大管家很可能到石门关去了,那里有他的军事基地,做军事生意,既赚钱,又有权有势。”

庄治越只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地道:“哦,他一个秦国人要做成大生意,这肯定与军队的支持分不开啊。”

杏姑娘不以为然地说:“什么军队支持不支持?告诉你,大管家本人就是秦军的统领,军队是他的,生意也是他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庄治越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大管家去了石门关?不是说他被人抓走了吗?”

杏姑娘略显害羞地说:“昨晚夜里,他就在我这里住的啦,今天早上才走的,交待我说要到石门关几天。”

石门关,吴世循在饭馆吃饭后,走出去,正打算进一步摸清大管家的信息时,被巡逻队逮捕了。

吴世循自己心里太有数了,心想,大管家在我楚军船舱里关押着,你们哪里还有个大管家啊?于是,他大声吼道:“你们反了?趁大管家不在,抓捕我们,你们想侵占他的财产?”

巡逻队长“哈哈”大笑地说:“傻瓜,你不要再装了,现在,我就带你去见大管家,看大管家不抽死你。”

士兵甲辩解道:“我们来时,大管家还在码头镇,他的魂来到石门关了?你要我们见,也是见个假冒的大管家。”

吴世循更有底气地说:“要见大管家,除非你们把我们带到码头镇,否则,你们叫我们见的大管家一定是个冒牌货。”

巡逻队长不耐烦地道:“不管是真的假的,你们必须跟我们走,见到大管家后,你们才知道什么是大管家了。”

走在被押的路上,吴世循心想,难道我们抓的那个假妇人,是个冒牌大管家?要不就是被抓的大管家又从船舱里逃出来了?如果真是大管家到了石门关,我吴世循就完了。

“喝完了没?”杏姑娘边盛饭边问道。

“完了。”庄治越倒举着酒杯给杏姑娘看。

杏姑娘将饭碗送到庄治越面前说:“多吃些饭,好压压酒。”

庄治越心里惦记着吴世循,要是他在石门关与大管家相遇,那结果是不堪设想的啊。他推开饭碗,站起来道:“杏姑娘,谢谢你款待。不巧的是,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下,咱们后会有期。”

杏姑娘一惊,随后便眼泪汪汪地说:“大官人有要事,小女子也不强留了。一路保重。”

庄治越心里说,保重太沉了,我必须一路轻松,快快把消息传递给吴世循吴先锋。

他首先快速回到楼船上,问了提审大管家的士兵。提审士兵说什么也没问出来,加上吴世循不在家,又不好擅自决定对其用刑,所以,就停止了审讯。

治越着急地道:“快走,我们俩再提审一下大管家,我有要事问他。”

提审士兵不情愿地说:“你再审问,没有用的,他金口不开,你把他舌头割了不成?”

面对楚军抓的大管家,庄治越提问道:“大管家,你老实交待,你是真的大管家,还是假冒的?”

大管家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庄治越,心想个小屁孩来审我,你做的那点事我早就知道了。

庄治越为了镇住面前的对手,提高声音说:“我问你呢,怎么哑巴了?”

大管家慢条斯理地道:“没哑巴,你花酒吃好了没有?”

庄治越听后脸一红,随后想这怪事,我吃花酒,他怎么就知道了?难道这楼船上有内鬼?他想到此,令提审士兵道:“把他关起来,一定要看管好。”

他走上船舷,想到自己吃花酒只有阿三知道,而且还是他安排的,难道他是个不可靠的人?

阿三搭乘一艘小船驶向楼船,很远便叫喊道:“哎,治越,治越,你是不是回楼船上了?”

庄治越听到后,不想理他的,但是想,是他背叛了我,应该狠狠地惩罚他才对呀。对,就此机会,惩罚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他迎着阿三来的小船说:“你有急事吗?”

阿三的小船靠上楼船后,顺着治越放下的绳梯爬到楼船上。还没站稳,庄治越突然照着他的胸脯连捅几拳道:“你个叛徒,背叛者是没有好下场的。”

阿三捂住脸,左右躲闪着说:“你干什么?不要打了,我背叛了谁?你先说明啊。”

治越收回拳头,气愤地道:“你说,我吃花酒的事,怎么被关押在这楼船上的大管家都知道了?”

阿三惊讶地说:“真的?这才出鬼了,稀奇古怪加鬼怪,这样的事,你怎么怪到我身上来了?”

庄治越反问道:“我怎么不该怪到你身上?我当乞丐,是吴先锋介绍的;我吃花酒,是你带我去的;提起大管家的事,是杏姑娘告诉我的,这些事,还有谁知道?你说鬼怪,一点也不怪,都是你在作怪。”

阿三被庄治越问的无话可答,抠着脑门想着,然后开口说:“这事,还有桃姐知道,还有杏姑娘知道,怎么你就怪我一个人呢?”

庄治越一听,承认阿三说的是实话。但那两个女子,又没有出门,更重要的是,她们根本不知道大管家关押在楼船上。她们怎么会将我吃花酒的事传达给大管家呢?

阿三也感到这事蹊跷,帮助治越分析说:“杏姑娘初次与你喝花酒,且对你一往情深,不可能管那些闲事。只有桃姐了,她是个熟女,对外关系复杂,与人闲谈说漏了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或者是她专门为大管家当耳目,这是最有可能的。反正,你不能怀疑我,更不能怪我。”

庄治越听了阿三的分析,觉得有道理。他对阿三道:“我这就带兵抓了那个老鸨,真要是她作的怪,就将其沉江,泄我愤怒。”

阿三权衡后说:“不要鲁莽,桃姐在这镇上的关系你不知道,动了她一人,肯定有十人、百人来动你,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另类调查(3) 治越赞同地道:“嗯,你说的对,不能因小失大。那么,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阿三建议说:“不管怎么样,现在知道这个大管家可能是假冒的,一定要尽快把这一消息告诉吴先锋他们,否则,他们在梁州会有危险的。”

庄治越急的站起来就要走,并道:“我这就奔梁州去找吴先锋。”

阿三拉住治越说:“你急什么啊?你知道梁州在哪不?那儿的石门关人称天险,更是地狱,因为管得特别紧,稍有不慎,就把你抓去坐大牢。”

庄治越毫不畏惧地道:“人家管的再紧也要去,否则,万一吴先锋被真的大管家抓了,那有好果子吃的?要赶在他们行动前通知吴先锋们。”

阿三看治越的态度坚决,只好说;“那边你不熟悉,还是我陪你一起去,你同不同意?”

庄治越欣喜地道:“你能陪我去,当然好啊,那就走吧,放心,吃喝我包了你。”

阿三笑着说:“真是笑话,我一个跑江湖的名丐,还叫一个小白包吃喝,这不叫天下耻笑?”

庄治越退让地道:“好好,你包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还骗我喝了一场花酒,在吃喝上,我甘拜下风。”

阿三对治越说:“你恢复乞丐打扮吧,这样在路上安全。见到吴先锋后,也说明我是实实在在地在带你。”

吴世循和士兵甲被巡逻队带到一处石头墙的屋子里,那里面阴暗潮湿,而且密不透风。巡逻队把他俩往里面一推道:“你们就暂时住到里面。”

吴世循一看这环境,不满地说:“我们犯了什么王法?你们这样对待我们?这潮湿一片,你叫我们怎么睡啊?”

巡逻队的头说:“你愿意怎么睡,就怎么睡。给你的自由够多的吧?”说后,将门一关,又对门口的守卫道,“你俩把他们守好了,出了问题找你们是问。”

两个守卫意外地笑道:“是,出了问题找你们是问。”

吴世循在这阴暗潮湿的屋子里难以忍受,用力将门往里一扳,那门竟然断裂开了。他对两个守卫说:“这不怪我,门本来是坏的,你们证明,以免你们的头找你们的事。”

守卫甲看到后道:“明明是你扳坏的,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啊?”

到了石门关,阿三带着治越闯关,那检查人员看他俩都是乞丐,便一路放行。进关后,阿三问道:“你们在石门关有人吗?”

庄治越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原来说吴先锋带了支部队驻守在这附近,但不知道吴先锋还能不能找到他们。”

阿三胸有成竹地道:“放心吧,肯定找到他们。”

他带着庄治越到关口巡逻队,找到一个队员问了一下,那队员便带着他到了一幢屋子前指着说:“第二个门就是,你们自己去吧。”

阿三再次确认道:“他在里面吗?”

那巡逻队员不耐烦地说:“你敲门看嘛。”

敲门,庄治越进到那屋子里一看,惊的嘴巴张着合不拢。

那人友好且笑着道:“治越你感到特别吃惊吧?好长时间没见到过你了,你能来,说明你很好,我就放心了。”

阿三也惊讶地说:“怎么?看样子你们认识?”

那屋子主人笑着道:“何止是认识啊?治越,父亲还好吗?你见到过他没有?”

庄治越这才开口说:“怀越哥,真的是你啊?我都还没清醒过来,以为自己被什么撞懵了。”

阿三将他们两人看了又看后道:“你俩是兄弟?哎呀,这世上的事真奇妙,整了半天,我反倒成了局外人了。”

庄治越对阿三摆手说:“你不是局外人,是我哥俩的媒人。哈哈,如果没有你的牵线搭桥,我还不知道我哥在这儿哩。”

怀越眼睛盯着地面道:“我知道你们来做什么的,不要慌,吃了饭后,你们再去忙。”

庄治越急着说:“不行,我们现在就想见吴先锋,如果不及时见到他,怕误了他的事。”

阿三也显出着急地样子道:“是啊,早见早安心,我们的事不比你们,就怕耽误一点时间,马上天就变阴了。”

丁怀越只好让步地说:“好,你们坚持要见,那就叫他来一起吃饭。”说后,他到门口往外看了下道,“你们坐一下,我出去安排。”

等怀越走后,阿三问治越说:“你跟他怎么会是兄弟呢?你们这事太奇怪了呀。”

庄治越淡淡地道:“兄弟就是兄弟,有什么奇怪的?你想的太多了吧。”

阿三到门口往外左右看了看,回来小声说:“治越,你知道这丁怀越是干什么的吗?”

治越好奇地道:“他干什么,不干什么,都是我兄弟。”

阿三指着治越的脑袋说:“你呀,遇事也不动脑子想想,这……”他正说着的,突然停下了。

丁怀越推门进来听到后道:“这什么?我一进来你们就不说话了?”

阿三接着说:“我在跟治越说这边的情况,他以为跟在夜郎一样,这边复杂的多了去了。”

怀越面无表情地道:“复不复杂都得活,我们坐等吴先锋来。”

被关押在潮湿小屋里的吴世循和士兵甲,被潮气染的身上直痒。这时,小屋子的坏门被推开,巡逻队的头说:“恭喜恭喜,出去,轿子侍候。”

吴世循和士兵甲出门一看,门前真的摆放着两乘轿子,抬轿子的四个男子汉也站在轿子旁。

吴世循疑惑地问道:“真是给我们坐的?”

巡逻队的头说:“这还有假?快坐上,你们再拖泥带水的,这待遇可要取消了啊。”

吴世循歪着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弄个破轿子来,还颐指气使的,好像我们欠你的似的。”

巡逻队的头看吴世循态度强硬,只好让步地说:“好好,你是爷,爷你快上轿子,我为侍候你这个爷。”

吴世循转怒为喜地笑道:“这还差不多。走。”

他和士兵甲各上了轿子,几个轿夫抬着他们,荡悠悠地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饭间疑问(1) 士兵甲突然想,这是要到哪儿去啊?他问道:“哎,慢,这是到哪儿去啊?总得给我一个可靠的信吧。”

巡逻队的头只是说:“你们去不去,你们对轿子级别的待遇还嫌弃?”

吴世循也感到蹊跷地道:“一会潮湿的低矮屋子,一会坐贵人的轿子,这都玩的什么花招啊?”

士兵甲不安地说:“这真是花招,不知他们又要对我们使阴招毒招,吴先锋,你要想办法啊。”

吴世循豁达地道:“大不了一死,怕什么?”

巡逻队的头接话说:“对呀,怕什么?有轿坐,有吃喝,尽情享受大老爷之生活。”

轿子在一座当地最高级的饭店门口停下,迎接吴世循的人,拍着掌,并主动上去边与吴世循握手边说道:“吴先锋,让你受惊了。”

随后,庄治越和阿三与吴世循和士兵甲拥抱或握手。

吴世循惊讶地说:“怎么是你们啊?怀越啊,我们一路上就说来找你,结果,找到那座低矮的潮湿屋子里了。”

治越听说后,疑惑地道:“吴先锋说的是真的?他们竟敢这样对待你?”

丁怀越歉意地道:“对不起,对不起,委屈你们了。”说着,又同士兵甲握手。

阿三笑着说:“总算找到你们了,而且还在这么豪华的饭店。”

进到包间,宾主坐下后,吴世循仿佛做梦一样地说:“我们这是真的吗?自西征以来,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豪华的饭店。”

丁怀越边擦餐具边介绍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吴世循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怀越一脸骄傲地说:“这是梁州最重要的关口,是秦和巴蜀地区下西南夷的唯一通道。你说这儿该不该有豪华饭店?”

吴世循边点头边道:“嗯,是该有。哎,怀越,咱们的人都驻守在哪儿?我想看看他们。”

怀越脸色一变,但即刻又镇静地说:“你不要急嘛,咱们边吃边聊。”

士兵甲注意到了怀越的变化,他用桌子底下的脚拨拉吴世循的脚,示意他不要再问士兵们的事。

但吴世循没有感觉到,他吃了一口菜后道:“哎,当时毒山大王掳走我们几个士兵,现在关押在哪里,你们打听过没有?”

丁怀越顺着说:“没有,当时我听说后,就分了几路去找,结果,据说,毒山大王没来过梁州,屠灯富和蝈子们肯定没有到过这里。”

吴世循想了想道:“这也是的,很可能他们还没有出夜郎。”

怀越举起酒杯与吴世循和士兵甲、治越、阿三分别碰杯,并说:“先不说那些事,咱们尽兴喝酒,说高兴的事。”

庄治越响应道:“对,来,怀越哥,分别这么长时间,我好想你,咱兄弟俩喝一杯。”他说后,一仰首就将手中的酒杯喝了个底朝天。

丁怀越红着脸说:“是哥对不起你,分别后一直没给你们个信,这下好啦,我们一酒解相思。”

随后,在桌子上的几个人互相敬酒。

阿三已喝的眼睛发红,他最后举着酒杯说:“治越,你把吴先锋拉到外面说件事,不要忘记我们来的目的,事情不说,喝醉了再说不好。”然后将举着的酒杯对着丁怀越道,“今天你是主,我是丐帮的仆,敬你一杯。”

怀越推辞说:“我已经喝多了,谢谢你。”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阿三拉住怀越道:“哎,主啊,你瞧不起我们丐帮?我敬你喝酒,你就不给面子?”

丁怀越看推不掉,只好连连说:“给给,谁说不给了?来,你看着,我喝了。”随后,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带着酒杯又要到门口。

门外,治越悄悄地对吴世循说着楼船上抓的假冒大管家的事。

吴世循听了后,不相信地道:“那个大管家怎么可能是假的呢?那谁是真的呢?”

庄治越手一摊说:“我们也不知道啊,就是想早点告诉你,好有个防备,真的大管家很可能就在石门关。”

丁怀越出了门道:“你们背着我说大管家的事?都不是外人,他的事,为什么不问我呢?”

吴世循歉意地说:“你也知道大管家的事?”

庄治越赔礼似地道:“哥你别多心,我是在码头镇听说了这事,才赶来报告给吴先锋的。准备等会再对你讲的。”

丁怀越将吴世循和治越他俩拉到饭桌上,敞开心扉地说:“我对你们实说了吧,你们说的大管家,我就在给他打工,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一切都是他的,感觉这样挺好的。”

吴世循一听,脸色陡变,厉声道:“怀越,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我当时把小分队托付给你,他们的人呢?”

士兵甲和治越同时说:“是啊,早就听说你带着大伙在这边偷偷地造兵器,兵器藏在哪儿,说了我们心里好有个数啊。”

丁怀越面对这么多质问,显得异常冷静地道:“好,你们疑问多,我对此十分理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真实的情况,不错,吴先锋把先遣队托付给了我,开始时,我们搞训练、造兵器、摸敌情等等,对拿下梁州很有信心。所以主动发起过几次进攻,结果,就是现在我这个样子,成了光杆怀念,还得给人家打工。”

吴世循确认似地说:“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总还要有几个活着的兵吧,难道一个人都没有了?”

治越也追问道:“不可能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他们都无影无踪了,你是个负责任的人,怎么会这样?”

士兵甲掏出随身的短剑指着怀越说:“你是个叛徒,把兄弟们都卖了?”

吴世循赶快拦住士兵甲道:“冷静,不要激动,怀越能够对我们说出真实的情况,说明他心里没有鬼,我们不应该乱怀疑他。”

庄治越气愤地说:“哼,乱怀疑?他做的事,在这摆着的,还用怀疑?我告诉你,你这事,要是父亲大人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饭间疑问(2) 吴世循大声制止道:“治越不要再说了,遇事要冷静,光怀疑、愤怒、指责有用吗?你们冷静想一想,如果怀越不对我们说出实情,我们是不是还蒙在鼓里?我认为怀越能够说出真实情况,就没有拿我们当外人,就没有变心。”

庄治越不服气地说:“哼,吴先锋,你和他的心是一样的,当然觉得他没变心啊,我们的心跟不一样,所以说他变心了。”

士兵甲也赞同治越的话,激愤地道:“那么多士兵跟着他,结果一个人都没活下来,这不是叛变,是什么?”

庄治越将士兵甲一拉说:“走,我们羞于与叛徒为伍。”

阿三站起来对治越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吴世循喊道:“治越,你们谁也不能走,怀越又不会害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关起门在说话,怕什么啊?”

丁怀越对吴世循说:“他们要走,让他们走,反正我是不留的。”

吴世循看这情势,也感觉不是久留之地,便问道:“怀越,你熟悉大管家的事,对我们介绍一些呗。”

怀越平和地道:“说实话,你们在码头上抓的那个大管家是假冒的,真的大管家怎么会轻易露面呢?他整天神秘的很,没有几个人知道真相。”

吴世循急切地问:“那你知道不知道呢?”

丁怀越摇了摇头说:“如果我知道,那我不混进他们高层了?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个找工的,活命是第一要务,如果没有了命,一切美好的计划都是空的。”

吴世循点头同意道:“对,你这种想法没有错,我会跟庄将军如实汇报你在这儿的情况的。”

丁怀越双手合十地阻止求助说:“哎,关于我的情况千万千万不要对我干爹说,他现在病的不轻,如果他听到点风声,肯定会气的吐血的。”

庄治越听后,大惊失色地道:“你对父亲生病的事知道了?”

丁怀越平静地说:“治越你更要注意,在这里,你骂我,打我,我都接受,但你千万不要当着父亲提到我。实话告诉你,他们现在在哪里,病的程度,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吴世循迅速分析着怀越的话,越分析越感到怀越把这些为人不知的情况吐出来,是有他的用意的。他认为,大管家的底细怀越不可能不知,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恰在此时,治越问怀越道:“别的我不管,你只说,大管家是不是秦人?他长期驻扎这个关口……”

丁怀越打断治越的话说:“治越,你还小,记住,不要打听这些没用的东西,即使你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只是满足了好奇心而已。我说话不好听,你能听进去,就好;听不进去,只当耳边风。”

吴世循打圆场地道:“好好好,你们兄弟二人,不要为了这大管家的事闹的不愉快,公事是公事,兄弟情是兄弟情,不能因为公事不一致,就坏了兄弟情。治越,你听懂我的话没有?”

庄治越仍然不满地说:“听不懂,谁愿意跟一个叛徒兄弟情,他去兄弟情去,反正我做不到。”

丁怀越大度地道:“治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希望这仅仅是我们之间的事,千万不要让父亲知道。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内情,就是屠灯富和蝈子的事。蝈子回没回队,我暂时还不知道,但他是有活路的,迟早会归队。屠灯富现在混的好,成为官二代女婿,威风着哩。”

吴世循睁大眼睛地问:“什么?你说屠灯富嫁人结婚了?”

丁怀越淡淡地说:“是啊,当了土着大王的上门女婿,掌管家丁武装,搞不好,以后楚军跟他还得箭对箭干上。”

庄治越叹道:“妈呀,这世界变化真快,我都跟不上节奏了。”

吴世循也笑着说:“是啊,你看屠灯富,一会是大王的俘虏,摇身一变成为另一个大王的乘龙快婿。”

丁怀越综合性地道:“所以说,看待人和事,不能一成不变,天下在变,山川在变,人,为什么不变呢?”

庄治越听了这话,似又戳到自己的痛处,回击说:“什么变都可以接受,但那些变成黑心的人,不要想再混入人群里欺骗人。”

吴世循劝说治越道:“你还小,遇事多冷静,怀越说的不错,至于谁是红心,谁是黑心,只有时间来检验,等与敌人干上的时候,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光说气话,有什么用啊?”

士兵甲接话说:“吴先锋说的有道理,日久见人心,咱们走着瞧。”

庄治越催促道:“吴先锋,咱们赶快离开吧,时间一长,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妖蛾子来。”

丁怀越对吴世循说:“吴先锋,他们都急着走,你就带他们走吧,不过,你们俩是乞丐装,过关容易。你们俩是种田的,我叫人送送,否则,过关时,我不放心。”

庄治越看怀越去叫人,就对吴世循道:“看他这架势,有权有人的,怕早叛变到敌人高层了。”

吴世循制止说:“不要再说了,今天咱们能有饭吃,能过关回去,都有怀越的功劳。他可没拿咱们当敌人啊,治越你要好好想想,不要义气用事。”

庄治越仍然气愤地道:“哼,我早就想好了,吃这餐饭,喝他的酒,与他称兄道弟,太耻辱了。”他说着,出到门外,哇哇哇的呕吐起来。

吴世循训斥说:“哎呀,庄治越,你做的太过分了,再这样不听话,回去我就处置你。”

丁怀越上去给治越轻轻地拍着背后,并说:“好些了没?稍等,我端点水漱漱口。”

庄治越甩开怀越的手道:“不要你管,这呕吐是因为吃了你的饭,我肠子都悔青了。”

吴世循劝治越说:“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叫肠子悔青了?我所你以后会对今天说的话,悔青肠子的。”

丁怀越则道:“没事,吴先锋你不要再说了,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饭间疑问(3) 士兵甲催促说:“吴先锋,既然事情办完了,我们还是快离开吧,不是说客走主人安吗?”

吴世循教训道:“听你怎么说话的?怀越跟我们是主客?真是饭都叫你白吃了,不懂事。”他转向怀越说,“好,怀越,就这样,告辞了。”

因有怀越一路照应,吴世循们一行顺利出了石门关。

一到关外,便现自由,阿三两步追上吴世循,憋不住地对他说:“吴先锋,咱俩是曾经的乞丐兄弟,你一直找的大管家,现在心里有没有数?”

吴世循惶惑地道:“大管家?现在是越找,对他越迷惑了。”

士兵甲有同感地说:“唉,说来石门关查找大管家的,这连个影子也没见着,奇怪的是,吴先锋你开始打着大管家的牌子时,他们那么认账,可能是后来穿帮了吧,才把我们又关进潮湿低矮的屋子里。结果,又以坐轿子的待遇请我们去吃饭,而且还在高级饭店里,这两天的奇遇,像是过悬崖。”

吴世循笑着道:“够刺激的吧?不管怎么说,咱们活着出来了,这也算是一大奇迹啊。”

庄治越充满仇恨地说:“吴先锋,我把话放这儿,我那个怀越哥就是大管家,你信不信?”

吴世循惊讶地道:“哎呀,治越,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呢?怀越不是跟我们一样吗?他目前成这样子,也怪我,我不该把他丢在这虎口狼窝里,他自己年轻,还要照顾整个队伍的军事,但这些士兵究竟到哪去了,以后总会搞清楚的,他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能强迫他,给他点时间,想好了,他自然会把一切说清楚的。”

阿三有同感地说:“其实,哎呀,算了,我不说,到时候,帮主允许我说,我才能说。”

士兵甲踢了一脚阿三道:“哎,你个小乞丐,也学会吊我们的胃口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装你肚子里,反正你说出来的话,闻着不舒服。”

阿三挺大度地说:“我是个叫花子,但说话是给人听的,狗闻人的气味,其他的我不懂。”

士兵甲再踢阿三一脚道:“你骂人,哼,是哪个东西带你来的,光惹老子生气。”

庄治越一听,质问士兵甲说:“哎,你骂谁呢?阿三带我来的,他一没吃你的,二没喝你的,关你什么事了?还骂人。”

士兵甲不服气地道:“庄治越,你不要把气撒我身上,我骂乞丐,又没骂你,你插一杠子来,算什么啊?”

治越正要开口,被吴世循拦住说:“治越算了,都是大男人,争这些有意思吗?都用心想想,究竟谁是大管家,这才是我们要的最重要的东西。”

庄治越改口道:“我就是想说这个问题,吴先锋,咱们一回去,还是要好好提审下那个大管家,反正真假难辨,但即使他是假的,总跟真的大管家熟悉吧,总是真大管家的手下吧。”

吴世循赞同地说:“对,你说的这个我有同感,如果我们抓的大管家是个冒牌货,但他比谁都应该知道真大管家的行踪。”

庄治越一下变得欢快地拍着巴掌道:“好好好,又要提审大管家喽。哎,吴先锋,这次审他,我拿根皮鞭站在旁边,看他怕不怕。”

吴世循和一行人回到楼船上,阿三向大家行了一个礼说:“你们都有公事忙,我先走了。”

吴世循看阿三上了岸,向他招手道:“哎,阿三,有情况随时来说。”

阿三回头应道:“好咧。”

庄治越对审问大管家的事记在心上,他一回来,就对看管大管家的士兵说:“准备提审大管家,吴先锋亲自审。”

看管士兵张着嘴,就是说不出话。

治越疑问道:“怎么?我说的不算数?好,那就叫吴先锋亲自来令你。”

看管士兵摆了摆手说:“治越,你正解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庄治越看那士兵畏畏缩缩的,是什么意思,又不明说。疑他瞧不起自己,一气之下,跑去拉来吴世循,当着看管士兵的面道:“吴先锋作证,提审大管家,你把他押不押出来?”

那看管士兵不等吴世循开口,就想溜走。

却被庄治越拦住说:“你想走?大管家人呢?你交给我,离开了你,还都不吃饭了?”

吴世循看这个看守士兵有点拖拉,便训道:“治越不是对你说了吗?你怎么不当一回事啊?快把大管家提出来,我们要审讯。”

看管士兵突然对着吴世循跪下,哭泣着说:“报告吴先锋,大管家他……他被人带走了。”

吴世循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关押在船舱里牢牢实实的,谁能把他带走?”

庄治越也说:“就是,大白天说梦话。还不快去把他带出来,我们有急事审他,耽误了时间你负责。”

看管士兵仍然跪下哭泣着道:“没有大管家了,我说的是真的,被人带走了,他们说是……是……”

吴世循急切地说:“是什么?你直说嘛,干嘛吞吞吐吐的?”

庄治越再也忍不住了,他上提起脚踢在跪在地上的士兵屁股道:“肯定干坏事了,否则,谁这么大的胆子把关押的敌人带走啊?你说,你说啊。”

吴世循制止治越说:“你不要逼他,叫他想好了说。”

看管士兵大声哭了后,突然停止哭声道:“这事,本来就是治越引起的,要不是你去喝花酒,人家怎么知道大管家关的地方?”

庄治越一听说喝花酒的事,自然脸上挂不住,疯狂地用脚连踢跪下的士兵,并说:“你骗人,你撒谎,你诬蔑我,什么叫花酒,我都不知道,我跟谁喝花酒了?”

吴世循听后,感觉治越这么小,才跟着自己没几天,就发生这样没脸的事,感到事情重大,对看管士兵道:“你说话要负责任的,乱说瞎说诬蔑人,都是军法不容许的,知道吗?”

庄治越听出吴世循在为自己说话,为了压制住这个长舌士兵,他伸手上去就啪啪的给了他几耳光,并威胁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拧断你的脖子,把你丢到江里喂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追捕大管家(1) 哪知,看管士兵听后,不但没有惧怕,而且一口咬定道:“治越你不要威胁我,你做的事你自己知道,吴先锋见证,如果是我栽赃陷害诬蔑了你,甘愿军法处置。”

吴世循面向庄治越问道:“治越,你老实说,他指控的事,可有?”

庄治越坚决地否认说:“我刚才说了,他就是撒谎、诬蔑、骗人,吴先锋你要知道,不知他们怎么密谋放了大管家,现在却诬蔑到我身上来,真是岂有此理。此罪该天诛地灭。”

看守士兵一反常态地道:“庄治越你不要信誓旦旦的,发誓、诅咒,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到醉春楼喝没喝花酒?”

吴世循看他们越扯越远,打断说:“你不要再说别的了,大管家是谁带走的,你应该知道啊。不要光扯别人,不检讨自己。”

庄治越看这个看守士兵对带走大管家的事不敢往具体上说,以为他本人做的并不无懈可击。他挑衅性地道:“你说啊,为什么关押这么严的地方,竟然可以有人把大管家带走?如果你自己干干净净,会出这么大的事?”

吴世循点着称赞说:“对,治越说的有道理。治越,你把他们守楼船的人都喊来,肯定是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出了问题,否则,怎么可能被别人钻了空子,硬生生地把人带走?”

看守士兵一听,果然再也不敢张狂了,只得低头不语。

庄治越乘胜追击似地道:“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们几个值守楼船的人都跑去喝花酒了?楼船成了空城,是不是?”

吴世循催促说:“是或者不是,你说啊?你要是不交待,我就按军法处置了。来人,将这个看守士兵绑起来。”

士兵甲带着另一个士兵来到,问吴世循道:“绑他?”

看守士兵举着双手说:“好,好,反正是绑,不如说了心里安逸些。”

吴世循向士兵甲摆了下手道:“让他把话先说完。还有,治越,你把所有士兵都召集来,我有话说。”然后,他指向看守士兵说,“你说吧,是黑是白,自证清楚。”

看守士兵哭泣着道:“我们本来对大管家看守的相当严格的,但昨天,楼船上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她自称叫桃姐……”

庄治越回来刚好听到这儿,打了个冷怔,故意咳嗽着,想制止看守士兵继续说下去。

看守士兵没有理治越的,继续说:“桃姐说,治越在她们那里,为了犒劳大家,请所有留船上的士兵去喝花酒。”

庄治越立即插话道:“你胡扯不?我和阿三一起到石门关,今天跟吴先锋一起回来的,我的魂给你们请花酒了?”

吴世循制止说:“治越你不要插话,听他说完。”

这时,全楼船的士兵都已到会议室。有的人一看这场面,知道出事了,便想溜走。

吴世循看到后指着弯腰后退的士兵叫道:“想溜走的那个人是谁?你以为弯腰了,我就看不到了?”

治越顺着吴世循的手指看去,过去将弯腰的士兵一提,就往会议室中间拖,并说:“你这么偷偷摸摸的,一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了,大家可以揭发他。”

那士兵赖着道:“我没有,只是肚子不舒服,想上茅厕。”

治越调侃说:“喝花酒喝坏了肚子,是不是?”

那士兵不经意地应道:“嗯,喝坏肚子的人多了去了,昨夜茅厕排队,所以,人家把大管家弄走,我们都不知道信。”

吴世循一听,表扬说:“你个拉稀的士兵,人还不稀啊,敢说实话。对你的处罚,免了。”

他的话音一落,下面便有几个人举手,异口同声地问道:“吴先锋,是不是说实话都可以免于处罚?”

吴世循回答说:“当然啦,哪有处罚说实话的理?”

于是,几个士兵争先恐后地要求发言。

乙抢着说,但话还没有说完,又被丙插话……

吴世循看这乱局后,大声制止道:“你们要清楚,这又不是抢立功,争表现,而是鼓励说实话,把问题弄清楚。你们一个一个的来,但已经说了的话,不再重复,要说出新的内容来。”

吴世循耐心地听着他们的话,虽然有些重复,但不同士兵总能说出点新意来。通过士兵们要求免于处罚的积极发言,将其言语中的碎片组合起来,吴世循才勉强弄清大管家被人公开带走的真相。

原来,醉春楼老鸨桃姐得知大管家被楼船上的楚军控制后,想了一个恶毒的方法,即带领她的些员工小姐,带着酒菜饭到楼船上慰问值守士兵。

这些士兵一看到美酒美女和香喷喷的鱼肉,欲望膨胀,与小姐们你来我往地对酒当歌起来。

结果,值守楼船上的所有士兵,个个喝的横七竖八地睡在地板上。等其中有人醒来时,大管家已经莫名其妙地在楼船上消失了。

直接负责大管家看过的士兵,发现关押的人已经不在,感到责任难逃,一下跳入江中要寻短见。幸亏有士兵发现,先后跳下去三个士兵,才把他救上楼船。

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但他们冷静下来后,便开始集思广益,想编织一套谎言骗过吴世循。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来说去,无法自圆其说。更有看守士兵自己,跑到醉春楼去请教桃姐,说大管家逃跑了,怎么说才能骗过吴世循。

吴世循得到这些情况,焦点便明确了,这就是醉春楼的老鸨桃姐。

要说这桃姐,开醉春楼的,肯定在社会关系方面与常人不一样。她的生意都是些什么?你贫民百姓有钱上那地方逍遥?所以,她结识的都是达官贵人,公子富绅。

吴世循决定抓捕桃姐,要抢在庄将军回来前,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以免让将军多操心。

庄治越一听说要抓桃姐,心里又惶恐不安,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向吴世循建议说:“人家一个岁月场上的女子,与咱们的军事情报之类的事能联系起来吗?说如果处理不慎,必将闹出大笑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追捕大管家(2) 吴世循把手一挥道:“管他笑话不笑话,先抓了她再说。要搞成一件事,我们不能顾忌这顾忌哪的。治越,你带上士兵甲一起去,我看就你们俩去最合适,因为没有与她们喝花酒,干起这事不会有私心。”

庄治越迟疑地说:“这……这事,哎呀,吴先锋,我刚刚回来,累死了,正要睡觉补偿一下哩,你还是另派他人吧。”

士兵甲劝说道:“哎,你不是说人家说你喝过花酒,是诬蔑你的吗?现在吴先锋给了你一个澄清的机会,正好证明给说你的人看,你只要去了,特能打肿他们的脸。走,我们把那个桃姐抓了,回来你再睡不迟嘛。”

吴世循接着鼓励地说:“就是,治越你怎么了?平时我看你都是生龙活虎的,遇到事风风火火地抢着做,现在你不就是走了两天路,就累成这个样子?”

庄治越无奈地答应道:“好吧,吴先锋我听你的。但是,我要带两个人去。”

士兵甲不耐烦地说:“不就是抓一个女人吗?咱俩就够了,有你,我都懒得动手,走,快走吧。”他连拉带推地将庄治越轰走了。

庄治越边走边对士兵甲道:“这抓桃姐的事是你接受的,咱俩到醉春楼后,我在门外看守着,你进去抓人,如何?”

士兵甲一心想到醉春楼,看那里究竟与外面有何不同,所以,不管庄治越提什么要求,他都一口答应。

到了醉春楼后,庄治越往其大门口一站,指着里面对士兵甲说:“你进去抓人,这里面的人,我都不认识,你愿抓谁,就抓谁。”

士兵甲认真地道:“哎,吴先锋不是令我们抓一个叫桃姐的吗?哪能想抓谁就抓谁?”

庄治越懒得跟他理论,只好答应说:“好,一切听你的,快去吧,认准了,你就抓桃姐。”

士兵甲想看鲜心急,真的一个人进入醉春楼。他一进到大厅,妖娆无限的桃姐扭着腰姿到其面前道:“哟,大官人稀客呀,有约吗?请——”

士兵甲闻着扑鼻的香粉,早已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享受着桃姐给的柔情似水的待遇,不知不觉地跟着她进到一间茶室。

桃姐早看士兵甲是楚军,他虽然一言不发,她也揣摩着此人来的目的。两人僵持了一会,还是桃姐打破了沉默说:“大官人,你是第一次来吧?”

士兵甲这才猛然醒来,机警地回答道:“是啊,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你忘记了?”

桃姐警惕地摇了摇头说:“没有,跟你是十八辈子第一次。”

士兵甲否认道:“不是第一次,你的忘性真大啊,你带小姐姐们到楼船上的事,这才多大点时间,都忘记了?”

桃姐试探地说:“你来什么意思啊?”

士兵甲压低声音神秘地道:“我给你说啊,我们的头,是个将军,回来后听说了你还送货上门,可高兴了,他派我悄悄地来,希望你送货上门,给他在楼船上喝花酒享受享受。”

桃姐脸上一片惊讶地说:“真的?是个将军的话,得杏姑娘出面啊,老娘我老了,拿不出手,只有她了。”

士兵甲为难地道:“这事定谁,我还说不准,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先与将军见下面,具体怎么定,你俩面谈。因为,如果将军在这方面的细节被我知道了,不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必须把我排斥在外。”

桃姐一听说:“也是啊,你这个贼娃子,难怪将军派你来联系这种业务呢,还真是为了你的上级考虑的周到。”

士兵甲故意谦虚地道:“这么大的事,不敢不周到啊。”

桃姐看士兵甲是个人才,便百般对他体贴,情不自禁地给他按摩起来。

士兵甲眼看大事已成,不敢怠慢,催促说:“这功课就不做了,你呀,还是去钓大鱼吧。”

桃姐满嘴答应道:“好,我这就跟你走,对于你的事啊,以后姐会亲自报答的。”

士兵甲赶快推辞说:“不敢不敢,你只要把我们的头侍候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庄治越在外面偷听了他们的对话,拍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说:“唉,这兵甲子,还有些鬼点子,骗的桃姐蜜意汪汪的。好好,这下我就放心了,叫你一个人带着桃姐去见吴先锋吧。”

庄治越想到此,便寻找了一个地方躲藏,以便监视或观赏着士兵甲将桃姐带走的景象。

吴世循看到士兵甲带着个熟女来到楼船上,心想,这兵甲不费一兵一绳,就将要抓的人带来了,真人才啊。他问士兵甲道:“你们还有一个人呢?”

士兵甲小声说:“治越还没有回来?那你快把她绑了,以免她发现了我们的意图,再跑掉。”

士兵甲赶快在楼船上找来两个士兵,对他们道:“快去吴先锋办公室,那里站着一个女人,当着吴先锋的面,把那个女人绑了,然后,会赏你们的。”

那两个士兵带着绳索,快步跑到吴世循办公室问道:“吴先锋在,奉命抓捕此女子,请先锋批准。”

桃姐一听,大惑不解地说:“你们要抓谁?我是你们将军请来的客人,当着将军的面,你们敢抓我?真是胆太肥了啊。”

吴世循对两个士兵摆了摆手,令他们出去,对桃姐道:“误会,误会,不过,请你来,是要澄清一件事情的,请你积极配合。”

桃姐脸色一变说:“老娘跟你们素无来往,要找老娘澄清什么事?你找错人了吧?”

吴世循不慌不忙地问道:“你是醉春楼的桃姐,是吧?”

桃姐干脆地说:“是啊,我是桃姐,怎么了?”

“你是桃姐就对啦。”吴世循一下变得严肃地道,“你带走了我们关押的大管家,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我今天就是找你要人的。”

桃姐一听说:“啊?你们的士兵不是说你要我送货上门喝花酒的,怎么找我要什么人啊?是不是搞错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追捕大管家(3) 吴世循严肃地道:“我一点也没搞错,搞错的是你。反正你人已到我这楼船上了,交不交人,你自己考虑吧。”说后,他就要离开。

桃姐急忙喊道:“哎,你不能走,把这事说清楚了,我回去还有事的,不像你们军爷,不打仗的时候,逍遥自在。没想到,你们逍遥自在了,还来找老娘的麻烦。”

吴世循脸色一黑说:“你说话嘴里干净点,老娘来老娘去,你是谁的老娘?这是军营,不是你那醉春楼,给我规矩点。”

桃姐一展媚眼地道:“哎哟哟哟哟,你真是将军级的人物,一袭的高大上,老娘我服了。说,要什么服务,老娘尽量满足你。”

吴世循睁大眼睛疑惑地道:“你搞清楚了没有啊,叫你来是交待问题的,交出被你劫走的大管家,你跟我打马虎眼是吧?告诉你,如果不把大管家交出来,你那醉春楼就不要想开下去了。”

桃娘狡辩说:“哎哎,大管家与我有什么关系啊?哪个说是老娘劫持了他?老娘只听说劫财劫色的,没听说我一个女人家劫持大管家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吴世循感到自己与这女人说话,底气怎么就这么不足呢?每提一个问题,都被她毫不费劲地顶了回来。

正在伤脑筋时,桃姐又追问道:“你说啊,你们有谁证明是老娘劫走了大管家?你们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老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吴世循没想到,这女人会来个倒搭一耙,想到留下值守楼船的士兵都被她玩耍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他大声喊道:“庄治越,士兵甲,你们都给我来。”

士兵甲匆忙地跑到说:“吴先锋,庄治越还没有回来,有什么事,令我去办就是了。”

吴世循没有想到治越与士兵甲一起执行任务,现在还未归来,问道:“治越呢?不是与你一起带桃姐的吗?”

士兵甲如实地报告说:“报告吴先锋,治越他在外守门,我负责抓捕,结果我们两个人失去了联系,为了尽快把桃姐带回楼船,我就没有工夫寻找治越了。”

吴世循心想,这个治越,真是不省心。

庄治越看着士兵甲将桃姐忽悠走后,想起上次与杏姑娘喝花酒的快乐时光,便悄悄地摸到杏姑娘的闺房。

可他一到门口,正要抬手敲门时,里面传来说话声,是杏姑娘与一个男人的对话。他侧耳偷听,原来,大管家藏在这里面逍遥啊。

他想冲进去抓个现行,但感到自己一个人拿不住大管家。所以,只好退出这醉春楼,回楼船上喊人。

庄治越出了醉春楼,恰巧遇到阿三,他赶快对阿三说了大管家的事,请他一起把大管家抓回楼船。

吴世循叫来士兵甲道:“你带人去寻找庄治越,这小家伙太不像话……”

“谁说我不像话了?”庄治越押着个男人来到吴世循面前说,“没有抓住他才不像话。”

吴世循一看,这被押的男人正是自己要追捕的大管家啊,于是,转怒为笑地道:“治越,这是你一个人抓的?”

庄治越顶了他一句说:“废话,把人都带到你面前了,还有置疑?”

士兵甲带来了两个士兵,一看治越回来了,故意对吴世循问道:“吴先锋,我们还抓不抓庄治越了?”

吴世循眼睛一瞪地说:“谁叫你们抓治越了?你看清楚,人家沼治越跟你一起去执行任务,他带回了大管家,你却带回个桃花娘们,还惹事不断。唉,人和人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士兵甲辩解道:“哎,这抓桃姐的事,是你定的,怎么怪起我来了?桃姐,他怪我抓错了,你走,你一走,我就对啦。”

桃姐笑脸大开地说:“看老娘这兄弟,真够意思。有时间来醉春楼,老娘亲自跟你意思意思。”说着,摇曳着身姿要走。

吴世循叫住道:“站住。虽然大管家又被抓了回来,但是,你们之间的勾当并没有交待清楚。庄治越,你把大管家关押到底舱,分别审讯他们,并且严加看管,再也不能发生让其逃跑的事情了。”

桃姐看自己一时走不了,请求吴世循说:“大官爷,军爷,老爷,放我回去吧,我一时不做营生,心里难受的像猫抓。”

士兵甲将桃姐猛然一推道:“你难受,就要老实交待啊,快说,你与大管家是什么关系?大管家究竟是你什么人?”

桃姐捋了一下头发说:“答官人,老娘与大管家是生意上的关系,大管家是老娘的客人。”

吴世循插话道:“你说这些人人皆知的东西有何用?要说你与大管家之间外人不知道的,这才是我们要的。”

桃姐听后,哈哈大笑地说:“不想到啊,你这大将军,这么喜欢打听人家的隐私哎。但是,令你失望啊,我和大管家没有两人之间的私事,他一个外地人,怎么可能与老娘有私事呢?”

吴世循抓住她话中的梗道:“对,他是哪个外地的?到这儿做什么?这些简单的问题,你总该知道吧。”

桃姐和缓地说:“你们与大管家打交道比我多,他府上,你们有人住过,他的家丁,你们与他打过,但他究竟是什么人,老娘我也想打听,位打听不到啊,你们只有把他带着,天天审问,直到打仗那一天,看能不能知道他的点滴真相。只有这样了,老娘就知道这么多,毫无保留地全给了你们。”

吴世循无奈地“唉”地叹了一口气。

庄治越也一脸丧气地对吴世循道:“那个大管家说了,他只是个做生意的,先前抓景茵公主和其他几个人,纯属误会。说只要放了他,他愿意赔偿损失,并与楚军合作,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的。”

吴世循不以为然地说:“别听他说的好听,抓住了,是个死的,一放,他又活蹦乱跳的害我们。这样,我们一直关着他们,关到庄将军来,等将军来处置他们。”

庄治越答应道:“是,看来,我父他们要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战前酝酿(1) 刘淮北带着船队顺江而下,将病中的庄蹻及其所带部队接上船只。不分昼夜上行,终于抵达码头镇。

吴世循将庄蹻和景茵接到楼船上,再与钟一统、刘淮北等人打了招呼,自然张灯结彩,操办酒席,给他们接风洗尘,不在话下。

钟一统是前半月,从小卜部带着消息与庄蹻部接上头的。庄蹻得知小卜所带部运作有序,暂时未遇到大的阻力感到安慰。但当得知吴世循以先头部队迫近梁州的情况后,不免对吴世循耿耿于怀。

钟一统一发现庄蹻对吴世循有看法,便将蝈子说的丁怀越叛变的事隐瞒未报,以此减轻吴世循的压力。

可庄治越一见到父亲时,便想起丁怀越的事,想父亲亲自把丁怀越养大,并负于重任,结果,他背着父亲,干尽了不是人的事。唉,怀越之事,不让父亲知道,对不起父亲啊。

治越看士兵甲跟自己的观点一致,便拉着他一起到庄蹻的休息室,但看吴世循在此,正向父亲汇报大管家之事,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吴世循看到后叫道:“治越,你来了坐下一起听,等我说完了,你再向父亲请安。”

庄治越摆了摆手说:“算了,我还有其他事哩,你们忙。”他转头,碰到景茵往这边来,立即打招呼道,“公主好,终于回来了。”

景茵打住脚步说:“治越,我离开这里后,又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啊,说我听听。”

治越想到自己扮乞丐、喝花酒的事,但这些丑事不能说出去,于是只是道:“要说新鲜事,就是大管家不是大管家,但他逃跑后,还得抓这个大管家。没办法,就是这个大管家,把我们搅的不得安生。”

景茵一听,笑着说:“你这是在读绕口令啊,绕来绕去,究竟绕的什么意思啊?”

治越回击道:“公主说的才是绕口令哩,看一句话说了好多绕,也是的,这人啊,说话做事,哪个不是在绕?”

景茵就势说:“好,你给我绕点新鲜事听听,我住到那个横岭下草棚里憋死了,真不好玩。”

庄治越无意地道:“这是啊,还是王宫好,为什么往出来跑?”

景茵一听,就变脸说:“我往出来跑,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弟,否则,不把你父急死啊?你现在还讽刺我?”

狗憨正好走来,听景茵说讽刺,便问道:“谁讽刺公主了?治越你还会讽刺人?这说明你长大了。”

庄治越不脸不开心地顶撞狗憨说:“谁讽刺她了?她自己不开心,偏要找我出气,不跟你们玩了,没劲。”

狗憨对景茵道:“唉,没想到分别几天,治越变的乖戾了,这么喜欢发火,真是的。人说女大十八变,他是男大二十变。”

景茵笑笑说:“就你说话好听,你都不想想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所以脾气才变坏的。”

狗憨不假思索地道:“看你也变了,他说你坏话,你还护着他,如果我是公主,上去就抽他两下,因为他欠抽。”

庄治越一听狗憨这样说,冲过来照着他就抽了两巴掌说:“看谁欠抽,我抽,我抽,抽死你。”

狗憨面对突如其来的巴掌,只有左躲右闪。

治越没有料到狗憨的身体如此灵活,连摔出的几巴掌,一下也没有抽中。

狗憨看治越停下手掌,笑着问:“抽到了没有?说你要想抽到我,还得好好学草药。”

景茵笑着道:“狗憨啊狗憨,你挨不到巴掌,与草药有啥关系啊?如果治越学了草药,就能抽到你了?”

狗憨指着治越说:“治越,公主说了,你只有学了草药才能抽到我,说,学是不学?我这是吃了摇头草,治风湿,所以脖子灵活,你抽不到。”

庄治越正在气头上,恼怒地道:“学你个头啊,你欠抽欠抽,我总有机会抽着你的。”说后,各人走开,再也不理狗憨的了。

吴世循从庄蹻的休息室出来,看到景茵和狗憨正在说笑,便问道:“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这么开心?”

景茵收住笑容说:“你说完了?该我们进去了?”

吴世循愣了一下道:“看公主说的,你什么时候要进去都可以,我只是向庄将军汇报了这边的情况,没有什么你不可以听的。”

景茵进入,看到庄蹻正要下床,赶快上去扶着他问道:“好些了吗?来到这里,买东西就方便了,需要什么,说一声,我叫他们买就是了。”

庄蹻下床说:“什么也不要,就是想出去走走。这一段时间,闲的太很,身体差完了。唉,看来还是得打仗,一打仗,身体自然好。”

景茵边收拾床边道:“看你说的,只有养好身体,才能去打仗。你以为打仗跟孩子过家家一样好玩啊?”

庄蹻接话说:“哎,算你说对了,我对打仗的事,就感觉像小时候过家家一样好玩。可惜啊,那种青涩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喽。”

景茵猜测地道:“所以,你就把它们寄托在真正的打仗上,以此来追忆逝去的童年。”

庄蹻应付地道:“好吧,也算是吧,你去把吴世循、钟一统,还有刘淮北都叫过来,咱们是得研究下打仗的事了,光滞留在江上也不是事。”

景茵正要去喊人,吴世循堵在门口说:“不用去喊了,淮北和钟一统都来了,而且还带了不少东西。”

刘淮北和钟一统紧跟着吴世循,手里都提着满满地东西进到庄蹻的休息室,分别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说:“上街买了些东西给庄将军补补身子。”

庄蹻一看,不满地道:“谁让你们买这么多东西的?去去,提出去分给大伙一起吃,光给我一个人,像什么话?”

刘淮北解释说:“这些东西别人吃不成的,你生病,身体虚弱,需要吃这东西补一补,其他的人,都好好的,吃了也没有用。”

钟一统接着道:“对,庄将军缺的是被身体,其他人缺的是打仗,只要打仗,都会活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战前酝酿(2) 庄蹻一听,不觉乐了,他看着景茵说:“怎么样?都跟我的想法一样了。钟一统说的,也是我一直想的,所以,这些东西大伙都吃,吃完了,我们就去打仗。”他将提来的食品打开,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又喊道,“治越,治越呢,你来,把这些东西分给大伙一起吃。”

庄治越接过东西说:“都给谁吃好啊?个个都吃吧,不够,给少数人吃吧,会影响团结。这事不好办。”

庄蹻一听,感觉这话有道理,便夸道:“嗐,治越这小子长大了,针对分发食品的话说的不错,因小失大的事,咱们不做。这样,你把这些东西拿去交给你阿彩姨,让她酌情给大伙配着吃就是了。”

等治越走后,庄蹻对大家说:“我们集中到楼船后,各方面的情况都交流了,现在看来,往梁州进攻,在此纠缠我们的大管家是个关键人物。但不管他如何关键,如何跟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我们是不会跟他干耗的。钟一统你明天就回到小卜部,令小卜把基地稳固好手,抽一部分人从驻地往江边部署,以便与我们进攻梁州成为一条线。”

钟一统站起来应道:“是,坚决执行庄将军的命令。”

庄蹻又指着吴世循说:“我们现在离梁州近在咫尺,好在吴世循已经做了很多准备。至于怀越那里,虽然不明确他目前的身份,但我敢肯定,我军到时,他不至于把箭头对准我们。”

“这很难说。”从外面传来庄治越的话。

庄蹻停顿了一上,等治越走到门口问道:“我们开会,你插什么言啊?你说的难说,我说你是乱说“。

庄治越欲进门,却被吴世循拦住说:“你不要进来了,咱们都在听庄将军的军事安排,其他的一律不说。”

庄治越猛然推开吴世循道:“你不让说,我偏要说。哼,为叛徒隐瞒,你们是想灭了这支部队。”

庄蹻听后,感到治越话里有话,便问道:“你要说什么?直说吧,不要弄遮遮掩掩的那一套。”

吴世循抢着说:“庄将军,你不要听其他的话,继续部署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吧。”

钟一统也道:“对,方案明确了,我们心里才能有数。”他催促庄蹻的目的是怕治越说话,耽误时间。

可庄治越偏偏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他冲着庄蹻说:“父亲,你听我一句话,他们都变了,包庇怀越,怀越叛变了,你知道吗?”

庄蹻听后,大为震惊地道:“治越说的话,你们中有谁懂得的?”他想到怀越曾有背叛史,现在治越说的,令他不得不防。

吴世循低着头不说话。

钟一统本来早就听蝈子说过,怀越已经背叛的事。但所惹庄蹻生气,所以一直没有向庄蹻报告。

舱内的空气凝固了。

庄蹻看大家都一言不发,厉声问治越道:“治越,你是从哪得到怀越背叛的消息的?老实说,不可撒谎。”

于是,庄治越就将自己等人到石门关的所见所闻叙述了一遍。

庄蹻听后,对吴世循问道:“吴先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一个字也没有向我透露?”

吴世循嗫嚅着说:“这事,我也不也肯定,因为怀越对我们一如既往,并没有变坏。关于他手下的兵员的去向,是生是死,他也没说,我也不便问的太紧……”

庄蹻厉声道:“你什么叫不便问的太紧?兵员事大,大于天啊,那么多士兵交给了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连死活都不知道,也不追究,还怕得罪了他,你们以这种态度,还怎么打仗,还能打胜仗吗?”

吴世循嘟哝着说:“反正,我不敢说怀越是叛变的,对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这么长时间,他没有做危害楚军的事。所以,庄将军您不要生气和着急,怀越现在石门关修工事,我们去看了,他也没有抓我们,反而帮助我们出了关,顺利回来。庄将军,对于这样的人,能说他是背叛了我们吗?”

庄治越将士兵甲拉了来道:“还有他,跟吴先锋一起去的,吴先锋,你们被关押潮湿屋子里的事,怎么不说,一会关在潮湿屋子里,一会大轿侍候,这不是在戏弄人吗?你却当成待遇升级,把个背叛者当能人。”

钟一统看怀越背叛的事,被庄治越说穿了,自己要是再隐瞒,恐怕不妥。于是,他也说道:“请庄将军原谅。其实,治越叛变的事,我们小左将在蝈子一逃回来就知道了。但因为考虑到没有亲自证实,所以我们不也说。”

钟一统的话,使庄蹻不得不相信治越的判断。可怀越真正的上级吴世循却是另一种相反的看法。他面向景茵道:“公主你说说,怀越的事该怎么办?”

景茵对此事也是一脸的严肃,她大胆地说:“依我看,吴世循的观点值得考虑。因为目前我们多数人没有与怀越接触过,他们接触了的人,意见又分歧太大。但毕竟怀越没有给我们造成损失,反正我们要攻打梁州,走一步看一步是对的。”

庄治越提醒道:“谁说怀越没有给我们造成损失?交给他的二十多个兵现在连影子都没有,这不是损失,是什么?”非要等他搞得我们全军覆没了,才叫损失?”

庄蹻一拍桌子说:“好,就这样定,怀越的事,大家不宜外传,就我们在坐的人知道就算了。对于他,在我们攻打梁州中考验,哪里他暗中帮忙,那他是潜伏;如果他公开对抗,那就是背叛。”

吴世循拍着巴掌赞道:“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表达不出来。”

庄治越双手合十地说:“但愿怀越哥能经受住考验。”

钟一统没有想到治越如此真诚的对怀越,所以,他补充道:“其实,蝈子是毒山大王掳去的,他们没有跟怀越一起过,但有一个疑点很重要,蝈子自己也说,要不是怀越暗中帮忙,他是逃脱不了的。所以,我也同意庄将军的决定,考验怀越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战前酝酿(3) 庄蹻看大家的意见得到统一,心情大为好转。他对吴世循说:“你是船队的东道主,今天多弄几个菜,犒劳一下大家,尤其是钟一统,大老远来找我,结果一路连累了他,今晚,得好好为他送行。”

吴世循表态道:“请庄将军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

庄蹻看了眼前的人问道:“还有二娃呢?得派他点事情了。”

“我来了。”只见狗憨往这边跑来,他把提着的一袋子东西交给钟一统说:“这是我刚才为你们准备的解毒药,带着它吧,万一有毒蛇虫子咬了人,它能救急。”

吴世循却说:“庄将军喊二娃,你却答应了,真是狗憨娃二娃不分家。”

钟一统接过药袋子感动地道:“哎呀,这世上的东西千好万好,只有狗憨给的东西对大家最好。”

二娃听到喊声后,匆忙地跑到庄蹻面前说:“刚才我在帮厨,庄将军还有什么事,请吩咐吧。”

庄蹻拉着二娃到钟一统面前道:“叫二娃跟你去,再叫他把小卜安排的情况带回来,以免你们再派人耽误时间。”

第二天一早,钟一统便带着二娃,与告别庄蹻、景茵和吴世循等诸人,回到小卜部。

小卜在钟一统离开的这么多天里,将驻地周围都侦察了一遍,知道只要翻过乌蒙山岭,就是另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他明确将自己部的作战战线定在往江边扩展。哪知,这些举动被当地头人发现,把他们包围。幸亏当时有叶行远陪着,才得以返回军营。

钟一统回来,带来了庄蹻的作战方案,并指着二娃说是送自己回来的。

但小卜听了庄蹻的方案后,感觉真要达到目的,必须孤军与当地土豪武装来一决战,否则,自己的部队将没有战略空间。虽然如此,但小卜最关心的还是怀越的事。对钟一统问道:“你将怀越的事向庄将军报告了没有?”

钟一统对小卜道:“吴世循那边的庄治越主动向庄将军提出了怀越叛变的事,大家争论不休。治越与怀越本是兄弟,但却认准怀越叛变;吴世循则认为怀越对楚军有利。争来争去,都没有充足的事实。最后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即防备又利用。”

小卜深有体会地说:“唉,怀越的事,对庄将军来说,是残酷了些。不管怎么说,怀越是将军从小养大的,父子之情抹不了。所以,庄将军这样处理也好,怀越是人是鬼,就在他以后的表现了。”

二娃插话道:“怀越是犯过错的人,林子大就是死在他手里,现在,他再反叛一次,也不足为奇。”

钟一统交待二娃说:“你来这儿,就不要议论人了。要注意小左将对军事上的安排部署,等回去了,向庄将军汇报。”

小卜问道:“二娃来是当交通员的?”

钟一统介绍说:“是啊,庄将军亲自点名叫来的。”

小卜脱口而出道:“好,明天跟我们参加一次小战斗,你会掌握更具体的情况。”

二娃一听高兴地说:“真的?到时候不要变卦啊。”

第二天晚上,小卜带着一百多人,埋伏进前两天被围困的山岙寨。这个寨子位于小卜军驻地通江边的关口,因为头人听说有外人进来,所以,这一段时间,对于出入的人员盘查很严。

小卜将所部分为两组,田世飞带着一组埋伏于头人府后,钟一统带一组埋伏于府前。他自己则计划大摇大摆地进入头上府与头人玩。

这计划一出,钟一统劝说道:“这样太危险,万一把你劫持了,我们下手反而不顺了。”

田世飞也主张硬攻,不惜代价轰平头人府。

小卜坚持道:“你们都不要争了,按计划执行。放心,他这头人府人不多,不会有危险的。”

待各组埋伏好后,小卜令自己部的四个士兵藏于门外,他一个人则嘭嘭嘭地敲响了头人府的门。

门内付出问话:“谁啊?”

小卜没有回应。但听到有脚步声往门口走来。那来的人贴着门缝往外看,没有看到什么,又问道:“你是谁啊,怎么不答话?”

小卜就嘭嘭嘭地直敲门。

门里的人终于打开门埋怨说:“你是鬼啊,光敲门不说话?”

小卜伸出胳膊一下搂住他的脖子道:“听着,不要叫喊,否则我扭断你的脖子。”

他拖着开门人往离开大门,到一处僻静地,放开那人,并问道:“你老实说,头人在家吗?”

开门人左顾右盼,双手互相抓着自己的左右胳膊,并不回答。

小卜又以胳膊箍着他的脖子说:“再不说,就勒死你。”

开门人明显感到呼吸困难了,挣扎着道:“头上不在家,你进去了也白搭。”

小卜勒紧一下,松一下,再问:“那他到哪去了?”

开门人又闭嘴不言。小卜加了一点劲勒他的脖子,但他蹬着脚,就是不再开口。跟随他的四个士兵上来抬起他的脚,其中一人说:“把他抬到山沟里啊,往里面一扔,叫野猪对付他好啦。”

半天,那人才吞吞吐吐地道:“你们要小心了,我们的头人带着人去抄你们的驻地了。”

小卜有些不信,将开门人的脖子勒的紧紧的,眼看他快断气了,才松了一下问道:“你要是说半句假话,我要了你的命。”

开门人喘着气说:“一点也不假,我对你们又没仇,你为什么要把我勒个半死?不够意思,不够意思。”

小卜一下放开他道:“我没有要你的命,是最大的够意思,不要不知足啊,你说的话被证实是真的,我以后认你为友。”

开门人爽直地说:“好好,你们快回驻地吧,再耽搁就会被他放火烧干净的。”

小卜对其他士兵道:“你们快通知田世飞和钟一统回驻地,要快。”

小卜带着部队回到驻地一看,驻地已被弄的乱七八糟。特别是留守的士兵,个个身上痒的难受。

田世飞惊讶地叫道:“这……这是怎么了?谁来乱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初偿蛊战(1) 蝈子看到小卜回来了,就去诉苦说:“小左将快想办法,我们被敌人偷袭了,这种偷袭不是刀砍刀杀,而是被他们钻空子,放了毒虫进来营地,我们被毒虫咬的无法活了。”

二娃一听,四周扫描钟一统,对他道:“钟佰长,狗憨不是交给你的药了吗?说是治毒蛇毒虫的,拿出来试试。”

钟一统一拍脑袋说:“唉,看我这记性,药交给田世飞了,田世飞呢?快找田世飞拿。”

田世飞带着队伍刚踏进军营的门,听到钟一统说起自己,问道:“钟佰长要什么?我才到。”

钟一统交待说:“你们才到,要注意了,我们军营被头人施了毒虫了,我想这其实就是传说中的蛊毒之战了。”

田世飞不相信地道:“什么蛊毒之战,真的落到我们身上了?我就不信了,把领口袖口扎严,看它那毒蛊还能进去。”

钟一统催促说:“你快把草药拿出来,看怎么用才好。哎呀,走时,狗憨也没有交待。”

理吴跟了进来,他想起以前叶姑娘家曾提出过蛊的问题,便建议道:“不如找叶家问一下,他们一定有好办法。”

小卜一听,也想起这事,便说:“理吴,你快去把叶家的人找来,问他有没有办法。”

钟一统叹道:“唉,真没想到,小左将你说去战争他们,没想到,人家不动声色地把我们战争了。”

田世飞笑着说:“人家这战争厉害了,不费一刀一箭,撒些臭虫,就把我们搅的不得安宁。”

小卜深思后道:“这说明当地人会就地取材,用软武器搞防卫,比我们技高一筹。”

田世飞提着一袋子草药来,对钟一统说:“你教大伙用吧,涂抹了看有没有效果。”

钟一统接过药道:“狗憨弄的药,肯定有效。”他打开袋子看里面时,被呛的啊咳啊咳直打喷嚏,接着说,“哎哟,看这药劲不小啊。外用药,来,哪个先抹?”

蝈子跑来道:“我第一个用,狗憨弄的药,我还是放心的。”

钟一统拿了只土碗,装了些开水,将药粉倒入水中一调和,成为黏糊状,用一根细竹枝挑起来抹在蝈子胳膊、脸上等处起的红点上。

蝈子抹药后,感觉说:“这药好,抹在身上是凉的,一抹上就不痒了,对付蛊战有办法了。”

理吴带着叶行远和他的姑娘来到。

叶行远一看士兵们身上的红斑点道:“这就是当地的蛊战法。据说要消除毒素,必须请专门的巫师念经后才能治好。”

钟一统挑起碗里的草药给叶行远看,问道:“怎么样,这药?对蛊毒有治吗?”

叶行远如实地说:“其实我也不懂,他们部落之间发生战争也时常用这种虫子来毒对方,互相伤害。听说,他们每个部落都有各自养的虫子,都不同,咬起人来,毒性有大有小。你们这种毒,不算大,真的,厉害的虫子咬人后,皮肤立即就烂。”

小卜请教道:“你说有没有土办法治疗的?虽然带了一点药回来了,但以后还要用啊,如果没有找到治疗办法,那当地头人不把这视为我们的软肋?”

叶行远摇了摇头说:“我是没有好办法的,你们最好去找寺院或道观里巫师,他们肯定有办法。”

蝈子再一看自己胳膊上的毒斑,结果红肿消失,也不痒了,便大叫道:“好啦,好啦,咱们不怕了。”

小卜问道:“什么好啦?”

蝈子伸出胳膊给小卜看,并说:“你看,一点红斑也没有了,才多大一会,一根香的工夫都没有,这药,真的有效。”

小卜悲观地道:“药有效,但不是我们自己造的,狗憨离我们太远了,不好办啊。”

田世飞提出说:“远怕什么?派个人去把狗憨请过来,留在他们那边没有用,给庄将军说了,他一定会同意的。”

钟一统赞同地道:“我也有这个想法,狗憨的技术要用在刀刃上,只有到我们营地来。”

小卜考虑说:“但如果庄将军那边也遇到蛊毒战呢?叫狗憨两边跑,他也没有那个精力。所以说,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田世飞还是提议道:“这毒蛊不解决,我们肯定会处于被动。派人去找狗憨要方子,以毒攻毒,狗憨最擅长这一套。”

小卜想了好一会说:“我倒是有些办法,但这所有的办法都离不开一种东西,那就是毒。”

叶行远也同意道:“对呀,以毒攻毒是传统的制毒方法,它这种虫子又不能用小鸟来吃,因为鸟一吃必被毒死。”

理吴着急地对叶父说:“我们走在路上时,你不是说有办法吗?怎么这时候又变了呢?”

叶行远解释道:“我说有办法,是在出兵时,士兵身上都要穿上蓑衣,这样可以拦阻虫子咬皮肤。”

小卜听后,赞道说:“嗯,这个办法不错,要采购一些蓑衣,防虫子、下雨天都可以用。”

二娃突然兴奋地道:“我也想了个办法,但不知可不可行。”

小卜鼓励地说:“什么办法,你先说出来呗,行了就用,不行也不追究你的责任。”

二娃充满信心地道:“这里不是草多吗?我们扎多多的人身草靶子,插在关键地段,叫敌人误以为是来和他们干仗的,他们放出的虫子飞到草靶子上,然后放火烧死它们。”

田世飞接着说:“你这个跟穿蓑衣差不多,但如果把草上面都洒上毒药,这样才对虫子有威胁。”

小卜啪啪啪啪的鼓掌道:“好,这些办法我看可行。不过,要洒毒药在上面,我将派人去请教狗憨,让他帮助我们将这些办法完善。”

狗憨听二娃说带去的那些药正好发挥了作用后,自是满心骄傲。他对二娃说:“其实那些药是小试锋芒,还有更好的对付蛊毒的虫子,叫以虫攻虫。”

二娃听后,惊喜地道:“真有这种虫子?如果你把这种虫子弄给小左将,他一定会把你当大人看待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初偿蛊战(2) 狗憨伸出胳膊,又踮了踮脚说:“我本来就是大人了,长的比他小左将还高。”

二娃否认道:“哎呀,我说的大人,跟人想的大人不一样,是本事上的大人,有大本事的人,明白吗?”

狗憨拖着长腔说:“不明白,我只明白自己长大了,就是大人了,别的我不管。”

吴世循带着二娃和狗憨来到庄蹻的休息室,二娃将小卜部的战况向庄蹻作了汇报。

庄蹻听说了小卜部的蛊毒战后,想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战法,又听说小卜需要狗憨时,又想,如果狗憨一离开,自己部遇到蛊毒战怎么办?

他对吴世循道:“你说,狗憨离开后,对我们有没有影响?”

吴世循笑了笑说:“客观地讲,谁都愿意多留些技术大神,这样,如果遇到突发性的事件,就可以应对自如。”

二娃埋怨道:“吴先锋你答非所问,如果我们这边暂时可以叫狗憨离开,小左将那是急需他的,特别是蛊毒战,不动声色,太厉害了,阴招,暗里害人啊。所以,狗憨不去帮他们,那我们的人太危险了。”

吴世循考虑了下说:“应该说,我们进攻梁州,是没有用蛊毒施战的条件的。因为,梁州的敌人不仅仅是部落头人,暗中有秦军参与,所以,我分析,他们不会用蛊毒来进攻我们。”

庄蹻一听,拍板道:“好,派狗憨去支援小卜部。哎,对啦,再问一下景茵,看她有什么意见。”

二娃抢着出门说:“我喊公主去,她肯定会同意。”

景茵被二娃拉着快走,她来到后问道:“什么事啊,兴师动众的,催的这么紧?”

庄蹻指着狗憨,对景茵说:“好事,要事,所以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狗憨期待地道:“如果说出来,公主肯定同意。”

景茵不解地问道:“狗憨的什么事啊?没看懂,我怎么能同意?”

庄蹻检讨似地自责说:“看我,也没把经过说给你听。是这样的,小卜那边遇到了一种新的战争形式,叫蛊毒战。”

景茵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战争,所以好奇地问道:“什么蛊毒战啊?是从天外来的?”

吴世循解释说:“就是人家用放很多虫子来咬我们,这种虫子是很毒的,厉害的一咬到人,皮肤马上就烂。”

景茵明白后道:“意思只有狗憨才能制服它们。这有什么好说的,狗憨你去啊,如果你一个人怕,我陪你去。”

狗憨拍着巴掌说:“好呀好呀,我和公主一起去,看小左将肯定战赢。”

庄蹻赞同地道:“就看景茵愿不愿意去。小卜那儿按说是大后方,虽然有些零星战,但起不了大浪,最终,他会朝我们这边移动,拿下梁州后,再顺势直趋滇池。”

小卜对景茵和狗憨的到来十分意外,说这次不但得到了灭敌的技术,还能得到公主的亲自指点,士兵们一定情绪高涨,对于干仗会越干越勇。

景茵一看这场面,不好意思地道:“我来只会给你们添麻烦,不过,小卜你不要管我的,一切随便,跟士兵们一样,绝对不要太麻烦。”

小卜坚定地说:“公主来哪有麻烦啊?公主来就是给我们力量,是对我们的鼓励。”随后,他指着军营里的草靶子说:“这是用来迷惑敌人的,就差把上面洒些毒药水了。狗憨一来,药水就有希望了。”

狗憨看了蓑衣和草靶子后道:“这些办法好,与敌人打蛊毒战时,第一就是把脖子上的领口和胳膊上的袖口扎紧,不要让蚊虫钻进去;第二就是把蓑衣和草靶子上洒上比毒虫还毒的药水,叫他放出的虫子有来无回。”

小卜佩服地说:“没想到,狗憨真有两下子,这些办法我们集中大家想了好长时间,才有的,叫你一看,就破了。”

这时,田世飞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他一看到景茵,便毕恭毕敬地道:“田世飞给公主问好。”然后又拉着狗憨的手握了握。

景茵调侃地说:“你现在成了飞将军了,跟小卜两个配合的也好,这人啊,在不同环境下,变化真大啊。”

田世飞感激地道:“都是公主不计前嫌,才有现在的田世飞。”

小卜赶快对田世飞问道:“怎么样,有情况吗?”

田世飞看景茵和狗憨在场,似乎不便说的样子。

景茵故意装着说:“小左将,你们先忙,我和狗憨随便转转。”

小卜怕景茵见外,便欲留她,并道:“公主你不要见外,田世飞可能还没有考虑好,所以,没有说。你们在这听,没问题。”

田世飞作了一个后悔地手势说:“哎呀,我刚才想起了一个什么,再想,也想不起来了。景茵公主你不要见怪。哦,对啦,对啦,是那个头人说,梁州那边的大管家跟他们都有联系,准备这几天派军队协助他们全歼我们。”

小卜疑惑地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田世飞果断地说:“偷听来的。我爬到头人府屋顶上,在瓦缝里听来的,这真是绝密情报啊。”

景茵笑着道:“难怪看你鬼头鬼脑的呢,原来,世飞善偷——听。”

小卜苦笑着说:“没办法,偷来的情报比换来的准。田世飞你带二百人,到彩沙林埋伏,将大管家的援军灭在路上。”

田世飞一个立正道:“是。”

景茵听说大管家的人马要来,插话说:“大管家的队伍主要在梁州,那边还有庄将军部马上要进攻,他们会派人到到这边打援?”

小卜一听,连连点头称道:“公主提醒的极是,如果庄将军和吴世循发起进攻梁州,我们这边的压力就小多了。不过,我们不能看着庄将军部的压力大而不管。公主,咱们还是按计划,给大管家的打援队伍当头一棒吧。”

景茵一听小卜的分析,当然愿意为庄蹻部减轻压力,她称赞说:“小左将果然名不虚传,打仗考虑全局,主动承担责任,我算是眼见为实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初偿蛊战(3) 田世飞于当天晚上,就带队埋伏于山岙寨崖口。田世飞知道,上次跟小卜一起来进攻此寨时,反被这个寨的头人用蛊战法袭击了自己的营地,吃了哑巴亏。心想这一次是自己单独带兵,又有了预防蛊战的准备,一定要摘个头彩,鼓鼓大家的士气,让这名土豪头人偿偿我楚军的滋味。

山岙寨的头人早得到敌报,探明田世飞部只有二百来人的队伍。

他眯着眼掰着手指算了一番,对手下说:“一路吃了夜郎的楚军不过如此,这二百来人,我还是用老办法,不用一刀一茅,就叫他们整天抓脸抠鼻子,在他们自己身上挠痒痒玩。”

手下甲伸出大拇指大赞道:“哈哈哈……寨头英明,到时候只怕那楚军的皮肉烂了,还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哩。”

所在的手下都齐声叫喊:“寨头英明。”

山岙寨头人掩盖不住欣喜地说:“算你们不傻,上次晚上偷袭楚军营,只是给他们个小小的教训,这一次,你们要注意了,咱们要给他们来个一锅端。哼,他们想在我们的地盘长吃久驻,办不到。”

众人又是异口同声地道:“对,办不到。”

小卜等田世飞走后,又与景茵商量说:“公主你帮我守住营地,我再带队从后面去抄寨头的老底,这一次,非要把他一锅端了不可。”

景茵反问道:“怎么,军营也有危险吗?”

小卜摇了摇头说:“虽然军营相对安全,但战争时期,不能排除危险因子,但公主不必过于担心,我对此都有安排。”说后,他就带兵接应田世飞部去了。

景茵看着冷清了许多的军营,感觉自己不能冷清,必须带领留守士兵有所作为,以便前线有需要时,可以随时拉出去,打得胜。

二娃和狗憨当时报名想到前线,但小卜让他俩都留在军营,说让他俩准备接待伤员什么的,其实是让他俩保护景茵。

景茵问清狗憨准备的以毒攻毒的草药效果时,狗憨笑着说:“公主你绝对放心,还记得以前在王宫医院救庄将军的事不?他们用的就是剧毒草药雪上一枝蒿。这东西不管人畜,只要沾上,就别想活了。”

景茵接着他的话道:“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先把草药拌进水里,时间长了不会失效吧?”

狗憨想了下说:“这要看掺水的多少,一般是水质越坏,效果越好。”

景茵机灵地道:“那我们就找些臭水来拌嘛,反正是给敌人用的,越臭越好,越消灭敌人。”

狗憨拍起巴掌高兴地说:“哎呀,没想到公主这一说,我也开了窍,对这草药的用法又有了新创意。对,就弄些阴沟里黑水来拌雪上一枝蒿,这样,我们就给敌人准备了一顿超级美食,够他们喝一壶的。”

二娃看狗憨兴奋那样,对景茵道:“公主,等狗憨把药配好了,我们给小左将送上去,如何?”

景茵说:“他们带的有,我们主要是作准备,有备而无患也。”

狗憨看着景茵道:“好,我们一切听公主的,各种准备做在前,助小左将打个好仗。”

小卜带着队伍到达山岙寨时,已是夜幕降临。交通兵告诉他,田世飞部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等敌人来放蛊咬人了。

小卜对田世飞的安排放心后,自己所部便埋伏于头人府。

跟随他的理吴不解地问道:“小左将,上次埋伏在头人府的前后,但最后一无所获,这次不能改变一下吗?”

小卜严肃地令道:“一切服从命令,不准有所疑问。你快带着你的队伍埋伏指定地点,如有懈怠,当惩不让。”

理吴吃了训,只好忍住不说,带队到预定地点。他对手下士兵说:“虽然这埋伏无用,但还是要坚守。”他的队伍就埋伏在寨头人府后的窗户下,时刻要注视着府内的动向,隔窗而听他们的对话。

夜深人静时,头人府内终于有了动静。只听一人令道:“小乙,你不是侦察好了的吗?现在你带两个人,每人十笼蛊虫,放给在山岙口埋伏的楚兵,哈哈,夜晚多少有点冷,给他们加一点温。”

叫小乙的人回答一声“是”,便去执行其任务了。不一会儿,这小乙竟然摸到府的后头,对手下说:“各人的蛊,我白天已经分好了,都在后面的竹林里,你们拿的时候小心点,不能叫它们蜇住了自己。”

理吴开始看有人来,便卧着不动,一听他们说话,才知是放蛊的人。他盯着他们的足迹,等到摸清蛊虫的地方,就突袭上去将小乙等人搂着脖子勒他个断了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蛊笼搬到小卜面前说:“这就是蛊,被我们截下来了。”

小卜连连称赞道:“好好,你们爬到府顶,揭开瓦,把这些蛊放到他府里去,叫他们自己偿偿这美味。”

理吴爬上府顶揭开瓦,往里一看,甚是惊讶。他赶快下来报告小卜说:“里面没有一个人,所以就没有往里面放蛊。”

小卜自问道:“怪呀,他们的人都到哪儿去了?难不成又去偷袭我们的军营去了?”

理吴猜测说:“如果真的他们又偷袭我们的军营,说明一定有内奸给头上提供情报,否则,反复这样玩,有意思吗?”

小卜差理吴立即到岙口去找田世飞部,理吴跑到一看,田部已经撤走的无一人在。他飞跑回来将情况告诉小卜。

小卜这时,对战情也失去正确的判断,因为不知道敌人的主力在哪里,所以一时无法调谴自己的部队。

山岙头人一发现小乙被埋伏的楚军作掉,就带领主力快速往楚军营地扑去,他对所属武装人员保证道:“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他们一锅端,永远消除本地的祸根。”

留守军营的景茵,并不知道敌人的主力正往这边开来,一场互相要吞灭对方的风暴级蛊杀正平地骤起,独自守护营地的景茵公主,将如何应对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以毒治蛊(1) 小卜看不见了田世飞部,又失去了对敌人主力的监控,不禁担心起田世飞们的下落。但他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所带部,决不能如同无头苍蝇去乱撞。

现在,面对空荡荡的部落头人府,小卜只有下令撤退这条路了,否则,再守在这里毫无意义。

撤退到哪里呢?小卜必须快速给出一个答案,不能让士兵们一片茫然。

理吴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军营去吧,等把情况弄清楚后,再出击也不迟。”

小卜冷静地判断说:“哪也不能去,理吴,你带你部守住这座头人府,将蛊笼看管好,只要发现他们有人进府,就悄悄地将蛊放进去。”

理吴领命而去。

小卜又对其余的士兵道:“大家不要有丝毫松懈,田世飞部可能撤回军营了,我们来填补他们埋伏的位置。”

田世飞因提前埋伏,早盯着敌人的动向。他发现放蛊虫的人没有来,再坚守此处就没有多少意义。终于线人来报,说此寨头上知道楚军营地空虚,所有土豪武装人员都开到楚军营地,目的就是将楚军营地一锅端,让出击的楚士兵成为散兵游勇。

田世飞一听,这计划是相当毒的,如果让山寨头人的阴谋得逞,楚军,更重要的是景茵必受重创。

这一次,小卜赋予景茵的任务,看似只是后勤保障一样的轻松。可哪料,这山寨头人不这样想。他偏不下面迎敌,而是专挑对手空虚的地方来。

夜深人静之时,山寨头人带着七、八十人,悄悄地往楚军营地里面渗入。他看此地静悄悄的,得意地叫道:“啊,果然是个空城,你们听着了,摸进他们的营房,看有人,就放火烧死他们。”

一个手下提问说:“头人,要是没有人怎么办?”

寨头人忽然想起自己原来的话,改口道:“对,没有人,就放火烧,有人,就放蛊。这是来之前我的命令,现在重申一遍。记住了吗?”

几十个人齐声应道:“记住了,头人。”

这赤裸裸的叫喊声,惊动了景茵和守卫营地的士兵。

为了保证营地安全,景茵是彻夜不敢眠。她冥冥中听到有响动,便警觉地起床暗里观察。

守在营地外面的二娃,已经发现有人偷偷摸摸地往营地里面钻,便不动声色地暗示同伴。

景茵悄悄地过来问道:“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二娃只是摆手,并不说话。

景茵以为二娃表示还没有准备充分,便高声说:“怎么搞的?快行动起来,将备好的东西拿在手上,随时准备对敌开战。”

离二娃不远的狗憨听到景茵这么大声音说话,以为不需要低调了,如果再拖有可能落后二娃。于是,他大声令道:“兄弟们,冲出去,包围敌人。”

“冲啊,包围敌人——”

突然的冲锋声,迫使景茵不得不号令道:“各队注意,把我们备好的礼物准备在手,见到敌人就喷洒。”

狗憨又高声喊道:“注意,一定要见着人后洒,不能浪费。”

二娃接话说:“听到了没,对准敌人泼洒,不要浪费。”

景茵指挥着各队,对军营形成三角包围,她突然看到敌人手中有火气晃动,又高声令道:“二娃、狗憨注意,防止敌人纵火。”

山寨头人没有想到,自己算好的这是座空城,怎么一瞬间反而被包围了呢?他对自己的武装人员令道:“看到有人的营房就放火烧,没有人的地方就放蛊毒……”

他手下的士兵打断说:“头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来前不是说,看到有人的地方就放蛊,没有人的地方就放火。”

山寨头人立即改口道:“对,有人的屋子放蛊,咬他们;没人的屋子放火,叫他们回来没有地方住。”但他突然感到自己脸上开始灼热,继而转为疼痛。接着,不断有人喊疼痛难受。

其中有个人大叫道:“头人,疼死我了,我要跳河。”

景茵大声令道:“抓紧时间泼洒药水,泼洒到他们每个人的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

山寨头人一听,感觉跳河是抵御这种莫名其妙疼痛的好方法,便对手下说:“沾了药水的,冲出去,前面有小河,跳下去洗洗就好。”

头人一号令,他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这营地外跑。可跑到大门口,突然有雨点般的棍棒迎头而来,打的前面的人调头就往回跑。

头人反跑回来的一个人撞倒,躺在地上大骂道:“瞎驴乱撞,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但哪有人来扶他?哎,还真有人来扶。

田世飞把山寨头人扶起来,并反绑其双臂问道:“你是山寨头人?”

头人回答说:“是的,又怎么了?是你们先惹的我们。”

田世飞部的一个士兵喊道:“狗憨,狗憨,我们回来了,你们在哪儿?”

狗憨和二娃一听说田世飞回来,都从军营周围应道:“我们在这儿,你们出来,当心沾上药水。”

景茵也喊道:“田世飞,你们回来也不说一声,进入院内危险。”

田世飞回答说:“没有危险了,他们的头人在我手里。”他转而又对头人道,“快向你的队伍下令,都放下武器,如果再抵抗,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山寨头人叫苦道:“早就没有人抵抗了,他们身上都中了你们的药水,疼痛难忍,你快让他们跳河吧,求你们行行好。”

景茵听后,对田世飞说:“不要放了他,他们见人放蛊,见没有人的屋子放火,计划把我们一锅端,罪大恶极。”

山寨头人辩解道:“你说的是计划,但我们并没有实施,拿了火把,没有烧,带了蛊虫也没用上,反而被你们的药水治的疼痛难忍啊。放了我,快放了我吧。”

田世飞将头人的双臂往上一抬,疼的他嗷嗷直叫,但他仍不松动,并对其说:“要想得到宽恕,你必须做出友好的姿态,最低限度不能袭击我们。”

头人连连答道:“是、是,我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以毒治蛊(2) 山寨头人说明白的时候,他的手下并没有弄明白,纷纷丢下手中的棍棒,向头人府逃去。

小卜当时想撤退时,想无处可撤,最后决定坚守头人府。

逃入府内的士兵纷纷问道:“大头人呢?我们找头人,快给我们想办法,身上疼死了。”

理吴看这么多人跑入府中,便按计划将手中的四、五笼蛊虫对着窗户放了进去。

那些叫着身上疼的士兵,顷刻又叫唤着说:“不好了,蛊从笼子里跑出来了,谁在管蛊笼?”

府内根本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关心,乱成一团。

庄理吴将往头人府内投放蛊的事报告给小卜。

小卜分析道:“这些逃回来的当地兵,很可能是田世飞把他们打回来的。现在,我们只对他们投放蛊就够了,来个让他们自作自受。”

理吴猜测说:“照小左将的说法,我们可以打道回营了?”

小卜否认道:“不,我们的真正目的还没达到。”

理吴好奇心顿起,追问道:“把敌人的蛊已经投放了,现在他们正在自食其果,挠痒痒哩。小左将还有什么目的没达到的?”

小卜和缓地说:“理吴你耐心点,叫他们都耐心点。一定要埋伏好,看这情形,他们的头人也会逃回来的,他要是一露面,我们就卡嚓一下,把他活捉了。”

“哈哈,小左将的想法果然比我们大。”理吴笑着称赞道。

田世飞接上说:“但是他的这个想法实现不了啦。”

小卜惊讶地道:“田世飞?你怎么又来了?”

田世飞将山寨头人推前一步说:“你看我带着谁来的?”

小卜看了看那人,摇着头道:“夜里看不见,即使看得见,我们也不认识他是谁啊。”

田世飞揭底说:“这个人,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大想法想要的人。怎么样,我帮你实现了,所以我说你实现不了啦。”

小卜连连道:“好好,你实现了,跟我们实现是一样的。哎,你们在哪逮捕的他?真是有点神不知,鬼不觉的,找不到你部时,我就晕头转向了。”

田世飞解释说:“我们埋伏在岙口时,等了半天没有敌人来放蛊,我就担心起军营了,因为只有公主等人在,没有留主力,如果敌人去偷袭,公主必然危险。于是,我们就火速往回赶。哪知,公主早有准备,领导狗憨等人制了药水,把偷袭的敌人整的疼痛不已,有跳河的,有逃跑的,我们正好赶上,把他们堵在门口痛打了一顿。”

小卜听后,才知原委道:“难怪我们四处找不到人。哎,公主没有受到伤害吧?”

田世飞赞赏地说:“你放心,人家公主早有准备,再说还有狗憨专门配制的药水,他们撤到外围,反包敌人的饺子,这头人啊,也被那药水伤的不轻。”

山寨头人接话道:“是,是,你们的药水比蛊虫还毒。”

小卜回击说:“这也是被你逼的,如果没有你放的蛊,哪有我们制的药水啊?以毒攻毒,以蛊攻蛊,你们的人现在还在府内品尝你们自己的蛊呢,要不要把你这头人也放进去?”

山寨头人赶快摆手道:“哎哎,不能不能,我早已认输了,你们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一定与你们和平相处,再也不敢冒犯你们了。”

小卜对田世飞说:“好吧,把他们都关进头人府,晚上加强警戒,明天再与他们好好谈判。”

山寨头人一听说要把自己关进府内,请求道:“我不能进入府内,身上还有药伤,请求你们给点解药,救我一命。”

小卜一听,抠着脑袋说:“哎,你说要解药一事,我们没有啊。”他对田世飞道,“你知道狗憨有没有?”

田世飞两手一摊道:“当时场面混乱,没听说有解药,走的时候,狗憨也没讲这事,我看,叫他们到河里泡一下,一泡就好了。”

山寨头人一听连连说:“好好,送我下河,实在受不了啦。”

小卜教训道:“头人啊,你应该叫这药水多折磨折磨,以便你体会用蛊害我们的痛苦。我们没有惹你,你却先害我们,你叫我们怎么想?”

山寨头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是对小卜连连认错,为的是尽早跳河里把身上的药水洗掉。

田世飞不耐烦地说:“都不要相信他的,他这种人捉到了是死的,放了他又要害我们。”

山寨头人一下往地上一跪,磕着头道:“军爷,我再也不敢了,我向你们保证,所有的寨子你们都可以畅通无阻,没有山民再敢骚扰你们了。”

田世飞征求小卜意见说:“把他关起来,就关到头人府吧,反正我们接管了,严加看管。”

小卜没有回答田世飞的,而是对头人道:“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山寨头人接连叩头说:“我说的话保证算数,要是骗了你们,你们就把我的头拿去。”

田世飞数说着道:“你要是说话算数,母猪就会上树。看把我们军营弄的,今晚就没地方睡觉了,我这就关押你,你让我们睡不成,我也叫你活的不舒服。”

头人连连说:“军爷你到我府上睡去,保证你睡个安稳好觉。”

田世飞眼睛一瞪道:“那不是你的府上了,我们把它没收了。”

小卜拦住说:“谁说的?对人家的东西或家产,咱们不能随便说没收啊,处理啊等,头人你放心,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府上的东西,包括房子,我们不会没收,也不会要的。”

山寨头人认真地道:“你说话算数?要是你们能做到,我一切听你的。”

小卜以坚定的神情告诉他说:“当然说话算数,我们来又不是为了没收你们的财产的。”

山寨头人疑惑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来?还费这么大的劲带兵打仗,这该多费钱啊。”

田世飞没好气地说:“谁要你操这个心了?先把你自己的事和人管好,这样才对你有好处。跟我们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以毒治蛊(3) 山寨头人连连答道:“是是,我明白。”

小卜接着说:“如果你真明白了,田世飞,放了他。”

田世飞惊讶地道:“什么?小左将,你是不是搞错了?好不容易抓来的敌人,你要放?”

山寨头人赶快插话说:“没错没错,我不是敌人,你就快放了我吧。”

小卜平静地道:“他已经保证了,我们就不为难他了。但是,如果再犯到我们手里,就不是只关押的问题了。明白了吗?”

头人一脸真诚地说:“明明白白的了,要是我再与你们作对,肯定这脖子上的东西不保。”

田世飞按照小卜的要求,将山寨头人和抓的其他人员都放了,并将看管头人府的士兵也撤退了。他担心地对小卜说;“如果他再组织武装人员偷袭我们,就难抓住他了。”

小卜信心十足地道:“他为什么还要与我们战呢?难道他真不想过安宁的日子?他自己作出的保证,我们就相信他一次。”

景茵一听说将山寨头人放了,气愤地找到小卜问道:“你凭什么随便把一个祸害我们的敌人放了?”

狗憨、二娃也跟在她后面齐声说:“是啊,凭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不是你亲手抓的吗?”

小卜解释道:“放人,与我亲手抓不抓没有丝毫关系。要知道,对待当地的武装人员,能和解就和解,我们要打的是顽固不化的敌人,而非犯了错的对手。这是有根本区别的,希望你们能理解。”

景茵板着脸说:“理解,我不理解,你这是在放虎归山,是故意拖延我们的胜利进程。你这的事,我不管了,狗憨,我们还是回庄将军那儿。”

二娃听景茵只喊了狗憨,没有叫自己,便不满地道:“公主不要我了?我也是跟你一起来的,不愿待在这里了,要跟你一起回去。”

景茵抱歉地说:“喊狗憨,就包括了你,走,想走的,都可以走,我们跟庄将军打梁州去。”

小卜看景茵这样的态度,感到自己独自放了战犯,没有与景茵商量,是有不妥,便检讨说:“公主你说的对,我在没有征求大家的意见时,就把他放了,这是我做事不严谨的地方。”

田世飞忍不住地道:“何止不严谨啊,你是帮助了敌人,给了他们蓄精养锐的机会。最终肯定是害我们自己的。”

景茵举起手说:“我造成田世飞的意见,结果就是帮敌人,弱自己。”

狗憨看气氛越来越紧张,小卜好尴尬,便道:“公主你也不要生气了,人已经放了,我们还是往好外想吧,只要那个头人以后不再与咱们对抗,这人放的还是高明的。”

景茵呛狗憨说:“高明你个头啊,你什么时候也长成墙头草了?”

二娃指责狗憨道:“狗憨本来就是个草,药草。你要跟你配的药一样,把敌人药倒,不要跟墙头一样两边摇。”

狗憨举着手连连求饶说:“是是是,我说错了,但我心里是同意公主的,因为我们与公主一起抗击敌人太不容易了。”

景茵早已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停当,对二娃和狗憨道:“你们继续说,我走了。”

他俩一看景茵提着东西开始往大门口走,赶快跟上,狗憨说:“来,我来提东西。”边说边夺下景茵手中的包袱。

二娃提醒道:“不是对小左将打声招呼吧。”他接着大声说:“小左将,公主走了,你不送啊?”

景茵责怪说:“二娃你嘴真贱,咱们走,要谁送啊?”

小卜听到二娃的话,赶快跑了出来拦住景茵道:“公主你就这样走了,比打了我两巴掌还难受,要是庄将军知道了,不要怪我的。”

景茵平静地说:“我在这的任务完成了,当然要走,这与庄将军没有丝毫关系,你不要想的太多。”

田世飞也劝说景茵道:“到吃饭时候了,公主你们还是吃了饭再走吧,否则,路上吃饭多不便啊。”

狗憨响应说:“哎,田先锋说的对,公主阁下,还是耽误一下,不如吃饭后再走吧。”

二娃对吃饭也动了心,虽然嘴上没说,但已经在往回走了。

景茵不为所动,仍然将拦她的小卜胳膊推开道:“你不要这样,反正我是一定要走的,不是怪你放了头人,而是我在此的任务完成了。”

二娃听了景茵的话,又赞同地说:“好,公主,咱们这就走。”

狗憨也乖巧地走到景茵面前道:“走就走,我决心已下,不怕饿,真要是饿了,走到路上吃路。”

景茵笑着说:“放心,饿不死你。”

狗憨则狡辩道:“我不是怕饿着自己,是怕公主挨饿。”

二娃则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挨饿啊?咱们几个人,随便打几只兔子,或摸几条鱼,架上柴禾烧烤,就吃不完。”

景茵赞同地道:“还是二娃有办法,传说这边的烧烤好吃,佐料比我们老家还丰富,真要能吃上一顿,也是享了口福了。”

小卜带着一队人赶到对景茵说:“公主执意要走,我派了一队人送你,一定要送到安全了,他们才能回来。”

景茵惊讶地道:“你都敢放敌人了,还感到不安全?我就是看你连敌人都能放,一定是天下太平了,所以才说走的。”

狗憨夸小卜说:“还是小左将想的周到,不过,你这样兴师动众的,更能引起敌人的注意,不如我们这几个人自由散漫地走更安全。”

小卜指着前面道:“再走不远就是山岙寨了,那就是我们抓的山寨头人的地盘,咱们从那经过,试试他是真心与我们和好,还是一时之计骗我们的。”

二娃问道:“如果真的试了,他给我们抓了,怎么办?我看,我们还是护着公主绕道走吧。”

小卜指着山岙口说:“你往哪绕?唯一的出口,快到了,我们都打扮成路人,看他们拦不拦阻。”

他们边走边说,不觉到了山岙口。一股黄风吹来,尘土迷的眼睛都睁不开,突然还有人叫道:“哪里人,站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被阻石门关(1) 景茵们一行人听到喊声,本欲睁眼看的,但因风尘太大,只好捂住眼睛。

小卜应道:“我们是过路的。”

那两个守关人二话不说,将他们押到山寨头人府。

小卜看蒙混过不了关,便道:“你们头人呢?我要见他。”

守关人甲扭头看了看小卜,然后说:“你一个过路的,我们头人有时间跟你见?见了,又有什么用?”

二娃焦急地道:“那你们得放我们走啊。”

守关人乙歪着头说:“走什么走啊,你们又不像过路的,告诉你们,不要往江边走,那边正在打仗,我们头人带兵打楚军去了,打的很激烈,你们还是回去,该干嘛就干嘛去。”

景茵惊讶地问道:“谁谁跟楚军打,你的消息可靠吗?”

守关人甲将景茵看了又看,不屑地说:“哎,我说你个女人家,你管谁跟谁打啊,管好你自己不被别人抢去当新娘就是了。”

二娃不满地道:“你是怎么说话呢?走,我们走,看他能怎么的。”

小卜悄悄将景喊道一边,小声说:“公主,看样子庄将军那边打起来了,你就不要走了,我们得派人把情况弄清,然后,我们从里往外(即江边)攻,才能配合庄将军,形成对梁州的围攻。”

景茵只得点了点头。

自景茵走后,庄蹻与吴世循等人商量决定,尽快发起夺取梁州的攻势。因为如果不尽快拿下梁州,楚军就无法在江上游站稳脚跟。

他们接连发动了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当地武装击退。

庄蹻带着吴世循秘密到石门关前察看,断定根本原因在于自己还没有人控制此关。

要知道,石门是通往梁州的崖口,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庄蹻决定,集中兵力攻克通往梁州的要冲石门关。

这石门关堪称江之门,天之险。它扼守巴蜀与滇交界处,是西北通往西南夷的必经之地。这一战略要地,必将受到各方争夺。因此,土着各部落以及早期介入的秦、巴蜀等人士,都将此关视为咽喉而加以守护。

庄蹻部的到来,显然与他们的固守利益相冲突,而且不是一般的冲突,必是刀刃相见的拼杀。

只见吴世循带领一部过百人的队伍沿江悬崖下,悄悄地往关口潜伏。他们的头上都是悬崖绝壁,好似要崩下来似的,但更凶险的是,随时有滚落江里激流中被冲走。

另一路由庄蹻亲自指挥,刘淮北打前阵。

因以前吴世循曾到石门关侦察过,虽然丁怀越接待过,但他没有对石门关的兵力总署,兵器装备向吴世循透露。

这一次,刘淮北为了庄蹻的安全,自己带着不足十人的小分队,向石门关内摸去。

哪知,就是他们刚到崖下时,从崖壁顶接二连三地滚下了巨石。

刘淮北大声疾呼道:“快撤。”

就在他们一旁的庄蹻则纠正说:“不能撤,向前,紧靠崖壁最安全。”

刘淮北一想,是的,赶快又令道:“大步跨进,身靠崖壁。”

紧跟着他的小分队队员们慌乱中,终于抵达悬崖脚下,背靠着石壁,仰望着崖上,看着滚滚恐巨石从自己头上飞过。

队员甲感慨地说:“唉,要不是庄将军跟在我们后面,今天的脑袋准被石头砸的脑浆四溢。”

刘淮北一听,承认道:“都怪我,面对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以为撤退最安全的,没想到……唉,这战场上的事,真是瞬息万变啊。”

他们正感叹议论时,又是一阵雨点般地石头直往下砸。

庄蹻所带部在一旁观察后,他对刘淮北道:“淮北注意,你们现在的路线已走不通,它是一个狙击点,现在开始,靠着石壁往左面移动,移动时,注意安全。”

刘淮北看敌情紧急,也不敢回应庄蹻的,只快速令所属队员往左路转移,令人惊奇的是,转移没有多远,便发现了一条通往悬崖的小道。

队员甲兴奋地说:“这下有办法了,我们悄悄地爬上去,把那些滚石头的家伙一个个推到悬崖下。”

刘淮北走近一看,拦住欲冲上去的队员道:“不可轻举妄动。这么明显的路线,人家不会防?”

队员乙报名说:“你们等会,我先爬上去看看,如果有敌人袭击,你就在旁边放箭。”

刘淮北拦住他道:“不行,没有可靠的军情,我是不准你冒这个险的。这样,你们在这儿守着,我上去看看。”

刘淮北将队员乙往后一按,踩在他的肩膀上就爬了上去。

队员乙只得小声喊道:“我跟你一起上吧。”

刘淮北坚定地拒绝说:“不行,等我探明了情况再说。”他边说边快速往上爬。还好,一路上行,越爬越快,好一个一帆风顺。他正要回头对队员们下令可往上爬时,却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掐住了脖子,正往上蹬腿脚也被人家的手死死地按住。

掐刘淮北脖子者道:“哈哈,你爬行的速度真快,像钻山豹一样啊。要不是我紧盯着你,差点从我眼皮底下溜过去了。”

按他腿脚的人说:“听说你们楚军对山路山崖不习惯,你怎么爬悬崖跟飞一样啊?”

刘淮北听后,提高嗓门问道:“你们是守关的?”

按他腿脚的人笑笑后说:“算你聪明,老实说,你们的主力在哪,有多少人?”

刘淮北慢吞吞地道:“你们这样对我,就不那个了。”

掐他脖子者说:“不哪个了?你是我们的敌人,杀了你都应该,还什么不那个,那个的。”

刘淮北坚定地道:“错,为什么我知道这条小道?就是因为我对这一带熟悉,我专门冒险给你们送信,结果,你说我是楚军,唉,真冤枉啊。”

按他腿脚者承认说:“难怪我感到你说话不像楚军哩,原来你……你是自己人?”

掐脖子的人则道:“这不太可能,自己人哪会这样偷偷摸摸地在这条路上爬?肯定是楚军的探子,不能相信,走,带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被阻石门关(2) 刘淮北尽量放松地说:“走就走,到大管家那儿去,反正我爬上悬崖,再下去就能找他的。”

按他腿脚者疑问地道:“你认识大管家?吓唬我的吧?这样,我不绑你了,快带我们一起去见大管家,你看怎么样?”

掐脖子者赞同地说:“嗯,这个办法好,反正有敌情,是咱们三人的功劳,顺便认识一下大管家,攀个高枝,有什么不好?走。”

这样,他们终于不再约束刘淮北,让他直起了身体。

刘淮北双手扒着陡峭的小道勉强站直,低着头装作往上爬的样子,那两个整他的人则跟他后面,说是推着他的身体帮助往上爬,其实是监督他,怕他中途溜之大吉。

刘淮北估计,从这条小道以上去,往前再也没有关卡了,便来了个什么也不顾的一时激情,震天动地。

只见他突然转身,张开双臂,将两个敌人搂抱在一起,三人合一,成为一个大肉滚,直往悬崖下滚去。

他预感快到悬崖底了,便大声叫道:“兄弟们,你们爬,快冲上去。”

队员甲听到这是刘淮北的声音,正要回应,却看到他们滚下来的身体,大声喊道:“刘哥,你怎么这样了?”

刘淮北有气无力地说:“快,爬,上面没有敌人了。”

队员乙过来一看,天啊,三个大男人搂抱在一起,便将刘淮北拉起来,但看另两个人,一个头破血流,一个还贼眼圆睁。

淮北交待道:“快把他俩抓起来,这样两个敌人。”

队员们怕刘淮北被敌人伤害,几个人都冲过来,将两个守关的敌人抓获。

刘淮北令两个队员将这两人带到庄蹻处,自己带着剩余的人往上攀登。但他却试了几次,都直往下滚。

队员甲劝说道:“刘哥,你就靠悬崖壁上休息,我们上去把通道打开。”

刘淮北又试了几次,但感觉膝盖疼痛难忍,只好说:“你们上吧,一定要把这条通道打通,为后续部队提供前进的保证。”

但刘淮北想,不能有点伤就退缩,必须完成翻崖过去的侦察任务。

他只好指定队员甲负责和另一个队员看管这两个敌人,时不将他俩送给庄蹻处。而自己带着另一个士兵继续攀爬。

庄蹻关心着这条通道,他带了两个士兵前来查看,发现刘淮北受伤,便令士兵将他抬到后面的简易救护站。

审讯抓到的两个守关敌人得知,这条小道只是防备,没有重兵把守,重兵都部署在江边关口。

庄蹻听后,感到吴世循部已经陷入危险境地,必须迅速通知他们撤退,以避免损失。

吴世循带着士兵沿江边欲绕过敌人的封锁线,结果却钻入敌人早就布下的罗网。他的前锋小分队三人全数被敌人抓捕,这使他再也不能继续往前硬攻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想与庄蹻商量寻找另一条路线。但想到被掳走的三名队员,又不忍心离开。

庄治越向吴世循请求道:“给我两个人,我把小分队员们解救出来吧。”

吴世循拒绝说:“不行,你们先撤,这几个人,我来想办法。”他脑子里不时想到怀越,认为只要和怀越联系上,请他暗中帮忙,把这三个人救出来是不成问题的。

庄治越还是坚持道:“吴先锋,还是让我去吧,救人要紧啊。”

吴世循将治越往后一拽,厉声说:“我说不行就不行,这是要命的事,你不在乎,我要在乎啊。快撤退。”

庄治越想好,一定要把被掳走的三个人救回来,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不顾吴世循的阻拦,毅然顺着江沿冲了过去。

吴世循大声喊道:“治越,你回来。”但他眼看着治越越过危险线,不顾一切地向敌阵冲了过去。

吴世循叹气地说:“如果万一出事,叫我怎么向庄将军交待啊。”

他带着余部撤到安全地带后,即刻向庄蹻报告了治越的军事冲动,并为他这样的行为担忧。

庄蹻平静地道:“战争本来就是说生命的冒险,不能因为治越是我的儿子,就不允许他去冒险,他的做法是对的,咱们都应该支持。”

庄治越冲过危险线后,匍匐于巨石下,时刻注视着面前的敌人。敌人把抓去的三个楚兵押着往回走。

治越看到后,想如何飞到他们身边,将其一起推倒滚入江中,这样就可以摆脱敌人了。他手拿着短剑,手扒着巨石慢慢地往敌人身后接近。

哗啦一声响,一块石头往江底滚落下去。

一个敌人转身大声喊道:“谁?什么人?”

庄治越已经爬到他的眼皮底下了,他一下跳起来说:“老子来了,快跪下。”他说着,就将剑捅到了敌人的心口,并一脚将其踢入江中。

另外押楚兵的两个敌人看到后,开始不知是怎么回事,一个说:“长官来了?”

另一个否认道:“不像我们的人。”他俩慌忙搭上弓箭,对准治越。

被押的楚兵看是自己的人来了,虽然双臂被绑,但都倒地,并用脚将敌人扫倒,以双脚乱蹬来保护自己。

好在庄治越手脚麻利。他趁敌人倒地之机,上去一剑将一个楚兵的绑绳挑断说:“快起来,把敌人推到江里。”

那士兵获得自由后,看到一个敌人起身搬着石头砸来,提脚踢在敌人的肚子上,和他举在头顶的石头一起栽倒滚向江中。

在对付敌人的同时,他俩又将其他还绑着的楚兵的绳索挑断,将其余敌人踢入江后,被抓的那三个士兵欲往回撤。

庄治越阻拦道:“我们现在是四个人,不能回撤,要继续向前,把关口的情况侦察清楚。

士兵为难地说:“可那边都是敌人,万一叫他们发现我们打死了他们的人,又是逃跑的楚兵,哪还有我们活的命啊?”

庄治越劝说道:“我们往前走,就有活路,他们撤退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突破了敌人的这道口子,就能帮助大部队进攻。当然,怕死的,你们就回去,反正我是要向前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被阻石门关(3) 被救的三个士兵皆举起手说:“我们是你舍命救出来的,哪能让你一个冒险,我们不管呢?跟你一起走,同生共死。”

治越带领这三个被解救出来的士兵,经过简单化装,扮成普通老百姓,混进关内去。

士兵甲对治越道:“我们进来找谁啊?有没有熟人?”

庄治越小声说:“不慌,先看看,注意,只是随便看,看了时候不要被人发现。”

士兵乙突然指着石门关上的一个人道:“治越你看,那个人我熟悉,你比我更熟悉,你看像不像他?”

庄治越随兵乙的手指看去,他在心里说,果然,那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丁怀越。又一次印证了,他在敌人中混的风生水起,还当起指挥官来了。

远看,丁怀越正在对随从的人员指指点点的,随从对他都是唯唯诺诺的。士兵乙猜测说:“怀越在这边当大官了,看样子,他是在跟我们打仗啊。”

士兵甲知道怀越与治越的关系,所以就拦住道:“你说什么闲话啊,记住,咱们冒险来是侦察敌人工事、人员部署的,不是……”

庄治越打断说:“没事,想说就说,他要是做了对不起咱们的事,同样是我们的敌人。”

士兵乙接着话道:“就是,看起来,他这做的就是敌人的事,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做了,以免给我们们进攻造成更大阻力。”

士兵甲再次干涉说:“你不要说瞎话了好不好?你看悬崖上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这是没见过。”

庄治越道:“我上次来,就看到他们正在修这样的工事,后来听人说它是弩的座基,说比箭厉害的多。”

士兵甲提醒治越说:“还有什么事,我们快去办啊,否则,怎么提前为大部队进攻送上情报啊?”

庄治越盯着上面的怀越看了一会,对另几个士兵道:“你们找个地方先藏起来,我去去就来。”

士兵甲劝说道:“你一个人到哪啊?这里处处危险,我跟你一起去吧。”

治越坚决地说:“不行,你们一定要藏在这里,不要走远了,以便我好找到你们。”他说后,就一跃而起,飞身上了悬崖,直往丁怀越所在往。

正在指挥当地士兵的丁怀越看到庄治越突然站在面前,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治越还未开口,一个土着士兵抢先说:“报告大管家,江边关口的守兵被人所杀,尸体全无。”

庄治越机灵一动地道:“报告大管家,派我们去守关口吧。”

丁怀越一怔,很快冷静下来说:“关口现在如何?有没有人员顶上去?”

那土着士兵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知……是听……只别人说……说的……”

丁怀越将土着士兵踢了一脚说:“你笨啊,你意思是说那关口还空着,没有人及时顶上去?”

土着士兵哭丧着脸道:“我是管闲事看到了,才来向大管家报告的,结果,管闲事是要倒霉的。”

庄治越请求说:“大管家,我带领几个兵去守关口吧。”他嘴里说着,怕怀越不答应,故转身就要走

丁怀越果断地道:“回来,你以为我这儿是菜园子门啊,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他将土着士兵打发走。

庄治越一听这话就来气,顶撞说:“怎么了?你不同意就算了,还想逮捕我不成?”

丁怀越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我不敢啊?你已经在敌人眼皮底下了,还以为在自己家里一样呢。”

庄治越将自己的双手一并,伸到怀越面前,强硬地说:“你绑吧,我保证不动一下,你要是不绑,你就不是人。”

丁怀越将治越的手一推道:“不要跟我较劲了,说,来了多少人?”

庄治越环顾了左右后说:“连我四个人,想接管关口,关口的几个人就是我干掉的,没办法,父亲他看太危险,只好暂时撤退了。”

怀越咬牙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干掉了人家,还混进来。你们快走吧,关口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现在增加了几倍的兵力,怕你们也难以出去了。”

治越听后,一惊,与自己想象的差距太大了,他一时接受不了,便咆哮着说:“是你自己了我们后,故意加强,与我们作对的?”

怀越解释道:“你要知道,我虽然在这混工,但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要帮,也只能暗里使点劲,太明显了,怕谁也保不住。”

治越一听,很失望,二话没说就走了。

怀越不冷不热地送上一句话:“快离开,他们后头还有怪招。”

庄怀越找到同伴后,几个士兵围着他不停地问着军情。他蔫巴巴地道:“你们什么也不要问了,咱们撤退。”

士兵甲问道:“都这个时候了,往哪撤啊?原路肯定走不成了,哪儿还有路,怀越说了没有?”

庄治越恼怒地说:“他说个鬼,我恨不得一剑挑了他。”

士兵乙劝说道:“你也不要怪他,咱们自己找,要么等到天黑后,从峭壁上爬上去?”

治越摇了摇头说:“不行,进关一趟,总要带点情报回去吧?否则,冒这么大的险真不值了。”

士兵甲问道:“那我们怎么做才算值呢?没有个明确目标不行啊。”

庄治越指着丁怀越处说:“怀越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只有把他抓回去,咱们进攻才能顺利,否则,这个最大的祸患会阻挠我们的。”

士兵甲惊讶地道:“治越,这事不能贸然行动啊,毕竟你和怀越是兄弟,再一个,我们来找他,他也没有伤害我们,更没有伤害你,所以,我的意见是不能动他。”

治越反问说:“不动他,你说怎么办?把他带回去交给我父亲处理,我看他丁怀越还得瑟。”

士兵甲顺着道:“照你这么说,还不如让庄将军化妆后来见一下怀越,弄不好他给石门和平交给我们了呢。”

其他两个士兵赞同地说:“对,有道理,还是让庄将军决定吧。”

庄治越坚决地道:“不行,你们看我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攻打关口(1) 庄治越说后,就不顾其他士兵的劝阻,一个人径直往丁怀越处摸去。

此时,天已变黑,丁怀越正好往他们四人这儿走来。

治越看到后,惊讶地站着不动了。

士兵甲迎了上去道:“怀越,真没想到你会来。”

丁怀越将庄治越拉回来,几个人围在一起蹲下,在地上画着路线工事图等给他看,然后又将一个竹筒交给庄治越说:“你把它交给父亲,他一看就知道了。”

此时,庄治越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内疚,他接过竹筒,歉意地道:“好的,对不起哥,那我们从哪走最方便呢?”

丁怀越并不指路,只是说:“这由你们自己决定,没有现成的通道。我又不能令人家士兵给你们让路。所以,能不能出去,全在你们自己。”

庄治越一听怀越说的鬼话,恼怒地道:“咱们走,就是死,也不要求他。”

丁怀越作了个赶他们走的手势,并大声说:“你们走,快走吧。”

三个士兵在庄治越的带领下,一气之下,就顺着悬崖往上爬。因他们看到这悬崖只有两人高的部分陡峭难上,只要过了这一段,上面就有可攀爬的坡度了。为了克服这段陡峭悬崖,庄治越主动蹲下,对士兵们说:“来,从我肩膀上开始,搭个人梯,先上去的,再拉我上。”

士兵甲站在治越的肩膀上,士兵乙又站在士兵甲的肩膀上……就这样,一个士兵先站到悬崖上,一个拉一个的,四个人都站上了这段陡峭的悬崖。

过了这段天险般的悬崖,上面的坡地虽然也很陡峭,但只要用力攀爬,是可以一步一步翻过去的。

四个士兵在庄治越争口气的鼓励下,很快爬到崖顶,结果,令他们意料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原来,他们发现已有人在这上面摸索着,难道敌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早在这里拦截了?

庄治越立即令大家趴下,以免被他人发现。

士兵甲悄悄地说:“摸上去把他们干掉,我只看到两个影子,没有咱们的人多,完全可以二对一,稳稳的赢。”

庄治越按住士兵甲道:“不要急,再观察观察,如果是我们的人呢?”他说着,捡起一块石头往前扔去。

对方的人听到“啪”的一声响,机警地问道:“谁?”

刘淮北平静的说:“石头的滚落声,自己吓唬自己。”

治越听出了声音,便悄悄往对方爬了去,终于看到刘淮北正在往他们刚才往上爬的一面探路。

庄治越激动地喊道:“是淮北叔?”

刘淮北感觉这声音熟悉,便连连说:“是是,我是刘淮北,你是谁?”

“我是治越。”庄治越站起来一下抱着刘淮北道,“你没听出我的声音?我可是最先听出你的声音的。”

刘淮北赶快问道:“你们是怎么上来的?吴先锋们呢?”

庄治越将江边遇阻的事说了后,刘淮北问哪里可以通到石门关内,现在正为大部队找通道。

庄治越摆摆手说:“江边已经被堵死,只有我们现在这一条路了,但这条路险恶之极,如果被敌人发现,将无退路。”

刘淮北坚定地道:“没有退路的路也要走,咱们的部队都在崖下等,如果不及时找到过关通道,就不能拿下石门关。”

庄治越拉着刘淮北说:“走,我们一起回去再说。”

是夜,庄蹻正在等着刘淮北的消息,没有想到,治越却带回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他听了怀越的情况后,分析说:“他能够打入进去,保住自己,还有点地位,这已经不错了。”

治越拦住道:“父亲错矣,投降敌人,背叛楚军,还不错?”

刘淮北劝说治越说:“你先不要急,听将军说。”

庄蹻不理治越的,对吴世循道:“你速带部队,顺着这条悬崖路穿过去,即可以绕过关口,直插敌人后方。”

庄治越赶快制止说:“父亲,万万不可这样,怀越故意让我们从这条路过来,肯定是有预谋的。弄不好,叫他将我们的军队一网打尽。”

吴世循偏偏将治越喊道:“走,给我们带路。”

庄治越拒绝说:“这个路我不能带,为的是不叫楚军全军覆没。”

刘淮北又劝说道:“治越你不能想的太多,军事行动,叫你带路,你就带,全军会怎么样,不是你我应该想的事,快走吧,不要贻误了时机。”

庄治越仍然拒绝说:“你去,我不去。”

庄蹻对吴世循道:“谁要是拒绝执行命令,军法处置,在这里没有特殊的士兵。”

刘淮北强行拉着治越走开,并对他说:“你还年轻,对怀越的事,不要只看表面,也许他早暗里给将军送了什么情报的,咱们不可能知道。不管自己对怀越怎么认识,但一定要听从指挥。”

庄治越不情愿地道:“明知怀越背叛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上他的圈套?这是对全体士兵的不负责任。”

夜晚行军,多有不便,何况这是要攀越峭壁悬崖的石门关。

好在庄蹻以身作则,与刘淮北和庄治越一起,走在最前头。

攀爬到悬崖顶,可以看到各山崖山凹的星星点点的火把,才给这些楚兵们传递着人的生机。

治越指着崖顶内侧的路说:“从这里下去,到最后快接近地面时最陡,需要搭人梯才能到地面。”

刘淮北乐观地道:“这太好了,等时先跳下去几个人就可以把人梯搭起来了。”

治越指着下去说:“那儿有几人高的,晚上看不见,跳下去跌伤了怎么办?还是准备绳索,或找些长的树木搭成梯子稳妥些。”

庄蹻听了治越的设想道:“这个办法好,快叫后续部队送东西上来,保证大家安全降落到地面。”

吴世循二话不说,转身便往下去探看,他在夜景里往下面看时,都是黑黑的深潭,要想往下跳,就跟跳不知底的深井一样。他回来后对庄蹻说:“这条路危险,只怕有绳子或木头也难。”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攻打关口(2) 庄蹻疑问地道:“治越们不是从下面上来过吗?三人高的峭壁应该不算什么难的,只是黑夜把你吓着了吧。”

下面的人将绳索先传递上来,刘淮北着人将绳梯固定扎实,然后喊道:“治越,你熟悉些,第一下去吧。”

庄治越兴奋地说:“淮北叔这次选人算是选对了,这叫知人善用。”

庄蹻听到治越的话后,夸奖道:“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就放心了。你还要知人善思,善认,正确认识一个人。”

不知庄治越听没听懂父亲的话,他面对黑不见底的下面,一点惧怕也没有,而是上到绳梯上说:“你们放快点,我下去后把绳梯扶好,它就不会来回摆动了。”

庄治越打了前战,后面的士兵便一个接一个的,跟下饺子一样直往深不见底的地面落。加上人梯和树木的支撑,没有多大一会儿,楚军就下去了一大半的士兵。

庄蹻看到此,高兴地说:“真是办法比困难多,这不很快就要全部入关了,深入到敌人肚子里,够他们受的。”

突然,在已下到地面的士兵中,发出“哎呀、妈呀、救命啊……”等凄惨的叫声。

庄蹻大声问道:“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东西了?”

庄治越嘴朝上叫道:“快,下面突然来了好多野东西,咬我们的腿。”

吴世循令道:“你们拿出兵器护身啊。”

更多士兵大叫着,喊救命的声音传了上来。

庄蹻对治越道:“治越,你令所有到地面的士兵都排成队,靠石壁,手拿短剑面对野兽,这样就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吴世循对庄蹻说:“还是我先下去指挥,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您在上,我在下,这样就能应付自如。”

在绳梯上的吴世循正下到半山腰,绳子突然断了,他被跌落地上。而那地上满是棱角锋利的大小不一的石头,他跌坐上面,就站不起来。

治越听到跌落声问道:“是谁掉来了?”

吴世循忍受着疼痛,艰难地说:“治越,是我,快来扶我一把,哎哟,好疼好疼。”他刚说完,一头野猪便呜哇呜哇的嚎叫着向他袭来。

庄治越听到喊声,边与野兽拼杀,边往吴世循这边移动道:“吴先锋,你怎么下来了,危险,快靠我身后。”

吴世循声音虚弱地说:“我起不来了,快来扶我一把。”

治越扶起吴世循,并将他推到自己的身后护着道:“你快对上面的说,不能再下来人了,野兽是越来越多了。”

正在此时,从上面飞下一个火把。

刘淮北对下面说:“你们接着它,有了它,野兽就不敢来咬人了。”

吴世循看着火把道:“敢快把它弄灭,他们往下扔火把是在添乱啊。”

一个士兵接着个火把照了照远,看到黑咕隆咚的一大片硕大的东西,有的红眼,有的绿着眼,正张着大嘴朝这边移来。他大喊道:“不好,野猪,豺狼,还有好多比牛还在的东西往我们这边来了。”

吴世循喊道:“你们快将火把灭了呀,有了火把,就暴露了我们,敌人一看到,放虎、射箭都有了目标。”

庄治越反驳说:“但是,没有火把,我们的反击也没有目标啊,野兽比我们灵敏,它能找到我们,而我们不看,就找不到它们。”

士兵甲接着道:“野兽最怕火,火把太小,要放大火烧它们。”

这一说,大伙茅塞顿开,一致认为野兽是怕火的,得用火攻。

吴世循同意地面上的士兵找柴禾和枯草,并对还在崖上的庄蹻喊道:“庄将军,继续给我们丢火把。”

庄蹻反问说:“这下不怕暴露目标了?”

庄治越抢着回答道:“没有目标,就没有对手,咱们给对手一个明确的目标,有什么不好的?”

于是乎,地面上的火把遍地,还陆续燃起一堆堆大火,直把这悬崖绝壁染的一片血红。野兽们一见这阵势,纷纷调查头往回跑。

哪知,这一片火海驱走了野兽,却招来了一阵乱箭。

只听对面的隐蔽处,“放箭”、“打敌人啊”等喊声一片,一支支毒箭飞向火光处。

吴世循令道:“快躺下,注意防箭。”

庄治越叫道:“果然是怀越干的好事,对面就是他们修座基的地方,我们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吴世循令道:“不要说三道四的了,快准备反攻。”

敌人的箭渐渐稀疏下来,这给楚军提供了侦察敌情的机会。

还在崖上面的庄蹻,对吴世循说:“你派几十人绕道对面敌人的后面,然后前后夹击,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庄治越听到后,踊跃报名道:“吴先锋,我一个,那边的地形我熟悉,保证插入敌人后面,将他们赶到关下,让这大火派上用场,除烤野猪外,再弄一次不一样的烧烤。”

在吴世循的同意下,庄治越带领近五十人,绕道很远,才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度。但看上面已经有火把在晃动。

治越不解地说:“怪啊,难道这里也有敌人?他们的战线也太长了吧。”

士兵甲反复往上看了看,请求道:“我带两个人上去先侦察侦察,如果没有敌人的大部队,这里是理想的抄敌后路的通道。”

治越拒绝地说:“不行,还是我一个人去,你和大伙等会,一有结果我就来通知你们。”他说着,便直往上面爬行。

快要接近那个火把时,治越看到只有两个人在探寻着什么,他试着问道:“喂,哪路的?”

对方晃着火把,但没见着人,便回答说:“找路的,你是庄蹻部的?”

治越一听那人说话,就知道遇到老乡了,直接报了自己的姓名。

那人一听,欣喜地喊道:“治越啊,这么黑的天,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到处都是陷阱,要注意啊。”

庄治越也惊喜地说:“钟佰长,原来是你,有你,我就不怕了。”

原来,小卜已经带着队伍驻在附近,所派的钟一统正在想办法与庄蹻部取得联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攻打关口(3) 庄治越把自己所带人来此的意图说了后,钟一统便带着他们一起到了军队驻地,好与小卜商量插入敌后之事。

小卜对庄治越说:“我们是怀越暗中送信叫驻守在这里的。但不知其真实意图,也不好去问。”

治越赶快劝说道:“那你们还不赶快搬走?丁怀越的话不可信,他是最大的背叛者,反正我是不相信他的。”

小卜解释说:“现在相不相信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打到石门关了,而要一举拿下它,必须要求多方配合。走,我们跟你一起往敌人后方插去。”

庄治越跟着小卜的部队行走着,自己的脚步走着这么顺畅的山路,不免对怀越的认识发生了动摇,难道怀越是一个潜伏者?他在暗中帮助楚军拿下石门关?

丁怀越此刻正坐镇石门关上,不断有士兵匆忙跑来向他报告战前的情报。

这时,有个士兵匆匆忙忙地跑来道:“报告大管家,后山发现大批敌人,正在往我们的后面集结。”

丁怀越懒洋洋地说:“知道了。”

但那士兵仍然站在那里不走,他忍不住问道:“大管家,怎么办?你说个方案啊。”

丁怀越暴跳如雷地说:“你说怎么办?叫他们调转箭头对着他们自己的人打啊,我们还有那么多的野猪豹子豺狼,养着干什么?一群猪。”

那士兵一听,屁颠颠地走了,哪知,怀越抽出一支箭照其背后一甩,箭直穿士兵背心而过。

守怀越的一个卫兵看到后,立即叫起来:“不好啦,不好啦,敌人打上来了,有人中箭倒下了……”

一时,怀越所在的敌指挥部乱作一团。

不大一会儿,一乘四人抬大轿在指挥部前落下,从轿子上下来一人,被众人拥护着走进怀越的办公室。

丁怀越一见,毕恭毕敬地说:“怀越拜见大管家。”

被称为大管家的人手一扬道:“嗯,你这个大管家管的也不错,下令,全部停火,等天亮再与楚军决一死战。”

丁怀越听后一愣,即刻问道:“大管家为什么突然停战?这夜晚正是消灭楚军的好机会,若是停下,势必给楚军喘息的机会……”

大管家手又一扬说:“不要说了,夜战,咱们打不过楚军,咱们的优势还是白天干,否则,这关口就难以守住了。”

怀越只好退步道:“是,听从大管家的。”

庄治越跟着小卜部,快速插到敌军后面,立即展开驱敌战略。

正向对面吴世循部还击的敌军,突然发现身后有人攻击,迅速调转弓箭寻找目标。但他们转身后,下面的楚军则射出密集的箭头,不知多少人应声倒下,令其不知所以。

冲在前面的钟一统大声叫道:“冲啊,捉活的……”

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敌军又接到命令,要求撤退军营,等天亮再战。

庄蹻和小卜虽然不知道敌人的鬼把戏,但趁敌人乱之时,前后夹击,使敌人边撤退的机会也没有。

战场上充满着“冲啊,捉活的,投降……”的大喊大叫声。

敌方完全失去了秩序,各自逃命,楚军早把这些敌人一锅端了。

小卜与庄蹻两部会合后,来不及清扫战场。

庄蹻对小卜道:“虽然这股敌人被灭了,但是石门关并没有完全被我们掌控,要趁敌人撤退之机,在天亮结束战斗,彻底控制关口。”

小卜赞同地说:“好,庄将军您下命令吧。”

这时的楚军,仗着人多,战场单一,便一起往关口涌去。

哪知,大管家当着怀越的面撤退是假,他看准了楚军夹击战后,必会集中兵力对准关口。于是,为了迷惑怀越,便令夜晚撤军,等天亮再战。

楚军前面进攻受阻,后面又突然出现敌人追击,整个战场形势来了个颠倒,形势急转直下。

小卜急忙报告庄蹻道:“庄将军,不好啦,后面有敌军压来了,并且还是重演了野猪、豹子等野兽追咬的把戏,怎么办?”

庄蹻看了一下天色说:“启明星越来越亮了,敌人给了我们一个反包,咱们唯一的退路,不,是进路,只有往江上走了。”他略想了一下又道,“这样,你组织一半的士兵抵抗从后面追来的敌人,我带领其他人上船,假装离开这里,实是绕道,再对敌人来个反包。”

小卜答应说:“好,我这就组织兵力,一定把突围出去。不过,请庄将军放心,还没有到被迫往船上逃的时候,咱们目前的失利,只是战术上的一些小盲目,一旦清醒,能够迅速扭转局势。”

吴世循赞同地道:“我同意小左将的说法,以其退到船上,不如集中兵力将后面包围我们的敌人击退,恢复先前的态势。”

小卜又说:“庄将军,我们还有一部分人正在往这边赶来,兵力是不成问题的,我们有信心打破敌人的反包,再次赢得主动权。”

庄蹻听小卜和吴世循分析的有道理,便同意小卜的意见道:“那咱们就集中吴世循部与你部一起,调转头击退敌人的后面追击,我带领剩余兵力攻克关口,谁先拿下阵地后,就及时支援另一部。”

大管家没有料到,楚军往关口行走了没有几步,突然停滞不前了。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些楚军竟然敢调转头,往死亡之地钻。

小卜和吴世循带领的楚军,分成三排,最前一排手举火把,迎着敌人放出来的兽兵,将其逼回去,只此一举,便将敌人的阵脚搅乱了。

接着是箭在弦上的弓箭队,将箭头对准调转头跑的野兽屁股猛射一阵,那些中箭的野兽狂奔着,直入敌阵。

楚军的这一反包,逼的敌人乱了阵脚,而两边又是悬崖绝壁,根本没有时间再往峭壁上爬,只好连连往后退。

在另一侧的悬崖绝壁上突然发出:“顶住,不准后退。”

地在上的敌军头人回答道:“报告大管家,现在后退也无路可退了,前进更是死路一条,我们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大管家现形(1) 悬崖绝壁上的大管家吼道:“顶住,前进,把所有楚军逼到江里去,这是我们早就定好的计划,为什么还要问?”

于是,敌人头人又对众敌令道:“全体向前,将敌军逼入江里。”

在敌头人的指挥下,他们一阵乱箭射出,但因楚军这次早有准备,在他们的盔甲面前,箭头纷纷跌落地上,实际上是在为楚军送粮送箭。

楚军凭借坚硬的盔甲,和锋利无比的刀剑,冒着敌人的箭头,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直把敌军又逼回原点。

但这一次的原点,并不太平,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原来,敌军退到原地,准备整备后再战,哪料,从他们的后面又出现一股楚军。

敌人头人对坐在悬崖上的大管家报告道:“大管家,我们身后又出现敌人,这是怎么搞的,你们的情报出问题了。”

来军一女声高喊道:“将士们,冲啊,彻底打垮敌人,冲啊——”

“冲啊——”

此股楚军势如破竹地冲进敌后,逼的本来后退的敌人只得转身再往后退。

这头的小卜看敌人又逼过来,鼓足勇气大喊道:“敌人已无退路,冲啊,把敌人灭在峡谷。”

“冲啊——冲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的声音不断地压向敌阵。

另一头的喊声又道:“冲啊,杀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的声音传到小卜的耳朵里。他对士兵大声说:“兄弟们冲啊,咱们的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冲啊——”

敌军头人大声叫道:“大管家,大管家,我们顶不住了……箭头用完,不撤等死……我们往哪里撤退?快下命令。”

后面追来的女声大叫道:“哈哈哈……要撤退的,往我的剑下撤退,投降,剑下留人。”

二娃冲到女声前说:“公主,你不能太靠前,现在敌人被前后夹击,必有人作最后垂死挣扎,所以太危险了。”

景茵不理二娃的,继续大喊道:“投降不杀,抵抗不赦。”

庄治越一听便道:“小左将,是公主的声音,她来援助我们了。”

小卜早听出景茵的声音,并为她担心,即对治越说:“你速带领一批人,从悬崖边穿过去,保护公主。”

庄治越“是”的一声,便带着三十多人紧靠着悬崖绝壁,一边与敌人搏斗,一边往景茵那边移动。

只见景茵带领士兵,与敌人短兵相接,奋力拼杀着。她边拼边号召道:“投降不杀,抵抗不赦。”

这时,一个敌兵趁景茵叫喊之机,故意滚在地上,渐渐接近景茵,只见他身体一滚,双脚一绊,将景茵绊倒于地。

二娃见状,大叫道:“公主,你怎么了?”上去就要扶,却被几个敌人共同拦住,把倒地的景茵抢在手中。

二娃大叫道:“快,公主被敌人抢了,快救公主。”

正往这边赶来的治越听到后,大声回应说:“二娃,是你吗?你们在哪?我们来了。”

二娃哭喊着回应道:“治越,你快来,救公主。”

景茵带领的士兵只有二百多人,此时正面与敌人对阵的有一半,另一半驻守在来之前打下的一个部落里。

现在,她警告几个绑架的敌兵道:“快放了我,否则,你们一个都将走上不归路。”

虽然景茵被敌人所抓,但其中的一个士兵反而求道:“我们已经是不归路了,你令他们不要再追击我们,否则,我们与你同归于尽。”

景茵公司则劝说道:“现在,你们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你们不顾劝说,再拖延下去,恐怕边投降的机会都会失去。”

庄治越带领的士兵已经接近景茵,他们听到公主正在劝说敌人,悄悄地准备将景茵解救出来。

哪知,那个向景茵求情的敌兵却一下将景茵按倒于地,并叫嚣道:“个臭婆娘,你真以为老子怕你,求你给命啊?你要老子的命,老子先要了你。哈哈哈……弟兄们,咱们一起分享……”

那个按倒景茵的敌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治越突然跳来拎起他的脑袋,再也不出声了。其他几个敌兵一看,丢下景茵就跑。可哪里跑得了?治越带来的士兵一人牵了一个人,将狂跑的敌人的头颅拉着顺势撞到峭壁上。

被撞头颅的敌人只哼了一声,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治越将景茵扶到一边坐下,并问道:“公主没有事吧?”

景茵摆了摆手说:“你们不要管我的,快去追击敌人,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小卜带领着士兵与景茵的队伍汇合,并接话道:“敌人已经完了,请公主放心。”

景茵指了指悬崖上的人说:“还有个叫大管家的人,是总指挥,一定要把他捉住。”

庄治越不感兴趣地道:“公主你说那个大管家啊,垃圾,不理他的。”

景茵不解地说:“怎么不理他的?这个人可是害了我们一路啊,从码头镇开始,他都以神秘的面貌出现,不,就没有出现过。原来,他是石门关的敌人总指挥,不抓他,抓谁?”

治越挑明了道:“公主你不知道,那个大管家实际上是你认识的人,抓了他也没有多大意思。”

景茵连连问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大管家了?”

庄治越干脆直接地说:“这个大管家就是丁怀越,早已背叛我们了。”

景茵一听,坚定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更应该把他抓来,好好审问审问。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治越懒洋洋地说:“除了你不知道,人人都知道。”

景茵一听,越发生气,她一下站起来,喊道:“二娃、狗憨,你们带几个人,跟我来。”

小卜劝说道:“公主,你不能这样,抓那个大管家的事,自然有人,不必你亲自劳累。”

景茵根本听不进去,自己带头直往悬崖上爬。滑倒了,手紧紧地抓住石壁再往上爬。

二娃看景茵爬的吃力,劝说道:“公主你下去,我们听你的令,上去把大管家抓住就是了。”

景茵不理他的,只管一个劲地往上爬。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大管家现形(2) 二娃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在后面用手顶住景茵的鞋子,使她站的更稳点,避免跌落下去。

狗憨带着几个人往上爬的速度较快,在超过景茵时,他说:“公主你慢点,我们先上去打探大管家的下落。”

大管家此时已经下到崖边,他对士兵大声吼叫着:“你们都是一群猪啊,不,老子放的野猪都比你们强,还不快射箭,我听不到箭的响声,怎么回事?”

这吼声被狗憨听到,他带着几个士兵慢慢地朝大管家所在地摸了去。

狗憨摸着大管家坐过的轿子上的兽皮小声说:“好柔软啊,坐这么舒服的兽皮来指挥战斗,真大管家,名不虚传。”

一个士兵小声道:“等抓住大管家后,你先坐上,我们抬着,好好感受一下。”

狗憨纠正说:“不是我坐,只有公主才配坐上这轿子。”

景茵和二娃同时来到轿子前,听他们说话,便问道:“你们找到大管家了没有?”

狗憨一惊地道:“哎呀,没想到公主走的这么快,大管家离开他的兽皮坐轿,不知到哪儿去了。”

景茵指着下面说:“狗憨啊,你们看,下面不是有个黑桩样的东西吗?我听到,指挥敌军的喊声就是从那个黑桩发出来的。”

其他士兵也道:“是啊,我还以为是咱们的指挥官在叫喊呢。”

二娃肯定地说:“就是,喊话的声音跟我们一样,不是咱们楚军的,还是敌军的不成?”

治越看景茵不听劝告,一意要上去捉拿大管家。等她爬上悬崖后,他便带着众兵来到大管家下命令的悬崖下面,对上面的大管家道:“喂,你如果真有胆量,就下来,咱们决一死战。”

上面的大管家根本不理治越的挑战,继续指挥敌军说:“准备,咱们最后的绝招,放蛊。”

二娃听到下面有人喊放蛊,对景茵道:“公主,这里也有毒虫战,狗憨带药没有,如果没有药,那就危险了。”

狗憨拍了拍身上带的包说:“我只带了少量的草药,可以先洒到大管家身上逼他撤回放蛊的命令。”

景茵赞同地道:“这是个好主意,但要快啊。”

二娃接过狗憨递来的草药水说:“公主,你们等一等,看我下去往大管家身上喷洒。”

狗跟着二娃道:“不要急,先向大管家喊话,他要是不听,咱们再动手不迟。”

景茵跟着二娃一起往下面走着,只听她大声说:“大管家,现在正告你,如果你对楚军施放毒蛊,那么即刻要你的命。”

大管家听后,哈哈大笑地道:“你是哪个,一个女流之辈,竟敢威胁我?全体听令,立刻施放蛊,叫他们个个有命难安。”

景茵立刻令二娃说:“二娃、狗憨,你们可以动手了,对准这可恨的敌人,叫他有命难安。”

二娃和狗憨两个人,手牵着手,快速地往下滑去,待到大管家身边时,狗憨扶住二娃,使二娃可以用双手,把装有草药水的木盆朝下面的大管家身上狠狠地泼去。

大管家一接触到药水,并不惊慌地道:“你们再捣乱,我立即令人把你们抓起来,不要太……”

大管家还没有说完,下面的治越又大声喊道:“大管家,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就下来,我们决一死战。”

大管家仍然不理治越的话,反而对敌人令道:“放蛊,然后撤退。”

二娃一听,愤怒地冲到大管家的身后,提脚将他蹬下悬崖,并说:“狠毒的东西,我就送你上西天。”

大管家突然挨了二娃的踢,身体歪歪斜斜地倒下悬崖,并大声叫喊道:“救命——”

在下面的庄治越听到叫喊声,虽是夜晚,仍然仰首一看,发现一人正往下坠落,便上前一把接住说:“哎哟,好危险。”

被治越接住的大管家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而是脚一落地,便要挣脱接他的那双手。

庄治越哪会放了他?他对手中的人调侃地道:“身为大管家,被人救了,一言不发,一个谢字不讲,真是修养到家了。”

大管家这才张嘴说:“庄治越,放开我,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完,不能因为你对我的成见,而坏了我的事。”

庄治越故意问道:“你是谁啊?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就不能坦荡点吗?”

被接在治越双手中的人突然提高嗓门高喊道:“我,丁怀越,现在身份是大管家,被楚军庄治越所俘。我郑重请求庄治越能够放我。两军对垒,不杀不明之人。你们谁把我弄明白了?没有,所以,要放了我,各事其主。”

站在悬崖上的二娃说;“丁怀越,叛徒,好一个各事其主。”

楚军士兵中有人大叫道:“一个叛徒,处死他,他还有脸叫放了他,真是厚颜无耻,无耻之极。”

众士兵一听,异口同声地说:“对,处死他,处死他……”

景茵下来,与小卜一起到丁怀越面前。

景茵问道:“怀越,那个神秘的大管家真的是你?”

丁怀越看无法遮掩,便承认说:“事情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大管家,是我,又不是我。因为这石门和梁州有多个大管家。”

景茵摊了一下双手道:“唉,问了半天,大管家的事还是个谜。”

治越向小卜汇报说:“捉住了,他说要放了他,小左将,你说是该刮他的皮,还是该放了他?”

景茵一听治越的话,惊讶地道:“治越,你与怀越是兄弟啊,只要他没有害咱们,能帮多少帮多少吧。”

庄治越数落着说:“我亲眼见他坐镇指挥敌军杀我士兵,这还不算危害楚军?”

二娃提醒景茵道:“是啊,公主不是亲自上悬崖要捉拿大管家吗?他无时无刻不在与咱们这军队作对。”

“杀、杀、杀……”在士兵中突然响起这样的喊声。

此时,已经将石门关内的敌人打杀的差不多了,楚军已经占领了关口所有的重要位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大管家现形(2) 二娃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在后面用手顶住景茵的鞋子,使她站的更稳点,避免跌落下去。

狗憨带着几个人往上爬的速度较快,在超过景茵时,他说:“公主你慢点,我们先上去打探大管家的下落。”

大管家此时已经下到崖边,他对士兵大声吼叫着:“你们都是一群猪啊,不,老子放的野猪都比你们强,还不快射箭,我听不到箭的响声,怎么回事?”

这吼声被狗憨听到,他带着几个士兵慢慢地朝大管家所在地摸了去。

狗憨摸着大管家坐过的轿子上的兽皮小声说:“好柔软啊,坐这么舒服的兽皮来指挥战斗,真大管家,名不虚传。”

一个士兵小声道:“等抓住大管家后,你先坐上,我们抬着,好好感受一下。”

狗憨纠正说:“你们瞎说,不是我坐,只有公主才配坐上这等轿子。”

景茵和二娃同时来到轿子前,听他们说话,便问道:“你们找到大管家了没有?”

狗憨一惊地道:“哎呀,没想到公主走的这么快,这不,大管家离开他的兽皮坐轿,不知到哪儿去了。”

景茵指着下面说:“狗憨啊,你们看,下面不是有个黑桩样的东西吗?我听到,指挥敌军的喊声就是从那个黑桩发出来的。”

其他士兵也道:“是啊,我还以为是咱们的指挥官在叫喊呢。”

二娃肯定地说:“就是,喊话的声音跟我们一样,不是咱们楚军的,还是敌军的不成?”

治越看景茵不听劝告,一意要上去捉拿大管家。等她爬上悬崖后,他便带着众兵来到大管家下命令的悬崖下面,对上面的大管家道:“喂,你如果真有胆量,就下来,咱们决一死战。”

上面的大管家根本不理治越的挑战,继续指挥敌军说:“准备,咱们最后的绝招,放蛊。”

二娃听到下面有人喊放蛊,对景茵道:“公主,这里也有毒虫战,狗憨带药没有,如果没有药,那就危险了。”

狗憨拍了拍身上带的包说:“我只带了少量的草药,可以先洒到大管家身上逼他撤回放蛊的命令。”

景茵赞同地道:“这是个好主意,但要快啊。”

二娃接过狗憨递来的草药水说:“公主,你们等一等,看我下去往大管家身上喷洒。”

狗跟着二娃道:“不要急,先向大管家喊话,他要是不听,咱们再动手不迟。”

景茵跟着二娃一起往下面走着,只听她大声说:“大管家,现在正告你,如果你对楚军施放毒蛊,那么即刻要你的命。”

大管家听后,哈哈大笑地道:“你是哪个,一个女流之辈,竟敢威胁我?全体听令,立刻施放蛊,叫他们个个有命难安。”

景茵立刻令二娃说:“二娃、狗憨,你们可以动手了,对准这可恨的敌人,叫他有命难安。”

二娃和狗憨两个人,手牵着手,快速地往下滑去,待到大管家身边时,狗憨扶住二娃,使二娃可以用双手,把装有草药水的木盆朝下面的大管家身上狠狠地泼去。

大管家一接触到药水,并不惊慌地道:“你们再捣乱,我立即令人把你们抓起来,不要太……”

大管家还没有说完,下面的治越又大声喊道:“大管家,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就下来,我们决一死战。”

大管家仍然不理治越的话,反而对敌人令道:“放蛊,然后撤退。”

二娃一听,愤怒地冲到大管家的身后,提脚将他蹬下悬崖,并说:“狠毒的东西,我就送你上西天。”

大管家突然挨了二娃的踢,身体歪歪斜斜地倒下悬崖,并大声叫喊道:“救命——”

在下面的庄治越听到叫喊声,虽是夜晚,仍然仰首一看,发现一人正往下坠落,便上前一把接住说:“哎哟,好危险。”

被治越接住的大管家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而是脚一落地,便要挣脱接他的那双手。

庄治越哪会放了他?他对手中的人调侃地道:“身为大管家,被人救了,一言不发,一个谢字不讲,真是修养到家了。”

大管家这才张嘴说:“庄治越,放开我,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完,不能因为你对我的成见,而坏了我的事。”

庄治越故意问道:“你是谁啊?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就不能坦荡点吗?”

被接在治越双手中的人突然提高嗓门高喊道:“我,丁怀越,现在身份是大管家,被楚军庄治越所俘。我郑重请求庄治越能够放我。两军对垒,不杀不明之人。你们谁把我弄明白了?没有,所以,要放了我,各事其主。”

站在悬崖上的二娃说;“丁怀越,叛徒,好一个各事其主。”

楚军士兵中有人大叫道:“一个叛徒,处死他,他还有脸叫放了他,真是厚颜无耻,无耻之极。”

众士兵一听,异口同声地说:“对,处死他,处死他……”

景茵下来,与小卜一起到丁怀越面前。

景茵问道:“怀越,那个神秘的大管家真的是你?”

丁怀越看无法遮掩,便承认说:“事情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大管家,是我,又不是我。因为这石门和梁州有多个大管家。”

景茵摊了一下双手道:“唉,问了半天,大管家的事还是个谜。”

治越向小卜汇报说:“捉住了,他说要放了他,小左将,你说是该刮他的皮,还是该放了他?”

景茵一听治越的话,惊讶地道:“治越,你与怀越是兄弟啊,只要他没有害咱们,能帮多少帮多少吧。”

庄治越数落着说:“我亲眼见他坐镇指挥敌军杀我士兵,这还不算危害楚军?”

二娃提醒景茵道:“是啊,公主不是亲自上悬崖要捉拿大管家吗?他无时无刻不在与咱们这军队作对。”

“杀、杀、杀……”在士兵中突然响起这样的喊声。

此时,已经将石门关内的敌人打杀的差不多了,楚军已经占领了关口所有的重要位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大管家现形(3) 庄蹻和吴世循带着一个特殊的队伍来到此。

这时,庄蹻似乎听到景茵的声音,忙挤到她面前问道:“景茵,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快往后面退一下,这样才安全。”

小卜看景茵半天不回答,便插话说:“公主已经参加了石门关战斗,将你们一直认为神秘的大管家抓住了。”

吴世循一听道:“这是真的吗?这个大管家是谁?谁是真正的大管家?他可把我们害苦了。”

景茵指着丁怀越说:“我们到处抓了这么多天,而抓不到的大管家,原来是咱们自己的人。”

庄治越将丁怀越拉到庄蹻面前道:“父亲,大管家就是您的干儿子丁怀越,跟我们暗中斗了这么长时间,今天晚上总算原形毕露了。”

庄蹻接过丁怀越,哪怕是黑夜,也要把他上下看个够,然后说:“好个干儿子,我得谢谢你,你不计名利,冒这么大的风险,潜伏敌后,难得难得。”

治越喊道:“父亲你怎么了?他是背叛楚军的叛徒,你怎么把他当成潜伏敌后的大功臣了?”

庄蹻指着带来的一些士兵,对众人说:“不错,原来,我对怀越也是有怀疑的,以为他早已背叛了咱们。但是,事实真相却不是这样的。我们能够顺利拿下石门关,与怀越忍辱负重,不计生死有很大的关系。你们如果不信,他们可以作证。”

吴世循介绍道:“这二十多人,就是我当初带到梁州,后来交给怀越带领的。现在,他们个个为我们攻打石门关立了大功,我们不能误会他们。”

庄治越冲到前头,连连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个叛徒突然变成了有功之臣?这也太搞笑了吧。父亲大人,您可是这支军队的最高将领,千万不要误判小人,把背叛者当了大功臣。”

丁怀越不理治越的,直对庄蹻说:“将军,拿下石门关,对打通整个梁州意义重大,以后就是对各部落的战斗了。部落战是一种新的战法,我们应该作好充分准备。”

庄蹻开口道:“各个部落,各个击破。”

吴世循抑制不住激动地说:“庄将军说的对,大的方针已明,这说明对于部落的武装就好办多了。”

丁怀越插话道:“相对来说,部落战要比打石门关容易些,但关内的一些部落各有各的厉害之处,否则,人家怎么能生存发展下来?所以,即使对于他们这样的武装也不可轻视。”

庄治越不服地怼着说:“哼,就你能干,从一个背叛者摇身一变为有功之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庄蹻瞪了一眼儿子后道:“治越你闭嘴,小孩子懂得什么?老老实实地去学习、练武,不要光发些无用的牢骚,空对空没有用。”

吴世循看庄蹻批评治越,劝着说:“庄将军有所不知,这个大管家坑害治越多次,所以,他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现在让他出出气也好,反正是兄弟,怀越吃得消。”

景茵也为治越打抱不平地道:“就是,治越虽然年纪轻轻,但明白事理,为人直爽,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庄蹻不服地说:“好好,你们不要一味地赞扬他了,在战场上,一个分不清敌友的人,就不是个好指挥员。治越比起怀越来,还差的远哩。”

庄治越听后,仍然不解地道:“我是我,他是他,请父亲不要拿我与他对比,我丢不起这个人。”说着,就各自走开。

吴世循看越来越多的士兵围拢来,便大声说:“各部队注意,天快亮了,请组织士兵打扫战场,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把战场都打扫干净,还大众一个清洁的石门关。”

待士兵们都离去后,丁怀越将庄治越拉到自己身边,并指着悬崖上面的小茅屋说:“走,你跟我到那上面,多听听别人说的,放心,都是咱们楚军的人,没有外人。”

庄蹻看到后道:“跟你哥去,多了解一些,对你有好处。”

治越听父亲发话了,只得很不情愿地跟着怀越到了悬崖上的茅屋。

在茅屋里,丁怀越推心置腹地说:“你看看这屋子,为什么是我在这当指挥,而不是真正的敌方总头头呢?”

庄治越没好气地道:“这不关我的事,你愿为什么就为什么,不要在我面前玩神秘。”

怀越耐心地说:“你抱着这种态度就有点不讲理了。我知道,因为你对我的期望高,所以,一旦发现我做了这样的事,没有明显地帮助楚军,你就接受不了。但军事上的事,并不是事事都要靠打的,有时潜伏比打更重要。”

“哼,你为自己洗白还有一套。”庄治越厌烦地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走了。”他说后,站起来就往外走。

哪知,当庄治越走到门口时,却被两个卫兵拦住说:“你走不了啦。”

庄治越恼怒地道:“丁怀越,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怀越冷笑着说:“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叫你跟父亲分开一段时间,这样也许对你有些好处。”

庄治越愤怒到了极点,他转身抓住怀越的衣领道:“怎么?你想禁我来要挟父亲?告诉你,办不到。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丁怀越平静地面对着火药味十足的治越,他拉扯多远,就老老实实地跟他走多远,被拉到门口后,治越指着卫兵说:“你叫他们拦的我,快令他们放我走。”

怀越好声好气地劝说道:“走不了就算了,留在我这里,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究竟怕什么?”

庄治越直接说:“我怕你暗杀了我,怕你煮吃了我,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哪个敢信你的?”

门外的卫兵甲道:“治越小将领,请你说话注意些,至少不要骂人,不要侮辱人。”

庄治越丢开怀越,出门抓住卫兵甲说:“你算什么东西?”他边说边抽了卫兵甲几个耳光。

卫兵甲回答道:“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怀越见状,出来拉住治越的胳膊说:“你对我不满,不能把火发到卫兵身上,要打,冲着我来。”他将脸抵到治越的面前道,“来,你打,为了你好好出气,我保证不还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一盘小棋(1) 庄治越看怀越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气的禁不住抡起双手,照着丁怀越的脸左右开弓地打了起来。

两个卫兵看治越如此不讲情义,冲上去将他双臂一反,就要把他捆绑起来。

丁怀越制止两个卫兵的行为道:“天亮了,你们撤。”

卫兵甲不放心地说:“但他有暴力倾向,不绑不行吧。”

丁怀越怒吼道:“谁叫你多嘴的?滚开,快滚开。”

等两个卫兵走后,丁怀越再次将脸面送到治越面前说:“治越,你有气,当哥的理解,来,你接着打,一直打到把气出完,这样你就会好受些。”

但庄治越站在那里却无动于衷。

丁怀越又催促道:“你打,打呀,我是真心给你打的,这种场合,你不找我出气,找谁出气去啊?”

哪料,庄治越一下抱着丁怀越哭泣着说:“哥,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丁怀越细声问道:“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庄治越放开怀越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不应该故意伤害你,说你的坏话。”

怀越大度地道:“没事,我曾经做过对不起楚军的事,林子大的死确实是我造成的,但父亲都原谅了我,像往常一样地对待我。这一次,是我自己为了楚军能顺利攻克石门关,而主动混入敌阵,充当越大管家的。”

庄治越似乎明白了怀越喊自己来的意思,他问道:“哎,那个真正的大管家呢?他应该是梁州这一带的总头目吧。”

丁怀越真诚地说:“对你,我就不保留了,真正的大管家,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虽然没有武装力量,但却控制着这一带的武装。就是这么一个人,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做了,冒充他到现在。算是为楚军西进除掉了最大的威胁。”

治越睁大眼睛看着怀越,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人能做掉大名鼎鼎的大管家。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你在讲故事给我听啊。”

怀越对治越怀疑自己的事并不意外,便转移话题道:“好,这件事就说到这儿,信不信由你。下面,我想交你一个任务,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接受。”

庄治越明确地说:“背叛的事,你不要找我,其他的事,用得上的,我可以考虑。”

丁怀越毫不相瞒地道:“哎,这件事,还真与背叛有关。如果你不愿意做,我只好另找他人了。”

庄治越听后,心里十分矛盾。但又十分好奇,背叛做什么去呢?军事上的事,如果不答应,他就不可能把这事说出来,如果答应了,又违背了自己先前的诺言。他想了一下说:“你这背叛的事,有真背叛,有假背叛,假背叛其实就是做潜伏的工作,不叫背叛,是吧?”

怀越欣喜地道:“对呀,治越你能分清真假背叛的事,说明你进步了。”

庄治越进一步解释说:“不是我进步了,而是如果做对咱们楚军有利的事,你让我赴汤蹈火我都干,但你叫我做害咱们自己人的事,你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

怀越竖起大拇指赞道:“嗯,够男人。”

治越充满信心地说:“好,那你说叫我怎么背叛?”

丁怀越揭开桌子上的粗布,露出一个大大的沙盘。他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关口道:“这里是取梁州的又一个重要隘道,但据守这隘道的部落头人比较狡猾强大,如果硬攻,不是攻不下,而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对当地比较熟了,所以想让我们以最小的牺牲拿下这个关口。”

治越听的入迷,果断地说:“好,你说我该怎么做。”

丁怀越盖好沙盘后,对治越耳语了一番。治越听后连连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庄治越回到吴世循部时,天已大亮。

庄蹻决定一个硬骨头接一个硬骨头地啃,白天即发动对另一个部落把守关口的进行攻击,以打开通往滇池之路。

吴世循抢先献计说:“我们兵分三路,两边爬到关口最高处,以石头当武器,必把关口砸开。”

小卜摇了摇头道:“不可,你们知道屠灯富吗?蝈子最清楚,在攻克关口上可以征求下蝈子的意见。”

庄蹻想起来了,赞同地说:“对,钟一统来时曾说过,蝈子呢?他到你部了,这次参战了没?”

小卜答道:“他这次没有来,但我们可以派人先找屠灯富,他可是劳浸部落首领的乘龙快婿啊。”

吴世循担心地说:“他掌握了首领的兵权,又最了解我们,能不跟我们干吗?而且要表现出天才军事家的范,使他岳父更加器重他。”

小卜不同意地道:“不会这样吧,屠灯富本来是咱们的人,即使要做样子给其岳父看,但暗里还是要照顾咱们的。”

吴世循双手一摊说:“完了,完了,你小左将有指望屠灯富放你一马的认识,在战场上注定要失败。”

庄蹻进来后,看到小卜和吴世循正争论着,便道:“你们争论什么?对打仗的事,多争论争论有好处。”

小卜叹气地说:“唉,庄将军您有所不知,这一仗,要跟咱们自己的人打,屠灯富您听说过没?”

庄蹻摇了摇头道:“这个人我不太熟悉。”

吴世循提醒说:“他最早是跟随钟一统的侦察小分队,我们拿下巫城后,我带领他先行到的梁州附近,慢慢弄成了当地部落头领的金龟婿。由此看来,这人啊,永远也想不到未来是啥样子的。”

庄蹻听后问道:“怎么?他要对咱们下手?”

小卜推断说:“应该不会,他本是个楚兵,明知我们的实力,还帮助部落兵打我们,不可思议。”

庄蹻手一挥道:“不要管是谁,我们打的是敌视我们的武装,而不是个人。就你们说的屠灯富,他个人可能不愿意跟我们打,但那个部落的利益驱使他必须打,所以,打仗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得有半点麻痹大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一盘小棋(2) 吴世循接着说:“对对对,我赞成庄将军说的。”好啦,我该带领部队出发了,你们谈。”

庄蹻喊住吴世循道:“哎,你们部是沿江出发吧?”

吴世循说:“是啊,我和小左将两部形成合围之势,把他们关着一个一个地收拾。”

小卜连连称说:“对对对,加田世飞一个,实际上是呈三角状围剿。吴先锋你可能最先接触到屠灯富,看看他对咱们怎么样,最好是不要冲突的太厉害,能和平解决就好。”

吴世循理解地道:“我知道,先礼后兵,让他作出正确的抉择。”

庄蹻赞同地说:“对,他变我不变,以真诚大度感化他,最好你们想办法同屠灯富见一面,言明大局,同时也可摸一下他的底细,以利我方部署。”

吴世循立即想到了一个人,并对庄蹻道:“庄将军,我可以请怀越去联系屠灯富吗?也不知怀越在石门关时与他有没有联系过。”

庄蹻摆摆手说:“怀越还有他的任务,一般不要动他。这事,你可以直接找他嘛,因为他毕竟到一军的统帅,得给他应有的尊敬。”

吴世循连连道:“对对,好,我去了。”

他刚出门,便碰到景茵拦住他说:“你们要出征了?”

“是啊,”吴世循邀请景茵道,“公主跟我们一起去,好吗?”

景茵反问说:“我跟你去有什么用啊?”

吴世循真诚地道:“公主压阵,比十万大军还有用。”

景茵鼓励说:“有你吴世循亲自指挥,一定能取得战场的胜利。我只能为你们当当后勤兵。”说着,她就进到了庄蹻的办公室。

庄蹻一看到景茵便道:“你来的正好,先坐。”

小卜与景茵点了下头说:“公主你忙,我走了。”说后便急着要出去。

景茵叫住小卜道:“你急什么?正好当着庄将军的面,我带来的那部分人怎么安排才好?能否我继续带?”

小卜看了一眼庄蹻,又向外看了一会才说:“公主还是不要上前线了吧,据说这边战场与夜郎不同,除了人战,更多的是部落头人喜欢动物战,所以,危险性更大,你就指挥后勤吧。”

庄蹻立即表态道:“小左将的意见好,景茵你就把后勤抓好,跟做前线工作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打胜仗,保和平。”

景茵顺站说:“即然都一样,那庄将军你管后勤,我到前线,保证按你的部署打胜仗,可以吗?”

庄蹻被噎的说不出话,小卜见状便道:“庄将军的意思是公主你在哪都可以发挥重要作用。好吧,如果公主真要上前线,请庄将军安排,如果原来的队伍不够,可以随时给你增补人。”

庄蹻指着小卜说:“小卜你不讲信誉,刚才还说前线危险,让公主管下后勤,这会就变了?面对如此复杂的战场,你让公主披挂上阵,有必要吗?”

景茵一听,不高兴地道:“按庄将军说的意思,我是可要可不要的人,好啦,我不跟你们大男人说了,看我自有办法。”说后,各自出门。虽然庄蹻在后头喊她,但她就是不回一下头。

景茵手下有狗憨和二娃两个小士兵,所以,她也没有忘记做好后勤,比如对伤员的救治,就安排狗憨早作准备。

在石门关战役一结束,并即将对劳浸部落攻势前,景茵令二娃带领几个士兵潜伏进部落进行侦察。这二娃年纪虽小,但有早先在夺取巫城前的军事侦察经历,练出了肥胆。他深入到部落内部,准备会见屠灯富,但没有成功。只得到该部落的用兵用计,这使景茵心理上有了准备。

从江边出发,吴世循部向南推进三百里,直达窦地甸(今昭通市)北,这里是劳浸部落的聚集地。

劳浸部落头人和屠灯富早就探知楚军的到来,但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头人征求屠灯富道:“既然是楚军,你能说服他们吗?”

屠灯富反问说:“你们是想与他们对抗到底,还是不战求和?”

头人训斥道:“我族世代居于此地,哪能让外人占领?更不要谈什么求和。你如果下不了决心与楚军一战,就快交出兵权,我族有人与他们死战到底。”

屠灯富毫不相让地说:“你们世代居此是事实,但楚军才来,他们也没有说把大家赶走,是吧?我的意见是先与他们谈谈再说,如果一上来就打,开始我们可能占点优势,但从长远看,”

头人蛮横的道:“我不管那些,你要是不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可以卷铺盖走了。”

屠灯富一脸愤怒地说:“你真的不顾女儿,要我走?那我就走了。”他说着,什么东西也不拿,提起自己的剑就往外走。

劳浸头人看着屠灯富的背影,突然感到这个时候让他走,无异于自我毁灭。他连忙赶上屠灯富,将其手中的剑一夺道:“走?你往哪儿走?快回去,我们商量对策。”

屠灯富听说头上商量对策,也就不跟他计较,转身回到头人府。

他的头人岳父说:“你带兵把守关口,然后,我自有办法对付其他途径来犯的外人。”

屠灯富疑惑地道:“仅仅把关口守好就完事了?你还有什么办法,说出来我听听。”

头人摆手说:“不,这暂时还不能说。你不要见怪,因为我还没有考虑成熟,说出来没有多大作用。”

屠灯富心想与岳父争了没有用,目前暂时听他的,要想有所建树,不如在战场上随机应变。心里有数就能淡定处事,他对岳父毕恭毕敬地道:“大头人,我一切听你的。”

屠灯富将兵部署在关口两侧,他不知岳父会有什么秘密,只好自己到关口,在布兵在表面要看不出破绽。呵呵,坐等小卜的楚军来。

“偏偏小卜他不来。”一个声音传到屠灯富的耳朵。

他回头一看,惊讶地道:“哎呀,怀越,大管家,是你来了?”

丁怀越做了一个傲慢的姿势说:“怎么,我来你不欢迎?”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一盘小棋(3) 屠灯富拉着丁怀越的胳膊,边走边道:“咱们好久不见了,大管家亲临部落指导,哪有不欢迎的?”

丁怀越指着关口说:“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头人明确了关口由你守?”

屠灯富坦率地道:“我对这个部落的生存负有责任,不守怎么办?”

“石门关丢了,你知不知道?”怀越小声说,“占领石门关后,楚军有可能分三路包抄而来,你打算到最后时刻何去何从啊?”

屠灯富一脸严肃地道:“怀越,咱俩也不是外人,我给你说实话,这些部落最终是要被咱们楚军吃掉的,当然,不是吃掉他们的人和地盘,是要他们接受我们,融合发展,这是一种大趋势,谁也阻挡不了。”

丁怀越拍拍屠灯富的肩膀说:“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好,不过,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把两边的利益都照顾到,你有没有想过?”

屠灯富两手一摊道:“这还用你来提醒啊?但这万全之策,两边都能接受的事情谈何容易。这样,走,到府上密谈,怎么样?”

丁怀越看了看周边后说:“到你府上哪有这里好啊,空旷无人,又不影响你守关履行重任……”

怀越正说着,突然,从地上冒出四个蒙面人,其中之一指着屠灯富和怀越道:“快,两人绑一个,把他们绑走。”

屠灯富冷静地问道:“哎,你们是哪个道上的?来绑我们,总要报个名留个姓啊。”

蒙面头人说:“少罗嗦,老实跟我们走。”

怀越不阴不阳的道:“怕是都走不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屠灯富接着说:“如果你们是个明白人,就快放了我们,各走各的道,我们不追究。”

四个蒙面人根本不理他们的,快速将他俩绑了之后,抬起就跑。

屠灯富大声向山上喊道:“来人,来人,我被绑架了……”

丁怀越故意说:“你山上真的有人?唉,有人,怎么不早喊啊?这个时候怕晚了。”

屠灯富把握十足地道:“没事,来人,追过来。”

驻守山上的部落士兵听到屠灯富的叫声,连滚带溜地直往山下来,有几个士兵率先到关口,开始追击被绑架的屠灯富。

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刚追出关口,就被又一波蒙面人所截。

部落士兵看阻止他们的蒙面人手拿锋利的短剑,挥动起来寒光直闪,便胆怯的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蒙面人中一个女声警告道:“胆敢再前一步,就挑断你们的脚后跟。”

另一个蒙面男说:“公主,屠灯富们已经远了,咱们不宜久留,撤吧。”

被称为公主的景茵道:“好,撤。”

景茵一发话,十多个蒙面人拔腿就跑,等那些被阻的部落士兵醒悟过来追击进,他们已跑的无影无踪。

部落士兵眼看他们的将领屠灯富被人绑架,又没有追上解救,知道这事重大。几个士兵商量后,决定赶快报告给头人。

部落头人一听自己的女婿被蒙面人绑架,大惊失色地道:“你们眼睁睁地看着统领被人家绑走?一群饭桶。”

一个士兵毕恭毕敬地说:“是,饭桶,吃饭时间到,我抬饭桶去了。”说着,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溜走。

屠灯富和怀越被绑架到一间茅屋后,便给他松了绑缚。

绑架他的人,也纷纷摘下面具。他一看惊讶地道:“治越,怎么是你们?唉!”

丁怀越不满意地说:“治越?是你,你这玩笑开大了呀。”

屠灯富接着道:“怀越你说的轻巧,这是开玩笑级别的?”

庄治越调笑地说:“没想到吧,一个部落的军事统领被我绑架来了,哈哈哈……”

其他几个士兵同时道:“不要怕,咱们是老战友。”

屠灯富只好顺势说:“对,咱们永远是战友。但你们要绑我,也要事先怎么的透个风啊,搞得我不知一二了。”

治越聊表歉意地道:“如果事先透风给你,就没有意思了。放心,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你安心在这里等,劳浸部落头上一定会救你的,因为他的士兵已经把你绑架的消息报告了他。”

屠灯富摇了摇头说:“不一定,这里的部落头人跟一个大家庭差不多,我是一个上门女婿,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个外人,生或死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庄治越可怜地道:“你不要说的这么悲观嘛,毕竟你是头人的乘龙快婿啊,他不管,他的女儿总要着急的。她一急,你的重要性就来了。”

屠灯富不解地说:“这是从何说起啊?你不要跟我兜圈子了,想要我做什么,直说。”

庄治越一派成熟地道:“屠统领,你也知道,咱们楚军到这里来实属不易。老实说,我作为将军之子,当然想在这么大的战役中建功,但不立业,然而,绑架你老兄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建什么功,而是为了你和你统领夫人。”

屠灯富不解地说:“这如何讲?你既不建功又不立业,一切为了我?”

丁怀越解释道:“我分析治越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是父亲知道了你当了人家的乘龙快婿,又当了部落军的统领,而现在楚军压境,会造成你的压力,搞不好落得个里外不是人。所以,采取这种方法为你解套。”

屠灯富双手一摊说:“没有这个必要,我当了人家的女婿,还不是楚国的人?再说了,谁先进,谁落后,我辨不出来,用得着这样吗?”

庄治越肯定地道:“屠兄这样说,越发证明我这样做的对,否则,咱们真的不好拿你怎么下手。”

屠灯富摆手说:“算了,其他的事都不提了,你说,我该怎么做?”

治越掰着指头道:“我分析,你被绑架后,一是士兵必向部落头人报告;二是你的头人岳父一定着急;三是他一着急,必定要想办法解救你。这样一来,楚军就有筹码与他和谈了,咱们都不动剑戟地解决问题,同时解除了你难以做人的难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怒头人兵刃见(1) 屠灯富听后,抠着脑门在茅屋里走来走去。

怀越看他焦急的样子,劝说道:“你也不必急,反正在这儿,我们要相信治越,他起码不会虐待我们,明里是囚犯,暗里是兄弟。”

庄治越随口说:“这必须的,哎,屠兄,你要不要会见下我父?”

屠灯富摆摆手道:“不要了,我本是楚军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哪有资格与我崇拜的大将军会面啊?”

丁怀越顺着说:“不见也好,这事还是暂时不让将军知道的好,因为公主说过。对啦,你可以见下公主,她人是挺好的,公主也不会亏待你的。”

屠灯富饶有兴趣地道:“你说的是真话?公主真的愿意见我这个由楚变夷的小兵?”

与怀越拍着胸脯说:“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几个人正在茅屋里说着,外面的卫兵叫道:“部落大头领来访——”

随即,卫兵带着一个蓬头垢面、满面胡子、腰间系了一块粗布的老男子到门口。

治越堵在门口道:“哪个道上的?”

那老男子往门口一跪,拱着手说:“本老不是哪个道上的,而是当地部落头人,能主事。听说我家女婿被你们绑架,特来拜见大人们,请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

庄治越走出门后,将头人拦往一边问道:“你知道我们是谁?”

部落头上行了拱手礼手说:“哎呀,一路英雄好汉,你们要什么只管说,只要能把我那女婿放回来,我愿用宝贝来赎。”

治越哈哈大笑后道:“你家有什么宝贝?一座铜矿?还是所有的奴隶?”

部落头上睁大眼睛,信心十足地说:“我有田产,我有大象,都是这方圆几百里稀有的。”

治越脸变的严肃地道:“你以为我们是劫匪啊?给点钱财什么的,就打发了?告诉你,我们是西征楚军……”

“啊!”还没等治越说完,头人便跪下说,“楚爷、楚大爷的们……”

这时,被捆绑着的屠灯富走了出来,他一见状便道:“岳父大人,跪什么跪?起来,起来,你不必为我求人,回去带兵,跟他们干。”

部落头人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我的部落信奉和平,不与外人争地盘,因为这地盘本来就是我们的。”

治越听后笑着道:“嗐,你说话挺有意思的,我的地盘我作主嘛,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部落头上说:“我们没有惹你们,但你们也不能惹我们。现在是你们先惹的我们。所以,你们应该归还我的女婿。”

庄治越强硬地道:“但是,你的女婿在关口布兵要打我们,这难道不是你们先惹的我们吗?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地绑架这个人,你说吧,该怎么办?”

部落头人一听此话,扭头就走。

怀越一看,悲观地说:“完了,这仗一定是要打的,躲也躲不脱了,屠灯富你说怎么办?”

屠灯富着急地道:“治越,你快拦住他啊,如果放他回去,肯定要带人来动武了,这不是开玩笑的。”

庄治越毫不在乎地说:“动武就动武,谁怕谁啊。”

屠灯富继续劝说道:“真的,你快追上他,把他拉回来再谈,谈总比打好啊,真急死我也。”

丁怀越笑着说:“你急什么?如果你不回去,他女儿成了寡妇,他一家急,你一人急,看谁急过谁。”

屠灯富嗔怪地道:“你说的好听,但急的还是我。没有了老婆那滋味,你不懂。”

丁怀越回击说:“我不需要懂,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光杆司令自由自在,我才不稀罕你那没老婆的滋味哩。”

庄治越在他们说话的当口,追赶了几步,但见那头人走的太快,便又回来道:“哎呀,追他干什么啊?”

屠灯富耷拉着脑袋说:“完了,完了,这一打起来,你叫我怎么办啊?”

怀越笑着道:“这好办,你被绑在这里,吊在一边,凉拌。”

屠灯富剁着脚说:“你还笑得出来,我急死了。哎,对啦,公主呢?”

治越警惕地问:“你找公主干什么?”

屠灯富催促道:“你快喊公主来,叫她去头人府,与我岳父大人商议一下,兴许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动武。”

庄治越一口否认说:“你想的美,想叫公主去自投罗网,办不到。”

屠灯富恼怒地道:“你看你,总把我的好心当恶意。算了,反正事情到这一步了,想挽救也挽救不回来了,你们准备跟头人武装开干吧。”

部落头人跑回去后,立即召集小头目们开会,并宣布自己亲自出马,率领全部武装人员突袭楚军基地。

小头目甲不解地问道:“人家没有惹我们,为什么要去惹火烧身啊?”

部落头人气愤地说:“他们太欺负人,不把我当成人,我就叫他们里外不是人。”

几个不明真相的小头目响应道:“好,凡是欺负我们的人,我们就叫他们里外不是人。”大家发誓后,便各自将部下集合在头人府。

部落头人当着大军宣布:“第一、我将亲自挑事;第二、挑起事后,回撤;第三……第四……”

小头目乙讨好地说:“大头人,听说我们的统领被绑了,现在是不是救他去的啊?”

部落头人否认道:“谁说的?不管他的,我们的任务就是端掉整个楚军的基地。他们的军营就在垭子口,挺避风的一个地方。准备,出发!”

全体部落士兵高声喊道:“是,出发。”

以庄蹻为首的楚军军营的确安营于垭子口,背靠崖壁,面向谷口。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可知晓。

这天的这个时候,刘淮北为了帮助阿彩,叫了几个士兵在谷口打柴禾,突然看到一股武装人员向这边跑来。他细看后,从服装上确定不是自己的军队,于是,对士兵甲说:“你快回去报信,叫庄将军准备好,有敌人来了。”

士兵甲跑了两步,又站住扭头道:“淮北哥,你们也要撤啊,否则,哪是人家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怒头人兵刃见(2) 刘淮北大声说:“你快去,我们在这儿监视,一定要快。”

士兵乙担心地道:“他们肯定在冲着这谷口来的,如果我们不快撤退,敌人来了就跑不掉了。”

刘淮北责怪说:“你就担心自己,没想到整个楚军都在,怕什么?咱们分头隐藏在路两边,随时监视来犯敌人的动向,必要时我会通知你们的。”

这时,部落头人率领一长条队伍往楚军军营方向跑来,一路上尘土飞扬,加上士兵们腰间扎着的棕榈叶围裙,便尘土在腰以下形成白雾,看似天兵天将下凡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头人高举着闪光的铜制大刀,边跑边喊道:“孩儿们,冲啊——”

他后面一连串的队伍高喊着:“冲啊……冲啊……”

刘淮北看到,与头人并列而来的,在一旁陪跑的是个女将。她边跑边拉着头人说:“父亲,不能这样,如果我们派大兵冲击楚军军营,得罪了楚军,我的灯富的命就没有了。”

部落头人恼怒地甩开女儿的手道:“走开,走开,不能扰乱我的军务。”

头人女儿加快脚步超过其父亲后,转身伸出双臂将她的头人父亲拦住说:“停下,都停下,你们再不听,我就死给你们看。”说后,将手拿的尖刀对准自己的咽喉。

部落头人一怔,立即停下脚步,并转身对所有部下道:“暂停,暂停。”然后,他又转身用力将女儿扒到一边说,“走开,你走开,要千军万马为你一个人停下让路?还是为了你一个人,大家都成为牺牲品?”

部落头人女儿被他扒倒于地,她立刻爬也起来,又大步跨到其父亲面前拦住他道“父亲,女儿去了。”然后,将早已对准自己咽喉的尖刀插入喉咙,喷出的鲜血直达其父脸上。

部落头人吓的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还是他身边的士兵清醒,赶紧将女子扶起来说:“头人,她不行了,快退军吧。”

哪知,这部落头领抽刀将那管闲事的士兵捅了,并叫道:“谁再敢阻止军队前进,这就是下场。”

部落军在头人铁腕般指挥下,正以雷霆般的力量前进。

刘淮北看到这一切,再也忍不住隐藏了。他心想,必须把我铁血的一幕告诉庄将军,好有所准备,否则,再晚就来不及了。

但此时,刘淮北离他的两个伙伴较远,无法通知他俩。这怎么办?如果自己悄悄跑了,丢下他俩,不要落得个私自逃跑,不顾同伴的恶名?如果不及时将信息传递给庄将军,楚军势必被动。

他仰首看了看山坡,便不停地往上爬了一段,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对面同伴隐藏之地。

那块飞起的石头到部落士兵头顶上,士兵看到便叫喊:“飞石,小心。”

那石头落下时,刘淮北的同伴也明白其用意,便悄悄地伸出一个枝条摇了摇,示意他先走。

不管怎么说,刘淮北的同伴知道了情况紧急,大家只有各自择机逃跑,才有生路。

为了绕过敌人军,刘淮北只好独自往山上爬。他边爬边往营地的方向跑,但山坡石头嶙峋,一不小心,脚下的石头滑动,他也滚倒坡上。

而那石头下滚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被部落士兵听到,更惨的是,走在坡边的士兵被滚下来的石头击中腿部,一下歪倒地上。他旁边的士兵一看,惊叫道:“不好啦,有人倒了……”

但是,因为头人领兵走的快,没有人注意那士兵的喊声。歪倒地上的士兵站起来试了试,感觉腿没有受伤,便无声地跟着他的部队跑了起来。

藏在山坡上的刘淮北看到这一切,想这部落士兵不过如此,连同伴受伤之事都无动于衷。我光在山坡上偷偷摸摸地跑,速度太慢,肯定不能提前把情报送到庄将军手里。

于是,刘淮北便悄悄地往下滚,想混入部落士兵中,然后再快速往前超。他也不考虑这计划的可行性,就直往坡下滚。滚到部落士兵的脚下时,一下碰到那个士兵的腿脚,但那被碰的士兵仍然无动于衷。

刘淮北知道试验成功。他一下站了起来,就直往前面冲。挡路的士兵主动给他让路,不大一会儿,刘淮北便冲到了靠近部落头上的位置了。

这怎么办?怎么超过?时间太紧,容不得刘淮北多想,他装作一下被绊倒的样子歪到地上,后面的士兵因为走的太快,也纷纷被绊倒于地。

部落头人一看,大声吼道:“怎么搞的?快起来,赶路。”

队伍混乱之机,刘淮北起来就往前直跑。

部落头人看到后,赞赏地说:“你看前面的士兵跑的多快,哎,你叫什么名字?战斗结束后,我要重奖你。”

刘淮北只顾往前跑着,手在屁股后头不停地摆着,以示感谢这头人的口头奖励。

他越跑速度越快,以至于引起头人的注意,部落头人大声喊道:“哎,不要太快了,你要与大家一起行动,没有必要一个人冒险。哎,等一等。”

眼看刘淮北越跑越快,部落头人只得对大部队挥了挥手说:“跟上。”

刘淮北拼命跑回驻军营地,刚到庄蹻办公室门口,便眼前一花,扑到卫兵身上。把那个卫兵吓的只往后退,致使刘淮北倒在地上。

另一个卫兵看到,上去扶人。他一看,便喊道:“哎呀,是淮北叔。淮北叔,你醒醒。”

屋里面的庄蹻听到喊声,出来问道:“是刘淮北回来了?”

刘淮北清醒过来,强撑着站起来说:“是,庄将军,敌人……敌人冲过来了……准备……”说着说着,又昏过去了。

庄蹻对卫兵道:“快拿水来。”他将刘淮北抱着到办公室里,平放在草垫上。然后接过卫兵端来的水,喂到刘淮北的嘴里。

卫兵关心地问道:“淮北叔,好些了吗?”

刘淮北睁开眼睛说:“庄将军,部落的兵,有很多,冲着咱们军营来的,他的头人说要端掉我们,快作防备。”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怒头人兵刃见(3) 庄蹻不解地问道:“我们没有要跟他们打啊,怎么主动找上门来了?”

刘淮北叹气地说:“哎呀,庄将军您不知道,据说怀越叫治越把头人的女婿,就是屠灯富给绑了。这个头人来要人,但遭到了治越的侮辱,他一气之下回家搬兵,来的气势汹汹,我们一定要防备。”

庄蹻将那水碗一摔怒道:“这家伙,光惹事。”

刘淮北又劝庄蹻说:“您不要发火,我只是听说。但这一件事是亲眼所见。在部落头人带兵来时,他的女儿为了夫婿能回去,求她父亲不要用兵,与咱们和谈,但那头人不同意,其女儿当着他的面,拦路自杀……”

庄蹻失色地道:“啊?此西南夷竟然有这等烈女?”

刘淮北点头肯定地说:“真的,这是我亲眼所见。他女儿自杀后,另一士兵劝阻头人,结果被头人一刀捅死了。唉,那场面真是太惨烈了。”

庄蹻一听,知道来者不善。尤其是这头人怀着如此大的怒气来挑战,结果更加难以意料。他对刘淮北道:“治越和屠灯富现在何处?”

刘淮北吞吞吐吐地说:“景茵公主……她带了有兵的……”

庄蹻一听,明白这事可能是景茵主导的,便对一卫兵令道:“快叫吴世循来,有要事商量。”

吴世循火速来到。

庄蹻一见,急令说:“看来这祸惹的不小,你快组织兵力,分两路呈夹状部署隐藏,至于攻不攻,等我见了来的头人再说。”

刘淮北听后惊愕地道:“什么?将军要会见部落头人?这万万不可,他是一腔怒火带兵来的,根本没有谈的余地,一谈就爆炸,太危险了。”

吴世循也说:“对,庄将军你看这个头人正在气头上,要见,也不能您去,先派个士兵试探试探……”

庄蹻以手势压住道:“哎哎哎,你打住。为什么危险的事要士兵去试?你这观点就不对。”

吴世循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这样,您不要士兵去,我去,他要动武,我当场就跟他干,怕什么啊。”

庄蹻果断地道:“不要争了,快去行动。等头人来了,我出去接见,这是必须的。”

吴世循只好听令,跑步部署军队去了。

庄蹻看吴世循走后,对刘淮北道:“你快到景茵那,把事情原委弄清楚,还有治越,叫他回来,光捅乱子,唉,越长越不省心了。”

刘淮北劝说着:“将军你不要急,我刚才说的,都只是听说,具体是什么情况,等我去查了再说,我相信治越不会乱做一件事的。”

庄蹻顺着说:“要是真的如你所说就好。”

庄治越、怀越和被绑架的屠灯富正在等部落头人回心转意来和谈时,部落的一个士兵跑来向屠灯富报告说了屠夫人为了阻止父亲进攻楚军自杀的事。

屠灯富根本不相信,他一脚踢开那士兵道:“什么消息你不能送,偏偏送这样不靠谱的信?”

治越听的说:“不能说不靠谱,因为我们不明真相。”

屠灯富肯定地道:“我自己的老婆我知道,她怎么可能阻挡得住其父亲呢?再说这自杀,为了谁?为了我自杀,值得吗?所以,这消息不可信。”

景茵带着刘淮北来,听到他们的话问道:“什么不可信?”

怀越没想到他们的话被景茵听到,便圆场说:“这个士兵来说的,战场上的话,多为流言蜚语,不可信。”

景茵将那个歪在地上的士兵提起来,拉到外面问道:“你说的什么消息,为什么他们不信?”

治越出门对景茵说:“公主你不必问他,他们都是来放下风,好叫我们让步的。他说的话,要是相信,那就上了头人的当。”

景茵回绝道:“你们不要插话,我听他说。”

怀越和刘淮北只好都进了屋子。

刘淮北一见屠灯富就问道:“屠大统领,你跟他们唱的是哪一出啊?自己被梆在这里,岳父大人却带兵亲征我们。”

屠灯富一听,惊讶地说:“他真的带大兵打楚军营地了?”

刘淮北肯定地道:“这还有假?我亲眼所见,拼了命才比他们的队伍提前一点点报告给庄将军的。”

屠灯富惊诧地说:“那现在双方不正在打?”

刘淮北点了点头道:“很可能,但庄将军说了,无论如何,他要先会见一下部落头人,以便好和平解决。”

屠灯富听后,稍微安慰地说:“哎呀,这样就好,兴许庄将军见了我岳父大人可以化解这场战争哩。”

吴世循的部队埋伏在山谷的两侧,他眼看着部落头人带领的队伍迅速逼近楚军军营驻地,却不也出来阻挡。

庄蹻一个人,大义凛然地面对着步步紧逼的部落军,

部落头人气势汹汹地举着西南最先进的铜质大刀,大跨一步到庄蹻面前,不停地挥舞着,并道:“你,为什么拦住我的去路?”

庄蹻极具礼貌地说:“欢迎贵客到来,能否请收起你的大刀,到军营一谈?”

部落头人蛮横的道:“我来收你们的人头,有什么好谈的?”

这边的景茵听了那士兵的陈述后,又听了刘淮北的军营紧急的消息,二话不说,赶紧令道:“怀越和治越,你们带着屠灯富等一起快到军营见庄将军,否则,后果无解。”

她安排好后,自己带领着百名士兵急速往军营赶去。

军营前的庄蹻,面对部落头人的蛮横,镇静地说:“如果你没有好谈的,那就没有好打的,你带领这么多军队来威胁我们,总得有个原因吧?这原因就是要谈的嘛。”

部落头人道:“没有什么可谈的,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把你们这军营一锅端了。”

庄蹻指着军营说:“我们来此,驻地是一片荒原,四野无人无烟,哪占了你们的地盘?”

部落头人手指着天边划了一周道:“从这一直到天边都是我们的,往里还有一个天大的池子,都是我们的,没有你们的一滴水,没有你们的一粒土。”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和谈破裂(1) 景茵拉着一个人到来,插话说:“但这个人是我们的,这说明,你们这里面总有与我们相关的因子,联系是割不断的。”

部落头人一惊,扭头看来的人,押着两个被绑且蒙着面者,便道:“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杀了他,我眼也不眨一下。”

治越提醒说:“你知道这人是谁吗?不要把话说满了,真看了人,怕你覆水难收啊。”

部落头人硬顶地道:“哼,本头人为人干干净净,又没有把柄在你们手里,有什么覆水难收的?”

景茵公主呛他说:“好,这话可是你说的,等看了蒙面人后,你不要后悔啊。”

庄蹻不解地问道:“你们搞的什么鬼?这两个蒙面人可以搞定他?”

景茵并未说穿地说:“反正与部落头人有关,就看他认不认了。”

刘淮北走到头人面前道:“还是那句话,把你的队伍撤走,你或几个人留下来谈,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部落头人手一摆说:“有什么好谈的?如果你们不走,我就一锅端了你们。”

庄蹻抓住他的这句话道:“对,这就是在谈啊,你端我们锅的前提是要我们走,我们不走你才端,是吧?”

部落头人点了点头说:“是啊,本头人是这样说过。”

庄蹻两手一摊道:“对呀,这就是在谈嘛,现在谈,你总不能叫我们现在就走吧?如果这样的话,就是不讲道理了。”

部落头人连连点头说:“对,你说的有道理,只要你们不长久驻扎,临时住是可以的。”

刘淮北接着道:“那你快撤军啊,还带这么多兵来威胁有意义吗?”

头人狡辩说:“但你们并没有说要走啊,只是跟我谈,这有什么好谈的,一说走人就是了。走就走,没得可谈的。”他说后,转身对着队伍道,“向后——”

原来他身后的队伍一起转向,但却没有迈步。

部落头人看队伍全部转向,便对庄蹻说:“说好的,如果你们明天不走,我们再来。”说后,就作跑步状,人跑向队伍的前头。

这时,景茵喊道:“哎,你不要急嘛,看看这被绑架的人是谁?”

庄治越将被绑架人的蒙面取下,屠灯富的形象露了出来。他喊道:“岳父大人,来救我啊。”

部落头人惊讶地叫道:“屠……大统领,怎么是你?”

景茵嘱咐说:“看看,他与你关系紧密,你不救不行吧?”

部落头人继续嘴硬地道:“他救不救,都无所谓。反正他是你们本族的人,到我们这,是迫不得已才收留的,你们说是不是?”

治越将另一个蒙面取下来,怀越一露面,头人大叫道:“大管家,你也被他们绑架了?”

丁怀越无可奈何地说:“为了保护你至高无上的金龟婿,我只好时时陪着他啦。”

部落头人突然对庄蹻道:“好,我将撤退军队,与你们谈。你们必须保证大管家不受虐待,还有我的女婿,他与你们同为一族,你们应该能保障他的安全。”

也许是庄蹻忘记了刚才刘淮北对他说的情况,向头人提出让他女儿来照顾被绑架的屠灯富。

部落头人一听,面色大变地说:“你们不要再激怒我了,否则,我与你们没有任何好谈的。”

刘淮北赶快向庄蹻眨了一下眼道:“不是,你要谈什么,就直说,不要让我们猜嘛。尊敬的大头人,你可以让队伍在外面休息,或者让他们先撤回,你现在就可以到办公室与我们的庄将军详谈。”

屠灯富请求说:“岳父大人,你就与庄将军谈吧,谈好了,我才能回家,才能带领军队保卫家园,否则,一切都没有了。”

景茵跟着提了一句话道:“还有你的女儿,她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夫婿早点回家吗?”

哪知,部落头人恼怒地说:“对,就是你们的绑架才害死了我女儿,灯富,你说,这账该怎么算?”

屠灯富睁大眼睛疑问地道:“什么?你说什么?”

部落头人一字一顿地说:“我女儿为了救你,自杀了、她自杀了。”

丁怀越怀疑地道:“头人大人,你可不能在这儿乱说啊,要和谈是可以的,但不能施放假消息蒙人。”

部落头人一听,更加恼怒地说:“好,算我蒙人,这活我不干了,不谈了,还是战场上刀箭来决定吧。”

楚军方面再也没有留住部落头人。

刚刚有起色的和谈,就这样胎死腹中。

庄蹻斥责治越道:“你私自绑架头人的女婿,演的哪门子戏啊?”

丁怀越赶快替治越回答说:“干爹,这事不怪治越,是我的主意,原意想让部落头人放弃武力,参与谈判的,但没有想到,这事慢慢演变的适得其反了,唉,真的没想到。”

庄蹻厌恶地道:“你们把他们放了,还绑着干什么?惹的事还不够啊?”

刘淮北上去解开屠灯富背后腕上的绳索,并说:“整的跟玩游戏一样,你怎么还配合他们玩呢?”

屠灯富无奈地道:“你不知道原委,我是被蒙面人绑架的,开始哪知道是治越们啊,吓死我了。他们绑我是出于好心,哪料,现在看来,是好心办了坏事,唉!”

庄蹻看被绑的两个人已经解开,便说:“好啦,现在各自做好军事准备,当然咱们与部落谈的态度不变,不到最后,不会与他们动武的。”

丁怀越提出道:“小打小闹是有的,但请将军放心,怀越会尽力而为,督促这些部落放弃武力抵抗,与楚军和谈共同发展之事的。”

庄蹻赞许说:“如果怀越把这事促成,是为天下做了一件大善事。”

那部落头人一回到府上,便遇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原来,他女儿劝阻他出兵,至她自杀时,有个士兵要扶起倒地的她,却被头人一刀捅死。

而事后验证,这名被冤枉捅死的士兵并非士兵,而是部落头人的亲侄儿,他亲哥哥的大儿子,也是这支部队的三把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和谈破裂(2) 头人一听这噩耗,眼前一黑,身体就歪歪斜斜的了,幸亏有侍卫兵紧急扶住,才没有倒地。

侍卫兵焦急地喊道:“头人……大头人,你醒醒。”

此时的头人怎么敢醒?因为他的哥哥就怒目而视朝着他,一定要吃了他的样子。

周围的人看头人他哥的吓人样,能溜的悄悄溜走了,不能溜走的只好低下头,眼睛盯着地面,一阵无语。

只有扶头人的侍卫兵不停地喊道:“大头人,您醒醒……您醒醒……”

众人看龙头倒了,二统领被绑架了,三把手被头人杀了,感到前途渺茫,士气降低到冰上。

屠灯富被松绑后,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头人府,一看这场面,大叫道:“这是怎么了?岳父大人,岳父大人,你怎么了?”

众人一看统领突然从天而降,纷纷喊道:“统领,统领,你回来了。”

屠灯富面色严肃地用手向大家打着招呼,心里关心着大头人,不停地问道:“大头人怎么了?你们说啊。”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沉默。

屠灯富只好扒开扶头人的侍卫兵问道:“你说,大头人是被谁打成这样子的?”

侍卫兵畏畏缩缩地偷偷瞄了一眼头人的亲哥哥,嘴里却说:“头人一回来,气成这样了。”

屠灯富想到传说妻子自杀的事,便道:“我妻呢?她怎么不在现场?”

众人又默不作声。

屠灯富的眼睛盯住侍卫兵,侍卫兵胆怯地说:“统领夫人她……她……不在了。”

“你说什么?”屠灯富想抓住最后的希望道,“她到哪去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

沉默的众人中突然付出了哭泣声。

这欲使屠灯富疑惑重重。他大声吼道:“哭,哭什么?像死了人似的,沉默、哭泣,你们就是这样迎接我回来的吗?”

侍卫兵接过话说:“大统领,您说的不错,确实死人了,而且死的是您的亲人,人们都格外悲伤,所以说不出话来。”

这时,头人的哥哥起身抱着屠灯富哭泣道:“灯富啊,你叫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屠灯富不明觉厉地说:“岳伯父,这是怎么回事?我岳父昏迷不醒,您老应该说说啊,叫大家有个主心骨。”

岳伯父握着屠灯富的手道:“尊贵的女婿儿,你叫我怎么说啊?我们这一族算完了,完了……”说着说着,他也身子一软,不省人事。

屠灯富赶快扶着岳伯父,大声叫喊着:“伯父、伯父,您怎么啦?”

侍卫兵劝阻说:“大统领,你不要再追问他了,最苦的就是他了。”

众人齐声道:“对,大统领,你当家吧,快处理这些后事,否则,时间一长,更不好弄了。”

屠灯富被说的莫名其妙,环顾四周,始终看不到妻子的身影,难道众人闭口不言的,正是她出事了?

屠灯富将岳伯父安坐好,并指使人照料他。

然后,他转身到头人身边,扶着他说:“岳父大头人,您醒醒,您醒醒,只要您发话,灯富一定办到。”

部落头人微微睁开眼睛偷偷瞅了瞅躺在睡椅上的哥哥,看他睡着,才悄悄地指着外面。屠灯富点头明白,便丢下他,出了大门。

屠灯富前脚走,其头人岳父便后脚跟了出来,并拉着他的手直往远处走,到了一棵大树下,头人才停下。

屠灯富着急地问道:“岳父大人,究竟出了什么事?”

部落头人沮丧地说:“女婿统领,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怪谁。反正都是因你所起,但你又一无所知,你叫我怎么说啊,唉!”

屠灯富没有想到头人说起这事,也如此之难。这使他预感到妻子的不测,难道是真的?

于是,他试探地问道:“岳父大人有什么不好对我说的事,可以当着女儿讲,由她转告我……”

头人拦住他的话说:“你不要再猜测了,女儿,我的女儿,她已经上了天国,再也不会与俗人争辩生气了。”

屠灯富一听,如五雷轰顶般地道:“啊?你说的是真的?我妻她……她……上天国了?”

头人如释重负般地说:“不但她去了,还拉去了我可爱的侄儿,我的亲哥哥啊,都是弟弟的错啊。”

屠灯富一把拽着岳父的衣领,发疯似地道:“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你说,说出来,我这就为他们报仇。”

部落头人木然不动,两眼滞呆地看着屠灯富,然后耷拉下头。

屠灯富将岳父头人猛地往开一推,叫道:“我明白了,是丁怀越他们杀的,我找他们报仇去。”他丢下岳父,直往军营跑去。

部落头人突然清醒过来,追着屠灯富并喊道:“你站住,不要鲁莽行动,这事怪不了人家。”

屠灯富停下并转身,再次揪着岳父的衣领狠狠地说:“那,这事不怪别人,一定怪你,是你逼死了自己的女儿,是你杀死了自己的侄子,是不是?”

部落头人承认道:“是,是,一切都怪我,你杀了我吧,为你的妻子报仇,杀了我吧,这样,我才对得起哥哥。”

屠灯富气愤地抽出短剑,并扬起它狠狠地照着岳父的胸前插去……但在刺向胸口的那一瞬间,它停住了。

部落头人睁开眼睛催促道:“快插进去呀,犹豫什么?快杀了我,一了百了,咱俩从此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屠灯富将短剑一扔,推了一把岳父说:“你想的美!想叫我给你一了百了,做梦吧你。”

部落头人搂抱着屠灯富道:“闺婿啊,命不可惜,这一大片地盘,都是我拼命打下来的。走,你不帮我一了百了,咱们就合力把楚军赶走。”

屠灯富摇了摇头说:“你赶他们?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实力。”

部落头人信心百信地道:“能力有你,我的好闺婿。实力嘛,你只知道一毛二角,大头的你根本没见着。”

屠灯富疑惑地说:“难道岳父大人还有对我没有公开的秘密武器可以战胜楚军?”随后,他又摇了摇头,“我不信。”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和谈破裂(3) 部落头人拉着屠灯富道:“走,我叫你开下眼界,看那些楚军如果遇到这阵势,怎么对付得了。”

屠灯富问:“到哪去?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部落头人指着远处的山头说:“就是那座山下的一片树林,那里是我的大象基地,大象阵可厉害了,这是我们的头牌部队,你不能不了解,还要学会指挥它们。”

屠灯富万万没有想到,这劳浸部族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训象基地。

但他自从当了头人的金龟婿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以大象为阵来打仗的。于是便问道:“这大象怎么帮助我们打仗啊?”

其岳父头人神秘地说:“这大象是灵性动物,与主人生活时间长了,它就会帮你,如果对它们特别训练一番,那在某些方面比人还厉害。”

屠灯富担心地道:“如果大象阵失败了,还有什么绝招?”

头人肯定地说:“你这问题提的有点嫩,我们一旦用上大象,就是必胜无疑的,怎么会失败呢?你想想,它的鼻子动起来,能扫倒一批人;它的脚踩下去,能把人的肚子踩穿;它一卧倒,压死几个人。你杀它一刀,只是动它个毫毛,它疯起来,你人还有命?”

屠灯富一听,不停地点头称道:“这道也是啊,大象真的好厉害,但它是不是听人指挥呢?如果别人有办法制服它们,怎么办?”

部落头人笑着说:“我的大象部队,你说它听不听指挥?告诉你,这一方就数我劳浸的大象部队最厉害,谁也没有办法制服它们。”

屠灯富听后,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部落头人看女婿的眼睛明亮有神,又炫耀道:“闺婿啊,本女儿的自杀与我有很大的关系,为父我深深自责,寝食不安。但你不要悲伤,凭我劳浸的实力,一定能够战胜楚军。对啦,听说楚军中有个漂亮的楚公主,长的跟仙女一样的,打夸他们后,我当家,把这公主嫁与你,你做滇王,这一带谁敢说半个不字?”

屠灯富一听岳父许下诺言,景茵公主以后就是自己的菜,他心里才想,哎呀,原来我自己连癞蛤蟆都不如,人家蛤蟆还时时刻刻想着吃天鹅肉,可我呢,从来没有想过要娶景茵公主这个白天鹅。

于是,屠灯富用力挥了一拳说:“好,干。楚军这边我最了解,他们熟悉的、不熟悉的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岳父大人有信心,有实力,能够把昆明多个部族联合起来,把他们赶走,只是喝杯酒的事。”

楚军这边,庄蹻看部落头人离开,要在战场上决一雌雄的架势,便令吴世循做好两手准备。另一方面,派钟一统通知小卜。

小卜在建宁(今曲靖)已经安营扎寨,当地的头人和民众与楚军官兵生活融洽,楚军算是在这一片地的核心地区站稳了脚跟。

令庄蹻忧心的是,如果劳浸与靡莫两部族联合起来,将是楚军的恶魔。所以,他必须提前部署,以阻挡或者避免这两个强大的部落的联合。

吴世循受命带兵直奔居于北部的靡莫国(今祟明县境内)。他也部落头人见面后,那头人表面一片热情,暗里早派人到劳浸部落送信。

屠灯富得到靡莫人的来信,又增加了一层对楚军的不满。他与岳父商量决定,以其等人发动入侵,不如主动反击。

其岳父愤恨地说:“他们暗里下手,想分裂包围我们,这不是要灭绝我们是什么?闺婿啊,你虽然是楚人,但这里已经是你的家园,只有与他们决一死战,才能保住自己的家园。”

屠灯富哪有不知这个道理的?他当即进行大象旧式的沙盘推演,在确保万无一失的前提下,决定趁夜间楚军营熟睡之机,将大象投放于楚军。

当天夜晚,部落头人令将大象部队集中于在楚军营垭子口不远处。

屠灯富亲自带兵潜伏到楚军营地侦察,他们看到这个深夜,有士兵巡逻,关键地方都有士兵值守。

屠灯富一回来,即刻向其岳父汇报后说:“看来楚军防守严密,没有夜袭的机会。”

部落头人一听哈哈大笑后道:“你还是按楚军的那一套思维来的,我们的大象阵,管他防不防的,大象一放到军营,他们那就不叫军营了,而是叫坟场,即刻就把他们人和屋啊物的整的乱七八糟的,你不对我说,就去搞什么夜侦,真是浪费时间。”

屠灯富一想,也是的。一头大象要十个人抬,还未必抬得动。唉,人与动物的战争,看他庄蹻还欺负我。

部落头人说:“别想多了,好好吃一顿,你只管观战,一切的指挥、号令,我自有人。”

屠灯富不甘心地道:“但是,我总得做点什么啊?”

部落头人一歪头说:“你个指挥人战的统领,能做什么?包括我在内,也只是观战,观看神通的楚军与我重量级的大象互抠啊。”

屠灯富担心地问道:“但是,岳父大人,如果他们有反制大象的秘密武器呢?那我们怎么办?”

头人自信满满意地说:“不怕,楚地不产大象,他们哪知道大象最怕什么呢?再说,他们这是临时军营,不可能有防备大象的东西啊。”

屠灯富还是疑虑地道:“您说的有道理,但楚人信奉一物降一物,而且楚军中有个叫狗憨的娃子,是在夜郎长大的,对滇池这边也熟悉……”

部落头人拦住说:“一个娃娃怕他个啥?即使我们当地人,也未必个个知道降服大象的秘密啊。”

屠灯富等岳父说完后,继续道:“我是说,更糟糕的是,那个狗憨精通草药,能制起死回生的药,你说他厉不厉害?”

部落头人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所谓起死回生只是碰巧活过来了,不要被巧合迷住了双眼。”

屠灯富还是不放心地道:“绑架我时,我听说,他配制的一种药把毒蛊都毒死光了,叫以毒攻毒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象之战(1) 部落头人这下惊讶地问道:“真的?但我不信他也对付大象。”

屠灯富担心地说:“如果他们用那毒蛊的药喷给大象怎么办?我们必须有所准备,以免到时真的遇到束手无策。”

部落头人听到这里,不再有自信了。因他知道,喷药对付大象,点到了要害地方,也就是看似无懈可击的大象,还真的蚂蚁也可咬死它的弱点。

屠灯富看头人不再说话,心想肯定药水的事打到了大象的弱点,所以他又道:“我提这个问题的目的,是要有所防备,万一大象阵被他们打了回来,我们还有什么绝招。只有连连出招,才能令对手猝不及防。”

部落头人无奈地说:“这个事还真有点难,因为大象戴不成口罩,要防止药的气味,除非把它的鼻子堵死,这是不可能的事。”

屠灯富缓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我担心的事,不过,我提议,先以大象战攻他们,如不行,再上部队。岳父大人,您看可否?”

部落头人不得不答应说:“嗯,你这个万全之策,我同意。但进攻时间不变,其他的,我会令他们准备的。”

那集中在垭子口的大象,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有的躁动不安,来回跳动;有的发出叫声,难以控制。

屠灯富听到叫声大象哞哞的叫声,肯定传到了楚军营地。他对岳父道:“不能再等了,大象的叫声,已经暴露了我们。”

部落头人也感到突袭已暴露,不得不下令道:“开战,象阵出发——”

只听一声“呜、呜、呜——”的手哨声响起,随后数只牛角号的沉闷声跟着响彻夜间。

黑夜里,不知多少只的大象阵势启动,大象们跟着哨声直往前冲。

毫无疑问,这巨大的声音传到了楚军营地。

庄蹻听到一惊,慌忙起床下地,对卫兵问道:“什么情况?”

卫兵揉着双眼说:“不清楚,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庄蹻立即穿好衣服,冲出房门后大声道:“全体起床,有情况。”

刘淮北已经带人往垭子口奔去,他见庄蹻后,报告说:“庄将军,已经侦察了,敌人用的大象阵,您快撤出营地,大象的破坏性可大了。”

庄蹻令道:“谁说叫撤出军营了?之前不是有狗憨教了防止大象战的办法的吗?怎么都忘记了?”

刘淮北解释说:“不是的,没有谁令叫撤出,只是怕大象破坏的我们招架不住,所以预防为主。”

庄治越带着狗憨等一批士兵跑来,庄蹻看到他们个个端着盛满药水的盆子,便道:“他们大象群在哪里,探准确了没有?”

刘淮北答复说:“我们现在只知道他们发动了大象战,但探象群的人还没有回来,急死人了。”

庄蹻令道:“大象是一种特大动物,劲大,一般的人是难以抵挡的,大家看到它,都灵活些,躲开,不能被它伤害到。对动物们,能驱赶,就驱赶,否则,还是以躲为上。”

二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报告,大象阵已经涌到垭子口,因口太窄,它们过的缓慢……”

庄蹻赶快令道:“好,淮北快带人赶到垭子口,要千方百计地将它们堵在口子上,这样的话,再厉害的动物也施展不开了。”

狗憨插话说:“辣椒水们快跟上,都记住了,要照着大象的眼睛泼,它们一沾辣椒水,就会往回跑,那时,就有好戏看了。”

刘淮北担心地问道:“狗憨,这真的有效吗?你不要搞些花架子,到用时根本不起一点作用。”

庄蹻追问说:“是啊,你听民间说的,有没有用,试过吗?”

狗憨如实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人都怕辣,动物应该也怕它吧,把辣水喷到眼睛里,即使猴子也受不了吧。”

庄蹻赞同地说:“你这说的有点道理,好吧,不管怎么说,那么大的东西来了,咱们总要有所应付。这辣椒水啊,就是一物降一物。去吧去吧,越快越好,把大象都挡在垭子口。”

出征的士兵齐声应道:“是,保证拒敌垭口,保我军营基地。”

部落头人令大象阵出发,他们则坐山观大象与人斗。

当大象跑到垭子口拥护时,屠灯富叫道:“哎呀,这么乱,没有一点顺序,什么时候才能冲过这窄窄的口子啊?”

他的岳父头人劝说道:“你不要急嘛,我们的大象已经行动,他们楚军还在呼呼睡大觉哩,不怕踩不死他们。”

屠灯富听后说:“是,我这就到下面指挥大象按顺序过去关口。”说后,他就要离开位于山顶的看台。

部落头人拉住他道:“你下去指挥谁?大象都是由专人训练的,它们只听训练师的话,我们在大象面前就是只蚂蚁,它随时可踩死你。”

屠灯富指着下面一片混乱的大象说:“这阵势太混乱了,我可以告诉训练师们,由他们再指挥大象。”

因部落头人的拦阻,屠灯富只好坐在观看台上,看着那群混乱的大象互相挤着往前行进,心里无法忍受。他悄悄地离开座位,往坡下走去。没有走几步,脚下一滑,咕碌碌直往下滚。他抓草,草断;他抓石头,石头松动,反而加重他的重量,和他一起快滚。

眼看要滚到大象的脚下,屠灯富不得不大叫道:“来人,来人,救……快来人……”他喊叫时,自己已经滚入大象的足下。

部落头人听到喊声,看了屠灯富的原座位空着,便确定他唯一可依靠的闺婿出事了。他向大象训练师大喊道:“训练师注意,屠统领已入大象群,把他找出来,把他找出来。”

要知道,劳浸的训象师是很多的,几乎一头象要一个训练师。他们得令后,便以口令告诉大象们,有人入了象群,把他叼出来。

不得不佩服大象训练师的神奇。不知是谁的口令起了作用,一只大象的鼻子上挑起一人,向观看台上展示着。

这被挑起的人正是劳浸军统领屠灯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象之战(2) 他搂抱着大象的鼻子,随着它的上下摆动而摆动,并大声喊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训象师看到人被找出来,便吹的一声手指哨,那只挑人大象将屠灯富慢慢地放在了山坡上。

屠灯富这才停止喊声,仍然心有余悸地躺在山坡草地上不动。

这时跑来两个士兵,将屠灯富抬起来往观看台走去。

部落头人看到屠灯富说:“我叫你坐着观看就是了,干嘛非要下去与大象过不去呢?”

屠灯富不得不承认道:“我是真为大象们的无序着急啊,结果,它们不给我面子,差点要了我的命。唉!”

部落头人指着下面的大象群说:“虽然是夜晚,也能感受到它们的忠诚,你看,大象们开始发力了,它们已经过了关口,跑的多欢啊。”他站起来,手向下面的大象群挥着道:“冲啊,冲啊,冲进楚军军营,冲啊——”

楚军这边,刘淮北带领的狗憨作战队刚刚在关口不远的地方部署好,没想到,大批的大象已经涌了进来。

士兵甲喊道:“淮北叔,大象……”

刘淮北一看,抽了一口气说:“没想到,它们说来就来了,大家各就各位。狗憨,看你的了。”

狗憨已经端着盆子在追赶跑出警戒线的大象,他大声令道:“快朝跑在前头的大象泼辣水啊,快,一泼见效。”

上面的士兵端着辣椒水盆子,争先恐后地追着大象泼洒辣椒水,但效果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好。那些大象都是用屁股接着辣椒水,对它们没有什么杀伤力。

士兵甲因为追赶大象,将辣椒水泼在大象的身上时,可能刚好洒在了它的伤口上,那只大象一蹄将他踢翻,然后激烈地向前跑去。

刘淮北发现问题,立刻叫狗憨道:“狗憨,这样不行,没有效果啊,你快调整泼洒方法,我通知庄将军们快搬走撤退。”

狗憨喊道:“哎,你不要急,暂时不要对庄将军说,放心,我们会阻止大象群的。”

屠灯富看大象群已经冲过关口,以为胜利的希望大增。他对头人说:“我们再派部队跟着大象群,踏平了他们的军营后,再杀他一批人,这样才能把楚军彻底赶走。”

部落头人伸出大拇指赞道:“好,不愧是劳浸军的统领。”

屠灯富得到头人的肯定,迅速动身回府召集军队,他必须在大象群踏平楚军营的同时,出现在楚军撤退的路口,封死他们的退路。

狗憨对阻止大象群的方式进行了调整,即由原来追赶大象,改为拦截后来的大象群。

士兵们一听,立刻调转头来,将盆子里的辣椒水迎着冲来的大象头部一顿猛泼。那些闻到或沾到辣椒水的大象,开始调转头往回跑了。这样一来,大象群出现了难以控制的混乱。

腰斩大象群泼洒辣椒水取得难以想象的效果。

刘淮北看到这盆子里的辣椒水对势不可挡的大象群有如此神奇的效果,信心大增地说:“好,效果出来了,但我们要节约用水,一定要把它们都泼在关键地方,打乱部落头人进攻的节奏,保住军营到天亮。”

这时,被泼水的大象往回跑,而后面来的大象又在训练师的命令下拼命往前挤,成为力量相当的胶着状态。

狗憨看到这一情况后,对士兵道:“区别对待,还是坚持迎头泼洒的原则,注意,注意,各个击破,节省武器。”

刘淮北看辣椒水部队迅速扭转了被动局面,便差士兵甲跑回军营向庄蹻报告战况。

庄蹻得知军营可保时,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吴世循部的交通兵也连夜跑来报告,说吴部已经截断靡莫部落出兵援助劳浸的路线,请庄蹻放心地集中兵力攻打劳浸。

听了汇报的景茵请战道:“庄将军,我带领一队士兵去抄头人府,你看怎么样?”

庄蹻肯定地说:“这事真的可以考虑,他掀咱们的驻地,我们就不能抄他的后底?好,营地已稳,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景茵得令后,出门一看启明星已起,便令将士道:“一定要在天亮前占领头人府,端掉敌人的老巢。”

所有士兵齐声响应:“好好,端掉敌人的老巢。”

景茵冲锋在前,绕道垭子口,真的部落头人府。

原来,部落这边,屠灯富为了配合大象战,回府调动全部武装到垭子口,要紧跟大象的进攻节奏。

他带领部队到达时,正赶上大象们受到辣椒水的刺激,纷纷调头往回跑的时刻。

屠灯富大吃一惊地对下说:“这是怎么搞的?大象部队不是挺能进的吗?难道已经将楚军营地摧毁了?”

一个大象训练师告诉屠灯富道:“哪料,咱们大象部队最怕的东西,它就来了,它们不调头往回跑,能怎么的?”

屠灯富一脸懵逼地说:“不是说大象部队所向无敌吗?怎么还有它们害怕的东西?害怕什么啊,楚军都有?”

训练师小声道:“这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屠统领,其实这所谓的大象部队嘛,有其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特别怕辣椒的气味,更不要说把辣椒水泼到它们的脸上或眼睛上了,这样就是要它们的命,你想,大象还会为你拼命向前冲吗?”

屠灯富似乎明白地说:“哦,原来这样,怪不得几天前就有人在集市上收购朝天椒,原来,人家早就知道大象的弱点啊。”

训象师一听,大惊失色地道:“屠统领早就得到过楚军有人收购朝天椒的情报?我们怎么没听说过啊?”

屠灯富漫不经心地解释说:“我当时不了解大象部队,对这些买辣椒的事,只当是人家士兵吃的,因为楚军中有很多是郢都人,喜欢吃辣椒,这不足为奇。你看你们,我当统领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训象师对我说过大象的弱点的,都是吹嘘它们如何厉害,如何以一当十。原来,实战越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象之战(3) 训象师焦急地对屠灯富问道:“屠统领,我们该怎么办?你快说啊。”

屠灯富仰天一看,无奈地说:“天快亮了,如果我们在天亮之前不把楚军营地踏平,他们就要把头人府占有。”屠灯富讲到这儿,突然将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指,大声叫令道,“所有大象训练师听着,驱逐你们的宝贝,冲向楚军营地,若不踏平,决不收兵,冲啊——”

但那些大象们仍然混乱一团,无动于衷。

训象师对屠灯富建议说:“屠统领,要想反转局势,你们应该绕过大象,冲到最前头去,先把楚军的辣椒部队干掉,只有这样,我们的大象部队才能发挥作用,在天亮前完成踏平楚军基地的任务。”

屠灯富稍作考虑后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大象发动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楚军的大部队攻来,想必他们的营地早已没有了驻军?哎,不对,如果营地没有驻军了,那他们的人都到哪儿去了呢?”

训象师一听,也觉得屠灯富对疑问分析的有理。他如实地反映说:“整个大象进攻时,楚军方面只有几十人的辣椒水部队在应付大象,根本没见有大批部队来阻止大象的,这真是个怪现象。但不管怎么怪,你们必须帮助我们把辣椒水部队干掉,否则,大象部队就失去了作用。”

屠灯富为了稳重起见,只好爬坡到他岳父大人面前道:“大象部队失去了应有的作用,现在如果以人进攻,能调动多少部队?”

部落头领反问说:“你现在带领多少人来了?”

屠灯富指着下面的部队道:“不足五百人,如果让他们代替大象去攻楚军营地,我看有点难。”

部落头人想了一下说:“这些人还不能动,他们是守卫府上的,如果把他们调出来,府上谁守?万一楚军知道府上空无一人,怕……”

部落头人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声“报——”打断,只见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观察台对部落头人报告道:“头人府已经被楚军占领了,所有的人都被捆绑关押,无一人逃出。”

屠灯富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士兵换了一口气说:“我是到靡莫部落联系的士兵,回来后看到头人府已经被人占领,就急忙跑到这里来报信。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部落头人一听,想自己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对山谷的大象部队发出命令道:“你们的大象部队再也不能停滞不前了,要令它们前进,踏平楚军营地。”

大象训练师们听到头人的命令,又是一阵紧急的吹哨声。

那些大象听到口令,统一调转头向楚军营地冲击。

刚才喘了一口气的狗憨的辣椒水部队,突然又有大批的大象涌了来。

狗憨赶快向刘淮北报告道:“淮北叔,大象又来了,我们的人太少,辣椒水也不多了,怎么办?”

刘淮北一看大象阵,心里还真有点慌。他清点了自己的人数,对狗憨说:“狗憨,你带着大家一定顶住,人少,辣椒水少,只有按人盯着大象,一定等接近它们后再泼洒,只要将它们的头阵大象打回去,后面的就会被阻挡住。”

而屠灯富看大象部队有了新起色,便带领所有部落队伍跟着大象。那些士兵一边不停地鞭挞着大象,与它们形成紧密一体,不断往前推进。

训象师们全体动员,对象群喷洒着一种木香水。那些大象闻到此种香水,情绪昂然,哞哞叫着,甩着长长的鼻子,往前奋进。

狗憨看到此,想不通这大象为什么如此亢奋,象吃了疯药一样,顶着他们的辣椒水一往无前。

刘淮北的心急出了血。他先前报告给庄蹻的情况,此刻又发生突变,如果不及时通知军营,万一被大象突破,将会造成军营毁掉的严重后果。

狗憨看着亢奋如狮的大象,而自己的辣椒水又推动了效力,吓的哭着对刘淮北说:“淮北叔,快通知庄将军们撤退吧,人家的象群像是吃了疯子药一样,我们无法阻挡了。”

此前,刘淮北还对狗憨抱着极大的希望,一听他这样说,心里也凉了半截地道:“狗憨,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快想别的办法啊。咱们还有些辣椒水吧,再用它泼,我不不信泼不死它们。”

狗憨环顾左右后,哭泣着说:“辣椒水快用完了,我想起来了,不管什么动物野兽,都怕一样东西。”

刘淮北着急地问道:“你不要再哭了,都怕什么东西?你快说啊。只要有办法,我们还来得及。”

他们正说着的,一头大象将狗憨撞倒。刘淮北赶快要拉他,但那大象从狗憨身上掠过去。狗憨吓的大声哭着说:“火……火……火火火火……”

刘淮北听后,一拍手道:“对呀,个娘的,狗憨啊,急中生智了,火火,快,用火攻它娘的。”

屠灯富成功激活了大象,他带领部队紧跟大象,顺利往前攻进,眼看要到楚军营地了。他大声令道:“全体训象师、全体士兵注意,楚军营地就在眼前,一鼓作气踏平之。”

大象阵中随后响起咚咚咚咚……呜呜呜呜……咚咚咚咚……呜呜呜呜……咚咚咚咚震耳欲聋的象鼓声号角声。

突然的鼓角相争,使大象们又一阵骚动,再次亢奋地往楚军营地冲去。

但等它们冲到营地前时,又突然回头往转奔逃着。

原来,刘淮北听狗憨呓语似地说火火火,便立即在营地前点燃了柴草,开始的柴草湿气重,燃烧后,冒出了浓浓的烟子,熏的大象们一闻就走,生怕这些浓烟沾着它们似的。

刘淮北看烟火较有作用,便对营地内的卫兵喊道:“喂,卫兵们,现在需要你们帮忙,快搬来多多的柴草,我们要柴草。”

庄蹻听到喊声,跑出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情况不妙?”

刘淮北赶快答复说:“情况紧急,庄将军,你快号召大家搬柴草来,我们需要。”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Y Y屠统领(1) 训象师们闻到了烟熏的味道后,知道大象阵又一次面临调头回撤的可能。他们立即报告给屠灯富。

屠灯富看这次行动好不容易逼近了楚营地,一万个舍不得使这大好的局面蒙上失败的烟雾,便催促训象师们道:“你们对大象的脾性最了解,快拿出最后一招,令它们勇往直前,不再后退。”

正在训象师们为难之际,部落头人来令说:“所有大象立即撤出垭子口,回到头人府。”

屠灯富听后,悔不跌地道:“这是怎么搞的?府上不是让楚军占了吗?他们占那边,我们占这边,才能有对谈的筹码啊,这时撤退,眼看要踏平楚营地的胜利果实,顷刻就没了。”

部落头人虽然没有听到屠灯富的话,但他还是担心屠灯富不理解,便差人将屠灯富请到坡上的观看台。

头人一看到屠灯富便说:“这个军营的筹码太小了,我们要大的,大的筹码才能让楚军不敢妄动,乖乖地听我们的话。”

屠灯富不解地道:“什么筹码比得上毁了楚军营地大啊?真是瞎指挥。”

部落头人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好,不要说了,快收兵,再耽误就要失去这一最大的筹码。”

屠灯富两眼茫然地道:“眼看着就要达到目的了,我不甘心啊。岳父大人您说过,打败楚军,俘获公主,然后……”

头人拦住他的话说:“对,你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快要实现了,我的可爱的好闺婿。”

屠灯富嘟哝着道:“似你们这样进攻不专一,东一折腾西一折腾,只怕是到手的鸭子也会飞的。”他嘴里说着,但不得不将部队带向相反的方向。

快到头人府时,部落头人才对屠灯富说:“我们放弃楚军营地,只是为了能在头人府抓住他们的至高无上的楚国公主,你知道吗?”

屠灯富惊讶地道:“真的?她怎么到头人府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头人解释说,“在你把府上的兵调走后,楚军发现了我们的漏洞,便由他们的公主亲自带兵来打下了头人府,他们的目的就是端了我们的老巢,就我们无家可归。我们现在放弃攻楚军营地,杀个回马枪,什么事也不干,就只抓这个公主。”

屠灯富恍然大悟地道:“哦,原来最大的筹码就是楚国公主啊,这个做的对,能够加快我娶她的时间,真是一举多得。”

屠灯富明白了岳父撤兵的奥妙,便加快实施这一计划。他与岳父商量道:“这次夺回头人府,就用兵在中心,大象围攻的方法,不知岳父大人可否同意,灯富愿听指教。”

部落头人高兴地说:“我们俩的想法完全一致,看来,闺婿娶楚公主一事指日可待。不过,我有一事求你答应。”

屠灯富一愣,略一想,只要允许我娶景茵公主,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他回应道:“什么事,小婿愿听其详。”

部落头人漫不经心地说:“等擒拿到公主后,你就过继给我哥哥当儿子,这是对他最好的抚恤,否则,我心难安啊。”

屠灯富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事,过不过继,我都是你们兄弟俩的儿子,楚公主就是你们的儿媳妇,你叫伯岳父放心就是。”

于是,屠灯富下令部队放弃进攻楚军营地,立刻返回头人府。

身在前线的刘淮北突然感到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少了,等天蒙蒙亮时,一看远处,没有一只大象,再上山坡远望,更没有了敌人。

这是怎么回事?

刘淮北立即将情报传送给庄蹻。

庄蹻一听,便出军营实地察看。他看这关口只有一条道,不管何方的部队来此,要么前进,要么后退,根本没有打转的空间。他想,景茵带兵攻打头人府,此刻,部落的士兵却回撤,这是什么意图?他喊道:“刘淮北,你来看,他们现在不惜撤退,意图只有一个,就是保卫头人府。但这府已经被景茵拿下,敌人回去,景茵必险。你立刻带人赶到头人府帮助景茵,我另派人去通知吴世循来接应。”

刘淮北即刻将军营的留守士兵全数带走,直奔部落的头人府,去解危景茵公主部。

庄治越抹着眼睛跑来请求道:“淮北叔,我也要去。”

庄蹻一看儿子那样说:“还不快准备下,带上盔甲,要像个武士的样子。”

治越大声道:“是,父亲。”

景茵带领的士兵将头人府拿下后,由二娃把守大门,府的四周全都有士兵值守。她却带领几个人,前去接庄蹻入住其内,以便将头人府打造成楚军的指挥中心。

她和士兵们走不多远,便发现有大部队朝这边开来。

士兵甲听到后说:“是不是庄将军们来了?听声音,有不少的人。”

景茵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安静,好听听来的是什么人。

但还没等他们听清楚,那大部队已经开到他们面前。

这时,天已蒙蒙亮。

在部队前带头冲的屠灯富已经看到景茵们的人。他立即停下,转身举手示意部队暂停。然后指挥道:“听好了,前面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他们的人不多,又远离头人府,大家现在分两队对他们形成夹击。记住,不要用刀不用棍,只要用手捉住他们就得大奖。”

士兵甲发现敌人就在眼前,对景茵说:“现在怎么办?跑也跑不了,躲也躲不掉,只有束手就擒了。”

景茵看到敌人众多,没有想到他们回来的这么快,现在已经被包围,而且还有大象阵在往自己周边集结,陷入进退维谷之中。

屠灯富看景茵和她的士兵已经成瓮中之鳖,便装着友好地喊道:“哎,前面的可是楚景茵公主?”

士兵甲惊讶地说:“哎呀,公主,他们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啊?”

景茵分析道:“听他的口音,就是我们的人。哦,对啦,钟一统说过,逃回来的蝈子说一个叫屠灯富的人,在部落头人家做上门女婿,莫不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Y Y 屠统领(2) 那士兵甲点头说:“是有这回事,要不我喊了试试?”

景茵想了一下道:“还是我来喊吧。“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喊,”喂,你是不是屠灯富?”

屠灯富一听是女声在喊自己,揣测这一定是景茵公主。她亲口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屠灯富心里激动不已,一下冲到景茵面前跪下说:“小的跪拜公主,在下正是原楚军士兵、现劳浸部落军事统领屠灯富。”

景茵一看屠灯富这架势,心里略微平静些。她不卑不亢地道:“你身为部落武装的统领,哪能如此跪拜于我?快起,以免引起你军误会。”

屠灯富仍然低头不从,并小声说:“要公主亲自拉在下起来,才能显出在下的地位。”

景茵看面前有多么多敌人,拉他们的将领起来,实在不妥,便吩咐士兵甲道:“你替我把他拉起来,多尊贵的他族将领,我是没有资格扶他的。”

哪知,屠灯富一把抓住景茵,并将其搂入自己的怀抱说:“公主,景茵公主,在下早就想你了,今天终于……”

景茵挣扎着,听他的话后,扬起手掌抽了他两下道:“你胡说什么啊?身为你军统领,不可与我乱来。”

屠灯富得到景茵的巴掌后,一点也不气,而且还讨好地说:“亲爱的公主,打是亲,骂是爱,你再骂我吧,我最喜欢听你的骂声。”然后紧紧地搂抱着她,放肆地亲吻起来。

景茵对士兵喊道:“你们看着干什么?快帮忙啊,把这个无赖抓住绑了,怕什么?”

屠灯富放开景茵,哈哈大笑后说:“你们想绑我?公主阁下,我这样对你是客气的,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们现在已是俎上之肉,如果不老实,我这些兵都是西南夷的人,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景茵警告道:“屠灯富,不要以为你是部落兵的统领,就在我面前胡作非为,快快给我们让路,否则,你的最终下场会很惨的。”

屠灯富看着景茵,听着她的骂声,心情甚是爽快,达到忘情的地步。

其手下怕耽误时间太长,眼看到手的鸭子跑了,便建议说:“大统领,头人不是说要抓这个女人吗?现在,只要统领弯下胳膊,就能抱得美人归,你还犹豫什么啊?”

屠灯富一惊地道:“是啊,你们,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部落士兵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了屠灯富一声命令,数不清的人向景茵扑来。她和所带的几个士兵顿时陷入抵抗不成,逃跑无路的尴尬困境。

万般无奈之下,景茵只好大声叫道:“屠灯富,你是楚军的人,有什么要求,可以找庄将军谈,不可擅自造次抓人。”

屠灯富哈哈大笑后说:“我何止是楚军的人啊,更是你景茵公主的人,是想你想疯了的人。”

景茵和楚士兵们的反抗无济于事,他们个个被部落兵抓捕捆绑起来,带到头人府。

已经被楚军占领了的头人府,外围值守的士兵看到部落兵押着景茵和士兵们,警觉地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

景茵率先对值守的士兵喊道:“哎,他们是部落兵,将我们抓捕了,你们快集中起来,一定要保住头人府不要落入敌人手中。”

二娃是负责守卫头人府的临时负责人。他看到景茵被敌人抓获,心里万分紧张。此时,他悄悄地通知了两名值守士兵逃出去报信。

又将各值守士兵集中了一批,试图在头人府前对部落兵进行抵抗。但还没等他把士兵集中起来,各个值守兵已经被屠灯富的部落兵俘获,失去了头人府的控制权。

景茵看自己的士兵大势已去,不再对外发声。

屠灯富得意忘形地道:“怎么样公主,同是楚军出身的你我,较量时,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呢?”

景茵厌恶地说:“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像你这样楚军的叛徒,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景茵突然一口唾沫吐到屠灯富的脸上说:“你叫我恶心。”

士兵甲实在看不过眼,怒斥说:“姓屠的,你也积点德好吧?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之徒,提醒你最好给自己留下后路。”

也许士兵甲的话揭到了屠灯富的伤疤,他上去就给了他两个耳光,并骂道:“妈妈的,你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士兵甲愤恨的眼睛血红,他突然弯下身体,以头撞击屠灯富的肚子,并说:“看老子撞死你。”

屠灯富受到突然袭击,捂住肚子叫道:“哎呀我的妈啊,好疼好疼,疼死我了,你们快,把这个兔崽子斩了,斩了他。”

景茵怒目以对地说:“你敢!屠灯富,不要得志更猖狂。此时我身陷于绝境,但外围的楚军早已把你们都收纳其中了,如果你再不改邪归正,继续胡作非为,那就不要怪庄将军对你不客气了。”

屠灯富听到庄蹻后,多少有些忌惮,只好顺势道:“好好好,我积点德,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他转身对手下说,“把他们都关起来,等捉住庄蹻后,再来谈谁对谁不客气了。”

景茵争取说:“你凭什么关押我们?快放了我们,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这时,部落头人也随着大象部队回到头人府。他看到屠灯富这么轻而易举地将楚公主抓获,欣喜若狂地道:“这下我就放心了,屠大统领,你令各部严守各个战略要地,我要好好睡一觉了。”

屠灯富毕恭毕敬地说:“岳父大人放心,一切小婿都会安排好的,今楚军的公主在我手上,他们翻不起大浪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Y Y屠统领(3) 部落头人满意地道:“闺婿做的这一切,我死去的女儿知道了,也会为你骄傲的。我的亲哥哥听说你愿意过继给他当儿子,顷刻之间对我的仇恨化为灰烬,我请巫师,并以巫师的名誉,宣布我哥哥的儿子,我的亲侄儿为部落大英雄。这一切能够顺利完成,都是你,我的闺婿的能力所展现出的神一样的力量。愿楚公主成为我劳浸部落之女神。”

景茵听了他们似懂非懂的对话,总算明白屠灯富和部落头人早就有娶自己为媳的企图。面对如此困局,她该如何逃出来呢?

好在,二娃帮助逃出去的两个士兵跑回了营地。他们一见到庄蹻,其中的士兵乙便道:“不好啦,庄将军,公主她……她……”说着说着,他就昏迷过去了。

另一个士兵在乙说话时,喝了一口水,他看士兵乙昏迷了,便接着说:“屠灯富把公主绑架了,现在关在头人府,他们把守的很严密。”

庄蹻听后大惊地道:“刘淮北不是带兵去援助了,怎么还没有到?”

士兵乙醒来后说:“没有啊,紧挨着我们周围的是部落士兵,外围是大象部队,把我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庄蹻听后冷静地道:“你们喝水后,看谁的体力恢复的快些,带几个人再回头人府寻找刘淮北,我担心他是不是走错了路,才误了援助景茵部。”

刘淮北当时带着百人的队伍,绕过垭子口,计划从敌人的后面插入头人府。可是,等他们绕过垭子口往头人府时,天已经大亮。行军至头人府附近,远远看到那里摆了一圈的大象,而大象圈内外都是值守的士兵。

治越看了这情势问道:“淮叔,包围的这么严,我们该怎么办啊?”

刘淮北环顾四周后说:“白天真不好整事,要是晚上,怎么也可以打入进去。首先还是要知道公主们关押的地方,然后才能谈解救。”

刘淮北和治越正疑惑时,先前被二娃送出来的、到楚军营送信的两个士兵跑了来。

他们一见刘淮北和治越的队伍,便立刻找到刘淮北,士兵乙赶快说:“哎呀,我们到军营去送信,庄将军说你们已经带着队伍走了。这下完了,队伍来,也救不了公主他们,因为人家又夺回了头人府。”

庄治越不耐烦地道:“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公主他们被关押在哪里?你们知不知道?”

两个士兵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其中之一说:“我们跑出包围后,就直达军营。现在,敌人把头人府围的死死的,这充分说明公主一定关押在头人府,我们要想办法打进去,重新夺回头人府。”

刘淮北一看自己的人数,摇头道:“你说的容易,只这百十多个人,哪能进攻人家啊?这样,咱们分成几个小队,盯着敌人的动静,等天黑以后再行动,这个行动主要是找到公主被关押的地方,好寻机把她救出来。”

庄治越想了想说:“你们在这儿盯他们,我找怀越去。因为他对劳浸的头人也熟悉,看他能不能先把公主捞出来。”

刘淮北一拍手说:“哎,对,这是个好主意。如果他不能直接捞人,叫他帮助摸清公主关押的地方也是好的。你去吧,快去快回。”

治越抓住刘淮北的手道:“你们坚守,等我回来。”说着,他便快步往石门着走去。

丁怀越自帮助楚军以最小的代价过了石门着后,便有部落头人怀疑他与楚军之间的关系。

当初他是以商人的身份混入石门着大佬之列的,后来因秘密干掉真正而神秘的大管家,而自己上位大管家之宝座。

他看治越突然来到,便问道:“怎么样?跟劳浸部落头人有没有接触?”

庄治越斥责地说:“你真是高高在上啊,现在劳浸部落头人不但要踏平我们的军营,还把景茵公主抓起来关押着哩,还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的水泄不通,你究竟与那些部落头人们是什么关系?”

丁怀越平静地道:“景茵公主怎么会落到劳浸部落人的手里呢?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治越不耐烦地说:“什么原因不原因,她说带队伍去抄部落头人的老巢,就把头人府占领了。而部落屠灯富的军队和大象群是要攻下我们的军营的,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杀了回去,就把景茵给抓了。”

怀越骂道:“狗日的屠灯富,一定是他从中作的怪,当了几天头人的女婿,野心勃勃了。”

庄治越催促说:“不管他野心勃不勃,你快想办法把公主捞出来,否则,全体楚军没有一个人可以安生的。”

丁怀越不紧不慢地道:“这我知道,要是景茵公主关押着,我也难以安生啊,心情都是一样的,但是,想个周到的办法,却是难上加难的。”

治越不解地说:“有什么难的?你以大管家的身份去问一下,顺便打听个地方,其他的我们来做。”

丁怀越谨慎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屠灯富那小子,虽然是咱们楚军中出去的,但这孙子当上门龟婿当上了瘾,当成了人上人,现在是忘乎所以,完全不念旧情了,所以,公主的被抓,我认为与这个屠灯富有很大关系。”

庄治越烦躁地说:“哎呀,你分析这有什么用啊?如果他屠灯富不下手,公主哪会被抓呢?我们的人都亲眼看到的,他与景茵说话,威逼她投降,与咱们楚军是完全撕破脸皮了,还分析他个姥姥啊?”

怀越爽快地道:“好,我不分析了,你先回去,我抽空到劳浸部落看看,这要不经意地去才行,否则,他们会怀疑我在帮楚军。”

治越手一挥说:“他怀疑就怀疑,你迟早不回楚军了?只要一把公主捞出来,咱们这次就把他们彻底端了,屠灯富这狗东西整出的些糗事,真让人难以接受。”

治越正说着,突然来人,怀越想,这人不能让庄治越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统领与公主(1) 丁怀越听报后,即刻让治越先回避一下,以便接待完来人再说。

这来人倒也爽快,他自报家门地道:“大管家,我是劳浸部落头人的特派员,特来给大管家送喜帖的。”

怀越好奇地问道:“喜帖?谁的什么喜?”

特派员拿出一个染红的方形树皮帖子说:“大管家你还不知道啊,我们的屠统领要娶楚国公主为妻了,特请大管家您光临。”

怀越听后一惊地道:“什么?屠大统领要娶楚国的哪个公主?”

特派员神秘兮兮地说:“大管家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啊?我们部落的头人向屠统领许下诺言,只要他抓住楚军的公主,到时候助他当滇国王,娶楚公主当王后。现在的楚公主虽然被关押着,但她迟早会成为我们的王后。”

等怀越送走那个专门来送喜帖的特派员后,庄治越跳了出来道:“这么快啊,他屠灯富真是迫不及待,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要娶景茵公主了。”

丁怀越开始着急地说:“这事不能再拖了。治越你先回去对父亲说说这一情况,我这就去见劳浸头人,探清公主关押的地方,然后,晚上就可以动手把公主捞出来。”

庄治越夸赞地道:“嗯,你对这件事的安排才像我的怀越哥。”

丁怀越嗔怪地说:“我哪次不像你哥了?好,不说了,咱俩都快走,各行动各的。”

庄治越交待道:“你快找部落头人,我会在父亲那等你。这事一定要快,不能有丝毫懈怠。”

庄蹻得知屠灯富要娶景茵为妻的消息后,气的咳嗽不止,终于吐出血来。

治越一着急,找阿彩说道:“阿彩姨,快,我父亲吐血了。”

阿彩一听,边跑边说:“一定是劳累过度了,加上火食又差,休息不好,不吐血才怪哩。”她一到庄蹻的办公室,便走到庄蹻身边,看他还在咳嗽,便拍着他的后颈部问道,“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庄蹻向外摆了摆手说:“没什么,谁叫你来的?去忙你的,我没事。”

阿彩挤着眼泪道:“都咳的吐血了,还说没事?庄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回去对阿姐交待?”

庄治越听了也抑制不住泪水地说:“是啊,父亲,你一定要注意休息,我妈妈一个人在老家,肯定是天天盼着你早点回去的。”

庄蹻看阿彩还不走,便道:“好,你去煮点蒜水我喝,没有什么大毛病,都不要大惊小怪的。”

等阿彩走后,治越说:“对啦,父亲,刚才说到屠灯富要娶公主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庄蹻一拍桌子道:“他敢!那个屠灯富是什么东西,当了几天的部落头人女婿,就想着吃天鹅肉了?”

治越看父亲气的厉害,不敢再说景茵的事,只好转移话题说:“怀越去头人府了,看他能否把公主关押的地方摸清楚。如果掌握了关押她的准确地方,晚上我们就可以行动,把公主捞出来。”

庄蹻一听制止道:“解救景茵这事,没必要做的偷偷摸摸的,你放心让他娶,他也不敢娶。”

庄治越忍不住说:“人家的喜帖都发了,我就是看他们送到怀越哥那里的喜帖,才知道屠灯富要娶公主的。”

庄蹻胸有成竹地道:“帖子上写的哪一天,你知道吗?”

治越摸了下脑门说:“哎呀,这个我没看,只知道他们请怀越哥当座上宾,具体时间不知道。”

阿彩端着大蒜茶来到,听到庄氏父子的话,问道:“你们什么时间不知道?不就是后天黑夜,哪有不知道时间的?”

治越笑着说:“彩阿姨你想哪里去了,我们在说人家娶公主的时间。”

阿彩一惊地道:“怎么,公主又要成亲了?”

庄蹻阻止说:“你不要听治越瞎说,什么叫公主又要成亲啊?她本来就没成过亲。”

阿彩抬杠道:“谁说公主没成过亲?跟夜郎王婚宴的事,庄哥你忘了?”

庄蹻一听就来气,他端起那碗大蒜茶一饮而尽地说:“给,拿着碗回食堂忙你的,再耽误怕要影响开饭时间了。”

阿彩大大咧咧地道:“不怕,还早,庄哥,你还想吃什么,说出来,我这就去做。”

庄蹻实在忍受不了啦,直接说:“我什么也不想吃,你快去忙你的,我还有事要同治越商量哩。”

阿彩这才明白,庄蹻对她很不耐烦了。她端起茶碗就往门口走,却正撞着进门的人,那碗被闯掉,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她正眼一看,惊呼道:“哎呀,是你?怀越,你也不看一眼,把个好碗活活打碎了。”

丁怀越没有理阿彩的,只急匆匆地闯进门,对庄蹻说:“干爹,您身体还好吧?真对不起,我这么长时间没有来看您。这事,就是公主被关押的事,看来不是那么简单。部落头人对我封锁的紧啊,没有探到一点消息。”

庄治越听到后,抢先问道:“既然对你封锁,那他们为什么要请你去当上宾,喝喜酒?”

丁怀越顺着说:“对呀,这就是他们诡异的地方。我去了以后,只字不提娶公主的事,反而还想把我也抓捕了,幸亏我早有准备,才没有落入他们的圈套。”

庄蹻不解地道:“他们对你使什么圈套了?这屠灯富胆子怪肥的啊,对我们的人采取各个击破了。”

治越提议说:“要不这样,干脆谁也不找,就把屠灯富抓了,杀一儆百,看他们谁还敢对我们胡来。”

怀越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屠灯富毕竟是部落武装的统领,哪能轻易被你抓的?”

庄蹻平了下气,突然问道:“既然他屠灯富大喜,又都是咱们楚军的人,为什么不给我们下喜帖呢?”

治越笑着说:“他做的贼事,躲都来不及呢,还敢来请您去赴宴,那他不是吃了豹子胆了?”

丁怀越插话道:“干爹,要不要我暗示屠灯富,叫他亲自来请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统领与公主(2) 庄蹻听后一摆手说:“即使他用八人大轿抬我,我也不会去。这样,他们的头人府不是有大象和士兵包围吗?通知狗憨再多泡些辣椒水,我们先破了他们的大象阵,然后,把吴世循的兵也调过来,我亲自出马指挥。这一次,为景茵的事,咱们来个一锤定音。”

丁怀越兴奋地道:“干爹如此谋划,我自然要紧密配合。您放心,婚宴那天,我一定把所有部落来的头人都灌醉,至少让他们失去指挥能力。”

庄蹻疑问地说:“什么所有的部落?他们这一带所有的部落的首领头人都要来吗?”

丁怀越解释道:“劳浸部落是整个彩云南数一数二的大部落,他家办大事,哪个部落的头人敢说不来?何况,这是孝敬位高权重者的大好机会,哪个部落头人会错过呢?”

庄蹻点头同意说:“也是的,世道如此,也莫怪小鬼大神们串通一气兴风作浪了。这是好事,一举拿下他们,这滇原就平静了。”

他们正说着,庄蹻派去请吴世循的士兵回来报告道:“吴世循部与北部的靡莫部落武装战了几个回合,现在正僵持不下,请求庄将军调查兵援助。”

治越指责来报的士兵说:“指望你们回来给个好消息的,没想到,跟报丧的一样……”

庄蹻打断治越的话道:“你胡说,什么报丧?军务上的事,兵来将往是很正常的事,你继续说,那边的情况紧急吗?”

来报士兵胆怯地说:“吴先锋只是请求调兵,如果将军不同意,他说也可以顶一阵子。”

庄蹻不满地道:“什么叫顶一阵子?你快回去通知吴世循,叫他全部撤退,不要与他们恋战了,把兵带回来,我们有大动作。”

来报士兵疑惑地说:“这……这样怕吴先锋不同意。一撤军,他就半途而废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治越训斥道:“什么风格不风格?你不快执行命令,还磨蹭什么?”

庄蹻制止治越后,耐心地说:“这打仗的事,不是风格不风格重要,是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最重要。你回去对吴世循说,这是战略性转移,与他的风格没有什么关系。”

丁怀越给庄蹻建议道:“吴世循回来后,就屯兵劳浸的北部,这样可以两头防,重点打屠灯富这一头。”

庄蹻大赞地说:“好,怀越成熟了。咱们就这样定了,怀越打入婚宴,里应外合;治越去带领景茵的部队,把守西部,南部有小卜的兵力,而且他们已经站稳了脚跟,没有什么担心的。我们东部,需要整合所有的兵力,这事由我来完成。”

丁怀越站起来道:“干爹,这边的事情我出不了力了,但婚宴上的事您绝对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庄蹻交待说:“你到头人府后,当务之急还是要从侧面打听一下景茵的消息,看她关押在什么地方,如果需要,你就送出消息,我们再决定是否行动。”

丁怀越慎重地点了点头道:“您放心,我一个想法照顾公主。”

景茵虽然被关押,但她从看守嘴里听到了风声,说屠灯富要娶她。

于是就问看守道:“你们的屠统领要娶我?这消息可靠吗?”

看守看了看左右,小声说:“你不知道啊,头人这几天忙死了,不过,准备的差不多了,说快要举行婚礼了。”

景茵感觉这个看守还算老实人,便试探地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那看守诚恳地说:“你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帮你。”

景茵直道:“很简单,你帮我把屠灯富喊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看守为难地说:“这个……这个……”

景茵看他为难,便鼓励道:“你怕什么?是我请你只向他传个话,他来不来都不怪你,我都感谢你。”

看守听了景茵宽慰的话,心想这楚国的大公主一点架子也没有,人家求我帮忙,我哪能不帮呢?于是,满口答应,心情激动地就走了,忘记关了景茵的牢房门。

景茵一看他人走了,却没有锁自己。哎呀,这可是逃跑的好机会。但转念一想,不行,这个看守信任我,才不关门,如果我就此跑了,他是要负责的,咱不能做以怨报德的事。

景茵正在如此想时,那个看守又慌慌张张地转回来,以十分歉意的表情说:“看我这糊涂的,连门也忘了关了,你不要怪我啊,如果不关门,出了事,我担当不起啊。”

景茵理解地道:“你关吧,如果我要跑,肯定早就跑了,我猜想你是信任我,我也要以心换心,知道感恩,不能为自私而害了你。”

看守听后,将关的门又推开。但景茵却主动将门拉回去,并说:“你把门锁好,不要被检查人员发现了。放心,我不会怪你的。”

看守只得将门锁上,这才放心地去找屠灯富。

屠灯富听说景茵要找他,心情那个激动啊,难以用语言形容。他愉快地答应道:“好,你告诉她,其实,我早有这个意思去跟她商量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她给了我机会,我一定抽时间去看望她。”

“屠统领,你要去看望谁啊?”一个声音接过屠灯富的话说,“我没想到新郎官如此忙啊。”

屠灯富扭头一看,惊喜地道:“哎呀,大管家你好,欢迎光临,你的到来,使这头人府蓬荜生辉啊。”

被称为大管家的丁怀越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全仗屠统领瞧得起,使我才有幸参加这盛大的婚礼。”

屠灯富以手引导着丁怀越道:“来来,里面请。”他将怀越事到府内客厅内说,“坐,请坐,请上坐。”

丁怀越惊讶地道:“哎,你当了几个月的头人金龟婿,学的文雅了?”

屠灯富不好意思地说:“你这不是大管家亲自来了吗?我们不敢马虎,当然要请你坐上坐啊。”

丁怀越理解地道:“咱俩不讲客气,你刚才说想看望谁,快看望去吧,不要把你的大事耽误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统领与公主(3) 屠灯富就汤下面地说:“好,难得大管家这么理解我,来,这是上好的茶,你慢慢品尝,我去去就来。”

丁怀越连连道:“好,好,好茶当品,你忙你的去,不要管我。”

屠灯富将丁怀越稳住后,急忙跑到后院的小屋去看望景茵。

他到来后,令看守打开牢房的门,一进去,就出人意外地跪在景茵面前说道:“公主阁下,请接受一个曾经的楚士兵的跪拜。我这是最后一次向楚国尊贵的公主行跪拜礼。”说后,连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又道,“好啦,从此以后,咱俩就不再是君王、公主与奴仆的关系,而是……”

“而是什么?”景茵立刻拦住说,“我跟你早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屠灯富激动兴奋的心情似乎突然遭到凉水浇灌,冰凉的生疼。但他强忍着屈辱道:“公主你不要如此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如果咱俩成就了好事,你嫁给我,我带兵打天下,这不仅仅是好事,而是大事业,比庄蹻干的还要大的事业。”

景茵不卑不亢地说:“哦,你还有大事业?既然如此,为什么来找我啊?我可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小女子,不可能与你共事业。”

屠灯富突然变的脸色一沉地道:“景茵,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楚国公主,在这里,你可以高贵为公主,但也可以低级为妓女。所以,不要给脸不要脸,只要你跟了我,不会要多长时间,你就会成为滇王后,这是好多女人想都不敢想的荣耀职位,我今天要送给你,你却推三阻四的,令人难以接受。好啦,别怪我没明说,听不听由你。”

景茵听后一言不发,屠灯富看没有意思,丧气地走了。

这时,景茵突然喊道:“你能停一下吗?”

屠灯富一听,大喜过望转身说:“公主有何指教?”

景茵提醒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已不是什么公主了,还有可能沦为妓女。不过,这样也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屠灯富疑惑地说:“喊我停下,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的?你可以说点别的,你要知道,我是真心不希望你堕落成妓女。”

景茵顺着他的话道:“谢谢你的希望,那你说我成为什么好呢?”

屠灯富大言不惭地说:“当然成为未来的滇国王后好啊,这才是最配你的荣耀职位。”

景茵略微考虑了一下道:“这道是个吸引人的职位,但是,你采取这样的方式软禁我,分明是口是心非之举啊。”

屠灯富听景茵对他求婚的事有些松口,便说:“你叫我怎样对待你才好?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景观激将他道:“好,你要说到做到,我可以在你们的包围圈中自由活动,当然,我保证不生事,你们可以有卫兵监视我,不能老把这关押在这低矮的屋子里。”

屠灯富迟疑地说:“这个……这……”

景观盯着他道:“怎么,做不到吧?好,那就不继续了,你忙你的,我住我的低矮屋。”

屠灯富经过激烈脑风暴后,将右手狠狠地往下一压说:“好,我答应你。”他随即对看守道,“你,对公主的住房不要关门,随她自由。”

看守有些不相信,一再重复地说:“大统领,你叫我放了她?这可是你说的,出了事,不要追查我的责任。”

屠灯富不耐烦地道:“罗什么嗦啊,谁追查你责任了?去去去。”

看守以为屠灯富讨厌自己,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景茵看着渐渐远去的看守,忍不住说:“人家又没做出格的事,你干嘛这么凶地对待人家?”

屠灯富没有直接回答景茵的,而是一个人盯着景茵上下左右看了个够。并欣赏地道:“真不愧为公主,美色天下无双啊,在这西南夷更是绝无仅有。”

景茵被看的不好意思,听了屠灯富奉承的话,更是感觉心情激荡,但却回避着说:“你身为大统领,不可与我这个囚犯说些不相干的话。”

屠灯富纠正道:“谁说你是囚犯了?你是我心中的女神,世上独一无二的美女,天下至高无上的公主……”

正在院中逛的丁怀越听到后赞叹地说:“哎呀,屠统领文采飞扬,说的不错,公主本来就是天下无二的,加上你这么一赞美,真是仙女莅临,这头人府蓬荜生辉。”

屠灯富一看丁怀越来瞎掺和,便道:“大管家,不是叫你在客厅喝茶的吗?”

景茵看到怀越后赶快说:“怀越你来这里干什么?放心,我有屠统领照顾,一切都好,这不,他才还给我了自由,可以在这大院子里随便走动。”

屠灯富接着道:“所以,请大管家放心,我是不会亏待公主的。”

丁怀越将屠灯富的后背一扶说:“走,我问你点事。”他边说边强行把屠灯富推走。

但景茵又顺道说:“哎,屠统领,你听说过蝈子吗?”

屠灯富突然听到蝈子,脸上一惊地道:“公主你知道蝈子是谁吗?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关心他干嘛?”

怀越想了一下说:“蝈子?我知道……”

屠灯富诧异地拦住怀越的话道:“你知道什么?他早就死了。走,不要再提那些过去的事了。”

两人走后,把景茵一个人凉在那里。她想,也许怀越可以把自己的消息带出去,想到如果蝈子突然出现在屠灯富面前,说他已死的屠灯富会是什么表情?

景茵还不知道,小卜因要探明劳浸部落头人府的实情,早就派蝈子装扮成部落老年潜入府内。当她看守的老者,其实就是蝈子。

蝈子看景茵公主已经获得在头人府内的自由,便将消息迅速传递出去。接应蝈子的是理吴。

理吴来之前,小卜就交待他,得到消息后,快速送到楚军营地报告给其父庄蹻。

对于理吴的突然降临,庄蹻大吃一惊地说:“你是怎么来的?这大半晌的,吃饭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酒攻头人府(1) 庄理吴听了父亲的问话,没停一下,就问道:“食堂在哪儿,我找彩姨去。”

庄蹻认定理吴还饿着,便赶快站起来说:“饿了吧?走,我带你去。”

父子俩来到食堂,看到阿彩正往一块红布上绣花,理吴叫道:“哎呀,彩姨,这么好看的花,你给谁绣的啊?”

阿彩一惊,抬着看了才红着脸说:“理吴回来了,庄哥也不早说一声,我好准备……”

庄蹻看到那红布问道:“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在哪弄来的红绸布啊?”

理吴也感到不可思议地说:“是啊,彩姨真神通广大。”

阿彩收拾好红绸布问道:“理吴肯定饿了,说,想吃什么,姨给你做。”

庄蹻抢先说:“小孩子,随便弄点他吃,吃了还有事呢。”

理吴也赞同地道:“对,有什么吃什么,我来专门给父亲报告情况的,不是来吃的。”

阿彩不高兴地说:“你好长时间没吃姨做的饭菜了,现在吃一餐,有什么不可以的?等吃饱了,汇报起情况不是更有劲吗?”

理吴开心地道:“彩姨弄的什么都好吃,你弄着,我跟父亲把情况说了就来吃。”

阿彩说:“快哩,你吃了再说不是一样的吗?”

庄蹻也劝说道:“饿了,先吃饭吧,情况晚一会说又坏不了。”

理吴只好说:“好,父亲,我就在食堂对说吧,景茵公主那边有消息了,今天,屠灯富同意放她在头人府院子里自由走动。”

庄蹻一听说景茵,拉着理吴就往食堂外面走,并不解地问道:“哦,你这是谁给的消息?”

理吴卖关子地说:“这您就不知道了,小左将早有安排,如果没有人打入头人府,当然得不到消息了。”

这时,阿彩已将饭菜准备好,都放在桌子上,她对外喊道:“理吴,快进来吃饭。

庄蹻一听,对理吴说:“好,你吃完饭再说。”说后,他先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桌子前用手画着,自言自语地道,“她自由了,在那个大院子内都可以走动,这可给我们捞她提供了上好的机会。”

等理吴吃完饭来到办公室,庄蹻兴奋地说:“你吃饱了吧,这样,你快去叫前线把你淮北叔叫回来。”

理吴不解地道:“您说该怎么办,我再给淮北叔说就是了,何必要他再跑来跑去的。”他想了一下又说,“哎,对啦父亲,这消息是蝈子带出来的,小左将早些时候就派蝈子打入了头人府,所以,现在得到你们的消息不难。”

庄蹻不断点头道:“嗯,小卜什么事都做在了我的前面,这小子有出息,有战略眼光。理吴啊,你跟着他要好好学习。”

理吴说:“是啦,我在娘肚子里就学习军事,这不从东一路学到西,但头脑太笨,没办法。”

庄蹻催促道:“好啦,不扯了,你快去叫淮北叔把队伍都带回来,我有新的想法。不要再在那儿死守了。”

刘淮北带领的部队坚守头人府的东边已经一天一夜了,但因为没有得到景茵的准确关押位置,迟迟不敢行动。

理吴说庄将军令他带队回到基地,他难以置信地说:“不是定好了的,要把景茵捞出来才能回去吗?怎么又变了?”

理吴也不解释,只是说:“我不管,你们快快撤退就是了。”

吴世循得知刘淮北的部队撤回军营,不知庄蹻对自己这一部是怎么安排的,于是,将北守的事宜安排妥当后,连夜赶到军营,要问个究竟。

庄蹻看两个部队的头领都回来了,便召集他们一起研究新的部署。

只见他在一张不大的桌子上,用手比划来比划去,刘淮北和吴世循边听边看,还不停地点头称是。

最后庄蹻总结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发挥景茵在头人府内的作用,给屠灯富的野心狠狠地一击。”

吴世循咬牙切齿地说:“对,击碎他。”

刘淮北紧握拳头道:“真没想到这个屠灯富原来如此之渣,真正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注意了,蝈子送出来的消息说,”庄蹻强调道,“屠灯富的婚宴明天举行,当然,这个日子不错,上有天保佑,下有百姓拥戴。不过,我们是要叫他入地的,把他打入地狱。”

吴世循鼓掌地道:“好,我这就回去准备,一定要把屠灯富送到地狱。”

刘淮北期待地说:“不过,假若屠灯富是忽悠的婚宴呢?他帮助我们拿下所有的部落头人……”

吴世循打断道:“这不可能,去掉幻想,凭实力擒贼。”

庄蹻赞同地说:“对,像屠灯富这样的人,他是死了心要跟我们磕到底的,因为劳浸部落头人给他的美景太诱人了,他早就昏了头,所以,我们对他不抱任何希望。”

刘淮北坚决地道:“庄将军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计划,打好头人府婚宴这一仗。”

这一天,劳浸部落头人府前张灯结彩,蓬荜生辉。

滇池各大小部落头人、富商以及有名望者,齐聚劳浸头人府,贺喜部落武装统领屠灯富与楚公主景茵的婚事。

屠灯富一身新郎打扮,后面跟着景茵,两人不停地向来宾行礼问候。

曾是景茵关押看守的蝈子,此时悄悄地跟着景茵后面,表面看是护卫新郎和新娘,但就在人们闹哄哄时,他悄悄地将一柄短剑递给了景茵。

景茵迅速将到手的剑藏入衣内,仍然不停地向来宾招呼致意,表现的极为热情洋溢。

一周致谢礼后,宾主开始举杯婚庆。

丁怀越因为是当地的大管家,理所当然地坐在上席。他早就给自己下有重要任务,即将来宾中的所有头人喝个面红耳赤,甚至人仰马翻。

婚宴一开始,他就举杯站起来号召众宾客道:“各位来宾,各位头人,在屠统领新婚大喜的日子里,让我们倾祝福,一醉方休。来,我首先祝各位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遇喜宴情怀开。”

众宾客异口同声地说:“好好,爽开了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酒攻头人府(2) 丁怀越带头将杯中的酒仰首喝干,然后杯底朝上,亮杯给众宾客看。

经过怀越这么一带头,酒味酒精酒劲便弥漫于整个婚宴。各部落头人也是好久不见,趁此机会互相敬酒,加深感情。这不要钱的酒,谁不好好利用它联络感情,谁就是地狱级傻瓜。

屠灯富看到来宾个个尽情地喝酒吃肉,自是喜不自胜,他牵着景茵走到其原岳父面前行了礼后道:“小婿感谢岳父大人……”

他的头人岳父立即纠正说:“不叫小婿,干干……干儿子,儿子娶媳妇,我就是你父了。”

屠灯富赶快改口说道:“对对对,父亲大人为儿子操心,儿子将感谢万分,永事孝敬。”他端起酒杯与头人碰了后,仰首喝尽。而告别其岳父时,走路开始摇摇晃晃。

景茵看在眼里,跟着屠灯富继续走时,他突然站不稳,直歪倒于景茵怀里。

屠灯富还摆着手说;“我没醉,没醉,喝……喝……”

部落头人过来将屠灯富拉着道:“走,咱们到那边去敬酒,一定要让各位贵宾喝好,吃好,玩好。”

于是,屠灯富推开景茵,摇摇晃晃地跟着其岳父继续敬酒各部落头人。

这些部落头人们个个带着娇艳的女人,所以,在酒场上是不能甘败下风的,他们对酒往往是来者不拒,一口闷干,那个爽快啊,女人看的只咂嘴,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

丁怀越看到这对岳婿不顾自己的醉态,还连连向各部落头人敬酒,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相信,此时,在场的各部落头人多喝酒是好事,对楚军是大利好。

于是,他加快步子赶到屠灯富身后道:“好,我也加入敬酒行列,祝各位头人身体健康,财富节节高。”

各部落头人看大管家亲自来敬酒,纷纷举杯与怀越把酒相欢。

屠灯富的岳父一看,不高兴地说:“哎,今天是我干儿子娶媳妇,怎么大管家敬起酒来了?你也想当我的干儿子啊?”

众头人一听,甚是惊讶。

靡莫头人站起来,摇晃着道:“大管家不要怪,他喝多了,原谅原谅。来,我回敬你一杯。”

哪知,靡莫头人的话被屠灯富的岳仗听到了,他一把将靡莫头人手上的酒杯扫落于地说:“你说谁喝多了?真是混账。”

靡莫头人也不是吃素地,他转手也打落了劳浸头人的酒杯,并怒骂道:“你什么东西?逼死自己的女儿,现在又认闺婿为干儿子,还给他娶什么公主媳妇,这事做的太脏,不漂亮。”

众头人和宾客一听,议论纷纷,还不时有人起哄。

屠灯富看到场面有失控的危险,心想,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老子先把靡莫这个最大的部落头人拿下,看谁还敢动。

于是,屠灯富大声令道,并指着靡莫头人说:“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众头人和宾客一听,个个惊讶万分,有的预感到自己的危险,开始退席想溜之大吉。

屠灯富看到此,又严厉地道:“都坐着不要动,如果谁敢溜走——”他胀红着眼睛,抽出大砍刀,扬起晃了晃说,“它是不认人的。”

众人看到后,只得老老实实地回归座位,惊异的眼神密切注视着局势的发展。

潜伏的蝈子看到此巨变,便悄悄地跑出去将此情报递送了出去。

刘淮北听了情报后,就要出动部队,以占领头人府,但却被庄蹻压住说:“再忍一忍,他们是内乱,等乱完了再说。”

刘淮北着急地道:“这正是个好机会,趁其不备之时,一举拿下头人府,解救景茵公主。”

庄蹻沉着地说:“别急,再等一等。”

果然,屠灯富看众宾客坐好后,将岳父拉到一边,两人交头接耳几句后,又回到宴席正中道:“刚才出现了点小插曲,我的岳父大人是在开玩笑,靡莫头人也说了,开个玩笑算什么?大家继续喝酒,喝好吃好。”

众人哪还有心思喝酒啊,纷纷焦急地左顾右盼,都想找个地缝钻了进去,早点逃出这恐怖的场面。

屠灯富看局势稳定,便走到一旁,对侍卫兵耳语了几名,然后就摇摇晃晃地往一房门走去。

正在大家松一口气,要继续喝酒时,局势又发生了巨变。

只见一大批劳浸士兵佩带着冷兵器快速地冲了进来,将整个宴席包围的水泄不通。

众头人和宾客开始听信了劳浸岳婿两人的开玩笑说,久不见靡莫头人回到席位,预感到自己也将大祸临头了。

虽然屠灯富不在场,但士兵们却大胆地将在宴席上的各部落头人一个一个地抓捕,并严厉地道:“都老实点,如若不从,就地镇法。”

景茵看到屠灯富如此对待宾客,便到他进去的房间一看,原来,屠灯富正趁着酒劲与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

她怒不可遏地一把将屠灯富抓住,并抽出藏匿的短剑对准屠灯富的咽喉,将他拉出门外,并大声说:“你们都听着,本公主并没有许诺嫁给这个无赖,是他一厢情愿。哎,都不要动,否则,我这一剑就结果了他的小命。”

不管景茵如何威胁,部落的士兵迅即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士兵叫道:“你快放过大统领,否则,我们将你碎尸万段。”

景茵拖着已醉的屠灯富,并挥舞着知剑说:“让开,都让开,否则,我就杀害了你们的统领。”

蝈子一看这阵势,赶快跑到外面给庄蹻报信。

庄蹻得知景茵已经抓住屠灯富的消息,对刘淮北道:“现在可以下令了,全体往大院里面冲。另外派人通知吴世循,两路同时夹击,不怕拿不下头人府。”

吴世循早就憋的心慌,得到进攻消息,带领所属队伍从西边翻墙进了头人府大院。

部落士兵看两路人马突然降临这大院,不知是怎么回事。

屠灯富在景茵的逼迫下,一下清醒过来,他问景茵说:“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来……来祝贺……招……招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酒攻头人府(3) 刘淮北发现屠灯富后,上去就从景茵手里把他接过来,并将其双臂反到身后,令士兵将屠灯富牢牢地捆绑起来。

而景茵因心力不济,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幸亏刘淮北发现及时,赶快将其扶住说:“公主,你怎么了?不要怕,我们的人都来了。”

庄蹻来到,一看景茵的情况,便从刘淮北那里接过她,把她抱着就往外跑。

庄理吴看到后大声喊道:“父亲,公主她怎么了,您放下,我们抬着她到救护所。”

庄蹻边走边说:“你们快往里冲,把所有的敌人都捉住。等我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我会回来的。”

景茵听到庄蹻的话,挣扎着小声道:“我没事,你快放下我,我休息一会就好,快处理军务要紧。”

庄蹻加快脚步地道:“快到指挥部了,你在那里休息一会,等战斗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军营。”

景茵否认地说:“这么紧张且大的战斗,你晚上还想回军营?攻下头人府,应该昼夜驻军,应该把头人府用起来,成为稳定整个滇池地区的中心,不可有半点大意。”

庄蹻赞同地道:“对,你说的很对,好吧,这儿有人护卫,你先休息,等攻下头人府,我再来接你。”

景茵接过卫兵端来的茶水,一口气喝干后,将碗递给卫兵对庄蹻说:“我没事了,现在跟你一起去,我要亲眼看着正法屠灯富,看他还有什么丑态表演出来。”

庄蹻知道屠灯富已被抓捕,但按照景茵的要求,似乎要立即把屠灯富正法掉。但这屠灯富毕竟是从楚军出去的人,所以,对他的处理一定要慎重。想到此,他对景茵道:“唉,这个屠灯富确实做的太出格了,我也恨死了,但对他的处理不能简单了结,因为各部落的头人也是他如集来,然后逮捕的。”

景茵不冷不热地说:“照庄将军的说辞,屠灯富不但没有罪,还有功,要考虑给他授奖?”

庄蹻笑着打岔道:“看你说的。走,我们看他们把头人府收拾好了没有,当然,如果今天取得完全胜利,整个滇池的局势就会发生逆转,转的对我们有利。”

景茵对庄蹻的话毫无兴趣,推辞说:“你去吧,我找狗憨去,看他的救治工作还有没有困难。”

狗憨与二娃负责战场上受伤人员的救治。他们在离头人府不远、且比较僻静的地方搭了草棚,抬来的伤员就放在草棚内,也还防风遮雨。

景茵的到来,令狗憨甚是惊讶,他喜极之泣地道:“公主你可回来,听说屠灯富抓住你后,我们都愁死了。”

二娃也抢着说:“公主,这回千万不要放过那个姓屠的,本来都是自己人,哪知他这么没有良心,还想娶咱们的公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景茵笑着打趣地道:“就你说话好听,但屠灯富是癞蛤蟆,我可不是天鹅肉啊。”

狗憨连连说:“对对对,公主就是公主,我们楚国高贵的公主。”

二娃不好意思地道:“公主,我说错了,等我见到屠灯富,一定一脚踩死那个癞蛤蟆。”

景茵看二娃很自责的样子,缓和地说:“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快工作去。狗憨,伤员多不多啊?”

狗憨带景茵到各草棚察看,并道:“好在怀越在头人府作内应,咱们没有伤着人,送来的都是些酒徒,和部落之间的人互殴的。”

景茵看着那些躺着不停哼哼的人,想想自己被关押的日子,不禁同情地说:“你们受伤了,不管是哪里的人,只要感到不舒服,就喊医护人员来看,我们对待伤员是一视同仁的。”

伤员甲仰起身子起来,一看景茵,便赞道:“你真是上天派来的仙子,是来专门保护我们的啊。”

狗憨盯着那个说话的人,却将景茵拉到一边,并用身体挡住她悄悄地说:“公主不要跟他们说话,有的人对我们怀恨在心,小心不测。”

景茵毫不在乎地道:“怕什么?都受伤的人了,治伤治心灵。”

二娃也催促说:“公主你看了就走,在这不宜久留,因为比较乱,要不我找个地方你休息会儿?”

景茵摆摆手说不必了,拉着狗憨就往头人府大院走。

庄蹻来到大院,看吴世循和刘淮北将所有的部落士兵都下了武装,让他们举着手排队站在院子里。

吴世循请庄蹻坐下后,就对这些士兵训斥道:“都听好啦,放下武器,重新做人。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出来当兵也是被迫无奈。现在,我宣布,愿意留下的,往前走一步;不愿意的、想回家的原地不动。”

那些排队的士兵不停地左右互相看看,但没有看到一个人往前跨一步。于是,大家都原地站着不动。

刘淮北看没有人愿留下的,便打圆场地说:“这样也好,当兵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总要劳力种田狩猎什么的。”

突然,有一个士兵举起手道:“报告军爷,我们不知道留下有什么好处,是不是叫我们去打自己家的人?”

吴世循一听,明白了原因,便解释说:“留下的待遇跟我们楚兵一样,至于打不打仗,当兵的人嘛,首要任务就是为了国家的安全,为了一方水土、百姓的安全,所以,人家惹到咱们头上了,你能说不打?当然,留下的人,主要的以后我们要屯田开荒,一起创造财富,反正不会饿着大家。”

这时,田世飞跑来,一看庄蹻和吴世循等都在为一群部落士兵忙碌,便大声道:“庄将军。恕我直言,劳浸的大象部队都逃跑了,你们则在这里扯这点闲事。”

庄蹻站起来说:“你们部现在在哪里?怎么知道的大象部队逃跑了?”

田世飞着急地道:“小左将知道这边已经拿下头人府,原以为把你们会扩大范围搜索敌人,哪知,都集中在这个府里,外围没人管了。我们只好围绕这座头人府,以防敌人卷土重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红肚兜(1) 庄蹻急切地说:“小卜那边都安稳吧?”

田世飞喘了一口气道:“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现在,我们发现逃跑的劳浸大象部队,正往北部靡莫部跑,而靡莫部落听说劳浸出了事,已集结部队,准备支援劳浸。我们正设法阻拦靡莫部落向东南移动。”

庄蹻听了田世飞的介绍后,叫来吴世循,吴只好将那些排除的部落士兵交给刘淮北。

田世飞看吴世循已到,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担心他们还有一种类似大象群的战法,如果我们对此既不熟悉,又无准备,到时个恐怕要吃亏。”

吴世循疑惑地说:“我在靡莫守了那么长时间,没有听说他们还有什么新的军事上用的动物武器,就这个大象阵,给我们难了一阵子,结果,狗憨懂得大象的特性,用点辣椒水给破了。其他的,还能有什么?用牛阵?马阵?老虎豹子阵?这些似乎不可能。”

田世飞一听,肯定地道:“你说的都有可能。想想他们的毒蛊战,大象阵,再搞些凶猛的野兽,对,还有野猪,也挺厉害的,所以,我们不得不早防啊。”

庄蹻听后,发话说:“这样吧,虽然我们拿下了头人府,也趁所谓的婚宴将各地的头人软禁了,但真正的威胁还没有解除,这就是各部落的武装力量,他们也许听说头人被扣,联合起来攻击我们,如果这样,以后的大战没有,但小麻烦将不断。”

吴世循对庄蹻表态道:“我立即带着队伍回到原驻地,一定守住阵地,不让靡莫部落再往前走一步。”

庄蹻不满意地说:“仅仅守住还不够,这样吧,淮北你和景茵一起,留给你们足够的兵力,将军营和头人府守好。我要到小卜部去,并带着主要将领一起察看地形地势,因为我们与当地的残余势力还有一战,必须提前做好充分准备。”

小卜带领士兵们,正与逃跑而来的大象部队开战。

此前,这大象部队战楚军营时,吃了不小的亏,这伙训象师面对失手,心中多有不服,因为在他们的战例中,还没有失败过。

这次,路遇小卜的部队,自然报一箭之仇的机会来了。

几十个训象师为了防备楚军会用辣椒水的怪招,提前往大象鼻子处喷洒了木香水,这样就使得大象更加亢奋,把本来不知降服大象的小卜部冲的乱七八糟,只有躲闪的命,没有了还手的劲。

田世飞访庄蹻后,听说了狗憨制服大象的妙招,便相当购买了不少辣椒带了回来。

小卜一见田世飞带这么多的辣椒,不解地问道:“这是没有菜吃了,你用红辣椒刺激大家的食欲啊。”

田世飞神秘地说:“这个辣椒,谁吃,处罚谁。”

小卜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你买辣椒不是叫吃的,难道要把它们当神供起来不成?”

田世飞嗐嗐几下说:“这比神还管用,因为有了它,大象群就得怕我们了。”

小卜又惊讶地道:“什么?你说要给大象吃辣椒?那么大的一个东西,你去喂,惹恼了它,一鼻子挑起你不甩它个八丈远才怪。”

田世飞看小卜一点也没有猜到辣椒的用途,便将狗憨的方法详细讲了一遍,并催促说:“快把部队整合好,打败大象阵,迎接庄将军来部队视察。”

庄蹻决定到小卜部,便回军营收拾东西。

阿彩听说庄蹻要离开军营一些日子,便拿出了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交给庄蹻说:“庄哥,这是我为景茵公主绣的一个保健袋,麻烦你转交给她,可以帮助她被关押时恢复损伤的身体。”然后,她又拿出一个小包包道,“这是给你做的,穿上它,辟邪。”

庄蹻将两个包包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又将其中的一个还给她道:“你为她绣的,就亲手送给她嘛,干嘛叫我多此一举呢?我的这个,我收下。”

阿彩耐心地解释说:“我天天关在食堂里,哪有机会与她见面啊?这是关心她的身体,又没有恶意,叫你帮下忙,还有愿意。算了,不麻烦你了我等有机会再说。”

庄蹻又接过那东西道:“好,阿妹你不要生气,我替你送给景茵就是了。”

景茵接过那神秘的小包裹说:“包这么严,里面是什么稀奇宝贝啊?”

庄蹻摇了摇头道:“我是不敢拆开看的,人家阿彩送给你的,肯定是你需要的。”

景茵大方地说:“看我当面打开,你敢不敢看?”说着,就三下五除二地将包裹撕开了。

庄蹻用手蒙着自己的眼睛道:“哎哎,你们女士的东西,我不敢看……”

景茵偏偏拎着那东西在庄蹻眼前晃来晃去地说:“哇,快看呀,好漂亮啊,阿彩的手真巧。”

庄蹻这才慢慢松开手,从手指缝里偷看那东西,原来,阿彩送给景茵的是一个红肚兜兜,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荷花。他也忍不住称赞道:“这荷花跟真的一样,配你正合适。”

景茵听后,心里那个甜滋滋地说:“这么长时间,算是听你第一次说夸奖我的话,太好听啦。”

庄蹻赶快辩解道:“哎哎,你不要误会了,这话完全是阿彩的绣工好而引起的,否则,就是想破脑袋,我也想不出这样的话。”

景茵脸一沉地说:“好好,不用解释,我知道了,阿彩绣的好,你说话就好,你的心是跟着阿彩转的。”说着,将那漂亮的红肚兜往地上一扔道,“去你的,谁稀奇啊。”

庄蹻赶快将红兜捡起来,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说:“哎呀,你把它扔地上多可惜啊,给,把它收好,这是阿彩对你的一片心意,说你被关押了那么多天,身心受到损伤,戴上它,可以保护身体,恢复元气。”

景茵一听,心想对阿彩的心意,不能做的太过分,于是又接过红肚兜,对庄蹻嗔怪地道:“算了算了,为这点小事,我不能冤枉人家阿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红肚兜(2) 庄蹻赞同地说:“这就对啦,她的一片好心,总不能收获恶意啊。”

景茵嗔怪地道:“我知道,不收下这红肚兜,不是她难受,真正难受的是你,对吧?”

庄蹻并不反驳地说:“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只是会为你难受,难受你不懂珍惜人家那份情意。”

景茵睁大眼睛的道:“我珍惜啊,你对我有情意吗?”

庄蹻看景茵对自己的话理解错了,但也不便于说穿,只得打岔地说:“我感觉要对楚军所有的将士都得有情有意,好啦,你照顾好自己,我要到小卜那里去一趟,具体情况,等了解后再给你通报。”

景茵请求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庄蹻摇了摇头说:“不行,小卜那里还是危险区,因为有新的情况,我必须亲自去一趟,等有必要的时候,我就请你去。”

景茵虽然听了这话不舒服,但还是默认地道:“好,我明白了,保佑你们一路平安。”她伸出手要与庄蹻握时,庄蹻却一步跨出了门。但却被景茵又喊回来,手里拿着那个红肚兜说,“你这一去,充满着危险,这样,你承认这个红肚兜是我的吗?”

庄蹻点头道:“这个红肚兜,从你接受后,当然就是你的啦,其他任何人,包括阿彩都无权再要回去。”

景茵称赞地说:“嗯,你这话说的还算公正。既然是我的,我就有权把它用到最适合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庄蹻笑着道:“当然啊,其原意就是保护你平安一世的嘛。”

景茵认真看了又看那个绣着荷花的红肚兜,然后开口说:“我现在决定,把它作为我的心意送给你,要它保你驱邪降魔,一世平安。”说着,就将红肚兜递给庄蹻。

庄蹻看着那漂亮的红肚兜,把伸出的手又缩回来道:“这本是保佑你的,我怎么可以夺人之爱啊?不行,不行,还是你拿着的好。”

景茵的脸色聚变地说:“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东西,拒绝了也好,不出一次丑,是不会明白的,好啦,没事,你走吧。”

庄蹻看景茵对自己的拒绝充满了恼怒,不挽救她的面子是不行的。于是又道:“好吧,我接受,也许这次会托了她的福,小卜能打胜仗,使我们全体楚军有个好的结果。”

小卜因提前派蝈子潜伏于劳浸部落头人府,所以时刻掌握着那里的情况。在楚军拿下头人府后,蝈子没有与庄蹻和吴世循打招呼,就星夜不停地赶回小卜部。小卜得知劳浸的大象部队逃跑的情报,就是蝈子提供的。

现在,小卜横亘于劳浸大象部队与靡莫部落之间,使他们无法轻易联合在一起。

庄蹻的到来,无疑给小卜增加了新的智慧和力量。

小卜顾不上特别对庄蹻招待,急切的道:“庄将军,因为时间紧迫,您骑着马,我牵着,咱们到巡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可以确定战略部署。”

庄蹻手一摆说:“骑什么马啊?你放心,我不累,咱们边走边欣赏这滇原美妙的风景,比骑马观花好。哎,对啦,钟一统和田世飞呢?”

小卜指着远往道:“他俩带着人分头深入到靡莫部落附近打探情况去了,这一两天就该回来了。田世飞回来是说您要来,叫我早准备,但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

庄蹻感慨地说:“不及时来不行啊,劳浸那边的麻烦基本解除了,你们这边虽然安稳些,但是,还没有从根本上变化,所以,这是最后一块硬骨头,我必须早点来啃。”

小卜带着庄蹻来到一个小包上,站在那里,可以将整个坝子尽收眼底。他指着北边道:“那山脚下,住着靡莫部落,他们一个跟劳浸一样强大。但目前,就剩下他一家独大了。”

庄蹻站立远望,不无感慨地说:“这一片可是我们进入夜郎以来,少见的平原啊,当然说是丘陵也可以,但相对夜郎的地形,它算是平原了。”

小卜兴奋地道:“对呀,再往西不远,就是最富裕的滇池区域了,据说,靡莫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这个部落据守着这里整个山水和坝子,劳浸,还有昆明几个部落与他们争了几次,都没有撼动他们。”

庄蹻提问道:“这是为什么呢?你们找到原因没有?所谓强大,仅仅靠山水是不够的,富裕富足只是一个方面,他们能够屹立不倒,必有其看家的绝招。”

小卜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庄将军就是庄将军。我对您提的问题也进行了实地调查,当地人说,这个地区有一种大的动物,称为水牛……”

庄蹻抢过话题道:“水牛什么稀奇?我们老家也有啊,楚国用水牛都有几百上千年了,水牛太老实了,是咱们人类的忠实朋友。”

小卜等庄蹻说完后,又接着说:“可人家对水牛的用法不同啊,咱们老家用水牛耕田拉车,但这里的人们把水牛,还有黄牛用来决斗,年年有大型的斗牛比赛。”

庄蹻不解地道:“哦,这样玩牛,好可惜啊,他们为何不将水牛用来耕田种地呢?”

小卜又解释说:“没有必要啊,说是这里的人随便到湖里水里弄一下,就有吃不完的大鱼,鲜果更是四季不断,不像我们老家,一年四季变化无常,热时,热死人;冷时,冻死人。”

庄蹻一听,皱起眉头道:“这么说来,他们把水牛训练成了一种厉害的动物,跟我们的水牛概念大相径庭。”

小卜进一步介绍说:“我认为靡莫人赋予了水牛一种特殊的职责,所以,他们有与最强大的劳浸部落对抗的本钱

庄蹻仍然可惜地道:“总之,这么好的劳力不用,却把它们用来打斗之类的供人们享乐,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小卜接着说:“您要是觉得可惜,不如我们到集市上买几头水牛回来,作个样板给他们看看,提高他们对水牛作用的认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红肚兜(3) 庄蹻两手一摊地说:“我们现在刚刚立足,哪有田地可耕啊?但对于水牛,我看不慌着购买,到时候自然它会送上门来,那时,我们就用它来耕田种地,过起自给自足的日子来。”

小卜憧憬地道:“要是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多好啊。”

庄蹻指着远处雾蒙蒙的一片天说:“你看,再往西,可能就是这一带最大的湖泊滇池了,我们打过去,一定要把那里建成鱼米之乡。”

小卜发誓地说:“庄将军,如果您真有此壮志,我小卜就是豁出命去,也要为实现这一理想干到底。”

庄蹻笑着道:“你命都豁出去了,何谈干到底啊?所以呀,要干到底,就好好地制定战略战术,打胜保命,才能为理想干到底。”

小卜醒悟地说:“您说的太对啦,我在想,一定要想办法将战场引导到狭窄的关口或山坳地带进行,只有这样,才能避短就长,使敌方的水牛难以发挥作用。”

庄蹻环顾四周,叹息地道:“看这地势,恰恰相反,就是没有你所要的地形,所以,真要是有战争来临,我们必处被动之地。”

小卜承认地说:“我之所以对攻克靡莫部落犹豫不决,就是因为还没有选好有利于我方的战场,请庄将军您来,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看能否化不利为有利。”

庄蹻谦虚地道:“你这一段时间干的不错,不要依赖我,我又不是神,我看了一下,地形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说到底,我也要依靠你的智慧,咱们才能打好这一战。”

这时,在远处值守的蝈子手举着树枝边摇晃边高声喊道:“哎,小左将,小左将,你看,有一小股队伍正朝我们这儿跑来。”他跑到庄蹻身边时,已经气喘吁吁的。

小卜顺着蝈子指示的方向一看说:“哎呀,真的有人来了,庄将军,您看清楚了没有?他们人人手里都举着大刀,还指手画脚地叫喊着哩。”他想到庄蹻的安全,催促道,“庄将军,我们快撤吧。”

庄蹻认真看着正往这边跑步的人群说:“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不如这样,你们先藏起来,我上去与他们交道一下,摸一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小卜连连拒绝道:“不行,不行,这样多危险啊,现在这里一兵一卒都没有,真要是打起来,寡不敌众啊。”

蝈子自我报名地说:“庄将军、小左将,你们先隐蔽起来,我去与他们交谈,不会有事的。”

庄蹻一锤定音地道:“你们都不要争了,我跟他们接触自有道理,我们要相信,人都是讲道理的。何况,我们初来乍到的,又没有招惹他们,更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怕什么?”说着,他就迎着那群人走了去。

小卜赶快冲上前拦住庄蹻说:“庄将军,不可,不可,这是不必要您冒的险,何必要去呢?”他拉着庄蹻往一边走着道,“您看这样行不行,要么咱们一起去,要么一个人也不去。总之一条,咱们这几个人不能分开。”

蝈子强调自己熟悉当地人的生活,并能听懂他们的话,要求自己一人去。

最后,庄蹻同意大家一起去迎接这群人,由蝈子出面与他们打招呼。

其实,那群人,早就注意到庄蹻们几个人了,他们有意变慢速度,想观察他们的动静,如果躲避逃跑,他们肯定要追,否则,双方会对峙着。

庄蹻带着大家直直地迎着他们而来,使他们多少有些惊讶。当然,这样的场合,小卜不知不觉地走在庄蹻的头面,而蝈子则紧挨着庄蹻,两个人下意识地保护着他。其他的人则紧跟于后,做好随时应付危险的发生。

那个人群看庄蹻一行渐渐走近,似乎现出了焦急。

其中之一的高个子,名叫阿米的,看庄蹻的人一往无前的样子,等要接近时,他突然站到大伙的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同伴问道:“喂,你们是哪个道上的?”

庄蹻和小卜都没听懂,只得张望着他们。

还是蝈子回味了下,答道:“我们是正道上的,不拿不偷不抢,你们拦什么路啊?”

庄蹻一听,笑着说:“问咱们是哪个道上的,像黑社会的人啊,他们这儿有黑社会?”

蝈子解释道:“什么黑社会,都是部落头人的社会。他们这边的道,就是住哪一边的,问我们是哪边的人。”

庄蹻点头,表示明白了。

阿米又问:“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感觉你们是四不像,究竟像什么呢?”

其中的另一个青年接着说:“看他们像个驴,笨头笨脑的。”

蝈子这下不干了,指着那个青年道:“哎,你怎么骂人呀?”边指责他边就往那青年面前走。

阿米一看,赶快护着青年说:“阿昌,不要怕,有我呢。”随后,他又对蝈子道,“你想怎么的?要干一架吗?”

庄蹻看蝈子想挑事,上去将他拽了回来说:“我们初来乍到的,不能以蛮横的态度和人家说话。”他随后面对阿米道,“对不起,我们还不大懂你们的话,可能产生误会了。”

阿昌怒目而视地说:“误会你个头啊,想打就来,谁怕谁啊!”

蝈子一听,用力摆脱庄蹻的手,上去照着阿昌的眼睛就给了一拳,并道:“我叫你骂人,先灭了你的灯!”

显然,阿昌也不是好惹的货,他躲闪的比跳蚤还快,并顺势一带,蝈子失去平衡,肩膀一下撞到阿米身上。

阿米看上去人高马大的,但并温顺,他提起蝈子离地有半尺高,一阵猛转,使蝈子的两条腿平飞了起来,然后突然松手,蝈子摔出几丈远,叭嗒的一声撞到地上。

阿昌等人看到此,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庄蹻赶紧跑去将蝈子扶起来,问道:“伤着没有?”

蝈子摇了摇头说:“没事,小意思。”

小卜看到此,怒不可遏地道:“你们下重手了,别怪我们不客气。”

阿昌学着小卜的话说:“哎哎,不客气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小试身手(1) 蝈子代答道:“就是要挖你的心吃,放你的血当酒喝。”他说着,将庄蹻和小卜往后面一推,对其他几个士兵说,“我们上。”

庄蹻制止道:“不能逞一时之勇,快回来。”

蝈子早已置生死度外,他冲进人群,与他们打斗起来,其他几个士兵听庄蹻一说,迟疑不决地愣在那里。

小卜当即令道:“你们都上啊,哪能眼看着蝈子被打不帮呢?”

几个士兵这才一起冲进人群,和对方的人打了起来。

庄蹻还是喊道:“住手,都住手。”

但没有人听他的,小卜看情况紧急,特别是阿米,一个人顶三个,他只好也冲了进去,对着阿米就是一顿猛打。

阿米看小卜个子不高,竟敢来偷袭自己,就令同伴说:“哎,哎,都听着,住手,住手。”他一声令下,对方果然都停了下来,目光都朝着阿米。

庄蹻看对方主动停战,便对自己一方的人道:“人家主动停下了,你们快退出来,不要打些没有意义的仗,都记住,是强是弱,不在一时,逞一时之能不叫英雄。”

小卜挥手正要叫大家退出时,阿米却拽住了他的衣服说:“想溜?没门。你要是个带把的男人,就站在这里听我说。”

小卜让其他的人退下,自己留了下来道:“你说,我听着。”

庄蹻叫道:“小卜你回来,不要听他的,就此止战,比什么都好,此时,没有必要一定要跟他们比个输赢。”

小卜冷静地说:“庄将军您放心,不比输赢,但也不能显得没有精气神,不管他要怎么的,我都奉陪到底。”

阿米看双方都安静下来,便提出道:“你们都看到了,这个小个子,他竟敢袭击我。好,现在,我宣布,阿昌,你出来。”

蝈子为小卜着急,便质问说:“你们想干什么?”

庄蹻对阿米抱着和平的希望,所以道:“蝈子你不要插话,听对方说后,看怎么办。”

阿米拉过蝈子,并解下阿昌的裤腰带后接着说:“来,你用这带子绑紧我的一只手,我只用一只手对付这个小个子,如果我输了,你们叫我做啥就做啥;反之,如果这小个子赢了,那你们就得听我们的。”

庄蹻叫蝈子翻译了阿米的话后,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们不跟你们比这个。”

小卜直对庄蹻使眼色,并说:“别怕,比就比。”

蝈子也担心地道:“小左将,比着容易,但输了就难了,他叫我们一切听他们的,这怎么可能呢?”

庄蹻接着劝说道:“所以,还是不比的好,如果输了,又违反诺言,以后的工作就难以开展了。”

阿昌指责庄蹻说:“你,年纪最大,但最不讲信誉。他们比赛,与你何干啊?再多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蝈子指着阿昌道:“你小子骂谁呢?再不老实,看我撕烂你的嘴巴。”

阿米照着阿昌后脑勺拍了一下说:“你插什么话?老实一边去。”

阿昌就此不再说话,并耷拉着两手站到一边去了。

阿米的一只手已经被蝈子绑的牢牢实实,他自己将绑着的手臂挣了几下给众人看,以证明这不是假绑。然后,对小卜道:“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

不等小卜开口,庄蹻抢先说:“小卜,不要和他比了,这样,我来认输,以免和他们结下不必要的梁子。”

小卜坚定地表示道:“来,你先上。”

阿米笑着说:“大的不欺小的,你如果坚持要我先上,我就站在这里任你打。来,开始吧。”

那高大结实的阿米,果然往前走一步,顶天立地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卜看阿米不动,哪敢自己先动手啊?

庄蹻看这样僵持着不是个事,就大声道:“算了,大个子,你赢了,我方输了,还不行吗?”

阿米一听,脸一红,脖子上就起了青筋,他走到庄蹻面前,提脚就是一踢,并吼叫道:“你太侮辱人了。”并且毫无停手迹象,连连向庄蹻发起攻击。

庄蹻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竟然换来如此对待。他只好放弃求和的念头,对阿米送来的攻击,以脚对脚,以拳对拳。

小卜见到后,大叫道:“喂,你违反了规矩,你跟我比,为什么转移目标?看他年纪大好欺负,是不是?太小人了。”

阿米边打边说:“你不配,少嚷嚷,快一边去,否则,我叫阿昌上了。”

小卜哪里会服这口气啊?跟阿米叫劲地道:“如果你要阿昌上场,我跟你一样,绑着一只手跟他干,你信不信?”

阿米果然停下攻击庄蹻,一脸正经地回应说:“好啊,如果你再戏弄我们,我会把你们都埋在这里。”

其实,小卜如此激将阿米,是为了给庄蹻解围。哪知这一说,竟然又被对方抓住不放了。

庄蹻仍然以退为守地道:“算了算了,你跟我们两个都交手了,算你最厉害,我们甘拜下风。”

阿米根本不听庄蹻的劝说,他指着小卜说:“你说绑手的,怎么不绑啊?我们是瞧不起不讲信誉的人的。”

小卜只好乖乖地让阿昌绑自己的手。

蝈子看到后说:“不能叫他们绑,小左将,我来绑吧。”

小卜信心十足地道:“谁绑都一样,反正我只用一只手跟他玩。”

阿米看阿昌将小卜的手绑好,便来继续对庄蹻发起攻击。

庄蹻已经感到这一群人的直率,说多了也没有用,只好奉陪着阿米,边打边退,表现出自己很弱势。

阿米越打越勇。别看他人高马大的,那身手极其灵活闪烁,如果有光电,必是霹雳舞。

庄蹻虽然边接招边后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阿米的一招一式,分分秒地将他的绣腿花拳的招数拆解的只剩下白白磷骨了。

他看阿米的功力渐渐退潮,想该是给他深刻教训的时候了。

只见庄蹻瞅准阿米两腿并拢的那一秒,一个钻地龙,双手将阿米的双足牢牢地捉住,并迅速提起,作圆周转动。

蝈子看到后,拍着手叫道:“哇,加油加油,转的他的头发飞起来了。”

众人看到,原来阿米将蝈子的双脚转的飞起。现在,庄蹻将阿米的头和双臂转的直飞。

阿米的同伴看到这样非常危险,便齐声叫道:“放下,慢慢地放下他,我们认输了。”

但此时,庄蹻已经转的止不住了,只见他越转越快,直到转的阿米离心远飞,庄蹻再也抓为住时,阿米飞出数丈远,嘴脸刚好撞在一块大石头上。

而一身轻的庄蹻,也因耗尽了体力劳动,身体歪歪斜斜地晕倒于地。

蝈子等人赶快上去,将庄蹻搀扶起来。

而另外一场,是阿昌对小卜正战的酣畅。

因为此前小卜受到阿米的蔑视,这轮是以牙还牙地自己绑手,对付凶狠的阿昌。

阿昌一听说小卜要自己绑一只手,心里就暗暗高兴,我才不管你让不让的,反正要尽全力完胜这个对手。

就是阿米被摔在石头上,满面鲜血直流之时,阿昌也没有丝毫分心,而是专注地不断地对小卜发起攻击。

小卜不管在哪方面,特别是在军事战略思考上,深受庄蹻影响,所以,在对付阿昌时,时时叮嘱自己不要逞一时之勇。

他面对阿昌的频频攻击,与庄蹻不同的是,毫无退让,只是把对方封的死死的,让他的步步紧逼失去威力。

阿昌看这个被绑着一只手臂的小个子,自己却久攻不下,心里变得急躁起来。他不停地打出猛拳,但一拳下去,劲道是足够大,但却砸在空气上。他看这样如此反复地白耗力气不行,又改用以脚乱踢的打法。

而小卜不停地躲闪着他的进攻,断断续续地出拳,但每出去一拳,都打在阿昌的上中下要害部位。

此时的阿昌想急于求成,想快快收场,好与同伴庆贺胜利。所以,连连出拳,又不停地出脚。

小卜眼看他有猴急之态,却静的像剌猬一样,任由阿昌踢来打去。

这阿昌以为对手体力不济了,又亢奋地越点越勇。他的念头默默地说,好吧,一脚解决这个缩头的剌猬吧。

只见亢奋喷血的阿昌,一条腿扬起一人高,脚板直冲小卜的耳朵拍去。

小卜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身子略微下蹲,肩膀插入阿昌的大腿间,正好扛起他,并顺着他的腿势,猛然抛弃之,阿昌重重地落在一棵枯树干上。

那一群小子看到阿昌的下场,怕小卜接着报复他们,纷纷各自逃跑。

蝈子扶好庄蹻,和同伴不停地欢呼着:“好好,打得好。”

小卜没事一样地过来对庄蹻道:“庄将军,您没事吧?”

庄蹻摆了摆手说:“我没事,你快去扶阿米一把,他的同伴也不管,怪可怜的。”

小卜看阿米还躺在那里不动,而他的同伴一个也不管他的,便走了过去扶起阿米道:“怎么样?伤的不轻,跟我们一起去治疗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小试身手(2) 也许是小卜的行为激怒了阿米,他突然站起来,将小卜推开说:“去你们的,一群强盗,你们等着吧。”

小卜不解地道:“你这人怎么了?我一片好心帮扶你,这不对吗?”

阿米怒吼地说:“我不要你的好心,去你的,回去等着,听好了,不胜了你们,我阿米不是人。”

阿米艰难地走到阿昌跟前,扶起他并问道:“怎么办,够刺激的吧?”

阿昌无精打采的,以手不停地指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这里,肠子出来了,肠子出来了……”

蝈子听到后道:“活该,还逞能不?打死活该。”

庄蹻令蝈子说:“你不要骂人家,快去帮忙,把他的肠子装进肚子里,这样还有救。”

蝈子不情愿地走到阿昌跟前道:“来,你先起来,是肚子上的问题吧?不要怕,把肠子送回肚子里,再上些药,就会好的。”

阿米闷不作声地替阿昌包扎着,听了蝈子的话,大为恼火地说:“滚,你滚,谁叫你帮忙了?”

蝈子受到如此辱骂,扭头就走,回来对庄蹻道:“这人就是不讲理,看样子,光讲拳头,这样,咱们就没法关心他们了。”

庄蹻叹气地说:“唉,这蛮荒之地的人,脾气大概如此。咱们回去吧,一场风暴正在孕育中。”

小卜听后,迷惑地道:“庄将军悲观了,为什么如此说?”

庄蹻解释说:“看这群人不是一般的农人,而是有来历的。他们丝毫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就暴露了人家的实力。因为实力派是不需要别人同情的,更不接受别人的帮助。”

就在庄蹻和小卜们刚往回走时,一群更多的人呼风唤雨地朝这边跑来。他们边跑边喊:“哎,朋友,朋友,你们等等,等等。”

蝈子对这一带的人是比较了解的,他一听,赶快对庄蹻和小卜说:“快跑,不能等他们,这是刚才跑回去的人,喊人来报复咱们的。”

小卜不在乎地道:“咱们要是跑了,不叫他们耻笑吗?庄将军,您说呢?”

庄蹻看了看那群人,平静地说:“冷静,他们要求我们等,我们就等。”

蝈子一听着急地催促道:“庄将军,不能等,这里的人都是蛮横不讲理的,只讲谁的力气大,谁就是爷。”

庄蹻一脸平静我说:“这么说来,刚才是咱们打赢了,他们来喊爷的。”

小卜担心地道:“庄将军,这时不能开玩笑,还是快撤了吧,如果来者不善,报复起来,我们人手不够啊。”

没等小卜说服庄蹻,那群人已经跑到跟前了。他们先是由四个人抬着阿米和阿昌回到人群中,然后一个年纪稍大的人站了出来指着庄蹻们说:“你们,够勇敢,不过,今天,我们不会打你们的。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给你们两天时间准备,到时候,就在这里,我们一见高低。”

庄蹻听后,猜测道:“这人说话较慢,而且吐词清楚,一定在中原待过,是个有见识的人。”

蝈子直点头地说:“是啊,我还没听过说话如此好懂的当地人,这是第一个。”

小卜看了看那群人道:“这是专门来下战书的,不一定是他们的将领,庄将军,我们该怎么回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被困牛象阵(1) 庄蹻没有直接亮明观点,而是引导说:“谁的地盘谁作主,这地方的人够意思,打杀前还来叫个阵,看来这靡莫强大是不道理的。”

小卜往前走了一步,回答对方道:“你们听好了,我们是驻扎在你们对面的楚军,同意你们的挑战,两后,此地见。”

奇异的是,那群人一听小卜的回答,再也不出声了,而是向后转,各自消失在小卜的视线里。

蝈子总算松了一口气地说:“唉,总算把他们打发走了,这伙人真怪,喊个话,他们就相信了,充满火药味的场面就此烟消云散。我说小左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惹他们了,互不来往,也就无事了。”

小卜认真地道:“你说的像什么话?既然答应了人家,到时候就得来,哪怕明知战不赢,但不能为了逃生而失了信用。”

庄蹻赞赏地说:“听了小卜这话,我就放心了。要知道,我们不仅仅是在这儿驻扎这么简单,楚王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如果不把这一片大地拿下来,楚国以后就危矣。”

蝈子一听,后悔地道:“庄将军,我不是怕死,而是看他们这么直爽,以后慢慢就会化解误,彼此成为好朋友,不再发生打打杀杀的一些事。”

小卜宽慰他说:“蝈子的想法我理解,你是从死囚里逃出来的,厌恶了打打杀杀,这样,如果真的与他们开战,你就留在驻地,做好后勤。”

蝈子连连说道:“不不不,我不是怕死的人,想着能不战就不战,真要上战场,我义不容辞啊。”

小卜由蝈子的事,想到另一个人,便问庄蹻道:“哎,对啦,庄将军,屠灯富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庄蹻略想了一下说:“这个屠灯富,说起来挺作脑筋的,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不顾楚军的大局,非要跟着他那个土着岳父往死处奔,一心想做滇国王,真是笑话,你王都八字没有一撇呢,就强娶咱们的楚公主当王后?你们说,对这种人,应该怎么处理好啊?”

要知道,蝈子是跟屠灯富一起被夜郎的毒山大王俘虏走的,但两个人的命运是如此不同。

他感慨地道:“要说屠灯富,怎么处理他都不为过。当时,我俩本来是可以不分开的,但是,他为了当头人的女金龟婿,继而当部落军统领,完全忘了初心,根本不顾我的死活,要不是怀越偷偷地救我出来,我怕是现在烂的骨头都没有了。所以,我赞成不要叫这个楚军的败类活着。”

庄蹻分析整个大局说:“对屠灯富的事,还没有弄清全部真相,所以,我不敢乱下结论。反正他现在被关押着,等大局稳定后,咱们再细致地调查他的问题,总之,虽然他犯了景茵公主,但还是有节制的。说实话,咱们能够一举拿下劳浸头人府,就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结果。我初步给屠灯富的定义是,他是一个要灭楚军的人,反而当了楚军的内应,为楚军大胜提供了保证。”

小卜听了后,赞同地道:“对,虽然他冒犯公主太过了,但毕竟公主完好无损地被解救出来了。当然,这里面蝈子发挥了最关键的作用。庄将军,处理屠灯富,蝈子最知道他在头人府的所作所为,蝈子能够提供详细的证据。”

蝈子赶快补充说:“我的意见已经说了,管他证不证据的,反正,屠灯富该死。”

他们一路议论着,不觉已经回到驻地。

劳浸部落基地这边,景茵公主因庄蹻接受了她的红肚兜,心情变得开心多了。她看原头人府的丫环们,个个长的水灵灵的,便有意将她们组织起来,根据各人的爱好,叫她们举手选择。

但是一问她们的名字,都说自己不懂什么叫名字,更没有人给她们起什么名字。

景茵深感这里的姑娘可怜,真的跟牛马一样,只叫人使唤来使唤去,没有自己的一点尊严。她想,这名字问题放以后再给她们起。

叫她们举手的结果是,多数姑娘愿意当卫生员。景茵见此,笑着对狗憨说:“这些姑娘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培训她们,学会了,会大有用处的。”

狗憨当然乐意,他异常高兴地道:“公主啊,不要说这几个,就是再多些,我也乐意教她们。”

景茵笑着说:“看你个小好色,姑娘们都像花一样,你当然乐意啊。不过,只能对其中的一个乐意,真到乐意的时候,我给你当媒人。”

狗憨满面羞红地道:“公主,你才坏呢,人家说的乐意是教她们学用草药治病,哪是你那个意思啊?”

其他几个愿意充实到食堂,景茵想,这样太好啦,可以让阿彩专门做指导管理工作。

阿彩得知景茵要把自己从繁忙的食堂工作中解放出来,感激地说:“只有公主想到了我,所以,这辈子跟着公主,侍候公主也值了。”

业余时间,景茵就教这些姑娘们学习楚国舞蹈和歌曲,手工等艺术。她的后勤工作做的有声有色。但她也时刻关心着一件事,那就是对大恶人屠灯富的处理问题。

庄蹻走后,基地这边只有刘淮北一个人负责,军事、政务上的,都要他亲自处理。而景茵一见到刘淮北,没有别的事,只盯着屠灯富。

这一次,她突然见刘淮北正往食堂走去,赶快出去拦住他问道:“淮北大总管,屠灯富的事,你不能只关着他就不管了,他的罪恶,审都不要审,直接拎出来砍了头就是了。”

刘淮北为难地说:“公主你看,现今庄将军不在,这边的里里外外都要我张罗。再说了,屠灯富的事,不是小事,这你是知道的,所以,不能简简单单地就把他卡嚓一下完事了。所以,我们还是等庄将军回来再说吧。”

景茵接话道:“你说到庄将军,我在想,明天带着狗憨和已经学了几天治疗的姑娘们到小卜部去,他们是要打大仗的,医疗保障不可不跟随着他们。”

刘淮北一听,也感到景茵说的对,这儿虽然事多,但比起战场上来,更需要狗憨亲自前往。于是,同意道:“如果公主真要去,我派多些士兵保护你们前往。”

景茵拍着手说:“这太好啦,顺便给他们带些生活用品,好吃的,叫阿彩多蒸点馒头,不,要包子,他们在前线,肯定吃的很差。”

刘淮北考虑了后,又道:“除了公主说的,还是要多带些士兵去,我想好了,除了各个岗位上的士兵不能动外,能机动的,都带去,万一那边有个什么困难,他们也可以抵挡一阵子,公主,你说呢?”

景茵肯定地说:“这当然再好不过的了,士兵多了,打胜就有保障。这叫做刘淮北用兵,多多益善。”

狗憨听说要自己跟着景茵上前线,高兴地道:“算是公主有眼,我狗憨研究了破大象阵的药物,又有新的突破,这次去,给小左将送点秘密武器。”

景茵听后,高兴地说:“太好啦,如果真能换种方法破了大象阵,我叫庄将军提拔你当佰长。”

狗憨连连摆手道:“谢谢公主的好意,看病的不当官,当官的不看病。我还是坚持给天下苦难的人看病吧。”

二娃听说景茵带队到前线,兴冲冲地跑来,一看到景茵和狗憨,便请求说:“公主,还有我一个,我侦察敌情最内行。”

景茵答应道:“好,去,能去的,都去。这次我们是刘淮北用兵,多多益善嘛。”

第二天,还在小卜部驻地的庄蹻,吴世循和钟一统几乎是同时回来。

田世飞兴奋地说:“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靡莫部落的军事统领叫阿米。”

小卜接过话道:“才跟庄将军交过手的,脸被撞歪了。”

钟一统则说:“他们除了大象阵,还有水牛阵,这是我们没有遇到过的,要格外小心。”

听完钟一统和田世飞的汇报后说:“现在的情势基本明了,靡莫部与劳浸的大象部队结合在一起了,力量更加强大,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止是一个靡莫,还有半个劳浸,也可以叫做劳浸部的残余。残余就是些最顽强顽固的势力,所以,对付起来就愈加困难。”

小卜考虑后道:“现在不管怎么变化,战场不能变了,因为昨天,已经与人家约好了,咱们就根据那个地势做准备吧。”

蝈子提出说:“但是,我们并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靡莫部落的人啊,如果万一他们是另外一拨人呢?战场肯定要变。”

钟一统不同意地道:“什么不有另外一拨人啊?这么一大块范围,都是靡莫部落的,包括我们的驻地。不可能突然从天外再飞来另外一拨人来。”

小卜赞同地说:“钟佰长说的对,我还猜测,那个人高马大的阿米,就是靡莫军的高级将领,否则,不可能那么狂妄自大,当然,他还是有一定实力的,否则,他也不敢与庄将军交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被困牛象阵(2) 田世飞担忧地道:“如果战场放在平川上,那他们的怪兽阵用起来,我们是抵挡不住的。”

庄蹻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不怕,我们自有办法。那么强大聪明的秦军,我们都打败他们了,何况这蛮夷之地的部落兵。”

田世飞猜测地道:“庄将军您说的是狗憨在场,现在狗憨不在,辣椒水我们会泡,但现在人家的大象部队已经破解了辣椒水对大象的威胁,所以,得想新的办法。”

小卜也担心地说:“这确实是个问题,庄将军如果有好的办法,说出来我们好准备啊。”

钟一统也催促道:“对,我相信庄将军能有更好的办法对付怪兽阵。我说吧,用狼狗咬是个好办法,但现在我们没有狼狗,所以,此法行不通。”

田世飞一拍手地说:“对,钟佰长说的狼狗虽然我们没有,但用一物降一物的思路是对的。比如我们可以用马和驴的后蹄去踢大象的鼻子,踢的它失去嗅觉,那他们的木香水不就失效了吗?”

在场的人都拍手叫好,蝈子却道:“哈哈,田先锋真是太有想象力了。真是想象挺美好,现实残酷的不得了。”

田世飞不解地问道:“蝈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蹻代蝈子回答说:“他说的意思是,希望与现实之间有天壤之别,而现实比想象的要残酷的多。”

蝈子伸出大拇指赞道:“只有庄将军经历丰富的人,才能理解。不过,理解现实更残酷并不是叫我们放弃,回避,而是要更加认真细致地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嘛。”

小卜对庄蹻说:“庄将军您不知道,蝈子这个士兵可是个了不起的士兵,他信念坚定不移,怀屠灯富一起被俘后,死也要找到自己的部队,这种精神真的好感动人。他们两个人所走的路大相径庭。还有,很讲实际,不吹嘘,不开花架子,把任务交给他,很放心……”

蝈子听后不好意思地拦住道:“小左将你夸大其词了,平常,我只想自己身为一个士兵,就得跟蚂蚁一样,虽然小,但一定要不畏强暴,敢于啃硬骨头,别的东西,我真没有想过。”

庄蹻点赞地说:“听他说的话多朴实啊,这么好士兵,也只有小卜手下能产生。不,当然,像这样的士兵,咱们楚军中还有很多很多,尤其是我,平常与士兵们交流太少,听了蝈子的事迹,我也很感动。小左将,像蝈子这样的士兵,可以直接提拔为佰长嘛,像钟一统就是因为他的直率,虽然当初他毫无作战经验,但鉴于他的诚实,我果断提拔他为佰长,实践证明,他干的并不比老兵差。”

小左将当即宣布道:“好,遵照庄将军的指令,我正式宣布我部士兵蝈子升任为佰长,领兵一百,编入田世飞部下。”

蝈子听后,不知如何是好。

田世飞提醒说:“蝈子,快谢谢庄将军和小左将啊。”

蝈子这才激动的红着脸道:“谢谢庄将军和小左将的提拔,我一定要继续发扬不怕死的勇敢精神,为咱们楚军争光。”

庄蹻大赞道:“好,说话朴实无华值得信赖,今天,咱们楚军就得依靠你们年轻人了。”

蝈子认真地说:“庄将军,您并没老啊,我还要跟着您干他一百年呢。”

在场的众人异口同声地道:“对对,将军您不老,我们都愿意跟着您干他一百年。”

庄蹻回答说:“干不干得了一百年,不敢说,但咱们一定要把这里干的像个样子,这是肯定的。好啦,咱们扯闲话中,提拔了新的军官。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要认真备战,迎接可能到来的更大挑战。”

小卜问道:“庄将军,您要我们怎么做,请命令吧,我们一定不折不扣地执行,完成大战前的准备工作。”

是日傍晚,庄蹻带领全体将士,来到曾与阿米打斗的现场。他指着广阔的原野说:“这么广阔的坪地,对于我们只会用弓箭、刀剑的部队来说,是相当不利的。因为他们有野兽、大型动物作为战争的武器,这是中原战争中没有过的。但是,这不等于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之。从现在起,我们利用夜晚,分段挖掘陷阱……我相信大家都会明白的。好,趁着夜色,开始——”

小卜也即令道:“甲、乙、丙、丁听着,你们分别到离作业点百丈远的连线巡逻,发现可疑的人,立即想法引开,并报告给我。好,其他的士兵,要辛苦一夜,开始——”

夜色中的楚士兵们,各自分站到自己的段点,开始挥镐作业,为即将来临的大战准备着。

哪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这些挖掘了一夜陷阱的楚士兵被大象、水牛等部队包围了。

站在一头水牛背上的阿米,挥了挥手中的标枪,然后指着被围的楚军嚎叫道:“狡猾的楚军们,你们辛苦了一夜,现在投降,就可以休息了。如果不投降,那就令你们跟大象、水牛和野兽们斗着玩吧,反正,我只当打酱油的,路过看看。”

庄蹻和小卜等楚军将领听到如此侮辱性的话,个个气愤不已。尤其是身为此战役总指挥官的小卜,想我明明安排了巡逻人员,却被人家包围毫不知情。这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呢?

他转向庄蹻问道:“庄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啊?”

庄蹻淡淡地说:“你身为总指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卜看自己所有的士兵都被敌人悄悄地包围在这狭小的圈子里,心里甚为着急,便提议道:“只有突围一部分出去,我们的兵才能用活。”

庄蹻看了看周围说:“现在天都大亮了,哪里有突围点啊?当然,只要打起来,哪里都可以突围,只是你要选好点,还要选对人,要考虑谁带领部分士兵突围能成功?”

小卜焦急地道:“庄将军,我最担心的是您在包围圈内,要是您在外围,我们就一点也不怕。”

庄蹻反驳说:“你这话才怪哩,我庄蹻的命比士兵的命大吗?不大,咱们的命都是一样的,我在与不在,你都应该放胆指挥,哪能因为我在,就缩手缩脚的?这样怎么能取得战争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破阵而立(大结局1) 小卜喊来田世飞,并对他道:“现在情况非常危险,你带领手下的士兵,选择好突围点,开始突围吧,我们,特别是庄将军等着你们突围的消息。”

田世飞神情坚毅地说:“是,一定完成任务。我准备选择靠近我们的驻地,即东部突围,请小左将和庄将军等候佳音。”

话说,天已大亮,等于是白天作战,双方的一举一动,都暴露无遗。田世飞带着自己的队伍,为了避开敌人的眼睛,只得匍匐前行。

等到队伍艰难地到达大象圈时,不知靡莫人给大象灌了什么迷魂药,那些大象不停地甩着长而有力的鼻子,横扫地面,将草和荆棘扫的乱飞。

田世飞悄悄地对身边的士兵说:“瞅准机会,等大象鼻子扬起时,我们就穿过去。”

士兵甲盯着大象的鼻子,摇着头道:“这样怕不行,我想,倒不如爬到大象的鼻子上,让它把我们甩出去,不就是摔一下吗?只要不摔死,就值。”

其他士兵听了后,士兵甲赞同地说:“对,我们就这样,爬到大象鼻子上,反正它也咬不着,时间一长,它就甩不动了,然后再慢慢下来,这个方法可行。”

众士兵一听,齐声道:“对,可行。”

田世飞依着大伙的智慧,令士兵以大象的鼻子当桥,跳过包围圈。

只见一个个士兵各自盯准一头大象,等它的鼻子扫到自己跟前时,像青蛙一样跳上那粗壮的象鼻子。

这大象的鼻子上突然增加这么个重量的人,感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袭击,于是暴怒不止,甩了向下鼻子后,看效果不佳,便暴怒地提脚踢腿,它们忙活一阵后,果然累了,稍微消停了些,爬在上面的士兵便顺利下到地上,逃出了包围圈。

可是,其中有一个士兵,不停地叫喊着:“救……救命……”

田世飞听到后,不顾一切地避开大象的攻击,匍匐到那叫喊的士兵身边,一看,才知那士兵因为被大象甩掉,落地后,大象接着报复性地踩踏到他的肚子,整个肠子破裂,威胁着生命。

田世飞抱起那士兵,拼命地往外围跑着。但被一头大象发现。

这大象真有灵性,调头就向田世飞追去。

田世飞扛着个伤员,加上脚下高低不平,跑的栽倒了,再爬起来,反复无数次。眼看就是跑出包围圈了,却被那头追来的大象一鼻子长扫,打在腿脚上,扑的一下,与伤员一起倒于地上。

景茵带着的队伍不分昼夜,在小卜军驻地的管理后勤的庄理吴带领下,直抵战场。

机灵的狗憨看到有人倒地,便拼命跑去救助,却被那大象发现,即来对狗憨攻击。理吴怕狗憨受伤,上去就把他拉了回来。

好在狗憨这次带有新制的药水。他想正好一试,看你这大象还能不能得意地进攻我。

理吴看到此,大惊道:“狗憨,你又有新武器了。”

二娃翻了一眼理吴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如果他狗憨不拿点新东西出来,要他有何用?”

狗憨拿出药物朝那头追来的大象迎面一洒,大象突然停止进攻,继而自我打转,没转几圈,便倒地不动了。

兴奋异常的狗憨大喊道:“成功了,成功了,我治大象的药成功了。”

这一叫,将田世飞叫醒,他心里惦记着伤员,听狗憨叫喊,便也喊道:“狗憨,快来,救人。”

狗憨回对田世飞说:“你叫那几个姑娘给伤员上药,我来惩治这些大象,它们包围着我们的士兵,不把它们治服了,庄将军们就出不来。”

景茵立即跑到田世飞面前一看,惊叫道:“哎呀,他伤这么重。狗憨,不要叫了,快救治伤员。”

狗憨又回答说:“叫姑娘们给伤员上药,我来对付大象们。”

突围出来的士兵听到狗憨说有新药惩治大象了,又亲眼看到一头头的大象倒下不动,便冲进包围圈对小卜道:“小左将,公主和狗憨们来了,来支援我们的。”

庄蹻一听问道:“你说公主她来了?”

跟着来的二娃肯定地说:“庄将军,他说的是真的,大象们一闻到狗憨研制的晕象散,就会晕头转向,最后倒下。”

因狗憨放倒了十多头大象,包围圈的通道已打开,景茵及时进入指挥中心。她听到庄蹻的问话,直接回答说:“庄将军,你们辛苦了,我们带来了新药,狗憨命名为晕象散,来,叫士兵们拿去对着大象喷洒,这样很快就会击败敌人的大象阵。”

敌人早看出自己的大象有的已经倒下,包围圈被打开了缺口。但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阿米令阿昌道:“你想办法把大象倒地的原因查清楚,要快。”

早就领教过楚军事厉害的阿昌,为难地说:“这……这么难的事,你叫我怎么弄得清?”

另一个部落军官对小声阿米道:“我看大象阵已经完了,开始启动下一个计划吧,如果你同意,我就叫士兵们灌酒,待它们眼发红时,给他们一个个的肚子挑穿。”

阿昌听到后说:“对,大象已经失去优势,放水牛吧,我相信牛们会为我们报复成功的。”

阿米也看到,大象阵已经被敌人破解,便同意了那军官的建议,令道:“启动疯牛计划。”

所谓疯牛计划,就是通过对牛灌酒,使水牛热血暴涌,不能自持,疯狂向其锁定的目标进攻。

令楚军将士没有想到的是,刚刚收拾了敌人的大象阵,正准备向敌人冲锋,夺取最后的胜利时,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眼睛滴血的疯牛。

钟一统率先发现,他大叫道:“不好啦,疯牛阵来了,大家快躲。”

庄蹻一看,这些疯牛真是疯,不顾一切地向自己的军队冲击而来。但沉着冷静地说:“大家不要慌,通知大家,先躲避,疏散,保存实力,然后再想办法击退疯牛。”

景茵喊狗憨道:“狗憨,快来,给庄将军当参谋,想办法制止疯牛的进攻。”

狗憨开始一看到疯牛,就贴近它们,想得到它们疯的原因。但他没有经历过这种战争,甚至没有听说过有疯牛阵。所以,他到景茵身边无奈地说:“公主啊,对疯牛,我实在没有办法。不过,我刚才贴着一头疯牛闻了闻……”

“你闻到什么了?”景茵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狗憨仿佛被那味道熏晕了,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说:“嗯,好大的酒味,酒气熏天。”

庄蹻一听,便明白地道:“哦,他们是对水牛灌了烈酒的,怪不得它们这么疯呢,有道理,有道理,这靡莫人技高一筹。”

正在庄蹻和景茵们想法子制止疯牛时,十几头疯牛同时向他们冲了来,那攻击力势不可挡。

小卜为了保护庄蹻和景茵,以身体挡住疯牛,自己却被牛角挑起,又摔落在地。

庄蹻眼看一头牛要撞着景茵,情急之下,将景茵举到自己的头顶说:“小心,疯牛……”

眼看那疯牛不放过自己,他将景茵往外一抛,迅速掏出衣兜里的东西,准备遮挡疯牛的眼睛。

哪知,疯牛一看到那东西,更加疯狂地追击不放。

庄蹻只得将布推开,身体左右躲闪,这才避开了疯牛角之伤害。

哎,庄蹻看到自己手中的东西如此神奇,竟然能够将疯牛搞的颠三倒四的,便细看之。一看,天啊,这东西竟然是宁来小卜部时,景茵送给自己的红肚兜!

他还不敢确定这红肚兜的厉害,便不顾生命危险,有意在两个疯牛间将红肚兜晃去晃来。

这两只疯牛看到红肚兜,更加疯狂地追击,哪想,两个牛着砰的一声撞在一起,其中的一只疯牛牛角被撞的折断。

看到此,庄蹻不再怀疑红布的作用,于是,他大叫道:“有了,有了,将士们,我们有克制疯牛的办法了。”

景茵看的清楚,提醒庄蹻说:“注意,疯牛又来了。”

庄蹻以红肚兜虚晃一下,那疯牛就冲着另一头疯牛撞击而去。

景茵又说:“这红布真有用,但哪有多的呢?没有多的红布,只能白欢喜一场啊。”

小卜听到后,重复道:“是啊,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到哪里去弄多的够用的红布啊?”

蝈子听到庄蹻的喊声,便来看了那块红布的作用,确信无疑后,他果断地用短剑割下衬衫前襟,并将自己的手指划破,迅速以血染红那块衬布,然后拿着在疯牛眼前晃动,并引着那头疯牛向另一头疯牛而去。

果然,那疯牛上了大当,一头撞到另外一头疯牛角上,顿时,两头疯牛互相较劲,玩起了斗牛游戏。

钟一统看到蝈不声不响地用自己的鲜血染红衬衫,也立即效法,很快制止了自己身边疯牛的进攻。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楚军的将士们以自己的鲜血染红衣衫,击退着疯牛的攻击。

庄蹻看到这情景,又看景茵也在仿照着做,便立即制止她说:“公主,你不能这样,来,你拿着红兜子,我再想办法。”说着,将那红肚兜强塞给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破阵而立(在结局2) 庄蹻想到自己穿着阿彩送给的红短裤,用它肯定可以击退疯牛,于是便到一旁避开景茵,将那短裤脱了下来,并将它撕成两个,交给小卜一个道:“快拿着它,不要再用血染了。”

就这样,不知有多少士兵割破自己的皮肤,用鲜血染红的衣衫,将疯牛们引导为相互自撞,大破了敌人得意的疯牛阵。

正在指挥哨所喝酒相庆的阿米,听到报说放出去的疯牛互相自残时,摔掉酒碗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来报告的小兵反复保证说:“没有,真的没有搞错,小的亲眼看到,咱们的疯牛都互相撞死了多头。”

阿米气的拿起桌子上的肉碗砸向报告的小兵道:“死死,我叫你先死。”

虽然生气,但阿米不得不走出指挥哨所,亲自出马验证小兵的报告。

就在阿米走出哨所门时,已经冲来的小卜手握以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并厉声说:“投降不杀,是死是活,你自己定吧。”

这时,田世飞押着阿昌来到哨所前,阿米一见,身体一软,双腿打颤地道:“好你个阿昌,先投降了你?”

阿昌哭丧着脸说:“阿米统领,我们的大象阵完了,疯牛阵完了,我们的部落头人早就落入楚军手里,我不投降,你说叫我怎么办?”

田世飞接着道:“对,只有投降这条路,否则,死路一条!”

阿米颤抖地慢慢举起双手,然后,他的手快闪一下,小卜的剑尖便扎进了他的咽喉,并挣扎着说:“阿昌,你活,我走了。”

阿昌哭叫着:“阿米,阿米,你傻啊,连咱们部落的头人都降服了楚军,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战场上的狗憨忙不停地为刚才割破自己身体染布的将士们治疗伤口。

景茵更是跑步,将学习医疗的姑娘们带到现场,手脚不停地将药往士兵们的伤口上抹着……抹着……她看地上扔下不少的红布,担心庄蹻的那块也被人扔掉,便仔细地看着,试图找到那块属于自己的红布。

但是,终究没有找到。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阿彩的怀,我景茵的意,保佑庄将军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红布,值了,值了……

此战以后,整个滇池地区局势得到彻底扭转。从此,再也没有可以与楚军抗衡的武装力量了。

庄蹻决定,楚军以靡莫部落的驻地为中心,恰巧,这里生有两湖,名为东湖和西湖。

一切集结都在继续中。

但庄蹻也知道,现在的焦点,迅速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景茵要求立即处决他、刘淮北感到事大,不能擅自决定,草菅人命。

显然,这个焦点人物就是曾经的劳浸部落头人的金龟婿、部落武装力量统领屠灯富。

屠灯富已经被押解至东、西湖楚军的现指挥中心,由二娃带兵,对其进行严密的看守。

面对屠灯富的问题正左右为难的庄蹻决定,面对如此一个复杂的人物,来一次公开审判。

景茵听说后,辩解道:“他有什么好审判的?我就是他罪恶的最好证据。屠灯富这半生,害人害己害楚军害人家部落头人的姑娘,罪恶滔天,留着他,每个人睡到半夜里就会吓的惊醒。”

丁怀越则对屠灯富的问题,给出了不同的答案,说他如何善于改变,适应新环境,能力超强,上了头人姑娘的床,当了部落武装力量的统领,以娶楚公主为我,将各部落头人一网打尽……

正在楚军大员们对屠灯富的处理意见越来越分歧时,二娃气喘吁吁地跑来叫喊道:“你们不要费口舌了,屠灯富他……他……”

景茵抢先打断二娃问道:“他怎么了?逃跑了?”

丁怀越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个屠灯富,真正辜负……”

还没等二娃再说话,蝈子提着一颗人头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将那人头往地上一摔道:“我杀了屠灯富,庄将军,如果我错了,你们可以再杀了我。”

众人一听,瞠目结舌,死一样的寂静。

突然,景茵鼓掌说:“好好,杀的好,这样免除了我们多少烦恼,一了百了。”

庄蹻冷静地问道:“蝈子,说说你杀他的理由。”

众人齐声说:“对,杀人的理由。”

蝈子平静地道:“按说,我跟屠灯富应该是生死之交,同时被夜郎的毒山大王所俘获,受尽颠簸和折磨,这种同锅煎熬,互相鼓励的情意应该终身难忘。但是,他屠灯富能够靠上劳浸部落的头人,完全靠出卖我而获得的。那头人为了考验他,逼他当着我的面发誓,一定要搞垮楚军,娶了楚公主……当然,请公主原谅我的不敬,我刚才说的都是屠灯富的有的原话,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刘淮北接着说:“对,后来,屠灯富的行动,也证明了他的梦想,如带领大兵,布大象阵一夜踏平我们的军营,抓住景茵公主,闪电般强娶……”

景茵举起手道:“对,我说了,杀他不冤,应该给蝈子记功。”

没想到,景茵的话刚落,众人便鼓掌表示赞同。

丁怀越开始的心态是要为屠灯富请功的,没有想到这屠夫背着自己干了出卖人的事,所以,当即改变观点说:“实话实说,蝈子说的情况,我一点也不知道,既然他为一己之利,出卖同胞,暗里要整垮咱们,留着他有何用?所以,蝈子杀的好!”

景茵一听,又带头热烈鼓掌。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庄蹻本来对蝈子这个士兵印象深刻,认准他是个只干不说的主,此次事件,更加深了庄蹻的这种钱印象。

以庄蹻为首的楚军军团,面对气候宜人,土地肥沃的西南夷地区,在整合各部落和社会治安的同时,开始开垦这片处女地。

庄蹻彻底收服西南、特别是滇池地区以后,派兵回楚郢都向楚大王报喜。哪知,报喜团行至夜郎,得知此地已被秦军所控,根本无法绕过,只得原路返回。庄蹻得知这一不幸消息,为了生存,令所有楚兵与当地民众融合,共同开发这片热土。

公元前277年,庄蹻的楚军已控制西南大部分地区,宣布成立滇国,并自立为王。

至汉初,即公元前109年,汉武帝兵至滇池,时任滇王系庄蹻后裔,诚心臣服于大汉。于是,汉武帝授“滇王之印”印玺一枚,录下了古滇国在中华文明史上的闪耀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