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竹马来种田》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重生 春天,万物复苏,百花盛开,这是一个美好的季节…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正站在稻田里,乔沫儿就真的觉得莲溪村的春天很美。

“啊,娘,水蛭!”

刚学着娘的模样摁下去一颗秧苗,就觉得腿上有些痒,低头就见一黑色的东西在往自己小腿肚上的肉里钻,乔沫儿脸色一白,扔下手中秧苗,就往岸上窜去,嘴里还不停叫着,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就算活了两世又如何,她可是最怕这东西了!

“沫儿,没事,没事,娘帮你弄出来。”

听到乔沫儿的尖叫,韩氏连忙把手中秧苗塞进乔广发手里,跑到岸上去摁住乔沫儿,在她腿肚子上轻轻拍打。

“好了,没事了。”

听着娘说没事了,乔沫儿就看那水蛭在韩氏的拍打之下,从肉里掉出来,连忙一跳三步远。

“娘,沫儿最怕这东西,让她家去吧,我使把劲,天黑前就能插完了。”稻田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直起身子,对着韩氏道。

“对,让她家去煮饭,我们爷俩使把劲就行了。”另外一个约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也跟着劝。

看着自家哥哥和爹爹,乔沫儿感激一笑,期望的看着娘,她是死都不肯再下去了。

“家去吧。”看着乔沫儿那泪莹莹的眼睛,韩氏心软了,挥挥手让她把裤腿放下去,穿上鞋子回家。

乔沫儿听了感激涕零,逃似的趿上草鞋便往家里跑去。在路过小溪边时,却是微微停顿,看四周没人,把腿伸进去洗了洗。

看着水里倒映着的干瘦小人,重重叹了一声。

她不过是去爬个山,不巧的赶上下雨,可钱都花了不能浪费,结果就脚下一滑摔下了山,本以为要死了,却不想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来。

除了知道家住大山脚下莲溪村以外,这是什么朝代,皇帝又是谁,她都不知道。

这个身体的原主叫乔沫儿,今年十二岁,因为出去割猪草,却碰巧遇上隔壁村的二傻子了,那二傻子追她她就害怕,跑的时候脚下绊着一块石头,竟然就磕死了,然后就被她捡了空。

秉着既来之则安之,她老实的待下了,好在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这里的方言听得懂,她也会,并没有露出破绽引人怀疑。

刚才在田里的,是她娘韩氏,她爹乔广发和哥哥乔旭。她还有一个七岁的弟弟,因农忙昨儿个被韩氏送到了她外婆家去。现在正是三四月份,因韩氏心急,又想让她也学学,就带着她下了地,可谁知这田里居然有水蛭。

想到那水蛭,乔沫儿一张小脸瞬间又变得刷白。看已经洗干净,连忙放下裤腿,往家跑去。

虽然说这里民风还算开放,可这露的多了被别的男人看去,也还是会被骂伤风败俗的。

回到家里,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三间茅草屋,乔沫儿深吸一口气,这可是危房,随时都会倒塌。

想起今儿早上她跟娘说要建房子的事时,娘说的话,“我们家哪个有钱哩,都要攒着给你哥娶媳妇儿,房子过几天农忙下来,让你爹再加固加固就行了。”

乔沫儿无奈的走进厨房,米缸里马上就要见底了,玉米面也已经要没了。除了菜园子的小青菜,家里是真没有其他了。一屁股蹲坐在矮墩上,乔沫儿一张清秀的小脸皱成了菊花。

爹娘是好的,家人也是好的,可这家是真的穷啊!

难道就要一直这样下去?

到了年龄就嫁人,然后变成娘和村子里的媳妇们那样?

不行,乔沫儿握紧拳头,咬紧牙关,那有水蛭的田里,是别想让她再下去了。

那就努力改变这种生活,她一个文明时代来的灵魂,还翻不了身不成。

章节目录 第2章 要被嫁给傻子 在前世老家的时候,也是烧柴火大铁锅做饭。这高台大灶,对乔沫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麻利的做起饭来。

水稻刚下地,家里粮食也不多了,可想起地里干活的爹娘和哥哥,还是一咬牙舀了满满一碗米下锅,菜也就是地里现有的青菜,和厨房角落坛子里腌的咸菜。

等做好饭,也已经日上中田,乔沫儿把饭菜给盛了出来,装进篮子里,提着又去了地里,爹娘昨儿个中午都没回来吃饭哩。

“沫儿,去给你爹娘送饭啊?”

“哎!”

路过村口的那个老槐树时,有几个小媳妇坐着唠嗑,看到乔沫儿时那眼睛里齐齐放光,让乔沫儿浑身不自在,应了一声后加快了脚步,直到站在田梗上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远处稻田里还在忙碌的爹娘和哥哥,更是决定一定要想办法赚钱。

待爹娘吃过饭回到家里,看着猪圈里的那头猪,乔沫儿又背上个背篓从屋子后边的小路上,上了山。

其实莲溪村很美的,像它的名字一样,莲溪村被溪流环绕,还有几个塘子,生了不少莲叶,每到春天,万物复苏,山上的野花野草,可美了。

盘腿坐在新生的草地上,乔沫儿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草,心底一片迷茫。

她想想办法改变现在这种状况,可却不知道怎么改变。前世的因为家里变故,妈妈只会问她要钱,毫无亲情可言,她很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也就在电子厂工作了几年,虽然其中有过其他兼职,可那些她会的这个时代都不兼容。

算了,守着这么一座大山,总会想到办法的。

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出来,乔沫儿起身拍了拍屁股,看了一眼身后连绵不绝的大山,开始割起猪草来。其他不行,从家里的猪喂起吧。

下晌韩氏和乔广发几人回到家里时,就看见乔沫儿就细细的剁着猪草。看着还冒着炊烟的厨房,韩氏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自家女儿是好的,不是因为懒,是害怕那水蛭才不下地的。

“沫儿,你娘在吗?”

刚放下工具,准备洗手去放桌子,就听外边传来一声呼喊。乔沫儿抬头看着栅栏外站着的一个身穿翠绿色对襟衫的妇人,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娘,大伯母找你。”

“她大伯母,啥事啊?”韩氏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韩氏,孙氏那一张脸上瞬间挤满了笑容,抓住韩氏的手,不停的道,“恭喜弟妹啊,大喜事啊!”

“啥喜事?”韩氏有些迷茫,随即想到什么,眼睛里泛起了光彩,“他大伯母是不是为了我家旭子来的?”

“不不不不,不是旭子。”孙氏连忙摇头,目光扫过坐在堂屋门槛上看着她的乔沫儿,低声道,“是为了我们沫儿。”

“沫儿?”韩氏再次怔住。

“是啊,是西梁河的李家。”

“西梁河,李家?哪个李家?”

西梁河可是一大半都姓李的。

“就是李忠强家啊,人家可是个小财主,我们沫儿嫁过去,一定是吃喝不愁,回头说不定连旭子娶媳妇的钱都不愁了…”孙氏越说越兴奋,仿佛乔沫儿是她女儿,已经嫁过去了一般。

“这…”

“大伯娘,既然这么好的婚事,你怎么不让珍儿姐或者珠儿去?”

乔沫儿一直竖着耳朵听,此时看娘有些犹豫,起身走到她身旁仰着头看着她问道。如果原主的记忆没错,这个大伯娘可不是个好东西,今儿个怎会这么好心。

乔珍儿和乔珠儿是孙氏的女儿,孙家大房的一对珍珠。

“沫儿…”听乔沫儿这么一问,孙氏脸上的笑僵住,可很快就又恢复灿烂,“沫儿这话说的,这么好的亲事,大伯母…”

“她大伯母!”就在这时候,韩氏突然把手从孙氏手里抽出来,扯着乔沫儿往后退了退,脸上满氏气愤,“刚才我没想起来,这会儿突然想到了,我说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好心,如果我没记错,这十里八村都知道,西梁河李忠强家就一个儿子,还是个傻子吧…”

傻子?

听到这个,乔沫儿只觉得耳边‘轰’一声,整个人就懵了。她没有忘记原主的死,就是因为被一个傻子追,才摔死的。

现在大伯娘,要把她嫁给傻子?

章节目录 第3章 宁死不嫁 “那可是人李家的心肝,如果不是傻子你以为你沫儿能配的上?”看韩氏突然骂起自己来,孙氏冷哼一声,没了刚才那好脸,也不再一句一个‘我们沫儿。’

“既然那么好,大伯母怎么不让珍儿姐去嫁?”乔沫儿醒过神来,咬着下唇,恨不得拿着扫把把孙氏给打出去。

“你别在这咒我家珍儿,我家珍儿可是要嫁给大户人家当少奶奶的。”提起珍儿的时候,孙氏眉目之间满是得意。

“这事,娘可是应下了的,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四弟妹可是要准备准备。”看着韩氏和乔沫儿那气恼的样子,孙氏更为开心,落下一句话,便扭着屁股离开了。

看着孙氏走远,乔沫儿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

在古代,女孩十二三岁出嫁都是正常的,而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根本没多大地位。

还有孙氏口中的那个娘,是她的奶奶姚氏。

而这个姚氏,一向偏心另外几房,尤其是大房。因为大房有个读书的,就是乔沫儿的大伯乔广林,可是个秀才。

姚氏是乔家的老太太,一向喜欢把其他几房全部捏在手里。在没被分出来之前,乔家四房就像是奴仆一样,为乔家干活,姚氏让往东就不敢往西。

之所以被分出来,还是因为乔沫儿的娘韩氏,韩氏是个要强的,看上乔广发忠厚老实嫁过来,可在乔家却不被当人看,最终一怒之下,找了娘家兄弟压着,背负着流言蜚语,把这四房给分了出来。

虽然说日子依旧很苦,挣几个钱也还是会被姚氏给压榨的干干净净,但不用再做奴仆,韩氏也就忍了,那终究是她的婆婆。

“娘,我不要嫁给傻子,我不要。”

这个娘虽然是个明智的,那个爹也疼她,但姚氏开了口,他们两个都不一定敢驳回。想到这里,乔沫儿就猛地扑进韩氏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是真的委屈,穿越到这么一个穷山村不说,还要被嫁给傻子?如果真的嫁给傻子,她宁愿再死一次。

“我去找娘。”

刚才院子里的事情,乔广发都听见了,可刚才不好插嘴。这会儿看着院子里抱着痛哭的娘俩,一咬牙背着手就出了门,他就这一个闺女,听话又懂事,就算娘这次打他,他也不能让闺女嫁给傻子。

“娘不会把沫儿嫁给傻子的,沫儿不要怕。”韩氏紧搂着乔沫儿,眼睛肿的跟电灯泡似的。

乔旭站在堂屋门口,眼里有怒意闪过,最终化作一摸坚定,朝着外面走去。

乔广发和乔旭离开没多久,门外面来了个身穿粉玫色衣裳,模样精致的小姑娘,嫌弃的看了一眼这院落,用手中的粉色帕子掩住鼻口道,“四嫂,娘喊你过去。”

乔沫儿抬头看去,她认识这个小姑娘,叫乔莹莹,是姚氏的老来女,今年不过比她大了一岁,格外受宠。

“哎。”

这个小姑子,韩氏还是给几分面子的,应了一声,牵着乔沫朝着村子另一端乔家大院去。

此时的乔家大院,乔老爷子坐在炕沿上,姚氏盘腿坐在另外一边,乔莹莹依偎在她身边,乔家大房那对珍珠儿,都在炕上挨着乔莹莹而坐,显得很是亲密。

乔家大房乔广林坐在炕前边的凳子上,孙氏站在其身边,乔家二房在另外一边,几个孩子也都在。

这事乔沫儿穿越过来之后,除了那个排行老三,已经出嫁的姑姑之外,第一次见到乔家所有人。

哦,对了,她还有一个小叔不在这,是乔老爷子和姚氏的老来子,和乔莹莹是同胞,叫乔文昊,今年十三岁,老早被送去的学堂。

章节目录 第4章 为了买宅卖孙女 乔沫儿对那个小叔的印象就是,总是一袭月牙白的对襟长衫,模样清秀,头发用发带固定在顶上,是个风流倜党的书生,放在镇上和那些大家公子也不相上下,总得来说就是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而这种事情,他也是不会在场的。

乔沫儿目光扫过屋子里所有人,大家都坐着,只有乔广发和乔旭站在门口,头恨不得塞进胸腔里去。

“都来了?”乔老爷子发话了。

“来了。”乔广林应了一句。

乔老爷子这才抬头,似乎在看人是不是真的到齐了,最后在乔家四房那里多看了几眼,用胳膊肘碰了碰姚氏,“说吧。”

姚氏抬起头来,目光直接落在四房站的地方,话语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他大伯娘好好的去你家给沫儿说亲,被你们赶出来了?”

乔沫儿下意识看了一眼孙氏,正对上孙氏那得意的目光。不由微皱眉,让她嫁给傻子,绝对是孙氏搞的鬼。

“我乔家虽然穷,可也不是没骨气的,我跟孩儿她爹也让孩子吃饱穿暖了,我们不是那下贱人,要让闺女嫁给一个傻子。”韩氏把乔沫儿紧搂在怀里,对着姚氏道。

姚氏那目光骤然落在韩氏身上,恨不得吃了她,话却是对乔广发道,“老四,你是哑巴了还是咋了?”

“她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乔广发头也没抬一下,沉闷的声音传出。

“你就说句准话!”

“我说四弟,四弟妹,虽然说那李家的娃脑子有点不好使,但架不住李家有钱啊,你看那屋里的使唤丫头,让沫儿嫁过去可是享福的,你别不知足。”

“大哥说的对,那李家可是给了一百两银子当聘礼嘞,一百两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一个闺女换一百两,旭子和豆儿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既然这么多银子,那大伯怎的不让珍儿姐去嫁?珍儿姐嫁过去那可就是少奶奶。”

听着大伯乔广林和二伯乔广生的话接连响起,乔沫儿心底一片冰冷。她就说怎么就突然让她嫁给傻子了,感情这里边有着金钱交易。倚着乔家老大和老二的心思,还有那姚氏,就算她嫁了,这一百两也落不到爹娘手里一个子。

“这里哪有你小孩儿插嘴的地!”乔广林面色一变,斥责起来。

乔沫儿冷笑,“大伯都要把沫儿卖给傻子做媳妇了,沫儿怎么改不能插嘴了?”

“老四!”就在这时候,姚氏突然又开口,目光有些阴鸷的盯着乔广发,问道,“你大哥在镇上找了个倌做,珍儿和林家公子有婚约在身,老六过几天儿也要去镇上读书,来回路太远,你做四哥的是不是要为了弟弟做点啥?”

“娘想让儿子做啥?”乔广发抬起头来,眼中全是迷茫。

“你大哥在镇上看中了一间院子,离学堂又近,出门就是集市,你大哥出了一半,还差一百两。”

“奶的意思是想把我卖给李家傻子当媳妇,拿那一百两在镇上买院子?”乔沫儿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

她这幅模样是发自内心的,她加上前世活了两世,都没遇见过这种人这种人,可以说是令人发指。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姚氏的脑子给撬开,看看里边都装的是啥。

可这个时候不是说别的时候,她得盯着她爹,万一乔广发这个被姚氏拿捏惯了的,被姚氏威逼下点了头,她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乔沫儿虽然来这里才没几天,可也知道人命贱的很,尤其是女娃。重男轻女的心态,都把女娃当做赔钱货。她算是好的,遇见了乔广发和韩氏两个好的爹娘。

而乔沫儿想不明白的是,那个李家是有使唤丫头的,在西梁河也算是头户。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百两银子都能买几十个使唤丫头了,怎的这么大方要买她给那傻子做媳妇?

乔沫儿正想不明白时,突然用余光看到乔广林眼中划过一抹得意,心下顿时明了。一定是这个大伯在背后搞的鬼。

“爹娘,我们已经从这院里分出去了,当时分出去时娘就说,就算饿死也不要再回来吃一口粮,那两亩水田还是我跟他爹这几年累死累活拼回来的。今天我就落个话,我韩秀枝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卖闺女的。”韩氏梗着脖子反驳着姚氏。

“我老天拔地,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给伺候大,现在翅膀硬了,老娘说话都不管用了,谁家儿媳妇不是听婆婆规矩,我们家这儿媳妇都要爬到婆婆头上去了啊…”姚氏瞬间哀嚎起来。

“老四,不是我说你,就连你大嫂一个秀才娘子都不敢这样对娘,你看你媳妇儿,这样可不行…”

“我娘我爹会管,不用大伯在这教训。”

看林广发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说话,娘一个妇人又不被看在眼里,这一家人似乎没一个替她说话的,乔沫儿眼底一片冰冷。爹娘看来也靠不住了,那她就只能靠自己。

“你这丫头片子,哪里有你说话的地。”

“那我们家的事,又哪里有大伯当家做主的地?”乔沫儿一改之前泪眼婆姿,单薄的小身板站的笔直。说完这话不等乔广林把话说完,目光落在炕上坐着,从头到尾就她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的乔老爷子,冷声道,“爷,你也觉得该卖了我这个孙女,去镇上给大伯买院子吗?”

突然被提名的乔老爷子一怔,抬头望着四房这个二丫头,眼睛里划过一丝精光,往日这个丫头可是不敢这样跟他说话的。

“你小叔他…”

“爷!”看乔老爷子不回答正题,乔沫儿声音又仰高了一个调,“乔家以前可也是大户人家,是出过官的,而且读书人最忌讳就是这些污点。如果卖了我能让小叔考上秀才,我肯定不说话。但是小叔考上秀才,回头人家来查小叔背景,一听乔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卖女求荣,你觉得人家还会给小叔官做吗?”

一口气说完,乔沫儿深呼了几口气。在这幅身子的记忆里,是知道乔家以前似乎也是官宦人家,后来被落魄,归了祖地,剩下了乔老爷子这一支。而乔老爷子是最好面子,也是最在乎乔家名声的,做梦都想乔家再出个官来,恢复以前的光荣。

果不其然,听完乔沫儿的话,乔老爷子面色微变,深深看了一眼乔沫儿,对着姚氏开口道,“这事就到这,少吃口饭挤挤租宅子的钱就有了。”

“可是爹,人李家银子我都收了。”

乔老爷子的话让四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乔广林和孙氏却是瞬间傻了眼。

“退回去。”乔老爷子吸了一口烟袋。

“娘!”

“爷都说退回去,大伯是当了秀才,就不把爷放在眼里了吗?”正准备扯着爹娘回家的乔沫儿,听到乔广林不甘心的话,又转过身来,冷冷问了一句。

想卖她?别说他们隔着辈,就是她亲娘韩氏,亲爹乔广发想卖她,也休想!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6章 没粮了… 从乔家老宅回到自己家那三间茅草屋里,坐在堂屋门槛之上,乔沫儿陷入了沉思。

古代的重男轻女和封建思想真的比她想的更严重,如果不是她娘还不算软弱,她今个儿可能就真的被卖了。

“沫儿…”

扭过头去,乔沫儿就看见乔广发那一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

对这个爹,她喜欢不起来。

也没搭理,起身绕了过去,爬上炕就蒙着头睡去了。

看着女儿生了自己气,乔广发抓了抓自己头发,痛苦不堪。那是他娘哩,他能咋办吗?

韩氏和乔旭母子俩也不管乔广发,各自洗了去睡。

第二天早上,乔沫儿醒来在家里转了一圈,爹娘和哥哥都下地了,就她一个人在家。漱了漱口,在厨房没找到吃的,乔沫儿又蹲坐在门口,脑子快速旋转起来。

钱,只要有钱,谁也不敢再卖她。

她一定要赚钱,不说富可敌国,最起码能够让自己衣食无忧,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到晌午,韩氏几人就回了家里,看着坐在门槛上发呆的乔沫儿,以为她还在想昨儿晚上的事,韩氏不由红了眼眶。

她就这一个闺女,从小就是个听话懂事的。

她做娘的,让她吃不饱穿不暖,今年都十二岁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要被老宅那些人算计要卖掉她。

“沫儿,饿了不,娘去做饭。”喊了一声,韩氏便洗手进了厨房,米缸已经见底,只能做最后一顿饭了,想着自己家里仅剩的那几个铜板,韩氏在灶台里抹起眼泪来。

“爹娘,小虎他们明个儿要去山上打猎,我让他们带上我,要是能抓只野鸡野兔什么的,卖了银子就有粮了。”乔旭站在厨房门口,突然开口对着韩氏和乔广发说了一声。

“那大山多危险,可是有大虫和黑瞎子的,不能去。”韩氏立马开口阻拦。

“娘,家里粮都见底了,就让我去碰碰运气吧,我们只在外围不进深处去,刘大叔带着我们,你就放心吧。”乔旭看了一眼门槛上坐着的妹妹,闷着声道,他已经做了决定。

大虫,就是老虎,黑瞎子就是熊,这里的山上竟然还有老虎和熊,乔沫儿的思绪随着外面的谈话声而翻转,山上宝贝可是很多呢…

不行,她也要去。

“哥,带我一起去。”

想着,乔沫儿就开了口。

“不行。”乔旭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乔沫儿起身两步并作一步的跑到乔旭身边,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道,“哥你就带我去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沫儿别闹,那山上可不是啥好玩的。”韩氏从灶台里走出来,满是不赞同。乔旭去她勉强能够答应,女儿去她绝对不会同意。

“娘,我就在外边给家里找碗菜,我不跟着哥他们往里去,你就让我去吗。你要不放心,就让爹跟着我们。”这可是个机会,乔沫儿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祈求,“你就当让我散散心?”

韩氏一顿,看着乔沫儿的眼里充满了心疼,心瞬间就软了,斜睨了院子里站着的乔广发一眼,哼道,“那就让你爹跟你一起去。”

“哎,爹。”乔沫儿眼睛一亮,开心的喊了一声呆愣在那的乔广发,“爹,你明个儿跟沫儿一起去好不好?”

“好,好好。”乔广发正想着怎么让自己闺女理自己呢,这边就看闺女对自己撒娇,还有什么不能同意的,连忙点头。

章节目录 第7章 上山 因为惦记着要上山,乔沫儿第二天早早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厨房把装面的缸刮了个底,快速的烙了几个饼。

他们上山,晌午是不回来的,这是要带着当午餐的。

韩氏难得的没有骂她败家,给她把裤腿扎紧,脚上又套了双草鞋,背篓里塞了把镰刀,不停的叮嘱着几人,保护好乔沫儿,保护好自己,注意危险,不要往深处去…

一直等到门外,小虎的声音响起,才目送几人离去。

今个儿上山的不止乔家几人,除了乔旭口中的小虎和刘大叔以外,还有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男人。

“刘大叔,我妹妹就在外围采采野菜,不进里边去。”

乔旭几人赶上队伍时,一个背着弓箭的中年男人,皱眉看着乔沫儿,不等他开口,乔旭就赔着笑道。

“爹,就让沫儿跟着吧。”

小虎憨厚的挠了挠头,劝着男人。

男人皱了皱眉,最终也还是没有阻拦,一行人这才往山上去。

看着刘大叔那宽厚的背上背的那把弓箭,乔沫儿在脑子里搜索出了这个人的资料。他叫刘铁树,是村子里唯一的猎户,那个小虎是他的儿子。因为平日里跟乔家很少有来往,其他的乔沫儿并不熟悉。

看着眼前翠绿的大山,乔沫儿也没心思想别的,不断在心中祈祷着,老天爷既然让她穿到这了,就给她个机会吧,不然搞个穿越,结果饿死了,那可就真搞笑了。

“我和大柱再往里去一点,你们就在这外围看有没有小动物什么的。”

春天并不是打猎的好时候,可当没有东西糊口的时候,也不得不试一下了。往山林里走了约一刻钟后,刘铁树停住脚步,对着小虎和我们道,最后对乔广发道,“广发大哥,你要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我…”乔广发有些犹豫的看了眼乔沫儿和乔旭两人。

“爹,你去吧,小心点儿就行了。”

看着他明明想去,却因为韩氏的叮嘱和自己跟哥哥犹豫着,乔沫儿开口替他做了主。

乔广发没再犹豫,跟了上去,既然来了,他也想碰碰运气。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乔沫儿背着背篓往四周找起来,小虎好奇的看着东张西望的她,不由疑惑道,“沫儿,你在找什么啊?”

“找野菜。”乔沫儿回答道。

“这里没啥危险,要不先让沫儿在这里找,旭子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前几天挖的陷阱?”看了看周围,小虎拍了拍乔旭的肩膀问道。

“哥你去吧,我就在这,你们看完回来找我就行。”半大的小伙子,怎么能够待得住,这次不等乔旭拒绝,乔沫儿就催促着他去。

看着哥哥和小虎离开,孤身一人的乔沫儿心情难得愉悦,哼唱着不知名小调,四处寻着野菜。

“呀,是白蒿!”

往里走了不远,乔沫儿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片灰白,凑近了以后,不由满是惊喜。

她前世家里也是农村的,算是小康也没多富裕,而且那个社会都流行养生,什么野生的健康,他们家也偶尔会上山去挖野菜。

她也算是吃着野菜长大的,所以基本的野菜,她都认识。而这白蒿可是她最喜欢吃的野菜之一,而且这白蒿还有药用功能,有个别名叫茵陈。

曾经她的家乡就流传着一句俗语,叫“二月茵陈三月蒿,四月五月当柴烧。”

意思是,刚出生发芽的时候它叫茵陈,那个时候它是药,而等到三四月份它长大了就变成了蒿。说起来是一样东西,可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现下是四月初,这白蒿虽然还能吃,可却已经过了可以入药的季节,开心的同时乔沫儿又有些失落,如果再早两个月,这些可都是能够拿去药铺换银子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野鸡 不过还能够吃,乔沫儿还是知足的,甩开失落,弯腰掐起白蒿嫩叶来。

这里的人们似乎不知道白蒿能吃,这片山林里有着很多,可都没有人来挖。

乔沫儿掐的开心,一会儿就掐了小半篓来,看着差不多了,这才掂着镰刀往四周找去。可转了半天,除了马齿苋和蒲公英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找到。

能吃的,都已经被村民们给弄光了。

“这才是春天啊!”乔沫儿叹了一声,又为以后发起愁来,到底该怎么赚银子呢?

“沫儿,沫儿?”

正叹气间,乔旭带着担忧的呼唤声传来,乔沫儿连忙应了一声,赶去和乔旭会合。看到乔沫儿的身影,乔旭松了口气,待看到乔沫儿背篓里的东西时,不由又皱起眉头,“沫儿,这些野草猪不吃的。”

他们家就一头小猪崽,还是开春的时候,韩氏花光了全部家当买的。

“哥,这不是给猪吃的,是给人吃的。”听着乔旭的话,乔沫儿不由满头黑线,白蒿的营养价值可是很高的,这里的人们居然不知道,只是可惜了,时节有点晚了,不然还能入药。

“那不能吃的,看哥找到了啥。”嘴里说着,可乔旭也没让乔沫儿把白蒿给倒了,献宝似的,把怀里用衣服包着的东西全部倒进了背篓里。

“呀,是竹笋。”乔沫儿眼睛一亮。

“刚才和虎子去那边竹林看陷阱时,哥掰的。”看妹妹开心的模样,乔旭心情也跟着欢快起来。

望着乔旭那一副就差在脸上写着求夸奖的表情,乔沫儿开心的眯着眼睛,问道,“哥,这竹笋还有没有?”她怎么就忘了,春天可是吃竹笋的好时节。

“今儿个陷阱里掉了两只野鸡,送你们一只。”这时候,虎子拎着两只有着血迹,生着彩色羽毛的野鸡走了过来,递给了乔沫儿一只。

唾液在喉咙里发酵,乔沫儿眼里发出惊人的光芒,这可是肉啊!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可是连油腥都没怎么沾,天天顿顿都是那没有任何味道的菜。

但就算是再馋,乔沫儿还是忍住拒绝了。

“小虎哥,这是你抓的,我不能要。”

“对哩,小虎,我们不能要。”

看着妹妹拒绝,乔旭跟着松了口气。妹妹想吃,等他也跟小虎学了设陷阱抓来给妹妹吃,小虎白送的他们绝对不能要。

看着明明很想要可却还是拒绝了的乔沫儿,小虎憨厚一笑,把已经死去的野鸡塞进乔沫儿背篓里一只,道,“刚才旭子给我帮忙了哩,这是给旭子的。”

乔家四房日子不好过,村里人都知道。

小虎也总是听娘说,乔家四房多可怜多可怜,今儿看见乔沫儿,就不由心头一软。

看野鸡都已经到了背篓里,乔沫儿咽了咽口水,不等乔旭拒绝,展开笑颜对着小虎道,“那就谢谢小虎哥了。”

小虎瞬间被乔沫儿那笑颜给迷了眼,心尖一颤,连连道,“不用谢。”

乔沫儿把野鸡放好,又开始找起野菜来。

她知道小虎是可怜她才给的野鸡,那句乔旭给他帮忙的话不过是借口。她也知道‘不受搓来之食’这句话的道理,可这个时候面子什么的,都没用。都已经快饿死了,还要什么面子?

大不了以后挣到钱了,还回去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李家找上门来了 等乔广发跟着刘铁树从山林里出来,已经是下晌了,带着三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这个季节不太适合打猎,也就猎了这点东西。”刘铁树似是有些失落,说话间分了一只兔子给乔广发,“广发大哥,这给你。”

“我啥忙都没帮上,不能要。”乔广发讪讪的挥手拒绝。

“给你你就拿着吧!”刘铁树执意。

“刘大叔,刚才小虎哥已经送了只野鸡给我,这兔子我们不能要了。”乔沫儿走上前去,脆生生的道。

什么都没干,已经拿了一只野鸡了,虽然多少都不嫌多,可这只兔子她们绝对不能再要了。

再乔沫儿的执意之下,刘铁树倒是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强塞野鸡。

“姐姐。”

从山上回到家里,刚一进门,就听到一声软糯的声音,乔沫儿抬头看去,就望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干瘦小人儿,朝自己跑来。不由满目欢喜,蹲下身子张开怀抱,把人给抱了个满怀。

“豆儿啥时候回来的?”

这是她那个弟弟,大名没有,小名叫豆儿。明明已经七岁了,身上轻的没有二两肉,看起来说他五岁也有人信。

“刚家来的。”回答了乔沫儿后,豆儿又乖巧的朝她身后叫了一声,“爹,哥。”

“豆儿乖。”乔旭把背篓靠着厨房门口放下,洗干净手走过来揉了揉豆儿的脑袋,满目宠溺。

“豆儿,娘呢?”

“屋里。”

豆儿指了指堂屋。

话音刚落,韩氏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翻了翻背篓,看见野鸡不由一惊,“你们逮到野鸡了?”

“这是小虎哥送的。”乔沫儿把豆儿放下,一边牵着他往厨房去,一边把在山上的事说了。

“不该要。”听完之后,韩氏皱起了眉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咋这么不懂事?”

“是我哥给小虎哥帮忙了,他才送的。刘大叔本来还想给我们兔子的,我没要。”乔沫儿连忙道。

“你咋还弄这么多野草,这草猪不吃的。”等韩氏翻到下边白蒿时,不由眉头皱的更深。

眼看韩氏就准备拿去倒掉,连忙一把夺过背篓抱进怀里,道,“娘,这是野菜,能吃的。”

“啥野菜不野菜的,你当娘傻吗?”韩氏翻了个白眼。

“娘真的能吃,不信你等我做给你看。”

在乔沫儿拍着胸脯保证之下,韩氏将信将疑的留下了那筐白蒿。

“这里可是乔广发家?”

就在这时候,那摇摇欲坠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抬头看去,是几个不认识的人。

“是,你们是?”乔广发疑惑的迎了上去。

“乔沫儿是你女儿?”

“是。”乔广发不明所以点头。

“可是里边那个?”那人又指了指乔沫儿。

“是。”

“那就对了,把人带走。”

这次乔广发刚一点头,那穿着灰麻布衫的男人,就对身后几个人挥了挥手,那几个人立刻就要冲进来带人。

“你们是啥人?”看着那么多人冲入院子里,要抓乔沫儿,韩氏连忙走过来,把乔沫儿护在身后。乔广发也后知后觉的跑过来,护住乔沫儿,防备的望着这些人。

“西梁河李家家丁,你们乔家收了我们李家银子,把乔广发家女儿乔沫儿卖给了我家少爷做媳妇,现在我们来接人。”那男人把话说了个明白。

“啥银子?啥卖?不是不卖了?”

听到这话,韩氏和乔广发瞬间就懵了。

“这位大哥,你说乔家收了银子,是乔家谁收的?”本以为这事都过去了,没想到这李家竟然找上门来了,乔沫儿心下也在打颤的同时,还是强装冷静,站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坑大房一把 “反正都是乔家收的钱,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李家的人了。”那人也不说,伸手就要拽着乔沫儿。

“谁敢动我妹妹,我跟他拼命!”

不知什么时候,乔旭跑到厨房掂了把刀出来,隔空一挥舞,把那几个李家家丁给逼的后退了去。

“哥!”乔沫儿心中一暖,鼻子却是一酸。

“沫儿不怕,有哥在,谁也不能把你给带走。”乔旭握着菜刀把乔沫儿护在身后,怒目望着那些人。

“对,谁也不能把我沫儿给卖了。”韩氏怒目瞪着那些人,乔广发也紧紧往前几步,护住了乔沫儿,虽然没说话,可却用动作表达了立场。

“你们乔家收了钱…”

“我想几位大哥记错人了。”

家人的护佑让乔沫儿心中很暖,可在这个朝代,万一乔旭真伤了人,李家去告官,他们家就完了。强忍住怒意,把乔旭手中举着的刀拽下来,乔沫儿走上了前去,昂首挺胸道,“我们家没收你们李家的银子,我爹娘也没同意卖我。”

“我们没拿到你们李家一个铜板,如果你们执意要强行带走我,我们家可是管告官说你们李家强抢民女哩。

收你们李家钱的人名字叫做乔广林,是我大伯。我们家已经从乔家分出来了,他做不了我们家的主。他收的你们李家的钱,你们应该找他去才对,他可是有两个闺女哩,貌美如仙。”

乔沫儿绞尽脑汁的想着,可以阻止这些人带走他的办法。很显然,她成功了。她此话一出,那些李家家丁犹豫起来,而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睛一亮。

乔沫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面上继续笑着道,“沿着这条路往村子里走,第一个岔路口拐弯最后一家就是我大伯家。他闺女叫乔珍儿,长的可好看了。”

“走。”

几个李家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带头的一声喝,齐齐朝着乔家老宅去。

“沫儿,你…”

等那些人走了,韩氏才反应过来,有些呆愣的看着乔沫儿。

“爹娘,你们觉得我这么做不对吗?”看着一家几口人目光都带着置疑落在自己身上,乔沫儿垂下脑袋问道。

“不是,只是你堂姐…”

“娘。”看韩氏如此心软,乔沫儿抬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问道,“娘,我们家都从老宅分出来了,可为什么老宅不说我爷奶,连我大伯都能做我们家的主?说卖就把我这个亲侄女给卖了。”

“你大伯他…”

“爹,娘,你们不要再为他们说话了,你看我们家都什么样了。爹是爷奶的亲儿子,是大伯的亲弟弟,可我们一家人都要饿死了,她们不但没管我们,还打我们家的注意,要把我卖掉给我小叔在镇上租房子!今个儿被卖的是我,明个儿被卖的就可能是豆儿或者我哥,他们有把我们家当人看吗?”

看韩氏和乔广发还想为老宅那些人说话,乔沫儿哭着一字一字的说道。而她这话却如同石头砸落在韩氏和乔广发心头,想着身边围着的儿女,随时可能会被老宅那些人从二上给卖掉,眼睛瞬间都红了。

“我们已经分出来了,我们家的事,除了我们家的人,谁都做不了主。该有的孝敬我不会少,可谁要是再敢卖我们家孩子,我就跟他拼命。”韩氏抹了一把眼泪,把豆儿和乔沫儿都搂进怀里,红着眼睛对乔广发说道。

乔广发一拳头锤在门框上,又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喃道,“是爹无能。”

章节目录 第11章 偷卖侄女是如何考上的秀才 古人最重孝道,可孝跟愚孝还是有区别的。

只要还能挽救,乔沫儿还是欣慰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咕噜噜~”

肚子不适宜的响起,乔沫儿看着韩氏,眨着红彤彤的眼睛道,“娘,我饿了。”

“娘这就去煮饭。”韩氏立马抹干眼泪,朝着厨房而去。

“爹,你能不能帮我匾个小篮子,就这么小的…”看着蹲在那的乔广发,乔沫儿喊了一声,用手比划着。

“哎。”乔广发连忙应下。

“沫儿,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乔旭手里还拎着菜刀,看着这样的妹妹,他眼底有着复杂,现在的妹妹比以前更聪明伶俐。

“是吗?”乔沫儿一颤,扯了扯嘴角,道,她之前只是想把那些人给弄走,不让自己被卖掉,不想竟是被乔旭感觉到了,“还不是被逼的,如果不这样,就要被卖给傻子当媳妇儿了。”

“我喜欢现在的妹妹。”

乔旭眼底复杂恢复一片清明,咧嘴说了一句后,拎着刀进了厨房。

“我也也喜欢现在的姐姐。”豆儿拽着乔沫儿的衣袖,也笑着说了一句。

乔沫儿揉了揉他的脑袋,提过墙角的背篓牵着他往井边去。这白蒿得新鲜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再说李家,李家就想着买个媳妇伺候自己傻儿子,传宗接代。乔广林贪李家银子,就去两面撺掇把乔沫儿给卖了,可因为四房已经从老宅分了出来,乔广林也没权利弄乔沫儿的卖身契,就只拿了李家百两银子以后,口头保证了一下。

李家来人带乔沫儿走,他们李家给了银子却没卖身契,银子不再乔家四房手里,去告李家强抢民女是成立的,所以那几个家丁才犹豫。

银子都掏了,没有人来。李家可不是傻子,李家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觉得乔沫儿说的有道理之后,就沿着乔沫儿指的路,去了乔家老宅。

进去院子里,就问了一句谁叫乔珍儿。

看着他们这镇上,乔珍儿还以为是自己那个有婚约的林家公子派人来了,开心的站了出去。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李家家丁就拖着她往外去。

乔广林等人觉得不对,连忙去追,喝住了那些人。

李家家丁却是不松手,“你收了李家银子,我们带你女儿回去,有什么不对吗?”

“卖给你们的叫乔沫儿,不是我,你们去抓乔沫儿啊。”乔珍儿小脸煞白,林家可是大户人家,她这样被几个男人拖着,要是传出去了,她的脸可往哪放。

“你当我们傻吗?”李家家丁盯着乔广林冷笑,“收了银子的是你,乔家四房可是没拿一文钱,我们再带走乔家四房闺女,回头人告我们李家一个强抢民女之罪,我们李家可承受不起。”

他干脆把乔沫儿说给他听的话,又说给了乔广林听,说完就又拖着乔珍儿要走。

“爹娘,救我,救我。”乔珍儿不停的挣扎着,她可是要嫁给林公子,做少奶奶的。

“不是说让把银子退还人李家的吗?我这老头子年纪大了,说话不顶用了是吧?”乔老爷子的怒吼声,突然从正房里传出。

乔广林一个冷颤,连忙回了房间,扒扯了半天凑了一百两银子交给了李家家丁,“银子还给你们,放了我女儿。”

“哼,偷卖侄女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的秀才。”李家家丁数了银子,挥手让人放了乔珍儿,不屑的看了眼乔广林,带着人离去。

他的声音并不小,清晰的传进乔老爷子耳朵里,乔老爷子脸色瞬间变了,沉着脸把乔广林叫进屋子里,训斥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下河捞鱼 当乔沫儿听到老宅的事情时,已经是第二天下晌,从来找韩氏说话的村里郭大婶嘴里知道的。对于此,乔沫儿并没有丝毫怜悯,只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活该。

而在黄昏前,乔沫儿一家又被乔莹莹给叫去了老宅。

“老六以后是要当官的,乔家以后谁要再做那不着调的事,就直接滚出乔家。”

乔老爷子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乔沫儿一家又回去了。看着乔家大房那些人充满恨意的目光,乔沫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说以前,乔老爷子对乔广林这个秀才儿子,还是有期待的。可乔家又出了一个乔文昊,乔老爷子可谓是把所有心血都放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毕竟就算是秀才又怎样,乔广林都已经四十了,乔文昊可才十三岁。

乔家老宅怎么样,只要不牵扯到自家身上,乔沫儿也懒得过问懒得听,她还在想着该怎么让家里富起来,让自己吃上肉,吃上饱饭。

思来想去,乔沫儿还是准备再上山去一趟。

昨儿个那只野鸡,韩氏不舍得吃,今儿上午拿三里开外的镇上去卖了,卖了三百文钱。

抽着空,乔沫儿又去了山上一趟,同样是只在边缘,里边阴森森的她不敢单独去,不过换了一边,收获也是有的。

面条菜,曲曲菜,白蒿等野菜也是找了不少,不过还是白蒿居多,因为这里的人不认识白蒿。而昨儿乔沫儿把白蒿给过水焯了以后,用油盐凉拌,虽然觉得乔沫儿有些浪费油,可等看到真的很好吃,而且特别好吃以后,韩氏就不说话了。

其实白蒿用拌面蒸了之后,用调料来拌了才是最好吃的。但面死贵,家里本就不多,还是韩氏昨天从娘家借来的,根本不让乔沫儿乱用。

今儿又采了不少白蒿,把外围转来转去除了这些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时,乔沫儿望着这这延绵不绝自己却不敢进的大山,叹了一声,又割了些猪草,回家去了。

“沫儿,下河去不去?”

回到家里,就碰上乔旭背着个背篓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张网,笑着问她。

“下河?”乔沫儿眼睛一亮,她怎么就忘了围绕着莲溪村的那条河,连忙应着道,“去。”

“爹,娘,我带着豆儿和哥一起下河去了。”看着豆儿那渴望的眼神,乔沫儿笑了笑,牵上了他的手,朝在屋檐下缝补衣裳的韩氏,和在院子里编篮子的乔广发喊了一声,便跟上了乔旭的脚步。

乔旭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的来到村子后边的浅河里,叮嘱了乔沫儿和豆儿小心,就脱了鞋卷起裤腿下了河,把背篓在下游浅一点的地方固定,开始在上游找鱼。

乔沫儿也想下河,可如果被人看见她光着腿在河里,估计是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的。只能无奈的带着豆儿,在浅水区伸腰翻着小石头玩。

靠养猪赚钱,太慢了,稻子又才刚下地…

本钱小又赚钱的…

“啊!”

乔沫儿想要赚钱想的头都快要爆炸了,就在这时候手上就是一痛,让她一声惊呼,正要甩手的时候却看见自己大拇指上挂着个螃蟹,螃蟹的大钳子正紧紧夹住她的手。

“呀,是咬人的大夹子。”

乔旭个豆儿听到乔沫儿的痛叫,都跑了过来,乔旭小心翼翼得把螃蟹从乔沫儿手上给弄了下来,那被夹过的地方开始浸血,整个大拇指都泛起青紫来。

“不要扔!”

眼看乔旭就要把那螃蟹给丢掉,乔沫儿顾不得手上疼,伸手就截住把螃蟹又抓到了自己手里,这可是好东西啊,怎么能扔呢。

“沫儿,这东西会咬人,你要它干啥?”乔旭和豆儿都一脸迷茫。

章节目录 第13章 村民不知螃蟹贵 “这可是能吃的。”

看着手中的螃蟹,乔沫儿两眼放光。

“这全是壳子,不管吃的。以前家里也弄过,可除了壳子就是壳子,后来就没人吃了…”看着妹妹的模样,乔旭心底一片发酸,同时暗暗决定,等明个儿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工做,如果能赚几个铜板,也能给妹妹买肉吃。

“那是你们不会吃。”

听乔旭说没人吃这东西,感叹人们不识好东西的同时,乔沫儿心里还有着兴奋的。

她别的什么都不会,可是她会做饭啊!

她在这螃蟹上看到了商机!

“哥,你帮我再抓点这螃蟹。”

“螃蟹?”

“啊,就是这大夹子。”

乔沫儿把螃蟹扔进背篓里,兴奋的对着乔旭道,当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后,连忙补救道。

“可是沫儿…”

“哥,你就帮我抓吗,等回家做了不好吃,我就再也不弄了行吗?”乔沫儿扯着乔旭的衣摆撒娇。

“好吧。”乔旭拗不过妹妹,只能答应。

接下来,乔沫儿就指挥着乔旭在沿着河岸的草丛底下挖螃蟹,而她自己则是踩着石头,和豆儿翻着石头。

前世小的时候,她跟着村子里的小伙伴下河抓鱼挖螃蟹,就在像这样的溪流里,那些石头之下和沿着边的草丛下,都是螃蟹的藏身之地。抓螃蟹,她可是老手!

而就在乔沫儿这个老手的指挥下,在这个螃蟹被嫌弃无人抓捕的地方,很快就弄了半篓出来。看着背篓里大大小小乱爬打架的螃蟹,乔沫儿开心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们运气不错,除了这半篓螃蟹之外,还抓了两条鱼,虽然只有巴掌大,可乔沫儿也知足了,大小不说这是肉就行。

“姐,这大夹子真的能吃吗?”回家的路上,豆儿问着乔沫儿。

乔沫儿拽了拽他头上那小辫子,挑眉道,“你不相信姐姐吗?”

“相信!”豆儿连忙重重点头。

“你们就等着吃吧,一定吃完还想吃。”

如果说服了家里人,那她说不定还可以拿着这螃蟹大赚一笔,到时候就再抓两只猪,再养些鸡鸭,把房子修茸修茸…仿佛已经看到银子到了手里,乔沫儿越想越开心,甚至开始盘算着银子要用来做什么了。

回到家里,看到那螃蟹,韩氏和乔广发无一例外都皱起眉头,“沫儿你捡这大夹子做什么?”

“吃。”乔沫儿回答的干脆利索。

眼看韩氏和乔广发又想说什么,连忙开口道,“娘,我不浪费家里油盐,你就让我做着试试嘛。”

“不用油盐?”韩氏有些犹豫。

乔沫儿连连点头,等看到韩氏点头,就喜滋滋的抱着背篓去了井边开始清洗。她知道很多种烧螃蟹的办法,可家里油盐都是珍贵物,平日里煮饭韩氏都不舍得放的。她只能先选择清蒸,虽然味道会淡,但是只要说服了爹娘,就不怕没有油盐酱醋。

清蒸螃蟹很简单,只需要把螃蟹清洗干净,然后放在篦子上蒸就行了。乔沫儿并没有把螃蟹全部洗完,只捡了七八只有鸡蛋大小的给蒸了。

为了不浪费柴火,顺手去屋后菜地里拔了几颗小白菜,在后锅煮了青菜面疙瘩。

等到看螃蟹差不多了,刚一掀锅盖乔沫儿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螃蟹,被烫的一下子跳了好远去,不停的甩着胳膊痛呼。

“你这丫头,快放进水里冰冰。”韩氏连忙舀了凉水出来,把乔沫儿的手给放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赚钱的法子 可就算被烫也阻拦不住乔沫儿,等手上好些,就再次向那些螃蟹伸出了手。

把螃蟹的壳子掀开,里边的黄色的蟹膏和白色的肉就漏了出来,乔沫儿咽了咽口水,就要往嘴里塞,却被韩氏给拦住。

“万一吃下去有问题咋办?”

“娘,真的没事。”美味的蟹肉就在眼前,却吃不进嘴里,乔沫儿哭笑不得,努力的说服着韩氏。

等把蟹肉吃进嘴里,乔沫儿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味道跟前世小时候,在河里抓的一样。而且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碰荤腥!

“娘,你看我没事吧?”没忘记爹娘和哥哥弟弟都还在看着自己,乔沫儿咽下去一口蟹肉,转了个圈道。

螃蟹其实很好吃,只是这里的人不会吃。

为了让家人支持自己之后的计划,乔沫儿又打开一只螃蟹,把蟹肉抿进了韩氏嘴里,然后期待的看着她,“娘,咋样?”

“好吃。”

本来吃下只是为了哄女儿,可当咀嚼咽下以后,韩氏感觉是真好吃,细滑香嫩的。

“爹,你也尝尝。”

娘搞定了,乔沫儿又把目光落在爹身上,同样剜出点蟹肉塞进乔广发嘴里,也没忘记乔旭。

“姐,我也要吃。”看姐姐没喂自己,豆儿也忍不住的踮起脚尖,张开了嘴,乔沫儿连忙又喂了他一点。

“怎么样?”

等大家都咽下去,乔沫儿期待的等着评价。

“好吃。”

乔广发和乔旭连连点头,连豆儿都嚷着还要吃。

如果有调料的话一定会更好吃,可惜那油盐韩氏不让她动,不过就这样乔沫儿也知足了。这顿饭,八个螃蟹一个没剩下,连那锅青菜面疙瘩都被喝光了。

乔沫儿吃饱喝足的瘫在椅子上揉着肚子,听着耳边豆儿喊着还要吃的声音,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精芒。

“爹娘,哥,你们觉得这大夹子好吃吗?”

“以前没东西吃的时候,也抓过来烧着吃,可都很难吃,还有人因为吃了它生病,就没人吃了。如果不是今儿被你这么一弄,还真没发现它这么好吃。”韩氏给出了中肯的话。

乔广发一向不擅长说话,只点头道,“好吃。”

“好吃好吃,姐,我们晚上还吃大夹子好不好?”豆儿摇晃着乔沫儿胳膊。

乔沫儿摇摇头,笑道,“这东西好吃,可却不能多吃,等我们赚了钱,姐给豆再做其他口味的。”

“赚钱?”望着这个近些日子聪明不说,连性子都跟以前判若两人的妹妹,乔旭眼睛微闪。

可惜乔沫儿没看到,在心里盘算着道,“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大家不吃只是不知道吃的方法。刚才大家也都吃了,觉得很好吃,如果我们拿镇上去卖…”

不管是以前的乔沫儿还是现在的,她都没去过镇上,不过却听说镇上有着大酒楼。刘铁树打猎,打回来的东西就是卖到了酒楼去。

“这东西…成吗?”韩氏和乔广发都不太相信。

“不管成不成,试试就知道了。”乔沫儿则是奔着试试的心态来的,不管怎么样,总得迈出这第一步,只要成功了,她离好日子就不远了…

“我们只是试试,如果人家不要,我们就带回来自己吃。”乔沫儿起身走到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中间,一手抓着一人的胳膊,撒娇道,“爹娘,你们就让我试试嘛,如果卖出去了我们以后就不会挨饿了,如果卖不出去我们也可以自己吃。”

“娘,要不就让妹妹试试吧。”乔旭开了口,帮乔沫儿劝着爹娘。

“让姐姐试试。”豆儿跟复读机一样重复着乔旭的话。

章节目录 第15章 集市 韩氏和乔广发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由韩氏开口,“那就试试吧。”

这大夹子味道真的不错,万一真的有人喜欢吃呢?反正这东西在那小河里多着呢,也没人稀罕,也不花啥钱。如果卖出去就赚了,卖不出去就家里吃。

有了韩氏和乔广发的支持,乔沫儿开心的都要跳起来。把一旁豆儿一把捞进怀里,兴奋的道,“等姐姐赚了钱,就给豆儿买好吃的,送哥和豆儿去学堂。”

“真的吗?姐姐真的会送豆儿去学堂吗?”

“姐啥时候骗过你?”

看着听到学堂二字,眼睛倏然亮起来的豆儿,乔沫儿心里发酸。她哥都十五了,就小时候乔老爷子还算好的教他认了几个大字,可后来乔老爷子心血都放在了小叔和大伯身上,就不管他们了。

就算重活一世,她乔沫儿也没什么大志向,吃饱穿暖住好,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就行了。她没那么大本事去改变这个朝代,只能让自己适应这个朝代。

等她赚到了钱,一定要送豆儿去学堂,不说靠秀才做大官,最起码认得字就行。她还没有见到过这个时代的文字,她可不想做文盲。

看着现在活泼不少的妹妹,乔旭很是欣慰,他虽然羡慕读书的小叔,可他却未敢想过,而乔家的条件也不允许他读书。

跟爹娘商议了一番后,乔沫儿去镇上的日子定在了两天后,那天正好逢集,乔旭和乔广发也说去镇上看有没有工做,到时候乔沫儿就跟他们一起去。

那些活着的螃蟹,乔沫儿弄了个大木盆来,把螃蟹养在了里边,活着的才新鲜。

因为心里有事,逢集那天乔沫儿早早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儿穿的是身洗的隐隐还能看出是粉色的对襟夹袄,下边是条蓝色的裙子。看着身上的数个补丁,乔沫儿叹了一声,这是她翻箱倒柜扒出自己相对来说最完整的衣服了。

因为对自己有信心和把握,乔沫儿昨儿个又让乔旭去山脚下的小清河里找了不少螃蟹,装了有半米高的背篓满满一背篓。

从莲溪村到镇上,足有三里地,虽然路不太好走,可幸好的是不用爬山。由乔广发背着背篓,乔旭牵着乔沫儿的手。从出门开始乔沫儿就特别兴奋,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集市,真想看看跟现代有什么不同。

因走的早,乔沫儿几人并没有跟村里人撞上,走了约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镇上。乔沫儿擦了把额头的汗珠,东张西望着,眼里满是新奇。

可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就没兴趣了。

这里的集市跟前世家乡的集市很像,在特定的街道里,百姓们在路边摆摊,有卖菜的,鸡鸭鱼肉的,还有用竹子编的箩筐…

“沫儿,我们先去沾个地吧。”乔广发憨厚的道。

这里的集市没有特定位置,谁来的早谁占着了就是谁的,这是大家默认得,没有人异议。

“爹,不用。”乔沫儿拒绝。

她可不想在这蹲上一天,而且在没有赚到钱之前,螃蟹的吃法可不能公之于众。

“爹,你知道这集市上的酒楼在哪吗?”

“知道。”乔广发点头。

乔沫儿眼睛一亮,“爹,我们去酒楼。”

“沫儿。”猜到了乔沫儿的想法,乔旭微微觑眉,“这些酒楼都有固定的人提供菜的,我们这大夹子,人家…”

“哥,我们就去试一试又不碍事的。”乔沫儿撒娇道。

章节目录 第16章 狗眼看人低 这可是她琢磨出来的杀手锏,似乎经历被大伯从二上把她卖掉那事以后,家人对她似有愧疚,只要她一撒娇,就会心软。

果不其然,看妹妹这样,乔旭就心软了。

乔广发也疼闺女,就带路朝着酒楼走去。

这镇上一共有两家酒楼,乔广发带着去的是镇西的一家,名字叫“悦客酒楼”,规模看起来并不大。

“你们干什么的?”

只是几人还没踏进酒楼大门门槛,就被一个小二模样打扮的人给拦住了。

“我们想…”

“想什么想?看你们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能吃的起饭吗?走走走,别挡着我们酒楼门口。”还不等乔沫儿把话说完,三人就被那小二给轰了出去。

几人刚退开,就又一穿着青灰色对襟长衫,挺着肚子的男人踏进酒楼。小二瞬间变了脸,笑的谄媚,“刘老板,里边请,里边请。”

当小二再走出来,看乔沫儿几人还站在门口,不由满目嫌弃,“你们怎么还没走,赶紧走。”

看着他这两幅面孔,目瞪口呆以后乔沫儿就气的牙根痒痒,怒从心来,伸手指着小二冷哼道,“狗眼看人低,我早晚会买下你们这酒楼,开了你!”

“就你,我等着。”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小二大笑一声,一甩抹布,转身进了酒楼里。

“沫儿…”

“爹,我们去另外一家。”

乔沫儿不得不先忍气吞声,可心里却更坚定了一定要赚钱的想法,最起码要有让别人看得起自己资本。

“沫儿,要不我们还是…”被赶出来,让乔广发手足无措,不敢再去另一家。

可偏生乔沫儿还真就杠上了,缠着乔广发带她去了另外一家。另外一家酒楼在镇东,因为这边是背道,这家酒楼平日里都没什么人。

“明月酒楼。”看着这简单却又充满诗意的名字,乔沫儿心中却没有底,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进了,万一再被赶出来…

“几位客官可是要吃饭?”

正犹豫不觉间,酒楼里走出一个穿黑色对襟直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着几人和气的问道。

“我们…”顿了顿,乔沫儿带着犹豫道,“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那你们是?”

想到刚才被人看不起,被轰出来的情景,乔沫儿一咬牙,拼了,昂首挺胸,道,“我们想跟你们老板谈笔生意。”

看着眼前小姑娘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有那不卑不亢的态度,吕伟眸子微闪,淡淡笑道,“这位小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酒楼生意清淡,不知道你要跟我们谈什么生意?”

“那伯伯你能做主吗?”乔沫儿眨巴眨巴眼睛。

“能。”吕伟来了兴趣,侧开身子对几人道,“进来吧。”

他看出来了,来的这三个人这小姑娘最小,可似乎其他两个人都听她的话,他倒是好奇这小姑娘要给他谈什么生意,反正酒楼也没客人。

“沫儿。”看乔沫儿抬腿就要跟上去,乔旭有些紧张的拽住了他。

回头看了眼自家紧张抓着背篓的爹爹和哥哥,乔沫儿笑道,“爹,哥,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先进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一会儿你们都别说话,听我的就行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进去之前,想到什么的乔沫儿又叮嘱了一遍。

“哎。”乔广发连忙点头。

乔旭神色有些复杂,自家妹妹似乎真的不一样了,可不管变成什么样,这都是他妹妹。

章节目录 第17章 谈生意 这家酒楼清冷的超乎于乔沫儿想象,进去之后,打量了一边,只有在角落里有着一个客人。

“这边坐吧。”反正也没什么人,吕伟毫不避讳的就在大厅里请着几人就坐。

乔沫儿也不客气,挪开凳子就坐了上去,这一路走过来她真的累了。当坐下后看爹和哥哥还站着,不由拉了两人一把,道:“爹哥,走了一路也累了吧,坐下吧。”

“你叫什么名字?”吕伟好笑的看着她。

“乔沫儿。”乔沫儿脆生生的回道。

“你刚才说要跟我谈生意,谈什么生意?”吕伟还是好奇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要跟自己谈什么生意。

“爹。”乔沫儿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喊了一声乔广发。

乔广发连忙把背篓取下,放到了地上,乔沫儿掀开盖在背篓口上的枯草,从里边捡出一只螃蟹来,捏着螃蟹的夹子拿给吕伟看,“伯伯,你认识这个吗?”

“这是…大夹子?”看着在乔沫儿手里不停挣扎的那有些丑陋,八只脚的东西,吕伟凝起眉头,“小姑娘,这东西…”

“伯伯,你别看这东西模样丑,还有大硬壳,可这东西做出来很好吃的。”乔沫儿连忙道。

“吃?”吕伟有些怀疑,心中升起不悦,这是当他傻吗?他开酒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没听说过这大夹子还能吃的。

“伯伯,你要不信,你可以借我厨房,我现在就做给你尝一尝。”乔沫儿又开口,什么都没现成的东西说服力强。

“这东西真能吃,我们自家就吃了的。”看妹妹那么努力,乔旭也开口加入了说服队伍,“你可以让我妹妹做了给你看,如果到时候你觉得不好吃,我们立马就走。”

“那…就试试吧…”到底吕伟心中还是有着好奇乔沫儿能弄出什么花样来的,反正他酒楼也不缺那点东西,稍微思索之后,就点了头,亲自带她去了厨房。

因为没有客人,厨房的厨师和小二都在打盹,吕伟也没怪他们,给他们说了乔沫儿要借厨房一用,便请了乔广发和乔旭去前厅喝茶。

“哥,放心吧。”看乔旭担忧的目光,乔沫儿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口。

这可是关乎于她命运的一件事情,乔沫儿很认真。大小各捡了五只螃蟹,就酒楼后院的水井处开始清洗。进了厨房看着靠墙地方整整齐齐摆着的调料,喜的眉不见眼,她前世的一位表哥厨师,她放暑假去表哥饭店帮忙,可学了不少的。

不过为了快,她还是捡了两种简单做法。

第一种,清蒸。第二种,麻辣小螃蟹。

麻辣小螃蟹需要把螃蟹切开先腌制,这并没有什么问题。酒楼的调料很齐,她需要的都有。把小螃蟹腌上以后,这才把大螃蟹蒸上,然后开始调料汁,准备辣炒螃蟹需要用的配料。

葱姜蒜花椒…油盐醋以及青椒等配料和菜准备好以后,螃蟹也就腌制的差不多了。

请了先前烧火的大娘帮忙烧火,等锅热了以后放油,油热放入切好的干红辣椒和花椒,翻炒几下之后放入葱姜蒜,等煸出香味后,倒入螃蟹,翻炒至螃蟹颜色变红了,拿起切好的青椒和小白菜倒了进去,加入盐和酱油稍微加点清水继续翻炒…

“这是啥味,咋那么向?”酒楼里那唯一的一个客人还没走,闻着从后院厨房飘出来的香味,不由问着小二。

小二摇了摇头,他也好奇着嘞。

吕伟也闻到了那香味,深深吸了几口之后,对乔沫儿做的东西突然产生了期待。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成了 很快,乔沫儿就端着个托盘从后院走了出来,往桌子上一放,掀开碗盖,笑眯眯的对着吕伟道,“伯伯,你尝尝!”

“这…”看着品相还算好,香味不断入鼻的菜,吕伟还是有些迟疑。

“哥,你先吃一个。”乔沫儿知道吕伟的顾忌,把乔旭给拉了过来,夹起半个小螃蟹就往他嘴里赛去。

知道自家妹妹不会害自己,乔旭伸手接住就吃起来,一口入嘴,瞬间被香味充斥味蕾。乔旭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半个小螃蟹两三口就被他吃了干净,只吐出了些壳。

“伯伯,你放心了吧?”乔沫儿目光又落在吕伟身上。

吕伟这才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半个小螃蟹往嘴里送去。

“这东西要吐壳只吃肉,直接上手其实最方便的。”乔沫儿洗干净了手后,拿起一个清蒸的螃蟹,剥起壳来,把蟹肉放进特意准备的空碗中,推给吕伟,指着那碗料汁道,“伯伯再试试这个。”

此时的吕伟已经被螃蟹给征服了,对乔沫儿的话没有了丝毫置疑,夹起乔沫儿剥好的蟹肉沾了料汁塞进嘴里,瞬间觉得有些飘飘欲仙。

“伯伯,你觉得好吃吗?”看吕伟有些停不下筷子,乔沫儿停止剥蟹动作,明知故问道。

吕伟眼睛微眯,放下筷子,笑呵呵的道,“还不错。”

“老板,这是什么啊这么香,给我来一份。”就在这时候,那个客人又开了口喊道。

小二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吕伟,这菜他们店里根本没有啊。

“这位客官,这是我们店里的新菜,暂时还未上,请等过几日上了请早。”吕伟笑着回道。

听他这话,乔沫儿眼睛一亮,这是成了。眼看那客人脸上出现不悦的表情,连忙又找空碗来,分了些麻辣小螃蟹和清蒸螃蟹,端给那客人,笑道,“这位客人,这是送你的,你先尝尝。”说完又把吃法告诉了那位客人。

吕伟眼睛里划过一抹精光,把剩下的螃蟹让伙计们分了,请乔沫儿上楼说话。他从现在开始,才正视眼前这个小姑娘。

“我叫吕伟,你叫我吕伯伯就好了。”

“吕伯伯。”

乔沫儿没有任何犹豫,脆生生叫了一句。

吕伟满意的笑了一声,带着乔沫儿落座,让人上了茶,这才问道,“不知乔姑娘想怎样谈这笔生意?”

“吕伯伯叫我沫儿就好了。”乔小姐听着多恶寒,乔沫儿没来由打了个冷颤,连忙道。关于怎么谈,她早就有了盘算,就说道,“吕伯伯酒楼里要是上这道菜,沫儿敢说绝对是头一份。”

吕伟眼睛微闪,示意乔沫儿继续说。

“我家里穷,没东西的时候什么都吃,就钻研出这东西来了。想着马上过冬了,房子还漏雨,就想拿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换点银钱。”乔沫儿没什么隐瞒的实话实说。

“我想把做大夹子的方法卖给吕伯伯,吕伯伯出个价吧。”她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市价,万一自己开的低了或者高了什么的,就不好了。

“你知道多少种做法?”吕伟沉思了会儿后,问着乔沫儿。

乔沫儿伟抿唇,“暂时四种吧。”

暂时四种,那就是说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而这东西不说外边,在这新庆县他绝对是头一份,就算以后别人知道了吃法,他也可以赚这个头一茬。思索之间,吕伟就确定这是件稳赚不赔的生意。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不能说 “五十两,再加四种做法我各给你十两。”吕伟给出了价格,“以后你给我送这…”

以后总不能还叫大夹子吧?吕伟有些停顿。

“螃蟹。”乔沫儿连忙道。

“螃蟹?”

“我只是觉得好听随便起的名字。”乔沫儿连忙道。

“这个名字挺好,那就叫螃蟹吧。”吕伟也没深究,继续道,“你必须保证,以后螃蟹只能卖给我一家,做法什么的都不得再卖给其他人。”

“这是自然。”乔沫儿连连点头,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们家应该不能长时间给吕伯伯酒楼供应螃蟹,吕伯伯可以从其他地方收购螃蟹。而且这螃蟹以后我们自家做来卖也可以。”

“这个没问题。”这对吕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谈妥以后就转身出去拿银子了。

“九十两,那可是九十两银子啊!”

吕伟刚从屋里走出去,乔广发和乔旭就神色激动,不停昵喃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乔沫儿几句话,就得了九十两银子。

“这只是个开始。”乔沫儿也激动,只是她激动的不是多少钱,而是她成功迈出了这一步,赚到了在这个时空的第一笔钱。

而且,以后的她一定还要赚更多。

等吕伟再回来,乔广发和乔旭两人脸上激动还未平。

“沫儿,我想了想我们之间还是定个契约比较好,你说呢?”此时的吕伟完全没把乔沫儿当成小孩子看。

“吕伯伯想的周到。”乔沫儿一怔,立刻点头道。她都忘了这个,有个契约还是有保障的。

吕伟又离开了,很快就又回来,手里捏着两张纸和毛笔,递给乔沫儿。

乔沫儿正想去接,手伸出一半又收回,抓了抓脑袋道,“吕伯伯,还是你写吧,我们不认字。”

吕伟并没有看不起她们,把契约一式两份写了,让乔沫儿摁手印就行。

“你就不怕我乱写?”看乔沫儿摁的如此干脆,吕伟不由挑眉。

“沫儿信吕伯伯的为人。”乔沫儿笑道。

接下来,由乔沫儿说,吕伟亲自写,写下了四种做螃蟹的方法,又由乔沫儿去厨房教会了酒楼的厨师后,吕伟才把九十两银子给乔沫儿。乔沫儿没有任何犹豫,接过银子就塞进了自己怀里。

正准备道别,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吕伟道,“吕伯伯这螃蟹虽然好吃,但性寒凉,尤其是孕妇绝对不能吃…”

把自己知道的螃蟹禁忌细细给吕伟说了一遍只给他,乔沫儿这才放下心来告别离开。

踏出酒楼的门,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乔沫儿深呼几口气,感觉天都蓝了不少。

“沫儿,我们真的卖了银子了?”乔广发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乔旭也是如此。

“爹,哥,这事我们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别人,连老宅的人也不能说。”乔沫儿点头后,又叮嘱着乔广发。

“你爷奶也不能说吗?”乔广发愣愣的问道。

乔沫儿觑起眉头,她怕的就是这个,瞬时不悦得道,“爹,你别忘了,他们为了给小叔在镇上租房子,要把我给卖掉呢,爷和奶是点了头的。如果他们知道我们赚了银子,你觉得这银子我们还能留下一分吗?难道你要看着我们一家人都饿死吗?”

乔广发一阵沉默,半晌才讪讪道,“爹知道了。”他自己没本事让老婆孩子穿暖吃饱,连闺女差点都护不住,闺女自己赚的银子,他没权说啥。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乔沫儿心情愉快,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章节目录 第20章 采买 “接下来,就是采买。”那清汤寡水的汤她已经喝腻味了,家里那最便宜的劣等米她也不想吃了。有钱了,她要买粮,买油盐酱醋,什么都要买。

乔旭宠溺的看着妹妹,没有任何异议。

乔沫儿直接让乔广发带路去了粮店,粮铺老板并没有因为几个人的穿着而看不起几人,可也没有多热情。

乔沫儿看着那些明码标价的粮食,直接对着老板大气的一挥手道,“老板,要五斤粗面,十斤细面,就那个白面,大米要十斤。”

“这位姑娘,你…”细白面可是要二十五文一斤的,看乔沫儿喊的那么干脆,老板上下打量着她,有些迟疑。

“老板,你只管按我妹妹说的装就成了。”乔旭笑着道。

老板将信将疑,让伙计去装。

“细白面一斤二十五文,十斤就是二百五十文。粗面十文一斤,五斤就是五十文。大米二十文一斤,十斤是两百文。一共是五百文。”待装完之后,老板算着账。

辛亏自己刚才让吕伯伯给了自己些铜板,乔沫儿从怀里拿出来,细细数了五百个铜板之后,递给老板。

把粮食都装进背篓里以后,正准备走的乔沫儿又顿住脚步,回头问道,“老板,你们这里有菜种吗?”

家里那小菜园里就那几种菜,她想多种点,回头再让娘去买些小鸡,再买两头猪崽,吃不完还可以喂。

“有的。”看乔沫儿刚才钱付的痛快,老板态度也是好了许多,引着乔沫儿来到了店里的另外一边,细细介绍着。

乔沫儿买了些菜种,踏出粮店的门站在大街上的时候,还有点想不明白,看着粮店里的粮,和蔬菜,似乎种类都很齐全。既然如此,这里的人为什么不知道螃蟹可以吃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乔沫儿摇摇头,想着还要买什么。

“我们割点肉吧。”路过肉摊子的时候,乔沫儿怎么都走不动了,咽了咽口水,不等乔广发和乔旭回答,就冲了上去。

“老板,我要两斤可以炼油的肥肉,再要两斤纯瘦肉,再来三根大骨。”

“哎。”

肉摊老板手握厚重的菜刀,几下就把肉给切好了,用油纸包好了递给乔沫儿,“一共是三百八十文。”

付了钱,乔沫儿又去杂货店买了油盐酱醋。一个背篓装不下,她只能又买了一个背篓把东西分开来装,减轻重量。只是回家的路上,乔广发和乔旭都不给她背,最后除了揣着银子之外,乔沫儿等于是空手。

路上的时候,乔沫儿顺手在路边又扯了许多青草,把背篓里的东西给盖上,直到看不出来,这才往家里去。

“娘,我们回来了。”刚一进院子,乔沫儿就大喊着。

先迎出来的是豆儿,其后才是韩氏,看到乔广发和乔旭身上的背篓,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拉着乔沫儿往屋里去,边走边道,“没事啊,我们自家留着吃。”

“啊?”这话让乔沫儿有点摸不着头脑。

“沫儿不难过,那大夹子卖不出去我们就自己吃,也是碗菜。”

这下乔沫儿明白了,娘是担心她没把螃蟹卖出去,怕她难过。

连忙道,“娘,我们卖出去了。”

“沫儿不用安慰娘,那东西本来也就没人吃,卖不出去…”韩氏以为乔沫儿那话是在安慰她,正说着,就看到乔沫儿从怀里拿出几锭银子来,不由瞪大眼睛,抓着乔沫儿的手紧张得道,“沫儿,我们家就算穷,也是有骨气的,可不能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娘你想哪里去了。”乔沫儿哭笑不得,连忙把卖螃蟹的事细细给韩氏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一顿饱饭 听完之后,韩氏的表情和最初乔广发以及乔旭是一样的,全是不可置信。连忙把跟着一起去的连广发和乔旭给喊进屋子里,又问了起来。

“娘,你放心吧。”等乔旭和乔广发又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韩氏才相信。等再看到乔沫儿买回来的粮食时,不由红了眼圈。

“娘,我们赚到钱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乔沫儿轻声道。

“哎,娘是高兴的。”韩氏抹着眼泪,闺女懂事了,都能为家里赚银子了。她这做娘的,却让孩子挨饿。

“豆儿,来这是姐给你买的饴糖。”乔沫儿从背篓里翻出一个纸包来,递给了豆儿。

豆儿眼睛一亮,打开纸包却是没有吃,而是先拿出一块来递到了乔沫儿嘴边,“姐先吃。”

“豆儿吃吧,姐不喜欢吃糖。”乔沫儿摇摇头,这是实话,她向来不喜欢吃这种糖块的。

“姐不吃我也不吃。”可豆儿却是一瘪嘴。

乔沫儿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是凑上去咬了一小口,笑着道,“真甜。”

看姐姐吃了,豆儿又往爹娘和哥哥嘴边送,一直等所有人都吃了,他才捏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幸福的眯上眼睛,开心极了。

他见过老宅小叔小姑,还有堂姐他们吃过这种糖,今天他终于也吃到了。

看着这一家人,乔沫儿心中叹了一声,拿出十两银子来给了韩氏,剩下的她自己藏了起来,有钱她才安心。韩氏本来十两银子也不想要的,都让乔沫儿放着,是乔沫儿执意给的。

“娘,这银子你拿着,回头去买些小鸡小鸭,再抓两头猪崽,我们家养。”

“哎。”

听闺女这样说,韩氏才没有拒绝。

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归置好,乔沫儿准备先把猪油给炼出来。把锅烧热,把切成小块的肥肉下锅,用锅铲摁着。等肉变得焦黄时,把油渣从锅里捞出来装进碗里,洒了些今儿买的白糖,端给了豆儿让他吃。

“我有糖吃了,这还是放着让娘做菜吧。”看着碗里散发着诱惑香味的油渣,豆儿咽了咽口水,可还是摇头。

乔沫儿笑叹道,“豆儿吃吧,姐今儿还割了肉呢。”

豆儿接过碗,还是让家里人先吃了,他才坐在椅子上喜滋滋的吃起来,两只腿还不停的摆动着。

这顿饭,是乔家有史以来最丰富的。

白花花的大米饭,香喷喷的红烧肉,还有一盘麻辣小螃蟹和炒青菜。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吃饱过的乔沫儿,毫无形象大口大口吃的满嘴流油。

乔广发和韩氏乔旭豆儿四人也是如此,桌子上的菜吃的一个菜叶子都不剩。

吃饱喝足,韩氏又抹起眼泪来,闺女真的懂事了,不但能赚钱了,做饭也比她做的好吃。

“这钱是闺女用主意赚的,老宅那边你嘴严点。”不得不说韩氏和乔沫儿母女俩,相似的地方就是对老宅防备特别深。她也突然想到了这个,盯着乔广发叮嘱道。

看自己妻女都不相信自己,乔广发苦笑着哎了一声。今儿在集上,闺女都给他说的很清楚了,他如果真的给老宅那边说,闺女和媳妇肯定会恨他的。而且闺女为了这个家那么辛苦,他不能给闺女拖后腿。

如果乔沫儿知道因为她今天的那番话,让这个懦弱愚孝的爹心里发生了转变,她肯定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22章 捡了个人 乔沫儿把银子和那张契约装在一个陶罐里,放在了一个带着锁的盒子里,之后把钥匙用麻绳串起来绑在脖子里贴身放着,这是她今天买的。

想着赶早不赶晚,吃过饭乔沫儿就说要下河摸螃蟹,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也也跟着一起去。以韩氏的意思就是,人多弄的就多,卖的银子就多。乔沫儿阻拦不住,干脆就一家人都去了。

来到山脚下的小清河,一家人明确分工,乔广发下河在洞里挖,乔旭去了下流的湖泊里撒网,而韩氏和豆儿乔沫儿三人就在浅水区摸。

虽然说这里没人吃螃蟹,可河里的螃蟹也不是遍地就是。之前乔沫儿已经抓了一遍了,这次弄了一个下午,也才弄了将就一背篓。

“娘,让爹和哥在这吧,我们去挖些野菜和猪草。”乔沫儿没忘记家里那头猪,看天色不早了,就喊着声韩氏。

“哎。”叮嘱了不要让豆儿下河,韩氏拎起多出来的背篓和乔沫儿一起往后山上去。

乔沫儿在心里盘算着,要再抓几头猪,还有地,还要买地!

她把螃蟹的能吃的法子和做法卖给吕伟,这并不是长久的生意。因为这河里的螃蟹早晚会被她弄完,到时候如果别人也知道了,这个赚钱法子就不行了。她又不会养螃蟹,也只能赚这头一笔。

而吕伟不同,他开酒楼肯定是有地方进货的,到时候让他去那些沿海地区买,完全没问题。至于她自己,还是要脚踏实地的走。

站在山上俯视着这有百户人家的莲溪村,乔沫儿握紧拳头,眼里满是坚定,她一定要努力赚钱,不说富可敌国,最起码能够当个地主她就知足了。

“向着地主前进!”

“沫儿你说啥?”

“没啥,娘我们快挖吧。”

察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乔沫儿连忙捂上嘴巴,拉着韩氏往上。

此时的乔家这一家人,都沉浸在赚了银子的喜悦中。甚至都忽略了,乔沫儿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这是让乔沫儿疑惑的同时又开心的,她这么大的变化一定会引起家人疑惑,所以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说辞,可没想到家人根本就没问。

“呀!”

正割着猪草的乔沫儿突然觉得脚下一软,低头看去就看一个人躺在那,而自己正踩在那人脚上不由一声惊呼。

“沫儿咋了?”韩氏以为出了什么事,扔下镰刀就跑了过来,等看到那躺在深草蒿子里的人时,也是一惊。

“别动,娘去瞅瞅。”

看乔沫儿要上前去,韩氏摁住她,自己上前去弯腰把那人给翻了个身。

是个半大小子,看起来还没乔旭年纪大,穿着满是补丁的灰色对襟长衫,脸上满是土,嘴唇也裂开来了。

“娘,要不我们把他带回家吧?”探了探人还有气,乔沫儿用商量的口气对韩氏说。

她其实是那种怕麻烦的人,可这个人看起来好可怜,而且既然被她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

“娘,这山上可是有大虫的,留他在这里不管,万一…”看韩氏犹豫,乔沫儿连忙又道。

“我下山去叫你爹来背他。”男女有别,就算对面氏个孩子,韩氏也还是有顾忌的。

等韩氏叫了乔广发来,太阳已经落山,天边余留一片红霞。少年似乎很轻,乔广发一只手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乔沫儿一心都在这个少年身上,并没有看见,在走到自家屋后菜地的时候,隔壁那家人屋后,把他们这一幕全看在了眼底。

章节目录 第23章 欠我一命,就要听我的 乔沫儿不是那抠门的人,而且都已经把人带回家了,也不缺请郎中的银子。就让乔旭去把村里的行脚郎中给请到了家里,给少年看病。

“这是你们家的人?”郎中姓胡,生着略腮胡,约莫三十岁出头。给少年把完脉之后,深深看了一眼乔家人一眼问道。

乔沫儿连忙道,“不是,是我们看他晕倒在路边很可怜,就带回来了。”

胡郎中这才若有所思的点头,把少年宽大的衣袖给捋了上去,入目的就是青紫交叉的痕迹,似是用木棍给打出来的。

“他应该是经常受皮肉之苦,又吃不饱,所以就昏倒过去了。”检查了一番后,胡郎中走到桌子旁,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医药箱翻出纸笔来,边开药方边道,“我给他开些治外伤的药,回头你们给他弄点细粮,多补补就没什么大事了。”

“哎,谢谢郎中。”乔广发应道。

乔沫儿悄悄塞给了乔旭一两碎银,让他跟着郎中回家去拿药。自己去厨房烧了热水,准备给这脏兮兮的少年洗一洗。

男女有别,最终还是拿药回来的乔旭和乔广发两人凑手给那少年洗了洗。韩氏把乔旭的衣裳捡出一件来给他换上了。

等都收拾好之后,乔沫儿这才进屋。看着床上洗干净的少年,不由微怔。眉目清秀,五官分明,抛开那面黄肌瘦,隐隐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个帅小伙。

“沫儿,这是剩下的银子。”

胡郎中只收了三十文药费,剩下的银子乔旭又还给了乔沫儿,乔沫儿毫不犹豫接下,塞到了怀里。

“爹,娘,不要卖我,不要!”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少年面色突然变的满是惶恐,眉头紧拧,嘴里不停呓语,似做了噩梦。

乔沫儿上前去皱眉看着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喂,醒醒。”

少年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乔沫儿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撞进少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心下猛地一跳,让她连忙后退一步,捂着胸口,不明所以。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少年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缩在了角落里,满是防备和害怕的问道,“这是哪?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我家,你是我姐在山上捡回来的。”豆儿趴到炕沿上,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你家?”少年眼里闪过迷茫。

“你身上的伤我哥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你可以离开,也可以在我们家先住下。”乔沫儿抿唇开了口。

就在这时候,韩氏从外边进来,手里端着个碗,看着屋里情况,笑着道,“孩子醒了,来吃点东西吧。”

看着碗里的飘着葱花的白面疙瘩,少年明显的咽了咽口水,可却没有接,把自己缩在床头默不作声。

这样可不行,乔沫儿皱起眉头,上前一步道,“郎中说了你因为常年挨打经常挨饿,身子很虚弱,不吃东西你会死的。”

“那就让我死了吧。”可没想到,少年眼里充满绝望,竟要寻死。

“你这孩子说啥傻话呢,活的好好的别死啊死啊的快吃吧。”韩氏一愣,又上前一步想要拉少年一把。

可少年却是猛地挣开韩氏的手,双眼通红,“反正我活着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让乔沫儿一挑眉,从韩氏手里接过碗,在炕沿上坐下,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则宁。”看着乔沫儿那双明亮的眼睛,少年下意识就回答道。

“柳则宁,很好听的名字。”乔沫儿淡淡一笑,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寻死,可现在你在我家里,而且欠我一命,就要听我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要被卖去当小馆 “吃吧。”乔沫儿又把碗递上去。

柳则宁深深看了一眼乔沫儿,伸手接过了碗。

韩氏一向是疼惜孩子的,不然当时在老宅也不会顶着不孝的名声,反怼姚氏。现在看着柳则宁比自己家孩子还要可怜,更是生了几分心疼。

“哥,一会儿你还是问问他从哪来的。”乔沫儿把乔旭拉到门外,小声叮嘱道。她虽然同情心泛滥,可也不会给自己乱惹麻烦。而且柳则宁这么文艺的名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孩子。

但乔沫儿没有想到,不等乔旭去问,柳则宁就自己说了出来。因为不过韩氏和乔广发对他嘘寒问暖了几句,他就感动的什么都说了。

柳则宁今年十三岁,家住石头湾,离莲溪村大概隔着两座山,约四五里地远。他在家排行老二,上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边还有弟弟妹妹,家中虽然不是很穷,可也富不到哪里去,顶多是吃饱穿暖。

柳则宁小的时候还是挺受爹娘疼爱的,他的这个名字,还是他爹用两斗米请镇上学堂里的先生给起的,本来他应该过的很幸福才对。

但是,随着柳则宁慢慢长大,这张逐渐长开的脸可以用俊美来形容,跟他爹娘完全不像,跟其他兄弟姐妹也不太像。

他爹柳大顺就起了疑心,后来听了村子里别人嘴碎撺掇,竟是开始怀疑柳则宁是她娘在外边偷人生下的。

疑心一生,就开始发芽开花。

柳大顺就开始对柳则宁的娘朱氏发脾气,甚至动手打人。

朱氏一开始不明了,后来在柳大顺一次醉酒说漏嘴之后,为了证明自己没偷人,不让柳大顺休了自己。

朱氏就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柳则宁身上,动不动就是打骂,所有脏活累活都让他来干,干不完就不给饭吃。

更过分的是,在前几天,柳大顺不知道从哪带了个男人回家,那男人把柳则宁浑身都打量了一番后,说过几天来带人。

柳则宁偷偷听到他们的交谈,那个人似乎是从外地来的,专门找一些长相俊美的乡下无知少年,要送去外面大地方的青楼做小馆,专门服侍男人。

他爹把他卖了,把他卖去青楼做小馆。

柳则宁心如死灰,他本来是想寻死,但被她娘发现,又狠狠打了他一顿,把他给捆了起来。是他五岁的妹妹偷偷把他给放了,他才跑了出来,因为浑身的伤又饥寒交迫才昏倒了在山上。

从韩氏嘴里听完柳则宁的身世,乔沫儿目瞪口呆,她以为有姚氏那样卖亲孙女给自己儿子租房的奶奶已经是人间极品了,没想到还有亲爹因为别人说了几句,就怀疑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更要把他卖去做小馆这样的事。

乔沫儿用好久才消化了这件事,不过她也更严重的认识到,在这个时代,流言蜚语到底有多可怕。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狼心的爹娘?”韩氏当时就气的大骂。

乔广发脸色也不太好看,半晌才看着乔沫儿来了一句,“以后谁也做不了我们家的主。”

这倒是在乔沫儿意料之外的,不过乔广发有这样的觉悟改变她是喜成乐见的。

家里只有三间茅屋,本来就是乔沫儿一人一间,乔旭豆儿韩氏和乔广发都睡堂屋的大炕。

因为家里多了个人,乔沫儿让乔旭和柳则宁睡在了自己那屋,她在外边跟韩氏睡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要不,你买了我吧 柳则宁看起来很是瘦弱,但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吃住穿用乔家的让他不好意思,身子刚好一点能下地,就抢着干各种活,韩氏和乔广发怎么劝都不听,这让乔沫儿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懒了。

“你身子还没好,需得好好养,别做了。”一大清早起来,乔沫儿站在门口石阶上正打哈欠,斜眸就看见柳则宁已经在那里喂猪,不由有些无语了。

柳则宁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细密汗珠,笑着摇头道,“这没啥,我在家都做惯了的,我身没那么娇贵。”

喂完猪,柳则宁就开始搜罗家里的脏衣服,乔沫儿汗颜,连忙去从他手里抢了过来,把他摁到椅子上坐下,哼哼道,“你现在是在我家,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得听我的。我家花钱给你治身子,可不是再让你累到的,不然银子不是白花了,谁赔给我。”

柳则宁一阵沉默,就在乔沫儿以外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突然对上柳则宁那双漂亮的眼睛,“你买了我吧。”

乔沫儿目瞪口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这里的民风啥时候那么开放了?

“你买了我吧,我命贱不贵的。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穷,啥都能做。我不想被爹卖去当小馆…”柳则宁目光坚定,可说到最后一句声音还是变低了。

乔家的人跟他家不一样,在这里短短三天,让他感受到了温暖,这家人虽然穷,可韩氏和乔广发夫妻俩是个好父母,还有乔沫儿乔旭以及年仅七岁的豆儿,都是好人,让他感受到了很久没有过的温暖。

看着他那可怜模样,乔沫儿一张脸皱成一团,她家房子还没盖呢,就螃蟹卖了几十两银子,可以让家里沾点荤腥,可还没有富裕到能买人的地步吧?

但柳则宁那么可怜,比自己还惨。

她被卖好歹是乔广林和姚氏从二上做主,她爹娘到底还是护着她的。但柳则宁被亲爹怀疑是他娘在外偷人生下的孩子,还要把他卖去当小馆…

“这事再说吧。”乔沫儿没同意也没拒绝,端着装了脏衣服的盆子就往外走去。

韩氏和乔广发一早就起来了,带着乔旭和豆儿去了镇上,他们去给吕伟送螃蟹。

晌午回来的时候带了个消息,吕伟把酒楼歇业了几天,明天是重新开张之日,请乔沫儿去。

接过那大红请柬,乔沫儿翻开里边的字十个有七个不认识,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个妥妥的文盲。

“不行,为了致富奔小康,一定得先认字。”乔沫儿扔下请柬,转头找了根木棍在地上用现代文字盘算起来。

她一个女子去学堂不现实,那就让乔旭和豆儿去,她也能跟着学。两个人一年的束修加上笔墨纸砚先算二十两,再抓两只小猪还有小鸡算上二两银子,家里的吃喝,还有柳则宁…

想到柳则宁,乔沫儿手上一顿,她洗衣服回来好像就没看见柳则宁了…

“哥,豆儿你们看见柳则宁没?”乔沫儿把地上的字给擦掉,拍了拍手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他没上山割猪草?”韩氏围着个洗的看不清楚原本颜色的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湿漉漉的双手不停的往围裙上抹着,脸上带着疑惑。

这几天柳则宁把割猪草的活都给拦了,他们从镇上回来没看到以为柳则宁是去割猪草了,也就没问,这会儿听乔沫儿一喊才开始疑惑。

乔沫儿目光落在猪圈旁,背篓和镰刀都在,想到不久前柳则宁跟自己说的话,乔沫儿不由心下一个咯噔,柳则宁不会是想不开…

章节目录 第26章 现在就可以死给你看 乔沫儿心下突然开始慌起来,连忙对着韩氏道,“娘,你带着哥和豆儿在村子里找找,尤其是后山和河边。”说完又望向门口站着的乔广发,“爹,你知道去石头湾的路吗?”

“知道。”乔广发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还是应道。

乔沫儿又回到屋子里拿出了三十两银子塞进怀里,拽着乔广发就往外去,“爹,带我去石头湾。”

“沫儿咋了?则宁那孩子出啥事了?”看乔沫儿急切的样子,韩氏拽住她担心的问道。

“娘,你先按我说的去做,其他的等我和爹回来再告诉你。”乔沫儿心中着急,落下句话就拽着乔广发往外去。

如果柳则宁以为自己不同意买他,一时想不开那他的的罪过可就大了。就算柳则宁不自杀回到那个家里,被卖去当小馆她心里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等乔沫儿风风火火的赶到石头湾,打听到柳家在哪,刚一到柳家门口,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

“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跑了?老子让你跑,让你跑!”

“爹,哥都要死了,你不要打了!”

“滚开,再拦老子连你一起打!”

乔沫儿觑起眉头,顺着篱笆往里望去,就看柳家院子里跪着一个人,被一个身穿灰色对襟衫胡子拉碴的男人,用细细的柳条在抽。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不停的拦,却被男人一脚给踹了出去。一个女人连忙把她给抱走,站在堂屋门口看热闹。

跪在地上挨打的人,就算身受重打,可却也咬着牙一声不吭,似乎打的不是他。那绝望的眼神让乔沫儿心下一沉,她要是再来晚一步,柳则宁可能就真的死了。

“住手。”看男人手中柳条又要下去,乔沫儿连忙一步跳到院子里喝了一声。

“这是咋了?则宁你咋一声不吭就跑了?”乔广发还是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可也跟上去把柳则宁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们是谁?”柳大顺目光落在乔沫儿和乔广发两人身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你就是柳则宁的爹柳大顺吧?”乔沫儿冷声道。

“你咋知道?是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就说你这两天跑哪去了,原来是在外边有相好的了…”

“闭嘴!”

听柳大顺把错头又盖在柳则宁头上,话越说越不堪,乔沫儿眼里升起一抹戾气。

柳大顺还真被吓了一跳,可随即又强硬起来,他可是柳则宁的亲老子,他凭啥怕一个外人,“你们闯我家干啥玩意?”

“这里是十两银子,柳则宁我买了。”乔沫儿从怀里掏出早就分装好的几串铜板来,握在手里递给柳大顺。

柳大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穿的不咋样,居然这么有钱。想到这那伸出的手又顿住,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二十两。”

“二十两?”不等乔沫儿和乔广发说话,就听柳则宁那满是嘲讽的话语,“爹把我卖给那楼里,也才八两银子吧?我啥时候那么值钱了。”

“现在是老子卖,老子说了算。老子都跟人家说好了,现在他们要买,老子不得赔钱,就让他们出了。”柳大顺一双虎目瞪着柳则宁,愤怒的道。

“二…”

“十两银子,卖身契拿出来,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回头你一分捞不着,还得倒赔那楼里银子。”

乔沫儿正想说二十两就二十两,只要能够快点带着柳则宁离开这就行了。但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柳则宁一把拽住,冷眼望着柳大顺,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个畜生…”

“我现在就可以死给你看!”

柳大顺正要骂,柳则宁头一扬就要往墙上撞去,让柳大顺一噎。

“十两就十两!”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比那楼子里还多二两呢,要是这兔崽子真死了,自己一分钱也落不着…

不甘心的踢了挡门的朱氏一脚,回屋拿了张纸来,递给乔沫儿,哼哼道,“银子。”

章节目录 第27章 无论生老病死,再无关系 “乔叔,请你沿着这条路往前第二家请了柳爷爷过来,就说是我叫的。”柳则宁没让乔沫儿立刻就接,反而对着乔广发道。

乔广发愣愣的应了一声,连忙出了门去。

乔沫儿扶着浑身是伤的柳则宁站稳,眼中带着疑惑。

柳则宁虚弱一笑,“我们都不识字。”

那卖身契是他爹为了把他卖给那楼里提前准备好的卖身契,也是别人给写的,但他信不过,为了以后不给乔沫儿一家添麻烦,还是找人看看的好。

乔沫儿恍悟,不由对柳则宁高看了一眼,没想到他如此心细。

两家离得并不远,乔广发很快就带着人回来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还有个中年男子扶着。

“柳二爷爷,柳三叔。”柳则宁礼貌的对两人行礼,把事情都说了一遍,这才道,“则宁不识字,还请柳爷爷帮则宁过目,这卖身契可有不妥之处。”

“造孽啊。”柳二爷爷叹了一声,浑浊的眼珠扫过柳大顺手中的纸,确认无异真的是卖身契以后,递给了柳则宁。

柳则宁笑着道谢,“柳二爷爷和柳三叔既然都来了,那就做个见证吧。买则宁的是乔家乔沫儿,这银子给了,从此往后则宁无论生老病死,和柳大顺朱氏一家再无关系!”

“则宁,他是个好孩子…”看着乔沫儿,柳二爷爷半晌也只说了这一句话。

“我知道。”乔沫儿微点头,毫不犹豫的接过柳则宁递过来的卖身契塞进怀里,把十两银子扔给柳大顺,就扶着柳则宁往外去。

“谢谢。”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则宁突然对乔沫儿笑了一声,不等乔沫儿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晕倒过去,连忙让乔广发把人背上,往家里去。

柳三叔扶着柳二爷爷从柳大顺家走出来,看着乔沫儿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好事坏事的。”柳二爷爷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柳家早就分支,我不好插手,我就把则宁买回来做我孙子了。买则宁那父女俩看那样子家里就不会好过哪里去,肯拿出十两银子来买则宁,是大好人啊!”

“爹,万一…”柳三叔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要不要我去看看这乔家?”

“别去了,这算是则宁自己选的,则宁这孩子不是傻的。”柳二爷爷摇摇头,往自己家里去,“柳大顺是个浑的,以后有他后悔的…”

莲溪村。

看着丈夫背着昏倒的柳则宁进门,韩氏心下顿时一跳,上去帮忙把柳则宁在炕上躺下,不由仰着眉头道,“这是咋了?则宁这孩子咋变成这样了?沫儿呢?”

“他跑回家了,被他爹打,沫儿把他买下了。”乔广发不太会说话,言语简洁的说了一句。

“沫儿把他买下了?”韩氏睁大了眼睛。

“爹娘,我把胡郎中请来了,快让他给柳则宁看病。”在进村子的时候,乔沫儿就跟乔广发兵分两路,自己去请了胡郎中,这会儿刚好回来。

“沫儿,这到底是咋回事?”

看胡郎中在那给柳则宁检查身子,韩氏把乔沫儿拉到了灶屋去,乔旭和豆儿也跟了过来,三双眼睛看着她,全是疑惑。

乔沫儿叹了一声,快速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句,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韩氏道,“娘,我没询问你的意见,就把他买回来了,你不会怪我吧?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当时如果不是娘拼命护着,我这会儿怕是也被奶奶和大伯给卖了。柳则宁比我还可怜,是被他自己亲生爹爹给…”

说着说着,乔沫儿就红了眼圈。

章节目录 第28章 要吃饭就得干活 那件事可谓是已经成为韩氏心底的痛,此时被乔沫儿哭着提起来,连忙把人搂进怀里,心疼得道,“沫儿这说的是啥话?则宁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买了就买了吧!”

“谢谢娘!”乔沫儿破涕为笑,“以后柳则宁就是我们自家人了。”

柳则宁的到来,让家里多了张嘴。

如果不是乔沫儿赚的那几十两银子,现在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对于乔沫儿用自己赚的银子把柳则宁买回来,家里几口人没有任何反驳之语。

柳则宁醒来之后,直接跪倒在了韩氏和乔广发面前道谢。

乔广发和韩氏心头一跳,连忙躲开,“你这孩子,这是做啥?”

乔沫儿把人拉起来,缓缓道,“我们买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做奴仆的。”

“谢谢。”柳则宁干裂的嘴唇微张,只昵喃着这一句话。

乔沫儿对他来说,等于给了他第二条生命,也给了他对未来人生的希望。

“你别高兴的太早。”乔沫儿给他倒了杯水,指了指家里的环境,道,“我买下你只是觉得你可怜,并不是让你来做下人的。但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很穷,你也做不了什么大少爷,要跟着我们吃苦…”

“我不怕苦。”

“你先别急。”看柳则宁有些急切的样子,乔沫儿轻笑道,“你以后就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了,得为这个家做贡献。”

她是因为觉得柳则宁可怜才买下他的,可不是买来白养的。

家里现在的情况,也就她才赚的那几十两银子,她不是什么圣母,想要吃饭就得干活!

柳则宁听着乔沫儿的话,不时点头,他在柳家里,从小到达也没少吃苦,何况乔家的人很和善,能够在这样温暖的家庭里生活,他觉得很感动,干活什么的苦力,他根本不怕。

乔沫儿也没让柳则宁立刻干活,最起码得把他身上的伤都养好,这么个好看的孩子,再落下个残疾伤疤什么的,那就太可惜了。

吕伟重新开张的那天,乔沫儿早早的就去了集市。

也是这一天,看着那座无虚席的大厅,乔沫儿才知道,这明月酒楼之前没客,并不是因为地处偏僻。

吕伟并没有把螃蟹卖的很贵,毕竟这是小地方,清蒸螃蟹一只十五文,其他的一叠二十三文,一共也就三四只半大的小螃蟹。

乔沫儿不太懂这个世界的物价,对吕伟怎么卖,并没有什么异议。

“多亏了你啊!”

在楼上包间里,吕伟以茶代酒敬了乔沫儿一杯。

在这之前,吕伟如何也想不到,他这一生的转折点,竟是在这一个年仅12岁小姑娘身上。

更是庆幸,那天耐下心来,和乔沫儿谈了这场生意。

他是吕家旁支,被分派在这个镇上做掌柜,除了最初客人们的新鲜感,之后就门前冷落车马稀。

他也没什么上进的动力,本想着就这样下去算了,直到乔沫儿带着螃蟹出现。

今天这盛况,是酒楼初开张都没有的。

乔沫儿不卑不亢的回敬一杯,笑道,“是吕伯伯宣传的好。”

她说这是实话,为了今天的新菜品,吕伟这几天,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宣传。

这吕伟是个聪明人,目前来说也是个好人,如果以后做生意,或许还可以通过他。

为了笼络住这个人,乔沫儿又回忆着给他留了几个菜方。

吕伟感激不尽,又塞了十两银子给乔沫儿。

乔沫儿没拒绝,这个时代的农村,十两银子是有些人家一辈子都挣不来的。一年花销,二两银子也是顶到天了。

但为了安身立命,她又岂会知足于这点银子,以后她一定会赚更多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乔老太太找上门来了 乔沫儿拿着银子又添置了许多东西,崭新的棉被,还有布料。

家里一大家子人,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满身补丁的衣服,她不想再穿了。还有那已经发黑发黄,已经看不清原来颜色的被子。

跟着的乔广发和乔旭,对乔沫儿如此的挥霍银子,张了几次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默默跟在后边负责拿东西。

“爹娘,赵地主家要招短工,一天五个铜板,我想去做几天。”回家以后,乔旭还是单独找到了乔广发和韩氏。

妹妹就算赚了银子,可也耗不住那样花费,等着坐吃山空,而且家里现在又多了个人吃饭…

“五个铜板啊,爹跟你一起去。”韩氏还没说话,乔广发就道。

这个时候短工可不好找,而且一天就五个铜板,他们爷俩一天可就是十个铜板呢。

“我也去。”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人抬头看去,就见柳则宁站在门口,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本就瘦弱的他穿着乔旭有些宽大的旧衣,就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你的身子还得再养养,人家也不一定要那么多人。”乔旭让他进来坐下,笑着道。

“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柳则宁垂下眼睑,乔沫儿把自己买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能再给他们家添麻烦,成为累赘。

“爹和则宁都不去,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旭哥,我…”

“谁都不要去!”听着屋子里争论不休的话题,乔沫儿终于忍不住破门而入,纤眉紧皱,“那赵地主是啥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咋会那么大方一天给五个铜板?肯定不是啥好活,都不要去。”

那赵地主全名赵富贵,是隔壁镇上的地主,名下良田上千亩,有许多村民都在佃他家的田种。名叫富贵家里也富贵,但他为人却格外苛刻、吝啬,一亩地的租子要收五分之三,如果不是真的穷,没人愿意租他的地。

而且去他家做过工的,没一个能够全部把工钱拿回来的,虽然畏于权势,没人敢乱说,可纸里包不住火,做了自然就会传出来。如果不是真的揭不开锅,没人愿意去他家做工的。

现在别说家里有了些银子,就算没有,乔沫儿也不会让爹爹和哥去的。

“沫儿…”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有些愕然。尤其是乔旭,他偷偷的说,就是怕妹妹知道会阻拦。

“我们家现在有生意,我和娘是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以后还要靠爹和哥哥呢,还有柳则宁,你也有你的活计,去赵地主家做工,谁也不能去。”乔沫儿有些肝疼,被气的。

“我们家,以后要沫儿当家了!”韩氏也不太想让丈夫和儿子去,但那一天十个铜板太诱人了,她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这会儿闺女出来一番话,让她不由笑了起来。

“姐当家,姐当家好!”豆儿也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拍着手叫好。

乔沫儿转了转眼珠,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吆,这果然是赚了钱了,大白天儿的都锁着门,是怕人偷还是咋的?”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外面传进来一道声音,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人格外不舒服。

本来坐着还在笑的韩氏,猛地变了脸色,站起身来,“是你奶奶…”

奶奶…姚氏?

乔沫儿探出脑袋往外面看去,果然那篱笆外边站着几个人,带头的是乔老太太,后边跟着乔莹莹、孙氏、还有大房那对珍珠…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厚道 而此时,姚氏那一双小眼珠,滴溜溜的扫着院子里,孙氏几人也不例外…

这么大阵杖,绝不可能是走亲戚串门来的…

来者不善呢!

乔沫儿眼睛微闪,拽着豆儿和柳则宁两人,就窜到了堂屋里去。

“人是聋了还是都死了?没看娘来了,还不快来开门。”乔莹莹捏着张粉色的帕子捂住口鼻,眼里是对这小院满满的嫌弃。

屋子里正藏东西的乔沫儿,听到这话不由的皱起眉头,这哪里像是一个小姑娘说的话?还是对自己亲哥嫂。

乔广发和韩氏反应过来之后,就连忙走了出去。

“娘,你咋来了?”

姚氏眼睛一眯,冷哼道,“咋?你家这金窝子,不让娘进?”

“哪、哪能啊,娘说这是什么话!”乔广发一怔,讪讪道了一声。

“四哥,那还不快让娘进屋,站在这院子里满是猪臭味。”乔莹莹踮着脚尖,眼里嫌弃更浓。

“哎,娘你…”

“我们家就这一只小猪,臭的话那屋子里肯定也是臭的,免得让奶受这不干净,哥、豆儿,搬几个小板凳,去门外西边那树下坐,那里干净啥味也没有。”

乔广发刚要请人进屋,就听乔沫儿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还不等院子里几个人反应过来,就看乔沫儿已经和豆儿,一人拎着个板凳走了出来。

“呀,咋这么多人呢?”看着院子里的一群人,乔沫儿满目惊讶,随即又变得有些局促,挠了挠头笑着对姚氏道,“奶,我们家穷你也知道,也就两个板凳这还都搬出来了,这给奶和大伯母坐,小姑和珍儿姐珠儿姐站着,你们不会生气吧?”

“你…”

“奶,大伯母,我和豆儿帮你拎着凳子,走,我们去那边树下凉快地坐。”

乔莹莹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乔沫儿给打断,搀扶着姚氏往外走去,边走还边道,“奶这身子尊贵,好不容易来我们一家,按说我们得请奶进屋,但小姑都说了我们家全是臭气,我们再让奶进,就是不尊敬奶了,传出去,人家又说我爹娘不孝…”

“娘!”

眼看随着乔沫儿的喋喋不休,刚进的院子就又走了出来,孙氏有些着急的扯了扯姚氏的袖子。

“我这把老骨头了,哪里有那么娇气。”

姚氏瞬间清醒,想起今儿来的目的,突然定住身子,把乔沫儿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拽下去,扭着身子就径直往堂屋去。

看着这一群人往屋里闯去,乔沫儿紧了紧握着板凳的手,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姚氏一直看不上他们家,自从他们家搬出来以后,就算老宅有个啥事,也是乔莹莹,或者那些小的来喊,今儿个带着一群人亲自来,可是头一遭…

“姐?”豆儿觉得姐姐突然变得有些可怕,不由扯了她衣袖一把。

乔沫儿回神,揉了揉豆儿的脑袋,牵着他快步往屋里走去。姚氏这架势,绝对是来者不善,她不能让爹娘吃亏,柳则宁还在屋里呢…

姚氏几个人进屋,就开始四下打量起来,把屋子里角角落落都扫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炕里边的那个矮柜上,和在门后那里站着的柳则宁身上。

孙氏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带着浅笑道,“吆,昨儿个听人说我还不信呢,今儿个一看你们家真的多了个人。我说四弟四弟妹啊,这有钱了不孝敬爹娘,养一个外人,你们这可不厚道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大伯母想要管家了 乔沫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阴阳怪气的话,面色不由又冷上三分。跨门而入就看自己爹娘小心翼翼的站在地上,而炕上,被姚氏带着几人给占满了。

乔珠儿的手翻着床上破旧的被子,嘀咕声传出,“不是说买了新被子吗?”

“蠢货!”乔珍儿连忙拍了她一巴掌,示意她闭嘴。

乔珠儿的声音不算大,但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一道闪电从乔沫儿脑子里划过,她瞬间明了,这姚氏今儿来干嘛的了。

“这人是咋回事?”姚氏斜眼看着乔广发。

“这孩子是我们从山上捡回来的,天黑了,总不能让他喂了大虫…”

“我听说你们还给他请郎中了?”

“他身上全是伤,所以…”

姚氏问一句,乔广发回一句,可当说到这里,话刚说一半,就被孙氏给打断了。

“娘这几日身子不太好呢,但为了让老六读书,这病都不舍得看。不如今儿个娘来了,你们把那胡郎中请来,给娘也看看吧。”

“这…”

“咋的?有银子给外人治病,都没银子给自己亲娘看?”

乔广发刚一犹豫,就听姚氏又发难。

“娘,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们家这…”乔广发心底满是苦涩,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回头对乔旭道,“旭子,去请胡郎中来。”

看着这情形,乔沫儿一双眼睛几乎要喷火了,姚氏刚才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是生病了,这摆明就是找刺。

不请,就是不孝。

请了,就会暴露他们家真的有银子…

“哥。”想到这,乔沫儿追上乔旭,附耳说了几句,目送乔旭远去,这才又进了屋,把怒火压在心底,皱着眉头对孙氏道,“大伯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奶都生病了,不赶紧去请大夫给奶看病,还带着奶大老远的来我们家,这万一再中风到下,大伯母承担吗?”乔沫儿佯装疑惑的看着姚氏,瘪着嘴道,“大伯母还是秀才娘子呢,咋也这么不懂事。”

“啊,我知道了。”刚一说完,乔沫儿突然又一惊,恍悟的看着孙氏道,“大伯母一定是故意的,让奶病情加重,然后奶倒下了就管不了家了,大伯母就可以管家了,以后大伯挣多少银子都不用上交了。”

“大伯母真聪明。”豆儿站在乔沫儿身旁,突然跟着来了一句。

“娘,你不要听她胡说,我没有。”此时,孙氏那一张脸,已经惨白惨白的,看着乔沫儿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同时也疑惑,这丫头咋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以前可是见到他连话都不敢说的…

“奶,我娘不一直挺孝敬您的,您别听这丫头胡说,她定是在挑拨离间呢。”同样的疑惑在乔珍儿心底也升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赔着笑对姚氏道。

乔莹莹也连连点头,嫌弃的看了眼乔沫儿,对姚氏撒娇道,“娘,大嫂才没这小蹄子说的那样呢。”

乔沫儿清楚看到,乔珍儿在凑近姚氏时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不由心底勾起冷笑,这个乔珍儿绝对是个聪明,也怪不得能够勾搭上大家公子。

这种家庭里,能养出一个这样一个心机小白莲儿,也挺不容易的。

只是可惜,这个小白莲儿遇上了乔沫儿。

在穿越前的那个现代,什么白莲儿她没见过,乔珍儿这株白莲儿的道行,还浅了些…

章节目录 第32章 实在不行,我把自己卖了 豆儿站在门口,看着哥带着胡郎中回来,连忙跑回堂屋,不着痕迹的对着乔沫儿勾了勾手指,乔沫儿眼睛微闪,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摸起泪来。

“前几个儿大伯和大伯母还要把我卖了,给小叔在镇上租房。大伯都找了倌做,每月好多银子呢,连给奶看病都不舍得。要不是前几个儿我弄了个菜方被镇上那酒楼老板看上,赏了几两银子,今个儿我们家说不得都饿死人了…”

“这是…”

“胡郎中,您来了?”

确保自己刚才那一幕那些话落在了胡郎中耳朵里,又确保自己是无心的,乔沫儿踩着点,听到胡郎中的声音,一个出溜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泪花的道。

“胡郎中,为了让我小叔好好读书,我奶病了都不舍得花钱看病,大伯母今儿把她老人家带到了我家来,我爹娘是孝顺之人,就算砸锅卖铁也不能不管她老人家不是?”

“您只管给我奶开治病的药,待会你看我们家啥值钱就带走啥,实在…实在不行…”说到这里,乔沫儿双手捏紧衣摆,顿了顿后,脸上浮现一副誓死决心,“实在不行,我把自己卖了给您付这药钱。”

“沫儿,你说啥呢?”不等胡郎中反应过来,韩氏就一脸呆滞,把乔沫儿拽到怀里,瞬间红了眼眶,“啥卖不卖的,谁也不能卖我沫儿,要卖就卖我。”

“大伯每个月束修,还有朝廷发的俸禄加起来,一共也有几十两银子。我们家就算分了家,挣得银子也都上交给了奶,若不是我娘前几天去我姥姥家借了粮食,我们家早就饿死了。”

“柳则宁我们既然碰见了,就不能不救,那药钱还赊着账。今儿个大伯母和奶说不舍得花钱看病,大老远跑我们家让我们家出银子给奶看病,就算没钱,奶这个病也得看!胡郎中给我奶看病吧,银子都赊下,我乔旭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乔旭这时候又开了口,说完这么大一段话后,直接跪倒在了胡郎中身前,重重的磕了个头。

柳则宁目扫了屋子里一圈,咬着唇倏然也跪倒在胡郎中面前,磕着头道,“是乔家沫儿救了则宁一条命,求胡郎中救救乔奶奶,乔四叔家没银子,则宁愿意以命相抵。”

莲溪村虽然大,但闲言碎语传的可是最快,乔家那点事,村子里的人都是心知肚明,胡郎中自然也知道一些。

而刚才乔旭去请他的时候,也说了这会儿的情况,求他帮忙圆个慌,胡郎中是怜悯乔广发一家心善,应了的。

尤其是这一进门,看着这几个懂事的孩子,胡郎中幽幽叹了一声,把两个孩子扶起来,目光落在姚氏身上,淡淡道,“请乔老太太伸出手来,让我为你把脉。”

姚氏一进门,就占领了堂屋的炕,此时看起来就像他们是主人,而乔沫儿一家是外人一样。乔沫儿、乔旭几个孩子又在那哭的诚恳,姚氏早就心道不好。

这会儿,听胡郎中说要给她把脉,本就没任何病的她脸一阵青一阵白,正要说话,却又听外边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

“早上我还见乔家大嫂在集上割了好大一块肉,得有半两银子去了,我还疑惑说这不过年不节的,割那么多肉干啥,原来是要在四房这里吃饭啊?”

章节目录 第33章 魏氏的厉害 随着声音进门的是一个头包着灰色布巾,年纪和韩氏差不多大的妇人,乔沫儿认识她,是隔壁江大川的媳妇魏氏。

魏氏为人爽朗和善,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接济过他们。

“吆,这是咋回事?咋都跪在地上了?”

魏氏是听到乔家院子里的哭闹声,最后忍不下去这才进来的,一进堂屋门,就看到地上跪着几个孩子,连忙把人给拉起来。

“魏婶,奶病了,大伯母把奶带到我们家,让我们请了胡郎中,但我们没银子,所以正在讨论把谁卖了银子,给奶看病。”

对于魏氏这个邻居,乔沫儿是喜欢的,尤其是她那副泼辣的直性子,此时她的到来,让乔沫儿觉得多了个神助攻,于是在听到她问的时候,立马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你们家不是早就分出来了?”说完这话,魏氏扭头看着炕上的姚氏,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道,“姚婶子,半个时辰前我不还见你从集上走回来,就这会儿咋就病了?”

这话可不是魏氏编的,她是真的看到了。

“孙妹子你也是,老太太病了,你还让她出来跑,你这是做儿媳妇的样子?不先给老太太看病,来这早就分出来家里都揭不开锅的一房做啥?你还是秀才娘子呢,咋就那么不懂事?”

对着姚氏说完,魏氏又盯着孙氏一顿数落,“我还当你是来给四房送肉来的,有那么多银子割肉,就不舍得拿出几个子来给老太太看病?前几天我听我大川说,你和沫儿她大伯主把沫儿卖给了傻子做媳妇,这今儿个就又来逼人卖孩子给老太太看病?”

魏氏一番话说罢,若不是时机不对,乔沫儿真想跳起来拍手叫好。

魏氏虽然是旁人,但在村里辈分也算是压孙氏一头,如此说教,就算是秀才娘子,孙氏也是说不出话来,脸青红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姚氏更是没得面子,狠狠剜了一眼孙氏,起身下了炕,绕过想要给她把脉的胡郎中,脸色阴沉的道,“家里哪就缺这点看病的银子,我就想看老四和他媳妇分出来这么久,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姚婶子你这说的是啥话?”魏氏一扬眉又接了上去,“你一天是四弟的娘,那不永远是四弟的娘?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四弟和四弟妹最孝顺?就算分了出来,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宁愿自己挨饿,累死累活打短工挣的几个铜板还都交给了你…”

“我…”姚氏被魏氏堵的,一口气憋在喉咙眼,上不来下不去,脑子一热,冷声道,“谁稀罕他那几个铜板,那是他…”

“爹娘,奶说了她不稀罕我们家那几个铜板,以后挣的银子都买粮吧。”

姚氏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沫儿给接了过来。

“哎!啊?”

乔广发和韩氏对现在自家屋里的情况,还处于懵的状态,听到闺女喊,下意识应了一声,但却又立马觉得哪里不对,等抬头看姚氏,就见姚氏捂着胸口,像是要晕过去。

“胡郎中,我奶要晕过去了,一会儿你好好给她扎上一针,可别让她的病再重了,不然我们真得卖人付药钱了。”

看姚氏身子开始来回晃荡,乔沫儿连忙又对着胡郎中喊了一声。

胡郎中深深看了眼乔沫儿,接了一句,“身为郎中,行医救人是本分,你奶这应是火气太大,一会儿我拿那最大的银针,在她心口扎上一阵就好了,不过就是得疼个十天半月…”

听这话,乔沫儿眼睛一亮,只觉得胡郎中太上道了。

姚氏就算真晕,也不能晕在她家这个院里!

章节目录 第34章 人家有钱养小男人也不给你 姚是一口老牙都要咬碎了,她觉得自己这一张老脸在今天全部丢完了,看着孙氏的目光中都带着火花。

都是因为她,说啥不好,说自己生病了,要老四去请郎中…

“奶,爷说家里来客了,让你带着大伯娘回去。”就在这时候,大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乔沫儿用余光穿过门口望去,是二伯乔广生家的石头。

而这一声喊,对于姚氏来说却如同天籁之音,瞪了一眼孙氏,对胡郎中开口道,“我这把老骨头是老毛病了,就不劳烦胡郎中了,家里来客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姚氏就拽住已经从炕上下来的乔莹莹,往外走去。孙氏再不甘,也得跟着走,临走前死瞪了一眼魏氏,魏氏和她对视,毫不怯场。

而乔珍儿走出堂屋的时候,深深看了乔沫儿一眼,她觉得这个丫头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乔沫儿见到老宅的人,是话都说不出一句的,让做啥就做啥,不敢反驳。可是什么时候起她变的牙尖嘴利,开始敢反抗起来了呢?

似乎是从上次爹说要卖她…

“还看啥,人家有钱养小男人也不给你,回家。”看姐姐站在那盯着乔沫儿看,乔珠儿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扯了一把乔珍儿,撇嘴嘟囔了一声。

这一声很小,小的只有离的近的乔沫儿和柳则宁听见了,两人面色同时一变,正要开口骂乔珠儿,抬头却看她已经被乔珍儿给拉着出了院子。

“谢谢魏嫂子。”

“这还说啥客气话,那老太太腰板好的很,就算病倒了真缺那几文钱看病?就是没事来磋磨你们,你们家这老太太…”

听韩氏道谢,魏氏摆摆手示意无事,想说自己也是看不过去,话说了一半斜眼间看到乔广发,顿时止住话语。

她到底是一个外人,可以不顾忌说孙氏,但姚氏到底还是乔广发的娘,当着人面数落他亲娘…

“沫儿是个聪明的,还有旭子都是好孩子,还有这孩子看起来也是个机灵的。人家还说呢,救人一命胜造那什么屠,反正就当积德了,别人说啥妹子也别往心里去,我家还有事,就先回了。”

话峰一转,魏氏把乔沫儿几个孩子夸了一遍,又安慰了韩氏几句,借口家去了。

“没事,我也先回了。”胡郎中这才开口。

“让胡郎中看笑话了。”乔广发赔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难看。

胡郎中摇摇头,提着药箱就要走。

乔广发要送,乔沫儿连忙上前拦了这活,送胡郎中出门。

“你可是有话要跟我说?”眼看前边不远处就是自己家,这丫头还跟在自己身后,胡郎中止住脚步,笑问道。

乔沫儿回神,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一直在想着怎么开口,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跟了这么远。

“胡郎中,这是一两银子,您收着。”犹豫了半天,乔沫儿还是从怀里掏出了块银子来,递给胡郎中。

胡郎中眼睛微眯,不接银子也不说话,只看着乔沫儿。

那审视的目光让乔沫儿有些紧张,想着先前组织好的语言,试探着开口道,“我们家的事,让胡郎中看了笑话,柳则宁的伤也多亏了胡郎中。只是我奶…”

“你想收买我?”听到姚氏,胡郎中瞬间一副明了模样。

“也不能算吧…”乔沫儿讪讪一笑,思索了会儿,冷静利索的开口道,“我们家以前穷,现在穷,但不可能永远穷,这银子是我赚来的血汗钱,给胡郎中只是感谢胡郎中,我奶啥人大家都知道,以后这种事肯定不会少,到时候估计还得麻烦胡郎中…”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未免太心急了… 乔沫儿的确有贿赂胡郎中的意思,如果以后再有像今天这样的事,让胡郎中整治姚氏一番。

但当看着胡郎中那看破一切的样子时,瞬间改了口风,“柳则宁还得让胡郎中多费心思,今天也不能让胡郎中多跑一趟,这银子不多,但我家现在还拿得出来,以后也许麻烦胡郎中的事情还多着,这只是我家给胡郎中的谢礼,算不得收买贿赂。”

斟酌着把话说完,乔沫儿再次往前递出那一两银子。

胡郎中看着乔沫儿,眼睛微深,再乔沫儿再次开口前,伸手把银子接了过来,笑道,“明日来我家拿药,给柳家那小子的伤药。”

说完,也不等乔沫儿回答,胡郎中就抬脚往家走去。

这…他是算答应了吗?

看着胡郎中远去的背影,乔沫儿愣在原地。

医者仁心,胡郎中不是贪财的人,在这一点上乔沫儿是坚信的。因为胡郎中看起来就不像那贪婪坏人,而在原主的记忆里,对胡郎中印象也不错。

其实刚才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没想到胡郎中把银子收了,还加了一句让她明天去拿药。

这银子,算是买药钱…

但如果真的只是买药钱那么简单,胡郎中大可直说,等她来拿药的时候再给银子的…

但在这个点上,胡郎中接了她的银子,那就是答应了她的请求,替她遮掩帮她忙。

但胡郎中却又让她明白,自己不贪这银子…

如此,是为了让她安心…

电光火石间,乔沫儿就已经把胡郎中的话给琢磨了个透,心底升起了丝丝暖意。

回到家里,把自己藏在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乔沫儿一边分派,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们今儿刚买了新被子,姚氏就带着一群人来了,还有乔珠儿那句话,他们应该是从哪听到了家里赚了钱,买了东西,所以是想来压榨的…

虽然最后没成功,但有一就有二…

姚氏到底是她爹的亲娘,就算分家出来了,那边也没放过这房人。

以后,她肯定是要赚大银子的,如果有这么一家极品亲戚…

可想了半天,乔沫儿也没想出啥好办法来,最终重重叹了一声,“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姐,你在说啥?啥兵将的?”豆儿就在炕边上,摆弄着一块布,听乔沫儿咕哝,就疑惑的问道。

乔沫儿抬头就看见豆儿那张干瘦的小脸,想了想,也没开口解释刚才的话,只问道,“豆儿想不想上学堂?”

“学堂?是像小叔那样吗?”豆儿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可很快又黯淡下去,带着失落道,“豆儿不上学堂,豆儿以后做个普通人就行。”

上学堂要花好多钱嘞,他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乔沫儿又岂会瞧不出他那点心思,明明很想去却还拒绝了,这懂事的模样让乔沫儿有些心酸,更是坚定了送豆儿去学堂的心思。

………………

乔家老宅。

家里根本没有来客,不过是因为乔老爷子听到姚氏去乔沫儿了,按照老婆子那脾气顶是没好事。虽然乔老爷子也很想从四房那里再扣点出来,但现在去未免太心急了。

而且上次老大偷卖沫儿那丫头,就已经让他们家心里起了隔阂,现在又去,万一关系闹的更僵了,就不好了。

乔老爷子想的长远,就叫了二房的石头,借口去把姚氏给叫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36章 孙氏倒霉了 回到家里,姚氏一屁股蹲坐在炕上,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看着乔珠儿跟着自家娘去上房了,乔珍儿转了个弯,朝着自家住的西厢房去,她可不想白白挨骂。

“你这个贱蹄子,是不是想诅咒死我,你好管家?你做了几天秀才娘子,啊?我还是秀才他娘呢!你这就开始想踩在我头上,算计我这个老婆子了啊?”

果然,乔珍儿刚坐在炕上,拿出自己的针线,就听到上房传来一阵怒骂。

那挨骂的是她亲娘,可她却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上房。

姚氏的确是在骂孙氏,今儿个去老四家,也是这个大儿媳妇提的主意,说老四家赚钱了,还给一个野小子治病,那银子大把大把的往外花…

她才动了心思去的,想着老四一向受他拿捏,本想让他们把东西和银子都交上来,但没想到还没开口,就变成了那副局面。

姚氏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但她可不傻。

如果不是孙氏先提出说她生病了,让老四花银子请大夫,她哪里会这般丢脸?

“你个嘴烂馋的,家里银子都给老大和老四读书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得荤腥,你竟然还割了一两银子的肉,你是想干啥?你个败家娘们,怎么做的秀才娘子?”

在外人面前落了面,越想姚氏就越气,伸出手指头对着孙氏指指点点着骂了起来。

孙氏一直低头听着,不敢反驳也不敢离开,心里把这个帐全部算在了乔沫儿一家头上。

秀才娘子,她算哪门子的秀才娘子?

别人家的秀才娘子,哪个不是吃好喝好,住着大宅子,身后跟着丫鬟,那就跟官家太太没两样了。

她呢?顶着秀才娘子的名声好听,不说丫鬟宅子吃喝,她还得在这穷村子里伺候着刁难的老太太,住在这人挤人的宅子里。

但这一肚子怨气,她也只能在心里发泄,说出来定是不敢的。

不说乔广林现在在做倌,她是秀才娘子,还是大房媳妇,就算姚氏今儿打她,她也得受着。

“刚才嘴皮子不挺利索的,开口就是老娘病了,这会儿咋就哑巴了?”姚氏平日里还是给这个大儿媳妇面子的,但今天不同往日,啥都没从四房捞到不说,还平白让胡郎中看了笑话。

那胡郎中是啥人?可是莲溪村最敬重的大夫。

“娘,大嫂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气了,还不是乔沫儿那小蹄子,等娘把四哥叫到家里,说他几句,他不还啥都拿出来给娘了。”乔莹莹凑到姚氏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为孙氏说情。

她比乔珍儿还小一岁,平日里跟乔珍儿要好,收了不少孙氏给的好东西,而且她心底也的确认为是乔沫儿的错,看不下去娘再骂大嫂。

对这个老来女,姚氏是最疼爱的,听她开口了,瞪了眼孙氏骂道,“滚出去,别让我看到你这副死样子。”

“等等。”就在孙氏低眉顺眼的要退出门口时,姚氏又把人给喊住,黑着一张脸道,“把你今儿割的肉拿过来。”

“哎。”孙氏只能应下。

“既然有银子割那么多肉,文昊的镇上的院子,你们就全部出了吧。”

“娘,我们…”

“咋?”

“没,我回去跟她爹说。”

看姚氏那横眉瞪眼的样子,孙氏苦涩一笑,没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又咽了回去,想着回头要怎么跟丈夫说。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自有主张 乔老爷子从外边晃晃悠悠的回来,就听到屋子里的吵闹,他一向不太掺合姚氏教训儿媳妇,干脆蹲在大门外,吸了一烟袋烟,等吵闹声安静了,他才磕了磕烟袋,背着手朝上房去。

“不管是真赚钱还是假赚钱,只要有他就兜不住,你也别往那跑,丢人不说还让老四那家人反感…”

“他敢,我是他亲娘!”

坐到炕上,看着姚氏那张阴沉的脸,乔老爷子就开口说几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姚氏给怒喝打断。

“他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让他出点银子给文昊买宅子咋了?文昊不是他亲弟弟?”

乔老爷子不悦皱起眉头,“这事我们再观望观望,你别去找事,我自有主张。”

到底,他才是这乔家的当家人。

姚氏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脚步声,门帘子被人撩起,孙氏提着一大块肉走了进来,赔着笑道,“这肉本来也就是为了孝敬爹娘的,只是这还没来得及往外拿。娘,我给您放这了啊。”

说着,把肉放在靠东墙的柜台上,就退了出去。

姚氏下炕,边收拾起那块肉,边低骂道,“一个两个都是馋嘴生的…”

这块肉,到底也还是没入孙氏的嘴。

姚氏把它分成了五条,三条挂在了地窖的墙上,另外两条炖了给乔莹莹和乔文昊吃。

………

而老宅怎样,乔沫儿一点都不关心。

她让乔广发、乔旭带着柳则宁去了后山的脚下河里挖螃蟹,自己和韩氏把屋子里的旧被子全部都拆洗了。

虽然买了新的,可家里条件也不允许把这破被子给扔掉。

“沫儿,那河里螃蟹已经差不多了。”从河里回来,乔旭找到乔沫儿,带着些愁绪。

今儿他们忙活半天,就挖了半大背篓。

这螃蟹现在是他们家的希望,但现在河里没了,那就说明他们这生意做不成了…

生意做不成,那就没银子赚了。

“那就再送这最后一次。”乔沫儿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擦了擦手笑道,“哥,这生意本来就不长久的,老宅那边现在盯着我们呢,没了,这生意就不做了。”

“可是家里…”

“家里现在有的银子,够吃一阵了,等我再想办法。”乔沫儿早就有了打算。

这个时代的螃蟹是野生的,因为螃蟹那坚硬的壳子,所以没有人去吃它,倒是给她钻了空子。她又不会养,河里的螃蟹早晚会抓完的,她早就想到了这些,所以当初跟吕伟说,他们家不能永久的供应螃蟹。

至于其他的出路,她还在想。

她前世学习很好,但是辍学早,为了挣钱进了电子厂,但那些东西在这个没有科技可言的古时代根本没用。而至于其他的那些兼职,似乎也没太多可用的…

她也就厨艺还算好,但是开饭馆,现在讲来不太现实。

“娘,后天集上,你去买几只小鸡崽和鸭崽吧,再买一只小猪崽。”忙完后,乔沫儿找到在堂屋缝衣服的韩氏,商量着道。

“隔壁村你花姨家的母猪,前不久刚好下了窝崽,你上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已经传消息过去了,这会儿应该可以抱回来了。小鸡崽,我也跟你姥说了,她那边帮忙孵了。只需要去买鸭崽就可以了…”韩氏满脸是笑的道。

看着韩氏说起这些的时候,那满是光彩的脸,和一双对未来充满喜欢的眼睛,乔沫儿也跟着笑了,其实如果抛开那堆糟心亲戚,其实日子也并没有那么难过。

过日子,她也不求大富大贵,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不愁吃喝穿用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韩氏的醒悟 韩氏做事很利索,在乔沫儿让乔广发把一个鸡罩子编好的第二天,韩氏就把小鸡崽和鸭崽抱了回来。

那毛茸茸的小东西,豆儿很是稀罕,又是喂水,又是喂草不停的转,看的乔沫儿不由觉得好笑,把人给拉住叮嘱道,“它们还小,还不能吃太多,吃太多会撑坏的。”

豆儿瘪瘪嘴,不过也没再频繁的喂。

“你药可吃了?”看着柳则宁背着个篓子要出去,乔沫儿喊了一声。

柳则宁含笑点头,“已经吃了。”

说完,就出了门拐弯朝着后山去。

乔沫儿洗了手,进了灶房,她今儿还让娘买了几根大骨头炖汤,家里这几口人都太干瘦了,想要发家致富,先得把身体给养好了。

等把骨头汤给煨上,乔沫儿来到堂屋,坐在正在做衣服的韩氏旁边,低声道,“娘,我想了,咱们家拿出来五十两银子买地吧。”

农民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地!

这个道理乔沫儿在前世就知道,她爸出事去的早,家里的地全都被她妈给卖了,也因为此乔沫儿才读到高中就辍学,去打工赚钱,不停的填她妈那个无底洞。

在这个时代的农村,百姓们看得最重的也是地,有了地她才有安家的资本,她才能够一步步的向地主靠近。

“买地啊…”韩氏手上顿住,用针挠了挠头,才继续边补边道,“那银子是你赚的,你想买地就买地,不过这事得给你爹商量,还有老宅那边…”

“老宅跟我们有啥关系。”乔沫儿撇撇嘴。

“你这孩子说的啥话,就算再不吝,那也是你爷奶。”

“有他们那样把亲孙女卖了给自己老来子买宅子的爷奶?”听韩氏这话,乔沫儿瞬间不乐意了,“前几天我奶来我们家娘你也看见了,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听到啥话,来探底的。现在要知道我们家有这么多银子买地,还不得全部都搂走,我爹他会拒绝吗?”

“这…”

“娘,我也不是说瞒着爷奶,毕竟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们家早就分出来了,吃喝不花他们的,自己挣得一分不留也给他们,我们家不要过日子?”

说着乔沫儿还有点来气,声音有些激昂起来,“他们是老人,我们该孝敬的孝敬,礼数孝道做到,谁也不能把我们咋样,我们凭啥还要啥受他们欺压?”

韩氏再次陷入沉默,半晌才开口道,“这事,娘听你的。”

是啊,她们已经分家出来单过了,一大家子人都是要吃饭的。还有旭子,今年都十六了,也该娶媳妇了,不能手里没银子了…

乔沫儿放柔了声音,趁热打铁道,“娘当初就是受不了在老宅做牛做马,才顶着不孝的名头分出来的。但现在这样,分家跟没分家有啥两样?要不是我发现螃蟹能吃,赚了些银子,我们一家早就揭不开锅,说不定都饿死了,老宅可舍得给我们一个铜板,给我们一口粮?”

“娘,等我们把地买了,再去跟爷奶说,他们总不可能再问我们要地不是?到时候,我们再买点东西去孝敬他们老人家,不就行了!”

乔沫儿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韩氏心坎上,让她脑子里的混沌散开,她当时可不就是因为受不了,才逼着乔广发分出来的,如果还跟以前一样,那她这分真的跟没分一样!

“以后我们家的事谁也做不了主,我们该尽孝的尽孝,别的啥也不管。反正你奶也说了,她不稀罕我们家这点铜板!”

章节目录 第39章 柳则宁被人打了 这一番话,韩氏说的干脆利索,畅快淋漓。

看她醒悟,乔沫儿开心极了。转头看着应这正门在院子里编箩筐的乔广发,眼睛微眯,娘已经拿下了,这个爹她怕是还得费点功夫。

“沫儿,沫儿,出事了!”

而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小孩的喊声,格外急促带着慌张。

乔沫儿起身走出去,看着大门口站着的一个约莫十一二岁,身穿粉色对襟衫裙的小姑娘,不由笑了起来,“秋儿,这事咋了出啥事了?”

这小姑娘她认识,叫赵秋儿,是村东头赵祥家的,是村子里跟乔沫儿为数不多玩的好的小姑娘。

“沫儿,你们家前几天不是捡了个小子吗?”赵秋儿一把扯过乔沫儿问道。

“是啊,怎么了?”听到柳则宁,联想到刚才赵秋儿说的大事不好了,乔沫儿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凝起了眉头,“秋儿,你慢慢说。”

“他在村头被人打了!”

“啥?”

乔沫儿心里一沉,看着赵秋儿似乎在揣测她是不是在说谎。

他们家里捡了个人,这事没遮掩,村子里差不多都知道了。所以赵秋儿刚才问起来的时候她没觉得惊讶,但要说柳则宁被人打了…

在他们家这些日子,柳则宁除了跟乔旭一起去挖螃蟹,上山割猪草之外,都没往村子里去,更别说得罪谁,那怎么会被打?

“是真的,那头都被砸破了,好多血,我爹看见把他送到了胡郎中那里,我就来找你了。”赵秋儿扯着乔沫儿就往外去。

赵秋儿没必要骗她,乔沫儿让她稍等一会儿,自己回了屋子里拿了银子,喊了声乔旭,连跟韩氏和乔广发解释都没有,就拽着赵秋儿往胡郎中家去。

到胡郎中家的时候,乔沫儿就看到柳则宁躺在一张竹床上,那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胡郎中正给他包扎额头。

“沫儿,旭子你们来了。”站在外面的赵祥,给两人打招呼。

“谢谢赵叔把则宁送来。”乔旭跟赵祥道谢。

“这孩子就是头被砸破了,没啥事,我就带着秋儿先回去了。”赵祥憨厚一笑,就牵着秋儿的手要走。

乔沫儿突然醒神,快步拦住赵祥去路,礼貌的问道,“赵叔可知道是谁打的柳则宁?”

“这…”

“我知道。”赵秋儿举起一只手,嘴快的道,“是石头和村子里的铁蛋,我还看见了你小叔…”

“这孩子被人打,也不还手,我正好带着秋儿路过,看这孩子满头的血,就上去喝住,那几个孩子跑了。你小叔没动手,但就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话到这里,赵祥没再说下去,带着赵秋儿回家去了。

石头,铁蛋,还有乔文昊…

看着躺在竹床上的柳则宁,乔沫儿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

“原来的伤刚养好,这又受了伤,辛亏没砸到太阳穴,不然这命怕是就难保了。”胡郎中把柳则宁的衣服给脱了下来,看着他身上那新落的青紫痕迹叹了一声。

“沫儿…”

“我没事。”

听到哥哥担忧的声音,乔沫儿摇了摇头。

等胡郎中给柳则宁上完药,让乔旭背着他,回到家里,乔广发和韩氏又是一阵紧张,等听完乔沫儿的话,乔广发不由怔住。

“你小叔他…怎么可能会打则宁…”

“爹,你是怀疑赵叔说谎,排编我小叔?”

乔沫儿此时心情格外差,听乔广发为乔文昊说话,不由整个人气息都又冷上几分。

章节目录 第40章 除了我,谁也没资格 “我…爹不是那个意思…”乔广发被乔沫儿这突如其来的发飙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他只是觉得,六弟是读书人,整天都待在屋子里看书,怎么可能会打则宁…

“柳则宁,你说,到底是谁打的你?”乔沫儿冷眼瞥过乔广发,落在炕上半躺着的柳则宁身上。

柳则宁抿着嘴,看着乔沫儿那气恼模样,微微摇头道,“沫儿,我没事的。”

“我没问你有事没事,我问的是谁打的你!”乔沫儿冷着一张脸。

这是柳则宁第一次看到如此吓人的乔沫儿,怕她更加生气,还是说了出来,“是二伯家的石头…其他的我不认识…”

“你怎么不还手?”

“他是二伯…”

“那是我二伯不是你二伯,就算他是我二伯的儿子,打你你就不还手了?你又不是乔家的人,他们凭啥打你?”乔沫儿气的笑了起来。

“我…”柳则宁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他今天是去山上割猪草,回来时候路过村头,被一群半大小子给拦住了,其中带头的就是他曾见过一面的,乔家老宅的石头。

还有一个穿着月牙长袍,白白净净,浑身散发着书香气的少年,他站在一边只说了一句话,“别把人打死了。”就躲了起来,而石头就带着那些半大小子,上去揍他。

“这伤过几天就好了,不耽误干活的,我都习惯了。”

可他这明明是安慰乔沫儿的话,却怎么听都带着难过。

韩氏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说的啥话,你这几天就好好养伤。”

“哥,背上柳则宁,豆儿你去叫胡郎中和赵叔,就说我请的,也别往这来,直接去老宅。”乔沫儿眼底一片冰冷。

“沫儿,你要干啥?”韩氏和乔广发两人异口同声的投来疑惑目光。

“柳则宁跟他们无仇无怨,这打不能白挨。”

“沫儿,你不用为了我…”

“柳则宁,你似乎忘记了,我说过是我救的你,是我买的你,那么你的命就是我的。除了我,谁也没资格凭白无故欺负你!”

此时的乔沫儿逆光而站,一张小脸干瘦发黄,身上的布裙上也补了好几个补丁,一切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可她那双明亮眼睛里的认真,和那通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让柳则宁心底一跳。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柳则宁偶尔想起过去,也还是清晰的记得这一幕,他的这一生,是乔沫儿给了他希望!

……

“爹娘。”乔沫儿躲开柳则宁那深沉的目光,转身对韩氏和乔广发道,“今天他们打了柳则宁,那是碰见了赵叔,如果没赵叔呢?那柳则宁今儿还能剩下命吗?”

“柳则宁跟他们无仇无怨,被打成这样,如果我们不去讨个公道,今天放过他们,明天他们就还会动手,把柳则宁打的更惨。”乔沫儿是下了决心,今儿一定要去老宅算账的。

不止是老宅,还有铁蛋那几个小子,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爹,你可以偏向小叔,不管今儿他有没有动手,他都出现在那了,是他开口让打的,我们去问个清楚,也是为他好,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可以不去。反正今儿打的是柳则宁,明儿打的可能就是我哥和豆儿。”

说完这话,乔沫儿就不再搭理愣在那的乔广发,让乔旭背上柳则宁,向着老宅去。豆儿也慌忙的去请胡郎中和赵祥。

章节目录 第41章 这种大事怎么可以疏忽他老人家… 此时的老宅,一片寂静。

乔老爷子出门遛弯去了,乔老太太带着乔莹莹在炕上做针线活。

大房住的西厢房,二房住的东厢房一片寂静。

石头站在大门外,看院里没人,一溜烟窜进了东厢房。

“你这死孩子,又跑哪野去了?”

“就跟铁蛋他们去玩了。”

一声斥骂和解释之后,东厢房恢复安静。

院子里的鸡鸭在堆柴火的地方,挠着虫吃,猪圈里的猪在睡懒觉,一切祥和无比。

“爷,奶,在家吗?”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祥和。

“是沫儿。”上房炕上,乔珍儿顿住手中的针,看着姚氏的脸色说了一句。

“这个死丫头。”乔莹莹骂了一声,就要下炕,却被姚氏给拦住,也不搭声继续做针线。

而在东厢房内,听到乔沫儿声音的石头,身子一颤,往炕里缩了缩。

看没人应,乔沫儿也不在意,从老宅堆放杂物的屋道里推出了辆板车出来,放在正院子里,铺了个干净的麻袋后,让乔旭把柳则宁给放了上去。

“沫儿…”

“交给我。”

对乔旭的担忧和柳则宁的不安,乔沫儿微点头,径直走向东厢房,敲响了那半掩的门。

“是沫儿啊,找我有啥事吗?”连氏从屋里走出来,把门拉开,笑问乔沫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个二伯母是个聪明的,不管做啥事一直都是密不透风,滴水不漏,比孙氏和乔珍儿还难看透。对上她的时候,乔沫儿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二伯母,石头在屋里吗?”

“你找石头干啥啊?”连氏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柳则宁和乔旭之后,笑着跟乔沫儿道,“石头这孩子太野了,早上吃完饭就跑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二伯母可不能骗人哦?”乔沫儿忍住膈应,抬起头来,眼睛眨巴眨巴的卖着萌。

“二伯母怎么会骗你呢。”连氏笑了起来,“你找石头有事吗?要不要二伯母让你怜儿姐去把她找回来?”

乔怜儿,是连氏的女儿,今年十四岁,长的跟连氏很像,颇有古韵,笑起来很好看对人也很温柔,在记忆里,原来的乔沫儿对这个堂姐印象很好。

“那就要麻烦怜儿姐了。”

“不…不麻烦…怜儿~”

按照平常,当说完这句话后,对方不都是一句‘不用了’什么的…

乔沫儿这一句,让本来用那话来敷衍的连氏一怔,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往屋里喊了一声。

“啥事啊娘?”

乔怜儿一袭黄色对襟衫裙,盘起的鬓上插着两朵粉色绢花,声音柔柔的,让人如沐浴春风。她这幅模样跟乔珍儿相比,更像是大家小姐。

“去叫你弟弟回来。”

“石头?”乔怜儿一怔,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石头他…”

她正想说石头不是就在屋里吗,咋还要让她出去叫,但刚说出口,就被连氏从背后给拧了一把。

乔怜儿身子微颤,对上娘的眼睛,连忙垂下眼睑应道,“我这就去。”

说着,就提起裙摆,步步生莲的朝着外边走去。

看着回屋的连氏还把门给关上,乔沫儿一副若有所思。

她没有说,石头回来的时候,正来老宅路上的他们,正好看见!

这会儿石头就在这东厢房里,但她又偏生不能闯进去。

她倒要看看一会儿,乔怜儿一会儿回来能说个啥。

她还得找人去把乔老爷子给叫回来,这种大事怎么可以疏忽他老人家呢~

章节目录 第42章 爷一定会给你们做主 叫了乔旭去找乔老爷子,乔沫儿就开始盘腿坐在柳则宁躺着的板车边上,酝酿哭意。

按照她的想法,她既然是来讨公道的,那她一定要凄惨一点儿。虽然她很不屑卖惨,但在这里,那些村民们就只会怜悯弱者,凄惨的一方。

姚氏正打着他们家的主意,且他们家马上要买地了,卖螃蟹一事因他们家住的附近没几户人家,他们家又是低调悄悄来的,也并没啥人知道。

就前几日她在姚氏面前提了一嘴,说弄了几个菜方被赏了几两银子,却没有说具体,也算是过了明路。

他们家要买地了,一买就是五十两。

在这山村里,有些人一辈子怕也是见不到五十两,依照姚氏的性格到时候一定会来闹。

所以,这一次替柳则宁找场子的同时,她也必须要侧面威慑一下老宅,别再妄想打他们家的主意。

………

乔老爷子进院子里的时候,就看柳则宁面色苍白的躺在板车上,脸上青紫交加,额头上还缠着厚重的纱布,看起来就像随时都会没命的样子。

而乔沫儿就爬在他旁边,虽然无声,但却满脸泪水,那淡薄干瘦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可怜…

看着这一幕,乔老爷子心中一颤,有些不安升起,但他并没有想太多,只开口问,“这是咋了?你爹娘呢?”

“爷!”乔沫儿这才一副发现乔老爷子的样子,起身跑到乔老爷子身边跪在地上就是一生哭喊,“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乔老爷子微蹙眉,握着烟袋的手紧了紧,但还是把乔沫儿给拉了起来,问道:“这是咋了?”

“爷…”

“嚎啥嚎?是死人了还是咋的了?”

乔沫儿不肯起,哽咽着正要说话,就听见上房传来一声骂。乔沫儿连忙止住眼泪,忍着泪花对乔老爷子道,“爷,这柳则宁现在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有人欺负他那就是欺负我们家对吧?”

这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但好像也是这个理,乔老爷子没多想,也就点了点头。

乔沫儿眼里划过一抹深意,抬头的时候就又恢复了那副泪眼朦胧:“如果欺负我们的是乔家的人呢?”

“乔家…”乔老爷子微愣,眼睛微眯:“谁欺负柳则宁了?”

而此时,东厢房里,已经从石头嘴里逼问出今天之事的连氏,沉着一张脸贴在窗户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石头窝在炕角里,脸上满是害怕。

本来不过收拾个野小子而已,谁知道就被人给看见了,这乔沫儿还找上门来了。

“是~”乔沫儿装作不经意的扫了眼东厢房,尾音拉的老长。

就在连氏心里想了无数个借口的时候,就听乔沫儿道,“是村里的铁蛋。”

“别人打你们你跑这院里哭啥丧?一个野小子死了也不值钱,亲爷奶也没看你这么诚心过。”姚氏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对着院子里的几个人就喷了几口唾沫星子。

乔老爷子赞同姚氏的话,但他不能像姚氏那样耍泼,于是就把乔沫儿拉起来,用还算温和的话语道:“那铁蛋打了柳则宁,你就该上他们家找他们去,你放心,我们乔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爷肯定给你们做主。”

“那爷要说话算数。”乔沫儿抬头。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对自己的信任,乔老爷子有些心虚的以拳头掩唇咳嗽一声,道:“爷说话肯定算数。”

章节目录 第43章 会影响她的发财路 乔沫儿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板车前,对着看起来虚弱无比的柳则宁说道:“则宁,一会儿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只管说,爷可是说了要替咱们做主呢。”

“欸。”柳则宁应了一声就想要起身,但刚起了一半就又无力的躺了下去,只能愧疚的对乔老爷子道:“乔爷爷,谢谢你替则宁做主,等则宁好了一定给你磕头道谢。”

“你躺着吧。”乔老爷子摆了摆手。

他对乔沫儿家多出来的这个小子,是没啥感的。但心里想法也跟姚氏差不离,前些天家里还揭不开锅,现在还多养了一个外人…

“沫儿啊,过来爷问你个事。”想到此,乔老爷子和蔼的对着乔沫儿招了招手。

乔沫儿抹了把眼泪,走过去:“爷,你想问啥?”

“这个柳则宁在你们家好几天了,你们说是从山上捡回来的,你就没问他家在哪?把他送回家去?”

这话,是乔老爷子压低了声音问的。

“他没有家了。”

具体的细节要说,但肯定不是现在。

如果这会儿说出来柳则宁是她家十两银子买回来的,不用等买地,姚氏现在就会疯。

“那也不好总待在你们家吧,你们家那么多口人要吃饭,本来就不容易了,这还多一个半大小子…”

“爹,娘,你们来了。”正听乔老爷子说着,用余光瞥见篱笆外两道身影,乔沫儿眼睛一亮,跑了上去,各抓住韩氏和乔广发一只手,开心的笑道,“爹,娘,爷爷说了要给我们做主的。”

乔老爷子无外乎是想试探她,可她又怎么会如他愿?如果这个爷爷是公平公正的也就罢了,但偏偏只是好面,心里跟姚氏没啥差。

“欸。”

乔广发面色不太好看,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乔老爷子,倒是韩氏痛快的应了一声。

“谁打的这兔崽子你们找谁去,别在我这哭丧。”看自己被忽视,姚是又骂了一声,转身进了屋,门帘重重甩了下去。

可不就是谁打的找谁吗!乔沫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瞥眼间看到一抹黄色,连忙迎了上去:“怜儿姐姐,石头回来了吗?”

“没,我没找到他。”乔怜儿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但还是柔柔的道,“那小子最是皮,也不知道是野哪去了,这天也快晌午了他肯定要回来吃饭的,要是不急你在这等一会儿吧。”

乔怜儿是被连氏从屋里叫出来的,那会儿连氏让乔怜儿去找石头,乔怜儿应该就是想说,石头不是在家吗这句话的。

但她还是出去找了,这会儿又这么说…

乔沫儿笑了笑,也没拆穿,反正等一会儿这院子里所有人谁的脸最难看,跟她也无关。

“放开我,你放开我,呜哇,爹娘救我。”

“你们抓我家铁蛋干啥,你们这些该天杀的…”

站在老宅大门口,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几道身影,还有传入耳中的哭嚎,乔沫儿眸色更深。

最好,今天能给老宅来个了断!

这样藕断丝连,贪心不足的极品亲戚,可是会影响她以后的发财路的!

…………

豆儿受了乔沫儿叮嘱去找赵祥和胡郎中,又借赵祥的手把铁蛋给揪来了。

“你家铁蛋差点杀了人,人只让你们来认错,没报官抓你们就不错了,你们还不识好人心在这嚎。”

自己是柳则宁挨打的见证人,赵祥本也不想掺合这种事,但豆儿都去请他了,闺女也逼着他来,他一向疼闺女的,心里也怜惜乔沫儿一家,这就来了。

这一路,听着铁蛋的爹娘哭嚎抢人,忍到现在他早就不耐烦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都是石头让我打的 就这样一直哭嚷到近前,看着铁蛋他爹,乔沫儿才有些愣住。

原主本就是个软糯性子,不喜欢说话跟人打交道,村子里的人也没能认个齐全。乔沫儿来到这里以后,根本还没有开始了解。

对于村子里那群半大小子,她有印象,可对人家的爹娘,不见到她是真的想不起来。

所以当看到,跟在赵祥身后铁蛋的爹,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铁蛋竟然是刘铁柱的儿子,而这刘铁柱她还见过一面。

就是上次上山,跟刘铁树一起的那个中年汉子,他是刘铁树的弟弟,刘铁树叫他大柱。

只是他们这铁字辈,这铁蛋也带个铁…

一时之间,乔沫儿还真没想到——

不过就算认识,也不代表她会了了这事。

“大柱叔。”抢在乔广发和韩氏之前,乔沫儿迎上去,脆生生的打了声招呼。

刘铁树看了眼乔沫儿,也没多在意,把停下的赵祥手中铁蛋抢回去,怒目道:“我们家铁蛋是很皮,但他才这么大,哪里就会打人,赵祥你别血口喷人。”

“有没有打人你们自己去看看就行了。我赵祥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跟你家又没仇,没必要欺负一个孩子。”赵祥不屑的回骂了一声。

“大柱叔你不要怪赵叔,是我求他帮我把铁蛋带过来的。”乔沫儿自然不会连累赵祥,连忙上前去自己担了下来。

刘铁树这才正眼看乔沫儿,但却并没有理她,而是看向她身后的乔广发和韩氏,怒声道:“广发大哥,管好你家闺女的嘴,别让她年纪小小就血口喷人。”

“就是,俺们家铁蛋乖的很,咋会打死人嘞,管好你们家这丫头片子的嘴。”铁蛋的娘黄氏也开始骂,那一嘴黄牙看得乔沫儿有些心呕。

“铁蛋他爹娘,你们不分黑白就骂我闺女,咋就没问问铁蛋他到底打没打人?”韩氏上前把乔沫儿护在怀里,冷眼望着柳铁柱和黄氏就厉声喝道。

乔广发也动了动脚,站在乔沫儿另外一边,憨厚的脸上有些温怒:“大柱,我家闺女啥样人我们清楚的很。你看看我们家则宁都被你们家石头给打成啥样了,命都快没了!”

他说这话,倒是让乔沫儿有些惊讶,尤其是那一句‘我们家则宁’,乔沫儿转头看了眼柳则宁,收了心思,跟着爹娘一致对外。

她也没哭也没回骂,就淡淡道:“大柱叔你可以先问问铁蛋,有没有打则宁,实在不行我们就见官,怎么说也是半条人命,官老爷不会不管,铁蛋要是没打,我就跟他认错,但他要是打了,这可要坐牢了…”

“呜哇…”话音刚落,被爹娘护起来的铁蛋就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还边高:“爹,娘,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你真的打人了?”刘铁柱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黄氏也是一脸的紧张。

“不是我想打的,都是石头,是石头拿着槽子糕来找我们,说只要把这野小子打一顿,以后有好吃的就都分给我们,我不知道会把他打死。爹娘,我不要坐牢。”

铁蛋从被赵祥给提溜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吓得不行了,又听刚才赵祥和乔沫儿的话,他就以为柳则宁被打死了,他不想坐牢,就哇的哭喊着把啥都说了。

听他把石头给供出来,乔沫儿没有一点意外,不经意的看了眼乔老爷子,那张脸果然是‘好看’的很~

章节目录 第45章 都是小叔的主意 “铁蛋你可不要胡说,要是诬赖别人可也是要蹲大牢的。”乔沫儿干脆又添了一把火。

“我没胡说,没有,都是乔石头,这里他给我的槽子糕我还没吃完呢,你看。”铁蛋哭喊着摇头,从那脏兮兮的衣裳里,掏出了一块黄不拉叽的方糕来,还被咬了一口。

刘铁柱脸都已经青了,尤其是看到那躺在板车上的柳则宁时,颤抖的手直接给了铁蛋一巴掌,颤着音骂道:“你这个兔崽子~”

他们家可就铁蛋这一根独苗,自然不会背着中罪名,抬头就对着乔老爷子几人说:“你们也听见了,铁蛋说是石头让他打的,这槽子糕就是证据。”

“可他还是打了!”

“石头也打了!”听见乔沫儿冷冰冰的声音,铁蛋急忙又比划着说道:“石头打的最厉害,他搬着这么大的石头砸在柳则宁头上,还骂他小杂种…”

“呀,娘,槽子糕少了一盒!”

就这时候,上房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乔沫儿就算不去看,也听了出来这是乔莹莹的声音。

乔沫儿扫了老宅的西厢房和东厢房一眼,除了乔广林和乔广生不在家以外,其他人可都是在的,这么大动静,连村子里都有人出来看热闹了,他们居然还没露头,尤其是东厢房,可真存的住气啊~

“哪个天杀的嘴馋玩意偷东西!”姚氏的怒骂也随之涨起。

乔沫儿连忙跑上去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了点泪花来:“爷,你刚才说要为我们家做主的!”

看着外面已经围了些看热闹的村民,乔老爷子那张脸顿时有些挂不住,胸腔里憋了口气,对着院子里吼道:“老二家的,给我出来!”

东厢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人摔倒,门很快就打开了,连氏带着刚回屋的乔怜儿又走了出来。

“石头呢?”没看见人,乔老爷子就问道。

“那孩子不知道野哪玩去了,还没回来,刚才我已经让怜儿去找了,没找到。”连氏赔着笑,脸上并没多大波澜。

看她依旧用这个当借口,乔沫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看着乔旭道:“哥,柳则宁这伤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既然找不到人打的,你就去报官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真的是石头,是石头不是我,我没有,我不要坐牢,娘我不要坐牢!”

听到乔沫儿要叫报官,铁蛋以为是抓他的,立马害怕的颤抖起来,一双腿都站不住,双腿间湿了一片…

“爷,既然怜儿姐找不到石头,我们也不让爷做主了,就先去报官了,回头让县老爷来查吧。”

“沫儿~”乔旭却有些犹豫的扯了扯乔沫儿袖子,低声道:“这报官有些不好吧,万一真的是石头,那这家里有人坐牢,对小叔以后科考不太好…”

“老二家的把石头给我找出来!”乔旭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乔老爷子一声暴喝。

乔沫儿眼睛闪了闪,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给乔旭比了个耶的手势。看了妹妹一眼,乔旭眼里满是无奈。

韩氏先前被乔沫儿一番劝说,这会儿又心疼柳则宁心疼的不行,自然是站在乔沫儿这边的。

但乔广发却被乔旭刚才的话给震住了,把乔沫儿拉到一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沫儿,这事就别提你小叔了,他以后可是要当官的。”

“爹,你忘了在家里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乔沫儿皱起眉头,“我们瞒着就是纵容小叔行凶,这样子小叔以后犯了大错,那就是我们的不对。”

“啊?”乔广发又愣住。

“都是小叔的主意!”

就在这时候,东厢房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不能让他身上有任何污点 “你这个混犊子。”随之响起的就是斥骂和打人声。

连氏这是在打石头了?

实则是打,其实是护。她这个娘都已经教训完了,一会儿肯定会让他们不要多计较了。

乔沫儿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果不其然,这个老宅里连氏才是心机最深沉的。

不过,想要简单的就把事拦过去,也没那么容易。

“是小叔,都是小叔。”东厢房的门被打开,石头哭喊着从里边窜了出来,后边跟着手里握着笤帚的连氏。

“是小叔拿了盒槽子糕给我,让我去找铁蛋他们打柳则宁的,娘你别打我了!”石头捂着屁股,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喊出的话如同石头砸在乔老爷子心头。

看他们一个带出一个,乔沫儿眼里闪过一抹冷意。铁蛋和石头都不过十岁,一被吓自然是啥都说了。连氏打石头也不过是怕她待会真的报官而已…

“你小叔整天屋里读书呢,让你多跟他学两个字,你还污蔑起你小叔来了啊?”连氏不但没停手,还越来越狠。

听起来这话是在骂石头在污蔑乔文昊,可实际上却是在说石头和乔文昊走的近…

连氏这个人,让乔沫儿觉得她才该去做那个秀才娘子。孙氏那个秀才娘子,真的比连氏蠢太多了。

“二伯母,怜儿姐,你们不是说石头不在家吗?他啥时候回来的?”乔沫儿歪过脑袋去,一句话成功让连氏停住了手。

连氏和乔怜儿脸上顿时尴尬起来,张了张嘴啥话也没说出来…

“姐,我把胡郎中请来了。”软糯的声音从围观的村民中响起,乔沫儿扭头望去,就见胡郎中牵着豆儿的手走过来。

“丫头,你请我来干啥?”具体的情况,其实在路上豆儿已经跟胡郎中说了一遍了,但他这会儿要装作不知道。

“胡郎中,沫儿请你来做主的,柳则宁送到你那的时候是不是都快没命了?”乔沫儿瞬间红了眼睛。

胡郎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捋了捋下巴上那一小撮略腮胡,满含深意的道:“他的头上全是血。”顿了顿又道,“用参片把命吊住的。”

“该天杀的王八羔子,本就是贱命的人还在这哭丧,哭完还胡乱扒扯…”姚氏的骂声又传出来。

乔沫儿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平时,姚氏应该站在院子里大骂他们才对,咋今儿个就只在屋里指桑骂槐了?

“赵叔,你看见了的,当时我小叔也在那的,是他让我们打柳则宁的,你快说你看见了啊。”看娘不再追着自己打,石头瞥见院门口站着的赵祥,瞬间窜了上去。

“你真看见文昊了?”空穴不来风,石头不像说谎也不敢诬赖他小叔,乔老爷子最清楚,此时看石头缠着赵祥给他作证,就问赵祥。

赵祥觉得有些尴尬,可还是点了点头道:“今儿个我带着秋儿回来,从村口走过,就见石头和铁蛋他们在打这孩子,你们家文昊也在场,我看快把人给打死了就喊了一声拦下来了。”

赵祥是个厚道人,在村里名声很好,此时他一开口,等于确定了这打人的事乔文昊也有牵连,围观的村民们瞬间嘘声一片。

“那六小子一副文静的样子,没想到这么狠啊?”

“不会吧,看着不像这样人啊?”

“但这两孩子都吓成这样了,肯定不会是在说瞎话吧?”

………………

听着那叽叽喳喳的议论,乔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乔文昊可是乔家所有希望,他不能让这个儿子身上染任何污点!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他咋还偷自己东西呢? 想到此来,乔老爷子看了眼柳则宁,对乔沫儿道:“这是我们自家事,家丑不外扬,我们去屋里说吧。”

乔老爷子要面子!

乔沫儿明白,反正那些村民该听见的也都听见了,想要达到的效果也差不多了,她给乔老爷子这个面子!

点点头,让乔旭重新背上柳则宁往上房去。

只是,这人还没进去,就见一只鞋帮子扔了出来,迎面差点砸上乔旭的脸。

乔旭顿住脚步,面色不太好看。

乔沫儿更是阴沉着一张脸,扭头望向乔老爷子,“爷,你说要给我们做主的。”

这会儿,乔老爷子要是还不明白,他就是真憨了!

乔沫儿直接带着柳则宁来到老宅,说铁蛋打的人,让他给做主。如果按常说,乔沫儿该直接去铁蛋家找他们才对。

赵祥的话跟胡郎中的到来,让乔老爷子更确定了乔沫儿一早就知道这里边有石头和乔文昊的事。一开始不提,只哭着让他给做主,他这是被绕进去了。

这要是真跟文昊有关,他偏心,那他这张老脸以后在这个村怕是搁不下了…

——迎上乔老爷子那深邃的目光,乔沫儿明白乔老爷子是回过味来了,但她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怯意。

如果她一开始就喊着说是乔文昊或者石头打了柳则宁,那么乔老爷子就算会做主,也会恨上他们,姚氏更不用提!

石头不说,乔文昊可是乔老爷子夫妻俩的心头宝,未来的‘大官’,要是有个啥肯定会埋怨她一辈子。所以本来可以跟简短的事,乔沫儿才不嫌麻烦的绕了这么一大圈。

这样就算乔老爷子猜透了,那股气也得憋在心里。

“奶好像不太想让我们进屋说。”乔沫儿牵着豆儿的手,脆生生的道,“爷,要不您还是把小叔叫出来,我们在院里对峙吧。小叔是个读书人,我也不信他会打柳则宁。”

“你奶那脾气,估摸是在生气谁偷了他的槽子糕。”乔老爷子尬笑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关于文昊是绝对不能在外的。

“如果真的像石头所说是小叔的主意,那这槽子糕肯定是小叔偷的。”乔沫儿跟了上去,边走边道。

“姐,奶这的槽子糕不都是给小叔吃的吗?他咋还偷自己东西呢?”听豆儿带着天真的话响起,乔沫儿差点笑出声来。

这乔老爷子刚才可是说跑嘴了!

豆儿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乔老爷子自然听见了,恨不得打自己那嘴一巴掌。

…………

一番折腾后,铁蛋和他爹娘也没走,赵祥和胡郎中也没走,石头和连氏也在,还有乔沫儿一家,一群人挤在上房屋里头,皆面色阴沉。

“真不知道谁是亲谁是外人。”乔莹莹坐姚氏背后,狠狠的穿了一针鞋底子,咬着牙道。

旁边的乔珍儿并没啥反应,这事跟她无关,跟大房也无关!不过她还是竖起耳朵听着。

“文昊。”等都坐定,乔老爷子往北屋里喊了一声。

“你喊他干啥?这些人的嘴你也信?文昊连门都没出过,打啥人?”姚氏立马狠狠剜了一眼乔老爷子。

乔老爷子没搭理她,只盯着北屋。

一阵悉悉索索之声,北屋的门被打开,一人从里边走出来。

一袭细棉布做的月牙白对襟长衫,头上带着方巾,身子站的笔直。面容俊逸,通身气质跟这里所有人都显得格格不入。

章节目录 第48章 撒谎也是要被抓走的哦 这是乔沫儿穿越到这里以后,第一次见这个小叔。她把乔老爷子和姚氏打量了一番,如果不是乔文昊眉眼之间和姚氏有些像,真没人相信他是农村子。

“爹,娘,叫孩儿可有事?”乔文昊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满屋子的人不由一怔,等回过神来,向乔老爷子和姚氏行了个礼。

“累了吧?可饿了?”姚氏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嘘寒问暖起来。

“今儿个你可出门了?”乔老爷子对这个儿子也很满意,可他没有忘记这满屋子的人在这是干啥的。

乔文昊摇了摇头,道:“今儿孩儿一天都在屋里温书,未曾出过门。”

“你们这些遭遣的,现在听到我儿的话了吧?我儿今儿个没出门。就为了一个野小子,找到自家人身上了…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姚氏对乔文昊的话可是丝毫都不怀疑,直接就又朝着乔沫儿几人骂起来。

但一转身,就又格外慈祥的握着乔文昊的手,柔声道:“回屋看书吧,别累着了。”

在泼妇和慈母之间切换的毫无缝隙,乔沫儿不由惊呆了。这要是放在现代,金奖影后绝对非姚氏莫属啊!

“娘,我没说谎,真的是小叔,他今儿个明明出去了的,真的是小叔让我们打的柳则宁。”

乔文昊不承认,乔老爷子和姚氏相信,心有欣慰,可对年仅十岁的石头来说,却是恐惧,他还记得乔沫儿说要抓他去坐牢的话。此时看小叔要走,紧张的拽着娘的衣摆就又哭了起来。

“你这个兔崽子,偷我槽子糕去忽悠那些野孩子打人,这会儿还乱扯你小叔,看我今儿不撕烂你这王八羔子的嘴。”姚氏边骂着,边从炕上下来,竟是真的要动手打石头。

自己打孩子,下手还有分寸,这姚氏打那可真的是往死里打,连氏脸色瞬间就变了,把石头拽到自己身后,满目惶恐的对上姚氏,道:“娘,石头只是个孩子,你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瞎话啊。”

“回来坐下!”眼看屋子里要乱起来,乔老爷子一声怒喝,一口气要上不来,这屋子里还有外人呢,这老婆子再不管教迟早得把他给气死。

“娘。”看爹生气了,乔莹莹连忙把姚氏又给扶到了炕上,姚氏横了乔老爷子一眼,扭了扭屁股背对着众人而坐。

“六小子,你敢对天发誓说你今个儿没出门?”看屋子里安静下来,赵祥眯着眼睛开了口,他虽然是个老实人,可他不是个傻子。

乔文昊脸色微变,快速转了转脑子,对赵祥作揖道:“赵叔,文昊今儿的确出去了,不过是去叫石头回家认字的,去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打人,我是想拦的,但没赵叔快…”

赵祥的确是见了他,这个慌他不能再撒了。

乔文昊这话说的天衣无缝,赵祥当时见他躲在远处,其他的也并不清楚,证他已经做完了,干脆就道:“老叔,我家还有事我就先回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刘铁树一家三口还在,此时黄氏正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在屋里扫来扫去…

“石头,你说是小叔让你们打的柳则宁,那总得有个原因吧?”

“我…”石头本想说的,抬头就对上乔文昊那双眼睛,不由一个冷颤,往连氏身后躲了躲。

把这一幕收进视线,乔沫儿眼底泛起一抹寒光,面上继续笑道:“你想坐牢吗?撒谎也是会被抓的哦!”

章节目录 第49章 谁让你们家有钱 “是小叔找到我说,你们家多了个野小子,你们家还给他看病花了好多银子,而且天天去镇上,家里还有肉吃,肯定是有钱了。而你们家的那银子都该是给我们花的,凭啥给要养那野小子?说只要我们把他打个半死,不但给我们槽子糕,等在镇上买了宅子,就让我也跟他一起住在那读书。”

乔沫儿话刚落,石头就跟倒豆子似的,把乔文昊跟他说过的话全倒了出来。

而他这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变了脸,乔广发和韩氏也不例外。

姚氏转过身来又想破口大骂,被乔老爷子一个眼神震住。

乔沫儿握紧拳头,望着还没来得及回屋的乔文昊,沉声问道:“小叔,什么叫做我们家的钱都该给你们花?”

“一个丫头片子哪有你说话的地?”乔文昊斜眼扫过乔沫儿,斥骂了一声,完全不提刚才那话。

“爷,你可是答应了要为我们做主的。”乔沫儿干脆也不搭理他,扭头望着乔老爷子道。

乔老爷子深深抽了口烟,没理乔沫儿,而是对门口处站着刘铁柱道:“大柱啊,今儿个都是石头的错,回头我让老二媳妇带他去给你们赔罪,你们就先回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

看刘铁柱要被乔老爷子打发走,乔沫儿连忙开口喊住,凝眉道:“你们把柳则宁打的那么惨,胡郎中给他治可是花了好多银子嘞,你们不该掏这个银子吗?也不让你们全掏,掏三分之一。”

“今儿给他开了两幅内服要,还有外敷的草药,那救命的参片,一共是二两银子五钱,我就收你二两吧。”来到乔家老宅后,就没开过口的胡郎中,此时听到自己被点名,配合着乔沫儿说道。

二两分成三份,一份就是六百六十六文。

铁蛋动手了,刘铁柱理亏,他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说身上没带银子,回头送过来,就拉着黄氏和铁蛋回家去了。

等屋子里都剩下乔家的人时,乔老爷子这才深深吸了口烟,对被乔旭扶着坐在板凳上的柳则宁道:“石头还小不懂事,这才打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爷!”听乔老爷子这话,乔沫儿身子微颤,声音仰高了不止一个调,带着不可置信的道:“爷,柳则宁可差点就被打死了,你咋让人不往心里去?”

“四哥。”乔文昊突然喊了一声乔广发。

乔广发抬头看他,就听他道:“沫儿一丫头片子,这哪有她说话的地?待会回家好好收拾她一顿,不然传出去有辱门风。”

“啊?”乔广发没听明白。

丫头片子,丫头片子咋了?

乔沫儿气的牙齿直打颤,想破口大骂,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长长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期盼着赶紧解决这事。

“这事是石头的错,回头我会让老二好好管教他的,老二媳妇。”

“欸。”

“石头不小了,以后别让他再调皮了。”

“晓得了。”

“那药费…”

“他们家一个野小子都能养,这段时间天天吃药,没个十两也有八两。咋?那二两银子药钱还想让我们给他出?问亲爹亲娘要银子给一个野小子看病,要不要点脸?”

乔老爷子这边就已经开始安排上了,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话语。提到银子的时候,姚氏梗着脖子横了一眼乔老爷子后,对着韩氏和乔沫儿骂到。

“四哥,爹,娘,大哥二哥为了供我读书,省吃俭用,家里没几个子了。你们家有钱,这药费我们就不掏了!”乔文昊立刻跟着道。

“啊…”

“我们家哪个有银子?”

眼看乔广发就要应下,乔沫儿连忙打断,整个人都开始发颤,这些人到底都是长了个啥心?

乔广发难道不是乔老爷子和连氏的亲儿子?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不稀罕沾这个光 “我们家分出来前就不说了,我娘兢兢业业伺候着老宅一大家子人,我爹挣得银子全部都上交给奶,所有脏活累活我们干,还吃不饱穿不暖。回头我们家分出去了,我爹还是把所有银子都交给奶,我们家锅都揭不开了,他也不敢留一分给家里买粮。”

“豆儿半夜饿的哭醒,我哥就上山吃那嫩草叶,我爹娘不吃不喝还的干活,你们呢?前几天大伯母还割了一两银子的肉,你们哪个人身上衣服不是半新的?看看我们家,这像是人活的吗?”

乔沫儿拽过豆儿,指了指自己和爹娘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流下两行眼泪,悲愤道。她这次不是假哭,是真哭。

她想不明白,这世上咋会有如此偏心的爹娘,咋会做出这种事了?

“沫儿。”韩氏上前把乔沫儿和豆儿抱进怀里,娘仨就大哭起来。乔旭扶着柳则宁,也红了一双眼。

“还有奶那话,啥叫我爹娘问你们要银子给外人看病?这不是小叔和石头把人打的差点没命,这是你们赔的医药钱?”

“还有前几个大伯母带着奶来我们家,说奶病了让我们掏钱请郎中,我们家没钱也得给奶请啊,我差点把自己卖掉给奶治病,请来了胡郎中奶又说自己好好的,这是干啥?嫌我们家不够穷?人饿死的不够快吗?”

乔沫儿哭的红肿的眼睛,死盯着乔老爷子和姚氏,有些咬牙切齿。姚氏那字字珠玑的话,要把他们一家都给逼死了,这会儿她还管得了什么尊不尊孝不孝的?乔老爷子和姚氏,也不配!

看着痛苦的妻子和孩子们,乔广发从犯懵中清醒,听着闺女的话,猛地在乔老爷子面前跪下了,也不说话只重重的磕起头来,一个接一个。

“老四,你这是干啥?”乔老爷子变了脸,喊着乔文昊:“快把你四哥扶起来。”

乔文昊作势要去扶,乔广发没让他扶,停止磕头,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惨笑道:“爹,娘,我们家已经分出来了,以后该尽的孝道我们尽,其他的…几个孩子都要吃喝,旭子也该娶媳妇了,我们家也要过日子。”

顿了顿,乔广发又道:“这往后老宅要是缺银子了,实在不行儿子就把命还给您们。”

“老四,你说这是啥话?”乔老爷子飞快地看了一眼胡郎中,握着烟袋的手上青筋暴露,但还是用温和的声音道:“你大哥年纪大了,但文昊还小,以后做了官,你们是兄弟,他肯定会照顾你们的。”

“我们不需要沾谁的光,也不需要小叔照顾。”

“不需要。”

听姐开口,豆儿连忙跟着喊了一声喊完就害怕的钻进韩氏怀里。

“孩子他爹说的对,我们家要过日子,前几天娘也说了不稀罕我们家那几个铜板。”韩氏也红着眼,鼓起勇气跟着说了一句。

对于乔广发刚才的做法和那番话,乔沫儿是惊讶无比的,可随即是开心,这个爹不等他劝就被逼的觉悟了。

乔老爷子的想法她大概能猜的出来,不过是怕乔广发这个儿子跟他离了心,以后对乔文昊的官路有影响罢了。

但乔文昊这种人,就算以后真的做了官,也绝对是个贪官坏官,绝对不会有啥好下场。

这老宅的光,就算以后乔文昊做了丞相,她也不稀罕沾。

章节目录 第51章 变得比以前厉害了 “你们…”

“爷,这柳则宁的药费我们就当您已经出了,我爹娘话都已经说了,往后如果没啥事我们就不往老宅来了。但若是再有下一次这样的事发生,我们就直接报官,让县老爷来处理了。”

看乔老爷子抖动着一张嘴,又要说什么,乔沫儿开口一番话堵了回去,就拉起还跪在地上的乔广发道:“爹,起来我们回家。”

乔广发抬头就看见闺女那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容让他眼睛微酸,连忙应道:“欸,我们回家。”

乔广发背上柳则宁,韩氏一手一个的牵着乔沫儿和豆儿,乔旭跟在旁边,一家人连句话都没有,就那样离开了乔家老宅的院子,背影清冷而坚决。

“糊涂啊。”胡郎中看着屋子里的人,摇头叹了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可他的话却像是锤子敲打在乔老爷子的心上,乔老爷子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四这是要跟他断绝关系?

“孽障啊!”

反应过来的乔老爷子一声长叹,却完全没有去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又为什么会把自己亲儿子逼成这样!

“爹,等以后我做了官,有他们好后悔的。”乔文昊上前去,乖巧的为乔老爷子顺着背。

“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他敢说个啥?肯定是沫儿哪个死丫头,还有韩氏那个贱人,给老四灌了迷魂汤。”姚氏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开始破口大骂。

骂完又把乔文昊给夸了一番:“…我们家文昊这一看就是读书的料,肯定能做大官。”

“娘。”乔文昊皱起眉头,看着姚氏有些不悦:“你的脾气收收,还有那骂人的话,我以后要做官的,要是让人家知道娘你这样,那可是要毁我名声的。”

他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名声,而不是在为乔广发一家说话。

姚氏身子一僵,连忙赔着笑道:“娘改,娘以后改,你快去读书吧,晌午娘给你炖肉吃。”

“我想吃蒸蛋。”

“那就蒸蛋,蒸两个。”

听姚氏这样说,乔文昊才满意的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里。

…………

连氏带着石头无声无息离开了上房,回到东厢房,一屁股蹲坐在炕上,阴沉着一张脸对石头道:“跪下。”

石头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知不知道错了?”

“知道了,娘,我知道错了,可我没有说谎,真的是小叔。”

“娘,爷分明就是让石头全部拦下这罪名的…”听着连氏训人,乔怜儿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眼没人,这才凑过去把石头给拉起来,边给他拍着灰尘边道:“爷奶偏心小姑小叔又不是第一天了,石头是你亲儿子,啥样你还不知道吗?”

“凭啥让我石头背?”连氏嫁给乔广生,生了一儿一女,可谓是儿女双全,都是心尖肉,她又咋能忍心打石头?可不打,那下场会更惨。

“沫儿变了。”乔怜儿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连氏抬了抬眼皮子,想着今儿乔沫儿那尖利的样子,道:“变得比以前厉害了。”顿了顿,又道:“也许是被逼的吧。”

如果她是韩氏,她早就跟乔老爷子翻脸了。

“也许吧。”乔怜儿眼睑微遮,抿了抿唇道:“娘,珍儿姐和林家公子的婚约还有多久?”

“今年腊月,还得八九个月呢。”

乔怜儿闪了闪眼睛,凑到连氏耳边,低声道:“娘,我有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52章 二伯也想要分家 老宅之后发生了什么,乔沫儿完全不在乎。

场子找了,就算乔老爷子把乔文昊给遮了过去,也改变不了他确实做了的可能,不过是传不传的出去罢了,也许过段时间,那些人就会忘了呢。

把那些污浊之气给吐掉,乔沫儿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嘴角挂上了笑,今儿爹娘的硬气,是意外之喜。

如果以后一直能够这样硬气,那就更好了。

回到家里,乔沫儿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让一家人吃了个肚圆。

“爹,你明儿个就去问问谁家卖地,最好买在山脚下都是连在一块的。”吃过饭,乔沫儿把买地的事又给乔广发提了一遍。

“欸,爹记下了。”乔广发应着。

不知道为啥,在老宅那一番话根本没经他脑子就说了出去,但这会儿心里却莫名的舒坦。

“老爷子太偏心了。”韩氏叹了一声。

乔沫儿深有同感,如果说姚氏也就算了,但乔老爷子,一家之主,最好面子,可最后竟然也是这样一个作风。

老宅那边,如果真能靠乔广林和乔文昊恢复乔家以前的荣光,那才是真的祖坟冒青烟了吧…

………………

柳则宁的伤要不了命,不过被这样折腾了一番,得好好休养。乔沫儿第二天就去镇上割了几斤肉,买了几根大骨和一只鸡,最后一咬牙又买了五斤白面。

“沫儿,你不用为了我,太破费了…”

“我说了算,早点养好了还有事要你做。”面对感动无比的柳则宁,乔沫儿挑眉道:“而且不单是为了你,家里人都要吃的。”

在老宅见了乔文昊以后,乔沫儿才知道到底啥叫区别。都十五岁的乔旭站在十三岁的乔文昊身旁,看起来比他还小。

乔旭只比乔珍儿小了几个月,本来他是乔家第一个孙子,应该百受疼爱才对,可偏偏他贪上了这样一家人。不过没关系,有自己在,以后一定会好的。

“加油。”乔沫儿握紧拳头嘟囔了一声。

叮嘱了让柳则宁好好休息,乔沫儿就去了灶屋收拾大骨头,准备炖汤。白面她准备蒸些包子,到时候再给胡郎中和赵祥家送去一些,表示感谢。

“姐。”乔沫儿刚把大骨头给煲上,拿了个盆出来开始和面,就看见豆儿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咋的了?”

“我跟你说。”豆儿踮起脚尖,凑到乔沫儿耳边低声道:“昨儿晚上二伯回家之后跟爷奶吵架了,说要分家…”

乔沫儿微怔,随即点了点豆儿的额头,笑道:“你咋知道的?”

“是狗剩告诉我的。”

狗剩乔沫儿知道,是刘丛家的儿子,他们家就挨着乔家老宅,一墙之隔,平常有啥事都听的一清二楚。

“狗剩咋会给你说这个?”

“我就跟他玩,他说奶家半夜吵架烦的他爹娘睡不着,他也被吵醒了。我问了两句,他就都告诉我了。”说道这里,豆儿一脸得意。

没想到这个弟弟竟然这么机灵,想了想,乔沫儿又问:“那他还跟你说啥了?”

“说二伯提了小叔的名字,还说了银子啥都交了,石头不说瞎话啥的,他迷迷糊糊也没听清楚。”豆儿瘪瘪嘴道:“反正就是说二伯也想要分家,爷不让。”

乔沫儿神色微动,狗剩就算编也不可能编的那么像,如果这是真的,那肯定是昨天晚上乔广生下工回来,连氏跟他说了什么,让他生了怒,不然乔广生和乔广林那两个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乔老爷子和姚氏吵架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挣钱就是为了吃喝 “这事你跟别人说了吗?”乔沫儿问着豆儿。

豆儿嘻嘻一笑:“我就给姐说了。”

“那这事你谁也不要再说,爹娘也不要告诉。”

“欸。”

“去陪则宁哥哥吧,今天咱们吃肉包子。”

“好耶。”

豆儿很听乔沫儿的话,也不问原因,听到吃肉包子,看着盆子里的白面咽了咽口水,蹦跳着去了堂屋找柳则宁。

“豆儿跟你说啥了?你俩嘀咕半天?”韩氏抱着一堆青菜走进来,笑着问道。

乔沫儿抿唇一笑,看着韩氏道:“娘,你说如果二伯要提分家,爷奶会同意吗?”

韩氏正摘菜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淡淡道:“你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别人都说树大分支,但在乔家这句话不存在。

当年他们四房分出来,还是她以死相逼,背着不孝的罪名,让娘家压着分的。

乔沫儿想了想就明白了,不由摇头。

老三是个闺女,早早嫁了出去。四房分了出来,老五乔莹莹才十三,到时候要嫁人要嫁妆钱。老六乔文昊这会儿除了读书,乔老爷子啥都不让他干,不让他管。这以后,要科举,肯定要大把的银子花。

老大乔广林,三四十岁了都,就算做着倌,也没放弃继续读书,准备明年再下场考,这也是大把的银子,靠他那点束修不太可能。

老二乔广生算是个木匠,在镇上人铺子里干活,每个月也能有好几两银子。连氏和乔怜儿都会一手好秀活,也能卖几个子。

原来,老宅的苦力是二房和四房,分了家也不例外,四房依旧被姚氏死死的捏在手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四房脊梁骨硬起来了,以后还像以前那样压榨是不存在的。

那么,老宅苦力就剩了乔广生一个,如果让他也给分出去,指望乔老爷子那点粮食卖的银子,哪能供得起两个读书人?

不过这些跟他们四房都没什么干系,姚氏和乔老爷子以后想再拿捏他们,是不存在的。

想通这些,乔沫儿长长舒了口气,心情愉悦起来。

“娘,我力气太小了,你来和面吧,我择菜。”

“欸。”韩氏连忙起身去洗手,给乔沫儿替换了活,看着盆里半盆白面,笑骂道:“你这个丫头,这一斤细白面可以买几斤粗面,吃上好些天了,以后要是找了婆家再这样,肯定要骂你败家的。”

“娘,挣钱为啥?不就为了吃喝吗?咱家现在又不是吃不起,而且则宁需要补,豆儿和哥也那么瘦,爹辛苦干活,你也得补补,吃点好的咋了?”乔沫儿挑眉道。

“赚点银子容易啊?爹娘身子哪就那么金贵了,这样耗费,等银子花完了看咋办,昨儿你还说要买地。”

“爹娘身子当然金贵了,不然你们要倒下了,哥豆儿我们仨咋办?银子赚了就是花的,能花也能赚,以后我们家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娘说不过你。”这个闺女最近这张嘴是越来越利了,偏偏说的还挺有道理,韩氏失笑的摇摇头,和起面来。

乔沫儿一共蒸了两种包子,青菜包子和肉包子,她把在现代的时候,搁表哥饭馆学的那点本事全部都用上了,把包子包的很是精致。

因个不大,大人也就两口功夫的事,所以一共包了五十七个,乔沫儿分开蒸熟了以后,先捡了个吹了吹,递给站在门口眼巴巴看了很久的豆儿,好笑道:“小心烫。”

豆儿双手接过,猛地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次(吃)。”豆儿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吃着,听姐问话语言不清的回答着。

章节目录 第54章 买地 前几天乔沫儿去镇上卖螃蟹,给他买了包子,吃完之后,豆儿就一直回味。他觉得那包子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但现在他觉得,姐做的包子更好吃。

“慢点吃,吃完还有。”乔沫儿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始回屋里帮韩氏掀锅。

乔沫儿捡了十个肉包子,用油纸包好,装进她这几天让爹帮忙编出来的篮子里,让豆儿给赵祥家送去。

“赵叔肯定要让你吃,你别馋,咱家锅里还多着呢。”

“我知道。”

豆儿笑嘻嘻的应下,接过篮子就跑了出去。

“胡郎中那里…”

“我来送。”

听韩氏问,乔沫儿边捡包子边道。

胡郎中家里也就一个夫人,没有孩子,乔沫儿照顾着,捡了肉素各五个装好了,又回屋里拿了串钱塞进怀里,这才出门。

胡郎中的妻子胡夫人正做饭,听到有人敲门,放下手里柴火走了出去,看见门外那小身板,笑着把门给打开了,“沫儿咋来了?”

这话让乔沫儿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她的确是往这跑的勤了些。

“胡郎中在吗?”

“你找他啊,那可不巧,他出去给人看诊了,估计得到下午才回来了。你家里人谁不舒坦?婶子也会些医术的。”

嫁给丈夫五年了都没能有个孩子,这一只是胡夫人的遗憾,也因此她很喜欢孩子,尤其是对乔沫儿这个机灵的小丫头。

“我是来感谢胡郎中的,这段日子老是麻烦他,我们家今儿蒸了包子,我就给你们送了些。”说话间,乔沫儿把手里的篮子给递了出去。

胡夫人掀开盖在篮子上的棉布,看着里边包子皱起了眉头:“医者仁心,他看病也是收了钱的,你家也不容易,我们家不缺这个,你拿回家去吧,我不能收。”

知道胡夫人说这话不是嫌弃,而是为她们着想,乔沫儿心中一暖,着说道:“婶子,这是我们家的一份心意,您要是不收,我以后就不来找胡郎中了。”

“你这孩子,还威胁上婶子了。”胡夫人白了乔沫儿一眼,道:“我们俩人也吃不了太多,我捡一半出来剩下的给你带回去。”

“婶子,我们家还有,而且我们家现在已经变好了些,不然也吃不起白面肉包子不是?”乔沫儿劝说着。

最后胡夫人还是收下了所有包子,看着乔沫儿远去的背影,心里还嘀咕着这孩子懂事。

………………

家里的那些包子,一顿就被吃完了,乔沫儿只吃了三个就已经觉得胀了,韩氏就吃了两个。剩下的全部进了四个男人肚子里。

“爹,地的事你打听了吗?”吃饱喝足,乔沫儿开始问起正事来。

“打听了。”乔广发又喝了口骨头汤,清了清喉咙应道:“西梁河那边有十亩上等田要卖,隔壁杏花村有一片约十亩的上等水田。再一个就是我们村靠山脚下那边,有十五亩中等田。”

“价钱爹问了吗?”乔沫儿又问。

“上等田是四两银子一亩,中等田就是三两,水田五两银子一亩。”

“那我们现在只有五十两银子可以买地…”在心里算了一番后,乔沫儿看着头上虽然还有伤,但说起地来神采奕奕的爹,笑问道:“那爹是想买那一块?”

“按说,我是想买水田,但那地有点远…”乔广发有些犹豫。

“娘你说呢?大家都说说。”乔沫儿又问韩氏,看着乔五和豆儿几人眨着眼睛看,一挥手全部都带上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沫儿当家 “五十两买水田的话刚好,但这会儿已经过了种早稻的时间,晚稻的话我们家没那么多人,种不了。中等田养两年也就跟上等田差不多了…”乔旭思索着道。

“你们商量就行,娘没意见。”韩氏笑着。

“我也没意见。”豆儿连忙跟着道。

乔沫儿又看向柳则宁,柳则宁微顿:“我…”

“你现在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有想法只管说。”乔沫儿眼睛微眯,她看出来柳则宁还是没有真正融入进这个家里,她想让柳则宁知道,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柳则宁又何尝不懂,心中感动,认真的想了想之后,说:“我赞同旭哥的想法。”

“那爹你呢?”

“那就买后山脚下的中等田。”

乔广发也觉得儿子和则宁两人说的有道理,听乔沫儿问,就没了犹豫。

定下了,办起来就很快,第二天乔广发就带回来了地契,双方买卖的白契,跟县衙盖了章的红契,这地以后就是他们家的了,在县衙登了记的!

“以后咱们家也是有地的了。”韩氏情绪激动。

乔沫儿不太认识这个时代的字,但还是抱着地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把它锁进了自己的小盒子里。

“你这个小财迷。”韩氏只是笑了她一句。

乔广发没有异议,闺女聪明着嘞,比他收着要好。

“我们家以后干脆就让沫儿当家好了。”乔旭也跟着笑道。

“那感情好。”乔沫儿拍着胸脯说道:“我当家,咱们家肯定会过的越来越好。”

“你啊!”韩氏戳了戳她的额头,却没否认。

“那咱们这地里现在种啥?”玩笑说完了,乔沫儿开始盘算起正事来,既然买了,地总不能荒着。

“种黄豆和花生吧。”

“看来爹早就想好了。”

看乔广发直接说了出来,乔沫儿抿唇笑了起来。

乔广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往常咱家没地,也就分出来的时候,你爷分了两亩水田。现在有了地,我就想了想。”

“爹这样很好。”

那两亩水田,估计也是乔老爷子为了名声和面子才给的,不以姚氏那性子,能给旱地就不错了,怎么会舍得给两亩水田?不过听乔广发这么说,乔沫儿也不拆穿,只跟着夸了他一句。

“爹是种地的好手,爹说种啥就种啥吧,不过我想隔出来一亩种菜。我们今年多种点萝卜白菜,到时候吃不完就腌上,或者晒干,免得冬天没菜吃。”

“姐会当家。”豆儿突然插了一嘴。

“吃你的糖去。”乔沫儿失笑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麦芽糖,让他去一边玩去。

“沫儿长大了,懂事了。”听着乔沫儿盘算着以后的事情,韩氏有些感慨。

“娘,我马上就要十三岁了,已经算是半个大人了。”怕韩氏多想,乔沫儿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这个时代十三岁的女孩,都可以出嫁了。不过她可不要这么小就嫁人,想想就可怕。

“对了,爹。”乔沫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特地叮嘱乔广发道:“咱们家买地的事,肯定瞒不了,到时候如果老宅那边问起来,爹可不要再犯傻,那边问啥说啥。”

“爹是那么傻的人吗?”

“是。”

“是。”

“………”看着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异口同声毫不留情的点头,乔广发一阵语塞,半晌才叹道:“以后咱们家过咱们的日子,老宅那边…不需要咱们,咱们就不往那凑了。需要咱们…”

章节目录 第56章 有啥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 “需要咱们,那也得看是啥情况。”怕爹再糊涂,乔沫儿接过他的话,仰眉道:“就像上次,他们说给读书的小叔租宅子,这也是需要咱们,回头把我从二上就给卖了。前几天,奶来咱们家,明明是想来找东西,到咱家就说病…”

“这肯定不得行。”乔广发脸色有些讪讪的。

“爹,咱们以后把这该尽的孝道尽到就可以了,如果说爷奶大伯他们对咱家好,咱家也对他们好。可是现在你看他们对咱们好吗?你看小姑小叔,珍儿姐,珠儿姐,还有怜儿姐他们,哪个身上不是崭新的衣裳?你再看看咱家,这衣裳还能称衣裳吗?都成抹布了,他们有说给我们一件吗?当时差点饿死,还是魏婶子借给咱家的粮。”

乔沫儿趁热打铁,边说还边比划着身上。她说这话一点不夸张,他们家里最好的一件衣裳,也有着四五个补丁呢。

“娘已经快把新衣服做好了,一人一套,则宁也有。”说起衣服,韩氏插了一嘴。

乔广发坐了会儿,就说要下地,乔旭跟着一起去了。乔沫儿知道他听进去了,也没再说啥。

韩氏坐在门口又开始做衣服,柳则宁被豆儿扶到院子里晒太阳,在那逗鸡鸭,乔沫儿剁着猪草,抬头看着温馨的一幕,不由微笑。

……………

马上五月了,豆子和花生都要尽快种下去,不然就赶不上收了。

“爹,我记得魏婶家不是有牛吗?咱们租几天呗?”反正一天也就五个铜板,乔沫儿心疼拉犁的爹娘,就建议道。

“那爹去问问她们家借不借。”乔广发憨厚的笑着,歇了会儿后就要去借牛,但脚还没踏出堂屋门槛,就听外边一声喊。

“四哥?”

“是小姑。”

豆儿从灶屋那边窜进堂屋,小声的道。

“我出去看看。”说了一句,乔广发就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门外的乔莹莹,笑着道:“莹莹找四哥啥事?”

“爹娘让你去一趟。”乔莹莹压着不耐道。

这跑腿的事本来是该让石头来,但前几天的事还记忆犹新,怕他来了会有影响,乔文昊要学习,最终乔老爷子还是让乔莹莹来了。

毕竟是乔广发妹子,姑娘家的脸皮薄,乔广发肯定拒绝不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听到这话后,啥也没问,跟屋里喊了一声,就往外去。

“我跟去看看。”乔沫儿不放心,让韩氏去找魏婶借牛,她跟上了乔广发。豆儿眨了眨眼睛,也一溜烟追了上去。

“你们俩跟着干啥?”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乔沫儿和豆儿两人,不由皱起眉头斥道:“没你们的事一边玩去。”

“我们跟着爹去看看爷奶。”乔沫儿嘻嘻一笑,“小姑不让我们去,是爷奶找我爹难道是有啥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

“嘴这么利小心以后嫁不出去。”乔莹莹哼哼了一声。

乔沫儿依旧笑颜满面,道:“我嫁不嫁的出去我爹娘做主,就不劳烦小姑了。”

说不过乔沫儿,乔莹莹干脆也不说了。

来到老宅,直接被引进上房,一家人都在,连乔广生和乔广林也在。就坐在炕下首,似乎就在等他们来。

“爹娘找儿子有事吗?”乔广发弯了弯腰问道。

“老四啊。”乔老爷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烟袋,又往里边塞了些烟叶,道:“今儿叫你来,也没啥事,就是爹听人说,你们家买地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奶不会是想抢我们家地吧? 下意识的,乔广发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站着的闺女,看到闺女给自己眨眼睛,想到在家里说好的,思衬了一下就应道:“欸,买了。”

“十五亩中等田?”

“欸。”乔广发依旧只点头。

“你们家哪来的那么多银子买地?”姚氏突然发问。

“没想到前几天给娘看病,四弟家还说没钱,这才几天就买地了,还是十五亩,可得花几十两银子吧?”乔广生跟着笑了一声。

乔沫儿斜睨了他一眼,面上满是寒霜。

看着在等乔广发答话的乔老爷子和姚氏一眼,乔沫儿轻扯了扯乔广发的衣角。

乔广发吸了口气,道:“前几天,是沫儿捣鼓出了几个菜方子,也是运气好的入了镇上酒楼掌柜的眼,买了去。家里人多了,总得吃饭,就干脆都买了地。”

“老四你这就不对了,有银子怎么能不先孝敬爹娘?”乔老爷子还没开口,乔广林就一脸正义的质问着乔广发。

“最近家里又是愁六弟书院,又是愁银子给六弟租房的,爹娘省的可是一个月都没见腥味了,家里的一个个都累死累活,连珍儿秀活卖的银子都凑了进去,没想到四弟这竟然不吭一声就买了那么多地,四弟可真是发财了。”孙氏在乔广林旁边附合着道。

“可前几天魏婶不是还说大伯母割了一两银子的肉吗?昨个儿我还见珠儿姐吃桂花糕呢。”豆儿突然从乔沫儿身后探了个脑袋,用屋子里全部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道。

那桂花糕,可是要好几两银子一盒,而一盒才六块。

“可能是大伯母记忆不好吧,昨儿个我还见她买了两尺花布呢。”乔沫儿捏了捏豆儿的手,低声回答道。

孙氏脸瞬间就变了,连忙道:“那花布是林家公子托人送给珍儿做衣裳的。”

“这是好事,你该跟我说。”乔老爷子这时候才开口,话是对乔广发说的。

对刚才乔广林和孙氏的话,不知道是装作没听见,还是默认…

“你们家哪里就吃得了那么多粮食?”姚氏也瞪着眼睛说了一句。

乔广发缓缓点头,道:“本也是想着跟爹说的,但又怕爹跟着操心,爹娘年纪大了,我都分出来了,总不能再让你们跟着操心。”

说的好,乔沫儿在心里为乔广发呐喊。

乔老爷子的心沉了沉,敲了敲烟袋,说道:“你们家一共也就五口人…”

“是六口。”乔沫儿扬声提醒道。

“是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乔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们家那几口人,也吃不了那么多粮食,地买的太多了。”

“吃不完还可以卖银子。”乔沫儿接了一句。

“你这丫头,你爹还在这呢哪有你插嘴的地?你看你珍儿姐你小姑她们,哪个像你一样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没脸没皮的插嘴?”乔广生突然训斥起乔沫儿起来。

乔沫儿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在炕上依偎在一起做针线活的乔莹莹和乔珍儿、乔珠儿三人,心里冷笑,从她们家剥削,最后都落在这些人身上了,哪个会出来说话?

“老四,爹也是为你好。家里这么多人,也就那十八亩地,四亩水田。你们家就那几个人,买个几亩种着就够吃了,还有余的去卖些银子…”

“爹想让儿子咋做?”乔广发顺着问了一句。

“你那几口人随便塞点就够了,这边一大家子人,你六弟还要读书,要么把你那地划拉一半给我和你爹当口粮,要么把那地卖了,银子…”

“奶不会是想抢我们家地吧?”

姚氏正说着,就听屋子里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是豆儿正眨巴着眼睛,满脸天真的问着乔沫儿。

章节目录 第58章 想在她嘴皮子底下讨好?难! “豆儿乖,别乱说话。”乔沫儿揉了揉豆儿的脑袋,也没看姚氏,只望着乔老爷子道:“奶刚才那话,爷可也是那个意思?”

乔老爷子目光深邃的看着乔沫儿,揣测着这话里的意思。上次柳则宁挨打一事,他就被这丫头给算计了进去,这丫头可不能小觑。

衡量了一下,就道:“别听你奶的,她就只会说胡话。”

乔沫儿这才笑开了来,道:“我想爷奶也不是当真的,毕竟刚才爷还说着我们家几口人吃不了那么多粮食,这边奶就说划拉一半给您二老当口粮,我就想爷奶也不可能吃得了那么多。”

“这是你爹娘孝敬你爷奶的,你管他们吃不吃得了?”乔广生咧着嘴道。

“爹,石头好像有点发热,娘让你过去看看。”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乔怜儿柔柔的声音,乔广生有些不悦,可还是跟乔老爷子说了一声,就回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石头正半躺在炕上吃着麦芽糖,哪有半副生病的样?想着上房的热闹,就又想过去,却被连氏给拉住:“这事你别掺合。”

乔广生皱起眉头:“那可是十五亩地,老四家肯定发财了,爹娘想从他那榨点出来,我得在那听着,免得到时候又全塞给了大哥和老六。”

“他们一个子也榨不出来得。”连氏淡淡的道:“四房已经变了,爹娘以为用孝道就能够压住他们,啥时候都可以拿捏,但那个沫儿,你看她像个好惹的?上次那个柳则宁挨打,她跑到这闹了个天翻地覆,你忘了吗?”

“但是…”

“爹,娘啥时候骗过你?你想想你刚才在上房讨着好了吗?你在那又说些没着调的,只会招四房恨。爷奶要是真能从四叔家榨点啥来,这个家就这点大,到时候你再过去就是了。”乔怜儿也跟着劝。

她刚才虽然没去上房,但却站在窗户底下听了几句,这回来给娘说了一番,才去把爹给叫回来的。从上次见到乔沫儿开始,她就感觉四房的风气变了。

“你就在屋里呆着,我让怜儿注意着那边动静,要真能有啥好处,你再过去。不过这不太可能,上次爹娘就没在沫儿那丫头嘴皮子底下讨好,这次,难!”连氏低声说着,手里穿针引线也没停。

“那我就听你们娘俩的?”乔广生知道自己脑子不大好使,也就做点苦力活,但自己娶这婆娘他还是很满意的,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勤快又能干还聪明,他一向也听连氏的话。

这会儿觉得连氏说的确有道理,屁股也就稳了下来,不再急着去上房。

而乔广生的离开,除了乔沫儿神色微动,其他人也没个啥反应,也没能影响屋里的气氛。

“爹,娘,我们家已经分出来了。”爹娘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乔广发不是听不出来,只是他不想往那方面去想,这是他亲爹娘,他是他们的亲儿子啊!最终压下一腔悲伤,乔广发垂着脑袋道。

“上次儿子就已经说了,就算分出来了,爹娘还是儿子的爹娘,该孝敬的我们一定不会少,但大半辈子了,儿子这家里一堆小的都得过活。”

“爹也说过,要是有本事就去考官,大哥和六弟有本事,我比不上,那就只能在地里刨食,多种点儿地总不会有错。至于娘说的划拉一半,那银子是沫儿赚的,地契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她做得主。”

章节目录 第59章 老爷子怕是要放弃你了 “老四,你咋这么没心气?堂堂一大男人,做不了一丫头片子的主意?地契还写她名字,以后嫁了人就是泼出去的水…”

“大哥。”听乔广林那一副为他打抱不平的语气,乔广发面色阴沉的打断他的话:“沫儿是我闺女。”

说完,就又看向乔老爷子和姚氏,道:“爹娘,等年节我们会过来给你们二老送口粮,平时如果没啥大事,我们就不过来了。家里地要赶着种上,没事,我就先带着孩子回去了。”

“老四,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看乔广发转身就要走,姚氏突然爆发大吼了一声。

乔广发身子一僵,淡淡道:“娘说的这啥话,你一天是我娘,这辈子都是我娘。”

说完,也不等姚氏再发作,就牵着乔沫儿和豆儿走出了老宅的门。

看着乔广发离开,乔老爷子不说话,乔广林有些心急:“爹?”

“这个畜生,肯定是被韩氏那贱人灌了迷魂汤了,还有沫儿那死丫头,跟换了魂似的,以前可是见我都不敢抬头的。”姚氏拍着大腿,咬牙切齿的骂着乔沫儿一家。

辛亏乔沫儿走了,要是没走听到姚氏这话,肯定是要吓得脊背发凉,她可不就是真的换了魂。

不过姚氏也就是随口一骂,就算迷信,也不会真的怀疑到那份上去,更不要提从不信那些的乔老爷子。

不过对乔广发今儿个的态度,他也是心里沉的跟被石头压住似的,看看气愤的姚氏,再看看满脸着急的大儿子,深深的吸了口烟,吞云吐雾中喃喃道:“老四啊,这次怕是真的跟咱离了心了,你啊以后少闹点儿,你们都老实点吧,让我好好想想该咋办。”

四房买了地,老宅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发财了,这发财了不孝敬爹娘,反而跑去买地,地契上还写着沫儿那丫头的名字。丫头都是赔钱货,乔老爷子姚氏又怎能意平?

乔老爷子把人都挥退了出去,陷入了沉思,想着如何能把老四那颗心给拉回来。

从上房回到西厢房,一关上门乔广林就变了脸,横了孙氏一眼道:“你怎么就那么不长记性?上次骗他们拿娘生病说事,吃的亏不记得了?这次你还敢多嘴的提。”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孙氏回瞪了他一眼,随即就平静下来,淡淡道:“不管老四家是真发财还是假发财,这买了地是真的,那银子估计也落不着咱手里。”

“落不落得着用的你说?”乔广林也在炕沿上坐下,哼哼道。

“你也别在这跟我阴阳怪气。”孙氏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这个秀才都快四十了吧,今年要是这再考不出功名,没有官名加身,老爷子怕是要放弃你了,老六可是才十三,前途无限呢。”

她这话戳中了乔广林心里的痛处,但又是说的实话,乔广林那张脸沉了又沉,最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舒展开,淡淡道:“等珍儿嫁给了林家公子,让那林家公子给捐个官不就行了。”

“那林家公子秋上应该会来一趟,到时候让珍儿找个机会问问,能不能把婚事提前。”想了想,乔广发又道。

“行。”孙氏点点头,夫妻俩瞬间和好。

院子里,乔珍儿站在靠炕那边的窗户底下,听着屋里爹娘压低声音的谈话,一张脸阴晴不定。半晌,看着从大门外走进来的乔珠儿,面色恢复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她一起进了西厢房。

章节目录 第60章 早该硬气起来了 老宅各房的心思乔沫儿一家丝毫不知,从老宅回去的路上,乔沫儿脚下觉得轻快。

“爹,你今天真厉害。”她好不吝啬的夸奖着,是发自内心的。

乔广发苦笑了一声没说话,在五妹和六弟出生前,他是家里最小的,从小就是啥脏活累活都是他干,然后告诉他,大哥要读书,二哥要挣钱,三姐出嫁了顾不了家里,他身为最小的就得干这些活。

他是逆来顺受习惯了的,后来娶了媳妇也是这样,尽心尽责的伺候着老宅一大家子人。直到后来,娘生了五妹和六弟。

爹娘把两个小的当做宝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什么好吃的穿的用的全部给她们,更是让老六四岁就开始认字,八岁就上了镇上的学堂。

爹总是说,老六是乔家里的希望,以后做了官一大家子人肯定都会眷顾。但他没想那么多,依旧兢兢业业的干最苦最累的活,挣的钱一分不留交给姚氏。

娘甚至把媳妇带来的嫁妆全部都给以各种借口要走了去,更是不把他的孩子当人看,他媳妇终于受不了这罪,把四房分了出来。

但他却依旧傻的不管孩子老婆,挣了银子娘一开口就交给了她。

他想,不管再怎样他总是爹娘的亲儿子,再怎样爹娘也不会过份,可他还是太傻了。就算他再不想承认,也不能否认爹娘那颗偏到了没边的心。

上次他强硬了一次,但还抱着希望,可今天他这颗心真的凉了。

小半辈子的事在乔广发脑子里走马观花的回放了一遍,再想起老宅的人,想起爹娘,心里无悲无喜。

回到家里,韩氏和乔旭已经把牛借了回来,豆儿兴奋的围着那牛转,又开始了像最初喂鸡鸭一样,不停的喂它,看得乔沫儿哭笑不得。

天已经暗了,就只能明天再下地了。

韩氏已经做好了饭,很简单的饭菜,煮的白粥,炒了两个青菜,里边放了之前用肥肉炼油捞出来的油渣,还有一个炒鸡蛋,还凉拌了个香椿叶,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家人就投入了那十五亩地里。

“广发你这日子要好过起来了啊。”赵春也来帮忙了,他是魏氏的丈夫,跟他们家关系还不错,这牛就是借的他家的。

“都是托我闺女的福。”乔广发笑道。

赵春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道:“刘丛昨晚上来我家跟我商量一起去县里找工做,跟我说了一嘴,昨天你们老宅的事,你爹娘偏心的没边,看那是人做的事吗?”

乔广发脸色讪讪的,不知道该咋接话。

赵春也不尴尬,继续道:“这事本来我个外人不该多说啥,但咱也是算是一起长大的,以前你爹娘不让咱一起玩,整天就知道让你干活干活,我也不好说,但这会你分出来了。”

“其实你早该这么硬气,旭子这几个懂事的孩子又咋会吃那么多苦?还有你媳妇,你看看多淑良?跟你说这些也不是为别的,就是以后你多为你媳妇孩子想想,为你这个小家想想,既然硬气了就要一直硬气下去,别让我看不起你。”

赵春的话说的很露骨,乔广发面色不太好,但并不是生气,抬眼扫了一圈地里的孩子们,他和赵春拉犁在前边走,韩氏和孩子们在后边检查垄沟,看到密集的就捡出来,漏掉的就挖坑种进去。

连柳则宁也在,那孩子头上还绑着纱布呢,也没喊疼喊累,认真的把了两条垄检查。

章节目录 第61章 掰竹笋 “就你们家捡来那孩子,看得出来也是个懂事的。”赵春又笑着道:“你这几个孩子都是懂事的,有时候我都羡慕你。”

“嘿嘿。”乔广发笑了笑。

说了一阵,两人就停住了话头,一人扶犁一人牵牛。

一直干了五六天,这十五亩地才算是全部给种完,请赵春吃了顿饭,又给了租牛的铜板,赵春本来不要的,但乔沫儿说如果他不收,以后就不跟他们家来往了,赵春这才收下。

一场雨哗啦啦的下来,刚松了口气的乔广发又忧心忡忡起来,他怕刚下地的种子被冲出来。等雨一停,立马就踩着草鞋下了地,等全部都看了一遍,发现没被冲出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又编起篮子来。

他也就会这点手艺,编了拿镇上换几个铜板。

“沫儿,在家不?”在雨停的第二天,赵秋儿来找乔沫儿,身后还跟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乔沫儿探头看着那群像小燕子一样的小姑娘,不由觉得好笑,连忙迎上去道:“你今咋来找我玩了?”

“这些日子我被我娘压着学茶饭呢,我哪有空找你玩。今儿也是飞燕找我,说去掰竹笋,我娘才把我放出来,我这不就来找你了,你要不要一起去?”赵秋儿一脸哀怨的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小姑娘里,一个身穿青襟布裙,面容清秀的小姑娘。

乔沫儿看去的时候,她对着乔沫儿笑了笑,看起来很是稳重。

“去,你等我一下我换双鞋。”竹笋可是好东西,如果不是赵秋儿来找她,她都差点忘了这个东西,连忙应了一声,就回屋喊着韩氏给她找鞋。

“豆儿,跟姐一起去不?”乔沫儿还不忘了喊一声。

“你们小姑娘好不容易聚一起玩,他去个啥。”韩氏笑着接了一句。

很想去的豆儿,只能眼巴巴看着姐的背影消失。

“去换鞋,哥带你和则宁去捉鱼。”乔旭提着个篓子从外边走进来,前两天那场雨,让山脚下那河水涨了不少,鱼也多了起来,他想去抓几条,他记得妹妹喜欢吃鱼。

“欸,我马上就好。”豆儿脸上的难过瞬间不见,一溜烟窜进屋子里换鞋去了。

这次韩氏没拦着,不过却喊了乔广发一声:“他爹,你跟孩子一起去,刚下过雨,水深,你看着豆儿和则宁一点儿,别让他们下河。”

“欸。”乔广发连忙把手里活计放下。

接过韩氏为自己找的草鞋,柳则宁心里满是感动,韩氏和乔广发是真的把他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看待了,不但给他做新衣服,鞋子,家里买东西只要有乔旭和豆儿的,就也会有他一份,在这里,比在原来那个家里还更温暖。

…………………

都说雨后春笋,因村民们觉得笋有些苦涩,就算吃也只是偶尔,这群小姑娘也的确是打着掰笋的名头出来玩的。这一到山上,就是又采花又是扑蝶的,赵秋儿也是,还没到竹林,这篮子里都要被花给装满了。

乔沫儿不由指着她笑了起来:“待会回家,你就把这花炒了吃吧。”

“那这味儿肯定很香。”飞燕也跟着抿唇笑。

“你们就知道埋汰我。”赵秋儿哼了一声,看着篮子里的花,最终还是没舍的倒掉。

说说笑笑的走到竹林,看着那些竹笋乔沫儿两眼放光,这可是好东西啊,也不再跟赵秋儿拌嘴,弯腰就四下找起竹笋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稻田养鱼 乔沫儿前世虽然下学早,到她学习好,后来除了在表哥饭馆帮忙外,在电子厂工作也是自己在外边租房住,自己做饭吃。

为了不让自己与时代落后,她可是很喜欢看书的,两不落三的也学了不少知识和厨艺。

这竹笋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之一,晒干了用来掺青椒炒,或者炒肉都很好吃。前世家里就有一片竹林,专门出笋的那种,后来也被她妈给卖了。

竹笋可是还含有清热化痰、益气和胃、治消渴、利水道、利膈爽胃的药效的。且,这个时代可是纯天然无任何添加剂和农药的!

乔沫儿越想越开心,在草叶中找着那矮小粗短的竹笋,不停往自己篮子里塞。一直等她提不动了,才停住。

“沫儿,你好厉害啊。”飞燕和赵秋儿凑过来,看着乔沫儿被装的满满的篮子,再看看自己那只有她一半竹笋的篮子,发自内心的夸赞着。

赞完,飞燕又说道:“不过这笋太涩,我们也就偶尔吃一顿,给家里换个菜,你掰这么多,到时候定是吃不完也是要扔,不如现在扔一些,省得再累死累活的往家提。”

你们觉得涩,那是因为你们不会做,乔沫儿在内心嘀咕道。不过飞燕也是好心,反正她也真的提不动,大不了现在扔了待会再让哥来捡回去就好了,乔沫儿就挑了几根扔在边上草叶里,试试看自己提的动了,这才跟着一群小姑娘又说说笑笑的下山。

另一边乔广发几人今天运气也不错,乔旭在下游的水里支了个篓子,还真抓到了一条足有两斤重的大鱼,其它的也就两条巴掌大的小鱼,还有一些约莫手指头大小的。

回到家里,看着乔沫儿那一篮子竹笋,韩氏又把她给说了一顿。乔沫儿也没恼,只笑着说:“娘,我有办法让它不涩,保证做的很好吃。”

“沫儿,快看我们抓到了啥?”刚一进门,乔旭就大喊了一声,满是邀功之意。

乔沫儿跑过去看着背篓里活蹦乱跳的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鱼。娘,哥他们逮到大鱼了。”

“还有一些小的,虽然小可好歹也是肉。”乔旭指着那些指头大小的小鱼道。

那些小鱼让乔沫儿想起了前世,各大超市都有卖,风靡一时的香辣小鱼仔,有一段时间她还特地研究过怎么做呢,最终也就研究出来了个翻版,虽然还是不一样,但好吃就行了。

不过——

已经有大鱼了,小鱼就这一点做了也是浪费油盐,想了想,乔沫儿就对韩氏和乔广发道:“爹、娘,这小鱼就放到咱家那水田里去吧。”

“那能行?”乔广发一愣。

乔沫儿微蹙眉头,看来这个时代还没有稻田养鱼的念头。思索了一番后,就笑道:“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反正都是水,而且稻田里还有杂草,鱼不是吃草吗?到时候也不用喂,要是能行,咱以后都这样,吃不完还能卖银子。”

稻田养鱼是绝对能行的,她前世有个同事家里那边就是种稻田的,曾经说起过,在稻田里养鱼,鱼可以吃掉害虫和杂草,还可以助稻田增长。

她当时也就随耳一听,没想到现在还真用上了,不过她不能和乔广发他们说实话,只能这样说。

“那就试试?”现在的乔广发对闺女的话可是很信服,听她这样说就看了一眼韩氏,询问道。

“那就试吧。”闺女变聪明了,韩氏看在眼里,便也没多大反应就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夜话 怕放久了死掉,在说完乔旭就把它们给挑了出来,放进一个木桶里,跟乔广发一起去田里放鱼。

趁这空,乔沫儿带着柳则宁又往山上竹林去了一趟,把她扔在那的竹笋带了回来。

其实,冬笋才是最好的。

但春笋也是笋,能吃乔沫儿就不挑。

让竹笋不涩很简单,拿滚水焯一下就行了,下锅翻炒,用姜葱蒜入味之后也就尝不出来了。

说到底,这里的人嫌它涩不好吃,还是不会做,因为油盐酱醋糖贵的要死,谁家做饭也不舍得多放。

满满一篮子竹笋,剥出来能吃的也就一个篮子底,乔沫儿中午就炒了些来吃,剩下的准备切成条焯一下晒干存放起来。

其实在现代竹笋的药用价值很高的,但在这乔沫儿却不敢把它当做药材,就自家人吃。

这些天,因为家里有柳则宁这样一个病号,乔沫儿几乎天天往胡郎中那里跑,跟胡夫人相熟了,也从侧面问出一些东西来。

从胡夫人的口中,乔沫儿终于知道了自己穿越过来以后最关心的一件事情,这里到底是什么朝代。

南舜十三年!

乔沫儿历史并不算太好,所以并不知道这个朝代在前世的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

而当今皇帝姓祁,是个明君。

只是南舜跟其他国家一直有摩擦,时不时就会有战争发生。

而莲溪村位于南舜最南边上,地方虽然不算偏僻,但也并不富裕,除了干些杂工,百姓们也就指望着地里的庄稼过活。

家里养不起,卖孩子的更是屡见不鲜。

胡夫人也就看她好学,给她说了个大概,再细的胡夫人也不大清楚了。乔沫儿本来想借两本书回来的,但想想家里人都不认字,只能作罢。

夜里,乔沫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个家她已经开始习惯,甚至喜欢上了,当然要抛开老宅那一群人。

“她娘,你说沫儿咋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乔沫儿脑子里正捋着事情,突然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如果不是发现声音是她爹的,她肯定就跳起来了,毕竟这大半夜的。

不过乔广发这话,让她呼吸一窒。

“以前这丫头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见了娘吓得就跑,现在还敢跟娘顶嘴,还变得这么机灵。而且当初那螃蟹,还有这稻田养鱼…”

默了会儿后,韩氏沉着声道:“之前不就说了,沫儿跟以前的确像是变了个人,但她身上的胎记还在,她就是我们的沫儿,不过是变得聪明了。”

“欸,我知道。”

“这话咱俩在炕上说说也就算了,出去就别提了,等明个儿我再交代旭子和豆儿一番。”

“现在的沫儿挺好的。”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之后,屋里又恢复平静,直到乔广发和韩氏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乔沫儿才重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紧张的汗水给沓湿。

她跟前身的确有很大变化,之前她连说辞都想好了,一直等着韩氏和乔广发问。但两人一直没问,她以为是他们没有怀疑,而且听韩氏那话,这话他们夫妻俩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若不是今晚听见了两人谈话,她怕还以为自己没有露出异样呢。

深深吸了几口气,乔沫儿心里竖起了深深的防备。乔广发和韩氏的态度和做法让她感动,她可以全身心信任这对爹娘,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之前她可是听胡夫人说,这个地方的人们最是迷信,如果谁被认为邪祟上身,可是要被火烧死的。

赚钱,一定要多多赚钱!

乔沫儿握紧拳头,在这个地方安身立命,只有钱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有底气,挺的直腰板。

更何况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总之,钱多多的,总不会错。

章节目录 第64章 乔怜儿的心思 接下来的日子,乔沫儿就谨慎了许多。

老宅出奇的安静了下来,乔沫儿也没想太多,她忙着掰竹笋呢。

等把掰回来的竹笋,都晒在院子里那让乔广发编的竹扁上,乔沫儿才静心下来,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赚钱。她想在秋天,把豆儿和乔旭,以及柳则宁都送到学堂去,这是一笔不菲的银子。

再卖菜方?

她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她想给自己留点底。

“沫儿在家吗?”这一日,乔沫儿刚把院子里晒的笋干翻了一遍,就听到门外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透过篱笆缝隙看去,只见一抹淡青色,走到门口才发现来着是乔怜儿。

她来干啥?乔沫儿怔了一下后,还是把门打开,笑着道:“怜儿姐咋来了?”

乔怜儿今天穿着一身青色对襟衫裙,这个颜色衬的她很白,整个人如青莲一般,优雅端正。她的确是个美人坯子,没有乔珍儿的艳,却多了清雅,笑起来让人很舒服。

看乔沫儿站在门口笑着看自己,也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乔怜儿面色不变,只是笑容里多了些愧疚,道:“前些日子石头打了柳则宁,当时…沫儿妹子也知道爷奶是啥脾气,小叔只顾着读书,要什么给什么,哪里知道家里苦…”

“那事完以后,我娘让石头跪了一下午,又把他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本来说还想带他来给柳则宁道歉,又怕当时你正在气头上,再闹起来伤了和气,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老宅的银子也都是要上交给奶的,我娘平时偷偷攒了几个子,虽然没那么多,好歹也是一家人,这会儿就当是给柳则宁当时赔的药费,我再替石头给他赔个不是…”

说话间,乔怜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帕子来,打开里边躺着一大把铜板,就要塞给乔沫儿。

乔沫儿眼睛微闪,抬起手把乔怜儿的手又推了回去,笑道:“怜儿姐这话说的,当时我们就已经说清楚了。二伯娘这好意我们心领了,这银子我不能收,到时候再被奶知道了,二伯娘怕是要遭殃了…”

“沫儿,你是不是不肯原谅石头?”乔怜儿咬着唇。

乔沫儿眉头微蹙,依旧保持着微笑道:“石头打的又不是我,我对他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

“那…柳则宁在吗?我替石头给他赔个不是。”乔怜儿弱弱的道。

乔沫儿看了她一眼,收了笑容摇头道:“怜儿姐,当时柳则宁可是差点没命,不管石头是不是被人唆使的,都是他带人下的重手,当时没报官,是我们念在亲。现在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再提起来,可是想提醒我们对当时的事处理的不对?”

“我不是,我只是想…”

“只是想替石头给柳则宁赔不是对吗?”

“对。”乔怜儿连忙点头。

乔沫儿不由轻笑出声:“怜儿姐,我刚才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就算我把柳则宁叫出来,他也不会原谅你,你这不是来赔不是来了,是来提醒他当时差点被石头打死来了,他万一心里再有个什么膈应,要去报官…”

顿了顿,乔沫儿又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可是我们家的人。”

所以,如果柳则宁要报官,我们会向着柳则宁。

说完,也不顾乔怜儿那张变得惨白的脸,就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坐在院子里,乔沫儿沉着一张脸,思索起来乔怜儿来意。

她今天来绝对不是替石头道歉那么简单,如果是替石头,她大可以一进来就找柳则宁,而不是问她是不是不肯原谅石头。

章节目录 第65章 兔子和桑葚 乔怜儿是个聪明的无疑,她刚才那番话,乔怜儿又怎么会想不到?可她还是来了!

还有那把铜板,少说也得有小半两银子。

老宅姚氏当家,也许大房二房都私藏了银子,这会儿拿出来说是赔当时的医药费,尤其是乔怜儿还特意提了姚氏和乔老爷子一句…

先不说连氏大不大方,舍不舍得,万一被姚氏知道了,这可是一场‘灾难’。连氏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自找麻烦?

思来想去,乔沫儿觉得只有一个可能,这事是乔老爷子和姚氏知情的。

是试探,还是想缓和关系?

反正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老宅如愿。

“沫儿,刚才是谁来了?”韩氏端着个簸箕从屋里出来,边扒拉着里边的豆子边问道。

“怜儿姐。”乔沫儿也没瞒着,笑着道:“怜儿姐拿了些铜板来,说要代替石头给柳则宁赔不是,那钱是赔当时的药钱。”

韩氏手上动作一顿,“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娘也觉得不对?”乔沫儿挑眉。

“不是不对,只是觉得这会儿来…”韩氏也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也不说了,问道:“那钱你收了没?”

“没有。”乔沫儿把事情细细的又说了一遍。

“你们娘俩说啥呢?”门被推开,乔广发和乔旭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看乔沫儿和韩氏凑到一起在那说着话,习惯性的问道。

“也没啥。”猪草已经剁的差不多了,乔沫儿站起来拍了拍手,走过去接过柳则宁手里的背篓,笑问着:“你们今儿抓到啥没?”

乔广发、乔旭、柳则宁带着豆儿四个人,今儿上山了。前些日子,乔旭学跟小虎学的在山上挖了几个陷阱,今天去看有没有猎物。

“我们抓到了兔子!”豆儿眉开眼笑的献殷勤。

“呀,这么大呢?”

看到乔旭从背篓里提出只灰色的兔子,乔沫儿不由惊声道。这种应该是肉兔,胖乎乎的,最少也有四五斤重去了。

“真抓到了?”韩氏也凑了过来,看清楚以后,也有些惊讶:“这能卖好些银子了。”

乔沫儿脑子里正什么红烧兔肉,麻辣兔肉的翻着菜谱,就听见韩氏这话,只能咽了咽口水,道:“对,拿去卖银子。”

“欸,我下午就去镇上看看。”

“爹,你也不用去菜市那边摆摊,直接拿去明月酒楼卖给吕伯伯就行了。”乔沫儿提醒了一句。

她们家不送螃蟹以后,也没跟吕伟断了联系,这一只兔子送到那去,也免得再麻烦。

“沫儿,这个给你。”这边柳则宁也把自己身上的小背篓摘了下来,笑着递给了乔沫儿。

乔沫儿好奇的接过,当看见背篓里躺着的那一颗颗紫黑色的果实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桑葚,这是你们在哪摘的?”

“是则宁这孩子摘的。”乔广发指了指柳则宁。

“还有我和哥!”豆儿不甘落后的举手。

被点名的乔旭只是笑了笑,道:“是则宁在一个山坡下发现的,那颗树有些隐蔽,没被人发现,就摘了些回来。”

乔沫儿看向柳则宁,柳则宁只腼腆一笑,没有说话。

这个时代什么东西都是无污染的,而这桑葚又是野生的,比前世吃的那些要甜的多。

“我们还在那边找到了几颗桃树,我们做了标记,等过段时间熟了就可以去摘。”乔旭又道。

几个孩子瞬间就笑了起来。

“你们能发现,别人也能发现,说不定到时候就被人给抢先摘了。”韩氏开口泼了盆冷水。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这小子长大绝对是个祸水 “不会的婶子,那在南边的一个山坡下,那边地陡又偏,从村里过去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呢,没人过去那的。”柳则宁就笑着道。

“你们这几个孩子,那山里可是有大虫的,别跑那么深去。”一听他这样说,韩氏眉头皱的更紧了。

柳则宁还想说什么,被豆儿拉住,低声道:“则宁哥哥你不要再跟我娘说了,到时候我们偷偷去就行了。”

柳则宁抿唇一笑,搓了搓他的脑袋,也就不再说话了。他也知道,韩婶是在担心他们。

“娘,我饿了,都晌午了,做饭吧。”乔沫儿扯了扯韩氏的袖子撒娇道。

“娘这就去做饭。”

看这韩氏往厨房里去的背影,乔沫儿朝着柳则宁和豆儿比了个耶。

乔广发笑了笑,也没说他,把装着兔子的背篓靠厨房那边墙根放下,就去劈柴了。

“你当娘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就仗着娘疼你。”乔旭戳了戳乔沫儿额头,笑骂道。

乔沫儿吐着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拉着豆儿去河边洗桑葚。

“我跟去看看。”那河里的水还是很深呢,怕乔沫儿和豆儿摔下去,就跟乔旭说了一句,就跟着去了。

桑葚真的很甜,吃到嘴里口舌生津,乔沫儿边洗边往嘴里塞着,吃得乐不开怀。等洗完,发现那桑葚让她吃的少了有一小半下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摘回来就是给你吃的,吃完了我再去摘。”柳则宁笑着说。

“那山里桑葚有很多吗?”乔沫儿脑子里灵光一闪。

“就一颗大点的树,上边结的多了点,还有很多没熟呢。”

“那下次带我一起去。”

“好。”

柳则宁一直含着笑。

回到家里,吃过晌午饭,乔广发就带着乔旭去了镇上酒楼卖兔子,豆儿好玩,也跟着去了。

给乔沫儿做的衣裳还差最后几针,韩氏坐在门外凉快的地方利索的缝着。

乔沫儿把笋干又翻了一遍,带着柳则宁去了河边湿地里挖蚯蚓。家里的鸡鸭长的太慢了,她就想把这蚯蚓剁碎掺在那草里喂。

乔沫儿是最怕虫子的,她对蚯蚓的呕心程度水蛭少不了多少。但为了鸡鸭,为了能卖多点钱,蚯蚓好歹不往肉里钻,她也就忍下了。

但当看见那东西从地里钻出来的时候,下意识还是往后跳了一步。

柳则宁看在眼里,蹙起眉头,看这地上顾雍顾雍乱爬的黑色蚯蚓,把乔沫儿给拉到了干净的地方,“这东西脏,沫儿你就别下手了,我来就行了。”

说完,他就捡了两个枯枝来,夹着蚯蚓往桶里扔去。

还是克服不了心理的乔沫儿,讪讪一笑,站在了边上去,看着认真挖蚯蚓的柳则宁,不由暗道屈才。

柳则宁来她们家少也有一个多月了,虽然说之前受了伤,但她每天都给家里炖大骨汤,三天两头白面馒头肉的补,家里的几个孩子的脸也都开始红润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干瘦。

柳则宁长的本来就好看,只是在家里吃苦受累,又常常挨打,整个人瘦的没二两肉。最近吃的好喝的好,身上多了不少肉,那张脸上棱角就更是分明。

感受到了乔沫儿盯着自己的那目光,柳则宁不时的抬头对她一笑,而后又垂头继续挖着蚯蚓。

那双干净清冽的眼睛,让乔沫儿不由心下一跳,不由嘀咕着道:“这小子长大绝对是个祸水,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家姑娘。”

柳则宁的卖身契虽然在她这里,但那不过是为了防备柳家,等到以后长大,柳则宁可以撑起门户了,她就会把卖身契还给柳则宁的。

章节目录 第67章 正阳节 镇上。

乔广发直接去了明月酒楼,自从有了螃蟹以后,酒楼里的生意好了不少。

因往常往店里送螃蟹,走的都是后院小门,这一次乔广发也是同样。

吕伟不在酒楼里,也没人敢忽悠乔广发,四斤半的兔子,给了一两七钱。收好钱,想到闺女交代要他再买几根大骨头煲汤,乔广发三人就去了东街的肉铺。

“爹,你看那是不是大伯母?”离肉摊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豆儿突然扯了扯乔广发的衣摆,指着前边的肉摊。

乔广发和乔旭同时望去,在那肉摊前身藏蓝色对襟衫裙的妇人,不是孙氏又是谁,此时正在跟肉铺老板说着什么,还不停的往那架子上挂着的肉比划着。

比划完了,就见那肉铺老板刀起刀落,干脆利索的砍下一大块五花肉,用油纸包了起来,孙氏付了钱拿着就走了。

“这事回去别告诉你娘和沫儿。”乔广发沉默了会儿后,就叮嘱着乔旭和豆儿。

只是,他前脚叮嘱完,后脚回到家里,豆儿就没忍住,把这事告诉了乔沫儿。

“你就当没跟我说,娘那就就别说了。”听完之后,乔沫儿思衬了半晌,把这事放在了心里,叮嘱着豆儿道。

那次乔怜儿来被乔沫儿说了之后,老宅就真的再也没来叫过了,四房日子过的难得安稳。

“明日是正阳节,你爹早上去薅了些艾草,待会娘烧了水,你们几个全部都洗洗。”这一日,刚吃过早饭,就听韩氏叮嘱道。

乔沫儿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正阳节就是端午节。端午节,那是要吃粽子的啊!糯米粽、肉粽,想着,乔沫儿就要流下口水来。

“娘,我们家今年粽子是买还是自己包啊?”

“当然是自己包。”

“那我们包些糯米糖枣的,再包些干笋瘦肉的好不好?”听韩氏这样说,乔沫儿连忙提议道。

只是韩氏却皱起了眉头,“糖枣那么贵…还有那干笋和肉怎么能包粽子?”

“娘,我们就少买一点吗!”乔沫儿又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抱着韩氏胳膊撒娇,“我们一年就吃这一次,又不是天天吃。”

“那就少买点。”韩氏磨不过她,松了口,“不过,那干笋…”

“娘,干笋和肉包粽子很好吃的,干笋还可以做包子呢,很好吃的。”乔沫儿举起四个手指发誓,“如果不好吃,以后我啥都听娘的。”

“拗不过你。”韩氏白了她一眼。

乔沫儿知道娘这算是答应了,蹦蹦跳跳的回到屋子里,拉出自己的小盒子,数了些碎银子,就要去镇上买糖枣买肉,糯米也得买,家里没有。

这次去镇上,韩氏夫妻俩没跟去,就让几个孩子去了。

自己有钱就是好,想买啥买啥。

乔沫儿先到粮铺里花了三百文买了十斤糯米,又去杂货铺里买糖枣,糖枣就是现代的那种蜜枣,真的很贵,要四十文一斤,本来乔沫儿只想着买两斤包蜜枣,但看着豆儿那两眼放光咽口水的样子,一咬牙买了五斤,花了两百文,又去割了三斤五花肉,花了五十七文。

想了想,乔沫儿还兴致冲冲的跑到镇上唯一的一家绣庄里,喝老板娘磨了半天嘴皮子,花五文钱买了一把绣花用的彩线,这才往家里去。

回到家,韩氏已经烧好了水,看他们回来就开始往那洗澡专用的大瓷缸里兑水。

章节目录 第68章 给多少都不够填的 乔沫儿先下的水,被韩氏用丝瓜瓤搓下厚厚一层灰来,皮都搓红了才放过她。

等洗完,乔沫儿把糯米泡上,就拿着自己买的那把彩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招呼了柳则宁帮她搓线,她要弄五彩线。

在前世她老家那边,很流行这个的,她还想做个香包的,但无奈没有香料,只能作罢。

“豆儿过来,给你绑一个。”看豆儿洗完出来,乔沫儿笑眯眯的举着手中五彩线对他招手。

“那种东西是姑娘家才带的,我不要。”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线,豆儿连忙把双手藏在身后,想也没想的就摇头道。

怕乔沫儿难过,柳则宁连忙伸出了手,笑道:“我看它怪好看的,沫儿给我绑一个吧。”

“看你则宁哥哥多懂事,看看你,亏姐平时对你那么好,让你绑个五彩线都不绑。”乔沫儿瞪了豆儿一眼,就要给柳则宁绑,却是又顿住,道:“等你洗完澡再给你绑,不然现在绑了一会儿湿了,还得从新弄。”

“好。”柳则宁含笑点头。

“嘿嘿…”乔沫儿把头扭向不远处的豆儿,阴森一笑,就猛地起身朝他抓去,“你不绑也得绑,不然姐这线不是白买了。”

“爹,娘救命啊!”豆儿一个出溜就往大门口坐着说话的韩氏和乔广发那边窜去。

但他终究还是没逃掉,在韩氏和乔广发的‘帮助下’,乔沫儿成功给他手腕和脚腕上各绑了一根,连脖子里也没放过。

“你看多好看,谁说这就是姑娘家带的了。”为了不伤他这个‘男人’的小小自尊心,乔沫儿还带着他去了小河边,让他看自己的影子。

看着脖子里那线的确挺好看,豆儿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给你惯的。”乔沫儿拽了拽他的小辫子,笑骂道。

牵着豆儿的手回到院里,乔沫儿把小板凳搬到大门口坐下,看着乔广发道:“爹,你有啥话就只管说吧。”从她去镇上前,乔广发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回来以后也一直盯着她,几次想开口都没说。

看他一直不说,乔沫儿就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他能有啥话,不就是因为明天是正阳节,你爹想着得给老宅那边送礼吗。”乔广发还没开口,韩氏就哼哼了出来。

“那毕竟是你爷奶,好歹过节…”乔广发讪讪笑着,一副小心翼翼的,生怕乔沫儿生气一样。

“爹。”乔沫儿重重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咱先前不就说好了,过节过年的咱们礼数给到,这种事情你直接说就行了。”

“爹就是不知道该送啥。”

“咱们家自己包粽子,嗯…咱家就送六个粽子,送两斤肉,再送一斤糖,这够了吧?”乔沫儿盘算的一番后,跟韩氏和乔广发商量着道。

“六个粽子,是不是有点少了…”乔广发一怔,毕竟老宅那么多人呢。

“爹,就按沫儿说的来吧。”乔旭已经洗完,从灶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块布不停的擦着头发,正好听见乔沫儿的话,就顺口接了一句,“我们只是孝敬爷奶的,难道连其他人也要孝敬不成?他们没手没脚?”

老宅那些人,给多少都不够填的!

“爹,如果说大伯二伯家给咱送过啥,咱礼尚往来也没错。但是他们给过咱们啥吗?就像哥说的,咱只孝敬我爷奶就行了。”乔沫儿把话又说的深了点。

乔广发默然,突然想到了昨儿个在镇上看到大嫂割肉…

“那就按沫儿说的吧。”

章节目录 第69章 粽子 等都洗完澡,柳则宁果然没食言的让乔沫儿给他绑了根五彩线。乔沫儿也要给乔旭绑,乔旭无奈任由她闹去,配合的让她绑了一根。

等看糯米泡的差不多了,乔沫儿也不再跟豆儿和柳则宁玩闹,开始去烧水煮包粽子用的芦苇叶。

这里没有粽叶,山上的竹叶有些窄,只能用芦苇叶。

乔沫儿把早就晒干,只是还没收的笋干抓了两把扔进盆里,剁碎了跟肉掺在一起。

乔沫儿没包过粽子,到底也只是纸上谈兵,最终还是韩氏出马。看着一个又一个粽子从韩氏那灵活的手里出去,乔沫儿不由佩服道:“娘,你真厉害。”

“娘不是吹的,娘可是做了半辈子饭了,这茶饭谁也挑不出错来。”韩氏眉眼间带着些傲然。

乔沫儿自然信这话,因为韩氏做的饭真的好吃。

趁着包粽子的功夫,乔沫儿给了乔旭半两银子,让他和柳则宁一起,再去跑一趟镇上割几斤肉。等回来天已经擦黑,粽子也包好了。

“咱们就送生的吧,送糯米糖枣的,干笋的就不送了。”两样是分开放的,乔沫儿就捡了六个糯米糖枣的放在一个小篮子里,又把肉和糖放进去,看起来也满当当的。

“爹,不是我不给肉的,你也知道老宅那些人,他们要是知道咱拿肉包粽子,还不知道又该咋说咱呢,说不得又说我们家发财了…等咱们以后真有银子了,咱再送就是了。”看乔广发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乔沫儿就轻声笑着道。

如果按照乔沫儿意愿,这东西干脆直接就不送,老宅爱骂就骂,爱闹就闹,但这个时代,孝字头上一把刀,她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爹娘,以及这个家着想。

乔广发心里就算凉了,但如果老宅真的对他嘘寒问暖,他说不得真的还会贴过去,这个事,乔沫儿不得不防,所以就算她刚才说的话里有忽悠的成分,她也没一点心虚。

乔广发觉得乔沫儿说的有意思,就点点头,趁着天还没透,就要提着篮子过去。

怕乔广发吃亏,乔沫儿和豆儿两个小的就跟着一起去了。

老宅正在方桌子吃饭,乔怜儿跟着连氏来来回回端饭菜,看到乔广发和乔沫儿进院子,就笑着打了声招呼,“四叔。”

“爷,奶,四叔来了。”还朝着上房喊了一声。

“他来做啥?看我这个娘跟他爹死了没有?”本来正传着说笑声的上房,突然一阵沉默,之后就是姚氏低沉的骂声。

“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说这话干啥?老大,快让你四弟进来。”随之响起的是乔老爷子的话。

乔沫儿偷偷打量着爹的脸,有些不好看,就小声道:“爹,我们进去把东西放下就回家。”

“欸。”乔广发应了一声。

屋子里分了两张桌子,乔老爷子还没落座,看着乔广发带着豆儿和乔沫儿进屋,和蔼的笑道:“正好赶上吃饭,老二媳妇,添几双筷子和碗。”

“人家天天大鱼大肉,稀罕你这几块烂青菜?”姚氏立马横眼。

这话就是不让添了,连氏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了门边上。

“你这…”

“爹。”看乔老爷子要训斥姚氏,乔广发开口打断他的话,笑容牵强的道:“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明儿是正阳节,家里包了粽子,就想着给爹娘送几个,还割了两斤肉,买了斤白糖当做节礼。”

说着,乔广发就把手里篮子放在了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70章 嘴是金子做的吗? 乔广生手快的抢了过去,数了数篮子里的粽子,不由皱起眉头,“老四,你这是啥意思?”

“啊?”乔广发不明白大哥在说啥。

“你送粽子,难道就没数数这家里多少人?这才六个粽子,一人一个都不够分的!”乔广生指了指屋里的一群人。

“大哥,这是…”

“再回家拿些过来吧。”

乔广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广生打断,那一副理所其然的语气,让乔沫儿目瞪口呆,乔广生这么不要脸的人到底是咋考上秀才的嘛?

“大伯,我爹刚才的话你没听懂吗?这粽子是我们家孝敬爷奶的!”乔沫儿还是没忍住,“大伯想吃粽子,大伯母总不会不给包?”

“今年家里没包粽子,老四就再送些过来,好歹家里人人都尝尝味。”就在这时候,姚氏又开了口。

乔沫儿嘴巴张了又张,气的啥话也说不出来,差点晕厥过去。

“奶说瞎话。”豆儿突然瘪着嘴开了口,一脸委屈,“昨儿个大伯娘还在镇上割了好多肉,还买了糯米糖枣,我们一共也就才包了十多个粽子,拿了一半来孝敬爷奶,大伯天天吃肉,还要跟我们家抢一个米粽子吃。”

“大伯母买糯米糖枣难道不是包粽子的?”乔沫儿立马换上一副惊讶表情,看了眼在乔广生旁边站着的孙氏。

看孙氏脸色有些白,眼里划过一抹冷光,对着乔老爷子道:“爷,你是明白人,这粽子、肉和白糖,都是我们家孝敬您和奶的,怎么安排也随您的便,但其他人,有手有脚,还三天两头吃肉,我们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荤腥的,也就这过个节,买了几个糖枣包粽子。”

“家里包粽子,明早起来就开始准备东西包。”乔老爷子突然挥着手开口发了令,又对乔广发道:“老四,明天让你媳妇也过来,过节的一起包粽子,一起吃顿饭,这粽子让孩子们吃个够。”

千万不能答应,一定不能答应!乔沫儿紧张的看着乔广发。

“爹,孩儿她娘最近身子有些不利索,我们家包的够吃了,你们也不容易,我们就不占这一口了。”

一直听到乔广发这话,乔沫儿才松了口气,心里多了几分欢喜,她爹真的在觉醒。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爹,我们已经分出来了,哪能还再当做是一家人。”乔广发不为所动,看了看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饭菜,对乔老爷子弯了弯腰,“爹,你们吃饭吧,我带着孩子们就先回了。”

“都是馋嘴偷生的,家里都还没吃到肉,你倒是银子多,三天两头割肉吃,你那嘴是金子做的啊?”

还没出老宅大门,就听身后骂声响起。

应该是姚氏在骂孙氏了!

看来,孙氏割肉并没有带回来,老宅的人也不知道!

“娘,大哥在镇上教书,大嫂买肉肯定是为了给他补补,您就别生气了,再气坏了身子,吃饭吧。”连氏柔柔的劝慰声跟着响起。

可她的话,乔沫儿怎么都觉得是在引火。

“他辛苦,我这做娘的就不辛苦?上次买了二两银子的肉,二两银子的人!”姚氏越说越气,瞬间觉得孙氏这个儿媳妇,真的是管不了了。

最后直接阴沉着一张脸,从床柜里拉出了个包袱来,从里边抓出了一把铜板吵着孙氏身上砸去。

“给你拿去买肉,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吃也得你这秀才娘子吃不是,再不行干脆你这个秀才娘子坐在我这位置,我天天帮你干活,挣钱给你好吃好喝伺候你好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 他敢对我咋滴? 孙氏面色刷的就白了,“娘,不是,大爷做馆劳累,我就想着给他补补…”

“娘,你别听沫儿那丫头多话,他们自己抠门,还要挑拨你和大嫂关系,大嫂给大哥吃点肉也没啥,你别再把自个儿给气着,如了那贱丫头的意。”

乔珍儿凑到乔莹莹耳边不知道说了几句啥,乔莹莹就抱着姚氏的胳膊给她顺背,为孙氏说情。

姚氏哼哼了一声,上了桌子开始吃饭。

另一边乔沫儿回到家里,把这事给韩氏说了一遍,怔了半晌,韩氏突然就笑了,“你大伯母在镇上住惯了,做饭不怎么会做,以前家里饭都是我做的,我们分出来后就是你二伯母,她茶饭还好,怜儿也不错…”

“爷是想让娘帮老宅家包粽子,却又不好意思直说,就这样说了。娘明个儿就算去了,包完也带不回一个来。”乔旭正端着碗进来,听到乔沫儿和韩氏谈话,就插了一句。

“娘不要去。”豆儿瘪着嘴说了一句。

乔沫儿就抿唇一笑,对乔广发道:“我就可怕刚才爹会答应呢。”

“我也就是心疼你娘。”乔广发看了一眼韩氏,嘿嘿笑着道。

“你这人…”韩氏脸上染了一抹红晕。

几个孩子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第二天,老宅果然包了粽子,不过基本都是姚氏,连氏和乔怜儿包的,孙氏说身体不舒服,再过了病气给大家,就没出来。

“都是该天杀的不孝子。”姚氏边包边在那嘀咕着骂,“让你们吃,让你们吃个够。”

“包完,让怜儿给四房送几个。”

“送啥送?”乔老爷子话刚落,就被姚氏给怼了回来,“人家天天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人家稀罕你这几个粽子,就你好殷勤。”

“有来有往,你还真想让老四给咱离了心不成?”乔老爷子磕了磕烟袋,沉着一张脸道。

“啥离心不离心的?我是他亲娘,他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他敢对我咋滴?”姚氏脖子一横,狠狠瞪了眼乔老爷子。

“跟你说不通。”乔老爷子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就起身出了门。

这粽子到底也没给四房送,姚氏不舍得放糖枣,就全部用的糯米。四房送的那几个糖枣粽,也被姚氏给单独煮出来,给了乔老爷子一个,她自己一个,乔莹莹一个,剩下的三个全部给了乔文昊。

乔广生不愿意,也没辙。

乔莹莹倒是把自己那个,分了一半给乔珍儿。

……………

转眼,正阳节就过去了好几天,乔旭和乔广发去山上看陷阱,惦记着桑葚,乔沫儿也跟着去了。

“你跟着我,小心点,别脚下踩空了。”柳则宁在前边带路,不停的回头看着乔沫儿,最后干脆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乔沫儿也没多想,任由他牵着。

等到了地,乔沫儿才知道为啥这颗桑葚没被村里的孩子采去,因为这周围生着好大一片荆棘,不小心可能就会被扎在里边。

“从这边走。”柳则宁带了把镰刀,在前边开路。

这颗桑葚树足有水桶那般粗,上边枝叶茂盛,一个个绿色,红色,黑紫色的果子藏在枝叶下,格外诱人。

“你就别过来了,我上去给你摘。”

“你小心点,别再摔着。”

“欸。”柳则宁笑着应了一声,就背着篓子,几下窜上了树,仔细小心的采摘起来,看的下边乔沫儿一把心揪着。

章节目录 第72章 受伤 担心柳则宁的同时,乔沫儿搜索着前世的记忆,桑葚可以用来做果酒,但这些桑葚不够多,顶多也就做一点,自家喝,卖的话根本就不够。

在旁边看到了两株野月季,乔沫儿就用镰刀挖土,把他们给连根挖了出来,准备回家栽到院子里。

家里实在是太破旧了,虽然说十两银子就能盖做新房子,可那也盖不了多大,她可是想到时候家里一人一间房的。

而且,到时候送家里这几个人去上学堂,都是银子。

可是该怎么赚银子呢?

“嘶!”

一时想的太出神,镰刀从指头上划过,让乔沫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手上鲜血像是涌泉一样往外冒,连忙用另外一只手捏住。

“别动。”

柳则宁早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从树下爬下来了,看着乔沫儿那手,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你先忍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柳则宁把背篓往地上一扔,就往山坡下边跑去,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抓着一把青叶子,嘴里还咀嚼着什么。

“可能有些痛,你忍一下。”

到了乔沫儿身前,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到手里,拉过乔沫儿的手,直接摁在了那血口子上。

“这是止血的草药,只能暂时止血,我们回家去找胡郎中。”

“我的月季。”

乔沫儿看着自己马上都已经挖出根来的月季,有些哀怨。

“手都成这样了,还惦记那东西,回头我来帮你挖。”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柳则宁重重点头,而后把两个背篓都背在自己身上,拉着乔沫儿往山下去。

下了山,直奔胡郎中家。

但不巧,胡郎中今儿个也不在家,但这种伤口处理胡夫人也可以,就让她来了。

“乔叔和旭哥还在山上,我得回去跟他们说一声,等胡夫人给你包扎完,你就回家。”柳则宁叮嘱着乔沫儿。

“你别忘了我的月季。”

“知道了。”

柳则宁满目无奈的应下,等确定她的手没什么大事,这才把装了桑葚的背篓让她先带回去,背着另一个空的背篓上了山。

乔广发和乔旭两人检查了几个陷阱,也就在最后一个里边发现了只野鸡,总比没有好,两人知足的很。

看着空空的背篓,想着妹妹喜欢吃笋,乔旭就又去竹林走了一趟,掰了半篓竹笋,这才和乔广发一起,去和柳则宁跟乔沫儿他们约定的地方会合。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就干脆往桑葚树那边去找了,等在那边没看到人,瞬时慌了,父子俩漫山的开始叫柳则宁和乔沫儿名字。

这边柳则宁一上山,就听到了那从山林深处传来的呼喊,连忙扯着喉咙应了一声。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沫儿呢?”

看到只有柳则宁一人,乔广发面色有些发白,乔旭的脸也好不到哪去。

柳则宁连忙把乔沫儿受伤的事说了一遍,等听到只是受了些外伤,已经让胡夫人包扎好回家去了,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因乔沫儿惦记着那两颗野月季,柳则宁就跟乔广发和乔旭说了一声,就又去了那边坡下,这次他上来的时候,从胡夫人那借了把铲子,很轻松就连根挖出,带着泥土装进背篓里,这才往家里去。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当心?”

“娘,我没事。”

“啥没事?你要是再下点力,这手指头还要不要了?啊?这要是落下疤,以后怎么嫁人?”

一进大门,就听见韩氏的训斥声。

章节目录 第73章 是不是得罪了啥人 起初乔沫儿还辩解两句,但韩氏越说越气,甚至说到了嫁人上去。乔沫儿连忙闭了嘴,任由她说了个舒坦。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她虽然不太重视容貌,但能美谁不乐意,而且这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要真留了疤,那该有多难看。

乔沫儿心里也开始懊恼,自己咋就那么傻,非要急那一会儿用镰刀挖。

不过,她这懊恼,在看到柳则宁背篓里的月季花时,瞬间抛之脑后,开心的指着大门左侧那边道:“回头你就帮我把它种在那里,别放太久不然枯掉了。”

柳则宁一一应下。

吃过晌午饭,就把月季给种了下去。

那只野鸡,韩氏说要卖掉,乔沫儿缠着她留了下来,说自家炖了吃。

乔广发疼闺女,直接就把鸡给杀了,也不提卖。

乔沫儿把野鸡尾巴上的彩色羽毛,收了一些,准备得空了做个毽子玩。

“娘,上次那干笋粽子你觉得好吃吗?”下晌没事的时候,乔沫儿问着韩氏。

韩氏点点头,“好吃是好吃,但就是太浪费了。”那里边可是包了好多肉的。

乔沫儿瘪瘪嘴,这个方法怕是行不通了。

肉贵,干笋她也没晒多少,这要是包成粽子去卖,要卖很贵才能回本,这个地方并不算是很富裕,恐怕是没人买的。

乔沫儿想着自己前世会做的小吃,在脑子里搜索出一样最简单的来,不过还得说服韩氏和乔广发。

“娘,咱们晚上吃鸡蛋煎饼吧。”想着,乔沫儿就开了口。

“家里没有鸡蛋。”韩氏皱起眉头。

“可是我想吃,娘~”

乔沫儿又使出了杀手锏——撒娇。

韩氏偏生吃她这一套,轻轻打了她一巴掌,佯装生气道:“整天就你会吃。”

“你魏婶家养了鸡,应该有蛋,就是不知道卖没卖出去,你去看看吧。”

“婶子,我去吧。”韩氏刚说完,柳则宁就走了过来,“沫儿手受了伤,不能拿重物。”

“就几个鸡蛋能有多重。”乔沫儿觉得好笑。

“胡夫人说,让你好好歇着,最好啥也不要干,等晚会儿去她家给你换药。”柳则宁却凝着眉头,把这当做了天大的事。

乔广发下地去了,乔旭牵着豆儿从河边回来,正好听见,也凑了上来,道:“去魏婶家买鸡蛋,还是我去吧。”

上次柳则宁被打那事,他们还记忆深刻。

魏婶家在靠村子里里边一点儿,柳则宁去他怕再生事端。

“秀枝妹子在家吗?”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声喊。

“在呢。”秀枝是韩氏的名字,她连忙应了一声,起身迎了上去,看到来人,客气的笑道:“是赵二嫂子啊,今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咱们两家就这点距离,你说这话可就伤人了。”宋氏摇头笑了一声。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进来坐吧。”韩氏连忙赔不是。

乔沫儿抬头看来人,她认识,但并不熟悉。

是村里的赵二家媳妇,姓宋,住的地方离她们家也就一百来米,但平日里并没什么来往,更谈不上什么交情,这也不怪的韩氏说话那么疏离。

宋氏穿着一身藕色衣裳,头上一根银钗摇晃,手腕上还带着个翠绿的玉镯子,年有三十几,却风韵犹存,依稀看的出年轻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儿。

“我来也没事,就是跟你提个醒。”宋氏也没往院里来,只道:“这几日,我男人每次早上出去做工的时候,都看到有个男人在你们家附近转,看起来就不像个好的,想着会不会是你们得罪了啥人?”

章节目录 第74章 那个人可能是我爹 “我们一家都是老实人,能得罪啥人?”韩氏一怔。

“我们也这样想的,所以就来提醒你们一句,别是被贼给盯上了。”宋氏就笑着说。

“赵二婶子,你说的那人长啥样,穿啥衣裳啊?”乔沫儿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问了一句。

宋氏凝眉想了想,就道:“穿着灰色的麻布衣裤,约莫四十岁左右,不胖也不瘦,不高也不矮。”

“哦,对了,我男人那天跟他对面走过,看到他左边脸上有颗黑痣,手背上给有个疤。”

“谢谢赵二嫂子提醒。”

“没啥,都是一个村的。”

送走了宋氏,韩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么一个人来,“咱们家也没招惹谁啊?你爹哪像个惹事的?咱本本分分的,家里又没钱,咋就能让人给盯上?”

“娘,你别担心。”乔旭安慰着她。

乔沫儿没听见韩氏的话,她觉得宋氏描述的样子,她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只有柳则宁,在宋氏说完之后,就白了一张脸,这会儿,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那个人,可能是我爹。”

“啥?”院子里所有人都怔住。

乔沫儿脑子里一闪,瞬间和仅有一面的柳大顺给对上,一张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她没有冲动,而是仔细想了想,道:“也不一定,现在赵二婶子提醒了咱,等明个儿咱们看看就知道了,这光天化日的,他还想干个啥不行?”

安慰完韩氏几人,又安慰着柳则宁道:“你也别担心,你的卖身契可是在我这的,银子咱也给了,就算报官咱也是占理的。”

“对,则宁你也别担心,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人,你爹娘不敢再卖你,不然咱就报官。”韩氏也上前去,一手握住柳则宁的手,一手揉着他的脑袋安慰着。

柳则宁心中一暖,笑着应了一声。

这只是个不愉快的插曲,还惦记着煎饼的乔沫儿,回屋里从钱匣子里拿了些银子出来,塞给乔旭,催促着他道:“哥,快去魏婶家买鸡蛋,多买一点儿。”

“你这嘴馋的啊。”乔旭失笑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我也去。”豆儿连忙拽住乔旭的衣裳,唯恐他不带自己。

“去吧去吧,你魏婶家没有的话,就去你赵祥叔家,早点回来。”韩氏摆了摆手,叮嘱了几句。

“柳则宁这几天就少出去露面,割猪草啥的都让我哥去。”乔沫儿又回头对柳则宁说。

虽然她有卖身契,但这个时代,孝字大过天,而且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一切她都得小心翼翼的。

………

菜地就在屋子后边,用木棍和竹子做的篱笆栅着,里边中了些小青菜,乔沫儿去拔了一些回来。

乔沫儿的手不能沾水,柳则宁把择菜洗菜的活都揽了过去,乔沫儿也不拦,就笑盈盈的看着他干活。

“娘,你和点面醒着。”

“这还用你说。”

韩氏举着湿漉漉的双手从灶屋走出来,她刚和完面。

已经择完菜的柳则宁,就要端着去河边洗,韩氏就上去拦住他道:“就在家洗吧,水用完了等你叔回来了让他再去挑。”

“这些厨房的活都是女人干的,以后你少沾点,免得别人知道再笑话你。”顺手的,韩氏从她手里接过菜,没让他往厨房里进。

“娘,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说男人就进不得厨房了?”乔沫儿挑起眉头,道:“那些男的都是自己不会,才去笑话别人的。且,女人又不是专门煮饭生孩子的,男人做个饭进个厨房咋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鸡蛋饼 “你这丫头整天不知道都是从哪学来的那么多歪理。”韩氏瞪了她一眼,道:“你这话在咱自个儿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出去可别乱嚼。”

“我这不就只在咱自家院里说说嘛…”乔沫儿讪讪一笑。

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真的很严重。

哎!

难道女人的命运,就只能是到了年龄就嫁人,然后一辈子相夫教子,在家里做个煮饭婆,生孩子带孩子吗?

想到这些,乔沫儿就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不行,她不要那样子。

她改变不了这个时代,但她也不能让这个时代改变自己!

“婶子,我觉得沫儿说的有道理,男的也是人,咋就不能做饭了,乔叔给你做饭吃的时候,难道你不觉得幸福吗?”柳则宁站在厨房门口,笑了一句。

乔广发也是会做饭的,但只能做简单的,每次吃的时候,韩氏都说开心的说自己享福了。

韩氏脸上一红,横了一眼柳则宁,“你这孩子也敢取笑婶子了。”

“我哪里敢。”柳则宁连忙赔笑,扭头就见乔沫儿在那跟自己眨眼睛,不由觉得好笑。

…………

鸡蛋一文钱一个,乔旭一共买了二十个,都是在魏氏家买的。

乔沫儿是想做现代的盛行的那种手抓饼式煎饼的,这个东西只是耗费鸡蛋和面,青菜自家地里就有,她再弄些小腌菜夹进去,成本小,说不定有赚头。

但她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就只能先做出来让家里吃了再说。

手受了伤,韩氏根本不让她下手,她只能站在一边指挥。

“这个面有点太软了!”

“是不是又硬了点?”

“要放油!”

“那个要烙到起泡又不能发焦…”

她这指挥,弄的韩氏手忙脚乱的,一向以茶饭为傲的她,这会儿竟然开始怀疑自己不会做饭了。

“你这嘴是越来越挑了,吃个饼都能吃出这么多花路来。”

虽然嘴上说着,但韩氏手上也不含糊,在烙到第三张饼时,终于让乔沫儿满意了。

烙的两边起了泡,就用刀把饼从中划开,浇了鸡蛋进去,抹了一层辣酱,夹入炒好的笋干,再夹进两片菜叶子。

虽然没有前世吃的那种料多,也没有秘制酱,但韩氏自己做的辣酱味道也很好,一口下去,松软香辣,也吃的乔沫儿满意极了。

“娘,你说要是咱去镇上卖这煎饼,会不会有人买?”

“卖?”韩氏手上一顿。

“对啊,咱这煎饼做的这么好,还夹着料,又好吃又顶饿。”

这其实也就是典型的鸡蛋灌饼,跟手抓饼差不多,但乔沫儿又不能直接说,免得没法解释,就只能还叫煎饼。

其实这主意,也是她中午想起来的,这里的人都不算富裕,可以说得上贫穷。那些肉松香肠啥的东西这也没有,但她可以用别的顶上去,味道也不差,又新奇,总能卖出去。

“婶子,我觉得沫儿这主意可行。”

柳则宁坐在灶里烧火,手里握着韩氏烙好给他的饼,已经吃下去了一半。

听乔沫儿这话,就插了句嘴,“先前我跟着村里人去镇上找工做,镇上码头那些做工的,都吃硬馒头和冷水应付,咱要是去卖这饼,只要不是很贵,定是能卖出去的。”

“这…”韩氏有些犹豫了。

家里卖螃蟹赚的银子,都是闺女收着的,但韩氏也有个大约概念,应该还有个二三十两,要是省着点,他们一家子过个四五年也没问题。

但旭子和豆儿都要娶媳妇,现在还多了个则宁…

章节目录 第76章 混人 钱再多,也不经花,也不能坐吃山空。

这煎饼,刚才她也尝了一口,这新奇的做法的确是好吃,如果真的能卖…

能赚钱,她自然是想赚的。

“等你爹和你哥他们回来,咱们商量商量再说。”韩氏就道。

“我爹他们咋还没回来?”

说到这个,乔沫儿一口饼咽下去,望着大门外皱起了眉头。

乔旭和豆儿买完鸡蛋回来,就去地里找乔广发了,这都有一个时辰了,太阳都西斜了,咋还没回来?

“要不,我去找找?”柳则宁就从灶里站了起来,作势要出去。

乔沫儿拦住了她,“你在家吧,我去看看。”

只是刚一踏出家门,就看到乔广发和乔旭豆儿三人从外边回来,乔广发额头上伤了一块,还有着血。

“这是咋了?”乔沫儿心底一沉。

“没啥,就是磕了一下。”乔广发笑了笑,朝院子里嗅了嗅,一副陶醉的模样道:“你娘又做了啥好吃的?”

“爹!”乔沫儿拦住他去路,声音仰了一个调,“你以为自己说谎说的很好吗?”

“沫儿…”乔广发一脸无奈。

看他一副不想说,乔沫儿干脆也不问他了,看了眼乔旭,拉过一旁的豆儿问道,“豆儿你说,爹这是咋回事?”

这到底是多巧,才能正好的磕到额头,还磕的那么严重?

豆儿看了眼乔广发一眼,瘪着嘴一言不发,爹不让他说。

而他这幅样子,更让乔沫儿确定,乔广发这头绝对不是自己磕的。就半蹲下身子,抓住豆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豆儿,爹不想说我不问他,但是你可不能说谎。而且就算这次不问,那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别人欺负咱们,咱就要一直忍着吗?”

“不要。”豆儿连忙摇头,不顾乔广发和乔旭的眼色,就要跟乔沫儿说,不过却压低了声音,“我和哥去地里找爹的时候,爹就在跟一个人吵架,那个人脸上有颗黑痣,手上还有个疤。”

“我看他在那推搡爹,还骂爹,就推了他一把,他捡起个土块就要砸我,爹帮我挡了。爹说那人是则宁哥哥的爹,怕则宁哥哥知道了心里不舒服,就不让说…”

豆儿一向都是懂事的,因为干系到柳则宁,所以一开始他绷紧嘴巴,听了爹的话。

乔沫儿心底一沉,用余光就看见柳则宁站在灶屋门口,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婶子让我叫你们进屋吃饭。”柳则宁笑了笑,但那笑容却很是牵强。

“叔,我替我爹给您赔不是。”怔了怔,柳则宁对着乔广发弯下了腰,“我爹是个混人,我现在跟他们也没关系了,如果再有下次,你们可以不必顾忌我,该报官报官,该咋样咋样。”

他这说的是实话,在那个家里,自从他懂事以后活的就不像个人,他对那个家,那对爹娘没有丝毫感情。

韩氏听了前因后果之后,又反安慰了柳则宁几句,“这就是你的家,以后你也别想了,不嫌弃叫我和你叔一声爹娘也行,以后就安生的住着,咱有理有据,谁也不能把咱怎么着。”

“欸。”柳则宁重重应了一声,深深吐了口气,又回到了灶里烧火。

让乔旭跑了一趟胡大夫家,买了些伤药,回来给乔广发擦了,一家子的注意力,就又放到了那煎饼上。

“菜也就是咱们菜园子里的,也不用花钱买,就买点肉,费点鸡蛋和面,卖八文钱一个。”

“八文是不是太贵了?”

听乔沫儿盘算着,乔广发和韩氏都怔住。

章节目录 第77章 那就试试 “咱们先不去码头,就在集上那边,先试试。”乔沫儿努力的劝说着。

“爹,娘,我觉得八文并不算太贵。”乔旭也思索着开了口,“鸡蛋一文钱一个,青菜虽然是自家地里种的,但咱也得费功夫洗,往镇上这一来一回就两个时辰,辛苦啥的…我觉得这八文钱,还便宜了。”

乔沫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乔旭,但还是道:“咱就卖八文,先卖两天试试,咱还可以摊那种薄薄的煎饼,也卷了菜卖,咱再弄些腌菜加进去,肯定有人买的。”

“叔,婶子,沫儿一向聪明,她既然说了肯定能行,大不了就先试试,先弄少一点儿,卖不出去咱也可以自己吃不是?”柳则宁也跟着开口劝。

“咱也不用细白面,就用黍面,一斤十五文,可以做六七个饼,青菜也不用买,就鸡蛋一个一文钱,咱就在魏婶和赵叔家买。咱买八文一个,还有苦劳费呢。”

“那咱就试试?”

“那就试试。”

柳则宁这番话,才真的是说到了乔广发和韩氏心坎里,成本不算很高,卖不出去就自家吃,以后也就不弄了。

“就咱家自己煮的那个骨头汤,咱也可以带上,搭在那饼上,就不另收钱了。”乔旭也跟着又提了个建议。

一家人当即拍下板来,决定做这笔生意。

算了一下日子,乔沫儿决定后天集上就去。

这两天可以准备一下,她还得去找铁匠打个铁烙来。

还得让乔广发再用柳条编几个小筐,再用竹子做几个竹碗来,可以用来放小腌菜。

其实也没啥腌菜,就是韩氏去年腌的萝卜疙瘩跟辣椒酱,还有一点儿在地窖里放着,都被乔沫儿给拿了出来。

看着菜园子,乔沫儿脑子里又盘算开来,萝卜白菜都已经下地了,要等到八九月份才能出,到时候可以用来腌萝卜和辣白菜,还有辣椒也得多种点儿。

前世,她外婆会做辣椒酱,还有黄豆酱,方圆十里的人都去找外婆学,她那会儿还小,不喜欢在家里跟妈待在一起,就去外婆家帮忙,把那一手也学了个差不多。

仔细想想,她到也不真是个废物。

乔沫儿瞬间开怀,看天色还早,就带了五两银子,牵着豆儿的手和韩氏说了一声,就往葛家村去。

她要打个摊煎饼的那种铁板,下边再弄个铁桶烧火,可以加热什么的。

乔广发说葛家村有个铁匠挺好的,葛家村离跟莲溪村很近,也就约莫两三里地,有一条河还要过桥,天黑前她也就回来了。

她相信这个煎饼肯定能够卖出去,就算回头被人学区去了,她也不怕,最起码卖个开始,还是有得赚的。

所以,为了银子,那些工具越早弄出来越好。

“婶儿,我跟着去看看。”

看着乔沫儿和豆儿出了门,柳则宁连忙放下手里活计,对着灶屋里炼煎饼研究火火候的韩氏喊了一声,就往外去了。

“旭子,你也跟去看看,则宁虽然稳重,但耐不住沫儿那丫头能闹腾,定完了就赶紧回来。路上遇见啥人,都别说话。”韩氏不放心的又喊了乔旭,叮嘱了一番。

“欸。”

乔旭慌忙应下,洗了手,在灶屋和堂屋相连中间过道里,拿了个空的背篓和镰刀带在身上,这才出门。

一路上乔沫儿都蹦蹦跳跳的,还不时跳进地沟里拔几根还能吃的矛芽来吃,看的后边跟着的柳则宁直无奈摇头。

章节目录 第78章 底气足 葛家村比莲溪村要大一些,多数都是姓葛的,住着一个宗族。

像石头湾也是一个宗族,村里多数姓柳。

莲溪村却不似它们那样,姓很多,这个问题乔沫儿曾问过韩氏,韩氏说以前莲溪村这边只有一个刘氏宗族,就是刘铁树他们一族,但后来落魄了,就荒下了。

但后来,北上战争,殃及百姓,逃荒逃难的都聚到这里,其他村多是宗族,有的不太容纳外姓,但莲溪村人少,刘氏宗族也没几个人,挡不住那些灾民,他们就都在此落户了。

到了后来,就繁衍成了现在这样。

但刘氏一族,就算如今过了几代,对村里多数外姓人也没啥好感。

当时乔沫儿对此颇有感受,因为村里的人虽然在一起八卦,一起树下乘凉啥的,但还真没见,谁跟谁家过于热络。

当时,刘铁树对他们就很冷漠。

………………

葛家庄的铁匠叫葛勇,随便找人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他家住处。

葛勇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乔沫儿他们到的时候,他正穿这个短打在院子里打铁。

“葛大叔好。”乔沫儿几人礼貌的打招呼。

看着眼生,葛勇也没忽悠他们,看了乔沫儿用树枝在地上画的草图以后,略微算计了一下后,说:“俺也不忽悠你们,这个东西太废铁,铁盘加上铁桶,一共得八两银子。”

这个时代,为了防止一些人私造武器造反,铁器这种东西,都是需要在衙门登记的。

乔沫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八两银子,还是肉疼了一下。

但眼前这汉子风平一向很好,不然乔广发和韩氏也不会让她们来找他。

“那就麻烦葛大叔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肯定会把这个成本给赚回来的。

“要先付一半银子,剩下的等做好了再给。”葛勇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乔沫儿当即就从怀里数了四两银子给葛勇,笑道:“我们家急着用,麻烦葛大叔块一些了。”

“放心,五天之内就能打好,你们来取,还是我给你们送去?”葛勇接过银子,拍着胸脯保证。

乔沫儿就留了个地址,这才往家里去。

回家路上,乔旭割了些野草,乔沫儿又到那地沟里拔了些矛芽,挖了些茅根,一路晃晃悠悠,回到家里,天边只剩下一片红霞。

乔广发砍了两根碗口粗的竹子在院子正中扔着,她要的小筐已经编了两个。

虽然说这里的乡下人基本都会编筐子,但乔广发编的筐子真的精致,乔沫儿就心下思索着,改天把前世那各种花篮啥的,给乔广发说一下拿去卖,肯定能卖出去。

“回来了,正好,吃饭了。”

听到动静,韩氏从厨房里走出来,就喊了一声。

厨房的篦子上躺着好多个韩氏炼手煎的饼,所以一家人的晚饭就是这些煎饼。因为用的是纯猪肉炼出的油,里边夹了爽口的笋干和萝卜疙瘩,吃起来也并不油腻。

“娘,后天集上咱们再买些葱种,就在那白菜地边上,挖两个垄种上,也不占地。”乔沫儿从地里薅了把小葱回来,跟韩氏商量着。

韩氏就笑了起来,“你爹留了两亩地出来,准备下个月种绿豆的,那地里也可以暂挖两个垄出来,洒些小葱种子。今年咱有地,咱就多种些菜。”

说这话的时候,韩氏底气特别足。

章节目录 第79章 而她喜欢这里 赚的银子不用再交给老宅,不用再被压迫,也没老宅三天两头闹着烦心,日子过的格外舒心。

不管是韩氏还是乔广发,都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尤其是手里有着十七亩地,再怎样都不会让孩子们挨饿,底气就更是足。

出门都昂首挺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人看不起,见了人都要不好意思的勾着头走。

乔沫儿嘴角带笑,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了,但越如此,她心底深处却开始害怕。

她怕,这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到最后,不知是蝶梦了庄周,还是庄周梦了蝶。

“沫儿,吃完饭去堂屋我帮你的手换下药。”

柳则宁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乔沫儿回头看去,就见他拿着一个煎饼,吃的很是优雅,不由轻笑着应了一声。

不管是谁梦了谁,她这会儿都真切的活着,活在异世,而她喜欢这里,喜欢这一家人。

“娘,改天咱们去拜拜佛吧?”

“你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的,以前娘拉着你去你都不去,现在咋突然想着要去拜佛了?”韩氏笑骂了她一声。

“也没什么。”乔沫儿抿唇一笑,道:“只是想让菩萨保佑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越来越有钱。”

乔沫儿本来是无神论的人,但这一场穿越让她开始动摇。所以想去给原来的乔沫儿上柱香,为她祈祷愿她来世投个好人家。

毕竟自己占据了人家的身体不说,还占据了她的家人。

韩氏看了乔沫儿一眼,应了下来,没再多说什么。

因着明天就是集,他们就要开张摆摊,要早早的起来去占个好地方,所以这天晚上一家人睡的很早。

倏日,寅时韩氏和乔广发就起来了,开始做饼。做完以后,装在保热度的瓷坛里,带到镇上,凉了就在锅里贴一下加热。

昨天乔广发跑了一趟镇上,安慰乔沫儿要求买了个略浅的炒锅,下边垒几块砖架着就可以用。

“你这孩子,咋起了?”听到堂屋门响,韩氏探头出去看,见是柳则宁不由皱起眉头。

“我睡醒了。”柳则宁笑着就要进灶间。

“什么睡醒了,你现在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一会儿还要去镇上,快去再睡会儿。”韩氏堵住门,又把他给轰回了堂屋里。

……………

也许是真的是运气好,乔沫儿一家人挑着胆子到镇上,就碰见了带着小二亲自出来买菜的吕伟。

听到乔沫儿家要做卖饼,就笑道:“你们也别在这边找地方了,还得叫租银。你们就摆在我那门口,别看我那地方偏,人也不少勒。”

“这不太…”

“那就真的太感谢吕伯伯了。”不等乔广发拒绝的话说完,乔沫儿就连忙笑着道谢,“不过,吕伯伯该收多少租银收多少。”

“我们还谈什么租银?”

“如果吕伯伯不收我们就不去了。”乔沫儿笑嘻嘻的道。

拗不过乔沫儿,吕伟只得答应收,不过只收了三个铜板,一天。

明月酒楼现在的生意还算好,这边也不算偏僻,门外那块地方又大,吕伟让店里小二帮忙给他们架了个店里不用的铁桶,上边放着锅正好,甚至连柴火也没让他们买,直接从店里了拿了。

乔沫儿还是硬塞了几个铜板给吕伟,当是买。

毕竟,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就算现在关系好,吕伟人不错,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变数。

“你这煎饼味道挺好,要不要试着跟我合作?”

韩氏弄了一个饼出来,夹了些笋干和萝卜疙瘩给他吃,乔沫儿还弄了些肉丝夹进去。吃完以后,吕伟有些意犹未尽,就跟乔沫儿商量着。

章节目录 第80章 开张大吉 乔沫儿腼腆一笑,道:“吕伯伯,这煎饼也只是小本生意,而且做法很简单,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被人给学去了,我们家也就卖个新奇。而且,我们家总得有些长久谋生的东西才是。”

如果说心里不失望是假的,但吕伟挺喜欢乔沫儿这个机灵的小丫头,一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就笑道:“是这个理,那你们需要什么直接去店里找后厨拿就行了。”

如今的明月酒楼,完全就是靠乔沫儿卖给她的那几个菜方子撑着的。

那螃蟹能吃的事情,也已经被其他人给学去了,但是那个做法,那个味道,只有明月酒楼知道,别人是学不来的。

而且那螃蟹,河里也不是天天有,挖不尽的,就吕伟也还是靠人脉关系,从北边沿海地区买来的。

悦客酒楼知道以后,还打着挖明月酒楼大厨的主意,若不是明月酒楼中的大厨,都是跟着吕伟从本家过来的,忠诚无比,肯定就被那银子给迷了眼。

……………

等把锅灶支起来,镇上已经有了不少赶集的人。

“卖煎饼喽,又香又好吃的煎饼嘞。”

这边其实也并不是很偏,加上明月酒楼最近的效应,人也还是有的。

看着街上人头攒动,乔沫儿扯着喉咙就喊了起来。

可喊了半天,也没人来。

“沫儿,咱们…”

“娘,咱们要喊,喊开了才会有人注意,才会有人买啊。”

看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似是想大退堂鼓,乔沫儿不由蹙起了眉头,轻声道,“爹、娘,不要不好意思开口,你看菜市那边,人家不都是喊的吗?”

“欸。”韩氏连忙应下。

“卖煎饼喽,新式煎饼喽。”

“又香又好吃的煎饼!”

乔沫儿又是一声高喊,旁边的豆儿骨碌碌的转了转眼睛,也探出脑袋喊了一声。

柳则宁和乔旭对视一眼,也扯开喉咙喊了起来。

韩氏和乔广发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是看孩子们那么卖力,也不再拘谨,就跟着喊了起来。

一家人的喊卖声叠加起伏,加上小孩子的软糯清脆声,没多久,还真的吸引了人来。

“你们是啥样的新式煎饼?”来者是个妇人,看着摊上摆放的那些装着小腌菜的竹碗,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煎饼,里边可是加了蛋的,我们还可以加菜…”乔沫儿连忙笑着介绍。

“到真是挺新奇的,多少钱一个?”

“八文。”

“这么贵?八文钱我可以买普通大饼买四个了。”

“都可以买半斤肉了呢。”

旁边也有人凑过来,听乔沫儿报价,最开始问价的妇人还没答话,其他人就皱起眉头,嘘声一片。

“婶子,我们这不是普通的大饼。”乔沫儿依旧挂着笑脸,“刚才我也说了,我们这饼里加了鸡蛋的,又软又香,而且还加其他的菜…”

“第一次见这样的饼,给我来一个吧。”最开始的妇人,从钱袋子里数出八文钱,递给乔沫儿笑着道。

“欸。”乔沫儿连忙喜笑颜开,接过铜板看韩氏还愣在那,连忙喊道:“娘,快给这位婶子做饼。”

韩氏连忙就在锅里热饼,烫青菜。

等用油纸包了递给那妇人,那妇人直接就咬了一口,乔沫儿连忙问:“婶子,味道怎么样?”

“好吃。”妇人给了两个字确定评价,不好意思笑道:“我喜欢吃辣的,你们那辣酱能再给我放点吗?”

“当然可以。”乔沫儿连忙给她的饼上,又剜了一勺子辣酱。

章节目录 第81章 再谈合作 “那也给我来一个尝尝吧,要是不好吃,我可是不给银子的。”

有了第一个人,第二个人自然也就来了。

韩氏连忙又开始做饼。

“婶子,好吃吗?”

当另外一个妇人也拿到饼的时候,乔沫儿又问着同样的话。

“没想到你们还真有点能耐。”

那妇人说了句算是夸奖的话,数了八个铜板给乔沫儿。

乔沫儿装进自己随身带着的钱袋里,笑开了眼。

而接下来,生意比预计的还要好,乔旭跟柳则宁还有豆儿在旁边喊,韩氏和乔广发忙活着弄饼,递饼,乔沫儿就只负责收钱。

今天带的三十个饼,不过两个时辰就卖完了。

“不好意思大叔,我们的饼卖完了。”

“那你们啥时候还来?”

“以后每天上午我们都会在这卖的。”面对那些听了别人说想来买却没有饼了的人,乔沫儿甜甜笑道:“以后我们还会有别的饼卖,还有免费的汤。”

开张大吉,听着口袋里哗啦啦的银子,乔沫儿笑的眉不见眼。

柳则宁只含笑着看她,乔旭和豆儿脸上都有欣喜,韩氏和乔广发则是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饼其实卖八文还有些便宜了。”

收了摊子,坐在明月酒楼的店内,吕伟让人上了壶茶,对乔沫儿他们生意火爆,完全没有意外,甚至还给出了意见。

“我觉得八文已经够了。”乔沫儿虽然疯狂的想赚银子,可她也不是什么贪财的人,这种东西价格还是要合理才好,八文钱,他们已经稳赚不赔了。

“对了,吕伯伯,这个饼其实我还知道其他的做法,我想跟您合作。”

“哦?”吕伟不由挑眉,“可你之前不是说…”

“我们今天卖的煎饼可以自己做,因为它只需要青菜和鸡蛋,集上的人一般也都能吃的起。但我要说的,是另外一种,叫肉加饼,因为有肉,我们摆摊卖的话,就不太好卖了…”

乔沫儿说的,是现代时候的那种肉加馍。

做法很简单,面粉,肉。

重点就在于这个肉,肉太贵,像乔沫儿没来以前,乔家四房一年到头也吃到嘴里一块。

但放在明月酒楼就不一样了,来酒楼吃饭的人,都是有几个钱的,把这一样加在菜谱上,哪个客人想吃了点就现做,没人吃也不亏,就算被人学去了也不怕。

“这个…”听乔沫儿说完,吕伟确实心动了,思索了一番后,就道:“主意是你的,但原料什么的都要酒楼出,咱们就六四分?”

乔沫儿四,明月酒楼六。

乔沫儿思索了一番后,就应下了,道:“这个咱们也就不用签订契约了。”

六四分,其实吕伟也已经是让利了。

毕竟明月酒楼,要原料费,还有人工费,而乔沫儿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等着分利就行。

这让乔沫儿开心的同时,对吕伟的好感也又上了一层。

韩氏和乔广发两人,早就惊的说不出话了,一直回到家里,两人也没想出来,这不过喝了口茶的时间,自家闺女就谈下了一笔生意。

“姐,你现在好厉害啊。”豆儿一直围在乔沫儿身边转,满眼星星眼。

乔沫儿伸手拧了一下他那张多了不少肉的脸,笑道,“姐还有更厉害的你没见到呢。”

一家人把东西放下,就开始数今儿赚的银子,三十个饼,抛开成本,整整赚了一百五十文。

“真有那么多?”韩氏激动的脸上肉都在抖。

乔广发也不例外,以前他去镇上找工,累死累活一天最多才六个铜板,可今天他们不过摆了不到两个时辰摊,就净赚了一百五十文啊。

章节目录 第82章 乔氏手抓饼 “当然是真的。”乔沫儿挑起眉头,满是得意,“等葛铁匠把咱的火桶和铁饼做好了,到时候咱也可以烙另外一种煎饼卖,肯定卖的更多的。”

说话间,乔沫儿把这些铜板倒在炕上,开始分起堆来。

先是捡了两个给豆儿,“来,豆儿给你买糖吃。”

“姐收着。”豆儿连忙摇头。

乔沫儿歪头想了想,就笑道:“那你想吃啥,姐明天去给你买。”

今儿个在街上叫卖,这小家伙可是卖了力气。

“我想吃姐做的包子。”豆儿嘻嘻笑了起来。

“你姐手还没好,等我学会了我给你做。”还不等乔沫儿开口,柳则宁就扯了扯豆儿的小辫子笑道。

豆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那我还是等姐手好了吧。”

“你还嫌弃我了。”柳则宁佯装生气。

“你这嘴也是跟你姐学的,越来越挑了。”乔旭轻轻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乔沫儿立马反驳,“我嘴才不挑呢。”

她的那张嘴的确不挑,只是这个地方的太多东西,做的不太好吃而已。

看着几个孩子斗嘴,乔广发和韩氏也是满脸笑容。

家里越来越好了,这样好啊!

因为是第一天,一家人都去了镇上,家里的鸡鸭也都还没喂。

说笑完了,一家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乔旭准备去把隔道里的鸡鸭给放出来,让他们自己觅食,却发现喂食鸡鸭的那个,本来在另一边放着的小石槽,竟然跑到了窗户下边去,那上边还有个不太清晰脚印。

有人来过?

“那石槽…”

柳则宁抱着一把草走过来,顺着乔旭目光也看见了那石槽上脚印,不由皱起眉头。

“这窗户上有人趴过。”

因为这里是靠堂屋西间的,就是他们俩平时住的屋子,过道里圈了鸡鸭,窗户很久没打扫,上边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这会儿柳则宁过去看,就见两个手掌印清清楚楚的在床沿上。

“家里也没丢东西…”

他们回来的时候,大门是锁着的,堂屋门也是锁着的,院子里鸡鸭和猪都在,一只也没少。

“从这边进来的。”

院子里看了一圈,柳则宁走到了挨着灶屋的那截篱笆边上,那本来笔直的篱笆,往里倾了点儿,跟地面连接的位置泥土松动。

显然是有人从这边爬过来,身子压倒的。

为了证实,柳则宁还亲自从外边爬进来实验了一番。

“难道是老宅的人…”乔旭面色阴沉。

除了老宅,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惦记他们家了。

两人议论了一番,去找了还在屋里炕上掰着手指头算账的乔沫儿。

“也不一定是老宅。”乔沫儿思索了一番后,脑子里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看了一眼柳则宁,跟又跟两人道:“咱家啥也没丢,就先别跟爹娘说了,免得他们再担心。”

“欸。”

“明个儿我和豆儿跟着爹娘去卖煎饼,哥你和柳则宁就在家里看家,要是有个啥事,就去找赵祥叔和魏婶子家都行。”

乔沫儿思虑了一番后,又叮嘱着安排道。

村里的村民们,他们家也就跟赵祥和魏氏家算好了。

至于先前那个宋氏,那家人不像农村人,虽然有些交情,可乔沫儿也不上赶子去。

“娘,我觉得咱还得立个招牌。”

把这事放在心底,回头吃饭的时候钱沫儿又跟韩氏提道。

“咱该叫啥?”

“就叫乔氏手抓饼吧。”这个乔沫儿早就想好了,“咱们明个儿让吕伯伯帮忙找人弄个幌子,咱也挂上。”

章节目录 第83章 西梁河李家 “手抓饼?”听到这名字,韩氏一愣。

“对啊,你看咱那饼不是用手拿着吃的吗,咱就叫手抓饼多好听。”乔沫儿笑着道。

这事她想了一天了,既然他们家要做生意,肯定就要先把招牌打起来,煎饼这个名字没有新意,她就干脆采用了前世手抓饼的名字。

“乔氏手抓饼,挺好听的。”

乔旭和柳则宁纷纷赞同,连豆儿也拍着手说好听。

……

虽然累了一天,可一家人谁也没先去睡,连豆儿都跟着在一起忙活着,准备明天要用的菜。

因为明天准备的是五十个饼,韩氏把面给醒上,不到寅时就又起来了。

家里的萝卜疙瘩和笋干并没有很多,根本用不了几天,而且乔沫儿特别爱吃笋,韩氏就想着把它换成别的。

“我见菜市有卖豆芽的,咱们弄些卷进去。”

当乔沫儿知道韩氏想法的时候,就笑着道。

说实话,那个笋干,费力掰,又费心切晒,一共也没晒出几斤来,她是准备放着等到冬天没菜的时候,炒肉吃的,这会儿要是用完了,她还真不舍得。

好在豆芽便宜,而且他们自己家也可以买豆子发,一斤豆子可以发好多豆芽呢,也亏不了。

韩氏就夸她,说这是好注意,当天就去买了几斤豆子,回家发豆芽。

有了第一天的开门红,接下来的几天生意都不错,乔沫儿怕韩氏累着,就让她每天只做五十个饼,多的就不做了,也算是饥饿营销。

吕伟直笑着说,又跟乔沫儿学会一招。

“就是你们家卖的手抓饼?”

这一日,乔沫儿正开开心心收银子,突然来了几个身穿黑色短打,有些气势汹汹的男人。

“几位大哥,可有啥事?”

乔广发以为是有人来找事的,连忙就从灶前站了起来,走出去挡在妻子孩子前边,小心翼翼的赔着笑道。

那几个男的一怔,随即也感觉可能是他们吓到人了,就拍了拍乔广发的肩膀,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笑道:“我们是来问你家买手抓饼,不是来找事的。”

“请问大叔你要买几个?”

是生意,乔沫儿跟着松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家公子要办喜事,昨儿我家老爷吃了你们手抓饼之后,觉得不错,就想在酒席上添这一样。”

这可是笔大生意,乔沫儿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你们是需要多少?”

“我家老爷说,先订八十个。”

看除了刚才乔广发出来说话,之后生意的事都是这小姑娘说话,这家丁觉得有意思,但说话的时候,还是看着乔广发和韩氏说的。

“八十个…”乔沫儿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后,问道:“那你们是啥时候要?”

“后天。”

“后天…”

八十个饼,那就是六百四十文钱,减去成本,可以净赚四百文。

“我们老爷说了,做的好,到时候还有赏银。”看这一家人都看着那小姑娘,犹犹豫豫的,这家丁就又道。

“那请问你们家老爷是?这饼毕竟是要热的吃好,万一到时候送过去再冷了。”

“我们老爷就是西梁河李忠强家,也不用你们跑腿送,到时候我们就在这明月酒楼做宴,你们直接送酒楼就行了。”家丁指着乔沫儿身后的酒楼笑着道。

听到西梁河李忠强这个名字,不说韩氏,乔沫儿心底都是一沉,豆儿更是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当时,可不就是因为一百两银子,乔广生把她从二上,卖给了这西梁河李家。

章节目录 第84章 坦荡 “沫儿~”韩氏走到乔沫儿旁边,有些担忧,“要不咱们不做…”

“这位大哥,这生意我们接了,不过要先付一半定金,三百文。”

韩氏的话还没说完了,乔沫儿就扬起笑脸,对那家丁承下了这笔生意。

等李家家丁一走,韩氏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沫儿,这生意咱们可以不做,那李家…”

“娘,当初你和爹可没答应要卖我吧?”乔沫儿挑眉看着韩氏和乔广发。

两人连连摇头,“没。”

“那不就是了,那事是大伯母和大伯,是老宅那些人在背后搞的鬼。咱从头到尾都没答应,银子也没收。咱跟李家也没过节,现在人家娶媳妇是好事,咱们做生意人家光顾这也是好事。

要是不接,说不定明个儿以前的事就又被传出去了。咱们做人坦坦荡荡,赚银子也是靠辛苦劳力赚的,咱怕啥?”

“话是这么说,可娘这不是怕你心里不舒坦吗…”韩氏叹了一声。

“娘,我没啥不舒坦的。”乔沫儿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这可是半两多银子呢,而且我的手已经好了,到时候也可以做。娘就借吕伯伯的店,给她们做喜宴用的,我和哥跟柳则宁还有爹他们继续在这开摊,有银子干嘛不赚啊。”

“咱沫儿是有成算的。”乔广发就笑着道。

韩氏又叹了一声,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乔沫儿的额头,无奈的道:“就你心大。”

“娘,我这不是心大,是光明磊落和坦荡。”

“是是是。”韩氏敷衍着。

这笔生意就算是定下了,一家人又格外忙碌起来。

……………

乔沫儿从一个新新世纪来的灵魂,自然不会歧视傻子,可也不会甘愿被这里的封建给包办婚姻。

尤其还是,被亲大伯算计,把她卖掉,归根结底,这才是她当初宁死不嫁,跟老宅闹的原因。

不过同时,她也好奇,这李家的傻儿子,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

等到那一天,明月酒楼张灯结彩,人来人往,乔氏手抓饼的摊子在侧边,也不会影响挡路。

“娘,一会儿让大哥跟你一起去,这儿有我跟爹他们就行。”时间还早,但因为饼做着时间废功夫,韩氏一早就要借明月酒楼厨房做的,乔沫儿怕她着急,就让乔旭陪她一起去。

这外边的摊,饼都已经做好的,乔广发也已经学会了该怎么弄。而且有乔沫儿在,怎么也能撑得起来。今儿,柳则宁和豆儿也都来了,他们也能帮忙。

商妥以后,韩氏就和乔旭去了明月酒楼后院,乔沫儿几个人也开始支摊,做饼。

“我去买点儿豆芽。”

家里发的豆芽已经用完了,新发的还没好,撑好摊,柳则宁就问乔沫儿要了几个铜板,往菜市去了。

途径一个茶摊,里边坐着两个黑衣人,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帷帽,黑纱遮脸挡的严严实实的,身上挎着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柳则宁也就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往菜市去了。

“是他吗?”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茶摊上其中一人开了口。

“还不确定。”另外一人有些犹豫,“如果确定了身份,我们真的要把他带回去吗?”

“……上边下了令,要把他带回去。”

“可上边那人到底也不是我们主子,我们没必要必须听他的,而且那边情况都没确定,带这个孩子回去就等于让他送死。”

顿了顿,又道:“我们找他找了这么久,不是为了让他去送死的。老主人的遗言,是要他开心快乐好好的活下去,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卷进那些事情里。”

章节目录 第85章 是同一个杏花 “先确定他的身份再说吧。”

“好。”

一杯茶尽,两个黑衣人就消失在原地,只留桌子上还有两枚铜板传出清脆的声音。

而柳则宁,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等他回到摊上,明月酒楼就已经开始来客了。

乔沫儿看到了被拥戴着走进酒楼的李忠强和他媳妇,两个人都挺富态,穿着暗红色的衣裳,满是喜色。

说来这李忠强,家里也并不是很有钱。

不过李家也是地主,到近两代虽然落魄了,但银子也还是有的。

十里八村的有钱人,他可是也就排在隔壁镇上的王地主之下。

“哎,大婶,我问一下,这李家娶的媳妇是哪个村的啊?”乔沫儿还是抑制不住好奇,问着一个来买手抓饼的妇人。

“听说是桥头村的,叫杏花来着。”

“谢谢大婶。”

乔沫儿把包好的饼递了上去,道了谢。

今日份,因为酒楼的喜宴,连带着他们摊上生意都特别好,五十个饼,不出一个时辰就卖完了。

收了摊,乔沫儿就去了酒楼后厨找韩氏,给她帮忙。

“你大伯母就是桥头村的。”听乔沫儿提起李忠强这新儿媳妇的时候,韩氏突然想到这个,“我记得你大伯母娘家弟媳有个侄女就叫杏花,前两年还来这边玩了呢。”

“不会吧…”乔沫儿嘴巴微张。

“不过叫杏花的兴许也不止人家一个,等晚间见了就知道了。”

“欸。”

这里是流行拜堂的时候,掀完盖头,给客人们看了新娘娇颜,再送入洞房的。

所以,到时候他们肯定能看见的。

不过想想,若这个杏花真的是孙氏娘家弟媳侄女,乔沫儿的心情就有些微妙。

不得不说,李忠强一家出手很大方,八碟六碗,基本全是荤的。

酒楼厨房里帮忙的人,全都给了半两银子赏银,大厨给了一两,韩氏这里也给了一两。

接过来韩氏就直接把银子给了乔沫儿收着,感叹道:“这有钱人家啊,没过过苦日子,就是不知道钱金贵,等咱家以后有钱了,可不兴这样耗费。”

等咱家以后有钱了,出手说不得比这李忠强还要大方。

不过这话,乔沫儿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连连应着韩氏。

等饼做好收了赏银,结了全账,还给了吕伟一些租钱之后,一家人就提前告辞回家去了。

路上的时候,乔沫儿突然又想起那新娘来,就问韩氏:“对了,娘,你看见那杏花了吗?”

“看了一眼。”想起这个韩氏面色就不太好。

因为李忠强的儿媳妇,真的是孙氏娘家媳妇的侄女杏花。

“这事,也不一定跟你大伯大伯母有关…”乔广发在旁边听着,就插了句嘴。

“爹,你忘记大伯和大伯母把沫儿这个亲侄女儿卖掉的事情了?”乔沫儿还没说话,乔旭就冷了声。

“大伯,大伯母都是坏蛋。”连豆儿都握着拳头,有些忿忿不平。

“我也不是说…”看家里每一个人向着自己说话,乔广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就讪讪道:“你们大伯他,到底是个秀才…”

“爹,他自己这个秀才都没操心,哪轮得到我们操心?”乔沫儿哼哼道。

“乔叔,人可以善良,但不能盲目的善良,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亲人…”柳则宁也开了口,声音显得有些清冷,“我爹还不是只听了别人一句话,就当我不是亲生的,要把我卖卖掉去做…”

“那些都过去了,就别想了。”

听出了他话里的哀伤和绝望,乔沫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章节目录 第86章 柳大顺的心思 柳则宁心中一暖,想要回捏乔沫儿的手,乔沫儿就已经放开了,跑到前边去。不由低笑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韩氏早已经看清老宅的人,这会儿自然是跟孩子们站在一起的。

乔广发嘴上说那话,怕是他自己都不信,最后干脆也不说话了。

而在他们进入村子以后,两道黑影出现在草沟里。

“他以前过的不好?”

“去查就知道了。”

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两人的身影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

石头湾。

柳大顺最近很老实,不出去喝酒也不出去混,连朱氏都不打了,不说邻居,就连朱氏自己心里也在七上八下,提心吊胆。

“爹,娘,吃饭了。”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喊了一声。

“去把衣服洗了,洗完你再吃。”

朱氏从屋里走出来,扔了一堆脏衣服在她面前,就牵着两个儿子去摆桌子,准备吃饭。

才五岁的小草咽了咽口水,开始弯腰捡地上的衣裳,装进一个木盆里,费力的拉着边缘往井边去。

“大顺,吃饭。”

屋里,看着柳大顺上了桌,朱氏带着讨好的笑,递给了他一个黑色的窝窝头,又给他盛了碗稠粥,这才给两个儿子盛。

柳大顺咬了一口窝窝头,坚硬、无味,烦上心头,猛地隔着门扔了出去,踹了一脚桌子,“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啊?”

当初卖柳则宁的那十两银子,早已经被柳大顺给败完了,他就想再弄点银子花,这就想到了柳则宁,于是去莲溪村偷偷看了看。

在那转了几天,他看着长高不少的柳则宁,还有那身上的新衣服,乔家吃的那白面馒头和煎饼,还有鱼肉…

他的心里就更痒痒,就趁着乔家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翻进了院子里,但他也不是傻子,没有去撬门,只是爬在侧窗户上往里看了看。

那天他看到乔广发,就计上心来,想诈点银子花,但没想到那两个小的那么难对付。

他真的害怕乔家报官,这几天就一直很老实。

可当看见柳则宁这个孽子在乔家过的那么好,比他这个老子还要好,他就更加烦躁。

这么多天都没人来找他,乔家一定只是吓唬他的…

看着在那瑟瑟缩缩喂两个儿子喝粥的朱氏,柳大顺转了转眼珠子,瞬间计上心来。

而他扔的那个窝窝头在院子里滚了两个圈后,落在小草脚边,小草一怔,偷偷看了眼屋里,慌忙把已经沾满土的窝头给捡起来,宝贝似的塞进了怀里。

等把木盆拖到人看不见的地方,就把怀里窝窝头拿出来,拍了拍上边的土,就猛地往嘴里塞去,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她这一幕,落入两个人眼中,那两人对视一眼,对柳大顺的为人有了个初步判断。

“我们先确定柳则宁的身份吧,如果真的是他,这些年他在这受的委屈,我们都得讨回来。”

“京都那个…”

“哼,他早晚会被自己作死的。”

一声冷哼,两人眼里皆是杀意。

那么多人想要杀他,脑袋都系在在裤腰带上,还不知所谓,仗着宠爱胡作非为。等哪天爆发了,谁也护不住他。

而他们真正的小主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去了。

……………

柳家村发生的事,跟两个黑衣人盯上自己家的事,乔沫儿他们都不知道。

回到家里,煮了个清粥,凉拌了小菜吃了以后,就又开始为第二天的生意而忙碌,日子过的累而充实。

章节目录 第87章 果然是他们作祟 因为前一天的劳累,乔沫儿强硬的让韩氏带着豆儿在家里休息,执拗不过,韩氏只得同意。

“哥,你也在家里,柳则宁就跟着我和爹去,我们忙不过来会请吕伯伯帮忙的,你在家里看着。”想到那天有人偷来家里的事,乔沫儿就又让乔旭也呆在家里。

“要不还是我去,则宁呆在家里吧。”看了眼柳则宁,乔旭有些犹豫。

柳则宁摇了摇头,“旭哥,还是我去吧。”

他知道乔沫儿让他跟着去镇上是好意,毕竟如果他呆在家里,万一真的碰上他爹来了…

乔旭也想明白了这点,就也不再拦了。

乔沫儿、柳则宁、乔广发三人来到镇上,摊子前就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看到他们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昨天我买了你们的饼带回家给儿子吃,谁知道他今天还要吃,又听说你们一天卖的有数,我这一大早就来了,给我来五份,让家里人都尝尝。”那男人上来帮着手摆摊子,脸上满是豪爽的笑。

“就是啊,你说看你们做这饼那么简单,我家婆娘昨儿也做了,但就做不出你们这个味儿。”

听着几个人在那议论,乔沫儿脸上的笑一直都没收住。

这手抓饼是很简单,可在这个没有电的时代,烙饼的火候真的很重要,她娘可也是练了好几次才好的。

而且面的韧性,什么时候放蛋还有水,都是有讲究的。就算被别人学去了,也做不出他们家这味来。

因为昨天的酒宴,今天的生意更好了,五十个饼很快就卖完了,乔沫儿没有打算加量。

只给后来的人推荐着道:“这明月酒楼里也上了一样吃食,叫肉加饼,味很好,你们可以去试试…”

她不过一句话,明月酒楼卖出去的可是要给她四成呢,等到了月底分红,那都是银子啊!

卖完了之后,乔沫儿又去割了两斤肉,买了几根大骨,看肉摊上还有猪下水,也就又买了一副。

这里的人是吃这东西的,不过因为清洗太费东西,就没几个人吃。她前世也喜欢吃这东西的,现在不用担心没有盐和面,就想买点解解馋。

而且这东西便宜,到时候也可以炒了加在饼里,也不会亏。

想到这,乔沫儿不由想笑,卖个煎饼卖的她是这会儿看见啥,都想往饼里加。不过好在,可以让客人自主选择,而且她还可以添一文钱一勺,也是赚的。

等买完东西,和柳则宁一起回到明月酒楼跟乔广发会合,就见吕伟在那跟他说着什么。

“沫儿,你回来了。”看到他,吕伟就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道:“昨天那李忠强娶的媳妇,确实是桥头村的杏花。”

孙氏娘家弟媳本家也是桥头村的,侄女在一个村也没什么稀奇。

吕伟告诉乔沫儿,这里边,确实是孙氏和乔广生去牵针引线促成的。李家给了一百两银子,从此以后那杏花跟他们家就没关系了。

李家就那一个儿子,为了传宗接代,但家里有钱,也不会没人嫁。

但乔沫儿就觉得奇怪,李家大可以拿几两银子去找人牙子买几个丫鬟来,干嘛非得拿一百两银子去买?像最初买她也是这样。

她不是在说丫头不值钱,也不是歧视,她总觉得这李家很不对劲。就算银子再多,也不能这样使吧?

何况这里是农村,一百两可以让普通的人家,安安生生过一辈子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逼迫 “这李家里是咋回事咱们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李家是想买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而且又为了彰显他们对儿媳妇的重视。”

听了乔沫儿这番话后,吕伟就说道。

乔沫儿向他道了谢,这才跟着乔广发柳则宁往家里去。

一路上,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李家奇怪,但也没想出个一二三来,干脆也就不想了,反正跟他没关系了。

仅有的关系,也就是这件事里,果然还是她的大伯大伯母作祟。

“娘,我们回来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家,乔沫儿把心思收了,人还未到,声音就传进去了。

要往常这样,韩氏早就应声了,豆儿肯定也已经飞奔出来了。

可今天,等他们推开大门走进去,院子里也没人,一片寂静。

“娘?豆儿?”

“婶子,旭哥?”

乔沫儿和柳则宁异口同声喊了起来,但还是没动静。

堂屋的门是上了锁的,灶屋的门半掩着。

乔广发把担子往地上一扔,就推门进去,里边也没人。

“婶子他们会不会…”柳则宁脸色有些发白。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爹…

乔沫儿也沉着一张脸,院子里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也没什么脚印,堂屋的门是锁着的,还能锁门,那说明韩氏不是被迫的…

目光在灶屋里扫了一圈,面盆里还有面,应该是今天新和的,锅里还有油,灶里的灰翻了翻还有火星,地上掉了几根菜叶子,装辣椒酱的瓷坛也不见了。

乔沫儿紧皱着眉头,往墙角去,那桶里发的豆芽也都没了。

这人不会是来他们家抢吃的吧?

那她娘和哥哥,还有豆儿呢?

“爹,我们去老宅。”

乔沫儿很快排除了是柳大宁作乱的想法,把目标锁定在老宅,说了一句,转身就往老宅跑去。

如果真的是他们…

乔沫儿心底沉了又沉。

此时的老宅。

姚氏和乔老爷子坐在上房炕上,旁边坐着乔莹莹和乔珍儿,孙氏和乔广林都坐在下首的长凳上。二房一家人,都不在。

韩氏搂着豆儿站在屋子中央,旁边乔旭护着他们娘俩,脸上全是愤怒。

“老四媳妇啊,爹知道你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家付出的辛苦,这会儿不也实在没办法吗?文昊要读书,总得吃点好的。你大哥也要考官,也要银子的,莹莹也得嫁人,还有这一大家子的开销。”

乔老爷子吊着烟袋子,一副我也不想,我也没办法的样子,看着韩氏一副语重心长的道,“你们都自立了,爹看着高兴,我跟你娘年纪大了,也没几个年头活了,就想看着文昊出息,看莹莹嫁个好人家,过几年舒心日子…”

“四弟妹啊,你看爹都给你说掏心窝子话了啊。你家那菜方子赚了钱,现在那个什么手抓饼卖的也是生意火爆,银子哗啦啦的往屋里进,也该赚够了。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就当可怜可怜爹娘和咱们这几口人?让咱们也跟着赚点?”乔广林立马跟着开口道。

他这话句句诛心,乔旭握紧拳头,青筋暴露,忍着怒气,问着乔广林,“大伯想让我们做什么?”

乔广林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心里笑了起来,脸上却还是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势,道:“你们家那煎饼做法,交给我们吧。”

想了想,他还一副特体谅的语气道,“如果煎饼不行,把你们家那些菜方子交给我们也行,还有那螃蟹,那现在可是金贵东西,拿到溧阳去卖给那些大酒楼,那赚的可要比现在多…”

章节目录 第89章 哪个也不能欺负我闺女 “那螃蟹我们已经卖给了明月酒楼,是签了契约的。”韩氏身子直打颤。

被护在她怀里的豆儿,也是小拳头紧握,眼里全是火气。但他太小了,没有说话权,还会拖累娘。

“那有什么的,把契约撕了,银子还给他们,然后把方子交给我们,肯定能赚更多。”乔广林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乔旭被气笑了,赚头看着乔老爷子,抑制着心头怒火,道:“爷,你是个啥意思?”

乔老爷子被乔旭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垂下头磕了磕烟袋,道:“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咱们到底也都是一家人,等你小叔当了官,也不会忘记你们的辛苦的…”

这就是等于赞同乔广林的话了…

“爷和奶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了,我们好像上次就说过,不稀罕沾谁的光。爷奶和大伯这是要逼着我们家去死吗?”

就在这时候,乔沫儿摔着门帘子进了屋里,那脸上全是冷笑。

乔老爷子心里一沉,他就是怕这丫头来捣乱,才趁着他们不在家,让人把韩氏给叫过来的。想着以孝道压制,老四媳妇不敢不尊他…

“爷奶好大的气势,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来,你们吃肉的时候,可想起来我们一家一年都没沾过荤腥?

你们个个都穿新衣服的时候,可想到我们一家寒冬腊月里抱团取暖?

你们问我爹要工钱的时候,可想到我们家揭不开锅,人都要饿死了?

你们把我卖出去的时候,有想过咱们是一家人?”

乔沫儿怒火从心底来,不说乔广林,乔老爷子都已经是不要脸了。

“我们家卖煎饼赚的,那都是我们的辛苦钱。大伯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要让我们去跟人家毁了合约,赔银子。大伯要拿这房子卖给了大酒楼,会跟我们家分一文钱?”

“你这赔钱丫头,这哪有你说话的分?”乔广林立马横起眼来。

乔沫儿冷眼扫过他和屋里的所有人,姚氏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乔莹莹跟乔珍儿也坐在那跟个乖乖女一样,他们没动心思?

不可能!

目光落在姚氏的手上,双手合十放在腿间,互相勒的苍白,她在隐忍!

是乔老爷子不让她说话?

“我是赔钱丫头,那珍儿姐和珠儿姐算什么?”

乔沫儿把矛头放在乔广林身上,既然乔广林要上来送死,她就成全他们。

乔广林眉毛立马竖了起来,捡起一旁的扫帚疙瘩,就要上前来收拾乔沫儿,“你这死丫头,你爹娘管不好你,大伯就来管你。”

“你珍儿姐可是要嫁给大户人家做少奶奶的,你能比吗?”提到以及闺女,孙氏也哼哼了一声。

乔沫儿没错过炕上坐着的乔珍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眼看乔广林手中就要落在身上,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扑进韩氏怀里就大哭起来。

“爹,娘大伯要把我卖掉,还要打我,他又不是我亲爹,娘!”

该哭的时候就该哭,这会儿该求庇佑的时候,也不能再强硬。

“老四!”

乔沫儿正哭着,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是乔广发,那脸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直接一把抓住乔广林手中扫帚疙瘩,夺过来扔了出去。

“沫儿是我闺女,哪个也不能欺负她。”

乔广林觉得今儿的乔广发格外吓人,那气势逼的他后退几步,愣是啥反驳的话也没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90章 当我真不敢砍? “老四,你大哥…”

“爹,娘。”听乔老爷子要开口为乔广林说话,乔广发扭过头去打断他的话,一双眼睛有些发红,“爹娘,我和秀枝从来没有做过不敬你们的事,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挣了铜板也得先给你们。”

“当初秀枝说分家也是为了孩子,我心里说对不起你们,这更是一分钱不留,你们啥话我都听,但是现在,我觉得秀枝当初做的对!”

“老四,你…”

“你闭嘴。”

看乔广林又要说话,乔广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就对他吼了回去。

乔老爷子面色一变,“老四,你大哥他到底是个秀才。”

“秀才?”乔广发心里越发的冷,“他要不是秀才,今儿这个大哥我早就打上去了。”

一次两次,他已经对老宅这一群人,彻底绝望了。

“老四,你想干啥,你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你还想造反杀了你爹娘不成?”姚氏突然抬头,目光阴森的盯着乔广发。

还躲在韩氏怀中的乔沫儿皱起眉头,这姚氏又用她这一套压爹了,虽然是她之前故意让爹在外边站着听不进来,但难保她爹被姚氏给…

正想着,乔沫儿就见乔广发突然转身走了出去,乔沫儿想跟出去,但她被韩氏和豆儿抱的紧,出不去。

乔广发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多了把菜刀。

“老四,你想干啥,你还真想杀人不成?”

乔广林心里发憷,直接就跳上炕,躲到了乔老爷子身后去,孙氏也咽着口水,往炕边贴了贴。

乔广发没搭理他,径直跪倒乔老爷子和姚氏身前,把刀双手递给了姚氏,沉声道:“娘要是真不想让我们活,那就先拿刀砍死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姚氏猛地抬头。

“那娘就动手吧,这条命当是儿子还给你和爹了。”

“爹!”

他这一套动作,别说乔老爷子和姚氏,连乔沫儿都被惊到了。

依着姚氏那性子,万一怒上心来,真的砍了咋办?

豆儿已经窜了出去,抱着乔广发嚎啕大哭起来,“爷,奶,你们要砍就砍我吧,不要打我爹。”

乔旭握着拳头走上去,也跟着跪在了乔广发边上,道:“家里少不了爹,爷奶要是想出气,就拿孙子这条命吧,我替我爹还。”

“旭子。”韩氏早就说不出话来了,全身的力气都落在乔沫儿身上。

乔沫儿抹了把眼泪,扯着韩氏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起头来,“爹要是死了,咱们一家都活不成,咱们给我爷奶磕头,求他们放过我们一家。”

地上乔沫儿一家人,纷纷磕起头来,还夹杂着豆儿和乔沫儿的哭声,哀求声,那烦乱的声音传进乔老爷子耳朵里,让他有一瞬间眩晕。

他只是想让老四家把那赚钱的法子给老宅使使,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当我不敢砍你!”

姚氏更甚,她知道这个儿子再也不会任由她拿捏了,一定是韩秀枝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撺掇的让儿子给自己离了心。

心一横,姚氏握着菜刀就朝地下扔去。

她要砍的不是乔广发,也不是乔旭几个孩子,是韩氏。

“娘!”

乔沫儿也没想到姚氏真敢下手,一声嘶吼,身子还没来得及动,就见一个人扑了过去。

闷哼传出,那刀落在了乔广发肩膀上,划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91章 寒心 “这一刀,就当是儿子把命还给爹娘了,这往后除了节礼,我们就不往这边来了。”

乔旭和乔沫儿吓得脸都白了,喊醒已经惊魂天外的韩氏,豆儿早就窜了出去,他要去找胡郎中。

乔广发撑着精神没让自己昏过去,对着乔老爷子和姚氏,就冷声道,“今儿,你们趁着我不在家欺负我妻儿,还抢我们家粮食,这是你们做老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乔老爷子和姚氏说出如此绝情、如此薄凉的话。

刚才他去厨房拿菜刀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堆豆芽,还有烙好的煎饼…

“老四…”

姚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真的砍了人,看着乔广发那血淋淋的肩膀,瞬间就揪起心来。

她不是心疼儿子,是害怕。

“娘。”乔莹莹也白了一张脸,紧紧抓着姚氏的胳膊。

乔珍儿也捏紧了帕子,倒是没啥情绪起伏。

乔广林和孙氏也是紧紧闭上了一张嘴。

乔老爷子烟袋子都要被他捏断了,他感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明明是算好一切的,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扫过地上这几个人,最后看向乔沫儿。

是了,是这丫头,从那次把她给傻子说亲开始,这丫头就变成了刺一样…

乔沫儿喊着韩氏和乔旭扶着乔广发回家,他们一秒都不想在这待了。

临出门前扫了屋子里所有人一眼,用余光撇过里间门口的时候,那帘子动了动,闪过一抹白色。

是乔文昊!

自己亲娘都要杀人了,他倒是挺存的住气!

乔沫儿眼里闪过一抹冷意,重重撂下帘子就朝着韩氏他们追去。

乔老爷子就是被这一声给惊醒的,张嘴想要说啥,但屋里早就没人了。

乔广林早就在乔老爷子没回神过来之前,拉着孙氏回了东厢房去。

乔珍儿扯了扯帕子,凑到乔莹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也下了炕回了自家屋里。

乔老爷子想吸口烟,可手僵硬的烟袋都递不到嘴边去了。

就在这时候,姚氏突然双眼一闭向后倒去。

“爹,娘昏到了,快去请胡郎中啊。”乔莹莹脸一白,冲着乔老爷子喊着。

听着上房的乱,西厢房内,连氏身子依旧稳稳的坐在炕上,动都没动弹一下,只是手里那停顿的针,代表着她的心不在焉。

乔怜儿掀起门帘子往外看了看,就把门锁上回了屋里,“娘,奶昏倒了…”

“你四叔这次怕是寒了心,你爹今儿幸好不在家,不然他肯定也忍不住,到时候咱家也摘不出来。你奶和你爷,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就知道倚老卖老,以孝道逼四房,现在自食其果了吧?”

连氏把手中的大针,用力扎在鞋帮子上,淡淡说了一句,对姚氏的昏倒没有丝毫担心。

想了想,连氏就又道,“咱们这一房,也得想办法从这个家里分出去。”

现在一大家子人,全部都供养着老大跟乔文昊读书,她儿子还没书读呢。

要是分了家,她男人每个月几两银子,她和怜儿绣花也能卖,还愁攒不到银子?

有了银子不用上交,石头也可以去读书,他们还用整天跟下人一样伺候这一家子人?尤其是大房。

“现在家里就指望我们呢,爷奶怎么可能松口让我们分出去?”乔怜儿就抿紧了唇。

她和乔珍儿差不多大,可在家里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让娘想想办法,娘去上房瞅瞅,你就带着石头搁屋里,别出去。”

又说了几句后,连氏就从炕上下来,准备往上房去。

章节目录 第92章 老太太咋那么狠呢? 姚氏晕没晕倒,乔沫儿一家没人去关心。

“你说你咋那么傻?老太太要是再扔歪一点,你这脑袋还要不要了?啊?你要是有个啥三长两短,你让我咋办?让孩子们咋办?啊?”

扶着乔广发回到家里,韩氏才癔正过来,拍打着乔广发的胸口哭喊起来。

“我这不是没事吗?”乔广发抓住她的手,嘘气喘喘。

“娘,你别打了,你再打下去爹没事都要被你打出事来了。”乔沫儿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韩氏连忙收了手,可看着那伤口眼泪还是不停。

“这是咋了?”胡郎中后脚也就到了,看着乔广发身上的血,连忙把围着他的人给驱散了,吩咐道,“快去弄盆热水了。”

“欸,我这就去。”

“后锅就有,直接舀就行了。”

看柳则宁应了一声就要去,乔旭连忙喊着。

在老宅的人来叫他们之前,他和娘正在准备把明天的饼先做出来的,后锅空着就添了水。

“胡郎中,这伤不要紧吧?”

等柳则宁舀来了水,一家子看着胡郎中给趴在炕上的乔广发清洗伤口,看着那盆子里的水被血水染红,满是害怕和紧张。

“只是皮外伤,看起来血流的多吓人了点,不要沾水,不要干重活,每天换药,养上一个月就行了。”

说完,胡郎中又叹了一声,“我正准备去隔壁村给人看病来着,你家豆儿要再来晚一点儿,就见不着我了。”

他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就见乔家四房小儿子哭成泪人似的往他家跑,看到他抓住衣服就不放,嘴里喊着,“胡郎中,求你救救我爹,我爹他要死了,你救救他吧…”

看着豆儿哭的那么厉害,他就连忙先到这边来了。

“这要是再下手狠一点,就要砍到筋了,这整个人可能就要废了,就算神医在世怕是都救不了。”

胡郎中心中很好奇,乔广发这伤是咋来的。

这一刀砍在后颈,离命脉就差两寸。就算正常打架,也不可能会砍到这里来…

但看着这一家人个个眼睛红肿,还带着愤怒的样子,他知趣的没问,叮嘱了几句按时换药,让人去他家里拿两副内服的药,收了药钱就走了。

胡郎中一走,整个屋子里就一片寂静,死寂。

“姐。”

最后是豆儿没忍住,扑倒乔沫儿怀里又大哭起来。

“豆儿不怕,爹没事,不怕啊。”乔沫儿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着,可她自己的身子也在轻微颤抖着。

而更害怕的是韩氏,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婆婆竟然真拿起了刀,看上去那虽然是赌气随手扔的,可那刀是冲着她来的!

要是没人挡,那刀落下的地方就是她脑袋上!

“娘。”

看韩氏身子一晃,乔旭连忙上去扶住了她。

因为上次石头和乔文昊的事,柳则宁看家,并没有去老宅,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啥事,但看着乔广发那伤,也知道没啥好事。

“沫儿,不怕。”他拍了拍乔沫儿的肩膀,想要给她些支撑。

“你说老太太咋就这么狠呢?啊?”韩氏再也憋不住的撑在乔旭身上大哭起来,“你不是她亲儿子?我不是她亲儿媳?这么多年,我们做牛做马的伺候她,她不记一点儿好就算了,她竟然真的敢下刀啊…”

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全部都倾泻出来,让韩氏连那声‘婆婆’,那声‘娘’,都再也叫不出来。

她真的想不明白,为啥老太太要这样糟践她们。

章节目录 第93章 到底还是不是人 “爹,你说句话啊?”

看乔广发不吭声,乔沫儿哭着喊了一声。

她就不信,今儿个这事,还能让乔广发找到话替他们说情?

“四哥,四嫂,娘昏倒了,胡郎中呢?快让胡郎中去给娘看病啊!”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是乔莹莹,根本不用看,只听那声音,乔沫儿瞬间就想到了她。

“你娘晕倒,你找胡郎中,你不去胡郎中家,你来我们家干啥?胡郎中是我们家的吗?”乔沫儿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乔莹莹,沉着脸呵斥了一句。

“你这个…”乔莹莹正想骂回去,脑子里闪过爹说让她和气着点的话,连忙把不悦收了,拿帕子抹着眼角道,“沫儿,你奶晕倒了,我刚才去胡郎中家了,胡夫人说她来你们家了。”

“我爹命都没了半条,奶只是晕过去了,到底是哪个重要?”

“四哥一向皮糙肉厚的,娘又没下重手,他不往那边挡不就没事了。你奶身体一向不好,这会儿晕倒万一再过不来气…”

“我爹不挡,这会儿我娘就没命了。”乔沫儿听的心底直发寒。

就算这会儿,老宅那两个还仗着自己是老的,要以孝道压四房!

这到底还是人吗?

乔广发那血流的,是个人都知道伤的多重,这是真的想要他们一家人的命吗?

而且,胡郎中离开他们家已经好一会儿了,就算有两里地,也该到家了!乔莹莹这话,明明就是说谎!

“你爹呢?我要跟你爹说…”

“我爹是你哥,是你亲哥,这会都快要没命了!”乔沫儿双眼猩红的怒吼了一声。

乔莹莹只不过比她大一岁,看上去是个模样清秀单纯的小姑娘,可跟着乔老爷子和姚氏那样的娘,跟大房那样的人,把别人的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把他们不当人看!

乔莹莹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但想到大哥和爹的话,还是没有离开,可她正想开口再说点啥,就见乔沫儿拎着扫帚疙瘩过来了,不由跳脚。

“死丫头,你想干啥!”

“滚!给我滚!”乔沫儿手中扫帚直接打在乔莹莹脚上,把她往外赶去,“回去告诉你爹娘,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今儿个我们不报官,明天就去找里正村长,跟你们断绝关系!”

“你…”

“沫儿的话就是我们一家人的话,滚!”

乔旭也走了出来,拳头紧握,冷着一张脸,对这个平时他敬重的小姑,完全没了什么好脸。

柳则宁也跟了出来,从乔沫儿手里接过扫帚疙瘩,让她回屋去,自己拎着扫帚疙瘩站在了乔旭身边。

很快,豆儿也跑了出来,手里抓着个小的扫帚,跟柳则宁和乔旭并肩而站,气鼓鼓的瞪着乔莹莹。

虽然三个人高矮不一,可站在那还真有摄人的气势,尤其是柳则宁和豆儿手中蠢蠢欲动的扫帚疙瘩,乔莹莹咽了咽口水,猛地提起裙子,转身就往家跑去。

“爹,你没啥想说的吗?”

屋子里,乔沫儿再次盯着乔广发逼问。

她刚才虽然那样说了,可到底还得乔广发开口,不然啥都没用。

乔广发趴在炕上,回想着这半辈子的事,再想今天娘那扔刀的样子,就算是无意…不,那不是无意!

像秀枝说的,他们做牛做马的伺候老宅小半辈子,也没得一声好。

今儿个,娘竟然还想砍秀枝!

心里的痛已经超越了颈上伤的痛,乔广发闭了闭眼睛,闷着声道,“沫儿刚才的话,就是我的话,谁再来都这样说。”

章节目录 第94章 他们先惹咱的 乔沫儿先是一怔,而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正准备说话,却又听乔广发的声音又响起。

“可那到底是我爹娘,是你们爷奶…”

“爹?”

乔沫儿声音仰高,眼底有不可置信升起,都这样了,乔广发还想替他们说话?

乔广发默了一阵,还是继续开了口,“他们到底是老人,爹娘不怕,可你们几个还小,不能背着不义…”

“爹,现在不是我们不义!”听他是为了几个孩子,乔沫儿松了口气,放轻声音道,“爹娘这么多年为他们做的已经够了,奶现在都要杀我娘了,我们跟他们断绝关系,就算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也不能判我们罪!”

“爹,沫儿说的对。”乔旭三个关上了大门,进到屋里来,听见乔沫儿的话,很是赞同。

“我们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他们问咱要钱要方子先不说,这砍了你一刀,小姑过来一句关心你的话不说,还说你不该替娘挡?”

“叔,我说句不该我说的话。”柳则宁站在乔旭旁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沫儿的爷奶这样,就是仗着他们是老人,你们不能不孝不敬,于是就倚老卖老!你若是再不明是非,背着孝道敬他们,那就是愚孝!”

“你们就算真把命给她们,他们又会夸你们一句好吗?就倚着沫儿的话,断绝关系,此后不再牵连,就算敬,就算孝,也得看他们值不值得!”

这些话本不该他一个外人说,可他想到了自己爹娘,想到了自己从小到大过的日子,又想到自己在如今这个家里的温暖,心底有些发酸,话也就狠了点。

柳则宁现在,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人家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柳则宁都看明白的事你看不明白,那咱们要不出去找别人掰扯掰扯?”乔沫儿站到柳则宁身边,以示支持他的话。

听着这一句又一句戳心的话,乔广发扭头看了看屋里站着的人,半晌眼底闪过坚定,“那就按沫儿说的办吧。”

“欸。”

乔沫儿抹了把眼泪,怕他再反悔一样的连忙应了下来,拉着乔旭和柳则宁,商议起来先去找里正和村长的事。

“爹,豆儿给你呼呼,不疼。”

豆儿蹬蹬跑到炕边,在乔广发的伤口上轻轻的吹着气,那哭过之后的沙哑声音更是软糯,让乔广发心头发软。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韩氏也坐到炕沿上,擦了擦眼角,哽咽着道,“我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就求咱们一家平平安安,有吃有喝,旭子和豆儿娶个好媳妇,沫儿嫁个好人家,还有则宁…”

“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乔广发捏了捏韩氏的手,勉强的笑着,“咱以后不惹他们,咱们安安生生的过自家日子。”

“那明明是他们惹咱们的。”豆儿鼓着腮帮子反驳了一句。

他年纪虽然小,可他啥都懂。

每次都是那边来人喊他们过去,然后就开始吵架,生气…

“是爹说错了。”

乔广发想要揉他的脑袋,可刚一扭头就牵扯了身上的伤,疼的他倒吸凉气,连忙又被韩氏摁着趴了回去。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乔沫儿当天下午就和乔旭去找了村长和里正,说好了第二天去老宅办。

因为胡郎中医术在十里八村很有名,比镇上的大夫还要好,药费也便宜,人又好,很受人尊重,乔沫儿又去请了他做见证人。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从此再无关系 次日,老宅。

因为这事需要乔广发在场,又为了表示他们的‘孝’,乔沫儿让乔旭和柳则宁扶着乔广发来了老宅。

“爹,你坐。”

一进屋,乔沫儿就挑了把最好的椅子给乔广发坐下。

“老四啊,昨儿是你娘犯昏了,爹今儿在这替她给你道歉。”

看这家人自顾进来,连看都没正眼看他们一眼,乔老爷子坐在炕上挪了挪屁股,对着乔广发慢慢弯下腰去。

乔广发面色一变,就要起身挪开,却被乔沫儿快一步的给摁住,不让他动。

乔老爷子也没想到乔沫儿这动作,已经弯了一半的腰,只能重重垂了下去,只是眼里多了几分阴沉。

“沫儿…”

乔广发面色苍白无血,他哪能承他爹的礼?

“爹,这是爷在替奶赎罪呢。”乔沫儿瞥了一眼躺在炕上,不知道是真昏还是假睡的姚氏,淡淡的道。

“奶昨儿那一刀可是差点要了爹的命,这估计是想杀自己儿媳妇,老天都看不下去,遭报应。你要是让了这礼,说不得回头奶病的更重呢。”

听这话,乔广发顿时坐着不动了。

乔老爷子直起腰来,深深看了眼乔沫儿,强笑着道,“沫儿说得对,我得给你娘赎罪。”

炕上依偎在姚氏旁边的乔莹莹一脸愤怒,可嘴张了一半,突然身子抽了一下,又合上了,只垂头给姚氏擦额头。

乔沫儿看的清楚,刚才是乔珍儿掐了她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乔沫儿就对乔广发道:“我去看看里正和村长来了没。”

出了门就看到了胡郎中,是他先来的。

没多久后,里正和村长也来了。

里正,是这一个镇的里正,叫吴良平,今年三十有六,住在小吴庄,离莲溪村有约莫一炷香的路程。

村长,叫刘建,今年三十有三,家就住在莲溪村边上,同时他也是刘铁根那一族的族长。

这两人离得很远,却是一块到的。

乔沫儿闪了闪眼睛,还是笑着把人迎进了屋。

“我爹娘的孝顺,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娘当初为了让我们能吃饱,能活下去,这才顶着大不孝分家。但树大分支,村长家不也是这样?”

等打完招呼,都落了座,乔旭就站了出去说话,他是家里长子,这会儿他出面并没啥问题。

这也是昨晚上,乔沫儿跟他商定的。

“但我们家分了跟没分一样,甚至比没分还惨,要不是村里魏婶子接济我们,我们一家早就饿死了,我们也没啥怨言…”

“最近我们家是生了赚钱的法子,可那也是辛苦钱,我们一家起早贪黑,连豆儿都要一起干活。别人眼馋嫉妒,我们也就不说了。但这总是说一家人的,却趁我们家男人不在,欺负我娘和弟弟…”

“这会儿既然请了里正和村长来,咱也没啥好兜的,就因为我们不肯把已经卖给人家,签了死契的菜方子毁了契约给我大伯,我奶就拿刀砍了我爹…”

“胡郎中说,这刀要是再歪一点儿,我爹就要没命了。”

“孝,我们做到了,命也算还了,我们今儿请里正和村长来,是为了签断绝文书,从此以后,不管老宅还是我们,贫穷或者富贵,都跟对方再无关系!”

最后一句话,乔旭说的锵锵有力。

一直盯着炕上姚氏的乔沫儿,发现她的身子,被乔莹莹抓的手,扣的都青了,乔莹莹还在咬牙忍痛。

而乔珍儿,也在半摁着姚氏。

章节目录 第96章 断绝文书 乔老爷子那张老脸上的皱纹也在抖,捏着烟袋的手青筋都出来了。

里间的房门有细微的声响,应该是乔文昊在听墙根。

窗外有窃窃私语,应该是不在这屋的二房和大房…

乔沫儿把一切都收在眼底,看着吴良平和刘建道,“还请里正和村长帮忙拟个文书出来。”

吴良平和刘建四目相对,纷纷在心里叹了一声。

当初乔家四房要分出去也是他们来主持的,当时还有村里一些老辈说得上话的人。

但乔家这点事,村里基本都知道。

说实话,他们两个都不太想插手,可里正和村长的头衔在这,不得不插手。

乔旭说的,他们也知道不虚,但这断绝关系…

两人又同时看向乔广发。

“老四~”

就算乔沫儿把人请来了,乔旭说了,可这最后下决策的还得是乔广发。

乔老爷子抬头看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着湿润,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但乔广发只仅仅看了他一眼,就对吴良平和刘建重重点了点头,“旭子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请里正和村长写文书吧。”

乔老爷子手中烟袋‘啪嗒’掉在地上,姚氏几乎撑不住要坐起来。

“四哥,你可要想好了。”

就在这时候,乔文昊掀开门帘走了出来,那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阴沉。

“今天签了这断绝文书,就再也跟我们无关了,我可是要当官的。”

“那就先祝小叔前途无量。”乔沫儿上前一步,双眼明亮,话语清脆,掷地有声,“从此我们家无论贫穷与富贵,都很你们无关。反之,你们无论贫穷与富贵,也跟我们无关。”

“好。”

“文昊!”

听乔文昊答应的如此干脆,乔老爷子瞬间厉喝出声。

乔文昊皱了皱眉,扭头望着乔老爷子,带着些不悦的道,“爹,断就断了,就算不靠他们,以后我也能做官,到时候你和娘只管享清福就行了。”

“家门不孝!家门不孝啊!”

乔老爷子一噎,连续深叹了两声。

只是这不孝,不知是在说乔广发还是谁。

刘建和吴良平有备而来,断绝文书早在昨儿下晌,乔沫儿去找他们的时候就拟好了,这会儿只管签字摁手印就行了。

乔沫儿让他们又帮忙添上了,那句贫穷富贵都与之无关的话,让胡郎中过了目以后,这才双手递给给乔老爷子。

“爷,签字吧。”

乔老爷年轻时候,会的一手好字,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可这会儿他拿起毛笔来,那手却是在颤抖。

“爷可要拿好了笔,免得这墨一会儿掉在纸上蕴开了,还得麻烦里正和村长再重写一份。”

想拖延时间或者毁了文书?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怎么能让你得逞!乔沫儿心里冷哼,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乔老爷子又是一噎,最终嘴里念着‘家门不孝’,把字给签了。

“奶不会写字,又昏着,那就摁个手印吧。”乔沫儿吹了吹纸上的墨,就往姚氏那边去。

“这就不用了吧,你奶她一个妇道人家…”乔老爷子连忙拦。

乔沫儿微微一笑,道:“可这家里是爷跟奶当家呢。”

就算再不愿,姚氏还是让乔沫儿喊着韩氏,帮忙抓着手在文书上摁下了手印。

一切做好,谢过里正和村长,乔沫儿就对胡郎中说,“趁着您这会儿有空在这,就顺便给我乔老太太扎两针吧,这药钱我们家出,免得别人再说,我奶砍了我爹之后,被我们给气着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可以安稳过日子了… “好。”

胡郎中应了一声,就从腰间掏出来个针包来,他今儿只是来当见证人的,并没带药箱,只是这银针他是一直贴身带着的。

“我娘这是旧病,最近又犯了暑,不用麻烦胡郎中了。”胡郎中人还没到炕前,就被乔文昊给拦着。

“我爹娘听说四哥家里最近做了生意,怕他们累着,就把四嫂给叫来,想说要不要二嫂大伯母他们帮忙,四嫂拒绝了。四哥一回来就跑我们家,说我爹娘欺负四嫂,我爹啥人村里都知道,会欺负一个妇人?还是自己儿媳妇?”

“我四哥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上头了,拿了把菜刀来要自杀,我娘心疼他,想抢他手里刀来着,四哥一挣扎,这刀就脱了手,不小心掉在了他背上。”

“我娘当时就心疼的哭晕过去了,我爹也是想找四哥说清楚,但四哥去把我姐给轰了出来,今儿又非要闹这断绝关系。”

“我爹娘心疼儿子,就算心疼不舍,也不拦,以后这老乔家就当没四哥这口人了。让里正、村长和胡郎中看了笑话,日后文昊定好生读书,给村里争光。”

乔文昊一副淡然模样,说完了这长篇大论,还对着吴良平和刘建、胡郎中三人作了个揖,打着保证。

“我四哥意已决,事也定了,我家也没啥好东西款待几位,就先请回吧。”

说完这最后一句,乔文昊就转身过去细声安慰乔老爷子,一副孝子模样。

听着乔文昊颠倒黑白,乔沫儿心中暗惊,不亏是读过几天书有文化的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竟然也能被他给说成是乔广发,是四房不孝…

乔老爷子两口要把四房给逼死了,也能说成是心疼…

他这是在为自己以后的官路着想,不想让外边传乔老爷子和姚氏的恶名声,乔沫儿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但这真假,外人自然有眼,她也没啥怕的。

而且乔文昊能不能当上官也难说,毕竟这中间还要考秀才啥的…

…………

堂屋里有人起身往外走来,趴在外边窗户根偷听的乔广林和乔广生,连忙起身跑回了各自的屋子。

今儿知道要签断绝文书,他们俩就都没出门。

老四家现在可是挣钱了,他们本不相信乔老爷子就能够下狠心签这断绝文书,本是打算是出去给乔老爷子撑气势的。

但谁知,乔老爷子连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他们各自不一的心思,乔沫儿等人自然不知,谢了里正跟村长还有胡郎中,道了别之后,就往家里去了。

回到家门口,就见一辆驴车停在门口,前边还站这个皮肤黝黑,身高体壮的大汉,乔沫儿眼睛一亮,连忙喊了一声,“葛大叔。”

葛勇正想是不是眼前这家人的时候,就听一声喊,回过头就见乔沫儿一家人走来,连忙赔着笑道,“那个不好意思,因为我媳妇病了,这就晚了几天才给你们送…”

“不碍事的。”

乔沫儿连忙摇头,等检查了东西跟自己想象的相差无几,请葛勇帮忙搬进院子里以后,结了剩下的钱,这才又道了谢送客。

若不是葛勇今儿个来了,被老宅那些人搅的,她差点都忘记了这回事。

“以后,咱家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没有急着去弄那些用具,把乔广发扶到炕上歪着,乔沫儿把断绝文书珍儿又重的装进自己的小木匣,跟地契放在了一起。

“咱们努努力,等秋天,送哥和豆儿还有柳则宁几个人都去镇学读书。”

章节目录 第98章 坏事传千里… “沫儿,我不用…”

“我也不用的。”

乔旭和柳则宁两人同时摇头拒绝。

乔沫儿凝起眉头,满是不悦,“咱们上次不都说好了,就算不说考官啥的,咱必须都得识个字。就像今儿个这文书,要不是胡郎中信的过,别人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那我就读一年,把字认全就不读了,让豆儿和则宁读,他们俩还小。”乔旭就揉着豆儿的脑袋道。

“旭哥,我也就认个字就行…”

“啥认字不认字的,只要能供,只要你们读的好,大不了咱们使使劲,砸锅卖铁也让你们都读,则宁也是一样。”

看几个孩子推来推去,韩氏一挥手,把话说的特别豪气。

乔沫儿‘噗’的一声就笑了,“娘,咱们家的好日子可是刚开始,哪里就需要倾家荡产了啊?”

“是娘说跑嘴了行吧。”韩氏连忙拍着自己的嘴道。

一家人都哄堂大笑起来,乔广发也被感染,从跟老宅断绝关系的悲伤中走出来,扬起了嘴角。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乔家四房跟乔家老宅断绝关系了,还请里正和村长签了文书!

这件事情就像插了翅膀一样,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的心思不一,有人信了乔文昊那番话,也有人偏向四房。

更有人说,是乔家四房赚钱了,发财了,觉得老宅那些人是累赘,所以才断绝关系的…

“天下千千万万颗心,咋想的我们不知道,也不能一个一个解释,更不能让人人都信。但,我们家敢发誓,要是对不起他们就天打雷劈,死了以后下地狱,但是你们问问他们敢发誓吗?”

乔沫儿只出门喊了这一句,村子里的风波立刻平静下来,没人敢再多嘴。

老宅啥样,乔沫儿不想知道,也不想操心。

她要趁着,还没人学会她们家的饼之前,多赚点钱。

“这老太太可真狠呢!”魏氏来到了家里,看着身上还缠着厚重纱布的乔广发,拉着韩氏的手,攒着眉头道,“我知道你们家这是咋过来的,六小子那话我就不信。这断了就断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欸。”

“我说句话,你也别不爱听,老早前你们家那老太太,我就觉得没啥好,还有那老爷子,心全系在六小子身上,可我看啊,这六小子就算当了官,也不会是啥好官,早晚得…”

“哎呦,你看我这嘴。”正说着,看乔广发和韩氏脸色都不太好,魏氏连忙住了嘴,打了自己脸一巴掌。

“我们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以后能不能做官,做好官还是坏官也跟我们无关。”韩氏就轻轻摇头道。

“你这想法就对喽。”魏氏拍了拍她的手,又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村子里,来安慰他们的,也就魏氏一个人。

不对,还有一个,是赵秋儿,满是担心的跑来找乔沫儿,“我娘怀了弟弟,不方便出门,我爹又不好来,所以我就来看看你。”

“谢谢,我们家好着呢。”

赵秋儿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乔沫儿心里感动,看着她那有些肉乎乎的小脸,没忍住伸手捏了捏。

“沫儿,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赵秋儿就笑着道。

乔沫儿挑眉,“哪不一样了?”

“你以前我找你玩,你总是不出来,说要干活,话也不多,闷闷的…”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总是给我塞吃的呢。我现在变活泼了,不好吗?”乔沫儿又捏了一把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99章 韭菜盒子 “没变,还是那个沫儿,挺好。”

赵秋儿一愣,随即笑开了眼,任由乔沫儿捏自己的脸。

听到这话,乔沫儿手上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跟着笑道,“以前是乔老太太压着,我啥也不敢,现在我们家不再被他们欺负了,我就心思活络起来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的你挺好。”赵秋儿嘀咕了一声。

赵秋儿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是真心的好,乔沫儿心里温暖感动。

那会儿还是原主的时候,被老宅那些人欺负,没日没夜的干活,吃不饱穿不暖,赵秋儿就经常从家里拿了窝窝藏在怀里,趁着她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偷偷给她。

赵秋儿家里也并不富裕,可赵秋儿这个小姑娘,以及她那家人,是真的好。

乔沫儿想感谢她,可又不知道该拿什么感谢。

歪过脑袋想了想,就道,“秋儿,过几天等你有空了来我家,我教你做几个菜吧。”

“真的吗?”

赵秋儿一怔,随即激动的抓住乔沫儿的手,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可很快她就又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沫儿,那些菜你还是留着卖银子吧。”

乔沫儿做的菜她没吃过,可也听说她们家拿着菜方子去镇上酒楼卖了钱,而且沫儿做的那手抓饼也很好吃,可那些都是能卖钱的,她咋能让沫儿教她那些…

“不碍事的。”乔沫儿看穿赵秋儿的心思,感动她为自己着想的同时,轻笑道,“就是教你一些家常便饭,顺便再跟你说点其他的事…”

至于其他的事是啥,乔沫儿没说,赵秋儿也没急着问。

送走了兴奋的赵秋儿,乔沫儿站在家门口,看着远处开阔的山,摸了摸下巴,得抽个空往这山里深处去一点,不能白白空守着一座大山啊!

………

乔广发因为伤的原因,就让他在家休息,由乔沫儿和豆儿两个小的在家照看,柳则宁和乔旭跟着韩氏每天去镇上卖煎饼。

铁板煎饼,乔沫儿是已经教了韩氏的,借了板车把东西拉到镇上,收摊的时候就往明月酒楼门前一堆,用布盖着,也没人敢动,方便多了。

这一次彻底没了老宅的烦叨,乔沫儿一家过的格外舒心。

每天大骨头汤、鸡汤的炖着给乔广发补,连带着豆儿和乔沫儿自己都长了一圈肉。

赵秋儿来的时候还提了个篮子,里边装了半篮子韭菜。

“我娘说你教我做饭,这不能白教,我们家也没啥好拿的,就割了些新生的韭菜给你。”

“韭菜是个好东西啊!”乔沫儿眼睛一亮,道,“咱们今儿个就做韭菜盒子。”

这些村民们,做饭也不是说不好吃,只不过是油盐酱醋太贵,都不舍得放,多数是水煮的一样,无滋无味。

但乔沫儿做饭不同,她煎炸蒸炒,除了没有的那些,其他有的各种料都放的足足的,色香味上去了,自然就好吃。

这韭菜,这里的人也无非就是清炒着吃啥的,至于包子和饺子,不过节过年的谁愿意浪费面?哪个也不富裕哩。

韭菜盒子,做法其实很简单,面用的也不多。

乔沫儿早就想吃了,可她家没有韭菜,买的种子也才撒下去几天,连芽都没冒呢,今儿个赵秋儿算是解了她的馋。

醒面的时候,乔沫儿让豆儿在家看门,她和赵秋儿去了南边山脚下一趟,那里也有个小竹林,也生了竹笋,只是个头很小,鼓在地面跟鸡蛋一样。

两人一个时辰也就挖了小半篮子,这才家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鱼汤 揉面擀皮,乔沫儿做的很是利索。

赵秋儿就两眼放光的看着乔沫儿,满是佩服。

韭菜鸡蛋馅,包进那薄薄的皮内,放在刷了油的热锅上一炕,等两面焦黄就可以出锅了,后锅也被乔沫儿放了篦子蒸了几个。

“这个就当咱午饭吃了,你带回去几个给你爹娘吃,下午你还过来,我教你煮不腥的鱼汤,你娘怀孕,喝鱼汤什么的最好了。”

韭菜盒子很好做,赵秋儿看了一遍儿就会了,乔沫儿也觉得这个并不算什么菜,就对她又说道。

“欸。”赵秋儿连忙应下。

娘怀了弟弟,吃啥吐啥,爹都快愁死了,她也看的难受。

赵秋儿前脚刚离开,后脚韩氏三个就回来了。

乔沫儿迎上去,笑着道,“娘,今儿咋样?累不累?”

“不累。”韩氏连连摇头。

“要不是你特地交代了,中午饭前就收摊回来,婶子估计想卖到晚上。”柳则宁就笑了一声。

乔旭跟着点头道,“那煎饼生便宜,又有免费的骨头汤,生意很好。娘担心爹,又惦记家里,这才舍了那些钱。”

“说的好像过了今儿就卖不了了一样。”乔沫儿笑着说了一句,就催着几人去洗手,“秋儿来了,送了些韭菜,我做了韭菜盒子,还热乎着呢。”

“哥,一会儿吃过饭你跟柳则宁去田里捞两条鱼吧。”

“欸。”

正洗手的乔旭连忙应下。

前些时候往田里放的鱼,过了月余,已经长大了些,也能吃了。免得再去费钱买,干脆就直接从田里捞了。

吃过饭,豆儿也嘚蹦嘚蹦的跟着乔旭和柳则宁去了田里,韩氏给乔广发换了药,乔沫儿就把鸡鸭和猪都喂了一边,看着门口那两株栽活了,已经开了粉色花朵的月季,笑开了眼。

再攒些银子,不但哥和豆儿他们三个可以去读书,家里这房子也可以翻修盖一盖了。

赵秋儿来的很快,见了乔沫儿后就苦着一张脸道,“我娘晌午就吃了半个韭菜盒子,又全吐了。”

“秋儿你也别太担心,可能有的人就这样。”乔沫儿就安慰着赵秋儿道,“一会儿我哥他们就回来了,我教你炖鱼汤,你娘肯定能吃点。”

清洗之后,用醋泡上一会儿,沥干净再下锅煮,再放两块姜下去,等鱼肉炖烂,汤发白的时候,再放些葱花进去,乔沫儿还特地让乔旭去隔壁村打了块豆腐搁进去。

“沫儿,你真厉害。”闻着鱼汤的鲜香味儿,赵秋儿佩服的说道。

乔沫儿笑着摇头,“这有啥好厉害的。”

还是那句话,做这些东西很简单,就要看人舍不舍得料。

一锅鱼汤,乔沫儿找了个干净的陶罐盛满,让赵秋儿带回家去了。

“你看你娘能不能喝得下,要是喝得下,明儿你再来找我,我教你别的。”

“沫儿,谢谢你。”赵秋儿觉得不好意思。

乔沫儿摇摇头,送走了她。

剩下的鱼汤,一家人喝了个干干净净,连乔广发都吧唧着嘴,回味的道,“咱沫儿就是会做饭。”

之前的那些鱼,都是蒸着吃了,像这么鲜的鱼汤他还真是头一次喝。

“姐,明儿咱还喝鱼汤行吗?”豆儿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期待的望着乔沫儿。

乔沫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几双眼睛,就笑了起来,“咱家田里那鱼,看来不等长大就要被吃光了。”

“这不怕,等以后卖完煎饼回来,我和则宁就去河里捞鱼,大的就自己吃,小的就放田里。”乔旭就跟着笑道,柳则宁也在一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孔先生 “话说回来,沫儿这法子还真管用,咱家今年这田里放了鱼,那稻子可不是要比旁人家强好多,也没生虫。”

提起田里,乔广发就感慨了一句。

乔沫儿抿唇一笑,就开始收拾碗筷了。

“我来吧,你歇会儿。”

柳则宁跟到了灶屋去,把乔沫儿从水盆前拉开,自己就一捋袖子,抓了把草灰洗起碗来。

乔沫儿哭笑不得的看着他,道,“别人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倒是好,整天往厨房里钻,做这些活。”

“你那天不是还说,男人也是人也能做这些活的话,今儿咋就说起君子远庖厨来了?”柳则宁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得了,自己这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乔沫儿摆了摆手,“我不说了,你洗吧。”

柳则宁笑着摇了摇头,满脸无奈,这个小丫头啊!

下晌的时候,乔沫儿本来说是准备让乔旭带她去山上一趟,一是看看那陷阱里有没有掉猎物,二是去那山坡里看还有没有桑葚,她想摘一些给赵秋儿的娘吃,那好歹也是个水果,而且味酸甜,应该吃的下去。

但几个人正要出门,就见远远的有几个人往这边来。

“是里正和村长。”豆儿眼尖的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看着方向,是往咱家来的…”乔旭微皱起眉头。

他们家在村子的边上,这半片一共也就三四户人家,他们家在最边上,再往后就是大山了。

“你们正好在家,我还担心你们不在呢。”

正想着,这边刘建就已经到了,他身边还带着几个人,一个是他儿子刘海军,是个二十七八的汉子,也是要继承他村长之位的。

而另外几个,一个是穿着青布直缀,头带方巾的男人,一张国字脸,约四十岁左右,还生着略腮胡。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大,扎着揪揪头,小童模样打扮。

另外两个是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模样干净俊逸,一个白衣一个黑衣,除了身上气息有些冷冽之外,也没别的什么。

“这位是孔书允孔先生,这两位是他的学生,这个是他的书童。”

“孔先生好!”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像普通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可看着刘建那热情介绍的模样,乔沫儿几人还是礼貌的行礼问好。

孔书允只是淡淡点头,没说一句话。

刘建连忙又道,“旭子,你爹娘在家吗?”

“我爹受了伤,我娘在屋里…”乔旭抿了抿唇,“村长找我家有啥事吗?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这个…”看了一眼身边的孔书允,刘建有些难为,“我还是跟你爹娘说吧…”

乔旭看了眼屋里,目光落在乔沫儿身上,乔沫儿微微一笑,望着几人道,“家里破旧,如果这几位不嫌弃的话,就请屋里坐吧。”

说话间,就侧开身子请几人进去。

孔书允看了眼乔沫儿,跟着刘建走了进去。

“爹娘,村长来了。”豆儿已经跑回屋里叫人了。

“村长这是…”

“这位是孔先生是位博读群书的夫子,如今告老还乡家里没人了,看我们村这边山清水秀,就想在咱们村落户…”

“这是好事啊。”乔广发和韩氏一怔,带着些犹豫道,“那村长来我们家这是…”

“是这样的,我们看了看你们这边风水不错,想在你们西边空地盖两间子,就来跟你们打声招呼,如果不碍你们家事的话,我们明天就盖了。”这次孔书允旁边的小童,抢在刘建前边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各家心思 风水不错?

乔沫儿打量了这几人一遍,面色有些古怪。

其实,她早有打算,等钱够了,把自家这小茅屋翻盖一下,往西边延一延,盖个大院子,家里一人一间屋子,再盖个鸡棚和猪棚啥的。

但这会儿有别人看上这片地,她也没有银子立刻买下来,又不能商议,只能先作罢。

而且另外一边,乔广发和韩氏已经笑着回了过去。

“不碍事,孔先生只管盖就是了。”

“嗯。”

这是孔书允进到他们院子里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一个字。

送走了他们,乔沫儿倚在大门上,看着自家西边的空地,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家西边也就有个两三亩地,再往外就是条河,河对岸是村里人的田地,再往西走就是大山了。

虽然说这莲溪村四面环水又环山,风景的确不错,可她们家这边位置很偏,村东那边可也有空地的,而且还临近官路,这人为啥就看中了他们这边呢?

难道真的因为风水不错?

“沫儿想啥呢?”

看乔沫儿站在门口,神游天外的模样,柳则宁走过去,往她看的方向瞥了一眼,啥也没有,不由轻笑道。

“我觉得这几个人好奇怪。”

也许是人的第六感在作怪,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算真的高老还乡家里没人了…那还能抛弃祖地,来这生活?

“别想了再脑袋疼。天还早,我和旭哥要去山上一趟,我帮你去山坳里看看,有的话就摘点,你就别去了。”

“那你们小心。”

乔沫儿瘪瘪嘴,叮嘱了一声,也没执意说要跟去。

自从那次她被自己割伤以后,如果不是她做饭真的很好吃,柳则宁这家伙连菜刀都不想让她碰,比她爹娘管的还宽。

“好了,改天带你去。”

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柳则宁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乔沫儿一巴掌把他的手拍掉,哼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总揉我脑袋,要长不高的。”

柳则宁失笑,看乔旭已经出来,也就不再逗她,往山上去。

…………

孔书允那几个人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上午就有人拉来了青砖。

他们要盖青砖瓦房,莲溪村除了村长家,这可是头一份。乔沫儿家外边围了好多人,都是来打听消息,问那几个是啥人。

“俺也不知道,这是村长带来的,你们去问村长吧。”乔沫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一一笑着回答那些人。

韩氏他们去了镇上卖煎饼,家里只留了乔广发豆儿和她。

“沫儿,听说你们家这些日子卖煎饼赚了不少钱呢?”

“是啊,我那天在镇上看到你们的摊子了,生意可真是老好了,银子可哗啦啦的往家里流吧?”

“你们家跟老宅那边断了关系,这银钱不用上交,可真好。”

也有人打听家里的事,有羡慕的,有酸的,心思各不一。

对于此,乔沫儿只淡淡笑着回应,“我们家起早贪黑,抛开成本也就赚个辛苦钱,我们要是躺着不动,喉咙喊破那银子也不会自动往家里跑。跟老宅断关系,是我奶砍了我爹,我们怕再气着我奶,干脆就断了关系,免得她看我爹没死,还想继续砍死这个儿子。”

什么都打听不到,那些人只得放弃。

下晌的时候,赵秋儿又来了,坐在乔沫儿旁边,一脸感激,“沫儿,你昨晚上给我家送的桑葚,我娘可爱吃了,还有那鱼汤她也喝了两小碗,没再吐,我爹可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村里要办学堂 “我就想着你娘应该能吃下,不过再想吃可就没了。”乔沫儿笑道。

昨晚从山上回来,柳则宁也就摘了两三把,说是树上的那些有的熟过了都掉地上,被虫蚁吃了,树上的也没啥了。

“不过,还有桃儿,你娘应该也能吃。”那桃儿是一种毛桃,长到最大也就鸡蛋大小,不会变红,味酸甜,不过现在还不能吃。

“我娘吃那鱼汤,我爹今儿就去镇上买了两条鱼,说要给我娘好好补补。”想到爹对娘那心疼的模样,赵秋儿就忍俊不禁。

“沫儿,有个事你应该还不知道。”等唠过家常,赵秋儿往乔沫儿耳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就在你们家旁边这盖房子的那个孔先生,要在咱们村办学堂。”

“办学堂?”乔沫儿一怔,“你咋知道的?”

“是我爹,今儿去镇上买鱼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孔先生,就听见他在跟他身边人讨论建学堂的事。”生怕别人听见一样,赵秋儿声音小的乔沫儿都快听不见了。

“我爹说村里没穿出声,村长应该也还不知道,就让我别乱说,我就只告诉了你。”

“那我还真感动呢。”

看她那一副我只告诉你,你千万别跟旁人说的表情,乔沫儿好笑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不过,那个孔先生要在村里办学堂…

如果是真的——

这个孔先生看通身气质就不像普通人,没读过几十年书,身上也有不了那种文儒气质,不说他身边小童,就他身后跟的那两人,身上的气息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几人来头一定不小…

只是,那些跟她没啥关系。

如果真的在村里办学堂,孔先生把房子盖在她家西边,学堂肯定也会开在这。

她本来就打算秋上送乔旭三个人去学堂的,家门口有了学堂,那还让他们往镇上跑啥?

这对乔沫儿来说,是一件好事。

赵秋儿没有骗她,在那几间房子盖到一半的时候,村长召唤全村村民开了个大会,主要就是说村里要办学堂的事。

“这位孔先生以前可是做过大学士的,现在告老还乡闲来无事,就想教几个学生。大家都知道,读书人可是有大出息的,所以这盖学堂,要村里人出钱盖。”

“啥,还要村里人出钱盖?”顿时有人不乐意了。

刘建皱起眉头,看着那不愿意的人,哼道,“这办学堂可是大事,咱们村这可是十里八村头一份。咱也不勉强大家都出钱,出钱的以后家里孩子去读书,束修减半,不出钱的,束修多一半。”

“凭啥?”

“就凭你不出钱盖学堂。”

刘建一句话怼的那些人哑口无言。

接下来,交钱的交钱,不想交钱的为了孩子也交了,乔沫儿也让乔旭去交了一两。

“姐,爷。”

回家的路上,豆儿扯了扯乔沫儿的胳膊,往东边指了指。

乔沫儿抬头就看见乔老爷子往村长家那边去,有几天没见,乔老爷子脸上皱纹又多了些,一向挺直的脊梁也有些弯了,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们看见乔老爷子的同时,乔老爷子也看见她们了,脸上神情一僵,嘴角扯开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乔沫儿拉着豆儿已经离开了。

乔老爷子只觉喉咙有些发涩,终是摇了摇头,往村长家去,他交了三百文钱。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古怪的孔先生 村里的学堂不出十天就盖好了,包括孔书允住的地方,乔沫儿一家出大门,就能看见自己家西边那几间青砖大瓦房,格外明亮。

村里的人也时不时来参观,纷纷赞赏。

趁着这几天天好,乔沫儿一家抽空把绿豆给种了,看着地里已经冒头的黄豆和花生,心情格外愉快。

稻田里的秧苗也比别人家更茂盛,里边有着鱼儿在吐泡泡,不时窜出水面,漾起水花。

“爹,咱们到时候把咱家门口河对岸那片地也买下来吧,挖个池塘,种些菱角和莲藕,再养些鱼,还能看还能吃。”乔沫儿就跟乔广发提议道。

“好。”乔广发没有异议。

他心里明白,家里现在变得这么好,都是这个闺女的功劳。

乔沫儿笑眯眯的,拉着乔旭和柳则宁还有豆儿,就又下河了。

沿着一条河边掏了个遍,挖了半桶小螃蟹,捞了一堆小鱼,还有几条泥鳅,甚至还挖了一条蛇出来,差点没把乔沫儿吓得魂飞魄散,好在这蛇没毒。

“你们就整天这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让乔沫儿一个激灵,回过头去,就见孔书允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他的小童,两人面色都有些不好。

乔沫儿微皱眉头,她没听懂孔书允话中意思。

“先生是说,你们就整天这样没个正形的在河里闹?”指着,把裤腿卷的高高的在河里站着的乔旭和柳则宁,小童解释了一遍。

“我们这不是闹,是在捞鱼。”豆儿眨巴眨巴眼睛反驳了一句。

“我们农村孩子都这样,家里穷,就在河里地里山上找吃的。”乔沫儿也笑着道。

“成何体统?”孔书允却没搭理她,只看着河里的乔旭和柳则宁,呵斥了一声,“男子乃顶天立地,应读书学习,怎能如此不修篇幅?”

这孔书允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

乔沫儿被他这话弄的莫名奇妙,河里的柳则宁和乔旭也莫名奇妙,可尊他以后是村里学堂的夫子,还是保持着礼貌回道。

“孔先生,我们就是一农村野小子,家里穷,都吃不饱穿不暖,哪里有啥钱读书?”

“孔先生应当是尊贵惯了,刚来我们村不习惯,这村里的孩子,都会下河摸鱼,上山打猎,找野菜给家里当饭吃的。”

乔旭和柳则宁两人不尊不卑的态度,让乔沫儿眯起眼睛,心里满意。

“等学堂开学,来学堂里读书,家里没银子就先欠着。”孔书允默了一阵,多看了一眼柳则宁后,才开口说了一句更加莫名奇妙的话。

乔沫儿觉得这个孔先生更怪了,摸了摸鼻子还没开口,就听柳则宁回答道。

“沫儿本就说秋上送我们去镇学的,如今先生来村里办学,她更是开心,已经说好了,只要等学堂一开,就送我们去。”

“盖这学堂我姐可高兴了,我们家可是出了一两银子呢。”豆儿跟着插了一句。

听到这话,孔书允才多看了一眼乔沫儿,村里捐钱盖学堂的帐,村长是给他过目了的,最多的就是一两…

看他盯着自己看,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个啥意思,乔沫儿还是笑着说,“家里以前穷,锅都揭不开了,哪里有啥钱读书,最近家里做了点儿生意,赚了些钱,第一个就是让我哥他们都去读书。”

“也不是为了出息,就是不想让他们目不识丁,我们家都说好的,只要他们三个能读,我们家砸锅卖铁也供他们读书考学。”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想贿赂我? “嗯。”

听她这么说,孔书允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看着还在河里的两人,眉头又皱了起来。

“孔先生,如果读书只读死书,什么都依照书本里的东西,那这知识也会变成死的。就算我哥他们考上状元,脑子里也就那点死知识。”

“我们生在农村,从小荒山僻野的跑,哪个野菜能吃,哪个不能吃,哪个药草长啥样,谷子是啥样花生是啥样,稻子又是咋长的,这些书本里就算有,见了真的也还是认不出来,那不还是五谷不分?”

“五谷都不分,不亲身体会,就算做了官,也没办法体会到百姓的生活,没办法为百姓做事。”

乔沫儿不明白这个孔先生为啥‘针对’她们,但她觉得还是把话都说开了好,免得以后这先生再看他们不顺眼。

或者说,如果这个孔先生真的是那种读死书,死板的人,她觉得也没必要让哥和柳则宁他们去读他教的书。

她是想让乔旭他们认字出息,可她没有想过要养几个不分四勤,不辩五谷的书呆子出来。

孔书允又一次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眼前这个小姑娘。

“孔先生,我们先回家了,咱们也算是邻居了,等回家我们去拜访您,顺便再给您带点我们今天捞的鱼。”

乔旭和柳则宁已经从河里上来了,看孔书允还在走神,乔沫儿喊了一声,几个人就说说笑笑的往家里去了。

一直等他们都走远了,孔书允身边的小童才开口道,“先生,这家人也许并没那么差。”

“是我看走眼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竟有这么个心境。”孔书允捋了捋下巴上那搓胡子,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这几个孩子心性品质都不错,也不枉我亲自来这走一遭。”

“先生,我们是不是还得找个厨娘啊?”看了看天色,小童揉了揉肚子,瘪着嘴道。

他和先生都不会做饭,这几天都是在村长家和镇上吃的,千山大哥跟墨言大哥也走了,没人管他们饭了。

“千山过几天就把人送来了。”

“那就好。”

……………

孔书允这事,乔沫儿虽然觉得怪,可也只把他当做了插曲,回到家里也没跟乔广发和韩氏细说,只说了句遇见了孔先生。

韩氏和乔广发好一阵叮嘱,说让她们对人客气点儿。

乔沫儿边敷衍应着,边教着乔旭怎么清洗泥鳅方便。

她是膈应这些软体动物的,但泥鳅的营养价值高,架不住美食的诱惑,她还是屈服了。

蒸了白米饭,把泥鳅掺着豆腐炖了个汤,又把那些小鱼裹面下锅给炸了,又烙了几个煎饼,乔沫儿这才把东西分出一半来,带着豆儿亲自给孔书允给送去了。

“你想贿赂我?”看着乔沫儿挎着篮子来,孔书允眉梢微扬。

乔沫儿抽了抽嘴角,把篮子里的东西摆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上,淡淡道,“刚才在河边说的,我们只是作为邻居来拜访孔先生。这是我们今儿在河里抓的鱼和泥鳅,想着孔先生这冷锅冷灶,我爹娘就让我送了些来…”

她也没说谎,听她说要给孔先生送饭的时候,韩氏和乔广发都差点杀鸡了,被她给拦着了。

“是螃蟹。”

小童看到桌子上摆放的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刚来镇上的时候,去了明月酒楼吃饭,点了那螃蟹,味道让他心心念念了好久,只是太贵了,他们也不能总是去吃。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乔广林想要做夫子 “这是你做的?”孔书允就问她。

乔沫儿点了点头,笑着道,“现在河里螃蟹少了,我们今儿挖了半天才挖了小半篓,倒让先生给碰上了,就想着送些给先生。”

“是你们卖给明月酒楼的做法?”

“是。”

听他突然问这个,乔沫儿一怔,还是应道。

“不错。”

孔书允依旧话语简短的两个字,让人听不明白是在夸人不错,还是在夸菜不错。

乔沫儿也没深究,拉着豆儿给他行了个礼,就告辞回家了。

“正想着今天去谁家吃饭呢。”

她们一走,小童就搓着手,看着桌子上的菜,那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学堂修建好以后,村里的村民们都喊着要请先生吃饭,但都被先生给拒绝了,他正苦恼着中午去哪吃饭呢,这乔沫儿就送上门来了。

“吃吧。”

对他这幅样子,孔书允无奈摇头,在桌子旁边落了座。

这汤和菜,都是乔沫儿废了心思的,料都比往常自家吃和卖的炖了不少,也精致了不少。

色香味俱全,吃的小童直吧唧嘴,孔书允也是一筷子接着一筷子。

晃眼之间,就夏天了。

小河边的几颗柳树枝叶茂盛,柳条垂在水面,下边是块阴凉地。

乔沫儿让乔旭得空的时候,弄了块石板垫在那里,方便自家洗衣服。

“爹,娘,咱们给家里打口井吧?”

村里有一口井的,离家里有点远,他们总是去挑水也不太方便,反正现在家里有余钱,乔沫儿也不想爹娘那么累,就提议道。

“等过几天吧,孔先生那边也要打井,咱们跟他一起打。”乔广发就应道。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留了一道疤,重活啥的已经都能干了。

“孔先生说等桌椅板凳都送来,七月末应该就能开学了。”乔旭牵着豆儿从外边走进来,他们刚才去了学堂那里。

“那咱就先收稻子吧,赶着还能再种一茬。”乔沫儿就道,现在已经七月初了,他们家种的早稻可以收割了。

这里的水稻只种一茬,等收了稻子田就空在那了。乔沫儿就想到了早晚稻,但她没种过,也不会,只能纸上谈兵的跟乔广发和韩氏说过一次。

韩氏和乔广发一向听她的话,这次也就决定试试。

农忙开始,乔沫儿抢了做饭的活!

真不是她懒,春上插秧的时候,那水蛭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她很舍得下本,又是炖鱼汤又是杀鸡的。

“沫儿姑娘。”

听到有人叫自己,乔沫儿从灶屋里走出来,就见孔先生的小童在门外站着。

自从第一次乔沫儿给他们送了饭后,这小童就三天两头来她家买饭,说的好听是买,但韩氏和乔广发哪里肯收银子?

最后蹭了几顿饭,一个子也没收。

好在孔先生说,让她家管饭,到时候就免了一个人的束修。

束修就算减半,也得一两银子呢。

当即韩氏和乔广发就笑的合不拢嘴。

乔沫儿仔细算了之后,发现这明显就是亏本买卖,但也没法子。

好在孔先生人古怪,吃东西并不挑,她们家做啥,他跟着吃啥。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乔沫儿也知道了小童的名字,叫阿奈。

这来家里,估计是看饭点到了。

“你来早了,先坐在门口等一下吧。”喊了一声后,乔沫儿就又钻进了灶里。

“沫儿姑娘。”阿奈一向活泼,怎么能坐住,就凑到灶屋门口,笑着道,“我听说那个乔广林是你大伯?”

乔沫儿一怔,从灶里抬起头,“以前是,咋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乔秀才不是一般人 “他今儿来学堂找先生了。”阿奈就在门口蹲下,托着脸看乔沫儿做饭,道,“他跟先生说,等学堂里开学了,他想来学堂里做夫子。”

听他这话,乔沫儿心里微动。

“孔先生答应了?”

“没有。”阿奈瘪了瘪嘴,有些犹豫,“沫儿姑娘…”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沫儿就行。”

“那不行。”阿奈连忙摇头,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道,“你那个大伯…”

“他已经不是我大伯了,我们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那我就直说了。”

“说吧。”

“他称自己是秀才,在镇学也教过两年书,有些知识。但远也是学堂近也是学堂,那不如就近,反正到时候附近的村子肯定也有人送孩子来这读书,人一多,先生教不过来,不如他也来这里当夫子…”

“反正都是小孩子,什么启蒙啊啥的他都会。你知道他还说啥了吗?”

“说啥了?”

听阿奈声音突然变了调,乔沫儿捧场的问了一句。

阿奈就瞪大了眼睛,“他说他束修也不要多,一个月的银钱五两就够了。”

想到当时听到乔广林说出这句话时,那副我已经委屈我自己要了很少的样子,阿奈就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是有银子,可那是他们自己的。

“那学堂一共束修也不到五两银子,还都会被先生给拿去放着,等以后维修学堂,给学生们买书本笔墨纸砚的。他竟然能恬着个脸,开口就要五两,还是一个月。”

“先生当时就拒绝了,说他‘乔秀才知识渊博,有鸿鹄之志,在此怕开蒙稚子委实屈才’。然后乔秀才就说‘在下不觉委屈,能够在此跟先生共学是乃吾之福分’。他还真当先生是夸他呢…”

听阿奈说到这里,乔沫儿差点没笑出来,不过乔广林那厚脸皮,她是见识过的。

“然后呢?”她就问。

“然后乔秀才就说‘在下未曾弃书试,及后若为官,定不忘先生’。你说他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我们家先生用得找他惦记?”

“而且我家先生跟他年纪差不多,我家先生都告老还乡了,他还在那及后为官。先生当时也是这样说的‘吾年与君相似,然吾老矣’,当时他就涨红了一张脸,告辞走了。”

这丢人可是丢到家了,还不自知。

乔沫儿冷笑了一声,把饭菜装好给阿奈,说了一句,“这乔秀才啊,可不是一般人,前些日子可是为了一百两银子,把我这个亲侄女要给偷卖呢…”

阿奈闪了闪眼睛,提过自己带来的食盒回了食堂。

看到先生在那里温书,边摆着饭菜边道,“先生,我已经把那些话都说给了沫儿姑娘听。沫儿姑娘家对乔秀才似乎没什么感情…”

他跟乔沫儿说那些,不过是为了试探她们家的态度。毕竟那位在他们家,不顾及这些,也得顾及那位。

“嗯,吃饭吧。”

孔书允把书本放下,走到桌子前坐下,淡淡应了一声。

“不过说实话,这沫儿姑娘做的饭是真好吃,比那镇上的酒楼都还要好吃。”阿奈咬了一口煎饼,又喝了口鱼汤后,嘟囔着道。

孔书允拿着筷子敲了下他的脑袋,“食不语寝不言。”

“先生。”把嘴里东西咽下,阿奈揉了揉脑袋,瘪着嘴道,“咱们现在又不是在京都,就别再立那些规矩了呗?反正也没人看着我们,自由点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增产 乔广林这个秀才的确不是一般人!

在被孔书允拒绝的第二天,乔老爷子放下地里稻子,亲自又往学堂跑了一趟。

看着乔老爷子从门前而过,乔沫儿闪了闪眼睛,她虽然好奇乔老爷子要怎么跟孔先生说,但她不急,因为晌午阿奈来拿饭菜的时候,一定会告诉她的。

也的确如此,饭点儿一到阿奈准时来了。

“乔老爷子年纪大,先生给了他面子,没把话说的太难听,但该说的也都说了。乔老爷子就说了几句,他小儿子读书的事,然后就回去了。”

这个结果乔沫儿并不意外,给阿奈装了饭菜,自己也提着篮子去了地里。

两亩稻子已经割完了,他们在抢种插晚稻。

等两亩水田彻底忙完,把稻谷全都变成米收进家里,已经是好几天后。

“这两亩稻子称过了,足足一千二百斤,可是比去年高了几百斤啊!”乔广发和韩氏脸上都带着兴奋,“如果这一季晚稻也能成,咱往后可就真的不愁粮食吃了,这稻田养鱼还真能行!”

他们家这个事情,传了出去,不止是村里的村民,连里正和村长都跑到了他们家来,亲自见证了一下。

脱过壳以后白花花的大米,静重一千二百五十八斤。

往常,这田里往年还要好好沤肥养,大丰收一年顶多也就,一亩地四五百斤左右。

乔沫儿对此不以为然,她们家其实并没有好好饲养,只是把小鱼扔进了田里,就没管了,要是好好管,绝对不止多出这么点儿来。

不过看孔先生也被吸引来了,也没多说什么。

“都是孩子们馋鱼,河里不好抓,又没有池塘,就想着在水田里试试,没想到真的就成了。”乔广发一副憨厚的模样。

大家这才恍悟,是瞎猫抓着死耗子了。

不过都在说着,来年也要学着看看。

“这真的是只是凑巧?”

只有孔先生,看着那些大米,看着乔沫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他可是知道,乔沫儿家种了第二季稻的。

“如果真的能够让稻田增产,还可以种二季稻,这可是利民利国的大事。”孔书允捋着胡子。

乔沫儿心头一跳,淡淡笑道,“我们饿怕了,只想怎么让粮食多点,自己吃饱不饿,然后平平淡淡过日子罢了。”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这一时的念头,把自己一家推到封口浪尖上去。

孔书允眉头微蹙,“这是件好事…”

“明年村里应该都会如此种稻子,孔先生在此养老也是接触民生,观察之下发觉此法,供以天下民生也。”乔沫儿淡淡笑了一声。

她不会拽啥文,就这话也说的很别扭,但她相信孔先生会明白她的意思。

孔书允深深看了她一眼,半天之后笑了笑,“你们家三个小子的束修,我都减了,以后每天中午做我一顿饭。”

说完这话,不等乔沫儿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乔沫儿重重叹了口气,她的确是为了吃鱼,和想着不让家里挨饿,但看起来还是引出了麻烦…

虽然,两亩地,仅仅增产了两三百斤,可这在村民们眼中,已经是很多了。

其实,她以前还听同事说过种三季稻的,只是她没亲自体验过,也只能过耳听听。

大米很精贵,除了交税的以外,她让乔广发留下了三百斤自家吃,剩下的全部都卖了,足有十一两银子,回家后就都交给了乔沫儿。

家里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乔沫儿管钱,也没人觉得不对。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笔墨纸砚 乔沫儿翻着自己的小匣子,用从锅台灶里捡的一根被烧黑的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两个月来,卖煎饼,加上之前卖菜方剩的,加上卖粮的钱,零零碎碎也有一百多两。

五十两要拿出来单放着给乔旭他们三个读书,还要买笔墨纸砚,虽然学堂里孔先生有给备笔墨纸砚,但那些只能在学堂里用,不能带回家,还得给几个人做两套体面的衣裳……

算来算去,乔沫儿干脆一咬牙,对着家里人挥手道,“明儿全部去镇上。”

等买完所有要用的,看看剩下的银子还有多少,再说买地的事。

她不想什么权贵遮天,只想做个小地主,有吃有喝,把家里三个大小男孩儿养成才。

这一次来镇上,乔沫儿揣了二十两银子。

先去的是离镇学很近的一家书店。

豆儿倒是很兴奋,但乔旭和柳则宁却有些局促。

如果说这个年头最贵的是啥,无疑是笔墨纸砚。

一只下等狼毫笔就要五百文,次等纸一张要两文钱,砚台最差的也要一两银子,还有墨…

虽然肉疼,可乔沫儿还是咬牙买了三只狼毫笔,买了五十张纸,两个砚台,两块中等墨,花了整整四两零三百文钱。

怪不得以前看电视,里边的书生都那么穷!

怪不得,老宅乔老爷子为了乔文昊和乔广林付出那么多,一张老脸都不要了。

“刚开始学,咱们就先买些差的,等学会了再买好的。”出了书店的门,乔沫儿就面色狰狞看着三个人,狠声道,“你们三个谁要是不好好学,我就拿柳条子抽他。”

“我肯定好好学!”

豆儿一个激灵,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乔沫儿又看向柳则宁和乔旭,两人连忙也跟着保证。

吐了口气,珍儿又重的把笔墨纸砚装进背篓里,乔沫儿这才让韩氏带着他们往布店去。

看着琳琅满目的花布,乔沫儿有些错不开眼,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买买买的欲、望,乔沫儿让乔旭三个先挑选。

“小叔那个衣服就好看…”豆儿看了一圈后,盯着一匹白色的细棉布,走不动了。

想起那乔文昊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乔沫儿撇撇嘴,没让豆儿买这白色的。

“白的不耐脏,咱买这个淡青色的,这个不比那个好看多了。”乔沫儿挑了匹淡青色的细棉布。

“这个也好。”豆儿连忙道。

“沫儿,咱不用那么好的布…”乔旭就皱着眉头。

柳则宁沉思了一番,也跟着道,“沫儿,咱就买一匹粗布就行,村里能穿细棉布的没几个,我们是上学堂认字读书的,不是为了引人注目的…”

如果到时候,他们仨全部穿着细棉布的衣裳,其他人却穿着补布丁的…

“那咱就买两匹粗布,买一匹细棉布做里衣。”听他说的有道理,乔沫儿就抿唇道。

这一次,没人再反驳。

乔沫儿又给自己挑了一匹淡粉色的,给韩氏挑了匹大红色。

“娘穿这么新鲜干啥?”看着闺女拿着大红色的布往自己身上比,韩氏哭笑不得,“娘都一把年纪了,穿出去人家还不笑死。”

在她执意下,乔沫儿只能换了个浅红色的,给乔广发选的是靛蓝色。

几匹布,一共花了二两八钱。

又买了些其他的,这才收手。

回家的时候路过明月酒楼,本来是打算进去坐坐的,但听小二说吕伟在楼上跟人谈事,也没再打扰,往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引导赵秋儿的想法 村学开课的那天,几乎全村的村民都来了,把这西边空地都给站满了。

在红色的小鞭噼里啪啦的响声中,乔沫儿依依不舍的,把乔旭、柳则宁和豆儿三人给送进了学堂。

“这就离家里几步,出门就看见了,你不舍个啥你!”韩氏就拉住乔沫儿笑骂她。

乔沫儿瘪嘴,她心里的失落,没人懂。

“秋儿。”用余光看见不远处一抹姜黄,乔沫儿眼睛一亮,就对着那边喊了一声。

赵秋儿提着裙子小跑的过来,笑道,“我来看看热闹。”

“秋儿,你想读书吗?”乔沫儿望着那青砖瓦房问她。

赵秋儿愣了愣,随即掩唇笑道,“我姥姥说,女子无德便是才,咱女子只需要把茶饭做好,相夫教子就行了。”至于读书,那是男人家的事,而且还得有钱。

她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并不避讳这些。

“屁的女子无德便是才。”乔沫儿嘀咕了一声,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流传下来的这句话。

“沫儿,你说啥?”

“没啥。”乔沫儿叹了一声,改变何其之难啊!

“秋儿,你觉得咱们女子是自己挣钱独立,想干嘛干嘛好,还是真的就这样嫁人,然后相夫教子,一辈子围着锅台转,依附着男人生活好?”

看韩氏和乔广发回院里去了,周围也没人,乔沫儿才歪过脑袋去,问着赵秋儿。

赵秋儿还真的被问住了!

她从小听的就是,学好茶饭,学好家务,到了年纪就嫁人,然后相夫教子,尊敬公婆…

独立,想干嘛干嘛,这她还真没想过。

“万一以后嫁的人家婆婆不好呢?你看我娘,嫁过来之前我爷奶也没啥,嫁过来以后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连我们也差点被饿死…”乔沫儿就继续道。

这个时代都是包办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有的成亲之前见都没见过的。

她可不要这样,以后她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只要有钱有地有粮,她啥也不怕。

赵秋儿那根固蒂深的想法,第一次遭到了动摇。

想到以前的韩氏,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万一她以后嫁了人,公婆对她也不好呢?

乔沫儿眼睑微遮,她不是有意想吓赵秋儿,她只是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话语权,真的很可怜。

她也想坐进学堂里跟哥他们一起读书,可她是个女子,她不能去!

她想改变赵秋儿的想法,最起码让自己的心灵有个希冀。

送走了赵秋儿,乔沫儿就跟乔氏一起去了地里。

花生也该收了!

看着满地绿油油的叶子,她又想到了卤花生,蒜香花生,花生酥,花生糖…

她没啥别的技术,但她会做吃的。

前世,她特别佩服自己的表哥,什么到了手上都能做成菜,还特别好吃。

后来,她自己租房子住,假日的时候都是自己研究各种吃的。

镇上那杂货铺,桃花糕一盒可是要四五两银子才六块,最便宜的槽子糕也得一两银子。

她做的这些,好吃又便宜,肯定能卖出去!

等有了钱,她就在镇上赁个门店,专门卖这些吃食——

都是钱啊!

越想越开心,乔沫儿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把草帽往下拉了拉,准备今天先拔一点花生回去,煮个咸水花生吃。

啊,对了,花生还可以榨油呢!

想到这个,乔沫儿眼睛又亮了整整一个度。

她来到这里也有小半年了,吃的都是用肥肉在铁锅里炼出的油,菜籽油,还有贵的要死的芝麻油,除此之外,她还真没见到别的油…

花生油,也可是很香的呢!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士农工商 花生还可以再长长,跟大豆也错开成熟,也不急着收。

家里一下子三个人去读书了,煎饼摊子还是要开,每天都是乔沫儿跟着爹娘去镇上,依旧不加量,手抓饼卖完煎饼也就不卖了,收摊回家。

不是不想多赚钱,实在是时间分不出来。

“你们可以找个人帮你们看摊子啊?”吕伟知道后,就提议道。

乔沫儿笑着摇头,“我们家也就赚点辛苦钱,还请不起人。”

不是发不起工钱,而是万一请的人有异心,煎饼做法用料被学去,跑了…

吕伟是商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思索了片刻之后,道,“我有个提议,不如你把这煎饼的做法都教给我店里的大厨,我找人帮你看摊子,你放心我的人都是绝对忠诚的,我们还跟肉夹饼一样,原料什么的我出,到时候给你净分成。”

“这个我们可以签契约,到时候你们忙完了,你们还可以继续做。”

这个建议,对乔沫儿一家是有益而无损的。

毕竟现在,每天卖的两种饼,最少也能赚小一两银子的。

说实话,乔沫儿心动了。

她不可能真的靠着这个煎饼摊子维持一辈子的,以后肯定还要做别的,但这煎饼摊子名声也算是已经打出去了,扔了实在可惜…

“爹娘,你们觉得呢?”

“吕掌柜是厚道人。”

乔广发就笑着说了一句,他对吕伟的印象的确是很好。韩氏也没什么意见,算是同意了。

想了想之后,乔沫儿就跟吕伟拍定了这个合作,签下了契约,顺便的把上次那肉夹饼的合作也写了进去。

这次,吕伟又让了一分利,煎饼跟乔沫儿家是五五分。

乔沫儿不知道吕伟哪来的自信,保证他的人不会有异心,不会背叛。但不过是个饼的做法而已,如果到时候吕伟的人跑路了,吕伟就要给他们家赔偿,这个也写在了契约里。

这份契约回家之后,乔沫儿找了孔允书过目,不是她不相信吕伟,她有私心想要跟孔允书打好关系,毕竟这几天村子里可是有传,孔允书之前是当朝大学士,是在太学院任仕的,连当朝丞相都是他的徒弟。

不管真假,空穴不来风。

“士农工商…”孔书允沉思了一番后,把手中的契约还给了乔沫儿,沉声道,“你们家那三个都是读书的好苗子,也是最用功的,也许以后可以考取功名…”

“也得多亏了孔先生。”乔沫儿含笑道,“我们家行商挣钱,就是为了让我哥他们都读书。商虽然排在最后,可孔先生有没有想过,若这天下没有了商,百姓又当如何?”

她前世也不是什么高材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些事情她还是明白的。

士农工商,有卑贱排名之分,可其实到底也是分不开的。

百姓们需要卖物生活,比如她们家收了粮食就要卖钱,有了钱才能供哥哥几个人上学堂。

就算皇宫,也要从商人那里买东西吧?

回到家里,看着那带着紧张,在门口排排站的三个人,乔沫儿憋着笑道,“孔先生夸你们学习认真呢。”

看着三个人松了口气,乔沫儿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她只是去找孔先生看个契约,这三个人还以为她是去问他们的学习情况。

也不怪乔旭三个人这般,毕竟之前乔沫儿可是说了,谁不好好学就拿柳条抽谁的。

“姐,我们今儿个学了五个大字,一会儿我教你。”豆儿就上前献殷勤的道。

“就你那字歪歪扭扭的还教你姐。”柳则宁揪着他的衣领,拽着他往院子里走去,“等你什么时候写的比我好了,再教吧。”

把豆儿赶去练字,看着乔旭也去帮家里劈柴,柳则宁才笑着对乔沫儿说,“先生夸我字写的好,等有空我教你。”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风水好 乔沫儿应着就进了屋子里,把契约也装进了自己的小匣子里,思索着是不是该买个大点的匣子。

“小叔也来村学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乔旭说着白天在学堂里的事。

乔沫儿手上一顿,觉得心情有些奇妙。

当初,乔老爷子跟姚氏,可是一心想要把乔文昊送去镇学的。甚至怕乔文昊来回跑着辛苦,要在镇上买所院子,没有银子卖她这个亲孙女也要买的。

这会儿,竟然会把乔文昊送进村学。

“先生做过当朝大学士这事是真的,乔老爷子一心想把乔文昊培养成才出仕,把他送到村学也不为奇了。”柳则宁把嘴里的饭咽下之后,就跟着说了一句。

他跟乔家老宅没啥关系,更别说感情,直接提名字也没什么尊重不尊重的。

“我和哥跟他打招呼了,他没理我们。”豆儿夹了块红烧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了一句。

“咱们都断了关系了,他不理你们,你们也不理他就好了,你们进了学堂只管好好读书,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乔沫儿笑着道。

“过几天收花生的时候,我跟先生请几天假。”正吃着饭的乔旭听到这话,就停下了筷子,看柳则宁和豆儿也要开口,就直接用话堵了回去。

“我对做官没兴趣,读书只是想着认个字,以后做事方便,缺几天课回头补回来就行了,没啥。但是你们两个不一样,等以后你们俩做了官,那不都还是咱们家的?”

“你们都别想东想西的,到时候忙不过来,我们家还可以找短工帮忙。”乔沫儿往乔旭碗里夹了块肉,让他好好吃饭,“咱们家以后肯定还要买地的,这会儿你就请假了,那以后怎么办?”

“沫儿说的对,你们读书就只管好好读书就行。”乔广发终于能够插上嘴说了一句。

韩氏也符合着,“就那十几亩地,大不了咱多干几天,也不能耽误了你们读书。”

家里三个读书人,这可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看妹妹和爹娘这样,乔旭嘴上也不再说,但心里却是想好了,到时候请假的。

虽然家里和学堂就隔着几步路,乔旭三个人也没觉得自己读书就金贵了,偷懒啥的。

依旧起的很早,喂猪喂鸡鸭,把家里要用的柴都劈好了,这才拿着韩氏给他们摊的煎饼,边吃着边往学堂去,到了学堂趁着没人,就帮忙打扫卫生。

孔书允对这三个学生很是满意的,不过并没流露出来,也没特殊对待。但是,每次布置课业的时候,总会给柳则宁多布置一些。

下晌乔沫儿正在灶房里准备煮花生的时候,赵秋儿来了,也没客气的抓了把生花生剥着吃,“沫儿,我跟我爹说,等我们有钱了,干脆也搬到你们这边来住算了。”

“也?”乔沫儿注意到了这个字眼,就问,“还有谁要搬到这边来?”

“孔先生不是说这边风水好吗?大家都说你们家现在赚钱了,也是因为风水好,就想着搬过来这边沾沾气儿。昨天,就有镇上的人找了村长说要把你们这边河对岸那片地买下来。”

河对岸?

乔沫儿一怔,随即思绪就开始翻滚起来,孔先生的来历已经不是秘密了,镇学的院长都有来过,想请孔先生去镇学教学,但被孔先生拒绝了。

这几天她也见过从镇上来找孔先生求学的人,现在有人想在这盖房子,离孔先生近一点也没什么…

不过,河对岸那块地她早就看上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全部买下来 “秋儿,村长最后卖了吗?”她就扭头问赵秋儿。

赵秋儿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爹说这种事,村长得给里正商量。而且村长以前就说过,那块地不单独卖,要跟前边山脚下那几十亩荒地一块买了。”

是了,这也是乔沫儿为什么看中河对岸那片地,想要买下来的原因。

莲溪村四面环河,三面环山,荒地很多。村长和里正想要业绩,就想把它们绑在一块给卖了。但是因为荒地需要肥养,养个几年也不一定能变成良田,谁要买那就是冤大头。

当然,乔沫儿并不这样认为。

她早就有打算,等攒够了钱,就把对岸那片荒地全部买下来,包括后边的山头她也想要,在那边建个宅子,挖几个鱼塘,再开个果园,山上载几片竹林,养养鸡鸭,冬暖夏凉的…

这可是她前世就有的终极梦想啊!

不行,怎么也不能让人捷足先登。

给赵秋儿说好了,等花生弄好给她送些吃,把她送走,乔沫儿就窜进了堂屋里,把自己的小匣子拉出来,一块块的数起银子来。

因为是荒地,开荒麻烦,养也麻烦,所以并不贵,一亩也就一两银子,河对岸一直延到山脚边,最少有三十亩荒地,还是是斜着向上的。

河对岸那里有个两亩土地,应该不会便宜,再加上后边那个山头,也贵不了哪去。

家里现在一共有一百四十五两整银,应该足够了吧…

“沫儿,干啥呢?”

刚从地里抱了一捆花生秧子回来的韩氏,进屋就看到炕上摊着一堆银子,自家闺女坐在那看着银子发呆,不由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过去。

乔沫儿回过神来,把银子收起来,就把这事给韩氏说了,“现在都有人往这跑了,以后肯定更多。以后柳则宁和豆儿说不定都要做官的,哥也要娶媳妇,咱们总得盖间大宅子,河对岸就刚好…”

听完闺女这长久的打算,韩氏觉得挺有道理,心里就已经同意了,“一会儿等你爹回来,再问问你爹吧。”

乔广发现在是啥都听闺女的,毕竟现在家里变的基本炖炖有肉吃,可不就是托闺女的福?但是在听到要买那荒地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

“像妹妹说的,银子没了咱们可以再赚,这地要是卖出去了,咱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了。”晚上下学回来,乔旭、柳则宁和豆儿三个人,也参与了进来这事。

“那荒地咱们就种果树,种几年土地也就肥了,果子也能卖钱。”

“我要种樱桃。”

看着柳则宁说完种果树,豆儿那兴奋的样子,乔沫儿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没好气的道,“咱地还没买了,你就想着吃樱桃了。”

“买,咱们买这地。”

看着孩子们这样,乔广发的犹豫瞬间没了,直接拍桌子决定了。

反正以前家里没有银子也过了,现在几个孩子和媳妇都同意,那就买了也没啥,大不了就种果树给孩子们吃。

“爹,你放心吧,这地咱们买了绝对不会亏的。”乔沫儿就笑道。

怕村长和里正把地卖给别人,第二天一早把乔旭几个人送出门,乔沫儿就拉着乔广发往村长家去。

当听他们要买那一大片荒地的时候,刘建不由有些出神,这乔家四房果然是赚大钱了吗?卖给别人,卖给同村的…

“村长,我们连前边那座山也想一起买了,你算一下要多少银子?”

“你们家有那么多银子?”刘建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朱氏上门来了 “那还得看得多少钱,我们家要是不够,还可以借借…”乔沫儿抢在乔广发之前回答了一句。

既然要买,那肯定是有钱的。刘建看了乔沫儿和乔广发一眼,回到屋子里翻了个破本子出来。

“荒地就是一两银子一亩,一共是四十五亩零四分地。那座山有七十三亩,一亩是六百文。总得是八十八两零八钱,如果今天就交银子的话,我可以做主帮你们把那八钱零头给抹了。”

刘建是想做业绩的,毕竟吴良平那个里正因为自身原因,这两年就要退位了,他在下一个里正候选人里。

“我们需要借,不过我们买,下午就来交银子。”乔沫儿犹豫了片刻,跟刘建说了一句就拉着乔广发回家了。

她们家的银子足够了,比她想象的还便宜,但是如果很痛快的就掏出银子,就是间接的告诉别人,她们家真的有钱了、发财了…

快到家的时候,乔沫儿看到有个妇人,牵着个小姑娘在自己家附近张望,脚步不由微顿,扯了扯乔广发的胳膊,问道:“爹,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乔广发这才看见那女人,摇了摇头。

乔沫儿却觉得格外眼熟,但就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那女人看到父女俩,牵着小姑娘就神情激动的扑了上来,嘴里喊着:“是你们,就是你们。”

乔沫儿拉着乔广发快速的闪到了一边去,让妇扑了个空,也是这到了近前,乔沫儿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妇人竟然是柳则宁他娘!

朱氏今天穿着件洗的发白的对襟薄衫,下边一条同样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裙子,上边还打着几个黑色的补丁,穿着双草鞋。明明不过三十岁的妇人,却苍老的像四五十岁。

而她身边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头发像是荒草一样乱糟糟的,身子干瘦,脸上没有二两肉,身上的衣服等于就是一件破布,胳膊都漏在外边,脚上的鞋子也是如此,脚趾头都漏在外边。

“俺找俺儿子。”自己没抓着人,朱氏就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乔广发喊道。

“这里没有你儿子。”乔沫儿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当时不就是你们把俺儿子带走的吗?叫柳则宁,他就是俺儿子,就在你家。”朱氏指着旁边的乔家小院说道,这可是大顺给她指的路,肯定不会错。

“这…”

乔广发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就在近前的家门,进退两难…

乔沫儿往前站了一步,把乔广发挡在身后,冷眼望着朱氏道:“如果我没记错,柳则宁已经被你们十两银子卖了,我们可是有卖身契的,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儿子了。”

当初柳大顺要把柳则宁卖去当小倌,朱氏这个娘可也是没拦住的。而且当别人说柳则宁是她偷人生下的这话传出后,她不但没去骂那些人,反而为了讨好柳大顺,对柳则宁各种打骂。

“俺要见则宁。”朱氏反驳不了乔沫儿的话,就只能抓住这一点儿,“你让则宁出来见俺们,俺是他娘,就算把他卖了,俺也还是他娘。”

“他不在,他也不会见你,他也没有你们这样的爹娘。”乔沫儿面色越发的冷,说完这话,转身就拉住乔广发的手腕,往家门里去:“爹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爹娘是乔叔和韩婶 “你…”

“你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去报官,说你私闯民宅。”看她不依不饶的要追上来,乔沫儿回头就飞了个眼刀子过去。

听到报官,朱氏面上闪过慌张,可想到自己要是没成功,回家也要挨打,干脆一咬牙,就盘腿坐在了乔家门外不远处。

“之前我就看到她了,但是我没敢出去…”回到屋里,问了买地的事后,说起门外的朱氏,韩氏就一脸无奈。

在乔沫儿他们出去没一会儿,朱氏就来了。韩氏是不认识朱氏的,但看着门外的人怪可怜的,就想着出去问问,给点吃的啥的,但她看着朱氏那有些不安分乱转的眼睛,想了想,就还是决定躲在屋里,等乔沫儿和乔广发回来。

这会儿听到她是柳则宁的娘,朱氏庆幸自己刚才没出去的同时,又有些犹豫,“她好歹也是则宁的亲娘…”

“有那样对待自己儿子的亲娘?”乔沫儿哼哼,“那个柳大顺也不是个好的,现在来绝对没啥好事。”

“那咱们…”

“不管她,她也不敢进来。”

乔沫儿觉得爹娘还是有点善良,但善良也得看是对什么人。

“让她就在门外坐着去吧,就算中暑也不关咱的事,等回头就算引了别人观看,丢人的也不是咱家。”

边说着,乔沫儿边又搬出自己的小匣子,数了八十八两银子出来,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了,递给乔广发,又单独拿了零散的总五两出来。

“爹,这地我们不买也是有别人买的,就算不全部一起买,有孔先生在这,早晚也都会卖出去的。村长和里正要为咱们跑着办地契,这五两银子,请他们吃顿好饭,还有给他们一人一点润手费,人家那么辛苦,咱家以后还要买地的…”

她怕乔广发不舍得,就干脆把话说开了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话可不是说了听听的。

“爹明白。”乔广发点头。

因为说了要借银子,样子也得做,就当是去看看煎饼摊子,乔广发收拾了收拾,就往镇上去了。

学堂是不管饭的,太阳高高的时候,孔书允一声高喝放学,十多个孩子们就一轰而散。

“柳公子、旭子哥、豆儿,你们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小心点儿。”乔旭三人刚要一起出学堂,就被面色有些古怪的阿奈给拦住。

而那句‘柳公子’让柳则宁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从他第一天来到这学堂开始,阿奈就一直叫他柳公子,他开始说让阿奈跟叫乔旭和豆儿一样叫他就行了。

阿奈当时笑着应下,可回头还是一口一个柳公子的叫着,他也干脆不说了。

“咋了?”乔旭眉头微蹙。

“你们看那个妇人,说是柳公子的娘,非要见他,开始被沫儿姑娘给拦住了,但她就不肯走,在那坐了一上午了。”阿奈就往门外退了一步,指着斜对面的乔家门口外说。

“我娘?”柳则宁微怔,抬眼望那边看了一眼,眼底有略微的情绪浮动,很快就恢复如常,淡淡道:“我已经被卖了,就算有爹娘,我爹娘也是乔叔和韩婶。”

阿奈面色微变,张嘴似要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那可要我陪你们回去?免得这妇人再缠住你们。”

“你陪我们回去,她就不会缠我们了吗?”乔旭觉得好笑。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娘的儿啊,你瘦了… “我可是学过武功的。”阿奈笑嘻嘻道。

“阿奈,回来。”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呼喊,阿奈顿时苦着一张脸,瘪嘴道,“我不能陪几位回去了,你们小心吧。”

说完,就往学堂旁边的院子去。

看着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正吃饭的先生,阿奈在另一边坐下,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嘟囔道:“先生为什么不让我去?万一那妇人再伤了公子。”

“你也还明白他是公子。”孔书允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如果他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回到那个地方也只会尸骨无存,那我们也不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阿奈身子一僵,随即坐正身子,垂下脑袋道:“公子对乔家的感情似乎很深。”

“没有他们,现在他可能已经死了。”

“先生…”

“乔家…这几个孩子无论气势还是谈论,都不像是普通人,尤其是那个小丫头。”想到乔沫儿,孔书允眸子微深。

看了眼阿奈,道:“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怎能把他教的忘恩负义?以后对乔家人好点。”

“阿奈知道了。”

应了一声,阿奈就起身去灶房端自己的饭吃了。

他们的厨娘,早些日子千山就送来了,做饭也挺好吃,但阿奈还是怀念乔家的饭菜,但先生不说,他也不敢去蹭吃。

院子里的孔书允又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筷子,起身走到门口,目光落在乔家方向。

看着柳则宁从不远处学堂过来,朱氏眼睛一亮,直接就扑了上去,把柳则宁猛地拽进怀里,抱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娘的儿啊!娘想死你了啊!”

而被勒在怀里的柳则宁,闻着朱氏身上的臊味,皱着眉头,却也没挣扎,眼底一片冰冷。

豆儿想要开口说什么,被乔旭拉着往后退了几步,这会儿朱氏就像一个思儿亲切的娘,他们不好插手。

“娘的儿啊,过的好不好啊?他们这家丧良心的哦,不让娘见你。”朱氏以搂变做捧着柳则宁的脸,泪眼汪汪满是心疼,“儿啊,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了,看看我的儿都瘦成啥样了!”

乔旭、豆儿:…………

乔家捡到柳则宁的时候,柳则宁身上可就剩骨头了,到了他们家小半年,好吃好喝的补着,那张脸可是棱角分明,穿着青色直缀站在那里,明明就是个面色红润,玉树临风的翩翩小公子,哪里瘦了嘛?

“他们对我很好。”柳则宁眉头皱的更紧。

“你别帮他们骗娘,你看看你这都瘦成啥了,走,跟娘回家,娘给你补补。”说着,朱氏就要牵着柳则宁离开。

柳则宁猛地甩开朱氏的手,走到了乔旭和豆儿身边,冷着声道,“我家就在这里。”

“你…”本以为自己可以成功的朱氏,看着空空的手,气上心头,眼珠子在柳则宁、乔旭、豆儿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这可是新衣裳呢,刚才还是从学堂出来的,大顺果然没说错,这孽子在这享福享的爹娘都不要了。

这个法子不成,那就换一个。

朱氏面色一变,猛地就坐在地上,跟小孩子一样,蹬着腿拍着地,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你不能享了富贵就忘了亲爹娘啊,你看看你整天吃香喝辣的,我跟你爹啃黑窝头吃野菜,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这会儿是正晌午,不管是在外边的还是在家里的,早就被这动静给吸引了,村子里的人逐渐走出来看热闹,有的人手里还拿着个窝头在吃。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你帮别人娘不怪你… 朱氏看见,就哭的更来劲了。

“家里还有你两个弟弟,你就算不管爹娘,也得管他们吧,看着爹娘和弟弟吃苦受罪,你咋吃得下那些大鱼大肉,咋读的下去书的啊?”

“娘的儿啊,你不能不要爹娘啊,你跟娘回去吧。”

朱氏用余光看着周围的村民对柳则宁指点,不由心中得意,大顺教自己的方法果然管用。

朱氏今儿来,是柳大顺让她来的,无外乎就是看不顺柳则宁被买到乔家以后过的那么好,顺便想再要几两银子花花。

但上次砸伤乔广发,柳大顺怕乔家报官就不敢来。想了想,就让朱氏带着个小草,也就是柳则宁那五岁的妹妹来了。先把柳则宁哄回去,哄不动就一哭二闹,指责柳则宁不孝,给乔家破脏水。

反正朱氏是个妇人家,又是柳则宁的亲娘,任乔家说啥都没用,到时候烦了,他们再开口要些银子…

朱氏在乔家门外撒泼的时候,柳大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家里,满心得意。

不得不说,朱氏这一出真的有用。

乔家四房当初突然多了个小子,村里人是都知道的。乔家也称是捡来的,无家可归,这会儿突然多出来一个娘…

“原来是乔家抢人家儿子啊。”

“就是,你看这妇人可怜的,还有那小姑娘…”

“原来这柳小子这么没良心,这乔家就是从这小子来了以后开始发财的,是不是这小子…”

“咦!”

几个村民的话中深意,顿时让周围嘘声一片。

朱氏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儿啊,你帮别人赚钱娘不怪你,你好歹想想爹娘啊,就算不想爹娘,也得想想你那两个弟弟啊,还有小草…”

正哭嚎间,看见小草还木楞的站在一边,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哭的同时,悄悄伸手在她腰上用力掐了一把,小草咬着唇忍痛没让自己哭出来。

朱氏手上更加用力,直接掐小草腰间的软肉,小草终究还是个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快去找你哥,让你哥跟咱们回家。”看她哭了,乔氏猛地又一把,把她往柳则宁那边推了过去。

因为太用力,小草身子又没啥肉,借力跑了几步后,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柳则宁下意识就上前去把她给接住,蹲下身子为她擦着眼泪,满目关心,“小草不哭。”

当初,他被柳大顺捆在柴房里,就是这个妹妹把他偷偷给放了,他才能跑出去,后来被乔沫儿一家人捡到。

“哥!”小草猛地就扑进了柳则宁怀里,趴在他耳边哽咽着就把自己那天在门外偷听的话说给了柳则宁听。

柳则宁为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一双清亮的眸子在这会儿变得深沉如海,扫过四周看热闹的村民,最后落在朱氏身上,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我为柳家长子,因为别人几句闲话,爹认为我是娘跟别人偷生的,是也不是此事娘不应该是最清楚?但娘却没有辩解,反而为了讨好爹而各种打骂我,可曾把我当做人看?”

看着那些村民因为自己的话语,面面相觑,看着朱氏那张脸上闪过慌张,柳则宁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因为我模样跟爹娘不太相似,爹娘就各种不拿我当人看,更是要把我卖去给别人当小馆。”

“我悲戚之下,逃了出来,昏死在莲溪村后山之上,是乔叔和韩婶跟沫儿救了我,避免我落死山上,被虎狼分食。”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拿银子赎回… “是他们怜悯于我,倾家荡产以十两银子从爹手中买下了我,那会儿娘在哪?娘可有说一声不舍?可有拦着我爹?”

“卖我的那十两银子,如果你们安安生生过日子,花上个一两年、两三年都没问题吧?”

“前些时候,爹来了莲溪村,偷进乔家院里,更是砸伤了乔叔,你们这是当做何为?”越说,柳则宁的情绪就越发激烈。

“则宁哥哥…”豆儿上前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满目担忧。

乔旭也上前几步,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慰着,给予他力量。

柳则宁心中感动,正想继续说什么,余光就看见乔沫儿和韩氏从乔家院子里走出来。

不管是朱氏的撒泼哭闹,还是柳则宁的话,乔沫儿和韩氏刚才都在院子里听见了,没有急着出来,也是因为这事最好还是让柳则宁自己处理的好。

这会儿出来,乔沫儿走到柳则宁身前站定,望着那把自家门口这条路围的水泄不通的村民们,举起了手中的卖身契,清脆的声音传出。

“这是柳则宁的卖身契,白纸黑字。如果当初柳则宁遇见的不是我们,那柳则宁现在就应该早就不堪受辱寻死了,你们当时可有想着他是你们儿子?”

乔沫儿话语一落,周围的村民们表情又是不一,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还真有卖身契啊?”

“谁知道是真是假,咱们又不识字儿。”

“不过应该不是假的吧?如果是真的,这乔家可真有钱,十两银子啊!”

有道白色身影夹杂在人群中,听到这些议论,不由拳头微紧,那张算得清俊的脸上,满是阴沉,低语呢喃道:“那个时候你们家好像还没有开始卖煎饼吧…”

所以,那个时候竟然就可以一下拿出来十两银子,买一个无干的野小子了吗?

闪了闪眼睛,乔文昊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卖身契是真是假,学堂就在这后边,我们可以去找孔先生,让他帮忙过目。”

“沫儿姑娘我来帮你看。”

乔沫儿话落下,正要转身往学堂那边去,就看见阿奈的身影跑过来,笑着从她手中接过卖身契,扫了一遍之后,就对着四周好奇的村民们说道。

“这的确是卖身契,卖人的叫柳大顺,被卖的叫柳则宁,十两银子。这人已经不再是柳家的了,如果柳家再纠缠,乔家可以报官的。”

这个人既然卖了,有白纸黑字为证,那么这个被卖的人,跟原来的主家也好亲人也好,生死病老都没了关系。若想相认,就拿银赎回…

从那种地方出来的阿奈,对卖身契这种东西的作用,再清楚不过。

“按理说,柳家该感激的。柳公子是乔家是拿银子买来的,为奴为仆,怎么打骂都不为过,也都跟柳家无关。但乔家重情,乔家夫妇把他当做亲孩子一样看待,不但没当做奴仆,还好吃好喝,如今更是把人送去了学堂。”

“你们柳家在此大闹,在这仗着自己是柳公子的爹娘,不把卖身契当回事,乔家就可以告官,抓了你们做大牢去。”阿奈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可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

朱氏早就慌了神来,此时又被周围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了。

“这乔家四房是心善的,都是厚道人。”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乔家还真有钱啊!”

剩下的村民,有人夸赞乔家,也有人话酸的掉渣。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就当做善事了吧 嘴是别人的,乔沫儿也管不了,她们家行的端坐的正就好了。不顾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扭头接过阿奈手中的卖身契,笑着道了谢。

“要真想谢,就请我吃顿饭吧。”阿奈就咧着嘴笑道,他可是没听先生喊,非要跑出来献殷勤的。

“好!”虽然没有阿奈自己也能解决,但阿奈还是帮了忙的,乔沫儿就应下了,但目光落在柳则宁怀里,被朱氏抛下的小姑娘身上时,有些犯了难。

“这…”

“沫儿,这是我妹妹小草。”柳则宁抿着唇道了一句。

小草看着围在哥哥周围的几张脸,连忙从他怀里下去,勾着脚趾头,紧紧抓着自己身上那破烂到不成样子的衣服,懦懦的道:“哥,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说完,就转身要走。

“小草…”

自己这个妹妹,看着就知道在家受了很多苦,柳则宁有些不忍,可是乔家…

“山高路远离的,山上万一再有野兽,她又打不过,先让她在我们家住一天吧,明儿个我和爹把她送回去。”

乔沫儿看出他的难处,就道了一声。

柳则宁是个好苗子,他心疼的妹妹,应该也不是什么坏的,就算坏在她们家也坏不起来,而且那小身板看着,真的太可怜了,就当做善事了吧。

“谢谢。”柳则宁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连忙小跑了几步,把那踉跄的小人儿给拦住,抱进怀里,揉着脑袋道:“小草儿今天就在哥哥这。”

看着这情况,阿奈微微皱了皱眉,可最终也没说什么,无声无息离开回了学堂。

对小草,乔广发和韩氏也都是处于心疼怜惜的状态,听了柳则宁的话后,就又是给她找衣服,又是找鞋子的。

吃饭的时候,小草也就勾着头站在一边。

乔沫儿喊她坐,她就只懦懦的说道:“我吃剩饭就可以了。”

“咱家不会有剩饭的。”韩氏就说了一句。

她其实只是说了句实话,因为家里的饭菜,每顿都会吃完,根本剩不下。

但小草却认为韩氏是在说,她连剩饭也没得吃,头就勾的更厉害,“我不吃饭也可以的。”

“小草,这里不是家里。没有柳大顺也没有朱氏,乔叔和韩婶他们一家都是好人,你不用害怕,过来坐下吃饭。”柳则宁无奈的蹲下身子,把她给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

看着碗里散发着香味的白米饭,小草紧紧握着筷子,只勾头往嘴里扒饭,头也不敢抬,更不要说去夹菜。

乔沫儿就坐在她另一边,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不由叹了一声,给她夹了块肉,柔声道,“小草,这里是我们家,你别害怕,只管吃啊。”

这个孩子,比之前的她们还要可怜。

“对对,多吃点。”乔广发跟着道了一句。

韩氏也开始不停的往她的小碗里夹菜,一直到碗里尖尖的才停下。

“小草,这家里都是好人,不哭。”柳则宁饭也吃得不太舒服,干脆放下了筷子,安慰小草。

“我来照顾她就行了,你们几个下晌还得去学堂,就别管了。”乔沫儿就皱起了眉头,训斥柳则宁道:“你才吃了几口,下午还得在学堂废脑子,而且正长身体,吃那么少咋行?”

柳则宁只能无奈的又拿起筷子,缓缓地吃了起来。

吃过饭,豆儿跑到自己的小柜子里,拿了两块乔沫儿前几天给他买的,还没吃完的麦芽糖出来,递给了小草。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占理的人是咱们… 小草连忙摇头,把手背到身后。

豆儿干脆直接塞进了她嘴里,笑道:“很甜的,甜吗?”

“甜。”

小草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有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大米饭和肉,还有哥哥,和对她好的婶婶叔叔,姐姐哥哥。

“好了,去上学吧。”

看他那样子,乔沫儿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把他给赶出了门。看柳则宁站在门口,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不由挑眉,“咋,你还怕我跟爹娘欺负你妹妹?”

“怎么会。”柳则宁连忙摇头,神色有些复杂的道:“我怕柳大顺他们再来找麻烦…”

“来找麻烦,我们就直接报官呗。好了,你现在操心的就是好好读书,他们要来就等他们来了再说。”

把柳则宁也赶去了学堂,乔沫儿就会到屋里,把自己前些日子买来做衣服还剩下的布拿出了一块来,对着小草身上开始比划。

“小草,你爹娘对你好吗?”

小草下意识摇头,可很快就又点了点头。

乔沫儿也不在意,继续问道:“你是家里最小的吗?”

“嗯。”

“那你爹娘对谁最好啊?”

“哥哥,两个哥哥。”小草说的很小声,说完连忙又补了一句,“不是这个哥哥。”

“你在家里都做什么啊?”

“洗衣服,做饭,扫地,砍柴…”

看着她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数了十个都不重样的,乔沫儿有些无语。

这才多大点儿小姑娘,连她一半高都没有,不说她,就连只比小草大两岁的豆儿,都能轻易的把她给拎起来,竟然就砍柴做饭了…

有句俗话叫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但柳家要说穷——

她当时买柳则宁可是给了十两银子,而且柳家那房子可是比她们家现在住的都要好的…

再怎样,也不可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吧?

“你在家里爹娘不给你饭吃的吗?”她又问了一句。

小草光着脚丫坐在炕上,没有一点肉的干巴小手绞着衣角,弱弱的道:“干活,干完才能吃。”

要是干不完就没饭吃?但她刚才说的那么多活,她这小身板干的完才怪。就算干完了,柳大顺和朱氏恐怕也不会给她饭吃吧?

毕竟,晌午在外边,他们一说报官,朱氏就自己跑了,根本不管这个小女儿死活。

乔沫儿心下顿时了然,看韩氏收拾完从外边进来,也不再问了,就把手中的布递给她道:“娘,你帮小草做件薄衣吧,就这样,到这里就行了,也不要对襟,直接从下边穿,凉快…”

她说的是夏天穿的那种短袖,反正是连头都没留的几岁小姑娘,露个胳膊腿的也没啥。她针线不行,不然她就自己来了。

“这孩子啊是个可怜的。”韩氏拿过针线篮子在炕沿上坐下,就叹了一声。

这小丫头的确是个好的,当时是她放了柳则宁呢,乔沫儿转了转眼珠子,凑到韩氏耳边说了句话。

韩氏手上一顿,看了眼小草,有些犹豫,“这行吗?”

“有啥行不行的,要在那个家里,干那么多活,恐怕过不了多久,不是饿死就是被累死,被冻死也说不定。”乔沫儿撇撇嘴。

柳则宁对这个妹妹似乎是有点上心的,这回头送回去,怕他也只会整天心忧,书说不定都读不好,她可是难得发善心。

“可柳家那里…”

“娘,占理的人可是咱们。”乔沫儿挑眉。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请人干活 不过,这个事不能瞒着柳则宁,还得等到晚上跟他商量。

“走,小草,咱们去煮花生吃。”乔沫儿也不打扰韩氏缝衣裳,把小草抱到地上,牵着她往灶房去。

她对小草顶多是可怜,还有一个是因为小草是柳则宁的妹妹,不然她哪那么多善心,去招惹柳家那样难缠又恶心的人。

中午乔家门口的事,整个村子都已经知道了,赵秋儿担心,吃过饭就跑来了乔家,看着坐在灶里乖巧烧火的小草时,也是一阵怜惜。

但她来除了因为关心乔沫儿外,还有其它事的。

“沫儿,我爹在镇上买的鱼,我就按照你的法子做了,但我娘说没你们家的鱼好吃,我爹就让我来你们家买两条鱼,你们家田里那鱼卖吗?”

“啥买不买的,待会让我爹捞两条,晚些时候给你家送去。”乔沫儿就笑着道。

“那不行。”赵秋儿连忙摇头,满脸认真,“我爹说我前几天跟你学做饭,就已经很麻烦你了,而且你们家的鱼也不是白来的,我们不能白拿。”

“咱们俩啥关系,你还跟我说这个?”乔沫儿白了她一眼。

“不是关系好不好的事,我爹说,要是我们家今儿白拿了,明天别人家也想白拿,你给了我们不给他们,那不是不好说,村里事的人那么些,烦也烦死了。”

“那我就两文钱卖给你一条。”

乔沫儿也不再执意说白送,但她是诚心感谢赵秋儿的,当初如果不是赵秋儿,这原主早就饿死了,现在也就没她的事了。

“我爹在地里,我娘一个人在家,我得去陪她,晚些时候我再来拿鱼,你们直接给我爹也行,反正我们家地跟你们家就挨着呢。”

“那你赶紧家去吧。”

送走了赵秋儿,乔沫儿看花生差不多了,就捞出来晾在了筛子里,让韩氏看着小草,她自己从夹道里提了个背篓,往地里去。

中午吃完饭,乔广发就出去了,先是去了村长那里交了银子,说好了明天去县里衙门办红契,回来就去地里了。

花生还能长两天,但乔广发闲不住,就慢慢的拔着,拔出来的就直接带回家,放在地里怕人偷了去。

捞了两条鱼,直接用草绳拴起来给了赵祥。

“一会儿回家我让秋儿给你们送钱。”赵祥接过鱼就笑道,他正准备回家的。

“赵叔,你们家的地要忙完了吧?”

乔沫儿站在地头上往赵家地里看了一眼,就种了一亩花生,赵祥已经薅完了,还有一亩黄豆,要等下个月才能割,她就问了一声。

“哎,暂时忙完了。”赵祥抹了把头上的汗。

他家里只有两亩旱地,还有几亩水田的,不过水田早就忙完了。

“赵叔,你也知道我家今年买了地,种了花生,我哥他们要读书,家里就我和我爹娘三个。如果赵叔没事的话,我想请你过来我们家帮几天忙,一天十五文钱,还管饭。”

乔沫儿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之前并没有跟韩氏和乔广发沟通,所以乔广发有些怔愣,但他也没拆闺女的台,接收到赵祥的目光时,憨厚的笑着点了点头。

“不用给钱,管饭就行,你们啥时候开始?”赵祥是有心和乔家交好的,而且他们两家关系本来也就不错,帮忙干几天活而已,又没啥。

但乔沫儿执意要给银子,说赵祥如果不要钱,她就去找别人了,也不让赵祥来帮忙,僵持不下,赵祥才应下。

“还管饭,一天五文钱就够了,哪里要得了十五文。”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卖女 地主家的短工一天也没有十五文,而且乔家还管饭,这太多了。

“赵叔,到时候就让婶子和秋儿都来我们家吃饭。”乔沫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到时候结的时候给了就是。

“欸,好。”

又唠几句乔家的稻子增产一事,赵祥就提着鱼家去了。

乔沫儿跟着乔广发又去了花生地,看了看黄豆,割了一捆黄豆回家。

这会儿的黄豆很嫩,可以煮着吃的,用料腌制一下,又辣又香,她以前就很喜欢吃这种小食。

只是乔沫儿没有想到,不用等到第二天她们家把小草送回去,当天下午酉时刚过,柳大顺和朱氏就又来了,牵着两个身穿半新衣裳的男孩儿。

一个约莫七八岁,一个约莫五六岁,干干净净可要比小草之前那副打扮好百倍。尤其是两人那脸都肉乎乎的,白胖白胖,这让人相信柳家穷?

“你们又来干啥?”

乔沫儿和乔广发回家,刚好跟他们撞上,顿时就黑了脸。

“你们拐我家闺女,我为啥不能来?”

乔沫儿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柳大顺不由打了个冷颤,但随即想到自己的来意,他没必要怕乔家,顿时又梗着脖子,趾高气扬的哼哼起来。

乔沫儿眼睑微遮,掩去一腔冷意,淡淡道:“你们柳家都已经把孩子卖了,不拿银子赎人,还想要把人抢回去,我们没报官抓你们,你们就该知足了。”

“朱氏临前吓的跑了,闺女都不要了,若不是我们家好心收留她,她说不定早摔死在哪个山沟,被狼豺吃了,你们现在却来说我家拐你闺女?”

乔沫儿脸上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你们家闺女,我们现在还给你们,你们马上滚,以后若是再来我们家撒泼打滚,我们就报官。”

说完,她就回了家,把背篓往地上一扔,就从屋里抱着已经穿上新衣服的小草走了出去。

“你竟然有新衣裳!”

“他们是不是给你吃啥好吃的了?”

“我也要这个衣裳。”

小草一出来,朱氏和柳大顺还没发话,就见那两个结实的小子,冲了上来,上下其手的对着小草身上衣裳撕拽起来,那崭新的衣裳瞬间就又成了碎片,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

“倒霉。”完了,其中一个直接一脚把小草给踹倒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跑到柳大顺身边,委屈巴巴的道:“爹,你不是说大哥那废物心疼这死丫头,肯定会给她好多好吃的吗?这啥也没有啊?就一件破衣裳。”

柳大顺面色微变,一巴掌就在了他背上,训斥道,“那是你大哥,这是你妹妹,什么死丫头的。”

“呜哇,娘,爹他打我,明明那就是爹说的,呜呜~”

他们俩是娇生惯养的,这是柳大顺第一次打他,顿时又扑进了朱氏怀里哭起来,柳大顺那张脸就更难看了…

“柳大顺,你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最好都给我吞回去,你闺女我们还了,现在带着他滚,不然我们就报官,告你私闯民宅偷窃,抓你吃牢饭,你这两个宝贝儿子就成了贼儿子。”乔沫儿就又说了一句。

看着被欺负被踹倒在地的小草,咬着牙也不哭,那副可怜模样乔沫儿心有不忍,可柳家这样的她更不愿意招惹。

柳大顺真的偷进过乔家,只是没敢动手偷而已,但那也够定罪的了。此时被乔沫儿拿出来说,就算没证据他也心虚。

不过他可不能就这样走,转了转眼珠子,目光落在小草身上,道:“反正你们乔家钱多腰粗,要不把这丫头也买了咋样?”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变化 “沫儿…”韩氏有些动容。

“买了,又等到时候你们来哭喊儿女不孝,不拿银子赎人,白抢回去?”乔沫儿冷笑,拉着乔广发和韩氏就要回院子里。

“你这个死丫头,赔钱玩意,啥也干不了。”看计算落空,柳大顺就骂着要踹小草,但就在脚要落下去那一刻,被人拉住胳膊。

“我买!”是柳则宁。

刚进院子里的乔沫儿不由皱眉,学堂还没有下课,柳则宁出来做什么?逃课?

“你说多少银子,我买。”

门外,柳则宁已经把小草给拉了起来,看着她身上那些青紫掐痕,长长的睫毛挡去眼底怒意。

“果然是享福了,跟着乔家发财了…”

“你就说多少银子!”

柳大顺刚想要持着老子的架势骂几句,但话刚一出口,就被柳则宁刺骨的声音打断,不由呼吸一窒,转了转眼珠子报出一个数字。

“二十两!”

“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二十两,别是疯了!不止是乔沫儿一家人,连柳则宁拳头都握的咔嚓作响,眼底有杀意波动,启唇吐出两个字,“五两。”

“我老柳家就这一个闺女,二十两少一分都不行。”柳大顺立马一副心疼模样。

乔沫儿被气笑了,盯着柳大顺那张小人脸,道:“现在是你要卖女,不是我们非要买,你要搞清楚。”

“五两!签卖身契,断绝文书!”柳则宁又说了一遍。

“孽子,享了几天福,是不是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去报官,你们不但一文钱拿不到,还要去吃牢饭,你这两个宝贝儿子也得毁。”柳则宁冷眸扫过被朱氏紧抱在怀中的两个小儿。

“爹,你借魏婶家的牛车去县里一趟。”看柳大顺一副不信,乔沫儿就往院里喊了一声。

“五两就五两。”

看他们真的要报官,柳大顺这才有点害怕,一咬牙应下了。

这丫头在家里留着,也是个赔钱货,卖五两总比没有好。反正好拿捏,以后再说。

“我去请孔先生帮忙写卖身契和断绝文书,你帮我照顾一下妹妹。”柳则宁就把小草推给乔沫儿,自己转身往学堂去。

乔沫儿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声,抱着小草回了屋子里去拿银子。

进了院子韩氏就一脸心疼的接过小草,又给她找衣服穿,给她身上的伤擦药。

“这咋会有这么狠心的爹娘呢?看看这可怜的哦。”

正取银子的乔沫儿听到韩氏这话,不由撇了撇嘴,接了一句:“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不也是。”

韩氏手上一顿,立马不说话了。

乔沫儿拿着银子出去,看着柳大顺一家四口,眼里满是寒霜。其实卖身契就已经足够了,柳则宁还要写断绝文书,也怕是以后他们仗着爹娘的身份再来厮缠吧。

一刻钟后,阿奈捏着几张纸从学堂出来,对着乔沫儿笑道:“学堂还有一会儿放学,先生说这些小事犯不得柳公子帮忙,就让我过来帮沫儿姑娘。”

“那就谢谢了。”乔沫儿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孔先生和阿奈都格外的看重柳则宁,每次见柳则宁,阿奈都会勾腰行礼,喊柳公子…

前几天,阿奈还喊她哥喊旭哥,喊豆儿的名的,可这两天,阿奈突然把那称呼也换成了乔大公子,乔小公子…

乔旭几个人大条不会仔细想,但她不一样。

对别人,阿奈可没那么客气。

而且,阿奈身为当朝大学士的书童,就算告老还乡,也没必要对他们几个农家子屈腰恭礼吧?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改名 “柳大顺与朱氏自愿卖儿柳则宁,卖女柳小草,无人强迫,自愿签下断绝文书,从此柳则宁和柳小草兄妹二人,与柳家再无干系,若非拿十倍的银子赎回,前来惹闹,则报官处理。”

这边乔沫儿还在想着,另外一边阿奈就已经把卖身契和断绝文书上的内容念了出去。

念完之后,他笑着问乔沫儿:“沫儿姑娘,你觉得这样写可行?”

写的很清楚很周到,乔沫儿点了点头,阿奈这才又拿着去跟给柳则宁签字画押,“若是你们怕我们忽悠你,大可去找识字的人去帮你看这文书。”

柳大顺急着拿银子,就直接咬破手指在上边画了押,朱氏也效仿他。完了,阿奈的目光又落在那两个小的身上,“这两个小的也要画押,也不用咬手指,我这里有印泥。”

明明有印泥,这会儿才拿出来…

看着在那吸允手指的柳大顺和朱氏,乔沫儿抽了抽嘴角,差点没忍住笑,这个阿奈啊,也是个腹黑的。

“这是银子,滚吧。”

等他们一家四口全部画好押,乔沫儿才把五两银子扔给了柳大顺。

柳大顺把银子往怀里一塞,就抱起小一点的儿子,踹了一脚朱氏,在莲溪村一众看热闹的村民眼下,往石头湾的方向去。

等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村民们也都散去,乔沫儿总算重重吐了口气,从阿奈手中接过两份文书,笑道,“阿奈,晚上别让你们的厨娘做饭了,我请你们吃饭。”

“真的?”阿奈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真的。”

“我可以吃螃蟹吗?”

看乔沫儿确定,阿奈就开始点菜。

乔沫儿摇了摇头,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就好笑的道:“我们家没螃蟹了,等过两天沐休你跟我们一起去捞吧。”

“这我得问先生。”阿奈挠了挠头。

“晚上我把饭菜给你们送去。”

说好了之后,乔沫儿就回了屋里,把两份文书郑重的放好,就喊了乔广发让他杀只鸡,她自己开始剥下晌从地里弄回来的黄豆。

一双干皱的小手映入眼帘,乔沫儿抬头就看见小草蹲在自己身前。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对上乔沫儿的目光,小草就一颤,连忙说道。刚才在屋里,韩氏已经跟她说了,爹娘把她卖了。

乔沫儿笑了笑,也没阻止她,就跟她说怎么弄,看着她利索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就柔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不用干那么多活,你也不用害怕,就跟你哥一样。”

“小草知道了。”小草懦懦应着。

“小草这个名字不好听,我给你改个名字吧?”这一看就是随便起的名字,反正现在都是她们家的人了,乔沫儿想了想就道:“柳怡,以后你就叫柳怡吧,别叫小草了。”

“都听小姐的。”小草连忙道。

她听村里的翠儿说过,被卖了就要喊人家小姐公子老爷夫人的。

乔沫儿眉头皱的更紧,“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们买你又不是让你做丫鬟的,就跟你哥一样,都是一家人,以后叫哥哥姐姐就行了。”

“欸。”小草…不,是柳怡连忙又应下。

“给你起这个名字,也是希望你以后跟它一样,能够怡然自得,过的舒心,开朗活泼,别皱着一张小脸了。”乔沫儿揉了揉她的脑袋。

豆儿上学堂前,她也给豆儿起了个大名,叫璟铭,乔璟铭。

璟字之意,是像玉一样散发光彩。

铭字之意,意为牢记在心永不遗忘。

给豆儿取这两个字为名字,大概乔沫儿对豆儿真的寄予了厚望吧。

但她却不会给豆儿任何压力。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可要杀了他 晚间下了学堂回来,听说了家里的事以后,乔旭和豆儿都没异议,豆儿更是把自己藏起来的麦芽糖都拿了出来,给柳怡吃。

而对柳怡这个名字,柳则宁也没意见。

其实乔沫儿是还想给柳怡改姓的,直接姓乔,她们家就算多了个小闺女,乔广发和韩氏也赞同。

但后来她仔细想了想,柳怡就算脱离了柳家,可还有柳则宁这个哥哥,以后兄妹二人自立门户,总不能也顶着一个乔姓,就作罢了。

家里多了个小丫头,一家人都很疼爱,也是又热闹了许多。

晚饭很丰盛,乔沫儿煮了鱼汤,土豆鸡肉,红烧肉,还用仅有的一些调料品,卤了些花生和黄豆,味还不错,又炒了个青菜,凉拌了个香椿叶,又蒸了几个馒头,烙了几个薄饼…

分出了三人份,给学堂的孔先生送去,回来一家人谁也没有动筷子,都在等她。乔沫儿笑了笑,就上了桌子,喊着大家吃饭。

在热情之下,柳怡也不再拘谨,但还是不敢夹菜,韩氏一直在照顾她。

而在学堂那边的饭桌上,却是一片清冷。

“先生,可要杀了那个柳大顺?”

身着白衣的千山立在饭桌旁,轮廓分明的五官之上没有任何表情,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先留着吧。”孔书允摆了摆手,看着饭桌对他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吃饭吧。”

“千山大哥,沫儿姑娘做的饭菜可是很好吃的,错过你一定会后悔的。”阿奈也跟着挽留,桌子上的饭菜香味扑鼻,他早就等不及了。

“什么时候跟公子说他的身份?”千山依旧站着不动。

“总不能让他目不识丁,就回到那狼潭虎穴里去?先让京都那位把自己作死吧,现在说只会害了公子。”一向看起来儒雅的孔书允,想到京都那个人,也是一副森然模样。

“等那边的事了,我和墨言就到这里来保护公子。”千山抿了抿唇。

当初在镇上茶摊暗中观察柳则宁的就是他们两人,只是那会儿还没确定柳则宁的身份,这会儿确定了,他们两个身为老主人留下的暗卫之首,定然是要在此保护小主人的。

当时知道柳大顺一家那般虐待小主人,他们不是没想过杀了柳大顺,被孔先生给拦了。

“不要暴露身份,也别让他察觉,乔家那个丫头可是个聪明人。”

“我们知道了。”

千山到底也还是没吃这炖饭,策马连夜往溧阳去了。

阿奈吃的满口流油,还不停感叹,“千山大哥没吃这顿饭,真是太可惜了。”

孔书允摇摇头,满脸无奈。

孔家这边发生的事,乔沫儿一家自是不知。

吃完晚饭,还特地烧了锅水,给柳怡好好洗了洗,重新擦了药。

因为家里本来地方就不大,又只有一张炕,一张床,床由乔旭和柳则宁睡,炕就是韩氏乔广发、豆儿和乔沫儿几人睡,今儿多了个小丫头,干脆就也韩氏带着她睡了。

夏天的夜,被子也不用盖,还要打扇,乔沫儿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下想着,等地契办妥,家里再有了银子,第一件事一定要盖房。

就盖在河对岸的山脚下那边,家里一人一个房间,再栽种些树夏天好乘凉。

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这天晚上,乔沫儿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豆儿做了大官,自家成了富贵一方的地主,有着万亩良田,还有数个果园,她坐在树下的秋千上摇晃,听到身后有人深情的唤她沫儿,回过头去只看到一道墨色身影,却怎么都看不清那张脸…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孔先生让我来帮忙杀鱼 第二天,乔家开始了芒收,请了两个人,一个是赵祥,另外一个是魏婶的丈夫赵大全,一天十五文的工钱,管一顿饭。

至于老宅的芒收,他们没有管,也管不着。

乔广发带着一众人下了地,乔沫儿就带着小小的柳怡在家里做饭。

赵秋儿一早就带着她娘吴氏来了。

吴氏今年不到三十岁,鹅蛋脸上生着端正的五官,隐约可见有几条鱼尾纹,还有着些黑色雀斑,虽然长的不是很好看,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很是温柔。

“吴婶,你坐就好了,这里有煮的咸花生和毛豆,要是饿了你就说,我烙蛋饼给你吃。”

吴氏的肚子已经四五个月了,微微凸起,被赵秋儿小心翼翼的扶着。乔沫儿看见连忙迎了上去,让小柳怡把家里唯一的一把椅子给搬了出来,在上边铺了软垫给吴氏做。

“我没那么金贵。”吴氏哭笑不得,她怀秋儿的时候,下地干活可是都去了的,这会儿怀孕倒是成了金疙瘩一样。

“吴婶说的哪的话。”

乔沫儿笑了一声,搬了张小桌子过来,把毛豆和咸花生都摆了些。

让柳怡陪着吴氏说话,乔沫儿就带着赵秋儿去了后面的菜园子里,种的黄瓜已经可以吃了,摘了几个顶头带花还有毛刺的,回家就镇在了井里。

这口井在院子西北角,是前几天跟着学堂那边一起打的,花了五两银子。得空的时候,乔沫儿就去河里捡了些鹅卵石铺在周围,不会让它因为溅了水就变成淤泥地。

回头她又煮了些解暑的绿豆汤,也镇在了井里,这个没有空调和冰箱的年代,乔沫儿表示酷暑真的很难熬,她恨不得就待在阴凉的地窖里不出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

晌午的时候,乔沫儿从地窖里拿出了一大块风干的肉,又去稻田那里捞了几条鱼,准备做一个土豆炖肉,一个红烧肉,做个糖醋鱼,再煮个鱼汤,凉拌个黄瓜,再炒个青菜。

做成大份,七八个人也够吃了。

乔沫儿不会杀鱼,但她不肯让吴氏动手,就只能吴氏说,她做。

“我来吧。”

只是她刚把鱼摔在石板上弄晕过去,还没下刀,就听一道薄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激灵,刀差点砍在手上。

回过头去,就见一白色身影立在身后,站起身抬头,这人那分明的俊俏五官,让她有些熟悉,是那天跟着孔先生一起的白衣男子,说是孔先生的学生…

“我叫千山。”

千山淡淡道了一声,也不等乔沫儿反应过来,就拿走了她手中的刀,在井边蹲下身子剐起鱼鳞来,让乔沫儿嘴角抽搐,莫名更加。

看着满脸不明的吴氏和赵秋儿,她只能耸耸肩,却还是上前一步,问着千山:“你是孔先生的学生,为什么…”

“孔先生让我来帮忙的。”

千山堵住了乔沫儿的话,一手握着菜刀,一手紧抓着鱼,眉头紧皱,半晌也没剐下几片鱼鳞去,想了想,干脆直接把菜刀给扔到了一边去,拔出腰间匕首,以它代菜刀。

看着鱼鳞一片片滑落,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虽然没有剑好用,但比菜刀好用多了。

“那个,孔先生他…”

乔沫儿皱着眉头,深深觉得哪里不对,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孔先生跟他们家没啥重交情吧?会派自己的学生来她们家帮忙杀鱼??

就算要来,也该是阿奈来吧?

更重要的是,孔先生是咋知道她们家要杀鱼的??

难道——

孔先生监视她们家?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管饭就行 千山不知道,自己突兀的出现,让乔沫儿脑子里一堆问号,却无处可问。

而等她回过神来,千山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井边的木盆里,几条杀好的鱼,还有地上一堆鱼鳞。

“沫儿,刚才那个人是?”

“孔先生的学生…”看带着满脸好奇凑上来赵秋儿,乔沫儿无奈的说了一句,“别问我其他的,我也啥都不知道。”

说完,就蹲下身子继续清洗起鱼来。

“这孔先生倒是跟你们家有感情。”吴氏就笑了一声。

“有个啥子的感情哦,每次见到都是板着一张脸。”乔沫儿小声嘀咕着。

孔先生这人也实在古怪,第一次见面也就算了,第二次见就因为他们在河里捉鱼,对着他们一顿训斥,之后每一次见,她从来没看到孔先生对她露过笑脸。

今儿个会派自己的学生来帮她杀鱼?

这个千山,身上凛冽的气息,那握着匕首的动作,一看就是用惯了的,这样的人绝对不普通。

思索到这里,乔沫儿手上微顿,孔先生是当朝大学士,为什么非得来到这里隐居开学堂?屈身交一群乡下子开蒙?

是孔先生心善?不,绝非。

还有,阿奈对她们的恭敬…

乔沫儿自认不是圣母,她失足来到这个世界拥有了这样温馨疼爱自己的家人,她没什么野心,努力赚钱,也只是想让日子过的好一点儿,以后做个不愁吃喝,家有余粮的地主就好,她不想沾染上任何一点麻烦!

“沫儿,你洗完了没有?”

赵秋儿的声音让乔沫儿回了神,把手中的鱼最后冲了一遍水,收起朝着灶房走去。

路过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往学堂那边看了一眼,心下微叹,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因为芒收,孔先生体谅她们,就没再让她们家管饭。乔沫儿也没贪什么便宜,硬是把乔旭三人的束修给交了。

这顿饭吴氏想要插手,乔沫儿和赵秋儿硬是没让她动。

……………

之后的几天,千山并没有再出现过,孔先生那边也没什么异样,乔沫儿心里有些奇怪,可依旧劝说是自己想多了。

沐休之日,乔旭三人也都下了地,乔沫儿带着小柳怡也去了,花生已经拔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由乔广发和赵祥、赵大全三个人往家里背。

乔沫儿就带着柳怡各拿一个小耙子,背着小背篓,翻着土捡着漏掉的。

背篓背不动的时候,乔沫儿直起身子,想喊乔旭过来把它背回家,斜睨间就看到地坎上站着几个人,是孔先生,身后跟着千山和阿奈,还有另外一个人,模样也很是俊朗,身穿黑衣,也是孔先生的学生。

“孔先生好!”

跟在她身后的豆儿也看见了,连忙绷紧身子行礼。

不远处的乔旭和柳则宁听到动静,也连忙起身行礼。

“嗯。”孔书允淡淡点了点头,看着地里几个穿着旧衣裳干活的学生,道:“累吗?”

“不累。”

乔旭、柳则宁和豆儿三人异口同声,脸上都挂着笑,他们觉得很充实很满足,就算累也是开心的。

孔书允深深看了眼柳则宁,又看了看剩下不多还没拔的花生,以及不远处那还没开始收的黄豆,瞥了眼身后跟着的千山和墨言,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对着田里的乔沫儿开了口。

“你说的很对,人不能五谷不分,我这两个学生闲着也无事,就让他们也来帮忙吧,不用付工钱,管饭就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真是那个乔莹莹? “啊?”

不止是乔沫儿,连乔旭几人都怔住。

而千山和墨言两人的表情也是有些好看,尤其是墨言,暗搓搓的咬了咬牙,瞪了眼千山,用仅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骂道,“还让你献殷勤去杀鱼。”

“我那不是看不过去…”

“那现在呢?”

“怎么你们俩不想去?”

听着两人斗嘴,孔书允侧头斜睨了两人一眼。

“没…没有…”

两人连忙摇头,小主子都能做,他们哪里不能做。

于是,下晌乔家的地里,就多了两个风度翩翩,气息肃冷的公子,跟在柳则宁旁边的几垄地里拔着花生。

乔沫儿对此没有拒绝,因为她心中有个猜想需要验证。

学堂里。

看着在院子里的水缸前喂鱼的先生,阿奈嘻笑了一声,“先生,你还是心疼了吧?”

“千山和墨言戾气太重,让他们锻炼一下,顺便跟乔家培养培养感情。”孔书允话说的丝毫不打结。

阿奈抽了抽嘴角,这明明就是变相的让千山和墨言大哥两个人名正言顺接近公子。

而且前几天还在说沫儿姑娘是个聪明人,不要露出破绽让她发现,现在又赶着送上去…

算了算了,先生的想法总是那么古怪,让他猜不透。

千山和墨言两个人干活丝毫不拖沓,免费的苦力,又吃的不多,乔沫儿也没什么话。只是这两个人在,让乔广发和赵祥几个农家汉子,有些不自在。

“沫儿,这两位公子…”第二天在地里依旧看到这两道修长的身影时,韩氏就找到了乔沫儿,带着些不好意思的道:“咱也不能这样让人家…”

“娘,是孔先生让他的学生来锻炼一下,分分五谷的,咱要是不同意,那就是对孔先生不敬了。”乔沫儿一副义正言辞的打断了韩氏的话。

韩氏一听,瞬间就不说话了。

乔沫儿偷偷撇了一眼,另外一边认真干活的千山和墨言,眼底一片深思。

而就在她牵着小柳怡准备换一条垄耙花生的时候,就见田坎上远远走来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手里还各提着个篮子。

“姐,是珍儿姐和小姑哎。”豆儿就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她们不会是要来我们地里吧?”

乔沫儿挑眉,老宅那边的地可都在东边,跟她们家这在南边的地,可是正相反,而且这边也没山头,除了来她们地里,她还真想不到这俩人要去哪。

“沫儿,渴了吧,来喝点水。”

这一会儿时间,乔莹莹和乔珍儿已经下了地,走到了乔沫儿跟前,从篮子里拿出了个小水壶,递给了她。

打量着眼前俩人,乔沫儿眼睛微眯。

乔莹莹穿了套崭新的鹅黄色的对襟衫裙,头上插着两根银钗,耳朵上而带着对银丁香,脸上扑了粉,连脚上踩的绣花鞋都是新的。

而乔珍儿穿着一身淡粉色新衣裳,裙摆上还多了些精细的小花,手里捏着条同颜色帕子。

两人,明显是惊心打扮过的

“莹莹和珍儿咋来了?”

听到动静,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也是一怔。

“四哥,四嫂,大哥在镇上要教书,二哥木匠活也有点忙,爹娘身子又不大好,跟你们帮不了忙,但爹又心疼你们,就让我和珍儿给你们送点水来。”乔莹莹就提着篮子走了过去,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这个温婉的姑娘,真的是那个骄横的乔莹莹?乔沫儿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再修炼也成不了狐狸精 “四叔四婶也真是的,家里不都有生意挣了银子吗,都买了丫鬟奴才了,还让你们亲自下地里干活,看看这小脸儿晒的,快擦擦。”

那边乔沫儿还没想明白乔莹莹是个咋回事,这边乔珍儿的帕子就到了脸上。

乔沫儿侧开脸往后退了一步,带着防备的看着乔珍儿,冷声道:“我们家可没什么钱买丫鬟奴才,这里也没什么你的四婶四叔,我们还要干活,如果没事就从我们家地里出去。”

乔珍儿面色一僵,下意识的瞥了周围一眼,赔着笑道:“沫儿这是什么话,爷奶好心让我和小姑来送水,你这…”

“如果我没记错,我跟你们已经断绝了关系,要不要我回家把断绝文书拿出来给你们看一看?”乔沫儿挑眉冷哼。

她可不信,乔老爷子跟姚氏会那么好心,更不信乔莹莹和乔珍儿两人,不过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温婉贤淑…

她可是听秋儿说,老宅前不久收稻子的时候,这两位可是躲在屋里当千金大小姐,别说送水,那十指连阳春水都没摸一下,今儿会好心给他们送水?

这打的不知道又是个啥主意!

乔珍儿脸上的笑已经僵成一团,可来都来了,她不能就这么丢人的回去,干脆直接跃过乔沫儿朝着乔旭和柳则宁几个人走去。

旁边乔莹莹拿着水要递给韩氏和乔广发,两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这嘴正干呢,妹子这就送水来了。”

正僵持着,就从旁边伸过一直粗壮的手臂来,是赵大全,不等乔莹莹反应过来,手里的水壶就被抽了出去,咕咚咕咚全进了赵大全的肚子。

“老叔也真是的,地里这么多人,让妹子和大侄女来送水,就送这么点儿。”等喝完,赵大全把水壶还给乔莹莹,嘟囔了一声,就又回了他那垄里。

看着乔莹莹那涨红的脸,乔沫儿绷着脸,没让自己笑出来。大全叔可是跟着爹一起扛着花生回家,刚过来地里还没一会儿的,在家里喝过水来的,咋可能这么快就渴,分明就是故意落乔莹莹的面子!

乔家四房跟老宅断绝关系的事,村里传的两下,不管别人,跟她们家交好的魏氏家和赵祥家是向着他们的。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光天化日之下还是要点脸的好。”

就在乔沫儿正关注着乔莹莹这边情况的时候,另外一边突然传来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

等她转过头去,就看见墨言冷眼盯着乔莹莹,而乔莹莹一张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如何,在她脚边躺着一个水壶,里边的水流淌出来直接被土给吸干。

“是珍儿姐要给墨言大哥水,还想给他递帕子擦汗…”把一切都看在眼底的豆儿,连忙跟乔沫儿说了一遍。

刚才乔沫儿不接乔莹莹的水壶,乔莹莹就往乔旭他们那边去了,直接避过柳则宁,让了让乔旭,乔旭没接,她就往墨言身边凑。

但还没碰到,就被墨言给骂了一句。

“这位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只是想给你水,谢谢你帮我四婶家干活。”乔莹莹拿着帕子抹着眼角,梨花带泪楚楚可怜。

但墨言是谁?

那可是被整个影焰阁的人,称为最无情最冷情的男人!

当即就从腰间拔出了匕首,直接架在乔莹莹脖子上,“眼睛不想要我就帮你剜出来,舌头不想要我也可以帮你割断,像你这个模样,再修炼一辈子也成不了狐狸精。”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有夫之妇啊~ 墨言身上散发的冷气和阴森的话语,让人在暑阳之下都不由得打冷颤。

乔沫儿倒是没半点害怕,挑了挑眉头,算是知道乔莹莹和乔珍儿今儿来献的是啥殷勤,感情是看上这孔先生的学生了。

不过——

“珍儿姐姐,前段时间我听说,林家公子最近要来看你啊?你跟林家公子的婚约到了,可要说一声,就今儿珍儿姐给我们送水这份心,我们家也要给你添份礼。”

让豆儿看着小柳怡,乔沫儿提着背篓走了过去,边把自己背篓里的花生倒进乔旭背篓里,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对于墨言手中的刀架在乔珍儿脖子上这一幕,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有夫之妇啊?”千山挑了挑眉,撞了撞墨言胳膊,笑道:“你可真有魅力,有夫之妇都不放过你。”

“干你的活。”墨言一个眼刀子飞过去,收回匕首,对乔珍儿冷冷道了一个“滚”字,就埋头干活去了。

看着乔珍儿这样,乔莹莹吸了口气,上前想去拉乔珍儿,但乔珍儿去猛地甩开她,飞似的往家里跑去,连篮子和水壶掉了都不去捡。

乔莹莹脸也讪讪的,连忙跟了回去。

地里恢复平静,对墨言刚才的动作,大家都共同的当做没看到,谁也没说。

不过回头墨言却是对千山道,“下次还是要带剑。”

…………

多了两个人帮忙,仅用了这一天,花生就全部出完,弄到了家里去。

为了防止下雨,花生下边是垫了些木板的,占了大半个院子,堆的都跟房子一样高了,要费些功夫摘,不过这慢慢来,她们就不急了。

“爹,娘,等这个月末吕伯伯给我们结了银子,我们就先在河对岸画出一块地基来,先盖个大棚吧。”

吃饭的时候,乔沫儿就也端着碗,找到在大门外阴凉地吃的韩氏和乔广发,看着远处天空的彩霞,商量着道。

马上就要割黄豆了,还得碾,也得找地方堆放,她们家这个小院装不下了。

“行。”

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也没什么意见。

八月份才是吃螃蟹的好时节,傍晚的时候乔沫儿拉着乔旭几人又下了河,还专门去学堂那边叫了阿奈。

盘算着过几天就十五中秋了,反正集上买不到,乔沫儿就盘算着多捉一点儿。就顺着村里的那条河,往下游去远了点儿。

晚间,一行人提着水桶背篓说说笑笑的回家,就见乔老爷子和乔广林以及孙氏堵在家门口。

“哥。”没人管的小柳怡看到几个人,迈着小短腿就蹭蹭的跑了过来,小声跟几人说道,“是那位老爷爷说在地里,沫儿姐让那位大哥哥伤了那个大姐姐…”

她还小,表达的不太清楚,但乔沫儿几个人却是听懂了。

感情,这白天乔莹莹在他们地里丢了人,这会儿老宅找麻烦来了,他们怎么有脸的?

把手中的一个小网兜塞进柳则宁手里,乔沫儿就快一步往家里去,爹娘也不知道有没有吃亏。

“我说老四,你这发财了就六亲不认了?你恨爹娘恨大哥,你跟你侄女计较啥?你就看着她被别人给拿刀架着脖子?”

刚一靠近门口,乔沫儿就听见乔广林的话语,眉眼之间不由升起一抹戾气,都断绝关系了,这群人还不肯罢休,你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乔老爷子和乔秀才要不要再大点声,顺便把全村的人都喊过来,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乔家乔珍儿和乔莹莹两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在地里勾引男人?”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他们一来,咱家就吵架 乔广林是个秀才,却半点没有文儒书生的气质,他指望着乔珍儿嫁给林家公子,到时候捐个官走走关系啥的,让他也步步高升,吃吃官家饭。

但是,村里来了个大学士孔书允,身边那两个学生,看上去英俊潇洒,气质也非同一般,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他们的确是打着‘结交’的心,让乔珍儿和乔莹莹去地里给乔沫儿一家送水的。

乔莹莹也十三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乔老爷子姚氏心疼这个老来女,不想让她嫁到乡下土窝窝里,以后受苦。

但嫁给有钱人家做少奶奶,又碰不上第二个林公子。所以,对于孔书允这两个学生,乔老爷子也是打了主意的。

不过他一向爱面子,不可能让自己闺女明目张胆的去勾引人,就让乔莹莹以温婉贤淑的模样,去四房地里帮忙慰问。

但没想到,却是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闺女被羞辱,还被骂不要脸,这要是传出去,乔珍儿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林公子来——

他攀不上这个高枝,也不能扔了林公子!

所以,一怒之下,乔广林怂恿着乔老爷子,来了乔沫儿家。

此时听到乔沫儿的话,乔老爷子顿时涨红了一张脸,但都来了,他不能啥都不说。

“你小姑…”

“乔老爷子记错了,我们两家已经断绝关系了,哪里来的小姑不小姑的。”

只是不等他说啥,乔沫儿就开口堵了回去。

“打断了腿还连着筋~”

“乔秀才是没听清楚吗?我们两家已经断绝关系了。”

看乔广林也一副不忿的开了口,乔沫儿把‘断绝关系’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你…”

“乔老爷子是真想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乔莹莹和乔珍儿今天做了啥事?”

乔沫儿的话让乔老爷子一股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最终深深看了一眼乔沫儿后,踢了乔广林的腿一脚,说了一句“滚回家去”,就背着手转身走了。

家门口清静下来,乔沫儿唇角微勾,看着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哼道,“回家。”

“沫儿,你爷他…”

院子里,乔广发一副呆愣模样,他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啥事。

“爹,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事实摆在那,是乔珍儿惹的人家墨公子,关我们家啥事?爷和大伯带着人来是干啥?兴师问罪?问谁的罪?他们咋不去找墨公子?不就是欺软怕硬。”

乔沫儿撇了撇嘴,去水井边打了桶水,哗啦一下全都倒进大木盆里,无视了乔广发,指挥乔旭几人把螃蟹和鱼都养水里先。

“咱家本来好好的,结果爷他们一来就吵架。”嘟囔了一声,豆儿就搬了个小板凳,带着小柳怡在一跺花生堆前,拿着箩筐摘起花生来。

乔广发面色讪讪的,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豆儿身边去。

“豆儿,你也怪爹?”

“爷是爹的爹,爹是豆儿的爹,豆儿不怪爹。”豆儿头也没抬一下,就像是说顺口溜一样。

乔广发觉得自己这个爹在家里没一点儿地位,可偏偏不管是闺女还是最小的儿子,说出口的话,他都没有任何反驳的言语。

不过他也不生气,都是闺女,家里才变得现在这么好的。

晚饭,还是乔沫儿做的,家里地方小,院子里又堆满了花生,就也没请人到家里吃饭,装了一大份,让柳则宁和豆儿一起送到了学堂那边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有一家是你大伯母… 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起,乔沫儿才恍惚已经初秋了。

院子里的花生也也沤烂不了,乔沫儿也不着急,中秋节近在眼前,镇上卖的糕点真的是又贵又不好吃,她就起了自己做的心思。

她想试着自己做月饼,在中秋的前几天,就去了葛家庄一趟,找葛勇打了几个模子。

“沫儿姑娘在家吗?”

“在呢!”

门外阿奈的声音响起,乔沫儿扬声应了一句,让小柳怡去开门,她得看着灶里的火,走不开。

“小怡儿长肉肉了。”阿奈进院子里就先捏了捏小柳怡的脸,笑嘻嘻的道。

小柳怡腼腆的笑了笑,也不说话,就蹦跳着进了灶房去。

阿奈也不生气,跟着她踏进了灶房的门。

“这小丫头太内向了。”

“在原来那个家里受的,在这还没习惯过来,不过最近好很多了。”回了他一句,乔沫儿招手让小柳怡过去帮她看火。

“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蒸了些包子。”

“那我来的可真是时候。”阿奈就舔了舔嘴唇,搓着手道:“沫儿姑娘做的饭真好吃,怎么都吃不腻,像那螃蟹,明明镇上酒楼也是你教他们做的,但我就觉得你比他们做的好吃。”

“你这是又来混吃的了。”

听他这么说,乔沫儿就笑了。

阿奈嘿嘿一笑,也没否认,“你昨天送的卤花生和辣毛豆,先生爱吃,今儿让我来问你家里还有没有。”

“你嘴馋就说自己馋,啥都往孔先生身上推。花生还有点,毛豆没了,我下晌再煮点儿,一会儿包子就蒸好了,你带回去些,可是竹笋馅的,早春晒的笋干,就那么一点儿全被我包了包子,你可是赶上了。”

因为住的近,韩氏和乔广发又对孔先生很敬畏,乔沫儿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每次做了什么小食,都会送去学堂那边一份。

让小柳怡收了火,这边就掀了锅,乔沫儿趁热捡出了一笼来,足有拳头大的八九个,装进用油纸垫了的篮子里,给了阿奈让他带回去。

“爹,黄豆该收了,咱们那棚先盖起来吧,到时候把这院子里的鸡鸭和猪也都弄那边去养。”

下晌坐在一起摘花生的时候,乔沫儿就跟乔广发商量着。

“哎,明儿个我就去找瓦匠。”对于这个,乔广发没半点意见。

“这花生到时候咱自家留个两三百斤,放在地窖里,到时候黄豆也是。”看着院子里缩小的花生堆,乔沫儿跟乔广发说着。

自从刚穿过来那会儿饿肚子,她的想法就是赚钱改变家里,只此也不够,她还要多存粮,家里有粮就算没钱也不慌。

闺女把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乔广发也没啥意见,他不是没主见,他是赞同闺女的想法。

铁模子很好做,仅耗费了一天功夫,葛勇就给送来了。

乔沫儿带着小柳怡又去了镇上,准备买些糖,顺路去了明月酒楼一趟。

门口的煎饼摊还开着,不过却生意冷清。

等问了吕伟她才知道,她在家里忙着没来镇上这段时间,镇上多了几个卖煎饼的小摊,基本跟他们家的薄饼差不多。

“那煎饼做法本也就简单,研究一下就学会了,这个我不会怪吕伯伯的。”乔沫儿就笑着安慰吕伟,这个她早就预料到了的,所以这个生意交给吕伟,也是能赚就赚点儿,不能赚也没啥。

“你正好来了,有个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吕伟想了想,还是把那点儿事说了出来。

“镇上卖煎饼的,有一家是你大伯母的娘家,他们打着乔家手抓饼的招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不让人省心 一直从镇上回到家里,乔沫儿还有些心不在焉,表情有些阴沉。

她没想到,老宅居然无耻到这一步。

吕伟告诉她,她们家的手抓饼不好学,但煎饼却是一看就会了的,有人学了,在镇上开了摊,虽然做的没他们家好吃,但卖的比他们家便宜,就把生意给拉散了。

而其中有一家,是孙氏的娘家,打着乔氏手抓饼的名称…

定是那次,趁着他们不在家,老宅把她娘叫过去,顺便端了他们厨房里的手抓饼,研究了做法,她们自己不好卖,交给了孙氏娘家…

这个老宅,还真的是不让人省心!

“沫儿姐,吃糖。”

看乔沫儿不开心,小柳怡从身上小口袋里,摸出一块刚才在镇上乔沫儿买给她的饴糖来,踮起脚尖往乔沫儿嘴里塞去。

“小怡儿自己吃吧。”

揉了揉她的脑袋,乔沫儿就去了灶屋里,她买了几根排骨,准备炖个汤。

关于这个手抓饼的事,她没有证据去抓孙氏,也阻止不了别人,但她不能让别人打着他们乔氏手抓饼的招牌。

吕伟那个人做事挺严谨的,交给他办应该没问题。

乔沫儿深深叹了口气,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坐吃山空。

看来要早些把池塘挖出来了,还有糕点,她已经很久没做了,得练习一下,要拿出去卖,除了味道好之外还要品相好。

等抽空,她还得去山上一趟,她想去采些小野菊回来泡茶,还有那坡下的桃子应该也熟了,山上的陷阱也很久没去了。

乔沫儿想到哪就是哪,第二天就趁着学堂沐休缠着乔旭带她去了山上。

因为孔先生开的学堂,跟镇上那些学堂的上课日期不太一样,并没有暑假之分,只有农忙的时候,孔先生放了几天假,别的除了沐休之外,就没放假了。

“旭子,沫儿,你们也上山啊。”

刚出村子,就听到身后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乔沫儿停下脚步,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灰麻布衫的半大小子,朝着他们跑来,嘴角就扬起一抹笑,“小虎哥,你也上山吗?”

“是啊。”看着今儿穿了件淡蓝色衣裳,衬得皮肤雪白,眉眼精致的乔沫儿,小虎挠了挠头,憨笑道,“好久不见,沫儿变好看了。”

沫儿抿唇一笑,回了一句:“小虎哥也长高了。”

“正好,很久没一起玩了,咱们一起吧。”

“欸。”

乔旭应下了,他跟小虎虽然不是很铁,但在村里也算是玩的来的。但自从分了家后,家里饭都吃不起了,他就跟着爹去找短工做了,根本没心思再玩了。

一路上小虎都跟在乔沫儿身边,笑说着自己最近跟着他爹练了箭,学了什么厉害的东西,还说等过几日,他也去学堂念书什么的,乔沫儿一直笑应着。

柳则宁一手牵着小柳怡,一手牵着豆儿,看着乔沫儿和小虎聊的开心,闪了闪眼睛,歪过头去道,“沫儿,一会儿你就带着怡儿在那边采花,我带着豆儿和旭哥去看陷阱。”

“好啊。”乔沫儿立刻从柳则宁右边绕到了左边来,从他手里接过了小柳怡,笑着跟他交谈起来,“等你们看完陷阱,我们再一起去里边。”

“好。”柳则宁伸手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笑的一脸宠溺,“我们不会离你太远,有事就大喊。”

小虎看着两人的动作,心中莫名不舒服,张了张嘴,“沫儿,这就是你们家买来那两个人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还人情 “这是柳则宁,这是小怡儿,现在都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乔沫儿咬的格外重,村里的人都以为,她们家是买了丫鬟和奴才,在背后酸个不停,但柳则宁跟柳怡两个人,乔沫儿是真的当做家人的。

她不想听,任何人侮辱她们,说两人是乔家买来的丫鬟奴才。小虎刚才这话虽然没说透,但也是那个意思吧…

“沫儿,过两天我爹要带我去溧阳一趟,我听说那边有好吃的糖酥,到时候我给你带一些。”

“小虎哥不用破费了,沫儿最近自己在做糕点,比铺子里卖的好吃多了。”

听小虎这么说,不等乔沫儿回答,柳则宁就抢先了一步。

小虎瞥了他一眼,也不理他,只对着乔沫儿笑的欢喜,“沫儿你还会做糕点啊?好厉害啊。”

“没什么好厉害的。”乔沫儿就含笑摇了摇头。

“沫儿,你和怡儿就在这吧,我跟旭哥带着豆儿去里边,一会儿就回来。”

看已经到了山顶,柳则宁指了指前边的山坡,对乔沫儿道,那边生着许多野菊,都开着灿烂的小黄花。

“好。”

看乔沫儿应了,牵着柳怡走了过去,柳则宁嘴角微勾,转身就瞥见小虎那双眼睛还盯着乔沫儿的背影看,笑容瞬间全无,淡淡道,“小虎哥上山打猎吗?要不要一起?”

“啊?好。”小虎连忙收回目光。

乔旭走过去,拦住小虎的肩膀,往另外一边走去,“走吧,咱们好久没见了,回头你也教我练练箭。”

柳则宁牵着豆儿,回头看了眼带着柳怡在采野菊的乔沫儿,闪了闪眼睛,跟上了乔旭两人的步伐。

乔沫儿采的都是一些新开的小花,回家淘洗一下晒干,拿来泡茶喝,清凉又下火。

等乔旭柳则宁、豆儿他们三个回来,手里提着一只兔子,三只野鸡,让乔沫儿眼睛一亮,“好多啊。”

“我们好久都没来了,也幸好这天凉了,野鸡还能要。”乔旭笑着说,如果天气再热点,这野鸡死了后可能就坏掉,也只能埋了。

“咱们不卖,自家吃。”乔沫儿上去翻了翻,肉什么的都没变色,兔子还会动弹,就提起只野鸡,塞给了一旁两手空空的小虎。

“沫儿我家不缺这些,我今儿也就是上来练箭的。”小虎没接,抓了抓后脑勺憨笑着,“等过段时间,我爹还要往深山里去呢。”

他们家算是靠打猎为生,说不上有多富裕,但在村子里也是排头几份的。

“当初小虎哥也给了我们家一只野鸡,礼尚往来,莫不是小虎哥嫌弃我们给的少?”乔沫儿挑了挑眉头。

其实她只是想还人情的,村里的刘氏一族,赵家一族,跟其他外姓,并没啥交情,她也不愿欠人情。

“小虎哥,就是因为知道你们家不缺这些,沫儿才给了一只,你就接下吧,不然沫儿回头定是要生气的。”柳则宁上前一步,从乔沫儿手里接了野鸡,再次往小虎手里塞去。

等小虎接了,不等他说话,柳则宁就继续道,“小虎哥要回家就先跟旭哥一起回去吧,我要陪沫儿去竹林那边一趟。”

“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乔旭知道他们要去干嘛的,就只叮嘱了一句。

山坳里的几颗桃树,他们也不是瞒小虎,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已。

“那我们先去了,怡儿、豆儿你俩先跟旭哥回去。”柳则宁让豆儿牵着小柳怡,跟着乔旭回家,转身前还对着想说什么的小虎挑了挑眉。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月饼 小虎暗搓搓咬了咬牙,想说什么,但已经被乔旭带着往山下走去,只能作罢。

柳则宁带着乔沫儿去了山坳里,摘了些能吃的毛桃,又挖了几颗山菊,还惊讶的发现了几株野葡萄,这让乔沫儿格外开心,喜滋滋的摘了几串能吃的,这才往家里去。

“石头湾那边山上野葡萄有很多,还有黑天天,等下个沐休我带你去摘。”

“好啊好啊。”

乔沫儿连声应着,她对这些东西最稀罕了。但新庆县这边根本没什么水果,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回到家里,乔沫儿把野桃挑了一些出来,让豆儿去送给赵秋儿,这才忙活起家里的事来。

她让把野鸡和野兔全都杀了,炖了一只野鸡,剩下的用盐阉了用树枝撑起来,用绳子挂在了屋檐下风干,到时候收进地窖,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乔广发找了建房子的人来看地基,在河对岸靠近河边的地方圈了两亩地出来,找人算了个良辰吉日,开始了挖地基。

五十两其实可以盖好几间青砖大瓦房了,既然都盖了,乔沫儿一咬牙,干脆除了放东西的大仓之外,让人连带着住的院子也盖了,也不用多么豪华,够家里一人一间就行了。

而她自己就研究起来葛勇已经送来的那套模子来,面粉,糖,鸡蛋,油,馅料等等准备齐全,乔沫儿决定先尝试做月饼。

她以前到底也只是看别人做过,也只是知道过程和做法,现在自己亲手做,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看着容易做着难’。

月饼的皮很难弄,最后她拉着韩氏一起,研究了一天,以失败告终,平白浪费了许多糖和面粉还有鸡蛋。

但她一向不是弃垒的人,而且如果做成了,以后家里就可以做糕点生意,所以第二天早上,一从床上爬起来,乔沫儿就又钻进了厨房。

经过又一天的不懈辛苦,她和韩氏两个人终于做成形了几个!没有烤炉,就只能上锅蒸,火候什么的无比重要,烧火的时候乔沫儿都紧张兮兮的,怕再失败。

出锅的时候,打开锅盖就一股蒸鸡蛋的味道传出,乔沫儿让葛勇打造的模子是玫瑰花形和星星图案的,烙印出来很是好看。

她捡出一个星星形的月饼,用刀切成了几小份,里边的蛋黄几乎和面融为了一体,味道多余鸡蛋的腥味。

“又失败了。”

“已经很好吃了。”看着坐在灶里有气无力的乔沫儿,韩氏笑着安慰她道,“这种精致的糕点,本就是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人家有专门的厨娘做,咱们能做成这样就很不错了。”

韩氏这说的是实话,但她那句‘专门的厨娘’让乔沫儿灵光一闪。

“娘,我出去一趟。”不等韩氏反应过来,乔沫儿就用油纸包了两个她做的蛋黄月饼出了门,往学堂跑去。

她们家没有厨娘也请不起,但现成的却是有一个啊…

“沫儿姑娘这是咋了?”

学堂旁边的小院里,千山跟墨言两个人正在下棋,阿奈捧着话本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乔沫儿一手撑在大门上,一手扶在腰上,大喘着气,连忙迎了上去。

“没啥事,跑的猛了点儿。”缓过劲来,看了眼千山和墨言,乔沫儿扯了扯阿奈的衣摆,低声道,“庞婶在不在?”庞婶是孔先生这边的厨娘。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民以食为天 “庞婶去买菜了,还没回来,你找她啊?”阿奈眨了眨眼睛,看见乔沫儿手中拿着的油纸包,就接了过来,“是不是好吃的啊?”

“是啊。”乔沫儿就笑着点了点头。

阿奈已经打开了油纸包,看着里边两块蛋黄色的花形糕点,嗅了嗅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糕点啊?”

“我自己闲着没事做的,还没起名字。”

“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乔沫儿笑着点头,阿奈算的上是个小吃货,她正好要找人来做小白兔尝试,这可是阿奈自己上赶子来的,不能怪她,而且她自己在家里也是吃过的,没有任何事。

阿奈就直接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后就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又舒展开,笑着道,“鸡蛋做的,酥软黏香,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沾口,鸡蛋味有点重了。”

但总得来说,这味道还是好的,比他以前在京都吃得那些就差不离,尤其是这只看外观的话,很是好看让人有食欲。

“所以我就来找庞婶了啊。”乔沫儿就笑着说,觉得阿奈真的是个很好的品尝人士,全部都说到了点子上。

这月饼皮是她用面粉掺着鸡蛋清打了很久,费了好大功夫才擀出来,灌入蛋黄放进模子里做成的,已经能做成就是一大进步,接下来就是逐步研究味道。

“等庞婶回来了,我让她去你家。”阿奈说话间,一个月饼已经下了肚,看着另外一个就笑道,“这个也给我吃了吧。”

“你不嫌弃就行。”

“沫儿姑娘做的我怎么会嫌弃,再说我这张嘴不好吃的我岂会吃。”阿奈笑嘻嘻的说着,他真不是为了讨好乔沫儿或者啥才吃的,他是真觉得这个糕点味道不错。

“等我过几日做些花生酥,炸些小麻花给你吃。”

“那感情好。”

目送乔沫儿回家的背影,阿奈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千山瞥了他一眼,撇嘴道,“没出息。”

“千山大哥这话就不对了,先生也经常说民以食为天…”

“乔姑娘做的饭的确好吃。”

阿奈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墨言出口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也贪吃了?”千山略有趣味的看着他。

墨言落下一颗黑子,清冷的声音传出,“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对了,先生说让你们俩找个时间,教公子武功,你们找到时机了没?”阿奈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突然想起来似的问着两人。

墨言手上微顿,把棋子扔回了玉盒里,起身走到门口望着乔家小院,眸子深邃,“要我说,就直接跟他摊牌。”

“他从出生就被放到这里,做了一个农家子,就算他现在气质不凡,心思不凡,领悟力极高,算个小天才。但你要知道这件事背后有多少阴谋诡计,以他现在跟乔家的感情,你当他会跟我们走?会接受那些事情?”千山也走了过来,双手环胸倚门而站。

“先生说,这里的日子难得自在,让公子再无忧无虑些时日,总归他年龄还小。”阿奈站在两人中间,面上也多了些忧虑。

“我们来这里是隐了行踪的,但却出了叛徒,暴露了先生的身份,想必那些人很快就会发现端倪,寻找过来。先生的意思,是在京都那位把自己作死之前,让公子有足以自保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还不是你们太作了 “乔家以后一定不凡。”许久,墨言突然的说了一句。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千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前,朝他喊道,“快来陪我下完这盘棋。”

墨言深深看了一眼乔家,这才转身回院子。

阿奈摇了摇头,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

乔家四房买下了河对岸西山前那大片地荒地,现在竟然还要盖青砖大瓦房,这事已经在村子里传开,村民们心思皆不一。

尤其是老宅之内,可以用怨气冲天来形容。

乔珍儿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出门了,村里的小姑娘来找她也都被她借口打发走了,就躲在自家的西厢房里,连上房都不再去了。

上房里,姚氏跟乔莹莹盘坐在炕上,缠着线疙瘩,满脸阴沉。

乔老爷子坐在炕沿上吞云吐雾,整个屋子里都是呛鼻的烟味。

姚氏猛地就踢了他一脚,“我们娘俩早晚呛死在你这烟里,要抽滚外边抽去。”

乔老爷子被踹的身子微晃,干脆趿上鞋子下了炕,临出门前瞥了眼炕上的姚氏,冷哼道,“你也少在这跟我作妖,当初如果不是你作,这会儿老四会跟咱离了心?那几十亩地说不定都是咱的。”

“你现在怨我了?那会儿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问韩秀枝那贱人要房子的?”姚氏猛地抬头,死盯着乔老爷子骂道。

乔老爷子捏着烟杆的手微颤,指着姚氏,气道:“妇人之心。”说完,就摔下帘子出了门。

“娘,咱不稀罕那些,等以后文昊当了官,咱要啥没有。”乔莹莹就放下手里的线,给姚氏拍背顺气。

“娘图个啥?不就想让你嫁个好人家?你看你爹那个老东西,啥都怪我作?能怨我?我作啥了?老四那畜生都被韩秀枝还有沫儿那死丫头给灌了迷魂汤…”可她这一安慰,却是让姚氏更来劲。

“有钱买那么些荒地,养别人家的小野种,亲爹娘亲妹妹都不管,等明儿个就把他喊过来,我就不信他这从我肠子里爬出去的,就真敢不要我这个娘。”

“娘到底还想不想让儿子好好读书了?”就在这时候,乔文昊突然打开侧屋的门走了出来,脸色阴沉的质问着姚氏。

姚氏心头就一颤,连忙带着笑道,“娘小点声,不打扰你。”

乔文昊眼底一片阴郁,冷声道,“孔先生现在跟四哥家关系很好,沫儿那死丫头整天给先生送吃的,咱们家一群人就知道整天闹事,姐和珍儿两个适婚嫁的姑娘家,跑到人家地里,只要眼不瞎都知道你们是啥心思。”

“现在孔先生那几个学生看我的眼神,都是冷刀子,连先生也对我格外冷漠,你们不要脸我还要。”

想到自己这些天在学堂里受的冷眼,乔文昊心里就憋气。

“人家发了财,富得流油,咱家能有啥好东西?啊?”姚氏就皱起眉头骂了一句后,一副不以为然的道:“爹娘这不还是为了你好?要是你姐能嫁给那两位公子,其中一个,以后你还能考不上官?大不了,咱不在这读,镇学上先生不还多的是?”

“镇上先生有一个做过当朝大学士?有一个能做丞相的老师?有一个教过太子,觐见过圣上?”乔文昊声音冰冷至极,森然得道。

“爹说的没错,要不是你们太作了,咱家现在至于这样?要是娘老老实实听爹的,说不定四哥家现在赚的那些银子,那些地都是咱的。”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早晚得遭天谴 “现在你下刀差点砍了四哥,逼得她们写下断绝文书,沫儿那死丫头奸诈着呢,你还想倚老卖老?如果不想让我读书,想让我以后在先生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你就继续作吧。”

说完最后一句,乔文昊就转身进了东屋,门被哐当一声甩上。

在学堂里,先生夸四房那三个学的快,从来没夸过他,他一直自诩天才,又比那几个小子早认几年字,他怎么甘心被他们超过?

偏生,爹娘又不安生!

如果姚氏不是他亲娘,乔文昊的话就不止这样,他甚至想骂姚氏是个泼妇,这样的娘简直就是丢他的人。

他必须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他一定要努力读书,不能被那几个野小子比下去。

而姚氏,半晌才从被儿子骂的话语里回过神来,眼里有泪水打转。

“娘这么做为了啥?不还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老四那个丧尽天良的早晚得被天打雷劈啊!还有沫儿那个死丫头,早晚的遭天谴…”

听着上房姚氏的哭喊,东西厢房都一片寂静。

西厢房内,连氏正坐在窗前凑着明缝补一件衣裳,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安静乖巧绣花的乔怜儿,就冷笑道,“人家一看就是大家公子,那通身的气质,能看上她们?”

“林家公子也是个好的,珍儿姐不该不知足。”乔怜儿就接了一句,她是见过那林家公子的,模样虽然没孔先生那两个学生好,但也算俊俏,家里也不错。

“哼,自己舔着脸去勾引人家,被人家架着刀骂,自己活找的人丢,还去找老四家麻烦,你奶也就算了,你爷那脑子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辛亏那天,我把你拉了出来。”

说话间,连氏也没耽搁手上针线,只是偶尔抬头透着窗户瞥一眼外边,防备有人过来。

那天让乔莹莹跟乔珍儿,去乔沫儿家地里送水一事的始作俑者,其实是乔广林。怂恿着姚氏和乔老爷子,说这俩丫头模样十里八村也是顶头的,看起来就像大家闺秀,一点都不像乡下丫头。

说什么,又能在外人面前表现老宅对四房的善意,又能修补跟四房的关系,还能在那两个公子面前露脸,不管看上谁,到时候前途肯定都无限…

本来姚氏说让乔怜儿也去的,但被连氏借口不舒服,就没让她去。

结果谁也没想到,墨言居然那么无情。

若是她们知道,墨言和千山两个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那她们肯定要侥幸,墨言没真的下手。

乔怜儿把手中绣了一半的蝴蝶帕子放下,抻了个懒腰,从炕上里边的柜子里掏了个盒子出来,里边装的是槽子糕,给了在一边玩的石头一块,这才接连氏的话。

“大伯想做官都想疯了,那个手抓饼,爷都说了不让弄,大伯娘不还是为了赚几个子,告诉了她娘家?也就爷奶被几句好话给糊弄过去了。”

连氏手上顿了顿,半晌叹了一声,“乔家是到了老爷子这一代落魄的,变成了这样,他心里有愧啊,拼命的培养你大伯和老六,都只是想在死之前让乔家在他的下一代里恢复光荣。”

说到这里,连氏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可惜啊,行事做法有些极端,又总是倚老卖老,还摊上了你奶这样一个人…”

“到时候咱找个法子也分出来独过,把石头也送去学堂,不说做官,跟着孔先生学几个字也好。”连氏就一脸怜惜的揉了揉旁边石头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村里的学堂束修收的并不高,甚至可以拿粮食啥的代替,或者帮学堂干活也行,这本是个好事,但老宅的情况,只允许乔文昊去,不让石头去。

这一点儿,二房就算不甘心也没办法。

乔怜儿点了点头,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

东厢房内,乔珍儿半躺在炕上,脖子里缠着厚厚的纱布,那张精致的小脸惨白,手里用力的撕扯着一张帕子。

那天墨言的匕首,还是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口,虽然不是很显,可万一留了疤,到时候让林公子…

乔珍儿紧咬着下唇,看着在炕上另一头坐着摆弄彩线的娘孙氏,眼底闪过一抹幽怨,两行泪就滑落出来。

“都是爹,非要让我去,现在好了,女儿的脸全部被丢完了,万一到时候林公子知道了,再…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乔珍儿就埋头哭了起来。

不等孙氏回答,乔珠儿就撇着嘴看了自己姐姐一眼,“啥都怪爹,那不还是你的主意,还不是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你这死丫头会不会说话,这是你跟你姐说的话?”孙氏伸手就戳了戳她的脑袋,骂了一句,而乔珍儿则是哭的更加伤心。

乔珠儿揉着额头往后退了退,哼道:“我有说错啥?那次去沫儿家就一直盯着人家买来的野小子看,现在又盯着人家孔先生的学生,都去了你还怕啥丢人?”

她不喜欢乔沫儿,可对自己这个姐姐,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你这丫头说两句你还喘上,蹬鼻子上脸了?”听着大闺女哭的越发厉害,孙氏就瞪着眼睛,把手中活计放下,捞起门口竖着的扫把,就往乔珠儿身上招呼。

乔珠儿麻溜的起身,在屋子里开始转圈躲,还一副不忿的样子,“我说错啥了?咱家就我和我姐俩闺女,也没个男娃,你跟爹啥好东西都先赶着给她,我穿她的旧衣裳,吃她吃不完的东西,我不是你们闺女?”

“这会儿她自己要去丢人显眼,到时候被林大哥给知道了,这婚事凉了,爹这官也别想做了。”

“你这个死丫头,这都是谁教你的?啊?”她这番话让孙氏瞠目结舌,抓着扫帚站在那里,身子直颤。

“没人教我,我自个儿想的。”乔珠儿站在桌子另外一边,对着孙氏哼道。

孙氏气结,这个闺女才十岁啊,就说出这种话来,怒从心起,喊着乔珍儿去堵门,掂着扫把就又去追打乔珠儿。

“这种话该是你说的,能是你说的?看我今儿不打改你。”边招呼还边骂。

乔珍儿泪雨梨花的站在门口,看上去弱不经风,但任乔珠儿扒都拽不动,反而还帮孙氏摁住了她,一场惨打不可避免。

可这也让乔珠儿心中更加怨恨,她又没有说错啥,都是因为乔珍儿!

等孙氏停下来,乔珠儿浑身疼痛的趴在炕沿上,双眼通红,满脸怨恨。

乔珍儿走了过去,在炕沿上坐下,哽咽着道,“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爹当上官,还不是为了以后你能嫁个好人家?”

“再咋说,咱俩是亲姊妹,我还能害你?爹娘还能害你?爹娘对我好,那不也是为了让我到时候风风光光嫁给林公子,我过上好日子,咱家的日子就都好了,也不用待在这破落的小村子里。”

“过个两年我在林家站稳了,不就也可以让你嫁个大户人家做少奶奶?姐都是为了家里,你咋还啥都不懂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你不忿个啥? 孙氏在炕沿上坐下,听着大闺女的话,心中舒坦,但看着床上的小闺女,气就不打一出来,深呼了几口气才忍下来。

“爹娘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们姐俩?你还没到说亲的年纪,让你穿你姐旧衣裳咋了?就你姐这旧衣裳穿出去,跟村里人比也算是新的,你还在这不忿,你不忿个啥?”

“你看你姐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娘,珠儿还小,啥都不懂,说话不过脑子,等她长大了就知道爹娘现在做的都是为了她好,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再气坏了身子。”乔珍儿挪身到孙氏旁边,一脸心疼的为她顺着气。

孙氏就更是对这个大闺女满意,拍了拍她的手,放柔了声音道:“你也别想太多,你是去给老四家送水的,这是你体贴,等娘去村子里走几趟,没人敢说啥,你就好好养着,脖子里千万不能留下疤。”

“欸。”

乔珍儿应了一声,就又去关心乔珠儿了。

就算乔珠儿对她不是怼就是甩脸子的,她也一脸耐心温柔的给她上药。

只是那心里是什么样,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老宅的事,乔沫儿一家不知道也不会去关注。

西边的地基已经打好,瓦工匠啥的都已经到位,赵祥和赵大全也来帮忙了,这俩人虽然是同姓,但属实没啥亲戚关系,也非一个宗族,但关系还算不错。

乔沫儿盘算了下家里的银子,开出了每天二十文的工钱,管一顿饭,荤菜管够。

她不是钱多手阔,是想着激进这些人,让他们有劲干活,早点把房子盖起来。

村里的人,现在是没事就往西河这边凑,有想跟乔沫儿家攀关系的,有看盖房子热闹的,不过这些人共同的认知,就是乔家发财了,发了大财。

对于此,乔沫儿一家根本没任何影响。

乔广发盯着那些瓦工匠,一起帮忙干活,虽然累但依旧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乔旭、柳则宁和豆儿三个人在学堂,认真上课。而乔沫儿就带着韩氏和小柳怡在灶屋里研究怎么把月饼做好。

院子里还剩下一小垛花生,也不急着摘。

庞婶也被乔沫儿给请到了家里,庞婶约四十岁左右,身材有些发福,是个面善的。她是被千山从溧阳那边带过来的,厨艺自然很好。

但对乔沫儿来说,庞婶的饭菜里却少了一种家的味道。

庞婶是会做一手好糕点的,有了她的帮忙,这一次的月饼,成功做成,乔沫儿开心的牙不见眼,装了一半让庞婶带回去给孔先生他们尝尝。

她也没食言,又做了些花生酥,炸了小麻花还有油条,送了些过去给那边。

“人家要看见了,还以为咱家这是要过年呢,就算过年往常也没这么富裕过,用这么多油炸东西。”韩氏坐在灶里烧火,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这两天为了做月饼,做那些小食,费了不少好东西,这可是往常想都不敢想的,就算过年,她们家有点油腥就很不错了。

“娘,咱家会越来越好的。”乔沫儿递给乖巧坐在韩氏旁边的小柳怡一根麻花,笑着跟韩氏说:“而且咱这也不是浪费,做好了咱就去卖。”

到时候,她还可以让乔广发按照她的想法编点可爱漂亮的小篮子,还可以给包糕点的油纸上添点花色,美也有,味也有,绝对能卖出去。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黄媒婆上门 韩氏没有反驳,这月饼她吃着好吃的很,比镇上卖的那些槽子糕好吃多了。

“马上就是仲秋,老宅那边…”

韩氏把灶里的火熄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灰尘,看着另一边案板上摆着的一篦焦黄色的月饼,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娘,你忘了老太太拿刀砍你的事了吗?忘了前几天,乔珍儿丢了人,老宅来找我们麻烦?”乔沫儿就停住往嘴边送麻花的手,挑了挑眉。

她觉得,自己这对爹娘是真的不记仇。

这才过几天,就啥话都忘了,还惦记着那边。

“那咱就过自己的吧。”韩氏讪讪一笑。

“娘,咱要记打,他们对咱啥样,咱就对他们啥样,他们老的没个老的样,长辈也没个长辈样,咱掏心掏肺换来的是啥?”乔沫儿撇了撇嘴。

这话本不该她说,但她不说韩氏就不会痛,老宅那群人,她一点都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小怡儿,走,姐带你去看盖房子。”看韩氏怔在那里,乔沫儿抓了把麻花塞进小柳怡罩衣上的大口袋里,牵着小柳怡往外走去。

只是这人还没出门,就闻见一股刺鼻的香味,一道穿的花花绿绿的身影映入眼帘,那张富态的脸蛋上扑着红扑扑的粉,头上插着两朵大红的绢花,手里捏着张绿帕子,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进来。

看见乔沫儿,眼睛一亮,那红嘴唇就动弹起来,“这是乔家老四的小闺女吧,看这小脸俊的,模样水灵的,就是这身板有点瘦,要再胖点才好生养…”

“你是?”

那扑鼻的香味,让乔沫儿牵着小柳怡后退了几步,半掩着鼻子凝眉问道。

“我是你黄婶子啊。”那手中的帕子都要甩到乔沫儿脸上去了,笑的一副谄媚,“你家大人呢?”

韩氏已经听见动静出来了,看见这人,不由一怔,随即迎了上来,客气的笑着:“今儿是啥风把黄媒婆给吹来了?”

原来是媒婆啊!

乔沫儿一挑眉,对着花花绿绿的胖妇人有了了然,但是,这媒婆来他们家干啥?给谁说媒?

“这就是大妹子了吧,日子好过了就是不一样,这脸红润细腻的,要是你不说,这谁知道都有几个孩子了。”黄媒婆抓住韩氏的手,一副热情似火。

乔沫儿抽了抽嘴角,放弃了出门。

她不放心,这个口灿莲花的媒婆,跟她娘独处。她也想知道,这媒婆是为了谁来的。

“闻这味香的,是做啥好吃的呢?我这跑了一路,闻着这味又渴又饿的,先吃点垫吧垫吧。”黄媒婆嗅了嗅鼻子,一副陶醉的样子,也不等别人请,就径直往灶屋走去,还不忘了拉着韩氏。

灶屋里可是有她刚做好的吃食,乔沫儿皱紧眉头,附身在小柳怡耳边叮嘱了几句,看着小柳怡从家里跑出去,跟着进了灶屋。

“吆,这好看的,比那糕点铺子里卖的还好看,味道也好,这可耗了不少油面和鸡蛋吧。这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吃得好喝得好,那青砖大瓦房都盖起来了。”

乔沫儿踏进灶屋的门,就看见黄媒婆不停的捡着案板桌上摆放的吃食往嘴里塞,吃着还不停的说着,碎屑喷的到处都是。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桌子上的月饼就少了一半,那是乔沫儿给乔旭几个人留的。可韩氏也不太好意思不让吃,那媒婆话溜的根本让她接不上。

看她那爪子又要朝着剩下不多的月饼下手,乔沫儿扯过灶台上搭的干净布就把案板给盖住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咋就看上我们家了? “唉,盖着干啥,婶子还没吃好呢,再去给婶子打个糖水鸡蛋。”黄媒婆伸手就要去揭,吩咐着乔沫儿。

糖水你大爷的鸡蛋,乔沫儿黑了一张脸,沉下声来,“这是我们一家七口晚饭,黄媒婆都吃完了,我们家吃啥?”

“你这闺女净会说笑,你们家都发大财了,顿顿大鱼大肉,还舍不得这几块饼?”黄媒婆的眼睛瞟啊瞟的,又盯上了后锅台上篮子里的麻花。

乔沫儿反应迅速,在她的手伸过去之前,把篮子给端进了怀里。

“谁告诉你我们家发财了?”

“这谁不知道,你们家又是做生意,又是买山买地的,下人都买了…”

“黄媒婆到底是来干啥的?”

黄媒婆说这话,不止是乔沫儿,连韩氏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终于打断她的话,插了一句。

黄媒婆一双小眼珠滴溜溜的从案板和乔沫儿怀里的篮子扫过,咽了咽口水,才舔着唇,笑成了一朵花,“大妹子,你们家长子可是叫乔旭?”

“对啊。”韩氏点头。

“今年有十六了吧?”

“得过完年。”

“没订下吧?”

“没呢…”

“那感情好,我今儿来啊就是为了你这大儿子来的,他人呢?”黄媒婆顿时喜上眉梢。

韩氏大抵是明白了些什么,把人请到了院子里做,让乔沫儿去给她倒水,笑着道,“旭子上了学堂,还没下课呢。”

“瞧我这记性。”黄媒婆拍了拍自己脑袋,脸上堆着笑道,“你们家现在日子可是好了,买了那么多地,又盖青砖大瓦房的,学堂就在门口,这以后再考个状元郎,你可就是官太太了。”

“黄媒婆这话说的,我们就是让孩子认个字,以后比我们强罢了。”韩氏敷衍了几句,问道,“不知道黄媒婆今儿来是?”

“是这样的,有人托我来给你们家乔旭说媒。”黄媒婆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韩氏心中一喜,连忙追问,“是哪家姑娘?”

她一直在愁旭子的亲事,都十六了,先前家里穷,根本没人看上她们家,现在终于有人给旭子说亲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是前梁河的,离你们村也近,那闺女我见过,脸正条顺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养的。而且那闺女是家里老大,里外一把手,利索的狠,家里爹娘都在,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子,彩礼要的也不高…”

“这么好?”韩氏有些置疑。

“大妹子,我黄巧嘴的话你还不信吗?经我说的媒哪个不是好的?人家这姑娘求亲的可是排着队呢,甚至连镇上的公子都求呢…”

“既然求亲的排着队,她咋就看上我们家了?”乔沫儿端着个用竹节打磨成的杯子出来,正听到这,就接了一句。

就刚才黄媒婆那做派,她就没啥好感,而且如果对方真如她说的那么好,这人咋就偏生看上她哥了?

前梁河,就在西梁河前边,最初是一个村子,后来因为一些事,被化分成了两个村。

她哥可是从没去过,也没认识啥姑娘的,这媒婆又来的这么突兀…

“是人家姑娘懂事,说干惯了农活,找个门当户对的农家汉嫁了就行,做不惯那少奶奶。”黄媒婆甩着帕子,拍着胸口保证,“大妹子啊,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这…”韩氏想了想,就问道:“那这闺女叫啥啊?是前梁河谁家的?”

她娘家是北松坡的,娘家村里也有小姑娘嫁到前梁河,要是有这么个人,她再咋说也会有点印象的。

就算她急着给旭子娶媳妇,对方也得知根知底。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说的天花乱坠 黄媒婆闪了闪眼睛,但脸上还挂着笑,道:“这闺女叫宋如,爹叫宋兆丰,一家子都是忠厚人,结了这门亲啊,你们家绝对不会吃亏的。”

韩氏没想起来这号人来,但这媒婆一张巧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不能得罪,但也不能直接应下,想了想就到,“她婶子,这事等回头她爹回来了,我们商量一下,改天再给你答复。”

“妹子是怕我骗你们不成?人家这闺女可是千里挑一的好,十里八村也挑不出来这一个,人家…”

“单凭您这一张嘴,我们又不知真假,好人不怕问,我们去见见这宋家姐姐,也好更深的了解不是。”看黄媒婆一副你们信不过我的样子,乔沫儿就抢在韩氏前边接了一句。

“你这小姑娘家的,插什么嘴。”黄媒婆就斜了一眼乔沫儿。

“黄婶子这一张巧嘴可是撮合了许多姻缘,既然来了,那就肯定得兜跟兜底不是,婶子说的这么急,不想让我们去看,难道这宋家姐姐有什么不好的?”乔沫儿可不怕她,唇角微勾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黄媒婆脸上划过一抹慌张,很快就被掩饰下去,掩唇笑道:“你这闺女说的啥话,你们问就问,免得我这跟要害你们家一样,我就先回了,你们记得给我消息。”

说完这话,黄媒婆就起身,扭着那胖胖的身躯,离开了乔家,脚步看起来有些急促。

乔沫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睫毛垂下在眼底遮出一片阴影。

这个时代,男子十五六岁就娶妻很是正常,乔旭马上十六了,先前家里穷,没人看的上,韩氏着急忧虑也正常。

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有人说媒也不意外。

但是,他们也不是说别人一说就信了,就行了的。

她哥乔旭那张脸,棱角分明,也算的上是个小帅哥,以后肯定不愁娶。所以,这对象一定要知根知底,这个黄媒婆,她不信。

“娘,回头托人去前梁河问一问吧。”

“我就是这样想的。”

韩氏点头,旭子的媳妇嫁过来就是长媳,所以这个姑娘肯定得要能干,最起码得能撑得起家。而且媒婆的嘴都是天花乱坠,还得自己看看。

“怡儿呢?”

回过神来,韩氏才发现家里少了个人,就问乔沫儿。

乔沫儿笑了笑,道:“我让她去对面找我爹了,谁知道咋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去找找。”

说着,就放下了竹杯,往外面去。

刚才那黄媒婆花过来,她怕娘吃亏,就让小柳怡去河对岸找柳怡,谁知道去这么久。就这么远的路,应该不会有啥事…乔沫儿加快了脚步。

当她准备过河的时候,就见乔广发正牵着小柳怡的手往这边来,不由松了口气。

“就是个媒婆,要给我哥说亲。”乔广发问起的时候,乔沫儿就笑着说:“我娘也没把话说死,就是想看看那宋家姑娘…”

“前梁河的?”乔广发愣了愣,扭头看向后边正垒砖的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喊了一声,“梁老哥。”

“东家,咋了?”梁成疑惑抬头。

“我想问下你们村有没有个叫梁兆丰的?”

等乔广发问完,乔沫儿才知道,这个梁成就是前梁河的,可是巧极了,就支起耳朵听了起来。

“梁兆丰啊?”梁成直起身子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后,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人。”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请阿奈帮忙 “那他可有个闺女?”乔广发继续问道。

梁成从垒了一半的墙里出来,思索着道,“这宋兆丰家里是有个闺女,东家问这个做啥?”

乔广发就把乔沫儿刚才告诉他的给梁成说了一遍,就又问道,“咱们也想着知根知底的,梁老哥你刚好是前梁河的,就问问你,这宋家人咋样?”

说起这个,梁成就微微皱起眉头,道:“说起来这宋家,以前是做生意的,但不知道为啥,前几个月突然就回来了,他那闺女叫宋如,长的倒是挺板正,也有好多人去提亲,但他那闺女一直没同意。他们家跟村里人也不亲近,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谢谢梁大叔了。”

“没啥。”梁成挠了挠头,转身就去干活了。

这个信息并不太详细,这好好的做着生意,怎么突然就回村子里了?

乔沫儿抿了抿唇,心下想着找谁再去打探一下。

跟乔广发说了几句,带着小柳怡回家,正好赶上学堂放学,阿奈站在旁边的小院门口对她招手。

“咋了?”

“沫儿姑娘,你家那月饼还有没有?”看乔沫儿走过来,阿奈脸上就堆满了笑,“你让庞婶带回来的那蛋黄月饼好好吃。”

看着阿奈那几近谄媚却不让人厌烦的表情,乔沫儿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月饼家里也不多了,等明天再做了,多送些过来。”

“沫儿姑娘,我也不白吃你们家的,等你们家割豆子的时候我也去帮忙。”阿奈嘿嘿笑道。

他真的觉得在莲溪村的日子太逍遥自在了,吃的虽然不是山珍海味,可味道比那些山珍海味还要好,风景又好,又不用管那些糟心事,真的是不要太舒坦。

“那感情好,到时候你可别喊累。”乔沫儿笑了笑,看乔旭三个人从学堂里出来,就要一起回去。

走了几步后,想到什么似的又突然顿住脚步,让乔旭几个人先回去,她借口找庞婶,拉着阿奈进了小院里。

“沫儿姑娘,你这是?”

“阿奈,我问你个事情。”转了转明亮的眼睛,看四周没人,乔沫儿才压低了声音道,“孔先生那两个徒弟,千公子和墨公子是不是会武功啊?”

阿奈没想到她问这个,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还是点了点头,“你问这个做啥?”

“你说我们也认识一个多月了对吧,感情也不错,我对你也不薄对吧?”乔沫儿就眨巴眨巴眼睛道。

阿奈以为乔沫儿发现了什么,可他在京都的时候什么人没见过,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喜怒不表于面,就依旧笑嘻嘻的道:“沫儿姑娘对我很好,韩婶和乔叔人也都不错。”

一直盯着他表情变化的乔沫儿,什么都没看出来,也不泄气,也不再绕弯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这样的,今天有个媒婆来我家给我哥说媒…”等把今天的事情说完,顿了顿,乔沫儿才继续道:“我是想问一下,能不能让千山和墨言两位公子,帮我查一下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啊。”阿奈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恍悟的笑着说:“这个简单,待会等他们俩回来,我就跟他们说。”

“那就麻烦你们了。”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让乔沫儿有些挑眉,但还是道了谢,“等回头我多做点好吃的,当做谢礼。”

“我要吃豆腐炖鱼汤。”阿奈毫不客气的点菜,“还有麻辣小螃蟹,那个花生酥和月饼也多做点…”

乔沫儿就笑着一一应下。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宋家这门亲不能结 等从学堂旁的小院回了家,乔沫儿就坐在堂屋的门槛上,陷入沉思。

她突然想到找阿奈帮忙,本质是想试探,试探孔先生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她也不想去怀疑人,但孔先生和他两个学生的出现,仔细想想真的太过可疑…

而她不过是试探性的说,让千山和墨言两个人去帮忙查宋家的事,阿奈直接就同意了。

乔沫儿不否认阿奈的好心,但他一个书童,怎么能够代之孔先生的学生答应?

而且读书人讲究的是礼、文,千山和墨言两个人身上,凛冽的杀气更多于书生气,而且哪个书生会去做这种偷偷调查人的事?

阿奈答应的那么爽快,就不怕孔先生知道了会责怪他吗?

瞥了一眼趴在屋里桌子上,正在做课业的几个人,乔沫儿无声叹息。加上前世她都三十多岁了,乔旭他们不会想多,经历过人情世故的她却不可能看不出来…

孔先生看起来对她们家也没恶意…

算了,早晚会知道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把这些疑惑放在心底,乔沫儿就去灶屋拿了月饼过来给几个人吃,也趴在桌子上,用从灶里拿出来的碳棍,让柳则宁教她写字。

这里的字她认识的现代字,差不多,只不过多是繁体,她有前世的基础,学的就很快,连柳则宁都惊叹:“先生夸我学的快,现在看来沫儿比我更厉害。”

“那是。”

乔沫儿得意的挑眉,让几个人继续做课业,她带着小柳怡在一边写写画画。

现在家里的情况就是,乔旭几个人在学堂里学了,谁学的快谁教乔沫儿,无事的时候乔沫儿再教小柳怡。

女子不能入学堂,乔沫儿又不想做文盲,就算认字也得有个好的借口,就只能先这样学。

……

阿奈那边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带了消息过来给乔沫儿。

“宋家这门亲可千万不能结。”见了乔沫儿,阿奈就连连摇头,道:“那宋家对外说做生意,一家子就全部迁到了溧阳去。”

“但在去溧阳的第一年,宋家那个闺女宋如,就被一个大户人家看上,纳去做了姨娘。在那户人家后院待了三年,宋如怀了三个孩子,却一个都没能生下来,身子坏了,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

阿奈说起这些,也没半点避讳,就把千山和墨言查来的全部都告诉了乔沫儿。

“那大户人家又纳了几房妾,她那爹是个混不吝的,三天两头仗着自己是人家老丈人杨威做福,最后碰了不该碰的人,被抓去牢里关了几个月。等他们出来,所有的铺子就都被封了,宋如也被休了,一家人被驱逐出了溧阳,这才回来的。”

“宋兆丰不愿意养着这个没用的闺女吃白饭,就想着把她嫁出去,但宋如那身子问题,谁会要她?她们家就撒了谎,从十里八村里挑,最终选中了你哥。”

“为啥就选中了我哥?”

这里边的真相,让乔沫儿心中沉如石压,听到这里,她没忍住问了一句。

“还不是你们家做了生意,那乔氏手抓饼的名声在镇上也是小有名气,她们家是享福享惯了的,就算回来乡下,也不愿再受苦。现在都传你们家发了大财,你爹娘又是出了名的忠厚老实,好拿捏呗。”

说到这,阿奈顿了顿,抿了抿唇才继续道:“这事,你幸好找了我帮忙,不然这真相别人可探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再来就直接打出去 阿奈这话,让乔沫儿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多问,只唏嘘着道:“替我谢谢千山和墨言两位公子,也谢谢你。”

“你做点儿好吃的给我就行了。”阿奈摆摆手,道这并不算什么。

送走了阿奈,乔沫儿立在门口,手指甲都抠进了门框里,她爹娘忠厚老实,就要任人欺凌吗?

给人做了三年姨娘,说白了就是小妾。怀孕三次没有一次能生下,因此再不能生育…真拿她们家当冤大头了?

那天黄媒婆目光闪躲,黄媒婆一定知道点啥,可还给她哥说这门亲,她也没说宋如比乔旭大了将近三岁。

乔沫儿不排挤姐弟恋,但那宋家里的龌龊事…如果不是阿奈,也许她们真的不会知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乔沫儿就把让阿奈打听的这事,说给了一家人听。

听完之后,韩氏气的身子直打哆嗦,乔广发也沉着一张脸,直接摔了手中筷子。

“当我们家是啥人了?”

“她这是想干啥?想让咱旭子断子绝孙吗?她黄巧嘴这是人干的事吗?啊?”

乔沫儿连忙起身,去给韩氏顺背,“咱们现在知道了,这门亲就不可能结,娘别再气坏身子。”

“下次她再上门,直接打出去。”当事人乔旭,沉默半天后,冷声道了一句。

“打,下次直接打出去!”

乔广发怒气冲冲的附和着,他是忠厚老实,可也没蠢到让人这样算计自己儿子。

韩氏捂着发闷的胸口,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来。

就不说现在,就放在之前,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这样的人她们家也不能娶!

“这次多亏了孔先生那两位学生,要不然咱还真就被蒙住了。”等缓过气来,韩氏就对乔沫儿说。

乔沫儿点点头,面上不显,心中却确定了,千山跟墨言两个人,绝对不是孔先生的学生。之前,她还有怀疑,经过这事,她已经确定了。

至于其他的,之后可以一点一点试探。

收了心思,一家人止住了这个话题,开始吃晚饭。

气的睡不着,晚饭过后,韩氏就坐在炕上跟乔广发掰扯起来,过去现在以后,一些有的没的。

乔沫儿躺在那也是睁着眼睛睡不着,豆儿翻了个身趴到她身边来,小声的道:“姐,咱哥以后娶媳妇,一定得人好。”

“人好是怎么个好法?”乔沫儿就挑眉问了一句。

豆儿虽然还小,但这种事乔沫儿觉得并没啥避讳,有些东西就该从小教导。

“就是…嗯…得对咱爹娘好,对咱好,反正就是人好。”豆儿也说不上来是个啥好法,就把自己想到的说了一遍。

“这个肯定不用说了。”乔沫儿把那小脑袋瓜子摁回他自己被窝里,好笑的道:“快睡吧,明天儿还得上学呢。”

豆儿拱了拱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韩氏和乔广发也逐渐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乔广发去新房那里干活,乔旭三个人去了学堂,家里又只剩下韩氏、乔沫儿和小柳怡。

院子里的花生还有点,韩氏就带着小柳怡在那摘。乔沫儿又找了庞婶过来,在灶屋里研究糕点。

明儿个就是中秋节,她得趁着今天多做些出来送人。吕伟那里得一份,赵秋儿家,魏婶家,还有孔先生那里,都要送…

前些时候抓的螃蟹,没吃完的都被她扔进了稻田里,等下晌去捉一些,还得再捞几条鱼…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屁股跟长了钉似的 宋家这个事是不成了,被当成傻子糊弄,一家人心里也都憋着口气。

当下晌黄巧嘴又来的时候,刚一进院子,就被乔沫儿堵住,眯着眼笑道:“黄婶这是等的着急了?”

黄巧嘴那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甩着帕子道:“可不,婶还不是怕来晚了,别家再看中你哥,回头这宋家姑娘该埋怨婶子了。”

“前天儿婶子走的急,我娘也忘了问,那宋家姐姐的生辰八字多少,回头让我娘去庙里合一合。”乔沫儿笑的不动声色。

“生辰八字啊…”黄巧嘴嘴角的笑微僵,用帕子掩去了半张脸,“人家那姑娘生辰八字可是妙的很,今年刚十六,跟你哥也配的很。”

“婶子是做媒的,一张巧嘴凑成了不少姻缘,可不能因为偶尔的贪心把名声全给毁了。”听她绕开了去,乔沫儿就拎了靠在灶屋门口的扫帚,扫着院子漫不经心的道。

说这门亲事,宋家许了黄巧嘴二十两银子的,只要能说成,还有十两谢礼,三十两啊!黄巧嘴说了半辈子媒,也没见过这么些银子。

此时听乔沫儿这么一说,顿时一愣,心下不由嘀咕,宋家那事隐蔽的很,又是在溧阳发生的,隔着千里地呢,这乔家能上哪打听去?

如此一想,就转了转眼珠子,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婶子是做媒的,这闺女肯定是好的,不然婶子以后还咋混?”

“是吗?”乔沫儿握紧了扫帚,直起身子。

“你这小丫头家的懂个啥,你娘呢?把她喊来我跟她说?”乔沫儿脸上那未达眼底的笑,让黄巧嘴有些不安,不想再跟她扯,就要往堂屋走去。

“坏人。”

堂屋门口,小柳怡坐在小板凳上吃着花生,看黄巧嘴过来,就伸出小手指着她嘟嘴骂了一句。

黄巧嘴笑容再次一僵,随即扬眉斥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谁呢?”

“那指的是谁说的是谁呗。”乔沫儿走过去,挡在了小柳怡身前,冷眸望着黄巧嘴道:“婶子请回吧,我哥想读两年书,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这的确是昨晚商量后,乔旭自己说的。

“我虚岁才十六,就不说宋家这档子破事,我也不想现在就成亲。以前是没钱读书,现在有了机会我想多读两年,也不说科考啥的,就多学点东西,把字认全。现在家里的地和房子都是靠沫儿,我想等我能撑起家来了,再成亲,总不能让别人说我靠妹子。”这是乔旭自己的原话。

乔沫儿觉得她哥这个认知很好,等以后家里做生意了,就让他去外面主持生意大局。

“宋家这姑娘可是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儿了,人家家里有钱,又不贪你们的…我跟你说个啥,我跟你娘说,把你娘叫出来。”

小柳怡堵在堂屋正门口,黄巧嘴进不去,干脆就坐在了院子里的板凳上,随手拽着旁边还没摘完的花生,剥着往嘴里塞,一副大爷模样。

乔沫儿眼神暗了暗,往大门外瞥了一眼,就见韩氏和乔广发正说说笑笑往家里来,不由沉声道:“我刚才的话,我哥这两年都不说亲,这也是我爹娘同意的。黄婶子要是再不走,一会儿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已经没好脸了,从看见黄巧嘴以后,浑身都透着不欢迎的气息,但无奈黄巧嘴脸皮厚,这会儿屁股又跟长了钉似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你这次妄动了 不出乔沫儿所料,韩氏和乔广发一进家门,看到坐在院子里悠然自得在那吃花生的黄巧嘴后,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冷着一张脸道:“你又来干啥?”

“呦,大妹子。”黄巧嘴跟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拍了拍手上的土,就甩着帕子迎了上去,有些生气的道:“上回来还夸你家闺女呢,今儿就这样了。我这都来了半天了,点心也不上,水也不给倒…”

“我家闺女啥样用不着你来说。”不等黄巧嘴把话说完,韩氏就把手中铲子往地上一戳,沉着脸打断了她,“我们家不欢迎你,滚出去。”

看到黄巧嘴,她就想起了那宋家的事。

“大妹子你…”

“谁是你大妹子?”韩氏怒从心来,没有丝毫好脸,侧开身子指着大门口道:“出去。”

黄巧嘴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啥事,就听乔广发也跟着骂道:“你一个媒婆,满嘴谎话,那宋家啥样人你也跟我们家介绍,真当我们家是傻子了?”

“我们不去找你事就不错了,你还有脸来我们家。”

“滚出去,以后再踏进我家一步,就直接打。”

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一人一句,气的浑身又颤抖起来。

“大妹子,这中间是不是有啥误会?”平白挨了骂,黄巧嘴心里也升了火气,可听乔广发提到宋家,心里发虚,还是小心翼翼的道。

“黄婶子这是非要让咱们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乔沫儿拎着扫帚靠近黄巧嘴,冷笑道:“还是黄婶子以为,莲溪村跟溧阳有些距离,咱就不知道那宋家在溧阳干了啥事?”

“我…咋知道那宋家在溧阳做了啥事…”黄巧嘴心底一震,难道乔家真的知道了?

“那宋如今年十八了吧?还在溧阳给人当过妾…”

“啥当过妾?”

听乔沫儿说到这里,黄巧嘴已经确定乔家的确知道了真相,但她不能承认,不然这名声就真毁了,她必须要死咬自己不知道。

看她那一脸懵的样子,乔沫儿冷声道:“知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现在滚出我们家,以后再来,就直接打。”

“大妹子,这事我不知道啊…”

“滚出去。”

看黄巧嘴又想抓自己的手,韩氏猛地躲开,举起了手中铲子。

讨不了好,这桩媒也黄了,银子也没了,黄巧嘴暗暗咬牙,在韩氏铲子的威胁下,一甩帕子落荒而逃了,她以后还要靠这个吃饭,不能让自己的名声毁掉。

“娘,别气了。”乔沫儿上前去接过韩氏手中铲子,扔到一边去,拉着她到一边坐下。

小柳怡也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倚在韩氏身边,带着甜甜的笑,往她嘴里塞了块麦芽糖。

“怡儿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人了。”韩氏就被她给逗笑了,把人抱到怀里,冷哼着对乔沫儿说:“以后她再来咱家就直接打。”

“对,打。”乔广发符合。

乔沫儿笑着点头,她真的想打黄巧嘴的,没动手倒不是怕她那张嘴出去乱说,而是想看韩氏和乔广发两人的反应。

还好,两人并没顾忌啥。

这事也算了了,如果黄巧嘴出去兴风作浪,大不了她就再去请阿奈帮次忙…

天已经不早了,明天就是中秋,点心还没做够数,乔沫儿安慰了韩氏和乔广发几句,就又钻进了厨房。

学堂边上小院里,阿奈悠闲的坐在石桌前嚼着麻花看千山和墨言两个人下棋,时不时插一句嘴。

“阿奈,你这次妄动了。”等棋下完,墨言捡着棋子,斜睨了眼阿奈。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不可能出现叛徒 阿奈手上微顿,随即不以为然的道:“公子在她们家,而且沫儿姑娘一家人也挺好的,总不能就糊里糊涂的让他们娶个那种女子…”

“这个乔沫儿…不简单。”千山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墨言把棋盒的盖子盖上,淡淡道:“也许她发现了什么。”

“发现就发现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你们也不用整天这样,多好。”阿奈撇撇嘴,他说的全是心里话。

“你前几天可不是这样说的。”千山白了他一眼。

阿奈把手里麻花全部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嬉皮笑脸的说道:“那是先生的意思,但这事先生不也是默认了的?所以不能怪我思想变得快,是要看遇到什么事。”

“跟着先生,你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溜嘴皮子。”千山摇头,对阿奈这幅样子很是无奈。

墨言起身,走到门口站定,听着从隔壁学堂传来的朗朗读书声,看了眼乔家小院,对着千山说道:“京都那位这几天又不老实了,花容压不住,我要回去一趟。”

“我总觉得我们行踪已经暴露了。”听他说起这个,千山就皱紧了眉头,“影焰不可能出现叛徒,先生府上…”

“先生府上那几个人翻不起什么大风浪,至于暴露行踪…暂且还没人追来,那说明我们还是安全的,回头我把花容调过来,她一个姑娘家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混入乔家,总比我们容易。”

“京都那位快惹得上面那个不耐烦了,若是再闯几个祸,所有大臣都得弹劾他,到时候怕是周国公也保不了他。”

“那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了,任他去吧,这样可以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

两个人谈了很久,一直等学堂传来放学的声音,才收了口,看着跟乔旭和豆儿一起回家的柳则宁,两人眼里皆闪过欣慰。

先生说,小主人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很快。

只不过——

“过几日,你找个理由教他武功吧。”墨言扭头又对千山叮嘱了一声。

如果小主人以后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现在他年纪不大,还能练武,若是等他再大些,骨架形成就难了。

千山点了点头,看着先生从学堂走出来,就迎了上去,说着墨言回京都的事…

……

明天仲秋,孔先生放了一天假。

回到家里,乔旭几人也没急着做功课,凑在院子里准备先把那剩下的花生给摘完。乔沫儿顺便让他们又剥了些花生子出来,准备做些花生糖吃。

她本身不是很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会觉得腻,但豆儿和小怡儿听喜欢吃的,反正明天中秋,就多做些,算是犒劳犒劳几个读书人。

院子里,豆儿就凑到乔旭和柳则宁两人中间小声嘀咕着:“哥、则宁哥,明儿你们俩上山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今儿先生可是训你了,还想着上山。”乔旭就照着他脑袋上给了轻轻的一巴掌,没好气的道。

豆儿捂着头躲到了柳则宁身边去,瘪着嘴道:“不要告诉姐。”

今儿在学堂,因为课上走神他被先生给训了一顿,还挨了两个手板,虽然不是很疼,可是很丢人啊,而且被姐知道了,他肯定要挨打。

“如果你答应,以后每天都练一百个大字,我就带你去怎么样?”

“则宁,你不能这样惯着他。”

听到柳则宁的话,乔旭皱了皱眉头。

柳则宁薄唇微抿,笑道:“旭哥,豆儿到底还小,先生也说了要劳逸结合不是?”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杏花死了 “明明上的是一样的学堂,一样的先生,我这张嘴就是说不过你。”被他这么一说,乔旭就无奈的笑了起来。

“那哥是答应带我去了?”豆儿抓着把花生又蹭到了乔旭身边,大眼睛里满是亮光。

“别太高兴,像你则宁哥说的,每天一百个大字,写不完我就把你在学堂挨打的事告诉你姐。”

“我保证写。”

想到乔沫儿说过的,谁要是不好好学就拿柳条子抽,豆儿就直打冷颤,一咬牙应了下来,跟被姐拿柳条子抽相比,一百个大字算什么。

几个人说说笑笑间,在天黑透之前,把花生给摘完了,刚清扫完院子,就听乔沫儿叫他们吃饭,这才洗手进屋。

“明儿下午再去山上吧,上午去镇上给吕伯伯送些节礼。”饭桌上,听几个人说明天要去山上看陷阱,乔沫儿就提了一句。

这礼本该早就送的,但是乔广发忙着看盖房子,乔旭几人要上学,家里又出了黄媒婆这事,就耽搁下来了,好在明天也不晚。

“那行。”乔旭就应下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一大早的乔沫儿就起来了,找了两个编工精致的小篮子,往里边装要送的月饼和一点儿其他的小点心,也就麻花啥的。

叮嘱了割点肉,买点糯米和糖回来,乔广发才带着乔旭和豆儿去镇上。而乔沫儿则牵着小柳怡跟柳则宁一起,往学堂那边去。

“我就猜着你要来。”一看见她们,阿奈就喜上眉梢的迎上来,接过了篮子,翻看起来,“都有什么好吃的?”

“就一些自己做的月饼和糕点。”乔沫儿笑了笑,看见在院子里石桌前坐着的孔先生,就走了过去,说道:“晌午我们家想请孔先生吃饭,不知道孔先生有没有空?”

“好。”出乎乔沫儿意料,孔先生答应的爽快干脆。她就微怔,随即笑道:“让孔先生那两位学生,还有庞婶阿奈都来吧。”

“墨言大哥不在,不用做他的饭。”阿奈嘴快的接了一句。

又笑着说了几句后,乔沫儿就要告辞回家,但人还没出门口,就听孔先生的声音响起:“则宁就先留下吧,我指点一下你的功课。”

乔沫儿闪了闪眼睛,看向柳则宁。

柳则宁微微一笑,“你带着怡儿先回去吧。”

“我家先生又不会吃了他。”看着乔沫儿那犹豫的步伐,阿奈凑上来嘀咕了一句。

乔沫儿也不好意思直白的问,深深看了眼孔先生后,这才留下柳则宁,带着小柳怡回家。

乔广发跟乔旭他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看,看着乔沫儿的时候,眼底满是愧疚。连一向活泼的豆儿也垮着张脸,扑进了乔沫儿的怀里,紧紧抱着她,不言不语。

“是爹对不住你。”乔广发看着乔沫儿说了一句,就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乔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

“这是咋了?你们碰上啥事了?”韩氏就有些懵。

乔沫儿也是心底一跳,略带不安的把豆儿从怀里拉出来,抿了抿唇,问道:“告诉姐,这是咋了?”

豆儿双眼通红,紧紧拽着乔沫儿,任她问话,绷着脸抿紧了唇就是不说话。乔沫儿皱了皱眉,从乔广发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乔旭身上,沉声问:“哥,到底是咋了?”

乔旭深深呼了口气,启唇吐出四个字来。

“杏花死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违悖伦理 “啥?”乔沫儿没反应过来。

“杏花…那个嫁给西梁河李忠强傻儿子的杏花…就大伯母娘家那个杏花…她死了…”乔旭话语断断续续,越说脸色越难看。

乔沫儿这才回过神来,西梁河李忠强的傻儿子娶的那个媳妇,孙氏娘家侄女,桥头村的杏花,在明月酒楼办的喜宴,还从她们家定了手抓饼。

而在这之前,她就差点被卖给那傻子当媳妇。

李家当初拿一百两买一个乡下闺女做儿媳妇,可以说想要给自己傻儿子传宗接代,起到对儿媳妇的重视,但当初乔沫儿就是莫名觉得不对劲,只是过去这么久,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也就没再想过。

今儿突然又听到这件事,她有些不解,难道杏花的死跟她还有啥关系不成?不然,乔广发一回来就说对不起她…乔旭和豆儿的反应也不太对…

“那杏花是咋死的?”她抿了抿唇,问道。

乔旭深深吸了口气,道:“上吊自杀。”

“杏花怎么可能会上吊自杀?那丫头也就比沫儿大个两岁,前两年我见她,性子还挺活的,咋就会想着自杀呢?”韩氏就一愣。

乔沫儿拉过灶屋门口的小板凳坐下,紧紧抱着搂住自己的豆儿,看着乔广发和乔旭,沉声问道:“到底是咋回事?”

如果是单纯的自杀,乔广发跟乔旭几个人咋会这幅模样?这里边一定还有其它事!

“今儿我们去镇上给吕伯伯送东西,他告诉我们的。”乔旭在心里斟酌着话语,捡着能说的说了,“李忠强家当初花一百两买姑娘给他儿子做媳妇,实则是…”

实则是,李忠强家的傻儿子根本不能人事,而李忠强的媳妇年纪大了,也不能再生育了。李忠强想买个乡下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照顾他儿子一辈子。

乔广林跟孙氏卖乔沫儿这事不成后,又舍不得那一百两银子,就把主意打到了孙氏娘家那边侄女杏花身上。

嫁到李家,有丫鬟有奴才,那在乡下可是顶尖的,那也是少奶奶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就是要伺候一个傻丈夫。

杏花就被忽悠的嫁了过去,李忠强夫妻俩对这个媳妇很是重视,对她千万般好。

但是,在洞房花烛夜——

来跟杏花洞房的,不是她傻丈夫,而是公爹李忠强!

“啥?”

听到这,韩氏就猛地喊了一声,眼底全是震惊跟不可置信。

乔沫儿脑子里也是‘轰’的一声,脸色有些苍白,身子都微颤了一下,“还有呢?”

“杏花不肯,想要喊叫,可李家上下没一个帮她的,而她那个婆婆竟然也帮助李忠强把她给…”剩下的话乔旭有些说不太出口,但一家子都听明白了是啥意思。

“那天以后杏花精神就有些不正常,她想跑,但被李家看的严实,抓到她跑就是一顿毒打,然后又是百般对她好,什么补品的…只是想让她肚子早点有动静…”

这些话,本不该从乔旭一个读着圣贤书的男儿嘴里说出来,只是这会儿乔广发跟豆儿那模样,也只能他来说。

就算他们不说,等过几天这事传开,妹妹还是会知道的,倒不如他们先说了,之后若是有个啥事,也好应对。

“这几个月来,杏花过的日子简直惨不人道,一直到杏花有了身孕。李忠强夫妻俩亲自陪着她回了躺桥头村,这些事就是杏花跟她娘独处的时候告诉她娘的…”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丧尽天良 但是,杏花她娘也是收了银子的,就算是把这个女儿给卖出去了的,就算不依不饶也没用,尤其是在这次回门,李忠强又给了她五十两银子,送了一大堆礼,杏花她娘就被冲昏了头脑,半点不管闺女。

杏花绝望的被带回了李家,终于在昨天上吊自杀了。

“丧尽天良啊!”

听乔旭说完,韩氏身子就抖了抖,如果不是被乔旭及时扶住,怕是就到了下去。

乔沫儿艰难的消化着,这个违背伦理的事情,等冷静下来,就问了一句:“那傻子不能人事,妻子不能再生,李忠强直接纳个妾不就行了?”

依照李家那有钱人家,李忠强也不过五十,说要纳妾肯定有人来,孩子不还是要多少有多少,哪里就愁没人传宗接代了?

这个傻儿子,给他买个媳妇伺候他一辈子,也安安生生了,为什么非得搞出这么个事来?

公公跟儿媳妇…婆婆还帮忙…

这传出去就算不被抓,也要被浸猪笼,被唾沫星子给淹死的吧?

“重点就在这上面。”乔旭搬了个凳子给韩其实坐,自己蹲在了旁边,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李忠强家有一祖训,后辈男丁决不能纳妾,否则就断子绝孙。”

“李忠强的爹不信邪,在有了李忠强这个儿子后,纳了妾。李忠强平安长大,但成亲十年,才有了这么个儿子,结果是个傻的,还不能人道。”

“李忠强坚信报应遭到了他的头上,李家不能就这样真的断子绝孙,但他又不敢再违背祖训,最终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也算不得违背祖训…”

说完,乔旭也深深吐了几口浊气来。

乔沫儿浑身都僵住,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来,在这个孝道压天的时代,居然也会发生这种事情?她该说封建迷信害死人,还是该说什么?

而且,如果当初爹娘没能阻止,她自己也没能力,这会儿的杏花就是她…

想到这,乔沫儿就开始浑身发抖,胳膊把豆儿紧紧箍在怀里,把他当做了支撑。

豆儿也不喊疼,就任由姐抱,他虽然才七岁,但他已经读书了,跟先生学了很多道理,他懂这事到底有多严重!

“是爹对不起你!”乔广发嘴里只说着这一句。

韩氏大抵是也想到了这事,冲过来就把乔沫儿给抱紧怀里,双眼通红的哭了起来,“娘也对不起沫儿。”

当初,她们家揭不开锅了都,她差点在老太太的威逼下点了头的!

柳则宁从学堂回来,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乔广发抱头蹲在灶屋门外的墙边,乔旭蹲在另外一边,灶屋门口韩氏、乔沫儿跟豆儿三人抱在一起哭的伤心。

妹妹也靠在另外一边墙上,无措的画着圈圈,看到他连忙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

压抑的气氛,让柳则宁心中一沉,走到乔旭身边低声问道:“旭哥,这事咋了?家里出啥事了?”

抬头看着他眼中的关心担忧毫不作假,想到柳则宁也是家里一员,乔旭深吸了几口气,用简洁的话语,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柳则宁目光落在乔沫儿身上,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眼底泛起寒霜。

“吕伯伯是怎么知道这个事的?”半晌过去,乔沫儿已经冷静下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杏花昨天上吊自杀,丧信传了回去,李家说她闺女死了,要拿回给的银子,杏花娘不肯,就把这点事给揭出来了…吕伯伯听去酒楼里吃饭的人说的…”乔旭回道。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她真的不怪吗? 先前,她要被卖给李家这事,除了这个村也没几个人知道吧?他们就算跟吕伟合作生意,也没告诉他这种事情。

吕伟查了自己!

几乎不用丝毫犹豫,乔沫儿就确定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毕竟当初她一个乡下小姑娘,去拿一个都没人吃过的东西去合作,如果是她自己,她肯定也会查对方底细的。

等缓过神来,乔沫儿吐出一口浊气,郑重的道:“当初也是大伯跟大伯娘背地瞒着爹娘卖的我,爹娘死不同意,她们没卖成罢了。”

“而且这个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跟咱家无关,咱家也啥都不知道。”乔沫儿咬字清晰,满目凝肃。

“嗯。”豆儿先回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乔沫儿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乔广发和韩氏道:“爹,娘,那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们当初不也没同意卖我,咱不想这些事了,咱家现在有吃有喝的。”

“天不早了,咱还请了孔先生晌午来咱家吃饭呢,娘,你跟我搭把手做饭吧。”乔沫儿从凳子上起身,放开豆儿,拉着韩氏转身进了灶屋。

她真的不怪韩氏跟乔广发吗?

要把她卖给傻子那会儿,这幅躯壳里,就已经是她,而不是原来的乔沫儿了。

如果换做原来那个怯弱的乔沫儿,也许她真的不会怪这爹娘,但她不一样,她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如果当初乔广发跟韩氏真的毫不反抗,贪那点银子把她给卖了,她肯定会恨死这两人!

不过,好在一切都没发生。

今天是中秋,团员的喜庆日子,但乔家却被一层阴云笼罩着,脸上的笑容都格外勉强。

饭快做好的时候,乔沫儿让柳则宁去请了孔先生他们。阿奈先过来的,抱了个不大的篓子,喜笑颜开的塞进乔沫儿手里。

“这是千山大哥在溧阳那边买的柑橘,我想你们肯定没吃过,就给你们带了些过来,算是回你们的节礼。”

乔沫儿眼睛一亮,看着篓子里躺着的那些黄橙橙的橘子,一中午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她最爱吃橘子了,只是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山坳里那几颗野果,她啥也没见到。

想拿钱买,镇上也买不到。

“谢谢阿奈。”把篓子接过来,放进了堂屋桌子上,乔沫儿这才又回了灶屋忙碌,今儿做的可是大餐。

看她那笑不像假装的,韩氏才松了口气,她怕闺女想不开哩。

…………

在中秋过去的第二天,乔沫儿就从村民们的口中听到了西梁河李家的事,唾沫星子真的要把李家给腌了,李家给杏花娘家的银子也不要了,把杏花用铺盖卷起来扔进了乱葬岗,解散了家丁,一家三口离开了西梁河。

至于去哪了,无人知道。

这事乔沫儿一家默契的无人去关注,上学的上学,种地的种地。

两季花生可以种,但乔沫儿到底是纸上谈兵,种了个两季稻,成效也不知道咋样,不敢再琢磨两季花生。就把这块先前种花生的空地,拉垄种了白菜跟白萝卜,还有葱和一些其他青菜。

在卖糕点这个法子成熟之前,她总得想其他办法挣钱。

白菜萝卜囤起来自家冬天吃也行,到时候做辣白菜,腌萝卜干也行。她做别的不行,做这个可是拿手的,都是前世跟这姥姥学的。

河对岸的房子,也差不多成型。

像是现代那种厂棚一样的长方形院子,顶上贴了厚实的瓦,遮了一半露了一半,晴天可以把粮食摊院子里晒,下雨了就收回去,方便的很。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这像是请人的样? 而在这个院子旁边又盖了座小院,本来乔沫儿是想着既然盖了,那就盖好,干脆盖个两层的,但两层的太扎眼了,想了想,就往周围又扩了扩,跟隔壁那个大院子的一堵墙上通了个门。

这边盖的院子是青砖大瓦房,大门朝东,南边两间,北边一两间,西上房里,两边各一个住人的小间,灶屋在靠着大门南侧那堵墙。

为了方便,乔沫儿还让人在灶屋跟南屋的夹道里建了个浴室。

乔家待遇好,盖房子的人就上心,半个月的时间就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可以上梁了,上了梁房子就落成了,要请所有人吃饭。

乔沫儿请了庞婶跟魏氏来帮忙煮饭,让阿奈帮忙照顾小柳怡。

房子落成这天早上,乔广发端着碗稀饭站在门口喝,看着西边河对岸的青砖大瓦房,满目喜气,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家有一天可以盖的起青砖大瓦房。

回想起吃不饱饭的那些日子,就好像在昨日!

乔旭、柳则宁跟豆儿三个人,也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准备去学堂,却在出门的时候,碰见了乔文昊。

“他今儿咋也来学堂这么早?”豆儿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他多嘴,是实在好奇,因为乔文昊跟他们一起在村学,孔先生教的都是启蒙的知识,而这些乔文昊都是学过的,但他依旧待在这,基本每天早上都是最后几个来的。

今儿比他们几个还早,咋都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他是朝咱家来的。”

但看了看乔文昊走来的方向,柳则宁就挑了挑眉。

三个人对视一眼,并齐站在了门口,像堵墙一样把门给堵住。看乔文昊到了近前,也没一人先开口叫人。

乔文昊两眼对六眼,最终先败下阵来,掩去眼底不耐,冷声的说着来此目的,“林家公子今儿要来家里,商定跟珍儿的婚事,你爷奶让我请四哥回去吃饭。”

说完,就转身朝着学堂去了。

而等他的身影都隐进了学堂里,乔旭几人才反应过来,转身又进了院子里。

“林家公子来跟乔珍儿商议婚事,关咱家啥事?”听了这事,乔沫儿就撇了撇嘴,老宅的事,她半点都不想让家里人再去掺合,就催促着几个人道:“你们快去学堂吧,别操心家里的事。”

“可是…”

“没啥可是的,你们现在是读书重要。”看着乔旭几人犹豫不觉,乔沫儿把人都给推了出去,挥着手道:“你们去晚了,可是要挨先生手板的。”

几个人这才无奈的朝着学堂去。

“沫儿,老宅那…”

乔广发还没出门,也听到了这事,就有些犹豫,那两老就算再不吝也是他亲爹娘,何况这林家公子来的大事。

“爹,咱们不能去。”乔沫儿从灶屋拿了个早上烙的煎饼,边吃着边嘟囔着道,“爹娘就是记吃不记打,都说了多少次了,咱们跟老宅那边已经断绝关系了,就不说这个,老宅找爹娘那次有好事?”

“还真没有。”韩氏想了想,就接了一句。

乔广发面色有些发讪,“这你爷都让人来叫咱了,就算是邻里来叫,咱也不能不给面不是…”

“他们以前对咱咋样?他们还要面?”乔沫儿就有点生气,但看着乔广发那样,干脆摆了摆手道:“那爹去吧。”

“沫儿,你别生气,爹是…”

“我哪敢生爹的气。”乔沫儿撇撇嘴,道:“你看小叔那站在门外喊了一声,这像是请人的样?”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先去了学堂 “把咱们当啥了?他就那样一声喊,咱就慌忙的跑去了,结果他们还没好脸,咱图个啥?”

那乔文昊连人都没喊,就站在门外对着乔旭几个人,不冷不热的说了几句,那跟谁说话呢?

再说了,林家公子来老宅,跟他们有啥关系?断绝文书都签了,就算是邻里,这种事情谁也不会请你吧?

乔老爷子都不会觉得尴尬吗?老太太都不会觉得愧疚吗?

乔沫儿就有些气愤,“你们忘了,她们当初差点逼着咱家,把我卖给李忠强家吗?”

“爹不去。”

乔广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

他被乔沫儿最后一句给触动了,他想到了杏花遭遇的事,杏花的下场,如果那是他闺女,他…

“晌午学堂放学,你跟文昊说一声,咱家新房子上梁,爹没空。”说这话的时候,乔广发就坚决了不少。

乔沫儿松了口气,看了眼没啥话说的韩氏,这才起身去锅里盛粥,她就才吃了几口饼,还没吃饱呢。

只是,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天接近晌午的时候,一辆全部用木头打造,车壁上雕着青松,看起来就很豪华的马车,缓缓驶进了村子,那拉着车的两匹白色骏马,雄赳赳气昂昂,刚一进村子,就引起村民们的好奇观看。

“马车进村了。”

老宅那边,在外边防风的石头,看见马车就一溜烟的跑回了家,钻进上房喊了一声。

上房的人立马都动了起来,收拾炕,收拾自己,然后准备去门口迎接。

今儿个,老宅这边,可是每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连姚氏都有些紧张,被乔莹莹搀扶着。

“这老四咋还没来?”乔老爷子捏着烟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今儿是珍儿的喜日子,喊那没良心的干啥玩意?”姚氏就横了他一眼。

“跟你说不通我不跟你说。”乔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就对着西厢房门口的石头招了招手,“去你四叔家一趟,就说爷喊他过来。”

石头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跟乔老爷子说:“四叔家今天房子要上梁,说没空来。”

“人家现在可是大爷,是你能请的起的?”姚氏立马就又来劲了,朝着乔老爷子就骂起来,“人家现在可是有钱人,能看的起你?亲娘她都能不要,会给你脸?”

“那不还都是被你作的。”乔老爷子猛地回头喝了一声,姚氏浑身一颤,那张嘴就开始颤抖起来,“乔周…”

“闭嘴,今儿你要是再作妖,我就休了你。”

乔周是乔老爷子的名字,他是被姚氏真的给逼烦了,说的话狠厉而无情,带着些阴鸷。

“爹,你说啥呢?”乔莹莹肯定是要护着娘的,可乔老爷子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根本没搭理。

姚氏不知道是真被吓到了还是怎样,竟然真的不再闹了,安静下去。

只是乔家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辆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进了村的马车。

乔老爷子就让石头又出去看,石头转了一圈回来,就说:“那马车在村里学堂外。”

乔老爷子一怔,抽了口烟,在门上磕了磕烟袋,对着院子里几个满目期待的人,一挥手道:“做饭,吃饭。”

连氏连忙放下手里活计,换下旧衣裳,带着乔怜儿去了灶屋。

而东厢房里,乔珍儿坐在炕上,扯着帕子,满脸幽怨,孙氏就拍了拍她的手劝说道,“林公子也是读书人,孔先生是当朝大学士,他来先去拜访也是应该的,估计等拜访完就会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没听林学士提过 乔莹莹心里也明白这回事,可就是觉得不舒坦,她认为林公子这是不重视她。

“林公子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要这点人情世故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成大事?你一个姑娘家,莫要小肚鸡肠。”乔广林也开口道。

他虽然因为去村学教书一事,被孔先生拒绝心里有埋怨,但他不可否认孔先生的能力,而且林公子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先去拜访了林先生,就这回事,他也不能表现出对孔先生的不满,得捧着这位未来女婿。

“我就是有些紧张,毕竟都大半年没见过了,万一林公子…”

“说啥呢,林公子说了这次是跟咱商议婚事的。”乔珍儿想为自己辩解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乔广林打断,哼道:“这林公子你可得抓紧了,爹出去看看。”

说完,乔广林就起身走了出去。

乔莹莹死力的拽着帕子,那精心涂抹过的巴掌大小脸,此时看起来像是怨妇一般。

此时,学堂。

马车是从乔沫儿家门口过的,在家的乔沫儿自然看到了,不过却没注意,也没多想,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马车一直驶到学堂旁的小院门口才停下,穿着灰麻衫的小厮从车驾上跳下来,就往院子里走去,“有人吗?”

阿奈正被千山拉着下棋,不会棋术的他被千山杀的片甲不留,凄惨无比,但还得陪千山一起,被碾压,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此时,听到这声音,就如同天籁一样,猛地窜跳起来往门口跑去,可当他看到门口的小厮时,不由又皱起眉头,“你是?”

“我家公子前来拜访孔先生。”小厮也没轻视阿奈,微微侧身,拱手作了个揖,

阿奈这才看见被院墙挡去一半的马车,但上面的人看起来没要下来的意思,不由挑眉道:“你家公子?是谁啊?”

“我家公子…”

“东子。”

小厮正要开口介绍,就听马车内传出一道响亮的声音来,小厮连忙跑过去放板凳、开车门,很快从里边走出一个人来。

穿着一件赭色夹袍,腰间绑着一根蓝色祥云纹绅带,墨发以玉簪束起,身材挺拔,脚上蹬着双云锦的墨色短靴。一双狭长的眼睛挂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手里握着把白色折扇,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俏公子。

“在下是林镇宏林学士的内侄林帆,得知孔先生在此,此次路过,叔叔知道以后特地交代,让在下代访孔先生。”

林帆嘴角挂着浅笑,对阿奈自我介绍。

“林镇宏林学士的内侄…”阿奈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搜索着林镇宏这个名字,片刻后舒展开眉头,笑道:“林学士我是记得的,不过没听他提过侄子什么的。”

林帆脸上笑容一僵,但还是保持着风度,淡淡道:“家父林春宏。”

这个人阿奈是不认识的,因为在他印象里,林学士就是个书呆子,在京都太学院的时候,除了拉着先生议书,从没听他提过家人什么的。

不过这人都来了,还打着林学士的名字,他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就边把人往院子里请,边道:“在下阿奈,是先生身边伺候的小童,先生这会儿正在学堂授课,怕是要让林公子等了。”

“我家公子千里迢迢来跑一趟,就为了拜访孔先生,晚些时候还有事要办,能不能麻烦你去跟孔先生打个招呼?”听到这话,林帆的小厮东子就对阿奈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这可不得了哦 阿奈一挑眉,脸上的笑瞬间冷了几分,正想张嘴,就听一道凉薄的声音传出。

“孔先生在朝时,太子殿下宴请先生也是极为礼之,侯于宴厅。圣上归于书台,忙于殿前,也未曾断先生授学传之上殿。今日先生退于朝,隐于山野培养国之栋梁,就什么东西来了,都敢大呼小叫,让先生断了课堂,前来迎接了,可是要比太子殿下跟圣上还要尊贵?”

千山薄唇耸动,眼底一片冰冷,说话的时候,也就捡着棋子,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林帆跟东子。

而他这话,顿时让林帆面色大变,惶恐至极,连忙躬身沉声道:“林家对朝忠心耿耿,绝无异心。在下更是时常听叔叔提起孔先生,堂明义正,胸怀深厚,气魄服人,对孔先生崇拜至极,这才不畏千里前来拜访。”

“小厮嘴混,是在下教导无方。但他只是嘴快,也绝对无异心,回去之后在下定当好生训斥。”

而看自家公子渗成这样,东子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听公子替自己说话,就连连跟着点头道。

“奴才绝无对圣上不敬,对孔先生不敬。只是想着此次前来,我家公子只能在此呆一天,还要去乔家商议婚事,时间有些急…”

“原来林公子不是专程为拜访孔先生来的啊?只是提亲顺带啊~”

可东子这话,让阿奈一挑眉头,笑里满是讥讽,话语都拉长了音调,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不,不是…”

“你给我闭嘴!”

这次轮到林帆脸白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小厮如此愚蠢,愚蠢至极!看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解释,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厉声骂道。

完了,立马收了全部戾气,对着阿奈和千山行了个大礼,沉声道:“既然孔先生今日无空,明日在下再来拜访。”

“明天先生也没空。”阿奈嘴角冷勾。

“那就后日。”

“后日也没空。”

林帆一噎,心里憋着火却发偏生不敢对眼前的人发,只能忍下,冷声道:“那就等到孔先生沐休,在下再来。”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直接上了马车。

东子连忙去驾车,大气都不敢出,在村子里分岔口的时候,嘴张了几张,还是弱弱的问道:“公子,还去乔家吗?”

“去什么乔家?回镇上。”马车里的林帆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狭长的眼睛里满是阴鸷,声音咬牙切齿。

东子一颤,驾着马车就往村子外边去,忐忑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心下暗念回去不知道公子会怎么惩罚自己。

远去的马车没有看见,在刚才东子停顿的那个交岔口处,通往乔家老宅的那条路,有一道身影,看见马车的时候,连忙跑回了家里,兴奋的喊着。

“来了来了,林公子来了。”

乔老爷子一挥手,让姚氏亲自下厨,让她把家里地窖里风干的肉,全部拿出来炒了,又给了石头几个铜板,让他去村尾的老曹家打酒。

可这酒打来了,肉炒好了,饭桌都摆上了,家门前那条路依旧还是空荡荡的,别说马车,就连马的身影都没有。

乔广林坐不住走了出去,正巧碰上从镇上下工回来的赵大全,就问了一声,“大全,你有没有看见一辆马车?”

“马车啊,是有一辆,我进村的时候它刚出村,看样子是往镇上去了。乔秀才咋了?难道那马车是你们家的贵客?这可不得了哦!”

赵大全不明所以,但还是实话实说,然后惊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目的是她们家 林公子走了?回镇上了?

乔广林脑子一懵,连赵大全其他话都没听全,咋回到家里的都不知道。满脑子都在想着,林公子不是说来提亲的吗?咋就走了?

还在翘首以盼的乔老爷子等人,也是怔住,不明所以的犯起懵来。

姚氏看着桌子上的炖肉和烧酒,心里满是肉疼,想要骂几句,却在看到乔老爷子那阴沉的脸时收了回去。

但这肉,始终也没落到其它人嘴里多少,被姚氏分开收了起来,分开来吃。

而在林帆离开以后,学堂旁边的小院里。

阿奈一屁股蹲坐在石凳上,满脸冷笑,“放纵一个狗奴才对先生呼来唤去,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林大学士有这样一个侄子,那可真是笑话。”

千山把棋子全部收好,瞥了眼阿奈后,对着身后的空气吐出两个字,“去查。”

“是。”

不见人影,不听风动,只听一道恭敬的回应。

阿奈没半点惊讶,只是眉头又皱起来,思索着道:“刚才那个狗奴才说的,去乔家提亲,是哪个乔家?不会是…”

想着,他就瞪圆了眼睛,“不会是沫儿姑娘家吧?”

“你口中的沫儿姑娘才十三岁,离及笄还有两个月。”千山白了他一眼。

“可那会是谁?”

“等暗影回来就知道了。”

千山慵懒的说了一句,就站起身来,提着棋盘往自己住的西侧房间去。

阿奈撇撇嘴,看学堂还没放课,就干脆朝着乔沫儿家去了,他真的好奇。来之前,他们可是查过的,这莲溪村就一家姓乔的。

乔沫儿正跟韩氏,魏氏还有庞婶几人忙碌着中午要给工人们吃的饭菜,阿奈踏进院子里,就自觉的抓了把青菜,蹲在灶屋门口摘了起来。

“你可别做了,回头孔先生知道了,该骂我们了。”乔沫儿笑着要去抢他手中的青菜。

“我自愿干的,先生怪也怪不到你们,而且先生最近也常讲,要我们多体验体验农家生活,这也算体验。”阿奈笑着躲开了乔沫儿的手。

乔沫儿摇头,也没再跟他抢,继续忙碌起自己的事情来。

“沫儿姑娘,你们家认识一个叫林帆的林公子吗?”看韩氏几人都在外面暂时搭起的灶边忙,屋里只剩下乔沫儿一人,阿奈装作不经意的开了口。

“林公子?”乔沫儿一怔,挑眉看着阿奈笑道:“我说你这咋突然这么殷勤跑来干活,原来是带着目的来的。”

被拆穿,阿奈也不尴尬,嘿嘿一笑继续道:“今儿有个叫林帆的林公子,来拜访孔先生,说要去乔家提亲,我就想起你们家来,所以过来问问。”

乔珍儿订婚的那个林公子,叫什么名字乔沫儿还真不知道。不过那马车从门前过,她却是看见了的,连想到早上乔文昊那声招呼,乔沫儿就差不多明白了。

“跟我们家没关系。”

她就把乔珍儿未婚夫姓林的事,跟阿奈提了几句。

可没想,一听到这个,阿奈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就是那个在你家地里勾引墨言大哥那个姑娘?”

看着他那燃起的八卦之脸,听着他这话,乔沫儿有点哭笑不得,就算那是事实,用不着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吧。

阿奈可不管这些,快速把手里的菜摘完,就洗了洗手,说待会儿过来吃饭,就回了学堂那边。

乔沫儿看着他的背影,眸子深了又深,如今,她百分百确定,孔先生绝非是觉得这里山清水秀来这养老的!而是怀着目的!

而这目的,是她们家!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脸皮也真够厚的 她之所以为如此确定,是因为孔先生对她们家的不一样,从最初在她们这边落房,再到开学堂。还有那天在河边,孔先生说让柳则宁他们三个小子去读书。

虽然相处的很和睦,就像左邻右舍,但阿奈对她们家似乎有些拘谨,从第一次见她们开始,就是尊称,乔公子、柳公子、沫儿姑娘的…

对其他人,都是叫名字。

而阿奈每次来找她,听起来聊的是家常,可每次都夹杂着试探。尤其是上次,她让阿奈请墨言千山两人,去帮忙查宋家一事,阿奈直接就拍胸脯应下了…

为什么?真的因为她做的饭好吃?还是因为左邻右舍?那换个人呢?

她的灵魂,到底不只是个十三岁小姑娘。

可是,她们家就是普通的农家,能有什么值得让一个当朝大学士盯上的?

这个她怕是还得防备着点儿,而且不能告诉爹娘,还有哥他们。

“沫儿,咋样了?马上就上完梁要开饭了。”

“马上好了。”

听到外面韩氏的喊声,乔沫儿连忙收回心思,专心的炒起锅里的菜来。

等做好后,分出来了一大份让庞婶带回学堂那边,乔沫儿这才和韩氏一起往院子里摆从邻居家借来的桌椅板凳。

放学回来的乔旭几个人,也一起忙碌着。

房子落成,虽然现在并不急着搬过去,但乔迁宴还是要办的,没看村长都来送礼,恭喜她们家新居了吗?早办早利索。

这边乔沫儿家在准备着办乔迁宴的时候,老宅那里一片阴云,因为他们等了一天,都未曾等到林公子来。而第二天,林公子直接派了个下人来,说他有急事要办,议亲的事情推后几天。

乔珍儿当时就哭的梨花带雨,“是不是昨天他去拜访孔先生,孔先生说了我当时的丑态…呜呜呜…女儿不活了…”

“小叔都说了,林大哥连孔先生的面都没见到。人家孔先生是啥人?会嘴碎你那些破事?”乔珠儿当即就撇嘴怼了乔珍儿一句。

可话刚落,耳朵就被孙氏给揪住,骂声传入,“没看你姐这么难过吗?还在这嘴贱。”

乔珠儿连忙闭了嘴,不言不语,护着从孙氏手里挣脱出来的自己耳朵,不停揉着。

“你也别心里不舒坦,你看看你姐,温柔贤淑体贴人,你再看看你自己,不把我气死都不错了,还整天说三道四,说爹娘对你不好,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孙氏又狠狠的戳了几下乔珠儿脑袋,这才解气,转身柔声安慰着乔珍儿道:“你爹都问过了,林公子没见到孔先生,是真的有事才急着走的。我珍儿这么如花似玉,比那些千金小姐都不弱,嫁给他是他的福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看着娘那区别的对待,在孙氏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乔珠儿的眼底被怨恨充斥。

姐姐姐姐,什么都偏向姐姐。

明明就是偏心,还一副都是为了我好的样子,可你们从来都没问过我,渴不渴饿不饿,开不开心,想要什么,又喜欢什么。

不就因为一个林公子吗?没有了林公子,看你们还攀什么荣华富贵!

乔珠儿咬着唇,眼里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狠。

………

千山派出去的影卫,已经把林帆的祖宗三代都给调查科个清楚。

“原来是个庶子…林学士都不认这个侄子,这林帆脸皮也真够厚的,还打着林学士的幌子做威。”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如此来的婚事 当听到影卫的回报后,阿奈就一脸的不屑。

影卫调查来的信息,林帆是渭城富商林春宏的庶子。

后院里那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就不说了,只说重点。

林春宏有一正室夫人,但过门三年,只诞一女,再无它出。后院的妾室要么无出,要么是女儿,要么就是身孕期间各种意外…反正,无一子。

在某个夜里,趁着林春宏酒醉,一屋内伺候的丫鬟爬上了老爷的床,被抬了妾室,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躲过明刀暗枪,生了下来。

是一子!

是林家的长子!

一个庶出,却成为了林家的长子,这简直是个笑话。

林春宏的正室夫人气愤之下,想要算计这个孩子,可林家第一个男丁,林春宏给宠成了至宝,保护的密不透风,她根本无从下手。

最后,她又出一计,去找林春宏说,既然这个孩子是长子,不能委屈了他,不如以后就在她的膝下养,如此就是林家嫡长子。

可这个丫鬟死不愿意!

最终,母凭子贵,让林春宏把她抬成了侧夫人,在府里简直跟正室平起平坐了。

之后,林家后院的妾室们,又连续生了两个庶子。而林夫人却始终无所出,只有一个嫡女。

而那个庶长子,就是林帆。

自小被林春宏寄予厚望,精心培养。

但不管他再优秀,始终都是庶子。

林家并不是普通的商户,更准确的说,他家里有个大官。就是林春宏的弟弟,林镇宏,在太学院任职的学士。

林春宏想要借这个弟弟的官风,但却被林镇宏警告,如果发现林家借他威风,就跟林家断绝关系。

林春宏找过林镇宏,想要让他把自己的儿子林帆给收到太学院去读书。但林镇宏说,太学院都是天下最杰出的学生,以及官宦子弟。林帆不说他那点能耐,就他的庶出身份,也踏不进太学院。

就骂林春宏,后院那点龌龊事都处理不了,还让一个妾室爬到了正室的头上,一个庶子被当做金疙瘩宠。

林帆的娘知道以后就整天哭诉,说不若就把林帆过继给大夫人,如此就是嫡长子了,以后林春宏也不会抬不起头来。

但这个时候,林帆已经十岁了,该懂的什么都懂,就算由大夫人养也养不熟了,反而会记恨大夫人跟他娘抢了他。

大夫人不是个傻子,就不愿把林帆过过来。

因此惹怒了林春宏,竟是直接把林帆的娘抬为正室,把林夫人给赶到了后院去。

林帆自此变成了嫡长子。

在前两年来新庆县的时候,林帆的马车撞到了一个小姑娘,他难得有心,把人送去了医馆,一来二去两人竟然就对了眼。

某天晚上林帆走错屋子,推开门就看到那姑娘在洗澡,把人家浑身上下给看了个干净。那姑娘就哭喊着,说清白没了。

那姑娘的爹娘也都去找了他,林帆想要拿钱打发,但对方的爹是读书人,死不要钱,让他娶了自己女儿。

但林帆身为林家后上的嫡长子,被寄予厚望,林春宏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娶一个乡下姑娘?林帆只当是玩玩,糊弄几句罢了。

可现在被逼着,如果他爹知道,他叔叔知道,他肯定就会完的,于是就承诺了娶她。

而那个小姑娘,就是乔珍儿。

乔珍儿跟林公子那个婚事,就是如此来的。

乔家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可谁又知道,林帆对乔珍儿的情意有多深呢~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是不是多了… “要是我,别说这种侄子,我连这哥哥都不会认,宠妾灭妻。”阿奈就满是嘲讽,“还有那么大胆子打着林学士的名义,来拜访先生。要是林学士知道了…”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千山打断了阿奈的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什么不简单?”阿奈没反应过来。

“先生来到这里已经彻底暴露了,这对于莲溪村来说,可能并不是件好事…”

“你的意思…林帆来拜访先生,背后可能…”

“那些人一旦知道先生在这里,一定会生疑,到时候肯定就会被查出来…”千山的话没有说完,对暗中的影卫吩咐道:“去问花容什么时候过来。”

“花容就算来了,想要插入沫儿姑娘家也不容易吧?”阿奈就皱起了眉头。

“先让她来了再说,姑娘家的总比我们容易。”千山站起身来,去屋子里拿了剑,在院子里练起剑来,自从来到莲溪村后,这几个月他都没好好练功了。

“你还没找到机会教导公子武功啊?”阿奈就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他。

千山的剑很快,在院子里只剩一道道残影,零碎的话语从中传出,“沐休。”

………

关于林帆的事,乔沫儿一家无人关心。

乔迁的日子选在了八月二十九这天,是个良辰吉日,还有两天就到了。

这天下晌,村里又来了辆藏褐色马车,村民们都探出头好奇的看着。

而乔家老宅以为是林公子来了,又是一阵激动。可看着马车驶过,停在乔家四房院门口,从里边下来的人是个中年男子,不是林公子,整个老宅里又笼罩着一层阴云。

乔沫儿没想到,吕伟会来她们家。

“你们也真是的,盖房子都不说一声,要不是我听你们村赶集的人说了,都不知道你们要迁新居,今儿来我是恭祝你们乔迁之喜的。”吕伟笑着,让小厮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这…其实吕掌柜人能来就已经很好了,还送啥礼。”乔广发和韩氏有些受宠若惊,手足无措的准备着茶水啥的。

吕伟就摆了摆手,笑道:“本来想送些糕点,但仲秋的时候,沫儿给我送的那些你们自家做的糕点,比镇上卖的还好吃,也就没买。想着你们家里几个读书人,就准备了些笔墨纸砚。”

“这不能,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没啥金贵的。”面对乔广发跟韩氏的拒绝,吕伟就看了眼乔沫儿,说道:“要不是你们家,我那酒楼现在应该已经关门了,哪里还有现在的生意。”

乔沫儿也跟着开口道:“爹,娘,吕伯伯也是一片心意,咱们就不要拒绝了。”

吕伟送来的笔墨纸砚,一共是三套,全是上等的,算下来得好几十两银子去了,乔沫儿把它们好生收了起来,打算等乔旭他们三个字都练好了再给他们用,现在用太浪费了。

“明天就是月末,今天来了,我想着就把这个月的银钱给你们结一下。”

等寒暄完了,吕伟就从衣袖里拿出了个钱袋子来。乔沫儿直接伸手接了,乔广发跟韩氏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吕伟不由闪了闪眼睛,早在前几次谈生意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这家里是乔沫儿管银钱,现在看来果然是。

乔沫儿打来数了数银子,一共是十一两八钱,不由伟怔,“吕伯伯,这是不是多了啊?”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亲戚?姥姥? 上个月,可就只有不到八两。

“没有。”吕伟笑着说:“虽然镇上多了几个卖煎饼的,可这乔家手抓饼是最先起来的,招牌已经打出去了。而且还有那肉夹饼,这个月卖的多。”

乔沫儿不疑有它,把银子收了起来。

“沫儿,仲秋你给我送的那个糕点,味道挺好,不知道你有没有打算做这个的生意啊?”等跟乔沫儿独处的时候,吕伟就装作随口的问了一句。

乔沫儿眼睛微闪,心下瞬间明白了,吕伟今儿亲自来她们家的原因,不过是商人的精明罢了,吕伟这个人并不坏,她就笑了笑说道。

“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这糕点,现在也就自己做着吃还行,还不算精细。卖的东西,一定得好好弄才行。”

“也是。”

吕伟笑了笑,没再多问。

这个糕点的生意是要做,可不是现在。乔沫儿细细打算过,糕点跟手抓饼不一样,就不能再在大街上摆摊了,他们得弄个铺子。

而且要买,肯定要招人手,但凭她和韩氏两个人是肯定不行的,就算庞婶愿意帮忙,可她到底是孔先生那边的厨娘,不能总是给她们家干活。

而且这生意要做,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等房子落定,豆子割了,这座荒山下的几十亩荒地,也得开垦了。既然买了,总不能一直荒下去。

她已经想好了,这几十亩荒地,就先种些耐寒的果树,她还想栽几株梅花的…

…………

二十九这天,一早乔沫儿家就忙碌起来,乔迁宴请的也都是邻近的人,比如赵祥一家,魏氏一家…

“吆,这就是沫儿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乔沫儿正在井边上洗菜,就透过篱笆院子的缝隙看见一辆牛车朝自己家来,就起身去门口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跟姚氏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太太给揽进了怀里。

她凝眉挣脱出来,看向老太太的身后,那辆牛车上还坐着几个人。

一个约八九岁,扎着两个麻花辫,身穿粉色对襟衫裙的小姑娘。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少年。一个约十七八岁,身穿鹅黄色的褙子,盘着妇人头的女子,怀里还抱着个呓呓作语,不过一岁大的娃娃。

还有一个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穿着灰白相间,绣着些花纹的衣裳。皮肤有些黝黑,一双眼睛在瞟来瞟去,让乔沫儿觉得很不舒服。

而赶马车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灰麻布衫,模样看起来有些憨厚。

而抱着她的这个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绣了细密花纹的衣裳,灰白色的头发用布包着,满脸的皱纹在诉说着她经历的风霜。

“你们是?”

乔沫儿在脑子里搜索半天,也没能搜出这几道身影来,不由往后退了退,带着些防备。

“我…”

“娘,你咋来了?”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乔沫儿就听身后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是韩氏。

这是她娘的娘?她姥姥?

乔沫儿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有些犯傻。

“妹子这话说的,要不是去赶集碰到你们村的人,听说你们盖了房子,咱这连信都没有。这发财了,还怕咱知道了给你们抢不成?”

老太太还没说话,那车上那中年妇人就跳下了牛车,抱下那小姑娘和少年,话语不凉不热的说着。

“娘这不远的跑来跟你们撩锅底,妹子说这话,是不欢迎娘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新的麻烦? 这个妇人说话,有些尖酸刻薄,让乔沫儿觉得不太舒服,但她不认识,也没说什么,只皱着眉头退到了韩氏身后去。

“嫂子你这说的是啥话。”韩氏讪讪笑了笑,迎了上去,搀扶着那老太太的胳膊,要把人往院子里请。

“咋?这盖了新房子,锃亮的青砖大瓦房不让我们进,就把娘请进这旧屋子里?咱们娘家人,不配进你家新房子?”

只是这边人还没进院子,那妇人的话又响起,格外刺。

乔沫儿忍不住了,皱着眉头厉声说道:“这知道的以为姥姥是来给我们家撩锅底的,这要是不知道的,单听舅母这话,还当是姥姥是为了我们家新房子来得,我们家待遇不善呢。”

她对这个妇人没印象,可听韩氏那一声嫂子,她知道自己该叫什么。

“你这个丫头片子,大人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插个什么嘴?”赵氏皱着眉头就厉声训斥起来乔沫儿来。

“我尊敬你叫你一声舅母,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我们家。”乔沫儿对这个舅母完全没了任何好感,连带着这群人,以及这个不太熟悉的姥姥。

“妹子这家里有钱了果真是硬气了,一个丫头片子都敢对我这长辈大呼小叫呵斥了。”赵氏那尖利的目光扫过乔沫儿,落在韩氏身上。

韩氏皱了皱眉,搀扶着老太太胳膊的手突然放下,沉声道:“娘今儿真的是给我们家撩锅底的吗?”

她这个嫂子一向尖酸刻薄的很,说话也总是跟怼人一样,尤其是对她。但她娘家就一个哥哥,也就这一个嫂子,得指望这个嫂子跟大哥养老,她娘平时也不说什么。

可今儿是在她们家,她们家今儿乔迁新居,是喜日。她家沫儿又没说啥,这么冲做啥?

老太太周氏面色一僵,笑着道:“你嫂子也就这样,嘴厉,但是人不坏,你别跟她计较。”

这明显的就是护着了啊!乔沫儿心底有些憋气,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就听周氏的话语又传出,“咱今儿来的人多,你这院子也的确装不下,不如直接去新宅吧,也让娘看看。”

“欸。”韩氏就应了下来。

看着韩氏引着人往河对岸的新宅那边去,乔沫儿站在大门坎上,阴沉着一张脸。这是好不容易打发了乔家老宅这边的糟心人和事,又迎来了新的吗?

不行,她的跟着去,就赵氏那个样子,她娘一定会吃亏。

想着,乔沫儿把门半挡上,跟院子里忙碌的魏氏打了声招呼,就往外面跑去。不过却没有跟上韩氏她们,而是拐弯去了学堂那边。

“阿奈,阿奈你在吗?”

“咋了?”

听到喊声,阿奈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瓣橘子。

“你今儿个有空吗?”

“沫儿姑娘只说想让我帮啥忙吧?”听乔沫儿这么说,阿奈就笑了笑。

乔沫儿也没啥尴尬的,转了转眼珠子,就凑到阿奈耳边嘀咕了几句。而越听她说,阿奈的眼睛就越亮,最后眼里还多了丝兴奋。

“沫儿姑娘,你放心,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嘿嘿,阿奈在心里暗笑,这么有趣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参与呢。

看着阿奈那有些阴森的笑,乔沫儿不由打了个冷颤,也不管他心里想的啥,只听他答应了,就转身离开,朝着新宅那边去了?

阿奈把手里剩下的橘子扔进嘴里,就咀嚼着朝隔壁的学堂去了,今儿先生也要去乔家新宅吃饭的。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怎么还没来请 乔家老宅。

四房乔迁新居,乔老爷子身为长辈,一早他就起了床,换上了套半新的带着暗红福字的黑色衣裳,把自己打扮的精精神神的,坐在炕沿上,等着四房来请他。

“就算断了关系,可打断了胳膊也都还连着筋,我是他爹,他不能记恨那么久,老四那性子,这么大事一定会请我过去坐镇的,毕竟那镇上的酒楼掌柜,跟孔先生都去,他总得找个人陪坐。”

这是姚氏嘲笑乔老爷子的时候,乔老爷子说的话。

他还说:“今儿老大就别去上课了,等老四请了,你跟我一起去,上次那事你得跟孔先生赔个不是,关系得修补修补。到时候那么多人,老四咋的也不能落咱面子,到时候多说点好话,咱这就又是一家人了。”

乔广林也收拾的妥妥帖帖,等着四房来叫,上次的事一开始是他觉得孔先生没那么厉害,可后来连镇上学堂的院长都来请了孔先生,他才将信不疑。

对自己当时的事情感到懊恼,一直想找机会修补却没找到,今儿,可是个好机会。

此时的乔广林,全然忘记了自己闺女,去勾引孔先生学生不成的事了,只一心念着想要跟孔先生修补关系,为自己的前途谋点啥…

只是,一直等到晌午,也没看见四房家来人叫。乔老爷子握着烟杆,一口接着一口吞云吐雾。

姚氏把手里缝补的衣裳往炕上一扔,冷哼道:“你不是说肯定会来请你的吗?现在咋不说了?你还真当自己这爹面子有多厚呢。”

骂完,姚氏就出了门,站在上房门口冲着院子里大喊道:“人呢?都死了吗?这晌午了不知道做饭,是不是要饿死我这老太婆?”

“娘,这就来了。”

西厢房内一阵悉悉索索,很快连氏就带着乔怜儿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对姚氏赔笑道:“娘,晌午做啥?”

“家里有啥不知道吗?整天问问问,没长眼还是没长脑子?”姚氏狠狠剜了连氏一眼,嘴上骂着,但人却往灶屋走去。

连氏跟乔怜儿面色不变,姚氏掌控力太强,家里每顿饭吃啥,做多少,都得姚氏去分好了,她们都已经习惯了,可也厌倦了。

“老大家的呢?”

等从灶屋出来,看东厢房没动静,姚氏就又喊了一声。

孙氏连忙就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喊了声娘。

“你这秀才娘子的身子可真是金贵啊,每天还得我这婆婆三请才舍得出门。要不咱家干脆你当家,我这婆婆整天伺候你好喽。”姚氏一手扶着灶屋的门,一手插在腰上,死死瞪着孙氏。

孙氏身子一颤,连忙勾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道:“娘这话可是折煞儿媳了,今儿珍儿身子不太舒坦,儿媳担心她就出来晚了些。而且娘知道,儿媳一向不太会做饭…”

“那就是我这老太婆没那福分吃你做的饭了?”姚氏只站在那里冷哼。

“娘这…”

“娘。”就在孙氏准备再解释什么的时候,乔莹莹从东厢房内走了出来,搀扶上姚氏的胳膊,撒娇道:“娘就别怪大嫂了,珍儿今天真的不舒坦,大嫂怕娘担心都没说呢。”

“就你整天向着她说话。”姚氏白了眼乔莹莹,也算是放过了孙氏,孙氏连忙又回了东厢房去。

乔广林早就坐不住了,就去了上房,丝毫没注意到乔老爷子那阴沉面色,声道:“爹,这老四怎么还没来请爹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那舅母把自己也带回去吧 “这老四真敢就从此不认爹娘?”乔广林背着手在乔老爷子面前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的念着,最后脑子一闪,猛地顿住脚步,凑到乔老爷子面前道:“爹,他不来请,要不咱自己过去?”

他这话,让乔老爷子心中一动,在炕沿上磕了磕烟杆,咳嗽了两声后说道:“去把那槽子糕拿一盒,再抓两只鸡,你给送去,就说这边给的撩锅底的礼,你也别贪在那,把东西送到就回来…”

………

牛车过不了河上那窄桥,赵氏等人就在这边下了车,把牛拴在了河边的柳树上,朝对面的青砖大瓦房走去。

新房子里是啥都没有的,那些借来的桌椅板凳也还堆在院子里。而且啥礼都还没开始,新房内是不能进人的。

那些前来忙碌的人,也只待在那大敞棚里,忙碌着办酒宴的东西。

所以,韩氏就把周氏这群人给请到了瓦棚这边,搬了板凳给众人坐。

赵氏却是没坐,就挑眉看着韩氏道:“这都到新房了,妹子不请娘进去看看?就把我们晾在这?”

“嫂子,我们这新房里啥也没有,空荡荡的,等下晌散了席,娘怎么看都行。”韩氏委婉的说道。

“桂兰。”周氏开口喊了赵氏一声,摆了摆手,对着韩氏笑道:“这挺好的,我们就坐在这等着。”

说完,就对着赵氏后边那有些憨厚的青年道:“佑子,去把给你姑家撩锅底的礼拿过来。”

等韩佑出去以后,周氏就又握着韩氏的手,拉着她坐下,眼眶有些通红,“我的闺女啊,可算是时来运转,过上好日子了。看看这青砖大瓦房,在十里八村也是头一份,这娘啊,往后就放心了。”

“娘…”韩氏呆呆的喊了一声。

“你们家发财了,肯定是啥也不缺,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也没啥好东西,鸡还在下蛋,这佑子媳妇小月啊刚生了孩子得补,就给你们抓了两只鸭子。”周氏就拍着韩氏的手,感慨的说着。

乔沫儿一进门,就看到了周氏这一副家里很苦,拿出两只鸭子都已经很不容易的模样,跟那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横扫四周,闪着算计的赵氏,不由哼了一声。

这个姥姥也许是真心疼韩氏这个闺女,可却被这赵氏这个儿媳妇给压着…

“俗话说的好,远来都是客,姥姥来啥也不用拿我们家也开门欢迎。不过,在我们今儿乔迁新居的喜日里,姥姥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拿两只鸭子当撩锅底的礼,这人家要知道,可不得说我们家贪姥姥家这两只鸭子?”

乔沫儿走过来在韩氏边上坐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只要不傻,都知道她在把话反说,可偏生有人真的没脸没皮。

“看来这家里是真发了,咱送啥妹子也都不稀罕,可咱家穷啊,妹子不稀罕这鸭子我们就带回去了,还能给佑子媳妇补补。”

“娘…”

听赵氏这话,她那儿媳妇小月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想要说什么,可看着赵氏那双瞪来的眼睛,连忙闭上嘴,几乎要把头勾进胸膛里。

“那我们家也不稀罕舅母来,舅母也把自己带回去吧。”乔沫儿就满脸讥讽,你不要脸我也不给你脸。

“你这丫头片子…”

“闭嘴!”

赵氏眼睛一横,就要伸手去抓乔沫儿的头发,想要骂她。可话刚说一半,就听一声厉喝,低头就看见周氏大喘着气,一张脸涨的通红。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是个好人 这是内心羞愧…暴走了?

对周氏这厉声呵斥,乔沫儿微挑眉梢,淡淡道:“姥姥跟舅母也别怪我娘不清你们去新屋里看,我们家可是请了镇上的吕掌柜,里正跟村长做礼的。”

“这只要盖过房子的都知道,新居要先做礼,这才能够进入,而入门的人还不能空手,不是我们贪礼,空手而入的人会犯忌讳,给新屋主人家带来不详。姥姥今儿来,舅母大大小小带了一群人,两只鸭子莫不是要分成块握在手里进门?”

“而且舅母这一来,就往咱连主人家都还没进的新屋里去,还空着手,这哪是给我们家撩锅底,明白着是给我们家招不详来了。”乔沫儿沉着一张脸,声声入人肺腑。

其实迁新居也没她说的那么麻烦,不过这个时代人们多封建,最怕鬼神和不详,而她说的这个规矩,也的确存在,她们家也的确要走完这个流程,才能迁进去。

这都多亏了,这几天她跟着魏氏她们一起忙碌,听来了这些习俗。

而且还有,新房盖好如果不及时入住,空荡荡阴凉的房子会招东西的,有的人家就在门上挂件衣服,警示这里有人。

这也是,韩氏和乔广发现在就要迁新居的原因。虽然就算迁了,她们依旧还住老宅,不过乔旭、柳则宁几个人就可以再这边住了。

这边读书清静,而且在东侧的屋里,还有个书房,是专门给他们三个准备的。

乔沫儿这番话堵的赵氏哑口无言,让周氏面红耳赤,除了那两个小的姑娘和小子,赵氏的儿媳妇小月也是低头不敢看乔沫儿。

来的时候,她都说在家里带孩子,就不来了,可婆婆非要让她来,她又不好反驳。

这会儿,脸可是全都丢尽了。

“舅母多大的人了,用得着你来提醒?我当然知道这些,刚才说那些不过是看你娘,是不是真的有了钱就忘了娘家,我们这大老远的来了,也只让站在门外。”

赵氏怎甘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教训了,咬了咬牙后就梗着脖子说了一句,心里却是把乔沫儿给记恨上了。

那如针毡的目光落在身上,乔沫儿心中冷哼,懒得再搭理赵氏,就扯了扯韩氏的衣袖。

“娘,姥姥她们是来给咱撩锅底的,不是给咱们添麻烦的,家里魏婶她们还都在等着你呢,家里说不定也要来客,你赶紧先回去吧,这边姥姥她们就先坐会儿,吃饭了再叫。”

“对对,你们家里还有人呢,你别管娘,你快去忙吧。”周氏也连忙推了韩氏一把。

“那我就先去了。”韩氏点点头,就起身出了门,往家里去。

“姥姥先坐会儿,我去给姥姥泡杯糖水。”

乔沫儿膈应赵氏,听着不远处韩佑手里那两只鸭子‘嘎嘎’直叫,有些烦躁,对周氏说了一声,就直接从院子里的门去往了新宅那边。

不过她过去之后,顺手把门从新宅那边给锁上了,她怕赵氏不老实。

今儿宴请的还有起初盖房子的匠人,乔广发这会儿正跟他们说着话,对周氏的到来并不知道。乔沫儿就去直接找了他,问了下她姥姥家的事。

“你姥姥家啊…”乔广发把乔沫儿带到没人的地方,才带着些犹豫的说道:“你姥姥啊是个好人。”

好人?乔沫儿心底不屑。

“你姥姥啊不容易,就生了一儿一女,你姥爷又走的早…”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姥姥她不容易 “你姥爷啊是个要强的人,但走的早,拼了半辈子攒的积蓄,全部都用来娶了你舅母。”说到这里,乔广发就长长的叹了一声。

“你这个舅母这个人…”顿了顿,乔广发伸手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说道:“你少跟她近就行了。”

韩老爷子早早的就从本族内分支分了出来,这一支到了他这里,也是个独苗。娶了周氏以后,两人努力也攒下了点儿银子,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的也挺好。

可这儿子韩保民到了娶亲的年纪,媒婆介绍的他都不喜欢,偏生看上了赵氏,赵氏家聘礼就要二十两,这可是韩家全部家当了,韩老爷子跟周氏自是不同意。

但韩保民就不吃不喝,甚至要带着赵氏私奔,闹腾个不停。最终,就只有这一个儿子的韩老爷子跟周氏只能同意,拿了二十两银子做聘礼,加上其他成亲用品,零碎的算起来,娶赵氏花了三十多两银子。

那个年代,三十两都能盖几座青砖大瓦房了,可谓是掏空了韩家家底。

韩老爷子跟周氏都是随和的人,不给儿媳妇立规矩,也不挑剔什么。

这花那么些银子娶来的儿媳妇,如果孝敬,温婉良淑也就算了,二老心里也安慰一些。

可偏生,这儿媳妇不是省油的灯。

灶屋不进,衣裳不洗,都是让那会儿还小的韩氏给她洗衣服,给她端吃端喝,整天摆着架子。

周氏说她几句,她就跟韩保民跟前儿哭,说:“婆婆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就知道娶我让你们家花了那么多银子,公公婆婆心里不舒坦…”

然后韩保民心疼娇妻,就去找韩老爷子跟周氏说,以后就暂时分开住吧。

这就一个儿子,还要分出去?

韩老爷子被气病了,这一病就没再缓过来。

韩保民这才开始害怕,再也不提分家的事了,赵氏也开始干家务活,只是没多久,她就怀了身孕,又开始娇惯起来,对周氏也好了起来。

无外乎是想让周氏伺候她,以后给她带孩子。这个是嫡孙,周氏自然照顾的妥妥的,所有不悦儿媳妇的不好,全都忘了。

韩佑出生后,韩氏就整天帮赵氏带孩子,一直等到韩佑都三四岁了,她才嫁人。

娘家不容易,她也没给娘家添过麻烦,逢年过节也很少去。更重要的是,每次去,赵氏都会特别尖利的说,她们是回去打秋风,沾便宜的。

看周氏跟她相处的还好,韩氏也就没怎么去过,不太担忧。

就今年春种的时候,让豆儿去那里待了几天。

老韩家那些事,都是韩氏嫁过来之后,夜里说闲话时,韩氏跟乔广发说的,他记下了。

要不然,这会儿乔沫儿问,他还真啥都不知道。

“你姥姥都六十了,得靠你舅养老啊,你舅又啥都听你舅母的,她活的难啊!”说到最后,乔广发又叹了一声。

周氏是心疼韩氏这个女儿的,但碍于赵氏和韩保民,韩家里她也做不了多少主,对赵氏也是承让着。

听完之后,乔沫儿心情有些复杂,“爹,我姥姥和舅母她们来了,就在旁边的院子里。”

“啥?你姥姥来了?你这丫头,咋不早说。”乔广发一怔,随即轻轻拍了乔沫儿肩膀一巴掌,笑骂道:“我就说你这丫头,咋就突然问起你姥姥家的事来了。”

说完,就要朝着旁边院子去,却被乔沫儿给拉住。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今儿咋就来了? 盖房子以来,乔广发一直跟着那些匠人们,同吃同喝,变得开朗自信了不少,就这模样以前,可是没有的。

乔沫儿为爹的变化感到开心,可是让乔广发单独对上周氏那群人,她还是不放心的。

“爹,我去招待姥姥她们就行,你就在这招待大家吧,总不能把客人都撂在这不是?”

“那你好好招待,快去吧。”

乔广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点了点头催着她去。

乔沫儿转身,肩膀就有气无力的耷拉下去,她们就盖个房子,迁个新居,咋就跟过年,成亲娶媳妇似的,大宴宾客呢?麻烦都麻烦死了!

心里吐槽,可她还是要面带微笑。

没忘了要给周氏端茶,就又往旧宅去了一趟,找了个竹杯,弄了点红糖端了过来。

“我当你把我们都给忘了呢。”乔沫儿刚一回来,就听见赵氏尖锐的声音响起。

看都没看她一眼,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周氏面前,笑道:“这边啥也没有,我就往那边院子去端的水,我娘她们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我刚才就帮着干了点事,惦记着姥姥,这就连忙泡了红糖水端过来。”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娘她们忙的团团转,我本来也该帮忙,但为了陪你们这些亲戚闲人,放着活不能干。

听了乔广发说的,乔沫儿就对周氏这个姥姥有些同情了,但这里不是韩家,赵氏想仗着娘家嫂子的身份在这耍威风,只要有她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孩子,家里忙你就去忙吧,不用管姥姥。”周氏活了那么大年纪了,怎会听不懂乔沫儿话里意思,但她只能装作不懂,笑着对乔沫儿说着。

赵氏这个儿媳妇性子她清楚,所以周氏不可能说让赵氏带着小月去帮忙,那只会越帮越乱。

“娘,我也要喝糖水。”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脆的悦耳声响起,是赵氏的小闺女韩玲,看着周氏面前那杯糖水,扑倒了赵氏怀里。

赵氏心里正不忿,乔沫儿只给周氏端了茶水,她们连杯子都没有,听到韩玲这话,直接就把她往周氏那边推去,哼哼着说。

“你表姐就给你奶端了糖水,要喝找你奶,找我干什么?”

周氏连忙扶住韩玲,就要把红糖水给她喝,却被乔沫儿给拦住,眯着眼笑道:“这可是特意为姥姥泡的,里边还加了我特意从胡郎中那买来的些强身健体的药材,不适合孩子喝,这要是给表妹喝了,那再有个三长两短,是该说表妹贪嘴,还是该说舅母非要让她跟姥姥抢着喝?”

一听不能给孩子喝,周氏连忙就把推给韩玲的红糖水给端了回来。

赵氏也不以为然,看着乔沫儿道:“你个当姐的,不会再去给你妹妹泡一杯来,顺便也给你嫂子泡一杯。”

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乔沫儿更是不悦,正准备说什么,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后边的那道门闪了进来,不由眼睛一亮闭了嘴巴。

“沫儿姑娘啥时候有多了个妹妹?”阿奈明亮清晰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乔沫儿就连忙起身去迎了阿奈,搬了条长凳放在桌边让他坐下,才笑着回道:“是我舅母家的表妹。”

“舅母?往常可没听沫儿姑娘提过还有个舅母。”阿奈就扫了赵氏那些人一圈,笑道。

“是这样的,舅母喜静,所以我们两家不太联系。”

“那今儿咋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那是旁人狗眼看人低 “来给我们家撩锅底呢,还送了两只鸭子,可肥了。”说着,乔沫儿还往后边的站着的韩佑指了指,那两只鸭子在他脚下。

阿奈配合的瞥了一眼,笑道:“你舅母定是还送了别的礼吧,不然这给小姑子家撩锅底,不远千里的跑过来,就送两只鸭子,还以为是拖家带口来蹭吃蹭喝的呢。”

“我舅母不是那样的人。”乔沫儿就连忙解释着,想要为赵氏澄清的样子,“我舅母家人多,都要吃饭,能送两只鸭子就很不容易了,就这我们也没打算要,回头让舅母再带回去。”

“沫儿…”乔沫儿正说着,就被周氏扯了扯衣袖,瞥了眼阿奈小声问道:“这位是?”

“哦,忘了给姥姥介绍,这位是阿奈,他…”

“看这穿着打扮是你们家买的下人吧?你们家可真是发财了,这下人都能用的起了,而且买了下人都不会调教的吗?这敢跟主家平起平坐,还敢议论主家的事,沫儿你这样可不行,得把他拉下去打顿板子!”

乔沫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氏打断,那犀利的眼神在阿奈身上扫来扫去,一副当家人的模样,喊着乔沫儿去打阿奈板子。

闻言,乔沫儿心底骂了一声蠢,目光落在阿奈身上,穿的就是平常的衣裳,灰色的对襟长衫,头上扎着两个揪揪,用发带束着,眉清目秀一副书童打扮。

不仔细看,真的有点儿像下人。

不过,要怪赵氏眼拙,阿奈身上那衣服料子,看起来像粗麻,可实际上却是镇上铺子里最好的云锦,可要一两银子一尺的。

“舅母这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就给阿奈定了身份,让我打板子,这要是不知道的,还当这是赵家呢!”乔沫儿话语里就带了丝凌厉。

“沫儿,我娘她一向直来直去,你别放心上。”一直像个背景板站在后边的韩佑,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

“阿奈公子,我刚听声音就像你,你果然在这。”

这时候,又一道洪亮热情的声音传来,乔沫儿抬头看去,就看见村长带着他儿子从外边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乔广发。

“村长。”阿奈坐在凳子上,动都没动弹一下,对着村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刘建也不在意,反而还带着些小心,笑道:“阿奈公子…”

“村长叫我阿奈就行,我就一个像下人的书童,配不上公子二字。”阿奈连忙摇头笑道,说话间还看了眼赵氏。

刘建也看到了赵氏等人,不过刚才乔广发已经跟他说了,他只微微皱了皱眉,哼道:“那是旁人狗眼看人低。”

乔广发面色一僵,乔沫儿偷偷瞥了眼赵氏,她这会儿不说话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阿奈公子,孔先生可过来了?”刘建的声音又响起。

“先生下了课就过来。”

“我有些事,不知可能烦请阿奈公子传达给孔先生?”刘建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摆明是想跟阿奈单独说。

阿奈有些为难,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乔沫儿,他可是过来帮忙的。乔沫儿是知轻重的,没人看见的地方,朝阿奈摆了摆手。

阿奈这才起身,跟着刘建一起出去。

乔广发留下了,看着周氏笑道:“娘这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们忙,我们来哪里还能再麻烦你们。”周氏连连摆手。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跟我要沾你们家光一样 乔广发跟周氏寒暄起来,一旁坐着的个赵氏,因为刘建那么客气的把阿奈请走,脸有些讪然。

小月明看了看自家婆婆脸色,就往乔沫儿旁边凑了凑,笑着道:“沫儿,刚才那个是你们村村长吗?”

“是啊。”乔沫儿闪了闪眼睛。

“那刚才那个阿奈是?”

“他啊,阿奈是我们村学堂孔先生的书童,跟着孔先生从京都来的,就是咱们县老爷见了阿奈都得客客气气的,也就人家脾气好,要是放在别的人身上,被当做奴才可是要遭殃了。”

乔沫儿就笑的风轻云淡,说话间还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赵氏。

赵氏那张脸青紫交加,隐晦不明,半晌哼哼道:“我看他穿的衣裳跟地主家下人穿的差不多,还以为是你们家买的下人呢。”

“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可没发啥财,一大家子人总得吃饭,做点小生意糊口而已,还买不起什么下人。”乔沫儿冷着一张脸。

“买起买不起又咋样,跟我要沾你们家光一样。”赵氏一口牙都要咬碎,心中暗骂乔沫儿牙酸嘴利。

乔沫儿无所谓,你气任你气,你在心里或者背地骂我,听不见全算骂你自己。

阿奈这一来,虽然还没做什么,但也算是震慑住了赵氏,让她老实了下来,把韩玲跟她儿子搂在身边,沉着一张脸。

韩佑在小月旁边坐下,逗弄着她怀里的孩子,一时之间除了周氏跟乔广发的寒暄声,整个院子都寂静下来。

乔沫儿干脆起身往隔壁院子里去了,其实这边院子里是有茶水的,不过没糖什么的罢了。这是用她前几天采摘的小雏菊泡的茶,清凉甘甜,给韩佑几人各端了一杯,偏生就没给赵氏。

她是真的,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喜欢赵氏。

“娘,你喝。”

看没自家婆婆的,自己丈夫端着杯子已经喝了起来,小叔子跟小姑子也都在抱着竹杯不放,小月也感受到了乔沫儿不喜欢婆婆,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她再端一杯来,就把自己的推给了赵氏。

“我稀罕她这一口水。”赵氏低骂了一声,到底是没去碰那水。

婆婆这样,小月也不敢喝,只低头哄着孩子。

“爹。”乔沫儿就当没看见没听见,喊了声乔广发,“赵叔和大全叔来了,你过去招呼一下吧。”

“你看我,你这么忙还拉着你在这唠,快去,别再冷落了客人,省得人家再说闲话。”

乔广发还没说话,就看周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乔广发往隔壁推去。

乔广发一走,这个院里就又剩下乔沫儿跟周氏一家。

看着赵氏的闺女跟小儿子,乖巧的坐在那里喝水,乔沫儿心里叹了一声,看起来乖巧,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乖巧…

“沫儿。”

听到喊声,乔沫儿抬头,就看见乔旭牵着豆儿,柳则宁牵着小柳怡,四个人从门外走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放学了?”

“嗯,回家后娘说姥姥来了,在这边,我们就过来了。”乔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氏等人身上,不冷不热的礼貌打招呼道:“姥姥舅母好,表哥、表嫂。”

“姥姥。”豆儿也上前了一步,这个姥姥对他还是很好的。

“吆,我的乖外孙,半年不见就长这么高了,快过来给姥姥看看。”看见豆儿,周氏顿时喜笑颜开,对着他招了招手。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乔秀才止步 豆儿就上前去,任由周氏揉头捏脸。

“表哥,表嫂。”

乔旭又上前去,跟韩佑和小月见礼。

柳则宁本也想开口跟着叫人,但被乔沫儿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衣袖,对他摇了摇头,虽然不太明白为何,但他一向信、听乔沫儿的,就只拱手向众人行了个礼,没说话。

“小怡儿,我娘她们做好饭了没?”乔沫儿就抱起小柳怡,走到一边坐下,笑着问道。

也许是有生人的缘故,小柳怡有些怯弱,软糯的声音有些小,“还没有。”

“这两个是?”抱着豆儿的周氏,也注意到柳则宁跟小柳怡两个人,就疑惑的问了一声。

“这是则宁哥哥,这是小怡儿,是…”

“是我爹娘认的干儿子干闺女。”乔沫儿截断了豆儿的话,笑着接了一句。

当初把柳则宁跟小柳怡买回来,村子里也有闲言碎语,说她们家发财了,买来做丫鬟奴才,可她们把柳则宁跟小柳怡都当做亲人。

之前,韩氏也跟乔广发提过,说干脆认了这两个孩子,不过还没找到机会跟柳则宁提罢了。

今天她要是不这样说,赵氏这个舅母,肯定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听到乔沫儿的话,柳则宁深深看了她一眼,含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周氏眯着眼睛打量了柳则宁和小柳怡一番,就又低头笑着跟豆儿说话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奈的缘故,赵氏那双眼睛虽然依旧犀利的扫来扫去,但却没再说话了。

请了村子里两个儿女双全,德高望重的老人,韩氏和乔广发跟在他们身后,拜了门神。

“左门开,财丁来;右门开,人兴旺。”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两位老人推门高喝,率先踏进了屋子里。韩氏跟乔广发以及乔沫儿等人,都跟在后边,手里或者怀里都抱着一些寓意吉祥的东西。

周氏这群人,到底也没进去。

赵氏要进的,被周氏给训住了。

周氏不是不想进,而是她看着那些跟着进入新房的人手里肩上提的东西,自己这个娘家一群人只提两只鸭子…她没脸啊!

乔沫儿也没管他们,把装了五百文铜板的钱袋子悄悄递给了韩氏,还有一些包了油纸的麦芽糖。

等人都从屋里又出来退到院子里,韩氏这才嘴里喊着吉祥的话,往正屋客厅里撒着铜板和糖块。

大人不好意思动,但孩子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哄而上抢起来。

豆儿也窜了进去,直接趴到地上往自己怀里搓,乔沫儿也凑热闹的捡了几个。

等繁琐的过程都结束了,这边就开始摆桌子,上菜。

在新屋正堂里摆了两桌,由孔先生坐主位,旁边坐着乔广发,其次是里正吴良平跟村长刘建,下首是刘建的儿子刘海军,旁边还有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乔广林提着两只鸡、半匹布来的时候,菜什么的刚上桌,闻着满院子的菜香,不由咽了咽口水,恨不得跑进去坐下大吃一顿,但是老爷子的话在耳边回荡,让他不敢!

“吆,乔秀才来了啊?”赵大全从大棚那边拎了条板凳过来,就看见乔广林在大门外探头探脑的,就喝了一声。

“啊。”乔广林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就要往院子里来,向正屋去,孔先生跟村长可是都在那…

“乔秀才止步。”

乔沫儿没去凑桌,带着小柳怡正在外边溜达,正从旧屋旁菜园子里拽了把小葱回来,就看见乔广林在院子里,立马喊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你们家以后最好不要来求我 乔广林身子就一僵,这个丫头可是难缠的…

转了转眼珠,乔广林就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屋里走去。

赵大全眉头一挑,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拦住他去路,笑道:“乔秀才这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沫儿叫你呢。”

“啊。”乔广林眼睑微遮,把肩上的手给甩掉,等转过身子脸上就堆满了热情的笑,举了举手里东西道:“沫儿,这是我们给你们家撩锅底的礼。”

他的声音很大,让院子里的几个人都侧目过来,带了几分打量。

“你爹娘呢?”乔广林又问。

“我爹娘都忙着呢,没空。”乔沫儿侧开身子从门边让开,淡淡笑道:“乔秀才这怕是走错门送错礼了,还是请回吧。”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大伯,咱们可是一家人呢,你们家迁新居不请我也得请你爷他老人家不是,你们没请你爷也不生气,就让我送了礼过来,我这见了你爹娘,把东西放下就走。”

“我说了,我爹娘没空。”乔沫儿神色冷了几分,“而且,乔秀才还想让我们家说多少遍,我爹当初差点命丧乔老太太刀下,断绝文书已签,我们也不报官追究老太太弑子之罪。”

“说的好听是送礼,说白了,你们就是想提醒我爹娘那件事,逼死我爹娘吧。”乔沫儿话语里不带任何感情。

老宅那些人的脸皮厚的,真超过她的想象,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总是一趁你不注意,就想黏上来。

可黏的是她们家吗?

怕是她们家赚钱的法子,她们家的银子吧!

今儿这礼要是收了,往后肯定会惹出很多麻烦,她不想让自己家跟老宅那群人,再有任何纠葛牵扯。

“乔秀才请回吧,麻烦告诉乔老爷子,想要别人尊敬自己,请先学会尊敬别人。养不教,父之过!”

乔广林极尽能力的抑制,才没让自己那张脸变得狰狞。深呼了口气,咬着后牙槽道:“让你爹娘出来说话,你一个丫头片子…”

“乔秀才这话可不中听了,广发可是在屋里陪孔先生跟村长里正他们呢,你一来,就让他扔下那些人来迎接你?这咋说都不太符合规矩吧?”

听他要骂乔沫儿,赵大全就接了一句。

他是不喜欢乔广林的,一个整天仗着自己是秀才,就高高在上,看不起村里的人,都跟乔广发家断绝关系了,还整天厚脸皮的贴上来,其心可测。

“沫儿,你带我妹妹去侧屋吃点东西吧,这里交给我。”

看乔沫儿出去那么久没回来,柳则宁就出来找,刚从书房里出来,就见院子里对峙的情况,上前去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

“我没事。”乔沫儿摇摇头,身子没动。

她知道柳则宁怕自己吃亏,但这种场面,柳则宁并不适合出面。

“如果不想让我们报官,以弑子罪抓了老太太的话,乔秀才就快点离开吧。”看乔广林不动,乔沫儿就又说了一遍,这算得上是威胁了。

感受着因为乔沫儿和赵大全的话,院子里朝自己往来的几道目光,乔广林不由耳根发热,满目阴沉,他是个秀才,他以后还要做官的,他要脸!要面!

“等我以后做了官,你们家最好不要来求我。”乔广林只能先选择离开,走到乔沫儿身边的时候,低声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难道是负负得正? “那就先祝乔秀才在古稀之年以前高中了。”

柳则宁就站在乔沫儿旁边,依然是听见乔广林这话了的,看着他离开的背景,不由挑动眼稍,清冷的声音传入乔广林耳朵。

“你这话他可是要气死了。”乔沫儿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就想让他气吗?”柳则宁垂眸看着乔沫儿,眼底泛着浅笑。

对上他那双清亮的眸子,乔沫儿不由一怔,她都没发现,柳则宁竟然都比她高了,明明来她们家的时候,跟她差不多的,而且这张脸,越长开越俊朗了…

柳大顺那个人模样也只能说不丑,而朱氏也只能算是周正,这样的两个人生出柳则宁这样好看的孩子,还真是有点奇怪…

难道是负负得正?

还是说,柳则宁真的是朱氏偷人生下的?

呸,她怎么能够这么想!乔沫儿猛地抬手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

“打自己干啥?”

乔沫儿心里在想什么柳则宁自是不知,他只看着乔沫儿盯了自己这张脸半天后,突然就抬手打自己,一副懊恼神色,有些不解。

“没啥。”乔沫儿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下晌你们是不是还要上课?”

“先生说,一寸光阴一寸金,今儿又不是沐休,还是要按时上课的。”柳则宁成功的被转移注意力。

“那你快去再吃点,一会儿回对面的家里,我在后锅里煮了菊花茶,我哥你们都喝点。”

“好,你带着小怡儿快去吃点东西吧。”柳则宁全部应下,怕乔沫儿拖延,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去了书房那里。

书房这边摆了一桌,给村里几个同龄的孩子坐的,乔旭、豆儿几个人也都在,这会儿都差不多吃饱散了。

桌子上也没啥剩的,柳则宁也没让乔沫儿吃,喊着豆儿一起把东西撤了,找韩氏端了些没动的饭菜挑了些端过来。

“都是素的,就一个丸子汤。”

听柳则宁这话,乔沫儿就往他端过来的托盘里看了看,炒青菜,凉拌藕片,还有一个清炒萝卜丝,就一个丸子汤是荤的,不由笑开了眼。

这些日子盖房子,为了让匠人们吃饱干活有劲,几乎顿顿是大锅肉,她也跟着吃,一肚子油腻。

她也不金贵,没有说再给自己开个小灶去,就只挑青菜吃。

这也是她今儿不热乎往桌子上凑吃饭的原因,没想到柳则宁竟然注意到了。

“天不早了,也快散席了,我带着小怡儿吃饭,你带着豆儿回那院里去吧,”她心情格外愉悦。

看她喜欢,柳则宁也眯了眯眼,叮嘱了小柳怡听话,就带着豆儿往外走去。

柳则宁刚出去,赵秋儿就跑了进来,坐在乔沫儿对面,眨巴眨巴眼睛道:“沫儿,你们家房子真好看。”

“银子也好看!”乔沫儿就翻了个白眼,感叹了一声。

赵秋儿就抿唇笑了起来,“我爹说,等我们家有多的银子了,也盖个跟你们家这瓦棚一样的院子,晒粮食堆杂物可方便了。”

“你娘一个人在家吗?”乔沫儿笑了笑,没接她的话,反问了一句。

赵秋儿就点了点头,道:“我就跟着我爹过来看看你们家新房子,我娘也吃不下荤腥,又不好挪动身子,我跟你说两句话就回去了照顾她了。”

“等下晌闲下来了,我去田里抓两条鱼给你送去,给你娘炖汤喝。”

“那感情好,不过这次你可得收钱,不然我是不要的。”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听说他以前是大官啊? 又说了几句话后,赵秋儿就下了椅子,笑道:“我不打扰你吃饭了,我先回家去了。”

但她人走到门口,又突然折了回来,凑到乔沫儿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刚想起来,找你干嘛的。”

“我刚才看到了你舅母她们,跟刘婶她们坐在一起,也不管别人吃没吃,就把那肉往自己碗里捞,她也不吃,全都包了起来。刘婶说别人还没吃呢,她就说她是你娘,娘家嫂子,想兜多少跟他们也无关。”

“我舅母啊~”

乔沫儿就闪了闪眼睛,叮嘱了赵秋儿不要把这事跟别人说,送走了她以后,就让小柳怡自己在这吃,她出去找了韩氏。

“娘,你就借口帮忙把刘婶跟黄婶几个人叫出来,到北边屋子里再开一桌,这边就不要上菜了。”

“这样好吗?你舅母她…”

听到乔沫儿的提议,韩氏有些犹豫,不管咋说那都是她嫂子…

“我觉得沫儿这法子挺好的。”魏氏也在旁边,就接了一声,“我们家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我娘家可是来忙了几天了,跑前跑后的连饭都吃不嘴里,你看你们家这,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跟大爷似的。这回头她们走了,丢的可是你们家的人…”

魏氏跟乔沫儿一家现在关系越来越好,刚才说那些的时候,乔沫儿也没避着她。她说的也是为了乔沫儿家着想,也没啥顾忌的。

“这…”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我帮你去。”

看韩氏还犹豫,魏氏就说了一句。

“那就麻烦魏婶了。”乔沫儿眯着眼笑道。

“不麻烦。”魏氏站起身来,在灰色的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就往隔壁院里去。

其实,单纯来给乔家撩锅底的,也没几个人。

就比如里正,村长,都是为了孔先生来的,还有吕伟,盖房子的匠人这些,让她们家一个迁新居,就摆了五桌之多。

魏氏办事很利索,找了个借口,把跟赵氏一桌的三个同村妇人给叫了出来,安排到了北屋里去。

饭菜都是做好的,不想婚宴要现做现上。

孔先生下晌还要上课,吃饱之后,跟村长里正他们聊了几句,就离开了,村长他们也没在坐,跟着一起离开。

人们开始散去,新宅这边逐渐安静下来。

乔沫儿随便吃了几口,就让小柳怡在屋里自己玩,自己帮着韩氏她们忙碌着收起桌子来。

等都归置好,把借来的桌椅都还了,乔沫儿才长长松了口气,蹲坐在椅子上,让小柳怡给她倒了杯水。

“秀枝儿啊,你来。”

杯子刚递到嘴边,乔沫儿就听见院子里周氏喊韩氏的声音响起,不由才想起来,这一茬亲戚还在。

一口把杯子里的水,灌进肚子里,起身趴到了门里边,支起了耳朵。

周氏也是看四周没人,拉着韩氏到了南屋的窗户底下,小声的说道,“秀枝啊,刚才娘听说那个教导旭子他们的孔先生,以前是大官啊?”

“欸,做过学士,告老还乡就在这教了几个学生。”韩氏就笑着应了一声,把不远处井边的长凳拉了过来,让周氏坐。

周氏脸上的皱纹就抖了抖,说道:“这小舟啊,也十二岁了,他爹娘商量着,也想着把他送到学堂去,但那镇上束修又贵,又远,两口也不放心。”

“桥头村离镇上也就一个时辰的路,也不是太远,这要送啊,趁着孩子小,就赶紧送去。”韩氏听了,就带了些语重心长。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那就把他过继给我们家 周氏面容就一僵,干瘪的手拍着韩氏的手,笑道:“我听沫儿说,你认了个干儿子干闺女?”

这个事,乔沫儿已经跟韩氏说过了的,这会儿听周氏提起并没什么惊讶,点了点头,“是啊,这两个孩子太可怜了。”

“你这心啊,就是善。”周氏感叹了一声后,耸了耸唇,就道:“你这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房子盖的这么亮堂,孩子也都听话,学堂就在家门口,读书也方便…”

“娘,你想说啥就直说吧。”本来还没觉得什么的韩氏,听周氏前不搭后的说到这里,再迟钝,她也察觉出了啥,就笑着说了一句

周氏一顿,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家里啥情况你也知道,以前帮衬不了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娘就开心了,娘也不惦记你的。只是这小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们这学堂先生是个有能耐的,娘就想着啊,让小舟也跟旭子他们一块在这读书。”

“娘这想法挺好的。”

“只是…”周氏有些欲言又止。

“是我嫂子她?”韩氏琢磨不透,就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周氏连连摇头,道:“不是你嫂子,是我。这桥头村到你们村也有些远,小舟还小…”

“娘不放心的话,就还是让小舟去镇上的学堂吧。”韩氏就微觑眉头。

“不不不是。”周氏连连说道,看韩氏不接她的话,最终一咬牙,自己厚着脸皮直接说了出来。

“你这亲姑姑在这,娘有啥不放心的。我就想着,反正你们家现在院大,屋子多,要不到时候就让小舟住你们家,沐休的时候我再让佑子来接他。”

“这…”

“你是个心善的,那两个捡来的孩子,你都能当亲生的一样对待,这亲外甥,总比他们还亲呢,你总该不会拒绝吧?”

看韩氏犹豫,周氏脸上的皱纹,就全部聚到了一起去。

“那姥姥是不是还想着,让我们家连束修也给我这表弟出了?还得供他吃喝穿住?”

“哎呦!”

听了半天墙根,乔沫儿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推开了窗户,冷冷问了一句。

而就她这突然冒出来,冷不丁的一句话,别说本就没底气心虚的周氏,连韩氏都被吓了一跳。

等看清楚是自己闺女,才舒了口气,骂道:“你这个丫头躲在这干啥,你姥再被你吓个好歹来!”

乔沫儿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周氏脑门子上的虚汗,哼哼道:“姥姥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意思吗?”

“你们家现在有了,又不是没有。小舟再咋说也是亲的…他也吃不了多少,旭子他们穿啥吃啥他就跟着一样就行了…”等被韩氏顺过气来,周氏就笑着对乔沫儿道。

“姥姥可真是心疼我娘!”本来还对周氏有些怜悯的乔沫儿,这会儿化作了一腔冷意。

“半年的束修是三两银子,加上吃喝穿用,半年就算二两银子。五两银子,我们一家人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能赚来。我们还要给我哥攒银子娶媳妇,还有豆儿以后要考学,都是银子。”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韩舟的品性就不说了。姥姥拿他跟跟柳则宁比,柳则宁的身契可是在我们家,我们让他读书他就读,不让他读打他骂他,他也得忍着。”

“姥姥家不出一个铜板,让我们家供着他,那也可以,把他过继给我们家,我爹娘肯定也拿他当亲儿子对待,只是这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到底还是偏心的 “想要小舟过继给你们家,你们做梦。”乔沫儿的话刚落,就从正屋里窜出一个人来,对着乔沫儿吼了一句。

“那我也告诉舅母,想要我们家白供韩舟,你们也是做梦。”乔沫儿冷眼看着赵氏,眼底一片寒霜。

她明白了,周氏刚才那些话,怕都是赵氏的意思。周氏要依靠赵氏跟韩保民养老,她年迈迟衰,虽然是婆婆,但心底还是怕赵氏的。

赵氏今儿带着一大群人跟着周氏来,目的怕就是这个。

本来听了乔广发说的关于周氏那些事,乔沫儿还觉得这个姥姥可怜,等过些时候把她接过来,在这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但现在?简直可笑!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她们家有足够的能力,身为亲戚,表弟表妹来家里玩,他们欢迎。

可赵氏跟周氏这是啥人?做的这是啥事?

“跟我们稀罕你们家似的。”

“不稀罕,那你现在就走啊!”

“走就走。”

已经算是撕破脸了,赵氏更没个好态度了,狠狠弯了一眼乔沫儿,甩了脸子就往外走去,怀里鼓鼓的塞着几个油纸包。

“姑,我娘她…我们先回了。”韩佑想跟韩氏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咋说,最终叹了一声,带着小月还有韩玲韩舟追赵氏去了。

周氏一张老脸通红,也不好意思再留,连韩氏说要送都被她拒绝了,迈着缓慢的步伐往外走去。

韩氏到底心软,让乔广发去出去送了。

“娘,我知道姥姥不容易,可她到底还是偏心舅舅的。”看着韩氏,乔沫儿低叹了一声。

周氏跟姚氏不一样,姚氏膝下子孙环绕,还有乔老爷子撑腰,乔广林想要当官,首先就不能不敬爹娘,所以姚氏有恃无恐。

但周氏就不一样了,要是韩保民听赵氏吹耳根,硬是把她敢出门去,她就真的完了。

养儿防老,周氏就这一个儿子,她心里怕着呢!所以,到底还是偏心的!

“唉。”

韩氏重重叹了一声,就起身又去收拾东西了。

乔沫儿摇了摇头,心下琢磨着,这个赵氏以后还会不会来找麻烦,会不会也跟老宅的人一样变成狗皮膏药…

“算了,且走且看吧。”

乔沫儿也叹了一声,带着小柳怡回河对岸的旧院子里,准备抱两床被子过来,晚上就让乔旭跟柳则宁睡这边。

新居要住人,添添人气,免得聚阴。

…………

中秋的时候阿奈送来的柑橘,早就已经吃完了,乔沫儿把橘子皮洗干净晒干,也准备用来泡水喝。

家里的菊花不多了,抽个空她得上山再摘一茬。

镇上的茶叶太糙,那个味道她也不喜欢,不过还是买了点放家里,待客用。

她把晒干的橘子皮和菊花,都给庞婶送了些,让她泡茶给阿奈还有孔先生喝,润喉挺好的。

房子的事总算不用操心了,一家人就又投入了割豆子中。阿奈没有食言,拉着千山一起来帮忙。

乔沫儿也没客气,直接就递了两把镰刀上去。

阿奈接过,就走到一边跟乔广发请教怎么割去了。

千山没接,他今天出来带了剑的,直接拔出剑来,往黄豆的根部砍去…

但当他砍了几下也没砍下几颗来,反而让颗上的黄豆炸开落在地上…

看着已经割的熟练,赶超在他前边的阿奈,千山默默收了剑,捡起了乔沫儿刚才放在地头的镰刀,弯腰割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秋 乔沫儿本就在偷瞄千山,好奇他怎么用剑割豆子,现在看着他这样,差点就笑了出来…

不过心里也更确定了,千山绝非是孔先生的学生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是读书人,那应该一身的儒雅之气,千山跟墨言却是整天剑不离身,这割个黄豆都要用剑…

把疑惑一点点放在心底,乔沫儿也麻利的割起豆子来,她今儿个把小柳怡送去了学堂那边,让庞婶帮忙带一下。

割豆子,耗费了三天的时间,借了赵大全家的板车,全部都拉进了新宅那边瓦棚里,再就是晒,把水分全部晒干以后,用碾石碾。

这边没有小麦,也从来没人种过,别的也没什么种的,地就只能荒着。乔沫儿干脆,就让乔广发又撒了些菜种子,长出来就是菜,长不出来也没啥。

入了深秋,天就越发凉了。

山上已经没几片绿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干叶。

村民们闲暇时,就开始上山拾柴,组团打猎啥的。

虎子来了家里一趟,问乔旭他们要不要上山打猎。乔沫儿说,他们得上课,就拒了。不过她自己也是往山里跑了一趟,没往深处去,在外围,看了看陷阱就出来了。

等豆子都碾出来,收了起来,乔沫儿就去让乔广发去镇上买了个小一点的石磨,她想喝豆浆。

又买了几匹棉麻布,还花了好几两银子,买了些棉花回来,准备让韩氏做冬天的衣裳,再缝两床被子,还有棉鞋。

她想着现代的时候,姥姥用棉线勾的那种棉鞋样子,就用炭笔在一张白纸上涂涂画画,给韩氏看。

那种鞋,有一阵很流行的。

厚厚的鞋底,用棉线织的鞋面,还可以用彩线勾勒图案。再在里边缝上厚厚的棉,跟鞋底缝在一起,又保暖还不重。

这里没有那种棉,棉花也可以试试的。

她真的是太怕冬天了,尤其是在这个没有空调暖气的古代。

等弄好这些,就又开始忙活稻田。

第二季稻他们家种出来了,不过没春上种的稻子收成好,但总比没有强。

收的时候,孔先生也来了,站在田坎上沉思了很久才回去。

种出来收到家里就是粮食,这么多年,家里从来没有想今年这样富裕过,乔广发跟韩氏笑的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稻田里的鱼也全部都捞了出来,这些鱼都是从小溪里捞来的小鱼放养的,最大的也才一斤多重。

不多,也就没打算卖。

给孔先生那里送了几条,给赵大全家送了两条,又给赵秋儿家也送了几条,剩下的她就分开一半来腌了酸鱼,另外一半用腌和辣酱给腌上,在瓦棚院子里拉了根绳子,挂在上边暴晒。

等忙完了这些,已经十一月中了。

看着地里的萝卜白菜,乔沫儿就让乔广发又去镇上买了几个瓷坛,准备腌萝卜干。

前世,她拼命的工作,兼职,赚的钱都要填妈妈那个无底洞,为了省钱,她都是自己做饭。得空的时候不想回家,她就只能去姥姥那里。

她前世的姥姥对她真的很好,跟这里周氏这个姥姥丝毫不一样。

那个姥姥慈祥和蔼,总是给她做好吃的,还偷偷的塞钱给她。

那个姥姥有一双巧手,什么吃的都会做,做出来的跟外边卖的总是好吃很多,她也学会了不少。

这一世,她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有这么疼自己的爹娘,她很知足,只想平平淡淡,小富小康的过一辈子。

她庆幸跟姥姥学了那么多实用的东西,不然就真的只能做瞪眼瞎,等着饿死。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会不会太贵了 她要腌的萝卜干并不复杂,只需要把萝卜给清洗干净,切成粗条晒干,再用她‘秘制’的调料腌起来,过去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了。

还有辣白菜,等都做好,说不定还能趁着冬天卖上一茬,卖不出去也不要紧,反正他们家人多,吃得完。

闲暇的时候,乔沫儿就开始缓慢的腌咸菜,韩氏也给她帮忙。

一开始,乔沫儿并没打算腌多少,最起码要看她腌出来的成品,能不能吃。她虽然会,可很久没做过了。

萝卜需要时间晒,她就先腌了辣白菜,把白菜掰成一片一片的,清洗干净,用盐腌上几个时辰,把水分篡干,再涂上韩氏做的辣酱…

最后装进坛子里,密封起来,放在地窖里,两三天就可以吃。

等腌了两小坛辣白菜,乔沫儿就没多腌了,准备等到时候尝尝味儿再说。

之后,空闲的时间,乔沫儿就带着小柳怡,在自家买的那座山上捡柴,或者捡荒地里的石头。

她们家准备明年开春,把这片荒地开垦一下,种果树,等个一年两年的,就硕果累累绿荫遍地,想想就很美好。

因为现在两边宅子跑,怕溪流上那座窄桥不经踩,乔广发就拉了几块石板回来,把桥给加宽了一下,两边边沿用青砖垒了三四层。

忙碌的日子真的很好,充足而又快乐。

相比于乔沫儿一家,老宅里每天都有吵骂声传出。

因为林公子自上次来了,过门而不入后,虽然又传了信来,可他却是再也没来过。

乔珍儿跟着乔广林想要去镇上偶遇,但却发现林公子早就不在新庆县了。不由每天以泪洗面,哭哭啼啼的。听的乔广林心烦,乔老爷子和姚氏更烦。

只有乔珠儿冷哼着说她活该。

二房,连氏跟乔广生也还是没有成功的找到借口说分家,只能一天一天的熬着,不过连氏却长了心眼,没再把卖绣品的钱,全部交给姚氏,自己留了一半。

乔怜儿过完年,也就十五了,她只比乔珍儿小了一岁,也该说婆家了。

自家闺女品相性格都是好的,那些乡下小子,连氏看不上,乔怜儿更看不上,于是就把目光放到了镇上…

自从让乔广林给乔沫儿家撩锅底被赶回来,听了那些话以后,乔老爷子整天就叼着烟杆,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姚氏依旧整天骂骂咧咧的,但在乔文昊面前,却是慈祥无比。

如此下来,也是相安无事。

辣白菜做成功了,乔沫儿带了一坛去镇上明月酒楼给吕伟试吃。

吕伟品尝过后,就问道:“这个辣白菜,你家还有吗?”

“没了,但是我们可以腌。”乔沫儿眯着眼睛笑道,她从吕伟的话里听出了商机。

“那这个生意…你想怎么做?”吕伟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跟乔沫儿一家也算认识一年了,都是实在人,也没什么好弯弯绕绕的。

“我们准备散卖四文钱一斤,如果是批的话就三文钱一斤,整坛的话,一个坛子是三文,这个钱得单独补给我们。”乔沫儿就说了一连串数字来。

这都是在家里一家人商量好的。

“你们家这个辣白菜,味够,挺爽口,比别人腌的好吃,我觉得可以再贵上一文。”吕伟在心里盘算一番,又夹了一筷填进嘴里,咀嚼着道。

“会不会太贵了?”乔沫儿有些犹豫,平常镇上卖的辣白菜,也都差不多三四文钱一斤左右。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凶险 “我是一个商人。”吕伟只笑着说了一句。

乔沫儿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就听吕伯伯的,再涨一文钱。”

“那这坛…”

“这坛就送给吕伯伯吃了,回去我就让我娘开始腌制,等后天应该就可以给吕伯伯送来。”

“那就先要五坛,不用你们送,到时候我让店里活计去拉。”

“欸。”

这是五斤装的坛子,整坛卖一仅四文钱,加上坛子钱三文,一坛就是二十三文,五坛一共就是一百一十五文。

吕伟直接把铜板给乔沫儿结了,就等着后天去拉货。

乔沫儿也没耽搁,去集市上买了些必需品,还去了药店一趟。

回到家里,韩氏并没在家。

乔沫儿正疑惑她去哪了,就看见小柳怡迈着小短腿从新宅那边跑过来,抓住她的衣摆,长了肉有些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村子里。

“婶儿去秋儿姐姐家了,秋儿姐姐娘生小宝宝了。”

“生了?”

乔沫儿一怔,连忙把东西放进屋里,锁上大门,牵着小柳怡就往赵秋儿家去。

“沫儿。”

听着娘凄惨的叫声,赵秋儿在门外,正害怕的不行,远远的看见乔沫儿,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眼里还有恐惧。

看了眼在门口团团转的赵祥,还有旁边坐着的赵祥娘,吴氏的娘也在,早几天她就过来伺候吴氏了。

“我娘呢?”

“在屋里。”赵秋儿脸色有些苍白,死死抓着乔沫儿的手,紧张的嘴都在打哆嗦,“沫儿,我娘已经喊了半个时辰了,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放心吧。”

乔沫儿心里也没底,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仪器和药品什么的,生孩子真的是在鬼门关游走,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掉进去。

但赵秋儿已经那么害怕了,她只能捡好的话说,心里也祈祷吴氏一定要平安。

很快,乔沫儿就见到韩氏,端着盆血水从屋里出来,面色有些不好,看她换了热水又进了屋里,乔沫儿也没好上去拦住问屋里的情况。

这种场合,她们这些小姑娘本是不该待在这的,但所有大人注意力都在屋子里,就没人管她们了。

“呜哇~”

屋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直到戌时一刻,才终于响起一道嘹亮的婴啼。

产婆从拉开门走出来,喊了几句吉祥话,才恭喜着赵祥等人道:“母子平安,恭喜恭喜啊!”

“多谢李婆婆。”

“欸,你现在还不能进去。”

赵祥满是激动的道谢,就要往屋里窜,被产婆给拦住,自己又进了屋去忙碌。

“恭喜你有了个弟弟。”

乔沫儿把被勒的生疼的手,从赵秋儿手里拽出来,反握住她的手,笑着道。

赵秋儿本来都快被屋里的惨叫吓哭了的,这会儿听到乔沫儿的话,顿时破涕为笑。

等赵秋儿跑去她奶奶身边看弟弟,乔沫儿就牵着小柳怡,乖巧的坐在院子里等韩氏。等赵秋儿家的事全部忙完,天都已经黑透了,韩氏这才带着乔沫儿几人回家。

刚一出赵家门,迎面就撞上了乔广发。

“我看你们还没回来,就过来看一下。”

“凶险啊,真的差一点!”

回家的路上,跟在乔广发身边,韩氏不由感叹,还带着些后怕。

乔沫儿这才知道,吴氏的胎位不正,如果不是那个产婆真有点本事,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不由得感叹,辛好没事!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上山打猎 韩氏在赵家忙碌了一个下午,本来乔沫儿不忍心她再劳累。

但辣白菜吕伟后天就要,明天再做,根本来不及发酵,到时候味道肯定会差。

她就还是告诉了韩氏,一家人点着油灯开始忙碌,乔旭跟柳则宁也下了手帮忙。

豆儿也想帮忙的,乔沫儿没让,就让他在炕上小桌子前教小柳怡认字。

腌好的白菜幸好有现成的可以用,就是涂抹辣酱,封坛放入地窖,五坛弄完,已经快到子时。

豆儿跟小柳怡趴在桌子前都昏昏欲睡,想着他们明天还要上课,韩氏连忙就催促着回新宅那边睡觉。

乔沫儿和小柳怡两个人还是跟着韩氏和乔广发睡在这边的,不是她不想睡新宅,是那边现在四野荒寂,夜里她害怕。

她以前是不信鬼神的,可穿越、也算借尸还魂这回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了,她对鬼神也开始有些敬畏。

吕伟派伙计来取辣白菜的这一天,正好是沐休,等打发走了伙计,乔旭跟柳则宁几个人,就商议着上山去打猎。

“你们挖陷阱那也没啥,这往深处太危险了,不能去。”听到几个人的话后,韩氏就眉头紧蹙。

“娘,我们就往里边走一点点儿,而且千山大哥跟阿奈也都一起去,肯定不会有啥事的。”乔旭就努力的劝说着。

柳则宁也跟着道:“婶儿,千山大哥跟阿奈都会武功的,我们就跟着去涨涨见识,不会有啥危险的。”

只听村民们说,山里有狼豺虎豹,可这么多年,到底谁也没真的见过。

“可是…”

“娘,你就让我哥他们去吧,整天读书会读傻了的,去山上跑跑也行。而且阿奈跟千山公子都一起去,那肯定是经过孔先生同意的,你就不要再拦着了。”

看出来了乔旭跟柳则宁真的很想去,乔沫儿就开口加入了劝说韩氏的队伍,她也想去,但晒的萝卜已经可以腌了,她要再天寒前,再多切点晒上,没空往山里跑了。

“那就去吧,别乱跑,小心点儿…”韩氏算是同意了,各种叮嘱起来。

得了娘的允诺,乔旭几人顿时就兴奋起来,尤其是豆儿,那走路都带风,嘴里哼着童谣。

日上高头的时候,千山跟阿奈一起来了。乔旭几个换上了打着补丁的旧麻布衣裳,又在布鞋外套了双草鞋,这才在韩氏不停的叮嘱中往外去。

他们去的是南面的山,这边山比较深,里边可能会有大点的猎物。因为野鸡兔子什么的,千山看不上眼。

几人刚往山里走没多久,就听见前方的树林里,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传出,本以为是什么动物,千山剑都拔出来了,却看到几个人走了出来。

“大柱叔,铁树叔,海军哥,虎子。”

乔旭连忙上千一步,行礼打招呼,豆儿也学着他的样子说了一遍。

柳则宁也微微拱手行礼,千山跟阿奈就只点了点头。

“我前几天还去找你问你要不要上山,沫儿说你们要读书没空。”

刘铁树他们也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跟村里的多数人都不太亲近。虎子跟乔旭关系算好,就上来给了他胸口一拳,笑着道。

乔旭还了一拳,含笑点头道:“先生说也不能只读死书,今儿沐休天又好,就来山里转转。”

“看这两位…咱今儿是不能一起了。”

“改天有空吧。”

面对虎子的话,乔旭看了眼千山和阿奈,那明显的疏离感,而且刘铁树也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就摆了摆手,跟虎子道了别。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说学武 “旭公子家里跟村里人走的不近吗?我看每次来往也就那两家人。”

等虎子他们走了,阿奈就问了一句。

先前他是叫乔大公子乔小公子,但感觉麻烦,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口,叫旭公子跟豆儿公子。

这个称呼让乔旭跟豆儿都感到怪异,毕竟他们都是乡下小子,可跟阿奈说了好多次,阿奈也都不改口,逐渐的两人也只能无奈接受。

这会儿听到他问,就道:“我们家祖上是逃难来这的,莲溪村的众村民也多是难民聚在这的,跟他们这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的族氏,有些隔阂。”

说白了,就是排挤。

村长刘建所在的刘氏一族,以及赵祥他们在的赵氏一族,都是祖辈生活在这里的。而村子里其它异性,一大半都是前几代逃难来的。

虽然没什么大吵大闹,但排挤不融合也还是有的。

除了看热闹,也都是自扫门前雪。

像乔沫儿家跟赵祥和赵大全家走的近,这也是因为这两家人心善。

刘建现在对乔沫儿家也有点上心,无外乎是因为乔沫儿家,短短的日子里就又买地,又盖房,家里小子都去读书了,跟孔先生关系又好。

他是看上了,乔沫儿家的前途。

现在结交,有益而无损。

当然,这些乔旭就算心里门清,也不会跟阿奈去讲。

“阿奈哥,京都好玩吗?”

阿奈本来还想问什么的,就被豆儿给拉扯住,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满是好奇。

他就瞬间被转移,笑着道:“京都啊,可繁华了,好吃的好玩的…你好好读书,等以后去京都做官。”

“我一定会的。”

豆儿握了握拳头,眼底充满了向往之色。

阿奈揉了揉他的脑袋,眼里闪过欣慰,乔家不管是长子乔旭还是次子豆儿,都是聪慧有理想的。

先生也曾私下夸过豆儿,说他的天分很高,若是好好教导几年,成绩肯定不小。

乔旭也是个好苗子,虽然年纪有些大了,认字晚,但只要努力肯定也不错。

可惜,乔旭心中无什么野心和雄图大志,他只想把字认全,学些知识,以后帮家里做生意。

阿奈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竖起了耳朵,听着四周动静。

前边的千山突然停住脚步,弯腰在地上捡了颗小石头,往北边的枯草丛弹去。一阵惨叫,一只红黑相间的野鸡就飞了出来,扑腾了几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哇,千山大哥好厉害。”

豆儿飞快地跑过去把野鸡捡回来,就崇拜的看着千山。

千山清冷的眸子扫了眼乔旭和柳则宁,唇角微勾,“想学吗?”

“可以吗?”

“可以,不过很辛苦。”

千山淡淡说了一句,继续往里边走去。

豆儿转了转眼珠子,凑到阿奈旁边小声道,“阿奈哥,千山大哥武功是不是很厉害啊?”

“当然了。”阿奈笑着点头。

“那你也会吗?”豆儿就又问。

“我会点儿,不过跟千山大哥比,我就差远了。”阿奈看着千山的背影说道。

千山可是影焰阁的第二把手,他顶多也就会些花拳绣腿的防身术罢了。

“你要是想学,回头得空了来找我,我教你。”

想到之前先生说让公子习武的话,阿奈突然明白,刚才千山是故意的,的确引起了豆儿的心思,这是个机会,他就又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那就带着疑惑去死吧 走了一个多时辰,已经身处深山,枯枝败叶在秋风里略显凄凉。

不过秋冬之际,的确是打猎的好时机。

几人撞上了一头野猪,足有半人高了,四肢粗短,暗褐色的皮毛都凝了结,尖长的嘴里不停的发出声音,后边两腿弯曲,就朝这边冲来。

“蠢。”

乔旭几人正想躲,就听见千山一声低骂,手里剑出,野猪还没到近前就已经倒在地上,脖子处的鬃毛被染成了暗红色,地上的也被浸湿,成了红色…

“好厉害!”

豆儿再次由衷的发出崇拜之声。

乔旭跟柳则宁也没回神,他们连千山怎么出手的,野猪就被杀死了…

因为有了这头野猪,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轻,再打什么也带不了,千山就又打了两只兔子跟一只野鸡,就说要下山。

家里现在也不怎么缺肉食,这些已经是意外的,几人很开心,千山开了口,几人也不太好意思说往里去,就抬着野猪下山。

千山本来说这野猪又脏又重,干脆直接分成块,不要的都扔掉,被乔旭给阻了。

在走到外围的时候,正午都已经过了,几人饥肠辘辘,柳则宁就从背篓里拿出了早上乔沫儿给他们带的饼和腌菜来,虽然有些凉,但味道也不差。

“不得不说,沫儿姑娘那双巧手,做出来的饭菜都这么好吃。”阿奈咬了一口饼,香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不由再次感叹。

庞婶现在常常跟沫儿姑娘一起做糕点,也学了些饭菜做法,可是明明一样的东西,庞婶做出来的就是没沫儿姑娘做的好吃。

几人正坐在草地上吃东西,就见千山突然站了起来,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树林,俊逸的脸上多了些阴沉。

“怎么了?”

“这里到家也就两里地的路程了,你们快点吃完赶紧回去。”

听到问声,千山的眸子在柳则宁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对着几人冰冷的开了口。

就在这时候,周围又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再趟过草丛,身后的树晃了晃,有几片焦黄的叶子坠落。

千山抓了片叶子,眼底寒霜浮现。

“千山…”

阿奈也察觉不对,站了起来,背对着乔旭等人,用眼神询问千山。

千山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淡淡的对几人道:“你们跟着阿奈先回去,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那千山大哥小心。”

这突如起来的状况,以及千山的情绪变化,让乔旭跟柳则宁两人察觉不对。

但也不好问,关心了一声后,快速把手里剩下的饼消灭,拖着野猪往家里去。

看着几个人下山,千山身子晃动,手中的剑就往一处隐秘的枯丛刺去。

就在剑要落时,狂风骤起,一道穿着跟枯草颜色差不多衣裳的身影窜了出来,闪着寒光的利刃直朝千山面门。

千山身子微晃,躲过攻击的同时,在那人的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握着滴血的剑,立在树枝上,看着下面的人,千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能让孔书允假借告老还乡隐居这里,能让焰影阁前两大高手也守在这里,不知道是什么至宝呢?”

地上的人捂着伤口,那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上,升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只可惜,你的隐息术太差,武功在我面前也完全不够看!所以,你就带着这个疑惑死去吧!”

说完,千山身子就动了,只看得清一道道残影,地上的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不过两招,就被一剑封喉…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救一些人于水火 看着灰枯色身影倒在地上,千山在他身上把剑上的血擦了个干净,盯着那张没什么特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在他身边蹲下了身子。

骨节分明的手在他胸膛上摁了摁,但明显这人是有备而来,除了手里那把剑,身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独自站了许久,千山才对着隔空喊了一声“收拾干净”,才转身朝着山下去。

“是何人?”

刚一回到小院,阿奈就迎了上来,满目凝重。

“不知道。”千山微摇头,“那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明显他背后的人早就知道,这是有来无回,所有没让他佩带任何有关身份的事。

“会不会是那些人找来了?”

“他们是在试探!”思索了一番后,千山分析着道:“他们对于先生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心有疑虑,我和墨言的行踪也暴露了,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目的,所以现在只是试探…”

“如果他们猜测到…怕是会连累沫儿姑娘家…”

阿奈眼底多了复杂,沫儿姑娘一家人都如此和善,相处将近半年,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要是到时候连累他们…

“只要小主子在这一天,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真相的。现在要不想连累乔家,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把一切都告诉小主子,然后带他离开这里。”

“他不会走的!”

千山的话落,一道宽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抬头,就见孔先生背着手走了进来。

“先生。”

两人行了礼后,把今天在山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后,千山凝着眉道:“那些人都是刽子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这样真的会连累乔家…”

“这些日子,你们也看见了他跟乔家的感情,他不可能会走的。”

“那就把他掳走。”

“把他掳走乔家就不会有事了?”

孔书允扭头看着眉眼间多了些戾气的千山,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风轻云淡的道。

“你这么担心那些人会查出真相找过来想要逃遁。你堂堂影焰阁左焰使是害怕了吗?还是说堂堂一个影焰阁,连这一家人都保护不了?”

孔书允这番话,让千山一噎,不再言语。

“花容该来了吧?”

看他不说话了,孔书允这才又问道。

千山点了点头,“这会儿应该在路上,明个儿就能到新庆县,只是…”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她该如何混进乔家?我总觉得那个乔沫儿对我们开始怀疑了…”

“那丫头…”想到乔沫儿,孔书允就深思起来,“跟旁的十三岁小丫头相比,她还真有点不一样,聪慧过人,无论是见识还是头脑…”

“我们是为了公子来的,老阁主是心善之人,我们更不是弑杀之人,不能因为公子,就要踩着无辜人的尸体…把乔家都保护起来吧…”

孔书允长叹了一声后,对千山说道。

千山点点头,就去安排了。

阿奈蹲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神色复杂的道:“先生,你说公子以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会跟我们回去,回到那个地方去吗?”

“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想着柳则宁跟乔家那深厚的感情,孔书允心中就长叹了一声。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他们来寻公子,教导他成才,也不是为了逼他去做什么的。

只是希望,将来有一日,他可以在某个时间点回到那个地方,救一些人与水火…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买牛车 看着乔旭跟柳则宁几个人抬回来一头野猪,韩氏和乔沫儿无疑都是惊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看他们有没有事。

“是千山大哥打的…”

等听了乔旭这话,两人才放下心来。

但韩氏还有些犹豫,“既然是人家打的,咱哪能要?”

那会儿刚从山上下来,阿奈也跟着来了乔家,听见这话就道:“婶子不用担心这个,这么大野猪我们也没人会杀,等你们家回头做了好吃的,给我们送些就行。”

韩氏一想也是,就没再推辞。那边就让乔旭去叫收拾荒地的乔广发去找杀猪的人来杀猪,这边跟乔沫儿说着,回头杀好了,给那边送去一些。

这年头,人们家里养猪,比人吃饭还上心,就想着养的白白胖胖,等到年底杀猪多卖点银子。

这在山上打回来野猪,可是让人惊叹的。但乔旭几人回来的时候,走的后山小路,新宅这边院子又高,周围也都没人,没人发现。

不然,肯定是要来人围观的。

乔沫儿家初夏买的那几头小猪崽,也都已经长成了大猪。这两天乔沫儿让乔广发在瓦棚那边垒了个猪圈,又用竹子编了个栅栏出来,准备把鸡鸭跟猪到时候都圈到这边来。

杀猪的叫孙老四,葛家村的,是个粗糙的汉子。

猪杀的很利索,收了十文钱。

因为是野猪,也不知道在山上都吃过什么,猪血跟肚子里的器脏,乔沫儿都没让要。

就只留了剔下来的肉,跟一个猪头,还有几根大骨。

猪头卤了,骨头炖了萝卜排骨汤。

肉给孔先生那边送去了几斤生的,剩下的乔沫儿做了烟熏腊肉。

沐休还有一天,倏日一家人就都去了地里。

白菜有一部分已经成熟了,得全部砍了装进地窖里,还有萝卜和葱,都得收了。

因为乔广发对地里很上心,施的肥也重,种出来的菜也都很旺盛。一排排的葱立在垄上,身高条顺,很是好看。

“娘,这么多,咱家也吃不完,咱们留几垄,用枯草盖起来自家吃,剩下的都拉到镇上卖吧。”

“这葱几乎家家户户种的都有,咱们卖的出去吗?”

听乔沫儿这话,韩氏就有些置疑。

毕竟白菜萝卜,葱啊青菜这些,谁家种的没有?

“镇上的那些大户人家没有种啊,还是那句老话,卖的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咱自己吃,反正咱有地窖,到时候弄些沙子埋起来,能放的长久,啥时候吃都行。”

“那明儿就拉点儿去试试。”

韩氏现在比以前要自信的多了,听乔沫儿这么说,就点了头,商量着去赵大全家借板车。

提到这个,乔沫儿就又提了个意见,道:“娘,咱家买辆板车吧,再买头牛。”

“牛可金贵着呢!”韩氏一惊。

乔沫儿微微一笑,跟韩氏细细说道:“咱家现在人多,往后少不了还得去镇上卖菜,总不能老是问魏婶家借,人家也得用不是?咱套头牛,等明年开春犁地,也轻省了…咱家现在买辆牛车的的钱还是有的。”

这个她早就想说了,现在家里做生意了,整天往镇上跑,一来一回都要两个时辰了,累的不行。马车买不起,牛车总买的起,以后再也不用去找人借,多方便。

“那等我跟你爹商量一下。”韩氏就也心动了。

“我爹肯定会同意的。”乔沫儿就笑。

旁边的乔旭也跟着符合,说赞同买牛车。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你的面子值多少钱? 不出乔沫儿所料,听到说要买牛车,乔广林犹豫了片刻后,就一口应下了。

家里如今地多,的确是需要头牛,总是借,也的确不是那么回事。

说买就买,吃过晌午饭乔沫儿就跟着就去了镇上。

牛,也是要挑的,他们家没人会挑。

所以到了镇上以后,他们还是先去了明月酒楼。看里边生意不忙,这才进跟店小二说要见他们掌柜的。

吕伟正在楼上写信,听到小二禀报乔沫儿找,他就把信收起来,下了楼。

“我们也没啥眼见,就想问问吕伯伯有没有认识的人。”见了礼后,乔沫儿就笑着把来因说了。

吕伟觑眉想了想,猛地一锤手,笑道:“我还真认识这么一个人,我这边走不开,就让小二带你们去。”

“那就麻烦小二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

吕伟让小二带着乔沫儿他们找的人,是在东街的一个叫胡三的中年男人,干瘦的身子,尖长的脸上那双微小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这人常跟贩牛的人打交道,那双眼睛最是尖利。

听到几人找自己的原因后,胡三拍着胸脯哈哈大笑的保证道:“找我,你们可就找对了。”

有吕伟叮嘱在先,店小二并没有即时回去,而是被胡三带着,跟乔沫儿他们一起去了牛市。

刚一进入,就偌大的味道刺鼻传来,乔沫儿眉头微蹙,掩住了鼻子。

放眼打量四周,都是那种用木头随意栅出来的围栏,上边用简便的稻草做顶,棚内地上也铺着草,被牛躁的凌乱不堪。

胡三径直带着他们来到街道最里边的一个牛棚前才停下,上前跟牛棚外坐着的一个大爷打招呼。

“许大爷,我给你带客人来了。”

“啊?”

“有人要买牛!”

老大爷不知耳背还是怎样,胡四用了很大声重复了几遍,他才站起身来,眼珠子在乔广发几人身上扫来扫去,转身打开了牛棚门栏。

“进去挑吧。”

这大爷有点…高冷啊…乔沫儿心中嘀咕道。

不过只要能买到好牛就行!

牛棚里一共就三头牛,两头成年的,一头小牛犊。

开春就要犁地用的,肯定不能买这小牛犊,不然到时候根本用不上力。

“这头刚成年,今春才下地的,很壮实,没丁点儿毛病。”

胡四还在那两头中挑选,就听大爷指着边上正吃草的那头说了一句。

乔广发跟乔沫儿两人看了几眼,觉得这些牛都一样,就是里边那头模样有些蔫。

“胡三带来的人,我不骗你们。”

看几人不信,大爷就眯着眼睛,又说了一句。

胡三嘿嘿一笑,打量了大爷指的那头牛几眼,就跟乔广发道,“许大爷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为人实在,不然我也不会带你们来他这买,这头不错肯定能干活,要是买回去有问题,你们只管来找我。”

“哼。”许大爷就从鼻子里出了口气,伸手比划了一下,“十两银子。”

“十两?”乔广发一怔,“是不是有些贵了?”

“贵?你看看我这牛棚,再看看他们的,我这牛可是精心伺候的,嫌贵就去买别人便宜的去。”许大爷就斜睨了乔广发一眼,说话丁点儿都不客气。

“许大爷,你这…要不看我的面,便宜点儿?”胡三也顿了顿,赔着笑商量着。

许大爷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客气,“你的面子值多少钱?”

胡三脸上笑容一僵,回头想跟乔广发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们买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还有气,是活的… 从一到这乔沫儿就看出来了,许大爷这牛棚比前边几家干净多了,而且这牛看起来很结实,也很精神。

许大爷这性子如此清冷,连看起来精明的胡四都不给面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骗人的。

乔沫儿就上前一步,从怀里掏了十两银子出来,递给许大爷。

出门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带了三十两银子,分开装的,乔沫儿身上揣了二十两,乔广发身上揣了十两。

“还是小姑娘爽快。”许大爷接过银子,赞赏的看了一眼乔沫儿就去牵牛了,话也多说了几句,“这头牛你放心,只要喂饱他,耕几亩地气都不喘一下的…”

在许大爷的保证中,乔沫儿家牵着牛走出了牛市,又请胡三带着去挑了辆车,买了牛鞍装上,这才给了胡三一两银子中介钱,这才又回到明月酒楼。

向吕伟道了谢,又去镇上买了些东西,因为还不太熟练,也不敢坐车辕上赶,不好意思再麻烦吕伟,就由着乔广发牵着牛车,往家里去。

这条路是官道,不过往前拐弯就是泥曲的路了,坑坑洼洼不是很好走,乔广发就走的格外小心,乔沫儿坐在车尾,不时的伸手拽一下路边的枯草在手里玩。

入冬了,山野越发萧瑟。

乔沫儿扫着四野的枯寂,突然望见前边路沟里一抹青色,连忙喊了声乔广发,指着前边道:“爹,那沟里是不是有个人?”

乔广发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离得远只能看见抹颜色,就牵着牛车往近处走了走,这才惊声道:“吆,还真是个人。”

乔沫儿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才看清楚沟里的人。是个身穿青色衣裙的姑娘,衣裙有些破烂,还带着点点血迹,那张脸上布满尘土,看不清原来模样。

“不会是死了吧?”乔广发往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乔沫儿微蹙眉,伸出手去探了探鼻息,又趴在胸口听了听,松了口气,“爹,还有气,是活的。”

“那…这要咋办?”乔广发有些懵。

乔沫儿也有些犯难,这人是活的…

要是不管的话,这碰上了…

这要是管,谁知道这姑娘是哪来的,这身上还有血…万一有什么仇家…到时候因为多管闲事,在牵连他们家…

可要真是见死不救…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算了,就当是积德了!

心中叹了一声,乔沫儿就抬头对乔广发道,“爹,天也快黑了,咱们把她带回去吧。”

“欸。”乔广发就应了声。

辛好今天买了牛车,不然这么大个人还真不好带。

为了防止待会进村引起别人注意,乔沫儿在路上扯了些枯草,把那姑娘整个都给盖了起来。

不过就这样,也还是引起了村里人注意。

“四哥家都买牛车了!”

“这可是发财了!牛车都买的起了,看这牛壮的!”

连一向不怎么来往,乔沫儿都没啥印象的村里人看见了,也都上来招呼了一两声。

乔广发笑着回应,脚下不停,也没人发现车上那堆枯草下边盖了个人。

回到家里,让韩氏帮忙把人卸下,乔沫儿就跑去请胡郎中了。

路上的时候,乔沫儿就在心里感叹,自己这辈子也不知道是贪上了个什么命。有亲善疼自己的家人挺好,为了这个家忙碌挣钱她也开心。

但这开始捡了个柳则宁,后来又因为觉得可怜买了小柳怡,现在又在路边捡了个姑娘…

她家这是要变成收容所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不知是福还是祸 “可有一阵没见你来找我去你家看诊了,咋?你家今儿谁病了?”

看见乔沫儿,胡郎中就边收拾着东西,边笑着说了一句。

胡夫人也在边上,就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没好气的道:“人家沫儿是请你看诊的,你竟然还在这笑。”

乔沫儿也没介意,轻笑道:“不是我们家的人,等胡郎中去了就知道了。”

自从乔广发的伤好了以后,她偶尔来胡郎中这拿点可以煲汤的草药之外,也真的很久没请过胡郎中了。

回想起来,她们家请胡郎中来家里看诊,还真是好多次都是为了外人…

摇了摇头,乔沫儿跟胡夫人告了辞,就带着胡郎中回家去了。

人直接送到了新宅子里,那边人少安静。

乔广发已经跟韩氏说了这姑娘的事,等胡郎中来了,就连忙把人请进了北边屋子里。

“我们从路上捡回来的,总不能见死不救…身上还有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

把来龙去脉跟胡郎中说了一遍,乔沫儿就跟着乔广发和韩氏两人,站在旁边静静的让胡郎中把脉。

“就是太过劳累昏到了过去,身上我不方便看,你再去我家叫一下你婶子…”

把完脉后,示意几人放心,胡郎中这才跟乔沫儿交代了一声。

乔沫儿点头,连忙就又去了胡家。

把男人都赶了出去,打发了乔沫儿去烧热水,胡夫人这才给这姑娘脱衣服,检查身体。

肌肤白皙如玉,擦洗干净的巴掌大小脸,不说艳绝无双,也称的上花容月貌,沉鱼落雁。

“这一看就不像平常人家的姑娘啊…”胡夫人就惊叹了一声,“你们救了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救都救了,总不能再把人扔出去?”换了盆水端进来的乔沫儿,正好听见,就接了一句。

这姑娘应该是跑的太快,脚上磨了泡,小腿肚上被什么给划了几道血痕来。

裙摆上的血渍,应该就是这几条伤口的血染的。

她的那套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乔沫儿的衣裳有点小,韩氏就把自己新做的还没穿的衣裳,拿出来给她套上了。

胡夫人叮嘱了些用药禁忌,跟何时换药后,这才跟着胡郎中一起回家。

“那个姑娘腿上的伤,应该是被钝刀所划的,力没下多大。衣服看起来像是人为撕烂的…”

“我把脉的时候,感觉到这姑娘体内有一股气,应该是个会武功的,而且功力还不浅…”

回家的路上,胡夫人跟胡郎中低声交谈着。

“孔先生到这来也是奔乔家来的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

面对夫人的问题,胡郎中瞳孔微深,点了点头。

“这乔家…也不知是福还是祸…”胡夫人就叹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延安那边传了信来,说也要过来,他会不会也是为了乔家?”

“等他来了就知道了。”胡郎中淡淡道,“乔家都是心善的,都是普通的乡下人,没什么能让人盯上的。这些人怕是为了柳家那个小子来的…”

“那个孩子,最初还没觉得,如今长开了,仔细看去,还真跟那人有点像…”

“那里的事早就跟我们无关了,孔书允这老家伙也认不出我们来,就别动声色了。到时候等延安来了就知道了…”

“延安要是对乔家出手怎么办?”

“有我在,他敢!就算他敢,孔书允那个老家伙身边那个年轻人,可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蹩脚的借口 那姑娘在太阳完全落山以后才醒过来的,乔沫儿就趴在炕沿边上摆着的小桌子上练字。

看她动了,就收了桌子,去倒了杯水过来。

“你醒了?喝点水吧。”

“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

看着她那防备的样子,乔沫儿把水杯递到她手里,把救她的事情经过说了,就走了出去,很快又回来,身边还跟着韩氏。

“姑娘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韩氏坐在炕沿上就开始嘘寒问暖。

“我很好。”她摇了摇头,感激的到:“谢谢你们救了我。”

“你为什么会晕倒在路沟里?是不是有什么仇家?”乔沫儿就直接问了正题。

若是真有什么仇家,她们家管救,可不管善后的。

“我叫花容。”花容眨了眨眼睛,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哽咽道:“我是跟着娘从扬州来新庆投奔亲戚的,只是亲戚家早就搬走了,我娘得了重病没救过来…”

“镇上又几个癞子抢了我的银钱,还想把我拐去青楼。辛亏我以前跟着爹学了些武功,这才从几个人手里跑出来,太累了就昏到了…”

“多谢你们救了我,不然我可能也没命了。”花容泪眼汪汪的看着韩氏,满是感激,韩氏就连忙安慰着。

乔沫儿却觉得哪里不对,就问道:“那你还有其它亲戚吗?”

“没有。”

“你爹呢?”

“护镖的时候被野匪给杀了。”

“……”

“我在这世上已经没亲戚了,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你们救了我,求求你们就收留了我吧,我不吃白饭,什么活都会干的。”

乔沫儿还在斟酌着,怎么让花容伤好了以后就离开,还没想出来,就听花容伤心的抹起眼泪来。

然后就听韩氏一脸怜惜的开了口,“姑娘别难过了,无处可去,就先在这住下吧。”

“谢谢婶子,谢谢沫儿姑娘。”

花容顺势翻身跪倒在床上,朝着韩氏磕了个头,以示感激。

韩氏连忙把人扶起来躺好,弄了些吃的给她。

乔沫儿眉头微蹙,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救都救了,留下就留下吧!

反正,她们家可不养吃白饭的,留下就得干活,就当多个苦力吧。

至于其他的——

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等安顿好花容,韩氏跟乔广发回了旧宅那边,乔旭等人也都熟睡以后。

夜深人静时,北屋里侧的炕上,花容倏然睁开了眼睛,无声无息的出了门,脚下轻轻一点,直接飞出院子,朝着村里学堂去。

“你的借口很蹩脚。”

“总比你那个从山匪窝里逃出来的使人可信,比你那个被人贩子拐卖靠谱!”

刚一进学堂边上的小院里,就听见清冷的声音传出,花容撇了撇嘴,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千山眉梢微挑,哼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子里,昏暗的油灯下,孔书允披着衣裳盘腿坐在炕沿上,面前摆着几本书跟一杯茶,听到动静就抬了抬眼皮子,问道:“京都那边情况如何?”

“那位前几天又闯了个不算小的祸,包括吏部尚书在内的几个大臣弹劾了他,请陛下处罚,陛下就罚了他抄四书五经。”花容恭敬的向孔书允行了个礼之后,才开始叙述。

“京都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调查先生来这边的目的了,据说,连‘弑’这个组织都出动了。”说起这个的时候,花容那清艳的脸上,多了丝凝重。

千山弹了弹手中的剑,凉薄的话语传出,“我杀了一个探子,就不知是谁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让他再过段平凡的日子吧…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弑’组织的人,他们的人武功虽然没什么厉害之处,但擅长隐息和暗杀。”花容就道。

“京都的情况墨言还能稳多久?”孔书允沉思了番后,就问道。

“应该还可以稳一段时间,但具体就说不好…”花容纤眉微拧,那些人如果查出真相来,一定会蜂蛹而至。

“再让他过段安稳平凡的日子吧。”孔书允幽幽叹了一声。

花容跟千山四目相对,皆无再言。

倏日,乔沫儿一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趁着韩氏做早饭的时候,就去了新宅那边。

打开门,就见花容在院子里井边打水。

她身上依旧穿着韩氏给她的那身衣服,虽然颜色有些暗,但穿在她身上,也不嫌老,反而更衬得那张脸清艳。

“沫儿姑娘。”

花容把水桶放下,笑着跟乔沫儿打招呼。

“叫我沫儿就行。”乔沫儿摆了摆手,直接就把话跟她摊开了说道:“我们家虽然救了你,也不求什么报恩。如果要留下,想吃饭就得干活,我们家不白养闲人。”

“我会干活,我不怕累,只要能让我留下就行。”花容没有丝毫犹豫的笑着点头。

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倒是让乔沫儿心底升起一抹怪异来,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去了南边屋子里叫乔旭几个人起床吃饭。

家里又多了个人,除了开始的不习惯,其它也没什么。

花容真的很能干,碗筷跟乔沫儿抢着收拾,衣服也跟韩氏抢着洗,就是去地里干活,也丝毫不含糊。

“我们今天要去镇上卖葱,你是要一起去还是在家里?”

葱是早上吃完饭去地里现拔的,就先带了十斤,装完车的时候,乔沫儿问着花容,她跟爹娘还有小怡儿都要去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花容看出来乔沫儿在防备自己,也不在意,就走上前去接过了赶牛的鞭子,笑道:“我以前赶过马车,牛车也会。”

“花容姑娘,这赶牛车还是让你叔来吧。”看她一个瘦弱的姑娘家,韩氏就不太同意,万一再被甩出去…

“婶子叫我容容就行,我真的会赶牛车的,你要不信一会儿我赶给你们看,要是不行再换大叔赶。”花容就牵着牛车从侧门走了出去,那架势的确很熟练。

乔广发还没熟练赶牛车,看花容不似说笑,就应了让她赶。

临走前,花容去灶里抓了把灰,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面对韩氏几人不解的目光,带着些不好意思道:“我这张脸太招人…”

韩氏就想起来,她说自己被镇上癞子追的事,就连连点头,“这样好。”

其实,花容也只是怕给乔家招惹麻烦。那些人最近已经摸到了新庆县,她这张脸可是有不少人认识的,会易容的江淮不在,她就只能这样来。

到了镇上,就直接去了菜市,今正好逢集,镇上的人有点多,菜市要早已经被占满,只有最里边有些偏僻的拐角处,还有一个没被人占去的不大空地。

乔沫儿再地上铺了个袋子,把牛车上的菜卸下来,这才让乔广发把牛车赶到明月酒楼那边去,这里停牛车实在碍事。

她们今儿带来的不止有葱,还有萝卜白菜,跟两坛腌好的辣白菜。

放了半天也就一个人问津,买了一把葱,乔沫儿就微皱眉,扯开喉咙喊了起来。

“水灵灵的白菜萝卜跟大葱呦,还有白菜腌的辣白菜,新鲜好吃不贵,快来看看喽~”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嫌贵就去别人家买吧 前些日子卖煎饼,喊卖早已经是磨练出来的。听乔沫儿扬声,韩氏也跟着喊了起来。

小柳怡不知是觉得好玩还是怎样,也用那软糯的声音喊着,“水灵灵的小葱呦!”

看着那母女三人费力的喊着,旁边的花容有些呆愣,但顾不得她多想什么,就被乔沫儿扯了一把,“你也跟着喊啊。”

花容讪讪一笑,让她在这喊卖…

“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能干吗?现在就让你喊卖,都喊不出口啊?”看她不动,乔沫儿就撇了撇嘴道。

花容神色再次僵住,最终无奈叹了一声,弱弱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卖葱和白菜了~”

“你要喊大点声,你看小怡儿都喊的那么响亮。”

似是为了响应乔沫儿的话,小柳怡的声音就适时的响起,“卖水灵灵的葱呦。”

花容心中为自己默默哀悼了一下,一副豁出去的神色,扯开喉咙大喊起来。

眯起的眼睛里全是满意和笑意,乔沫儿也跟着喊起来。

喊还是有用的,甜而清脆的少女声,加上软糯的稚儿声音,有不少行人被吸引过来。

“你们这菜看起来确实比别家的好一些,咋卖的啊?”

“大葱三文钱一斤,萝卜和白菜都是两文一斤。”

面对询问,乔沫儿就甜甜的报价。

这个价也就是市场价,乔沫儿也没抬高。

那人就买了两斤葱,买了一颗白菜。

铜板依旧是乔沫儿收着的,装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钱袋里。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十斤大葱,十多个萝卜跟四五颗白菜,在两个时辰内全部卖光,只是那坛辣白菜却是无人问津。

乔沫儿也不着急,继续大喊着:“辣白菜呦,腌的新鲜辣白菜,脆而香辣,保证吃了还想吃!”

这一次花容没多少犹豫,直接跟在乔沫儿后边喊了起来。

“啥辣白菜啊?真有你们喊的那么好?”

喉咙都耗干了,终于有人上来询问。

乔沫儿连忙上前,热情的介绍着道:“大姐,这是我们家自己腌的辣白菜,可好吃了,你要不信可以先尝尝。”

说着,她就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了双竹筷跟竹碗,这都是当初做手抓饼的时候,让乔广发做的,那会儿没用完,现在就正好用。

那穿着藏青色衣裳,挎着篮子的妇人,凑到乔沫儿刚打开的坛口嗅了嗅,就觉得嘴里开始冒酸水。

乔沫儿夹了一筷放进主碗里给她,她就立马填进了嘴里,细细品味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辣白菜咋卖的?”

“五文钱一斤。”乔沫儿伸出了只手示意。

妇人微皱眉头,“是不是有点贵了?别人腌菜才卖三四文钱。”

“刚才婶子也尝了,味道如何,也不用我们多说。五文钱一斤,婶子要是嫌贵的话,就去别家看看吧。”乔沫儿笑容不变。

回味着口中还未散开的余辣,妇人舒展开眉头,道:“那就先给我来两斤吧。”

“欸。”乔沫儿连忙去拿油纸,喊着韩氏打秤。

她觉得是不是要趁着天封寒之前,让爹再去竹林里砍些竹子,做些小竹筒,来装咸菜,不然这什么都得用油纸包,太麻烦了。

生意有了开门红,就会有一个。

每一个乔沫儿都会让人先尝尝,以此每一个尝了觉得好吃的都多多少少买了些。

这坛子有些大,装有七八斤。

等太阳已经在中天的时候,坛子里还剩下约莫两斤,乔沫儿就不打再买,准备收摊子回家,家里晌午还有学生要吃饭呢。

可就在几人要收坛子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欸,等等。”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请问你家掌柜是谁? 顿住手中动作,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灰色连襟长衫,身子有些发福,脸如磨盘眼如豆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

等他停下步伐,喘息了几口,才开口道:“你们这可是卖辣白菜?”

“是。”

“给我来十斤。”胖男人直接开口。

“十斤?”乔沫儿微怔,随即摇头笑道:“我们只剩不到两斤了,你若是要的话,就给你称了。”

“那就把剩下的都给我吧。”胖男人就从腰间钱袋子里往外掏钱,看着韩起来打秤,目光落在乔沫儿身上,转了转绿豆眼,就问道:“你们家可还有着辣白菜?”

“我们家每天就只散卖两坛。”乔沫儿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胖男人就皱起了眉头,垂眸思索了一番后,就道:“不知几位可否移步,我家掌柜的想跟你们谈笔生意。”

“谈生意?”

韩氏微怔,下意识的就看向乔沫儿。

乔沫儿眉梢微挑,把这胖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斟酌着道:“请问你家掌柜是谁,要跟我们谈什么生意?”

“请几位跟我走一趟,到了自会知道。”胖男人就笑着道。

乔沫儿却皱起了眉,后直接在韩氏开口前摇了摇头,道:“若是有什么大叔直接说就行了,至于移步,已经晌午了,我哥马上就下学了,我们还要急着回家做饭。”

说着,乔沫儿就递过包着辣白菜的油纸包递给了胖男人,继续收起东西。

她看见爹已经牵着牛车来接他们了!

胖男人眼里闪过不悦,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又凝眉问了一句,“不知你们何时再来卖?”

“后天集上。”

“那后日我再来这找你们!”

说了声后,胖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盯着他远去的的身影,乔沫儿一副若有所思。

花容纤眉微扬,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手背在身后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今天,总得加起来一共买了一百零八文钱。

乔沫儿也不嫌少,今儿主要是为了辣白菜来的。

这辣白菜他不可能只供明月酒楼,明月酒楼也吃不下很多。她要在集上散卖,也是想像手抓饼一样先打出名声去。

但辣白菜跟手抓饼不一样,乔沫儿只想先打出名声,却没打算自己家一直卖,她准备批发…

“吕掌柜说,明个儿要十坛辣白菜。”

回家的路上,是由乔广发赶的牛车,没让花容来。毕竟往后肯定要不少往镇上跑,也不能一直都让花容赶。

远远的就老家自家屋顶冒着白烟,韩氏跟乔广发心底一跳,还以为咋了。回到家里,才发现是乔旭、柳则宁、豆儿三个人在灶屋做饭。

“就煮了粥,准备再炒了两个青菜,这还没下锅…”

乔旭坐在灶台里烧火,豆儿在院子里井边洗菜,柳则宁身上带着白灰色的围裙,手里拎着锅铲。

他们下学回来,看爹娘他们还没回来,就干脆自己做起了饭,也好让爹娘回来轻省一些。

这会儿听到动静,就迎了出来。

“是我们回来晚了,娘来做饭,你们都快别待在这了。”韩氏连忙就把柳则宁手中锅铲接了过来,围裙也拽了下来,把乔旭跟他都赶了出去,自己围着锅台匆忙的转了起来。

乔沫儿也连忙去帮忙烧火。

把柳则宁刚才那围着围裙,拎着锅铲的模样收入眼底,花容神色有些微秒,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在镇上喊卖并没什么了…

小主子堂堂男儿,可是还下厨呢…

收回心绪,看着灶屋里忙碌不停的人,花容自觉的去了井边,接过了豆儿手中的活计…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我们家我当家 下晌没事,乔沫儿就让乔广发赶着牛车再去买几十个五斤装的坛子。她和娘带着小怡儿跟花容去了地里,准备再砍些白菜。

“娘,咱们早晚要都要搬到这边来住,还是在新宅这边也挖个地窖吧,挖大一点,就挖在北屋里间下边。”

在地里的时候,乔沫儿就对韩氏说着。

以前家里连饭都吃不起了,哪里还有什么余粮,地窖也只是个摆设。

如今家里地多了起来,粮食虽然多数卖了,可留了也有不少,那边的地窖早就被装满了。

乔沫儿就寻思着再挖个大点的地窖,隐蔽一点儿。

不知道是前身饿怕了还是什么,她总觉得多留点粮食肯定不会错。

多多买地、种粮、屯粮,有安全感。

花容听着乔沫儿跟韩氏的交谈,倒是多看了眼乔沫儿。先前墨言回去以后跟她说,救了小主子的那家人里叫乔沫儿的小姑娘不简单。

当时她想,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而已,能有多不简单?

可现在见了,短短的一天,她就觉得乔沫儿通身真的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

“偷懒是没饭吃的。”

跟韩氏商量完,瞥眼间看花容蹲在地上,抓着颗白菜发呆,就哼哼了一声。

花容扯了扯嘴角,手中的菜刀用力朝着白菜跟上砍了下去。

她刚才一定是错觉!她刚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觉得!

这个乔沫儿就是个世俗的农家女!

……

两天过去,又到了集。

跟上集一样,带了十斤葱跟几颗萝卜,白菜就没再带了,带了十二坛辣白菜。

这是前几天熬夜才做出来这么多的,今天打开正好可以吃。

先去了菜市,还是那个角落,把她们卸下以后,乔广发牵着牛车带着剩下的辣白菜去了明月酒楼。

正准备喊卖,抬头就见不远处一道发福的身影跑来,不由眼睛微眯,猛地弯腰把其中一坛辣白菜搬起来,塞进了后边靠墙的背篓里,用大葱盖了起来。

“今个儿天还早,几位可是有空了?”

“还好。”

是上集说要跟她们谈生意的那个胖男人,今儿果真又来了,看这情况是一早就在这蹲她们了。

“我家掌柜的就在前方不远处,不知几位可能走一趟?这菜我全都买了。”胖男人扫过地上的葱和萝卜,最后目光落在边上的坛子上,“这坛辣白菜我也全要了。”

“这有些不太好吧…”韩氏就略带犹豫的说了一句,她没什么主意,就又看向了乔沫儿。

乔沫儿面色微动,扯了扯花容的衣袖,微微一笑道,“我和我姐姐跟大叔去一趟吧,这些菜我们还是想自己在这慢慢卖,就不劳烦大叔了。”

“你跟你姐姐?”胖男人扫过乔沫儿和脸上依旧抹了锅底灰,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花容,盘子脸上眉头皱起,“还是请你们家大人去吧…”

说着,她把目光落在了韩氏身上。

乔沫儿脸上浮现一抹未及眼底的笑,淡淡道:“大叔可能不知道,我们家这些事我当家,你跟我爹娘说都不如跟我说来的痛快。若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看我们跟你去了也是白去。”

“姑娘这话说的,请吧。”胖男人那绿豆眼眯了眯,侧开身子做了个探手的姿势。

“娘,你带好小怡儿,菜卖不出去也不要紧,我们很快就回来。”乔沫儿低声跟韩氏交代了几句,这才看了眼花容,带着她跟着胖男人走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呢 胖男人看起来身子臃肿,可走起路来丝毫不慢,乔沫儿跟花容紧跟着,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家酒楼门口。

“掌柜已经在等你们了,请吧。”胖男人顿住脚步,请乔沫儿他们先进。

乔沫儿却是定住脚步,仰头看着酒楼的招牌,眼底划过一抹阴沉。

悦客酒楼!

那个当初她们来卖螃蟹,被店小二当做乞丐赶了出去的悦客酒楼!

后来,她们卖了手抓饼,悦客酒楼还背后想要高价钱挖明月酒楼的大厨!

这个地方——

乔沫儿没有任何好感!

但都到门口了——

快速思索了一番后,乔沫儿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花容,这才抬腿踏进了酒楼门槛里。

悦客酒楼在镇上繁华地带,客流一向很好,不过现在还早,没什么人吃饭,店小二打扫着卫生,乔沫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当初赶她们的店小二,正对着胖男人点头哈腰。

店小二应该是没认出她来,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乔沫儿也没表现出来,跟着胖男人上了楼,在一个包间里见到了悦客酒楼的掌柜。

是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厚重的黑色对襟夹袄,头上还带了个灰色的棉帽,那张脸上处处都显露着精明。

看到乔沫儿和花容的时候,眉头微皱,看向旁边的胖男人。

胖男人连忙上前赔着笑道:“就是这位姑娘做的那辣白菜,所以就请她过来了。”

蒋震海端起身旁桌子上的茶杯,用盖子撇着水面浮沫,漫不经心的看了眼乔沫儿,淡淡道:“那辣白菜是你做的?”

“是。”乔沫儿立身站在那里,一袭藕色衣裙衬得那张小脸很是清秀,眉眼之间带着坚毅,不尊不卑。

蒋震海眼里划过一抹精光,杯子送到嘴边叕了两口,才又开口说话。

“今儿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家谈笔生意,那辣白菜以后只供给我这酒楼,我给你抽两分利,怎么样?”

两分利?

胖男人面色微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收到蒋震海那带着警告的眼神,连忙闭了嘴,站在一边努力的缩小自己存在感。

两分利,的确很诱惑。

可是——

“对不起,我们不做这笔生意。”

乔沫儿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拒绝了,眼底一片清明。

她的干脆,不说蒋震海,就连花容都是一怔。

这几天,跟乔沫儿相处,她总是不停念叨着说,这个可以做了卖,那个也可以做了卖。甚至花容都认知,什么东西在乔沫儿眼里都是钱。

可现在,送上门来的,乔沫儿却拒绝了…

花容略微动容,她觉得自己看不透乔沫儿了。

“三分利。”蒋震海惊讶,是以为乔沫儿嫌少,就又开了口喊了个数。

乔沫儿笑着摇头,依旧没有任何犹豫的道:“我们不做。”

“乔姑娘!三分利依旧是我最大的让步,做人不要贪心不足。”把杯子放下,蒋震海端正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话语里带了丝冷冽。

乔沫儿依旧浅浅笑着,“今天就算掌柜的开到十分利,我们也不想和你做这生意,掌柜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龌龊之人,定是不会做那强买强卖难为人的事情,对吧?”

蒋震海面色微沉,盯着乔沫儿那张脸看,没在上边找到丝毫害怕,这才又开口。

“我自是不会做那种卑鄙之事,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拒绝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毕竟,这可比你们在街上摆摊也是卖,卖给我也是卖,而且比前者更轻省,赚的更多,姑娘何须跟银子过不去呢?”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威逼利诱 “人不能太贪,我们赚点小钱就够了。”乔沫儿依旧淡然的回应。

蒋震海眸子微深,里边藏了丝寒意,“你们家可是跟明月酒楼供给这辣白菜。”

他可是知道,明月酒楼从即将关门歇业,到现在生意峥嵘,比悦客还好,可是都因为这个乔家…

乔沫儿眼底同样寒芒闪烁,就算没有先前悦客酒楼店小二那件事,她也不会跟这个人合作!这个男人看起来就很阴沉,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而且,就一个辣白菜,能舍三分的利,这个人是在诱惑她!而且这个人,一定很狠。说不定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我们出来久了,我娘会担心的,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乔沫儿就扯着花容的袖子转身要走。

但胖男人的动作更快,用他那宽厚的身子堵住了门。

“掌柜的这是想要做什么?”乔沫儿眸子泛着寒霜。

“乔姑娘,卖谁不是卖,你干嘛非得要认死理呢?”蒋震海漫不经心的笑着道。

“我说了,我不跟悦客酒楼谈这笔生意,以后也不会跟悦客酒楼谈任何生意。就算没有明月酒楼,也不会跟悦客酒楼有任何合作!”

乔沫儿一字一句,眸子清冷。

蒋震海捏着椅子的手一紧,目露凶狠,“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掌柜的还要草菅人命不成?”乔沫儿依旧没有丝毫惧怕,昂首挺胸的站着,满目讥讽,“怪不得悦客酒楼的小二都那般不把人放在眼里,原来都是跟主子学的。”

“你的胆子也不小!”

“我似乎忘了说,来的时候我跟我娘说,如果一个时辰内我们没回去,她就会去报官。”

乔沫儿神情淡若。

“报官?”蒋震海就冷笑了起来,“只要有本事,你去溧阳找府台衙门告都可以。”

乔沫儿一阵沉默…

“把你们辣白菜跟螃蟹的做法都写出来,我就放了你们,不然不说你们,你娘和你妹妹也就…”

“你对我娘和妹妹做了什么?”

乔沫儿面色倏然大变,她知道蒋震海说的妹妹是小怡儿。

“没什么,就是请她们喝杯茶,只要你把菜方子写下来,什么事都没有了。”蒋震海从一开始的利益诱惑,到现在直接就威胁了。

万一他是在诓自己呢?

可乔广发去了明月酒楼,如果真出什么事,韩氏跟小柳怡两个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乔沫儿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蒋震海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娘和小怡儿…不能出事!

难道就要这样迫于威胁?

不对!

看着那带着一副志在必得,悠然喝茶的蒋震海,乔沫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不管是辣白菜还是螃蟹都只不过是食物而已,虽然帮助明月酒楼起死回生了,但到底也不能日进斗金。

而且听刚才蒋震海那话,他背后的势力肯定比府台衙门还要大,所以丝毫不怕她们报官!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既然有那么大势力,何尝请不到几个厉害的厨师?

她们家做的这些食物,只要深懂厨艺的人,细细研究一番,就算做不出原味,模仿味道也差不到哪去…

蒋震海为了一个螃蟹和腌菜的方子,如此小题大做,这般威胁她们一个乡下人?

乔沫儿眉头深拧,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可她却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悦客酒楼可以不存在了 “想好了吗?”蒋震海开口打破平静。

乔沫儿神色越发的冷,贝齿咬住下唇,她似乎没有拒绝的资格…

但就算她真给了蒋震海方子,蒋震海又可真的会放过她们?

“蒋掌柜好大的威风,府台衙门都不放在眼里。”

而就在乔沫儿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时,花容突然走了出来,声音清冷至极。

“那不知道蒋掌柜,怕不怕吏刑司呢?或者说,蒋掌柜身后的人,怕不怕皇上呢?”

“小姑娘挺聪明的,还知道吏刑司和皇上呢?”蒋震海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等笑够了,抿了抿眼角的水花,冷哼道:“只可惜,你们没机会了,留下方子,放你们走,不然这乔家几条命可就没了…”

“蒋掌柜就如此自信吗?”花容挑眉。

蒋震海也不说话,只拍了拍手,堵在门口的胖男人立马让开身子,几个穿着灰布麻衣的人从外边冲了进来,手里持着棍棒。

“你看看楼下。”

蒋震海又对乔沫儿说了一句。

在被包围之下,乔沫儿来到走廊里,当看到坐在大厅的韩氏跟小柳怡后,瞳孔微缩,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底一片清冷,乔沫儿回到了屋子里,望着那脸上带着肆意之笑的人,淡淡道:“你保证,我给你了方子,你放了我娘和妹妹。”

“我蒋震海做事虽然喜欢不择手段,但说话还是算数的。”蒋震海就道。

“那你把我姐姐也放了,让她跟我娘和妹妹一起安全离开,我就把方子都写给你。”乔沫儿看了眼身旁的花容,抿紧了唇。

“没问题。”蒋震海立马就挥手让胖男人放人。

乔沫儿捏了捏花容的手,淡淡笑道:“姐姐走吧,我娘和妹妹就交给你了。”

这托付还有那眼底的信任,让花容心底微动,幽幽叹了一声,反抓住了乔沫儿的手,扭头看着蒋震海,眼底泛起杀意。

“悦客酒楼…可以不存在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而后就是一阵哈哈大笑之声,只有乔沫儿眸光复杂的看了眼花容,她是猜对了吗?

“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悦客酒楼可以不存在了,哈哈哈哈…小姑娘,你爹娘没教过你大话不能乱说的吗?”

可下一刻,花容的一句话,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背后的人是司徒青吧?”

蒋震海猛地站起身来,面露惊容,“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花容淡笑了一声,拇指跟食指并拢,放在嘴角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而后屋顶上就一阵响动,瓦砾不停坠下。而后,直接屋顶直接坍塌,四个被黑衣笼罩的人落入屋子里,在蒋震海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解决了他所有的人。

“悦客酒楼不需要存在了,留蒋震海一命,摸出他身后人的真实目的,做的隐蔽点儿,不要让旁人发觉。”

冷冷的叮嘱了几句后,花容就带着乔沫儿往楼下走去。在面对韩氏的时候,她又变成了那副无害模样,嘟囔着道:“婶子你都不知道这个悦客酒楼掌柜有多奸诈…”

“没谈成不要紧,你们没事就好。”韩氏就拉着乔沫儿跟花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

刚才,有悦客酒楼的小二来找她,说沫儿跟花容让她过来一趟,她就来了,但这些人又不让她见沫儿和花容,她就有些不安。

这会儿看到两人无事,也就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若是有恶意,又何必做戏? 二楼的包间里没有传出一丝响动,没有丝毫惊动楼下的人。

看着花容脸上风轻云淡的笑,乔沫儿心底沉了又沉,拉着韩氏的手往外走去。

一早就发生这种事,葱什么的也没卖,也不打算卖了,背着背篓抱着坛子,几个人朝着另外一端的明月酒楼而去。

也没有再带回去的道理,乔沫儿就把那些全部送给了明月酒楼,吕伟要塞钱,她没接。

定了下次要辣白菜的日子,乔沫儿就喊着回家了。

一路之上,乔沫儿跟花容两人都很沉默,不过却默契的未曾提起在悦客酒楼里发生的事情。

回到家里,乔广发就去了地里砍白菜,拔萝卜,韩氏在旧院井边清洗白菜,小柳怡在帮忙掰叶子。

乔沫儿借口去收拾新宅屋子,喊走了花容。

直接进了新院里的书房,把门一关,乔沫儿坐在了靠后墙窗户边的炕沿上,盯着花容不言不语。

什么时候怀疑花容的?

大概是从那天把她救回来以后,花容醒来,向她们道谢的时候!

那一声沫儿姑娘!

那会儿花容刚醒来,她们连名字都没介绍,花容怎会知道她的名字?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花容查过她们!

可为什么?

相处的这几天,花容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她故意有些针对花容,不干活不给饭吃,说她偷懒,拿她跟小怡儿比。

但花容却一直笑着,说只要能留下就好,什么活都能干,她也的确什么都会干!

但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

花容那模样,那通身气质都绝非寻常人家的姑娘。她说是跟着娘来投奔亲戚,亲戚搬走了,可当乔沫儿再问的时候,花容却说没有任何亲戚了。

韩氏心软,就开口留下了她。

而更让乔沫儿怀疑的,就是花容的忍耐,不管她怎么针对,花容都一直笑着,不生气也不反驳…

只是,今天的事却是是个意外。

乔沫儿对花容有防备,怕花容伤害娘和小怡儿,这才叫上她一起去的。

乔沫儿没有想到,悦客酒楼掌柜竟然如此卑鄙的手段威胁她们。

一直到花容站出来…

花容的身份,似乎比她想象的更为惊人复杂。

“我叫花容,来你们家的目的不能告诉你,但我保证,我对你们家绝对没有恶意。”

对上乔沫儿那双复杂的目光,花容也坐在炕沿上,淡淡的话语传出。

前天见那胖男人以后,她就让人去查了,查到了他口中掌柜的是悦客酒楼掌柜蒋震海。只是在蒋震海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就是司徒青。

司徒青,那个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跟他们是敌人!

花容本来没打算出手的!

但乔沫儿要交出方子的时候,让蒋震海先把她放了…花容才动容的…

反正司徒青这伙人迟早要灭的,而她的身份迟早要暴露的,乔沫儿比她想象的更为聪明,不如摊开了,以后也不用被针锋相对,所以花容出手了。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敢伤害我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你的。”说这话的时候,乔沫儿眼底全是冷冽的寒霜。

花容从怀里掏出个帕子,边擦着脸上的灰,边轻笑道:“我要是想杀你们,对你们有恶意,又何须做戏?直接就可以灭了你们全部。”

的确是如此——

乔沫儿盯着花容沉默了下去,半晌后才再次开口,淡淡道:“我不希望我爹娘她们知道今天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商贩上门 “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是谁,若是想留在我们家,就得干活,我们不养吃白饭的。”

“我今天可是救了你们啊?”

“你还利用我们呢!”

“…………”

花容语塞,她开始想,乔沫儿一个才十三岁的乡下丫头,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聪明?还有…难缠…

而且她有时候会让你觉得世俗的很,有时候又让你觉得她清高尚明…

话说到这,乔沫儿就起身下了炕,朝着外边走去,都走到外屋了,看花容还没动,不由哼了哼,“你坐在那干啥?家里还有很多活没干呢,不想吃饭了?”

花容:“……”

慢吞吞的下了炕沿,去井边洗了脸,这才跟着乔沫儿去旧院里跟着忙碌。

悦客酒楼关门了!

有人说是酒楼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说酒楼掌柜不做生意了…

街坊邻居,议论纷纷,各色各样都有。

不过也因此,镇上的大酒楼就只剩了一家,明月酒楼。

加上明月酒楼最近的菜色不错,悦客酒楼关门也并没什么影响,不过是明月酒楼客流开始多了起来罢。

菜市的偏僻拐角处,没什么人占。

把东西摆好,乔沫儿就准备开始喊卖,花容今儿脸上没涂锅底灰,干干净净艳艳丽丽的站在那,很引人侧目。

不过喊卖起来,丝毫不含糊。

悦客酒楼这事,并没能影响乔沫儿,她们家还是要吃饭,要供读书人,需要银子的地方多了,银子还是要赚的。

她喜欢钱,可只喜欢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

辣白菜卖的很快,她依旧没加量,卖了半个月后就没打算再卖了。

不过,乔沫儿放了消息出去,说明月酒楼也有卖。

腌的萝卜干也能够吃了,滴了香油搅拌,咯嘣咯嘣,味道香辣脆正,乔沫儿这才开始了下一轮的腌制。

腌萝卜干的料,都是她用了好多调料,精心熬制出来的,其中几味还是在药铺买到的,半个月的时间,味道全部浸入,她最喜欢吃这样的萝卜干。

一样是,先去给明月酒楼送了,吕伟尝了之后只称赞,说别人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这个乔沫儿价定了八文一斤,因为比辣白菜更要磨工费料。五斤装坛子,吕伟定了每隔五天取货。

“最近应该会有商贩去你家,他们想要买这辣白菜去卖,我就告诉了你们家地址。”在说完正事以后,吕伟跟乔沫儿说了这件事。

辣白菜跟了萝卜干味道都很好,每个客人来了都想要点个开胃小菜,但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味,吕伟清楚知道明月酒楼吞不下那么多,这才没跟乔沫儿家签独供的合同,只说了每隔几天,要多少坛,然后直接银货两讫。

“谢谢吕伯伯。”

在菜市每天散卖两坛,乔沫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现在吕伟无疑也是在帮她们,她真的很感谢。

果然,在吕伟说完这事的第二天,就有商贩找到了乔家。

来的是个身穿灰麻色衣裳,偏瘦的男人,牵着辆牛车,停在乔家旧宅院门口,左探右探的。

乔沫儿喊了乔广发一块从新宅过去,这人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明月酒楼的吕掌柜说,你们家那辣白菜批发,不知道是不是?”

男人的口音不像本地,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憨厚的挠了挠头。

乔沫儿就把人请了进去,给人倒水,让乔广发跟他谈了。

这也是说好的,她是个姑娘,终归不能总是抛头露面,以后这些生意上的事,就锻炼着乔广发去做。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招人干活 这个商贩叫朱仁,是外地人,妻子是本地人,他家里没人以后,就跟着妻子搬来了这里,但却努力自己营生,在镇上买了宅子,还让老丈人家也过上了好日子。

这是,他跟乔广发聊过的。

“就做些干菜生意。”朱仁笑着说,“听吕掌柜说了,就来了…”

“就先拿个两坛吧,不然到时候不好卖,岂不是我们坑了你。”

当听朱仁说他要直接要十坛的时候,乔沫儿拦住了他。

一坛五斤,十坛那就是五十斤。

虽然在明月酒楼卖的挺好,但别的说不好。

“你们这辣白菜我吃了,味道真的很好,但现在只在镇上有,我想拉点儿去远一点***如县里还有渭城那边。”

朱仁也知道乔沫儿是为了自己着想,但他既然来了,肯定是有自己打算的。

县城——

乔沫儿心头一动,她还没去过新庆县的县城呢,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年节,到时候买年货也许可以去一次。

“既然朱叔叔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笑了笑,把家里昨天前天下晌腌的辣白菜都拿了出来。

朱仁还带了一坛萝卜干,说卖卖看。

等他拉着东西走了以后,看着空空的地窖,掰着手指头盘算了一番后,陷入了沉思。

去过再有商贩来,家里就她跟爹娘,就算加上一个花容,做出来的辣白菜,也赶不上卖了。

寻思了一番后,乔沫儿去找了韩氏商量。

“娘,咱们家要不要招人?”

“招人?”

这个事,韩氏还真没想过。

“对。”乔沫儿就把现在的情况跟韩氏分析了一番。

虽然她们卖的并不贵,但架不住量大。

招人的话,也只能用能信的过靠谱的人,只需要清洗把白菜用盐腌上,一斤一文钱,多劳多得。

而至于最后的涂抹辣酱,她们自己人来就行了。

“那咱就招?”韩氏也心动了。

不过目前招不了几个人,但也算是个小工坊,还得干净卫生,绝不能有任何问题。

“要不,咱请你魏婶吧?”

乔家跟村里的人并不怎么来往,韩氏也就魏氏比较近,知根知底。

“那就交给娘去吧。”乔沫儿笑着说道,魏氏她是信的过的。

入了十一月,天气越发的寒,连风都开始有些刺骨。

人招了三个,一个魏氏,一个已经出了月子的吴氏,还有一个是王氏。

王氏是魏氏找来的,也是莲溪村的,就住在魏氏家后边,跟她们家关系不错,收拾的干干净净,也能干。

若是再盖个工坊太麻烦,乔沫儿就把旧宅这边,乔旭跟柳则宁原来住的那个房间,给清干净了来用。

吴氏在乔家干活,赵秋儿也常抱着弟弟来玩。

吴氏和赵祥都要忙,就只能她带弟弟。

“要不是得带弟弟,我也能干。”

一斤一文钱,她娘一天可以挣十几文呢。

“我也想认字。”

她来的时候,乔沫儿正拿一根羽毛笔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毛笔她不太会拿捏,这羽毛还是从家里鸭子身上拔下来的。

花容虽然识字写的字也好看,但家里的账还是她自己做。

看着赵秋儿那羡慕的目光,笑着道:“有空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我教你。”

“真的吗?”赵秋儿眼睛顿时就亮了。

“当然是真的。”乔沫儿就含笑点头。

赵秋儿是个心底善良姑娘,她有心想拉一把赵秋儿。

女子无才便是德那都是虚言。

学会的东西都是自己的,有本事到哪里都能够活,有何须拘谨于俗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冬天配火锅 只有几个人的小工坊做的顺风顺水,村子里那些羡慕的酸言酸语,乔家就当听不见。

新宅的地窖,乔广发请了赵大全跟赵祥来帮忙,挖了三天,乔沫儿很满意。

在霜降前,把所有的白菜和萝卜都收了,全部放进了新宅地窖。

这一日睡醒,乔沫儿只觉得格外的冷,躺在炕上温暖的被子里,磨磨蹭蹭半个时辰,才终于起来。

搓着手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苍白。

下雪了!

乔沫儿眼睛一亮,回屋子里把柜子里的高一点的木底鞋子拿出来换了,这才瑟缩着往外去。

“吃点东西再出去吧。”

刚要关门,就听见有声音响起。

回过头去,就见花容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随着天冷,这边的灶屋也已经用上了,乔沫儿用它煲个汤,煮个腌菜的料什么的。

“你娘做的,端过来看你没醒,就放在了这边灶上。”

花容端着托盘进了屋里,摆着饭碗。

一碗萝卜排骨汤,旧宅那边烧炕的时候,小火熬了一夜的,香极了。还有一个饼,不过里边加的的是热菜。

“我哥他们起了吗?”边吃着边问了一句。

花容就好笑的道:“早就起了,都已经去学堂了。说你怕冷,这几天又忙坏了,就让你多睡会儿。”

乔沫儿抿唇笑了笑,不在言语,吃起东西来。

这是初雪,应该是夜里开始下的,到现在还未停,雪花已经覆盖了地面,树稍,房顶,整个世界都被银装素裹,有一种别样的美。

河水结了冰,冰层也被雪花覆盖,因为河边有树,桥也那么明显,不会有不小心掉下去的情况。

旧宅里,韩氏跟魏氏几个人,已经在开始忙碌着白菜的事了。

自上次朱仁来了以后,也有几个商贩前来订购。

韩氏几个人一天可以腌几十斤,腌上放个两三天就可以吃,一茬接一茬,跟的上还有余。

看着外面的凌厉风雪,乔沫儿在灶屋里扫了一圈,最终做了个伟大的决定。

她要吃火锅!

冬天配火锅,最是美好了。

而且因为她怕冷,前几天让乔广发买了个火炉回来,本只是想着烧个水什么的方便,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青菜家里都有,她们家今年有地,就种了很多菜,吃不完的在霜降前,乔沫儿让乔广发往菜上撒了草灰,又用枯草盖着,也不会被冻。

家里还有腊肉,还有干鱼。

鸡鸭都可以杀,干菜还有春天留的一点笋干…

等盘算完了,乔沫儿就从放杂物的过道里,把锅子找了出来,用温水洗了好多遍,就开始生火炒底料,煮汤底,用的是骨头煮的。

边做着,乔沫儿边寻思着,这个火锅是不是也可以跟明月酒楼合作…还是说等家里有能力了,自己开个酒楼…

不过若是自己开的话,那就是跟明月酒楼抢生意…

怕伤两方之情谊,乔沫儿就暂时歇了心思,想着明年春天,还是先把果树栽上,把点心先做出来。

糕点这个东西精贵,她还是把心思放在这个上边比较好。

晌午从学堂回来,乔旭三人就闻见一股扑鼻的香味,摸着进了灶屋,就见乔沫儿正不停的往锅子里放着什么。

“回来的正好,锅子可以吃了。”

菜什么的都已经洗好了,她还特意让韩氏擀了面条,谁想吃可以往锅里下。

怕家里人吃不惯,她并没放太辣。

滚烫的锅里拴着青菜,煮着腊肉,一家人吃的不停筷子。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你不愿,我就不学 “这个火锅真好吃。”豆儿吃的满嘴流油,吸着鼻子唆着嘴,手里筷子不停。

“冬天吃这个出一身汗,真舒坦。”乔广发也笑着说。

韩氏跟花容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筷子涮菜的速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连柳则宁都比往常多吃了一碗饭。

不过小柳怡还小,不能吃太辣,乔沫儿就照顾着她,菜熟了以后用温水涮了才给她吃。

“沫儿,我们有事想跟你说。”

吃完饭以后,柳则宁跟乔旭一起找到了乔沫儿,身后还跟着豆儿。

看着几个人那一脸严肃的样子,端着茶杯坐在火炉旁边的乔沫儿微挑眉头,目光落在豆儿身上,只是豆儿往后缩了缩身子,只眨巴着眼睛不言不语,但里边承着期待…

“如果是让我生气的事,就不用说了。”

虽然说家里现在什么事都算是她做主,乔广发跟韩氏也疼着宠着让她去,有什么事都先找她商量。但这三个人,还真是第一次如此凝肃的站在她面前,说有事跟她商量。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乔旭就带着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没他那么多顾虑,柳则宁就直接说了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先生说,身为读书人也不能太虚弱,让我们多多锻炼身体。”

柳则宁坐在乔沫儿身边,往炉子里添了根细柴,笑着说道:“我跟旭哥和豆儿三个人商量了,想跟千山大哥学武功,但又怕你会觉得危险不让我们学,就先来跟你说了。”

乔沫儿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目光扫过乔旭跟豆儿,看着两人点头还有那期待的目光,抿了抿唇,缓缓开口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柳则宁跟乔旭、豆儿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失落难掩,可很快就消散不见,染上了丝笑意。

“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就不学了。”

“姐,你不要生气,是我说想要学的,拉着哥和则宁哥跟我一起的,你不同意我就不学,我好好读书,一定会比小叔厉害的,等我当了官,以后谁也不敢欺负我们家。”

豆儿就凑到了乔沫儿旁边,小声说着。

他的话让乔沫儿眉头一挑,“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豆儿就要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柳则宁抢先一步,那双落在乔沫儿身上的眸子里,一片温柔,“沫儿,你不愿意我们学那我们就不学。”

“对,沫儿,我们也没有说一定非得学,跑个步也能锻炼身体。”乔旭跟着道。

眼睑微遮,乔沫儿眼底一片深沉。

她也有想过学武的!

从发生悦客酒楼那事以后,蒋震海为什么如此肆无忌惮,不就因为她们家的人都手无缚鸡之力。

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蒋震海只要动动手指头都能把她们给灭了,所以他如此嚣张狂妄,诱惑不成就威逼。

那天如果没有花容——

就算她给了方子,蒋震海真的就会放过他们吗?

那个如果,乔沫儿不愿意去想。

她其实细细想过的,现在都有人对付她们家,那以后呢?她们不可能不做生意的。

就算柳则宁跟豆儿聪慧,但要想考上状元做官,也得好几年呢。

“你们真的想学吗?”

再抬起头时,乔沫儿的眼底一片清明。

乔旭三人先是一怔,随即同时点头,“想学。”

“如果你不让…”

“那就去学吧!”

乔旭正准备说,虽然想但只要你说不让我们就不学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乔沫儿的声音,不由瞪大眼睛,剩下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沫儿…”

柳则宁薄唇耸动,欲言又止。

乔旭眼里还有没反应过来的呆滞,豆儿也小心翼翼的看着乔沫儿。

看着几人这样子,乔沫儿就有些好笑的道,“怎么,你们不想学了?”

“想!”几人毫不犹豫的点头,但还带着些犹豫,“但沫儿你…”

“学武功而已,你们喜欢就去学。”乔沫儿微微摇头,伸手扯了扯豆儿的小辫子,笑道:“但是,你们学武的同时不能落下功课,我会每周都去找先生问的,谁要是不好好学,我还是会拿柳条子抽的。”

“姐,我一定不会落下功课的。”豆儿欣喜若狂,抱着乔沫儿的胳膊就撒起娇来。

乔沫儿抽出胳膊,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骂道:“你当我真不知道,孔先生打了你多少次手板?”

“先生昨天还夸我了呢。”豆儿闻言变色,迈着腿就往外窜去,嘴里不停喊着,“该上课了,我先走了。”

乔沫儿无奈的摇摇头,对乔旭和柳则宁说道,“你们也快去上课吧,一会儿再迟到了。”

“沫儿,谢谢。”

柳则宁伸手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跟着乔旭一起走了出去。

乔沫儿喝了口茶,拿着铁钳把炉子里的火翻了翻,喊了乔广发把火炉抬到了堂屋左边屋子里。

她也就歇了一会儿,等魏氏她们来了,就也起身去忙了。

冰冻非一日之寒,习武也非一时之事。

乔旭、柳则宁还有豆儿三人,关于要练武功这事并没跟韩氏和乔广发细说,只道要强身健体。

自那天之后,三个人每天卯时初就起了,径直去往学堂,千山都会已经在等着他们,在院子里扎上一个时辰马步,再回家吃饭,上课。

晚上下学的时候,也会扎上一个时辰马步,再吃饭,帮忙家里忙碌,然后歇息。

而扎马步扎了半个月后,千山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个沙袋,让几个人绑在腿上,每天都要从山下往山上跑去,跑上足足五公里。

入了腊月,雪花更加肆意,寒风更加刺骨。辣白菜跟腌萝卜干也都销量剧增,韩氏每天都带着几个人忙碌到半夜。

做工的都已经闲下来,家里没事,赵祥就带着他儿子,赵秋儿也来帮忙了。

而在腊月初十,上了最后一节课,孔先生挥手说了放假,学生们一哄而散。乔旭几个人却落到最后,自觉的帮学堂打扫了卫生,收拾了桌椅,这才回家。

乔沫儿发现,自这三个人开始锻炼以后,饭量开始变大,身子以肉眼可见速度消瘦,连肤色都黄了不少,不过比先前也结实了很多。

韩氏看的心疼,却阻止不了。

而在放寒假以后,千山对他们的训练加重了,每天最少跑三个时辰,身上负重从五十斤到一百,日益增加,跑不完不准吃饭。

豆儿那小身板一共也没几十斤,也跟着负重两个沙袋一共五十公斤,每次回来就倒在炕上,脊梁都挺不起来,脚上的血泡一个接着一个。

乔沫儿给他上药的时候,都替他觉得疼,但豆儿却咬着牙不言不语,第二日依旧跟着乔旭他们训练。

看着几个人拼命训练的样子,乔沫儿总觉得这几人说要习武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可任由她问,也没人说。就连一向喜欢对她撒娇,说悄悄话的豆儿那张嘴,都绷的特别紧。

就算松口,也只会说一句,“我一定会保护姐姐和爹娘的。”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花容失踪 乔沫儿有去阿奈那边探口风,但什么也探不出来,就把这事放在了心底深处。

得空的时候,花容跟着乔沫儿上了趟山,看着跑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几个人,就跟乔沫儿道:“其实我觉得你最好也能习武,可以防身。”

乔沫儿裹着厚重的棉袄,脑袋被帽子给包起来,脚上也捂着她自己做的棉口罩,之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边,站在那里就像一只北极熊,走起路来都有些晃悠。

听了花容这话,她顿住脚步,眼睑微遮,“其实,我更想学医。”

花容看了她一眼,笑道:“那还不容易,我认识一个神医弟子,你要真想学,我把他找来教你。”

乔沫儿继续往山下走去,眼底一片清明,声线清冷,“我觉得胡郎中医术就很厉害。”

看着她的背影,花容微叹一声,跟了上去,她总觉得乔沫儿的心智跟她的年龄不太相符。

虽然说想要学医,但乔沫儿还是听从了花容的意见,每天早上起来跟着乔旭他们跑步,她怕冷又是女子,每天也就早上跑一个时辰,然后就在家里忙碌起来。

悦客酒楼的事一直蒙在她心头,如果当时没有花容,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她也没想着练成什么绝世武功,最起码有点防身术,再遇到这种事情,不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花容给她做了两个小沙袋,每个十公斤,让她绑在腿上,就算在家里干活也带上。

连小柳怡也被感染,每天在门外咿咿呀呀的迈着小短腿转圈跑步,显得很有喜感。

腊月二十的时候,家里足足有了百坛存货,腌菜小工坊停了工,一个冬天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

闲瑕时候,赵秋儿也会来找乔沫儿,跟着乔沫儿认字。

“沫儿,我爹娘说让我好好跟着你认字。”

“只要你好好学。”

对于此,乔沫儿喜闻乐见。

乔旭几个人是男子,跟她是兄妹教她无碍,但教别的女子就有些不太好,毕竟古人注重礼仪,男女授受不亲,就由她来教。

其实说起来是乔沫儿在教,更多的时候是花容在教,书本都是从学堂那边借来的。

也不浪费纸笔,乔沫儿让乔广发用木板帮她钉了几个小木盒,里边装了从河边陶来的沙子,在里边练习的差不多了,才用笔墨在纸上写。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

家里杀了鸡鸭,乔沫儿又生了锅子,不过这次生了两锅,他们家请了孔先生来吃饭。

千山跟阿奈都来了,连一向清冷少言的千山,对乔沫儿这锅子赞不绝口。

只是这天傍晚,花容不见了!

发现她不见的是韩氏!

因为她让花容去新宅那边把炕先烧上,但花容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

这边感觉不太对,去找的时候,新宅院门紧闭着,炕下的火也升了,但花容不见了。

乔旭柳则宁几个附近的山上都找了,村子里也看了,没见她半点踪影。

最后乔广发跟韩氏担忧的说要报官时,被乔沫儿给拦住了。

“花容姐姐不会有事的,爹娘不用担忧,更不用报官,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乔沫儿这话说的很是笃定。

毕竟在这种地方,不说花容自己,就说花容暗中那些暗卫,怕也不是一般人打的过的,花容能有事才怪。

“但她不是说没有亲戚了,她这能去哪啊?况且天都黑了,万一再…”

“娘,花容姐姐昨天跟我说,她要去给她娘上祭,可能走的太突然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去县城 看着韩氏跟乔广发两人非但不信,反而更担忧的模样,乔沫儿心中暗骂了几声花容,转了转脑子编了个借口骗她们。

“是这样吗?”韩氏将信将疑,“可这大晚上的,她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是连你闺女都不信了吗?”乔沫儿撇撇嘴,放了根葱在火炉上。

“娘只是有些担心,她毕竟一个姑娘家的,没什么事就好。”韩氏就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笑着道:“你这丫头就这还吃味。”

“娘都快把她当亲闺女了。”乔沫儿绕开脑袋,继续撇嘴。

韩氏无奈的摇摇头,回到了炕上坐下,拿出了针线篮子,道:“娘给你做了双棉袜,你早上跑步的时候穿着。”

“要娘说,你看你哥他们几个整天跑的,累的跟驴似的,他们是男子也就算了,你一个姑娘家也跟着跑,这天寒地冻的…”

听韩氏说起这个又开始唠叨不停,乔沫儿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道:“娘,还有几天就是大年了,咱家年货还没齐,我想着要不咱去县城一趟吧?”

“去县城?”韩氏手上针线一顿,她也从来没去过县城呢。

“对,去县城。”乔沫儿就点点头,道:“咱家这会儿有闲银,也有牛车,就算不买东西,这大过年的,咱也一起去转转看看。”

“这个…”

“娘,咱就去嘛!”

看韩氏还犹豫,乔沫儿就起身凑到她身边,抱着胳膊撒起娇来。

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去县城的理由,只是想去看看县城跟镇上有什么不同,都卖些什么。

“那娘跟你爹商量一下。”

“欸。”

听她这话,算是同意了,乔沫儿眼睛微眯,拎着火炉上烧好的葱去了灶屋。最近豆儿有些咳嗽,吃了药不见显,她就烧了大葱给豆儿润肺。

乔广发那里她根本不担心,只要她和豆儿随便一人一撒娇,就完全没任何问题。

事实也果然如此,听了要去县城,豆儿也很兴奋,直接跳到乔广发身上,对着他糯声糯语的哀求着,乔广发哪里还能不同意。

也不耽搁,就定在了明天。

花容都不见了,乔沫儿非但丁点儿不担心,还有心思逛县城。

对于此,乔沫儿心里丝毫负担都没有。

甚至在心里嘟囔,最好花容永远不要回来。

而已经身处渭城的花容不由打了个喷嚏,思索了片刻后,确定的点了点头,低喃道:“一定是沫儿姑娘想我了,嗯,肯定是这样。”

牛车并不小,足以坐下一家七口。

就算要去县城,早上乔旭三人也没落下跑步,跑完回来天也才蒙蒙亮,一家人就吃过早饭,拜托了阿奈帮他们看着家,就顶着清早的风往县城去了。

乔广发牛车已经驾的很熟练了,径直上了官道,朝着县城的方向去。

碍于真的很冷,乔沫儿在牛车上铺了毯子,还放了床被子。一路上,她跟小柳怡还有豆儿跟韩氏几个就缩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

等再醒来,是被豆儿给摇醒的。

天上的太阳一点都不刺人,温和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褪色的红砖建成的城墙高高耸起,上边斑驳点点,散发着古朴和沧桑。

每个人两文,小孩儿不算,一家人交了十文钱给守卫,这才被放进去。

临过年了,百姓们都开始闲下来,有事没事出门逛逛,采买年货。县城比镇上更甚,行人都多了一倍。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我看见大伯他们了… 人潮拥挤,喊卖不决,新庆县的县城很是喧嚣热闹。

牛车前进缓慢,干脆的在城门口处空旷地方让人看着,有专门给看的人,五个铜板一个时辰。

乔沫儿也不知道她们会逛多久,就直接给了十文钱。

怕走丢,韩氏把小柳怡紧紧抱在怀里,乔广发紧紧牵着豆儿,乔旭牵着豆儿的另一只手,紧跟在韩氏身后。

乔沫儿拽着韩氏衣摆,一只手被柳则宁紧紧抓住。

县城比镇上是热闹多了,可东西也贵多了。

路过一家银饰店的时候,乔沫儿脚步微顿,还是拉着韩氏走了进去。

“沫儿,咱不买这个,太贵了。”看着那崔璨耀眼的银饰,韩氏就低声跟乔沫儿道。

“娘,咱那么辛辛苦苦赚银子不就是为了花吗?好不容易来趟县城,你看你头上那木簪子都要断了,咱今年过个富裕充足的年。”

乔沫儿含笑对身后的几人拍着月匈脯,豪气的道:“今儿个谁想买什么只管说,我给你们陶钱。”

家里忙碌了一个冬天,加上之前的,盘算下来全部有五百多两银子了。她今儿来可是直接带了一百多两,她也是个小富婆了。

女人爱美是天性,韩氏也不例外。

以前是因为穷,这些首饰不说买,她连看都不敢看的。

但现在,就像闺女说的,赚钱就是用来花的,眼花缭乱的看着那些银饰,韩氏还是心动了,把小柳怡给乔广发抱着,就去挑了。

她拿起一根微端雕着寒梅的银簪爱不释手,可当听到店内掌柜说六两银子的时候,手上一抖,连忙放了下去,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乔沫儿就走上去把那根银簪拿了起来,不顾韩氏阻拦,让掌柜的给包起来。韩氏连连说折福了,乔沫儿让她再挑别的也都不挑了。

看着豆儿几人都站在那不挑选的样子,一挑眉,自己在银饰上扫了起来。

她给自己挑了对银丁香,挑了朵茉莉模样的钿花,给韩氏也挑了两对。又给小柳怡买了个小银圈挂在脖子里,上边坠着一把精致小锁,还挂着两个银铃,走动的时候咣啷咣啷格外清脆悦耳。

给豆儿和乔旭柳则宁三个人,各买了一个银手镯。

身为男子,又那么大人了,乔旭本是说不要的,但直接被乔沫儿一句“将来送给我嫂子”,怼的哑口无言。

豆儿还小,没那么多心思,兴奋的就戴了上去。

而柳则宁,闪了闪眼睛,把包好的镯子塞进了怀里。

一共花了三十八两七钱,韩氏肉疼的不得了,把银簪紧紧揣进怀里生怕掉了。

乔沫儿却没任何心疼,直接美滋滋的把钿花给插在了头上,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吗。

看着她那开心的模样,柳则宁摁了摁月匈口处,眼底也闪过笑意,而后紧紧又紧紧牵住乔沫儿的手,跟上了前边的乔氏。

也许,逛街也是女人的天性。

买完银饰,看到布店,乔沫儿也拐了进去,因为念着没在银店给乔广发买东西,乔沫儿直接给乔广发买了套衣裳,锦缎做的,花了二十两。

而之后,乔沫儿又挑捡着花布,还有绒布,她想做帕子,做围巾,做帽子…

等从布店出来,一家人收货丰满。

在往里走的时候,看到一家名‘墨斋’的店,就又顿住脚步,而就在她正想要走进去,听到豆儿的声音响起。

“我看见大伯大伯母她们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家的温暖味道 大伯?大伯母?

乔沫儿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当机,随即就明白过来豆儿说的是乔广林和孙氏,就抬头顺着豆儿指着的方向看去。

乔广林跟孙氏两人,都身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裳,一看就是新的,布料也是上好的锦缎。身旁还跟着乔珍儿和乔珠儿,两人穿着一粉一黄像是两朵花,尤其是乔珍儿,身上还披着件厚厚的粉色狐裘。

头上银饰耀眼,步摇叮当,巴掌大的小脸很是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引得不少青年侧目。

乔沫儿一家人清楚的看到了他们,但他们却未看到这边,转身进了一家酒楼。

这一家人…

乔沫儿唇瓣微抿,看了眼韩氏和乔广发两人脸色,一手扯住一个转身进了墨斋,

她挑了三支中等狼毛硬毫,三支羊毛软毫,又挑了两支纤细一点儿用兔毛软毫,又买了些上等的纸张,买了几块徽墨和砚台,还买了个雕刻着青松的木笔架。

到了书店,乔旭几个人没再客气,各自挑选了几本书。

等掌柜的算账的时候,一共是四十七两三钱,看他们买的多还把三钱给去了。

付了银子把东西收好,乔沫儿直乍舌。

笔墨纸砚真的太贵了,一般人家真的养不起读书人。

更重要的是,钱真的不禁花。

她就才买了些首饰,买了些布买了些笔墨纸砚,加起来一共就花了一百一十两。

她还啥都没买呢,身上银子就剩下五十八两了…

掂着迅速瘦下去的钱包,乔沫儿瘪了瘪嘴,下次再来县城,她一定会带个千儿八百两,首先在那之前她得赚到。

吐了口浊气,把钱袋子紧紧的塞进怀里,一家人又开始往下个地方出发。

乔沫儿留了个心眼,从乔广林他们进去的酒楼门前走过的时候,暗暗记下了酒楼名字。

剩下的几十两银子,乔沫儿也没打算带回去,干脆直接花完算了,反正是过年。

看见有糖葫芦的,一人买了一根,又看见卖小吃的,各色各样都买了些,还去县里最贵的点心斋里,买了盒芙蓉糕和云片糕。

细细碎碎零零散散的买了一大堆,看着太阳已经高挂在空中,看着旁边挂着三个幌子的小饭馆,乔沫儿大手一挥,“咱们今天下馆子。”

这算是个小规格的酒楼,没有二层,开阔的厅堂里摆放着七八张桌子,一个小二一个掌柜的,里边客人并不少。

等了一张桌子出来,乔沫儿衡量着口袋里剩下的银钱,点了几个招牌菜来。

这家饭馆的菜并不贵,很实惠,味道也很好,尤其是那道红烧肉,炖烂了的,味道全进,油而不腻,乔沫儿一连就吃了好几块,直夸赞。

“我感觉还是姐做的饭好吃。”

听乔沫儿夸赞的话,豆儿就微仰脑袋笑着说了一句。

“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乔沫儿夹了块肉堵住了他的嘴。

乔旭就好笑的道:“沫儿做的饭的确好吃,那个味是别人做不来的。”

“你们再夸我,我就该飘飘欲仙了。”乔沫儿噗嗤笑了一声。

“沫儿做的饭除了好吃…还有家的温暖味道,那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没有的。”柳则宁眸子扫过乔沫儿,眼底一片温柔。

他好像到了变声期,原本清亮的声音有些尖细和沙哑,所以最近很少说话。

而他这一开口,让乔沫儿一怔,随即仰倒在身边豆儿身上,大笑起来,“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神。”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花容回来了 在一片笑声中,一家人吃完了这顿饭,花光了身下所有银子,这才背着一大堆东西,往城门处移动。

而就在他们牵着牛车正要出城门时,一辆藏青色的马车直奔而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柳则宁猛地把站在路边的乔广发往里边拉了一把,那马车径直跟擦着乔广发的而旁呼啸而过,半点都未有停顿的样子。

乔沫儿和韩氏连忙去看乔广发,还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而在回家的路上,乔沫儿又发现了那辆藏青色马车,就在他们的前边,看起来像是也要去镇上方向的。

乔沫儿凝着眉,看着马车从眼前消失,心底微沉。

等回到家里已经是下晌了,把东西都归置了归置,就开始做晚饭,依旧生的锅子,方便省事又好吃。

早早的就吃完晚饭,乔旭跟柳则宁还有豆儿三个人,就去了学堂。他们三个要找千山,把今天落下的功课给补回来。

这个功课,依然是跑步扎马步。

乔沫儿去看过他们扎马步,千山很严厉,也很认真,像是把他们当做绝世高手一样在培养。

花容回来了,在腊月二十七这天夜里,顶着大雪一身风霜。

她回来的无声无息,除了乔沫儿所有人都不知道。

乔沫儿是被一阵冰凉的触感给惊醒的,睁开眼睛点了油灯,转身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吓的正要尖叫,却被那人捂住嘴巴。

“沫儿是我,花容。”

说完这一句,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花容就瘫倒在地上,虚弱的喘着气。

乔沫儿心中更惊,顾不得其它,就把她扶了起来,躺在炕上,看着她身上的血,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去叫我娘。”

“不要去。”花容拽住要转身的她,虚弱的道:“我身上有药,你帮我打点热水清洗一下,上点药就行。”

“我这就去。”

乔沫儿明白,花容不想让别人知道,而乔沫儿自己其实也不愿让她娘看到这一幕,就连忙去舀水。

因为冬天要烧炕,为了不浪费,外面的大锅里就一直都温着水。顾不得寒冷,乔沫儿直接赤脚趿着鞋子出去的,兑了盆温水回来。

找了个棉细帕子,给花容细细清洗着伤口。

从头到尾,乔沫儿也没问花容突然不告而别是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受伤,等给她清洗完伤口,上了药,翻出了家里一直备着的纱布给她包上,这才松了口气。

“我饿了。”花容瘪了瘪嘴。

乔沫儿看着她那张苍白无血的脸,还有身上的纱布,长长叹了一声,道:“我去看看灶屋有什么吃的。”

白天在县里买的糕点都在旧宅那边未带过来,这会儿外边风雪正大,还是深夜,过不去不说,还会惊动韩氏和乔广发,到时候没办法说。

刚打开门,就看到北屋门口一道黑影立在那里,不由一惊,随即借由雪光看清了那人,是柳则宁。

“你怎么起来了?”乔沫儿拢了拢衣裳,压低了声音问道。

柳则宁往这边走过来,同样低声道:“我听见有动静,就醒了,你怎么也起来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乔沫儿第一次开门的时候,就醒来了,看着对面屋子里的油灯亮着,还有谈话声,正要过去看,就见乔沫儿打开门走了出来。

“花容回来了。”

看着柳则宁眼底的担忧,乔沫儿抿了抿唇,还是告诉了他。

“花容?”

“嘘。”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那些人盯上了乔家 听他惊声,乔沫儿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进入了旁边地窖所在的房间。

“她受了伤,我帮她做些吃的。不要吵醒我哥和豆儿,也不要告诉我娘她们了…”

在柳则宁的帮忙扎打开地窖的盖子,乔沫儿边跟他说着,边顺着木梯爬下去。

柳则宁微微凝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边地窖里有干鱼,晒干的鸡鸭,还有腊肉,以及萝卜白菜啥的…

想着花容受了伤,乔沫儿就拎了颗白菜还有一块腊肉,又把角落里已经脱过壳白花花的大米让柳则宁舀了一些,才往灶屋去。

新宅落成以后,这边的灶屋还真没怎么好好做过饭,一直都是只烧着锅,然后上边温饭。

“我帮你烧火。”

一进灶屋点了油灯,柳则宁就自觉的走进了灶台里,开始生火。

乔沫儿也没拦他,就开始舀了温水,洗菜切菜,她准备熬个腊肉白菜粥。

只是就算动作再怎么轻,也会发出响声,当乔沫儿把切碎的白菜撒进锅里的时候,一扭头就看见门口立了两道身影,不由心头一跳。

当看清楚那两张脸,这才缓过神来,问道:“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姐,你和则宁哥太不够意思了,半夜起来偷吃都不叫我和哥。”豆儿睡眼惺忪,不清不楚的嘟囔着,还打了个哈欠。

花容的事,柳则宁乔沫儿可以告诉,但却不想让乔旭跟豆儿知道,听他这么说,就笑着点了点头,“晚上吃饭太早,半夜就饿了。”

豆儿不疑有他,又重重打了个哈欠。

乔旭也睡眼朦胧,但他到底比豆儿大,比豆儿想的也多。自己这个妹妹他还不了解,怎么会半夜起来煮饭吃,还有柳则宁。

他也明白了妹妹大概是不想跟自己说,想了想,他就拎着豆儿回了屋里,豆儿本就困的很,刚才起来也是迷迷糊糊,爬进温暖的被窝里,瞬间就又睡了过去。

乔旭捞了两件厚衣裳,自己穿了一件,手中拎着一件,又回了灶屋,把手中的衣裳递给了柳则宁,“穿上吧,冷。”

等柳则宁接过,他才又望着乔沫儿道,“你哄得了豆儿,哄不了我,说吧,你们俩为啥这大半夜的起来煮粥?”

乔沫儿无奈摇头,她刚才就也没指望乔旭相信她,毕竟这个人可是她亲哥。

“是花容回来了。”她把花容的情况又说了一遍给乔旭听,看乔旭听完之后突变的面色,摇摇头又叮嘱了一遍,“不要告诉爹娘。”

乔旭面色隐晦的点头,这算是成了三个人的秘密。

粥熬的并不多,又是大火,小半个时辰就好了,黏稠浓香。

乔沫儿盛了一碗给花容端去,锅里剩下的让柳则宁跟乔旭分着喝了。

当花容听乔沫儿说,这粥是柳则宁烧火熬出来的时候,那张脸不由得都略微抽搐。最后碗里的粥,一点儿都没剩。

“今晚你就睡在这吧,你这突然冒出来,忙碌半夜,明天还得早起呢。”等伺候完她,乔沫儿锁了门爬上炕,嘟囔了一声,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花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突然离去,是因为她们守在渭城的人出事了。

那天在悦客酒楼,她对蒋震海出手,惊动了蒋震海后边的人。

而那些人盯上了乔家——

这是她一时冲动,牵惹出来的祸,但如果当时她不出手,乔沫儿要有个什么事,她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乔老爷子上门 她那天留下影卫善后,善的很干净,但还是被蒋震海身后的人给抓到了蛛丝马迹。

墨言和千山以及孔先生虽然都不怪她,可她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她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乔家,所以那天傍晚,她过来烧炕的时候,发现暗中有人就追了出去。

她的武功弱于墨言千山,她追丢了。

但却接到暗报,说渭城那边的人出事了,她必须马上过去处理,这才连说一声都没有。

而去到渭城以后,她们的据点已经被捣毁,兄弟们死伤一片,她跟那些人交锋的时候受了重伤,是千山救了她。

解决了渭城的事以后,千山去了溧阳那边,让她回到这里继续保护乔家。

但她回来的时候,被人跟踪,那些人想要通过她找到乔家。为了不连累乔家,她跟那些人对上了,九死一生,活了下来。

幸好是风雪夜,没有任何踪迹。

看来她的出手让一切都加剧发展了,长出了口气,花容又重重叹了一声,吹了桌上油灯,侧过身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花容的回来,让韩氏和乔广发都松了口气。

“你说你突然就走了,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害得我们担心死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花容摇了摇韩氏的胳膊笑道。

“你这个丫头,走的时候不说一声回来也这么突然…”

“我这不是怕扰到你们嘛大半夜的。”

“那也…”

“娘,一会儿孙四叔就要来了,咱们猪还没抓呢,还要做杀猪宴。”

看韩氏又开始唠叨个不停,乔沫儿开口拦住了她的话头,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今天腊月二十八了,她们家要杀猪。

春上的时候,乔沫儿让韩氏抓了两个小猪崽,加上她们家原来那个一共三只猪。这一年都精心喂养,如今都长大了。

要杀的,是那只她们家原来的那只,足有两三百斤重去了。

“哎呦,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韩氏恍悟过来,连忙就出去忙碌去了。

花容对着乔沫儿感激一笑,乔沫儿抿了抿唇,递给了她一块夹了萝卜干的饼。

花容接过缓慢的吃起来,乔沫儿开始起身收拾桌子。

千山这几天不在,乔旭几个人除了负重跑步,就是练千山已经教了他们的内功。

不过这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几个人除了早起跑步就也没在练了,就跟着家里忙碌。这会儿,已经去抓猪了。

孙老四来的很快,看着乔家抓的那头猪,不由赞叹道:“你们家的猪是我今年杀过最肥的猪。”

“都是几个孩子,精心喂养。”乔广发笑着道。

大雪早就停了,猪是在外边杀的,就在屋后的空地上,挖了个大坑,把猪杀了之后,扔了进去往里边倒着热水…

乔沫儿看不了那画面,跟韩氏说了让她把猪血跟猪杂碎都留下来不要扔,她就带着小柳怡在灶屋里烧水。

这头猪家里也没打算卖,给了赵大全家十斤,给了赵祥家十斤,又给孔先生那里送了二十斤肉,还有一条鱼。

而在韩氏忙碌着做杀猪汤的时候,乔老爷子来了,身边跟着乔文昊和乔广生。

他们的的到来让正热闹的乔家倏然寂静下去,在这帮忙的魏氏跟吴氏面面相觑,赵祥抱着他儿子,就当没看见,赵大全这次也没掺合,在那清理着屋后的大坑。

赵秋儿在那跟着花容学字,小柳怡花容也带着,豆儿也凑在那读书,柳则宁跟乔旭在院子里…

乔沫儿跟着韩氏在屋子里炖杀猪菜…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不卖 忙碌都是在新宅这边忙的,毕竟是过年嘛,给这边也添添喜气。

乔老爷子三人的到来,院子里从热闹变得一片寂静,连动作都放轻了,没一人先开口搭理乔老爷子。

孙老四也还在,在院子里给剔骨。

他来过莲溪村给其它村民家杀猪,对这乔家之事有所耳闻,但并不是很清楚。但这会儿看院子里莫名安静下来,他也知趣的不开腔,当做没看见。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很是古怪,乔老爷子自然也感受到了,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些阴沉。站了半天看也没人搭理自己,就径直朝着院子里去。

“老四这猪杀的真漂亮啊。”

乔老爷子走到胡老四身边站定,脸上堆着笑容夸赞了一句。

人家都理你了,你不能不理人家,孙老四扯了扯嘴角,就应和着笑道:“老爷子说笑了,这谁不知道铁家村的赵大哥猪杀的最好。”

“我看你杀的就很好。”乔老爷子笑着。

孙老四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应话,专心剃着骨。心里却在嘀咕:我这杀完猪你才来的,哪里就知道我猪杀的漂不漂亮?这奉承话…一把年纪了还睁眼说瞎话…

看孙老四不理自己,乔广发跟韩氏也没出来,乔老爷子心底更加阴沉,面上却依旧不显,背着手又走到了赵大全跟赵祥身边去,笑道:“忙着呢?”

“啊!”赵祥跟赵大全都敷衍的应合了一声。

“老四呢?”

看乔广发跟韩氏依旧没人走出来迎接自己,院子里这些人也都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乔老爷子面色微冷,喊了一声。

上一句老四是叫胡老四!

这一句老四,叫的就是乔广发了。

“除了胡四叔,我们家没有老四,乔老爷子应是来错地方了。”

乔沫儿带着柳则宁走了出来。

乔老爷子面色一僵,看着乔沫儿的眼神有些阴沉,想到自己今儿来的目的,就笑的一副慈祥模样道:“你爹娘呢?我找他们有事。”

“乔老爷子不看见了我爹娘都在忙吗?我们家可没乔老爷子一家休闲,还有空往人家跑。”

自上次乔迁新居,乔广林来送礼她们没收以后,老宅那边就再也没动静了,这又赶在今上门来,是为了啥?

乔沫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姑娘家嘴太利小心以后没人要。”乔广生就嘟囔了一句。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老四!”

乔老爷子不想跟牙酸嘴利的乔沫儿说话,深吸了口气朝着院子里又大喊了一声。

乔广发手上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看着乔老爷子眼底一片复杂。

他很久没看见爹了,爹又老了不少…

“听说你们家今儿杀猪,猪肉反正要卖的,买别人也是买,买自家人也是买,我就来你这割几斤肉,我想要个猪后腿。”乔老爷子压抑着心里不悦,淡淡的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

“乔老爷子不好意思了,我们家的肉不卖。”在乔广发之前,乔沫儿喊了一声。

“我爹问你爹呢又没问你,你一个丫头片子插什么嘴?亏得家里还几个读书人,没点儿礼仪道德,你们家论得到你当家?”乔文昊冷哼着训斥了乔沫儿一句。

乔沫儿还真想说,我们家就是我当家…

但看了看乔广发,把这话咽了回去。

乔广发看了乔沫儿一眼,斟酌了一番,淡淡道:“沫儿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们家人多,这肉不卖,让您白跑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就这么记仇? 乔老爷子就皱起眉头,盯着乔广发的目光有些瘆人,“一个小丫头说啥就是啥?你这么大人了连个家都当不了?你们家都吃多少?”

说着,乔老爷子就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井边的几个大盆旁边,指着一条胡老四还没剔的后大腿道:“我就要这条后臀腿,你称一下多少银子。”

乔沫儿没说话,就看着乔广发,乔广发望盆里看了一眼,抬头看着乔老爷子,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声音有几分清冷。

“从小到大我这几个孩子也都没吃过几口肉,每次都只能闻着肉味在那吞口水,看着所有人吃。今年家里富裕了,有肉了,我想让孩子们吃个够,所以这肉今儿谁来都不卖。”

他口中说的‘所有人’,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谁。

乔老爷子心知肚明,却装若不明,微皱起眉头道:“就算你家孩子敞开了肚皮吃,也吃不完一头猪吧?我又不是不给钱。”

“老爷子这是强买强卖了?”乔广发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今天第一次称呼了乔老爷子,却没喊爹,喊了‘老爷子’。

他这段时间做生意,跟吕伟还有那些商贩交谈,学了不少人情世故。

“老四,你当真是不认爹娘了?你娘当时也是一时糊涂,你就这么记仇?那是你亲娘!”

“就因为她是我亲娘,她要打我骂我我就得上赶子认她打骂?打骂完了还得笑着夸她她打骂的好?把我跟我媳妇的脖子递上去任她砍?”

乔广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老四…”

“这肉我们不卖,几位请回吧,我们家想开开心心的过个年。”

乔老爷子嘴张了张,目光扫了院子里的一圈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跟没听到没看到这边的事一样。

他闭了闭眼睛,“老四,你心狠呢!”

“那不也是被你们逼的。”乔沫儿哼哼了一声。

乔老爷子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出来,带着乔广生和乔文昊转身离去。

乔广发送到了门口,看着乔老爷子那佝偻的身子,眼底一片哀伤,低喃道:“若是您和娘对我们家好一点儿,拿沫儿豆儿他们当做亲孙子孙女,又怎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这话不小也不大,顺着风传进还没走远的乔老爷子耳朵里,乔老爷子身子一颤,腰身就更弯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到消失,乔广发才回到院子里,牵强的笑了一声,“让大家看笑话了。”

胡老四摇了摇头,赵祥跟赵大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就又去忙了。

看着乔广发那也有些佝偻的腰身,乔沫儿叹了一声,走上前去,指着盆里刚才乔老爷子看中的那条后腿道:“爹,这条后腿先别剔了留着吧。”

“欸。”乔广发什么也没问就应下了。

乔沫儿就叹的更重了,把乔旭跟柳则宁还有豆儿找了过来,叫到北屋去小声嘀咕了一阵后,乔沫儿又去找了韩氏。

因为乔老爷子的事,胡老四也没留下吃饭,砍完就走了。乔广发给他付了银子之外,还让他拎了条肉。

本来想请孔先生也来吃饭的,但孔先生被其他人请走了。

吃完饭,赵祥两家人就回去了。

等闲下来了,乔沫儿就把乔广发叫进了书房。

乔广发进来的时候,就见除了花容外自家人都在,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由有些不自在,“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干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给老宅的年礼 “爹,你看看这个。”乔沫儿递给了他一张纸。

这段时间她强制乔广发跟韩氏也认字,虽然两人嘴里说着年纪大了学不会,但还是会认真的写。韩氏学的慢,也就才认得一家人的名字。

乔广发虽然学的也不快,但基本的字还是都认得了的。

他接过纸扫了一眼,上边是方正刚毅的小篆。

猪后腿一条!辣白菜一坛!米二十斤!细白面二十斤!

“这是?”这看起来像是礼单,乔广发有些疑惑。

“这是我们准备的给老宅的年礼。”乔沫儿就笑眯眯的道。

“啊?给老宅的?”乔广发捏着纸的手紧了紧,有些发懵,下意识看向韩氏。

“咋?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我脸上有花?”韩氏白了他一眼,把他扯到旁边坐下。

“爹,我们商量过了,他们虽然那样对咱们,我们也真的不想跟他们有牵连,不想认这个爷奶,那些亲戚。也彻底断了关系,但是,咱到底也不能做那不孝不义之人。”

乔旭做为长子先开的口,一副语重心长。

乔沫儿就跟着道:“咱今儿不卖,那是因为咱不能卖,要是卖了,以后传出去会说,咱家不不孝不仁,爹娘跟儿子买肉…没人记咱被他们怎么对待过…”

“这名声咱家不能背,咱今儿不卖,咱送年礼,这个孝咱做到了,礼也做到了,谁也不能说我们什么。”

“我会不知道你这心里一直有疙瘩。”韩氏也拐了下乔广发的胳膊,叹道:“老爷子老太太偏心的不像话,根本没把咱们家当人,这你都知道,咱家是受苦受罪走过来的,没饿死活下来都不容易啊…”

“秀枝…”乔广发唇瓣耸动。

“你啥都不用说,这是我们自家人一致决定的。说实话我记仇,老太太那么狠心的下刀,现在我想起来啊都后怕,还有几个孩子…我心疼啊!”

“但咱话说回来,这记仇归记仇,他们到底是我公公婆婆,就算断了关系,咱们这孝也到了,谁也不能说我这个媳妇不孝顺。”

说到最后,韩氏猛地昂首挺胸,一副底气足的样子。

乔广发扫过屋里的一家人,心头暖烘烘的,一把抓住韩氏的手,眼睛有些发红,低声道:“秀枝,谢谢你和孩子们。”

“孩子们都还在,干啥呢。”

飞快的撇过孩子们,韩氏猛地把手抽出了,白了乔广发一眼,脸上却染了红霞。

乔沫儿几个人抿唇直偷笑,当做没看见。

等了会儿想到什么的她又道:“给我姥姥家的东西我也备好了,等初二娘回去的时候直接带上就行。”

“他们都说咱沫儿人小,但咱沫儿就是有当家的范,啥都安排妥妥的。”乔广发一扫晌午心中郁解,夸着道。

“那是,我姐最厉害了。”豆儿立马站起来,得意的道。

柳则宁捏了捏他的脸,把他又拽着做了下去。

给老宅的这些礼,说到底,乔沫儿也是想为乔广发解开心中疙瘩,不然这样他早晚都得病倒。

她们家今年啥都不多,就粮食多。

送给老宅,一部分是有乔旭跟韩氏说的那些原因,更多的一部分还是为了乔广发。

而这些东西,给老宅送去,老宅要不要是老宅的事,收了一共是拿去卖还是自己吃,也是他们的事。

老宅那边无情无义狠心绝情,她们可不是。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你娘就是想你啊… 倏日,二十九。

一早韩氏就起来了,在旧宅那边剁肉,要做饺子馅的,花容也跟着她在忙。

乔沫儿依旧是家里最后一个起床的,吃了早饭,乔广发就在那转来转去,看他这模样,乔沫儿扯了扯乔旭跟柳则宁衣袖,往乔广发那边努了努嘴。

乔旭瞬间了然,上前去对着乔广发道:“爹,咱们给老宅送礼去吧。”

“欸,好,走。”乔广发连连点头,脚步就往对面新宅去。

“娘,我跟爹,我哥还有柳则宁去老宅了。”乔沫儿摇了摇头,对灶屋里的韩氏喊了一声,就也跟了上去。

老宅那些人,她不放心。

一共是四样礼,就在村里,也不用牛车,直接抗在肩上,往村里去。

这会儿还早,一路上都有村民看见他们,问起来的时候,乔沫儿就会笑着说一句。

“我爹给我爷奶送年礼呢。”

问的村民们面色古怪,心思各异。

毕竟当初,乔老太太拿刀砍了这儿子,逼的他断绝关系这事,就算没人宣扬,村里人也是都知道的。

乔沫儿也不去管那么多,反正该做的她们家做了,该有的效果也有了。

有大半年没来过老宅了,老宅并没什么变化,屋顶被修茸过了,零散的躺着几堆还未融化干净的雪,屋檐上还挂着冰锥,院子里有些泥泞。

猪圈里的猪在拱着泥巴吃食,鸡鸭在院子里泥泞里留下一个个脚印。

灶屋的烟囱冒着浓烟,上房屋里还隐隐约约可听姚氏骂骂咧咧的话。

最先发现乔沫儿她们的,是从灶屋出来准备去摆桌子的乔怜儿,看到门口的几个人后,先是一怔,随即笑着喊人。

“四叔,旭哥,沫儿。”

喊完之后,就去了上房,听见她的声音传出,“爷奶,四叔来了。”

“他来干啥?那个丧尽天良的玩意,来看我这老婆子死没死吗?”

“大过年的别在那死不死的,晦气不晦气?”

随着乔怜儿的话落,上房屋里传出几句骂声,跟乔老爷子的冷哼。

乔怜儿掀着帘子又走了出来,带着浅浅的笑,柔声道:“四叔,我爷请你们进去说话。”

说完,她就绕过院子里的泥泞,又往灶屋去了。

乔广发本来是心欢喜的来的,但姚氏刚才那句骂让他本来欢喜的心,又变成得冰冷起来。

“爹,咱们放下东西就走。”乔沫儿扯了扯他的衣袖。

乔广发牵强的笑了笑,扛着粮食往上房走去,乔广发跟柳则宁各扛着东西跟在后边。乔沫儿走在最后,抱着个坛子,在进入上房前,她听见东厢房的门响了一下,扭过头去就见一抹黄色隐了进去。

闪了闪眼睛,乔沫儿跟着进了上房。

“畜生啊!丧尽天良啊!被狐狸精迷了眼啊!该造天谴天打雷劈啊!”

她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姚氏盘坐在炕上,手里握着根大针,不停的戳着一个枕头,嘴里还不停低骂着,至于骂的是谁,不言而喻。

乔莹莹从里边房间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件粉红色夹袄,衬得那张小脸很是娇艳。她连看都没多看乔沫儿几人一眼,径直脱下鞋子爬上了炕,依偎在姚氏身边,低声的说着话。

“娘,四哥来了,你不是想四哥了吗?”

想?乔沫儿面色有些古怪,姚氏不诅咒乔广发就已经是太阳东升了吧…

而随即乔老爷子浑浊的声音也响起。

“自从你从家里脱出去,你娘啊,她就魔怔了一样,整天这样,就是想你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红木簪子 “老四啊,你真的是没良心啊,你看看爹娘为了你都成啥样了,每天念叨着想你,娘都要疯了,你咋就不知道回来看看呢?”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乔广林走了进来,一副语重心长的痛心模样。

乔沫儿:“……”

这是想做什么?让乔广发心软?

乔沫儿侧眸看了眼乔广发,那张脸上无悲无喜。

“我们今儿来,是给爹娘送年礼的。”

听着乔老爷子跟乔广林的话,乔广发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他只清楚,自己不想在这多呆下去。

把肩上扛着的猪后腿,就放在了靠着门后左边的桌子上,淡淡道:“我来,是因为你们是我爹娘,这是我该孝敬该做的,不因为任何其它。”

“老四…”

“家里还有事要忙,我们就先走了。”

乔广发不给乔老爷子任何说话的机会,让几个孩子把东西放下,就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又顿住。

“这些东西你们自己吃也好,卖掉也好,都是你们的事。孝,我尽到了,以后就各自安安生生过日子吧。”

说完这一句,乔广发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脊梁挺的笔直。

乔沫儿回头深深看了眼乔老爷子,还有炕上依旧拿着剪刀狠狠扎着枕头的姚氏,眼里一片漠然,也没再停留的追乔广发去。

乔广发那挺直的脊梁,在出了老宅之后就垂了下去。

自己就不是爹娘的亲儿子吗?在爹娘眼里自己就是个傻子吗?乔广发想不明白。

“爹。”

宽厚的手掌突然被一个柔软的小手握住,温柔的声音响起,让乔广发心底温暖起来,扭头看了跟在身边的乔旭跟柳则宁,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挺直了脊背。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儿子闺女都是听话乖巧能干又孝顺的,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回到家里,乔沫儿就又开始忙碌着炸菜,莲藕、丸子、鱼、还有肉…等等,有一大堆东西还没炸呢!

她们家这个年,会过的很丰盛!

“明天是沫儿的生辰呢!”

剁了的饺子馅当天晚上就包了饺子来吃,吃完饭的时候,韩氏突然一拍脑袋笑道。

“咱沫儿这个生辰好!”乔广发也跟着笑。

而当事人乔沫儿却处于云游状态,她对这具身子的出生年月完全不了解,若不是韩氏说,她还真不知道。

“正好过年,啥菜都有,咱多做几个菜,再给沫儿擀碗长寿面,煮几个鸡蛋。”韩氏就开始盘算起来。

以前孩子们生辰的时候,啥都吃不了,今年孩子们的生辰,一定都得好好过。

三十这天,一场鹅毛大雪又纷扬而下。

晚上是要吃饺子的,就把生辰放在晌午吃了,韩氏亲自擀了一碗长寿面给她吃,又煮了两个鸡蛋,乔沫儿给了豆儿一个。

而等吃完饭后,柳则宁拉着乔沫儿到了角落里去。

“看你这神神秘秘的做啥?还有啥不能告人的?”乔沫儿就好笑的道。

“这个给你。”

柳则宁抿唇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根红木簪子来,簪身被磨得很是光滑,尾端雕刻的是乔沫儿喜欢的月季花,栩栩如生,一看就是费了好大力气的。

乔沫儿一怔,目光落在柳则宁手上,那骨节分明的拇指和食指上有几道血口,虽然被处理过了,但还是能看的很清楚。

她神色微动,“这是你自己做的?”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我很喜欢 “先前也不知道你生辰,来不及买。我就在后山找了一根红云木,熬夜雕刻了这个簪子,我第一次雕不是很好,算是我的心意…你不会嫌弃吧…”

柳则宁捏着簪子的手微紧,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耳尖有些红,还有些紧张。

乔沫儿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簪子,说实话,真的很好看,比买的还要好看。

她心中一暖,从怀里掏出个帕子,把簪子给包了进去,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笑道:“我喜欢的。”她真的很喜欢!

“你的手去上点药吧。”

“你喜欢就好,我的手不要紧。”

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柳则宁眼底带上了浓浓笑意。

“这是大冬天,不好好护着裂了可是很难受的。”

乔沫儿叹了一声,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去,找了家里之前给花容擦伤还余下的药,动作轻柔的给柳则宁手上涂了一遍。

柳则宁就坐在那里任由她动作,眼底一片温柔。

火红的小鞭在大雪纷飞中噼里啪啦,刚出锅的饺子上了桌。

加上花容一家八口围着大圆桌,就着萝卜干跟辣白菜吃的津津有味,桌子上还放着几瓣蒜跟大葱。

这边还没放下筷子,院子里就响起热闹的谈话声,乔旭掀开挡风雪的厚重帘子往外看去,顿时就笑了起来,“爹,是大全叔跟祥叔他们来了。”

因是过年,乔沫儿说新年要有新气象,一家人早几天就全部都住新宅了。

乔广发连忙起身走出去,就见两家人顶着风雪往院子里来,连忙把人请到了屋里。

“呦,看来我们来的是太早了。”赵大全看着桌子上的碗筷,就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

“快屋里坐,你们吃了没?家里还有饺子,我让孩子她娘给你们下点儿。”

“吃过了,待会还有年夜饭,这会儿吃那么多干啥。”

听乔广发这话,赵大全跟赵祥连忙摆手。

“哥,你去村头打几斤酒。”

想了想,乔沫儿就放下筷子,给了乔旭一块银子。等他顶着风雪出去了,又拉着花容去了灶屋。

把炸的菜各捡了一碗出来,又炸了个花生米,煮了几十个饺子,把萝卜干跟辣白菜也又重新夹了些,摆到了收拾干净的桌上。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

韩氏看向乔沫儿的时候,乔沫儿就笑着道。

看着屋子里的人,听着那欢声笑语,韩氏叹了一声,是呀,她们家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尤其是过年。

“反正要熬年,让他们大人在这吃喝聊天,咱去书房那边,我也弄了些小吃,咱吃着聊天认字。”

等乔旭把酒打回来以后,乔沫儿就把他们连带着赵秋儿和她弟弟,都喊到了书房那边去,摆了张小桌子,上边摆着她炸的小食。

大人们在一块,小孩子们在一块,大门敞着,村里的孩子一波一波的来,乔旭跟豆儿就给他们揣着零食。

“往常家里可从没这样过…”

乔旭也感慨,他是家中长子,以前在老宅的时候,连自己孙子孙女都不舍得给吃喝,姚氏又哪能给别人?过年家里也是一片寂静,他们也只能闻闻丸子的腥味。

后来分家出来,依旧是吃不饱饭,哪里会有人来?

今年真的是最热闹的一年!

“姐~”

看着村里的小孩子来了一波又一波,豆儿摇了摇乔沫儿,眼巴巴的喊了声。

乔沫儿好笑的扯了扯他的帽子,笑道:“去吧,别太晚了。”

“欸。”豆儿连忙应下,一个出溜就窜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们不一样 过年的时候小孩子们走家串户,谁家去的孩子多,就说明谁家富裕。

主人家要给那些孩子们瓜果,多多少少不说,是个吉利。

乔沫儿家今年,除了几家不来往的,村里的孩子几乎都来了。

虎子也来了,穿着虎皮做的年厚皮草。

“我爹跟我叔,前段时间去了远岗山那边,运气好打了只老虎,就给我做了衣裳。”

在屋子里人问的时候,虎子憨厚的挠了挠头。

跟韩氏她们说完话,他就也被乔旭带到了书房这边来。

“沫儿,这个给你。”

乔沫儿今儿穿的是件淡粉色的夹袄,衬得小脸雪白。买的那对银耳钉也带上了,还带了朵钿花。

虎子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一亮,就从怀里掏了朵粉蓝色的绒花出来,这绒花连花蕊都很精致,整个看起来很是好看。

但是乔沫儿摇了摇头却是没接,“虎子哥,这我不能要。”

这朵绒花,估计得要一两银子去了。

“这是我专门给你的,就拿着吧。”虎子一顿,就要往乔沫儿手里塞。

但在他跟乔沫儿仅有一尺之距时,突然横插进一只胳膊来,是柳则宁,虎子当时就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就听柳则宁道。

“男女七岁不同席,沫儿今年十四了,你送这东西她要接了,那可是私相授受,你是想让她被人唾弃,毁她名声吗?”

柳则宁嘴角挂着浅笑,声音清冷的比外边寒天雪地暖不上几分。

“你在这说我,你不还跟沫儿一个桌子吃饭?”

“我是沫儿的家人,一家人吃饭没什么好忌讳的,但你不同,你是外人。”柳则宁唇角微勾,如果细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眼底带着一丝得意。

虎子一怔,看向乔沫儿,乔沫儿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也有些不悦,他心中一跳,连忙道:“沫儿他…”

“虎子哥,柳则宁是我们的家人,他说的话很对,所以这绒花我不能要。”乔沫儿打断他的话,浅浅笑着摇头。

“不,不是,沫儿你听我说。”虎子心下顿时慌了,连忙晃着脑袋,话语有些急切的道:“沫儿,这是我姐从溧阳买的,新的,她让我送给你的。”

“虎子哥,你帮我回去谢谢你姐姐,这东西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乔沫儿抿着唇道。

虎子可以不知轻重,她不能。

就算她不在乎这个时代人们的眼光,她也不能要。如果收了,怕是以后就说不清了。

“沫儿还小,名声重要的很,不管是谁要送的,从你手里送的就是不行。”

柳则宁瞥了他一眼,示意乔沫儿往炕里边挪挪,他自己坐在了刚才乔沫儿坐的位置,把她跟虎子隔开。

虎子死死盯着柳则宁,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阴沉。

乔旭闪了闪眼睛,就走上前去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笑着道:“虎子,天不早了,你还要去其他人家拜年吧,就先去吧,改天我去找你玩。”

刚才那情况,让虎子本就进退两难,乔旭这话等于是给他了台阶下,他牵强的笑了笑,深深看了眼柳则宁后,就离开了。

站在河对岸,虎子深深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乔家新宅,又看了看手里的绒花,眼底一片阴沉。

这绒花是他自己上山打猎攒钱偷偷买的,爹娘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送给沫儿。

可现在…

不,他不会放弃的!

虎子握紧拳头,再松开,手里的绒花就坠落在了雪地里,而他的背影也一深一浅的消失在雪地里。

没有人看见,他离开以后,一道橙色身影出现在雪地里,把那朵绒花捡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她庆幸、珍惜、重视 虎子送绒花这件事,柳则宁站出来责问他,不说乔旭他们,就连乔沫儿也没察觉到异样,只是觉得柳则宁心细。

而花容倒是深深看了眼柳则宁,眼底多了一丝不寻常的忧虑。

正屋里,赵祥跟赵大全还有乔广发三个人,喝了一个时辰,晕晕乎乎的才回家去。

村里的孩子们也都散了,家里安静下来。乔广发歪倒在炕上,面上眼里全是笑和知足。

一家人分工有序,乔旭带着柳则宁跟豆儿收拾桌子,带着小柳怡玩儿。而乔沫儿和花容又跟着韩氏去了灶屋。

那顿饺子只是前食,接下来的才是年夜饭。

往年家里有吃的都不错了,今年韩氏本也想着只吃饺子再炒几个就行,被乔沫儿拦住,也是乔沫儿执意要做这顿丰盛的年夜饭的。

没有人明白她心中所想!

前生她努力上进,可老天并不曾眷顾她,让她依旧贫穷劳累,还有那样一个把她当做赚钱工具当做提款机的妈妈。

活着太累了,她有想过自杀。

可刀子落在手上,人站在楼顶俯视着下方车水马龙的时候,她害怕了。

她告诉自己,不管怎样,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好的吧。

她没有再想着死了,只是去爬爬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解解压,谁知道雨天路滑就掉下了山崖…

死了就死了吧,不是她所想,也算是解脱。

结果,又借助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重活一世。

这一世,她有疼爱自己的爹娘,有宠自己的哥哥,还有一个乖巧的弟弟。

她去庙里烧了香,愿佛祖菩萨保佑原来那个小姑娘可以投个好胎,而她会替她守护好这一家人。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家所过的第一个年。

她庆幸、她珍惜、她重视!

所以,这第一个年一定要好好过!

午夜饭,在子时到来之前端上了桌,一共收拾了十二个菜,七荤五素,外加两小碟腌菜。

说说笑笑的,一家人吃的格外开心。

这一夜,外面的雪下的格外大,乔家新宅里却格外暖和,坐在桌子上,看着这一家人,花容也被一点点感染,她开始有些羡慕乔沫儿了…

她喝了杯果酒,似乎是有些醉了。

倏日,乔沫儿是被饿醒的,拢着被子坐起身来,就看见床头一个红色的小钱袋子,上边还绣了个福。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韩氏的绣工,伸手捞过,掂着沉当当的。打开,里边装了三个元宝形状的银锞子。

她当即就笑了起来,这是娘给她的压岁钱。

“醒了?”

门突然被推开,花容走进来,就看乔沫儿坐在被窝里看着那银稞子笑的眼不见牙的。

“现在是啥时候了?”乔沫儿点点头,把银稞子收起来,就问了一声。

“午时了。”

“午时…怎么不早些叫我?”

乔沫儿有些汗颜,因为知道她怕冷,过年的这几天,家里也没人叫她,每天都让她睡到自然醒。

她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的,估计是睡着以后韩氏把她送回来的。

但今天是年初一啊!她要早起拜年的!

结果现在一觉睡醒,都午时了…

把钱袋子扔到一旁,她就扯过放在炕尾暖着的衣裳来世穿起来。

“婶子说反正起来也无事,就让你多睡会儿,你小姑娘家的跟你哥他们没法比,他们男的火力厚。”花容含着笑道。

“爹!娘!快来!这里有个人!”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嘹亮的惊喊声。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再嚎就把你扔出去 那人就在宅子外后头墙根处的雪中躺着,天寒地冻的,这人还穿着单衣,已经被洗发白看不清原来颜色,还打着补丁,不过隐约可以看出,是个女的。

韩氏就探手推了一下,那人没动。

她就又把人给翻了过来,而当看清楚那张被冻的发紫的脸时,韩氏面色有些僵住,乔广发也皱起了眉头。

乔沫儿也是一怔,下意识的看向柳则宁,柳则宁的面色并不算好看,小柳怡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还有气儿!”

韩氏已经探了鼻息,但这情况,这种天里,就算这会儿有气,再待一会儿也会被冻死的吧…

“先带回去吧,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咱家这。”乔沫儿抿唇,就喊了花容跟韩氏帮忙,把人带回了家。

不过却是把她带到了旧宅子里去!不想给自家新宅招惹晦气。

朱氏!柳则宁和小柳怡的娘!

这个妇人乔沫儿半点儿好感都没有,她也真的不想去请胡郎中!

你见谁家大年初一的还去请郎中?小病什么的也都熬到初二再去看,再吃药。

但这朱氏,绝对不能就死在她们家。

还是很不好意思的请胡郎中走了一趟,胡郎中也没开药,就扎了几针,说给她灌点儿姜汤把身子暖过来就行。

然后,韩氏又忙前忙后的煮姜汤,烧炕,给她换衣服。

朱氏在晚上的时候醒了过来,看见柳则宁就伸出手嚎啕大哭起来,“娘的儿啊,娘想死你…”

“闭嘴!”

不等她嚎啕完,乔沫儿就猛地喝了一声。

朱氏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根本没把乔沫儿当回事,继续朝着柳则宁哭喊,“儿啊…”

“你再哭喊,我就把你扔出去!”乔沫儿眼底带了丝狠厉。

她同意救朱氏跟她是不是柳则宁的娘没半点关系,只是因为今儿是过年,要是让朱氏死在她们家墙后边,晦气不说,到时候肯定要惹来一堆麻烦。

但,这可不代表她会任由朱氏大过年的在她们家哭嚎。

也许是乔沫儿脸上的狠厉,也许是真的怕被扔出去,朱氏这次真的停住了哀嚎。泪水在眼里打转,依旧喊着柳则宁,“快过来,让娘看看。”

柳则宁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脚下一步也未动。

朱氏又把目光放在小柳怡身上,一副慈母心疼的模样,喊着:“小草,快到娘这里来让娘看看。”

小柳怡绷着一张小脸,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柳则宁。

柳则宁微叹一声,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小柳怡毕竟在五岁多,很久没看到娘,虽然在乔家过的很好,她还是想娘。

迈着小短腿走到了炕边,软糯的喊了一声:“娘。”

“娘的小草啊!”

而就是她这一声,让朱氏又哭起来。

乔沫儿头皮直跳,猛地拎起竖在门口的扫帚重重的往门上敲了一下,阴冷声音传出,“你要是喜欢哭,就滚出去哭,在那冰天雪地里哭死都没人管你,别在我们家里哭。”

朱氏是有点怵乔沫儿的,可她不相信柳则宁这个儿子在,真的会把她扔出去。

闺女在怀里,她怕什么?

根本就没把乔沫儿这句阴狠威胁的话放在心上,只把小柳怡搂在怀里,一句一句的“草啊,儿啊,宝啊”的哭着。

乔沫儿深深吸了口气,猛地踹了一脚门,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花容,你过来帮我把这个女人给拉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乔家不是有钱吗? 花容立马就从灶屋那边走了过来,乔沫儿把小柳怡往柳则宁那边一抱,掀了被子就跟花容一起用力把朱氏往下拽。

“则宁,我是你娘啊,你快拦住她们啊!”朱氏扣着炕沿,对柳则宁喊了一声。

柳则宁抱着小柳怡,依旧面无表情,还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出了门口位置。

而就这片刻时间,朱氏已经被拉下了床,乔沫儿力气小,但花容可是会武功,她清楚人的穴道,直接就让朱氏无力起来。

眼看就要被拖出门,外边刺骨的夜风吹来,让朱氏打了个冷颤,终于知道害怕起来,猛地摇着头道:“我不哭了,不哭了,不要把我扔出去,我不要出去挨冻。”

乔沫儿冷哼一声,猛地松开了手。

花容也撒开手,朱氏失去支撑,整个就瘫倒在地上。她想着撑着胳膊站起来回到温暖的炕上去,却发现两只胳膊没了力,不由傻了眼。

乔广发跟韩氏都在灶屋那边,这屋里就只有柳则宁兄妹俩,乔沫儿还有花容。

这几个人,没一个人去扶朱氏。

朱氏抬头看向柳则宁,柳则宁也没去扶她,只紧紧的把小柳怡抱在怀里,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都是你那…”听见这个,朱氏就又要嚎啕起来,但下一刻想起什么似的,猛地顿住话语,害怕的看了眼乔沫儿和花容,努力的用平静的话语说了起来。

“还不是你那个丧尽天良的爹,她拿着卖了小草的钱勾搭上了张寡妇,他那个王八犊子啊…”

“我是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不是听你在这骂人的。”

柳则宁声音又冷上几分,不说乔沫儿,他也想把这个娘给扔出去。

朱氏一噎,她知道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现在还得靠这个儿子,就赶紧省了那些废话,说道:“昨儿你爹又去找了张寡妇,我去找他,他就打我,我就跑了…但我没地方去,就跑到这来了…”

“他打你你跑到这就有用了?”

“则宁,你得给娘做主啊,你爹要真跟那张寡妇混在一起,以后家里还哪里有娘的地啊?你那两个弟弟还小啊!你跟小草都过上好日子,不能不管娘啊!”

听柳则宁这话,朱氏就瞪大了眼睛干嚎起来。

柳则宁眉头紧皱,冷声道:“你可有管过我这个儿子?你可有管过小草?”

“当初是娘的不对,娘错了,你不能不管娘啊,则宁啊,娘就只有你能依靠了啊。”朱氏想要爬起来到柳则宁身边去,却无奈于胳膊无力,起不来,只能坐在地上喊着。

“那你想让我怎么管你?”柳则宁问。

“乔家不是有钱吗?又跟镇上的大掌柜认识,你给娘在镇上买个宅子,把你两个弟弟都送去学堂,把那张寡妇抓起来,你爹就回来了。”以为柳则宁是答应了,朱氏眼睛一亮就说出了心中想法。

柳则宁有些愣住,片刻后扭头看着乔沫儿,面无表情的道:“我跟小草都没这个娘,把她扔出去吧,扔远点,别连累了咱家。”

说完,就抱着小草走了出去。

乔沫儿唇角冷勾,对着花容使了个眼色,花容立刻明白,上前去一手拖着朱氏就往外拽。

等朱氏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乔家门外的冰天雪地里。

寒风凛冽,让她打着寒颤,清醒过来后骂喊着去敲乔家的门。

“柳则宁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你过上好日子了,你都不想想娘过的啥日子?啊?”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可有想过,也许你不是她们亲生的… “你这个…唔唔…”

而就在刚骂了一句后,身后突然一道黑影出现,猛地在她脖子上砍了一手刀,等她昏过去就扛着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灶屋里正说着这样是不是不好的韩氏,听见门外突然安静下来,不由探了探头,担忧的道:“她这…咋没声了?”

乔沫儿看了眼花容,等花容不着痕迹的对她点了点头后,才漫不经心的对韩氏道:“可能是看我们没人理她,走了吧。”

“这大雪夜的…”

“咋的?娘还想把她找回来伺候她?”

乔沫儿瞥了眼自家娘,有些没好气的道,还是太善良了。但这份善良,不该用在朱氏这种人身上。

如果朱氏真的悔过,对柳则宁跟柳怡好起来,把她留下也行,反正家里有地方住。

但现在朱氏这是啥?

救了她不道谢不说,还说着什么“乔家不是有钱”,“在镇上给娘买个宅子”,“把你两个弟弟送去学堂”,尤其是那句“把张寡妇抓起来”。

她当乔家是啥啊?

自己管不住男人,来找她们?

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根本没有想到,柳则宁还有小柳怡现在是卖身给人家,寄人篱下。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娘不是还要跟爹一起去姥姥家。”

乔沫儿长出了口气,拉着韩氏就往外走去,路过柳则宁身边的时候,把小柳怡接过来塞进了韩氏怀中,她还小,依旧是韩氏带着她睡的。

韩氏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也就不说了,抱着柳怡跟乔广发走在前边。乔旭几个小的就跟着柳则宁走在后边,一路除了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外,再无其它。

“你不要多想,你要是不忍心的话就…”

“我只是觉得,给你们添麻烦了。”

到新宅门口的时候,还是乔沫儿先开了口,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则宁打断。

柳则宁笑着,可那笑容里却满是疲惫,“大过年的,给你们添堵了,对不起。”

“则宁,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什么给我们添堵的,我们跟你,咱们是一家人!”乔旭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目认真。

柳则宁一顿,眸光扫过乔沫儿,扫过豆儿,最后看向这个宅子,是啊,他们是一家人,而他早已经把这当成了家。

“我没事了,不早了,天冷,都快回去睡吧。”他眸光温柔的看着身边几个都带着担忧的人。

乔旭牵着豆儿就往北屋里去,柳则宁跟在后边,而就在他要进屋的时候,盯着他背影的花容,突然说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他们长的一点都不像,也许…你真的不是他们亲生的…柳大顺和朱氏根本不是你的亲爹娘…”

花容这话,不止是柳则宁整个人僵住,就连乔沫儿也怔住,猛地扭头看着花容,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倏日,初二,韩氏要回娘家。

这是她嫁到乔家以后,除了嫁过来的第一年外,第一次过年的时候在初二回娘家,而且还带着富足的礼。

一早就起了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装了牛车上路了,豆儿跟乔旭都一起去了,临走前,乔沫儿跟两个人嘀咕了好一阵,大概就是什么不要让她爹娘吃亏。

这个姥姥家,说实话,乔沫儿不想跟她们来往,尤其是赵氏这个舅母,但是她得为韩氏着想!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大姑?? 家里就剩了乔沫儿、柳则宁、小柳怡跟花容四个人,想着韩氏跟乔广发他们应该会在桥头村吃过晌午饭才回来,送走了他们后,乔沫儿就又锁上门爬进了被窝里,反正家里也不会有人来。

砰!砰!砰!

只是,等她刚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敲响,巨大的声音让她皱着眉头清醒过来。

“我去开门,你要困的话就继续睡。”跟她睡在一起的花容,看着睡眼惺忪的乔沫儿,说了一句后,就掀开被子下了床,她穿着衣裳的。

“哪还能睡的着!”乔沫儿撇撇嘴,也爬了起来,拉过夹袄穿上,打着哈欠跟花容一起往外走去。

“不会是我爹娘他们回来了吧?不该这么快啊!”看了看天,乔沫儿嘟囔了一句。

柳则宁早就起了,带着小草在书房的炕上练字,这会儿也走咯出来,往门口去。

拉开门闩,打开两扇大门,门外站着的,不是韩氏和乔广发他们。

而是乔莹莹,身边站着一个盘着妇人鬓,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那双眼睛犀利的跟赵氏有的一比,打量着乔沫儿几个人。

“你爹娘呢?”乔莹莹也是记吃不记打的人,忘了以前的疼,这会儿又高傲的不得了。

“去我姥姥家了。”乔沫儿淡淡应了一声。

“这是你小姑,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语气?见到人都不会先叫人的?你爹娘怎么教你的?”

她话刚落,那妇人就劈头盖脸的一堆话砸了过来。

乔沫儿微凝眉头,“我爹娘怎么教我的跟大婶你好像没啥关系!”

“你叫谁大婶呢?你家就这教养?”那妇人目光阴沉下来,喝了一声。

乔莹莹连忙上前一步,跟个鸭子似的,抻着脖子仰着脑袋,带着些得意的哼道:“这是你大姑,还不快见礼,把人请进去。”

“大姑?”

她这个介绍,倒还真让乔沫儿愣了下。

随即她就在脑子里搜索到了这位‘大姑’的资料,乔淑芬,在乔广发上边,是乔家老三,早些年嫁给了镇上一个做生意的,这两年生意转到了县里。

而这个‘大姑’,对她们这几个外甥侄女一向也没什么好脸,经常接乔莹莹和乔珍儿她们去家里玩,却从没接过她和弟弟。

乔淑芬,也是看不起他们家的。

因为嫁出去之后很少再见,所以乔沫儿对乔淑芬这张脸陌生的很,如果不是乔莹莹介绍,她都忘了还有这号人。

今儿是初二,想必乔淑芬是回娘家。

但是来她们家干嘛?耍威风?

“你还看着干嘛,还不赶紧请你大姑进去。”看乔沫儿还在发怔,乔莹莹就又喝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们家现在独门独户,没什么姑姑亲戚的,你们走错地了。”乔沫儿瞥她一眼,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就猛地把门关上,上了门闩。

“你这个死丫头!给我开门!”

乔莹莹的怒骂声从门外响起,还带着‘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被踹的。

“你若再踹一下,我就去状告你们硬闯民宅,意图盗窃。”乔沫儿扭头,盯着门大喊了一声。

门外的乔莹莹一噎,连忙收回了脚,对着乔淑芬控诉着道:“姐,你看着死丫头,连你这个大姑都不认,就是她把爹娘气的半死,还给四哥灌了迷魂汤,让四哥跟爹娘离了心,断绝关系…”

“你不用在这给你四哥上眼药,爹娘大哥他们是啥人,我清楚。”乔淑芬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你们都是为了他来的! 乔莹莹一噎,不再说话,她一向怕这个姐姐的。

“不过就算再怎样,他也是娘生的,孩子没一点教养。爹娘就算不好,也轮不到他们来挑,能耐不小,还给家里断绝关系。”

乔淑芬面色阴沉的看了眼禁闭的大门,一甩手中帕子,就转身往回走去了。

而被她这么一来,乔沫儿也没睡意了,揉了揉瘪瘪的肚子,直接进了灶屋。

“你昨天把朱氏弄哪去了?”

看柳则宁跟小柳怡不在的时候,乔沫儿瞥向烧火的花容,低声问道。

“我能把她弄哪去?把她送回家了呗。”花容耸耸肩,她倒是想直接杀了朱氏,但她不能。

乔沫儿凝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昨天晚上,花容的话让她心里已经消失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柳则宁跟朱氏还有柳大顺真的没半点一样的,不说性格气质,就那张脸而言…

乔沫儿前不久突发奇想一个问题,柳则宁会不会不是朱氏跟柳大顺亲生的,只是那会儿她也只是胡思乱想。

但花容昨天晚上那番话…

花容这个人来历不明,身手不低,她绝对不可能随口一说的…

想到这里,乔沫儿正切菜的手突然顿住,昨天晚上从脑子里划过没抓的东西又冒了出来,格外清晰。

她猛地扭头看向花容,眼底一片深沉,一字一句道:“花容,你来我们家,是为了柳则宁吧!”

她这话说的肯定!坚决!没有任何犹豫!

花容手上一抖,刚填进灶里的柴猛地掉了出来,火星四溅,还好没带出火苗来。

而她这幅反应,让乔沫儿更加确认。

从悦客酒楼一事后,她一直都在想,花容来她们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一直都没想明白!

而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豁然开朗!

是柳则宁!

她们家没有钱财可让人贪,也没什么宝贝能让花容这样的高手带着一堆暗卫在这。

昨天她不可能是对柳则宁随口说的那句话,所以柳则宁真的不是柳大顺跟朱氏亲生的!

而花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柳则宁!

对了,还有孔先生跟阿奈他们!

从第一次在小河里孔先生对她们的严厉训斥,从第一天上学堂,阿奈对柳则宁跟别人的不同态度。

柳公子!旭公子!豆儿公子!

对别人都说高高在上,偏生对她家,恭敬如宾,客气无比。

千山、墨言、花容…

“你跟千山还有墨言是一起的吧?还有孔先生,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跟我们家走的近,都是为了柳则宁吧!”

乔沫儿放下菜刀,就立在锅台前,俯视着坐在灶里小板凳上的花容,眸子里满是凌厉。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心里早就有的所有疑惑,就全部都说的通了…

“你们找柳则宁的目的是什么?”

看花容不答,乔沫儿又继续厉声质问。

不管柳则宁以前如何,现在柳则宁是她们家的人!她买来的柳则宁,她有责任跟义务保护他!

“沫儿姑娘…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对你们家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花容有些艰难的启齿。

她昨晚因为见朱氏那泼妇模样,看着小主子心中为朱氏难过、伤心失落的煎熬模样,一时没忍住,才冲动的说出了那番话…

没想到,竟然就让乔沫儿猜到了一切…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先生所说的,乔沫儿的不简单是如何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他全部都听见了 对花容这模糊不清,一副不说是为了你们好的模样,乔沫儿眼底满是寒霜,冷笑道:“难道你不说,对我们家对柳则宁就是件好事?一群带着莫名目的的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家,这就是好的?”

“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保护你们一家人的安全。”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乔沫儿冷声嗤笑。

“沫儿姑娘…”

“你走吧,就当从未来过。”听花容还想说什么,乔沫儿直接冷声打断,“我们家就只是普通的农家,我们也没啥大志愿,让我弟读个书认个字,一家人普普通通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好,我不想让我们家摊上任何麻烦。”

“可从你们家救了柳则宁那一刻开始,你们家就已经摊上了这个麻烦!”花容身子没有动,捡了根柴塞进火都已经快熄灭的灶洞里,吹了两下。

她声音清冷淡然,“柳则宁不是朱氏跟柳大顺的亲生孩子,以你的聪明,你应该看出来了的。”

“但柳则宁对他自己的真正身份不知,因为他从一出生就被送到了那户人家…那个时候只是为了保护他,谁也不曾想,柳大顺跟朱氏会是那副泼皮无赖…”

“但为了不让那些想要杀他的人引起注意保护他,这么多年,我们没有人靠近,甚至来都不曾来看过他。谁知道,他竟然差点死掉…”

“柳大顺跟朱氏该死,但先生不让我们乱杀无辜。上次救你是迫不得已出手,今天你既然想明白了,我只能告诉你说,柳则宁的身份暂时不能够暴露,否则就会有很多人要杀他。到时候你们家也会被连累…”

“你也不知道,我们为了阻止那些人找到这里,找到你们家,已经杀了多少人。墨言跟千山你是不是很久没见到了?他们都在为了保护你们…”

“你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听花容说到这里,乔沫儿把案板上切好的菜搓到碗里,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是为了柳则宁而来,你说的那些人也是为了杀柳则宁而来。柳则宁在我们家,那些人自然会盯上我们家,你们保护我们家,只是怕以后我们因为柳则宁出事,没办法给柳则宁交代吧?包括对朱氏和柳大顺的纵容也是!”

“我说的没错吧?”

在这一刻,乔沫儿的脑子无比清晰。

花容手上微顿,她不可否认乔沫儿说的半点都没错,但是…

她的脑袋突然从灶里抬起,那双清丽的眸子望向灶屋门口。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站在那里,背着亮光而战,那张还未彻底张开却已经算得清雅俊逸的脸上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柳则宁…”

乔沫儿也看见了,神色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柳则宁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就站在那里,如同一颗青松。

“刚才我们的谈话…”

“我都听见了!”

乔沫儿小心翼翼试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柳则宁清冷的声音打断。

乔沫儿看了眼花容,花容垂下眼睑,灶屋里一时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后,还是花容先开了口,她神色有些复杂,声音低沉。

“其实,我有想过告诉公子的。千山跟墨言也说,应该早些告诉公子…可是被先生给拦下了,先生说,这里的日子安详温暖快乐,他想让你多过一些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看她要搞什么幺蛾子 “我会自己去问孔先生的。”柳则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清的可怕。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没往院子里外去,回了书房。

乔沫儿长长舒了几口气,这才继续动手做饭。

就算有天大的事,饭也还是要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才有精力去应对即将或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看了看天色不早,乔沫儿干脆又煮了个丸子汤,多炒了两个菜,准备直接当午饭吃。

只是这边菜刚全部出锅,大门又响起。

乔沫儿微微皱眉,以为是乔淑芬又来了,但下一刻听到外面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

“姐,则宁哥,我们回来了,快开门。”

“是豆儿…我娘他们回来了…”

这个声音乔沫儿熟悉的很,可现在乔广发他们不应该吃完晌午饭才回来的吗?

虽然心里疑惑,但她还是迅速去开了门。

豆儿从车上跳下来,跟乔旭还有韩氏一起走了进来,乔广发把牛车牵进了隔壁院子。

韩氏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乔旭跟豆儿也沉言寡语。

这么早回来,那肯定就是在桥头村遇见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乔沫儿抿了抿唇,也没开口问,只笑着道:“我刚做好饭,反正也快晌午了,咱就当晌午饭吃了,下午饿的话就再吃。”

说着,她就去书房喊了柳则宁吃饭。

因为那会儿柳则宁只是去灶屋看乔沫儿饭做好了没,并没抱着小柳怡,所以小柳怡并没听见那些话,什么都不知道。

而柳则宁把自己情绪隐藏的很好,说说笑笑跟往常一样,就好像没有听到那些事情一样。

可他越是这样,乔沫儿就越担心。

终于在吃完饭以后,跟他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管你是谁,对我对我们家来说,你就只是柳则宁,是我们的家人。”乔沫儿想安慰柳则宁,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半晌也就说了这么一句。

柳则宁淡淡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满目温柔,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只是,任谁听到自己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都会难过的吧,虽然这对爹娘对他并不好…

“都会水落石出的。”乔沫儿抿了抿唇,柔声说道:“不管你是谁,以后会去哪,又会做什么,你只要记得,我们一家人永远都是你的亲人,这里都是你的家。”

“我喜欢这里,也只想待在这里。”柳则宁眼底垂下一片阴影。

乔沫儿叹了一声,捏了捏他的手,就转身走了出去,柳则宁需要自己静静。

坐在书房靠后窗的炕上,透过支起的半扇窗户,看着外面的皑皑雪地,柳则宁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蓝色的帕子来。

打开,里边静静的躺着一枚银镯。

上边雕刻的青松映入眼底,犹如他的身影。

盯着银镯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外边有陌生的声音响起,他才小心又小心,珍而又重的把镯子包好,放进怀里,这才起身朝着外面去。

午时刚过!乔淑芬又来了!

这次她还带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嫩绿色的夹袄棉裙,很是鲜艳。乌发绑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身侧显得很是利索,清秀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格外灵动。

这会儿韩氏跟乔广发在家,乔沫儿不好赶人,就退到了一边去,冷眼望着乔淑芬,看她到底要搞个什么幺蛾子。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你不该问问为啥这样对你吗? “姐…”

看着乔淑芬,乔广发神色有些复杂,韩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站到了乔广发身后。

乔淑芬冷眼扫过院子里一群人,也不用人请,一甩袖子直接就朝着正屋走去,进了屋子直接就在上位坐下,那姑娘就跟着站在她身边,两人眉眼之间有些相像。

“怎么?都不知道给人端茶倒水上点心的?”

乔广发跟韩氏跟了进去,乔沫儿跟着乔旭还有豆儿站在门口,谁也没动,没先说话。

乔淑芬扫了一圈,拍了桌子一掌。

“欸,我这就去。”韩氏下意识的又是一缩脖子,连忙就转身去倒茶。

看着乔淑芬坐在那一脸威风的样,乔沫儿眉头紧皱,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爹娘对乔淑芬似乎很害怕…

“姐,你喝茶。”

“我可没你这样的妹子。”

等韩氏把茶端回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乔淑芬,就看乔淑芬浓眉一横,冷眼嗤了一声。

韩氏脸上笑容一僵,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退后了来。

乔广发上前一步,把韩氏挡在身后,对着乔淑芬喊了一声,“姐…”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乔淑芬猛地大喝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姐?”

砰!

啪!

说这话时,她又一掌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桌子晃了晃,韩氏刚放在那的茶杯摔落在地,碎屑乱飞,热水侵入地面。

这茶杯是新瓷,年前为了喜庆,乔沫儿专门买了两对,可是花了四两银子的,这一只就是一两!

乔沫儿那张脸已经沉的如同锅底一样黑,拳头紧握,若不是乔旭拉着她,她早就冲上去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那你知不知道爹娘也是你爹娘?”乔淑芬却丝毫没为自己刚才的动作感到不妥,似乎也没看到屋里几张阴沉的脸,继续对乔广发呵斥着。

“你也是当爹的人,一大把年纪了,是家里顶梁柱,不好好挺直腰杆做人,儿子闺女一点没有教养,还敢怂恿你跟爹娘断绝关系了,你自己不是个男人?”

“我…”

“你也别在那扯什么乱七八糟的,爹娘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做的?”

“你怎么不说乔老太太那亲娘要砍死我爹这个亲儿子?一把屎一把尿把我爹拉扯大,他们有没有把我爹娘当过人?你以为自己又是谁?在这教训我爹娘?教训我们家家教不好?”

乔沫儿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去,就是一阵怒喝。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俩看看…”乔淑芬那双死鱼眼一挑,伸出胳膊颤抖的指着乔沫儿,对乔广发跟韩氏道:“你看看这我跟你们俩说话呢,她一个丫头片子插什么话?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

“老四,把她拉出去给我打一顿,哎呦这死丫头,就该把她打发打发给卖了。”乔淑芬就靠在椅子上,大喘气起来,像是真的被气着了一样。

乔广发回头看了眼乔沫儿,眼底有着挣扎。

她爹在犹豫!

在犹豫打不打她?

乔沫儿心底一片冷意,如果今天乔广发真的听了乔淑芬的话打她,那这个家她真的一点都不稀罕了!

“沫儿…是我闺女。”乔广发很快就收回目光,盯着乔淑芬,沉着声道:“沫儿是我亲闺女,一向乖巧听话,聪明懂事。今儿这样子对你,你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吗?”

“你刚才说啥?”

听到乔广发这质问自己的话,乔淑芬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她印象里,乔广发从来不敢顶撞她。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没有资格和权利插手 “我们家的教养轮不到姐你来说,我沫儿的脾性也不用姐来定,我闺女啥样我跟她娘比谁都清楚。”乔广发就真的又说了一遍,话语坚定、清晰,毫无畏惧。

“老四啊,你这是要反了啊?”乔淑芬一口气要没上来,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她指着乔广发,骂道:“爹娘跟我说,你被这丫头片子灌了迷魂汤,被韩秀枝给迷了眼,连爹娘都不要了…”

“如果姐是来我们家说这个的,大门在那边,请回吧。”乔广发面色阴沉,侧开身子指了指外面的大门。

“你…”

“娘,娘你没事吧,不要吓我。”

乔淑芬竟然昏过去了?

看着她憋了口气两眼一翻就往后倒去,旁边那姑娘连忙就扑上去,开始掉眼泪,“舅舅,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娘,你把我娘都气昏过去了。”

不气!不气!

冷静!冷静!

乔沫儿深呼吸,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等呼吸平稳以后,她压抑着怒火向前一步,冷着声道:“一,我不管你是真晕还是假晕,我们为什么跟老宅断绝关系,村民们的眼都不瞎,你在这再说什么都没用,也少拿孝道,长姐的身份压我爹。”

“二,你说我是丫头片子,难道你闺女就不是丫头片子?你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丫头骗子?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你已经从乔家嫁了出去,你是别人家媳妇,不再是乔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

“三,人们常说礼尚往来,平日就不说,今天是大年初二,你回娘家回你的,跑我们家上演这么一出算什么回事?给我们家添晦气?”

“我娘都昏过去了,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她不也是为了舅舅跟舅母好,为了你们家好?你看你这小小年纪就一副泼妇模样,以后谁敢娶你谁会娶你?”

乔沫儿话一说完,跟着乔淑芬那姑娘就瞪了她一眼,说道:“谁家有隔夜仇?你们这还是跟姥姥姥爷,那是舅舅舅母的亲爹娘…”

“花容!”

这姑娘看起来是个灵动开朗的,可没想到开口竟然跟乔淑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乔沫儿心底压下的怒火,开始重新上升。

等看着花容过来,乔沫儿就阴沉的望着那姑娘跟乔淑芬两人道,“你们不要忘了,乔家是乔淑芬的娘家,而我们家是独门独户没什么亲戚,还轮不到你们在我们家当家做主,在这训我爹娘。”

“沫儿说的对!”

乔沫儿的话刚一落,乔广发就猛地抬头,应了一声。而他这一声应,不说假昏迷的乔淑芬,连乔沫儿都是一楞。

但这会儿顾不得其它,乔沫儿喊着花容跟乔旭,就上前去,冷声道:“这大过年的,硬闯我们家把我们一家人骂了顿后,自己还昏倒过去了,这名声我们可担不起。”

“你们从你哪来的,就回哪去,以后再来我们家,见一次赶一次。”

说完,乔沫儿就一把扯开那姑娘,就让乔旭跟花容去抬乔淑芬,想要把她跟朱一样扔出去。

但是,花容的手刚抓住乔淑芬胳膊,乔淑芬就缓缓转醒,猛地拍开了花容的手,一张脸阴沉至极。

“好你个老四,真的是翅膀硬了。”

“姐,我是个男人,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是一家之主。你已经嫁出去了,我们家的事跟你无关,你也没资格和权利插手。”

对于乔淑芬这样,乔广发就端着一张脸,声音冷清,无丝毫波澜。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乔广发的爆发 乔淑芬一阵沉默,半晌后突然叹了一声,放柔了声音,道:“我知道是爹娘伤着你了,可玉儿说的对,一家人哪里有什么隔夜仇?你不该记恨爹娘!”

“不该记恨?”她这个转变,让乔沫儿挑眉的同时,依旧心存怒火,质问着她道:“如果乔老太太当初那一刀再狠点,我爹就没命了!”

“你爹现在不活的好好的,哪里有你说话的地?”乔淑芬冷眼瞥过乔沫儿,喝了一声,又放平声音对乔广发道:“广发,你知道姐也为难啊…”

然后,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乔沫儿一家就听着乔淑芬诉了半个小时的苦,大概就是什么,他在婆家并不好过啊,怎么吧啦吧啦的,乔沫儿听的耳朵直起茧子。

直到半个时辰后,乔淑芬才喝了口重新让人给她倒的水润了润喉道,“发弟啊,我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是爹娘说让我来说说话,你不一向听姐的话,你就再听姐一次,回去给爹娘倒个歉,什么断绝不断绝的,回头就又是一家人,啥事没有。”

“你能啥事没有,我们不能!”

浑厚有力的声音传出,来自乔广发,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眼睛有些发红。

“我从未记恨过爹娘,可我也是当爹的人,他们是我的爹娘,我却从来没感受到爹娘的温暖,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也跟我一样。”

乔广发把心底压抑了很久的心底话,终于都吐了出来,“是,没有爹娘就没有我,可是爹娘有把我当过儿子看吗?”

“读书,是大哥去读,花钱让二哥去镇上学木工,姐你又嫁到镇上,如今到县里去了都,五妹六弟被爹娘当成了心头宝。

偏生我!偏生我,从我记事起就在拼命的干活,给地主家放牛,跟人当牛拉田耕地,娘看顺眼了骂我几句,看不顺眼了打我几巴掌。开心了就给我个馒头吃,不开心了就给我喝剩菜剩饭。

有埋怨过她们怪过他们吗?我没有!因为我是他们儿子,他们是我爹娘!”

最后一句,乔广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以前从未怪过爹娘,包括娘砍他那一刀,他也没怪过的。可现在,都这样了,那边还是一波一波的来,不让他们过几天好日子。

乔广发蹲到地上,抱着脑袋,沉闷的声音继续传出,“他们给我娶了媳妇,可是呢?他们依旧不把我当人,不把秀枝当人。家里脏活累活啥都得干,娘病的时候,我媳妇半夜三更都得随叫随到,给她接屎接尿!”

“秀枝人善,那是爹娘,我们伺候,我们不说啥,我们也不怪也不嫌弃。可是呢?娘依旧看秀枝跟敌人一样,大冬天的往秀枝身上泼冷水,那年她还怀着旭子啊!”

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乔广发声音有些打颤,“如果当时不是镇上一位老郎中,我旭子跟她娘早就没命了啊!”

“我们怪爹娘了吗?依旧没有!”

“我们依旧勤勤恳恳,脏活累活全部干了,伺候着家里所有人。后来有了沫儿有了豆儿,家里那么多孩子,爹娘有吃的给其他孩子,却不给我家几个孩子,这个我们也不争!”

“但是,我这几个孩子懂事,上山挖野菜,下河里找鱼,结果呢?每天饭都吃不嘴里,娘捡那长了黑毛的窝窝,猪都不吃了,她们分给我旭子沫儿吃,我们怨爹娘怪爹娘了吗还没有!”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你们有啥资格 乔广发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苦一样,勾着头不停念叨着。

“赵祥家那闺女,从家里拿了馒头偷偷给我沫儿吃,娘发现了直接就夺走,说我沫儿嘴馋偷她吃的。她把秋儿给我闺女那馒头扔给猪吃,都不让我闺女吃啊!”

“是秀枝,喊着她娘家大哥,找了几个人,背着不孝的名声,硬是分了出来。爹受不住压力,分了两亩水田给我们。本以为不管咋样,几个孩子饿不住就行,但这分家给没分有啥区别?”

“挣了钱我们不藏私一分,全部给爹娘。说是有两亩水田,可收了稻粮食直接就进老宅了,我们家里揭不开锅了回家拿碗米,娘都说我们是馋鬼托生的不给,是魏嫂子,是她给了我们点儿粮食,我们一家才活过来的!”

“现在,我们过这几天好日子不容易,他们也看不过去,天天来给我们添堵。她们要好好的,我们咋会说断绝关系?我也知道他们是我爹娘!”

“三十送的那年礼,是我闺女挑的,说就算断了关系,那也是她爷奶,我们得孝顺,得供着,你们有啥资格训我闺女?”

说到这里,乔广发就又站起身来,目色坚定。

“以后我们家,我闺女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们家谁也不能再欺负!爹娘也不行!他们要好好做个爹娘,做个老人该有的样子,我们也会敬他们,孝他们。若是没有,那断绝文书在那里,以后老宅谁要再来我们家,我们就当私闯民宅闹事报官!”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乔广发就如释重负一般,吐了重重一口气。

“爹,爹!你没事吧爹!”

可谁想,他这话刚落,从外面又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一家人猛地扭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暗襟衣裳的微胖男人,正扶着乔老爷子大喊。

而乔老爷子翻着白眼,身子还抽抽着,像是昏倒过去了。

乔广发面色一变,和韩氏一起连忙迎了上去,还没忘了喊乔旭去请郎中。

“不!不…不用…送…送我回家!”

乔老爷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无丝毫血色,他紧紧抓着那男人的胳膊,没让自己倒下去,虚弱的喊了一声。

“爹!”乔淑芬跟她女儿也跑了出来,扶着乔老爷子,还不忘了骂乔广发,“你看你把爹给气的!还不快给爹磕头认错!”

“我爹又没错,凭啥让我爹认错?”乔沫儿上前一步,冷眼望着乔淑芬道。

刚才乔广发说了那么多她都不知道的事,她才知道爹娘到底有多苦,而爹也已经表了态,现在该她护着爹了。

“你这个…”

“送我回去!回去!”

乔淑芬正又想骂乔沫儿,就听乔老爷子像是用尽所有力气一样,怒吼了一声!

“爹,你别气,我这就送你回去!”

那微胖男人把乔老爷子一只胳膊搭在脖子上,就往外走去。

乔淑芬咬了咬牙,也拽着她女儿跟了上去了。

看着这群人从院子里消失,乔广发身子一软就往下坠去,辛亏被离的近的韩氏跟乔旭给拉着了,不然就得瘫在雪地里。

“娘,把我爹扶进屋里躺会吧,我去烧点儿水。”

乔沫儿对韩氏说了一声,就扯着花容往灶屋去。

刚一进屋子里,她就深深的松了口气。

刚才——

乔老爷子开,她知道的!

乔老爷子刚进院子她就知道了!

花容告诉她的!

那会儿乔广发正在那发泄着心里苦水,她就装作了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到底为啥那么偏心 乔老爷子那会儿听见了,就站在那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直到最后…

“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好?”

进了灶屋,乔沫儿就一屁股蹲坐在小板凳上,眸子无光。

乔老爷子毕竟都一大巴年纪了,万一再被气个三长两短…那她…

“你没错!”花容跟着叹了一声,轻声道:“你没错的,不用愧疚。你爹他心里压了很久了,今天发泄出来,往后人应该会轻松很多。而且,他说的也都是实话,乔老爷子该听听这个儿子的心里话,不然他依旧会孤注一掷的,整天欺压你们家…”

“或许,他就因为你爹这一番话,醒悟了呢?”花容如此说着。

醒悟?乔老爷子真的会醒悟吗?

乔沫儿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起身去刷锅烧水了。

其实,她真的很珍惜家人的!

如果乔老爷子跟姚氏,对他们家再好一点儿!哪怕就一点儿!把她跟乔旭豆儿三个当做孙子孙女,把她爹娘当做儿子儿媳妇,把他们一家人当做人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不过,从乔广发刚才那番话,乔沫儿知道了为什么她娘跟她姥姥家,下不了那么大狠心,因为韩保民曾经帮她们分过家…

唉!

乔沫儿心里重重叹了一声,这个人情得还!

而且,总得来说,赵氏跟老宅那群人相比,还是可圈可点不算太过火的!

家里安静下来,谁也没再说刚才发生的事,一家人默默无声,天暗下来的时候就煮了碗饭,吃过之后,就早早进了被窝。

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花容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窜进热被窝里,就对还没睡的乔沫儿低声说着。

“乔老爷子没事,就有点上火,胡郎中给他扎了几针。他还没看着儿子当上官,心里憋着口气,不会倒下的,就算倒下了,也怪不得你!”

“我只是想不明白,乔老爷子跟姚氏为啥那么偏心。”乔沫儿侧过身来,满目复杂,“我爹也是他亲儿子啊!”

“人都是偏心的!”花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乔沫儿,只笑着道:“反正你知道,你没做错就行了。”

“不早了,睡吧。”

花容垂了灯,乔沫儿闭上眼睛,碾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

等她终于被困意席卷的时候,外边已经三更天了。

初六,阿奈拎了两盒如意糕,还带了个小背篓,里边装的是几斤柑橘。

“这是从京都带过来的,还好天冷没坏。”

把东西放下后,阿奈就说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就走了。

初八的时候,吕伟来了,给乔家拜年,又带了三套笔墨纸砚。

“你家那辣白菜生意还做吗?”

等闲聊完后,吕伟问起了这个。

乔广发跟韩氏都下意识的看向乔沫儿,乔沫儿歪头想了想,笑道:“还能做几天的,不过我们家白菜快没了。”

“那就再卖几天吧!”

“吕伯伯啥时候要货…”

辣白菜顶多还能再卖一个月,萝卜干该有多,可以多卖几天,不过这些也都是小菜,不挑季节,只要好好伺候,也能种出来。

不过就没过年卖的量大了!

转眼,就是元宵节!

家里自己包了汤圆,包了饺子,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过了属于新年的最后一天。

学堂又开学了,乔旭执意没再去了。

“字我都差不多认全了,我又不考状元,其它的懂些道理就行了,就算有不懂不认识的,则宁跟豆儿回来也能教我。”乔旭如此说道。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跟着她们家一起干 柳则宁跟豆儿还要继续读的,乔文昊也还在村学。

但老宅自初二那天后,就没再给乔沫儿家有半点来往了,听到的消息也是从来玩的赵秋儿那听到的。

过完十五,家里就又要开始忙碌起来。

前两天又下了场大雪,还没化完,乔沫儿想趁着这个时候,把鱼塘挖出来。

请了还没去做工的赵祥和赵大全两人,依旧是每天十五文工钱,管上一顿饭。

就挖在新宅北边,只有有一米多深,长圆形的,足有五米宽,十米长,中间可以过小木船的那种。

加上乔旭四个人,一共挖了四五天,挑了从河里弄来的糊塘泥铺在坑里,乔广发就开始去买藕种。

挑了几家后,乔广发选中了西山沟里一户人家塘里的藕种…还点了些菱角…

等到全部种完,放了水,乔广发又开始奔波着买鱼苗。吕伟说从新庆县往北几百里外,有片海,哪里盛产鱼,他店中螃蟹就是从那里运来的的。

但那里都是海鱼,家塘根本养不了。

最终,是柳则宁说,在西边码头有卖鱼苗的,去找了一个叫做王琥的男人,订了六百尾草鱼鱼苗,那王糊是个实在人,还多送了五十尾鲢鱼,一起帮忙放鱼,跟乔广发说了很多养鱼技巧。

等鱼塘弄好以后,乔广发就听乔沫儿的,去山里砍了些竹子,劈开用草搓成的麻绳捆绑起来,围在鱼塘边上做成了篱笆。

必须要防着,人掉下去。

而后,乔沫儿又去山上挖了些野草野花来,种到了篱笆外边。还有赵秋儿送来的牵牛花和指甲花种。

乔沫儿甚至又把旧宅门口那两株野月季又挪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照料着,生怕二次挪动它们会枯萎。

忙完鱼汤的事,又开始忙活荒地,得种果树。

这是个大工程,旁人不熟悉也不太信任,乔广发干脆就又找了赵祥跟赵大全。

三家人现在感情很好,但感情再好,账还是得明算。

吕伟初八来的时候,结了年前的账,加上分红,一共给了一百六十七两银子。

说是手抓饼、肉饼和辣白菜萝卜干所有的分成,过年那段时间很红火,卖的多,其中五十两是分红。

这些银子,已经拿出了五十两买藕种,鱼苗。剩下乔沫儿干脆全部给了乔广发,让他看着办,不够的话再问她要。

赵祥跟赵大全两人也算是隔了房的一族连襟,干活很是尽心尽力。

二月半的时候,赵秋儿来找乔沫儿玩,说了几句悄悄话。

“我听见我爹跟我娘商量着,把家里银子挤一挤,也想买些荒地,买座山头,跟着你们家一起干。”

“跟着我们家干?”

对于赵秋儿说的这件事,乔沫儿一时愣住。

她当时买荒地荒山,种果树也只是为了想着自己吃,果园好看而已…

“对啊。”赵秋儿就笑着道,“我们家还没那么多银子,我爹想着先把家里的地忙完,到时候还剩多少,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秧苗已经育上了,我爹跟大全叔也都跟王大叔订了些鱼苗,到时候学你们家,在稻田里养鱼。”

说起这个的时候,赵秋儿就压低了声音,说道:“村里的人,今年有很多都准备跟学你们家种粮季稻,稻田里养鱼呢。”

这个事情,对乔沫儿来说,还真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不建议 不是她不想让别人也稻田养鱼,是如果大家都这样做,那到时候产出来的鱼卖给谁去?销售路都还没找好,就这样子大批量生产,到时候砸手里,是不是又要埋怨她们?

她们家不一样!

她们家的鱼如果卖不出去,还可以自己吃!她喜欢吃鱼!家里人也都喜欢喝鱼汤,到时候捞出来可以做酸鱼,干鱼,裹了面炸着吃,各种花样…

而且,他们家人多!

就算吃不完,自家鱼塘就在这,养着啥时候吃啥时候捞!

但那些村民们在稻田里养鱼,不一样。

稻子收了,稻田里的水是要放的,鱼肯定要全部抓上来的啊!

“秋儿,这个不是我不让你们家干,是这件事我得给你说清楚,你回去告诉婶子和祥叔。”想了想后,乔沫儿就把其中利害,弯弯绕绕分析给了赵秋儿听。

听完之后,赵秋儿一阵沉默,但随即就笑了起来,道:“我知道沫儿你是为了我家好。”

乔沫儿其实也不想带她们家干,是实在是她们家根本不用操心鱼吃不玩,果树结的果子卖不出去什么的,她不靠这个营生。

但别人不一样…

村民之所以学她们家稻田养鱼,无外乎是看到了‘钱’途。

垂头想了想,乔沫儿就又对赵秋儿说道:“等明天傍晚的时候,你让你爹娘都来一趟吧,顺便再叫上大全叔一家。”

又说了几句话后,赵秋儿就离开了。

乔沫儿站在自己屋后,看着牵着牛还在犁地的乔旭跟乔广发,脑子里思索着,有什么可以帮上赵秋儿两家的。

还有一件事!

村里的村民们跟风稻田养鱼,她还的让他爹去找村长还有里正一趟。

都是自家的田,谁想怎么种怎么种,但是到时候种出来,鱼卖不出去,不能够怪他们家!

不是乔沫儿把人都想成坏人,而是这种人太多了…

好的时候嘴边夸着你,但不好的时候,就全是你的错!

她们家可不想成为失之众仵。

倏日,傍晚的时候,赵大全一家跟赵秋儿一家,一起来了乔家。

乔沫儿跟韩氏一起炒了几个菜,打了几斤米酒回来,一群人都在新宅上房围着桌子坐下了。

“是秋儿说,沫儿让我们过来的,有事跟我们说。”

“沫儿这还弄的神神秘秘的。”

赵祥跟赵大全就一人一句笑说着。

这段时间,帮乔家干活,他们也见到了沫儿的聪明,也常从乔广发嘴里听到,说家里现在过这么好,都是沫儿的功劳,他们都没把乔沫儿当孩子看了。

“沫儿,你有啥你就说吧,看把你叔急的。”乔广发就看了眼乔沫儿,笑骂了一句。

乔沫儿抿了抿唇,才缓缓开口道:“是这样的,今儿把祥叔大全叔还有婶子们叫来,是我昨天听秋儿说,你们两家也想买荒地荒山,跟着我们一起干…”

“是有这么回事,看你们家这风风火火的,我们也眼红了,哈哈哈哈…”赵大全一向是个有话直说的爽快人,当即就大笑着道。

不过他们羡慕,却完全没有嫉妒。

“我叫你们来就是因为这事。”乔沫儿抿了抿唇,道:“我不建议两位叔买荒山荒地。”

“为啥?”

一屋子的人,包括乔广发跟韩氏都愣住了。

“我们家买荒地荒山,养鸡鸭,挖鱼塘载果树,是因为我们家现在有这个闲出来的钱。”乔沫儿就一字一句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商议 “这果树今年载上还是苗,就算要结果最早也得等到明年去了,今年依旧是空着的,赚不了任何钱。你们两家跟我们家不一样,你们两家要过日子,银子要全砸进去了,家里吃啥?还得养孩子?”

“我们家种,也就是我头脑一热,我爹娘疼我,又恰好有这个闲钱所以就买了,我们也不急。而且,就算两位叔家里跟着买了,可有想过,这要结了果子卖给谁去?”

“你们要种,肯定是要拿这个当营生的,要是果实运不出去,到时候全部砸地里,那不得亏成啥?”

乔沫儿说的诚恳,生生切切,“我们家的果子,不卖,我们自己吃,送人,都可以,但是你们不行。”

“我说这些,两位叔和婶子也不要生气,我说这些只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我们家…”

“你是为了我们着想,我们明白,生什么气?”赵祥就笑了笑道。

赵大全抓了把花生米填进嘴里,也跟着笑道:“还是沫儿想的周全,也辛亏沫儿今天叫我们来说了,要不然我们头脑一热,到时候吃不起饭,那可没地方哭去。”

看两人真的没生气,乔沫儿松了口气,就继续道:“我细细想了,如果两位叔婶信的过我的话,就听我的。”

“今年,我们家种果树可以打前阵,到时候找往外卖的路,如果找到了,有的赚,你们两家再买也不迟。若是找不到卖不出去,我们自家人吃也不浪费,也没啥亏的。”

“我觉得…沫儿这主意挺好的。”乔沫儿话落之后,是魏氏先开的口。

乔沫儿说的没错,他们家这些年就算攒了些银子,可如果全部砸进荒地里,家里人一年吃啥?

“那咱们就先不买了!听沫儿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后,齐齐点了头。

“到时候若是成了,果苗啥的你们也可以直接从我们这弄,那不方便多了。”乔沫儿就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从头到尾,乔广发跟韩氏她们都没说话,只听着乔沫儿说。

乔沫儿也早就思索好了,说完这件事,就把自己另一个想法也说了。

“至于稻田养鱼,可以让稻子增产,你们可以养,但也不要养太多。到时候如果我们找到买家,你们的鱼就可以卖,如果找不到,就抓了放我家鱼塘里,想吃了随时来捞。”

粮食,是农民之根,百姓之本,没有人会嫌粮食多。

所以,稻田养鱼可以增产,她肯定不会阻拦赵祥跟赵大全家,所以她想到了稻田里的鱼去处。

“我家那鱼塘大着呢,到时候你们只管抓了往塘里放。”乔广发到这会儿才接了一句。

赵祥眼睛就一亮,“沫儿这个法子好。”

“要不得这广发天天夸沫儿聪明,今儿我可见识到了。”赵大全就也跟着笑。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们家有地的话,今年可以多种点辣椒,萝卜白菜,到时候卖给我们,咱们合伙做辣白菜萝卜干。”

乔沫儿眯了眯眼睛,就又说了一句。

这个她也是细想过的,别人就算会做辣白菜,可也做不出她们家这个味,他们家还能卖段时间,而且还能往远了去卖。

到时候多了,就开个小作坊,招收人手,卖的便宜,但耐不住量大,总之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那咱就听沫儿的吧…”

这天晚上,赵祥跟赵大全两家人,一直到天黑透,才从乔家出来,脸上全部都带着笑意…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春芒 几十亩地,移栽果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地势,施肥,水份,载种季节…等都要分。为了不让果树种下去就枯萎,乔广发找了个懂行的人来。

桃树、梨树、李树、杏树…还有十几颗琵琶树,为了满足豆儿吃樱桃的心,除了樱桃树苗以外,乔广发直接移栽了几颗大樱桃树,今年就可以结果吃的!

而让乔沫儿欣喜的是,其中还有几颗苹果树和青枣,这可是好东西,没想到竟然会有树苗。

“这是从东边弄来的,也就这几颗,夹着里边送给我们的。”

请来帮忙的叫做李贯,今年三十岁左右,是个黝黑的汉子,当看到乔沫儿听到苹果树欣喜的时候,就说了两句。

乔沫儿点点头,直接就指着自家屋边上道:“就种在那边吧。”

乔广发由着她,李贯听东家的,自然没问题。

这一忙,就忙碌到了差不多三月份,看着整整齐齐的果树排在荒地里,乔沫儿格外开心,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哼着小曲。

“明天是你哥的生辰。”

三月初二的时候,韩氏跟乔沫儿提了一句。

乔沫儿眨了眨眼睛,问道:“那豆儿的呢?”

“豆儿在这个月十八。”

豆儿跟乔旭相差了八岁多,却都在一个月份里,隔了十五天。

“以前是家里穷,过不起,现在日子好了,你哥和豆儿自然不能落下。回头你再问一下则宁跟怡儿的生辰,既然是咱们家的人,咱们就都得过,还有花容。”韩氏就跟乔沫儿说道,连花容都没漏下。

想到柳则宁跟花容…乔沫儿的好心情就下去了,心底升起一层忧虑。

他说自己去问孔先生,可新的一年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他问了吗?

等回头,问问吧!

应下韩氏的话,乔沫儿就想着去镇上一趟,寻思着给乔旭买什么生辰礼物。

“姐,姐,明儿沐休,咱们去放纸鸢吧。”

晚上的时候,一从学堂归来,豆儿就缠着乔沫儿说着。

乔沫儿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骂道:“你就知道玩,看你则宁哥,人家回来就练字看书…”

“等家里忙完再去吧,我会扎纸鸢,到时候帮你扎一个。”被点名的柳则宁就放下书本走了过来,搓了搓豆儿的脑袋。

豆儿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柳则宁直接轻轻的削了他脑袋一巴掌,笑道:“不过,你要每天多写一百个大字。”

豆儿揉着脑袋,兴奋的立马跑去书房练字了。

“你就知道惯着他,回头惯出脾气来了,我娘肯定要骂你。”乔沫儿就好笑的看着柳则宁道。

柳则宁眯了眯眼睛,回笑了一句:“他要写完大字才给他玩,劳逸结合也没啥的。”

柳则宁今年也十五了,变声气已经过了,现在的声音低沉带有磁性,还有些清脆,温煦如春风。那张脸也差不多长开,五官更是俊俏分明,凸显刚毅。

乔沫儿真的更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柳则宁不提,她肯定也不会问的,以免提起不开心的。

看她不说话,柳则宁就又说了一句:“过两天先生放假,让我们帮忙栽种水稻。婶子说你怕下水田,到时候你就待在家里就行了。”

“我到时候在家做饭,嘿嘿…”

提起稻田,乔沫儿又想起了去年春天栽稻的时候,那水田里的水蛭…今年应该不会再有了吧?反正不管有没有,她都是不要下去的,太渗人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凭啥对你们负责 乔旭的生辰,在花容的指点下,乔沫儿熬夜用自己那蹩脚的针线,亲自做了个幸运符。

因为她想了想,什么都没有自己亲手做的有意义,虽然她针线差强人意。

同样是韩氏手擀的长寿面,煮了两个鸡蛋,乔沫儿又炒了几个菜。

本来她想说弄生日蛋糕,但蹲在门口想了半天后,她发现自己没那能耐,就把这想法给抛在了千里之外去。

柳则宁的生辰在六月十八,小柳怡在九月初三,而花容在九月二十七。

问清楚以后,乔沫儿就找了个本子,用鹅毛给记了下来。

豆儿的生辰,她也给做了个幸运符,不过这次却是认认真真做了半个月,还在上边用浅绿的线,绣了一朵四叶草,还在旁边勾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虽然也不算太好,但比乔旭那个,要好看精致多了。看的乔旭直闹着说,让乔沫儿再给她做一个,直到乔沫儿应下了他才罢休。

清明节上雨纷纷,在下雨之前,乔沫儿家,赵祥家跟赵大全家,三家人合伙,互相帮忙,把秧苗全部种了下去,放了鱼苗…

村子里的人,都有来找过乔广发,请教稻田养鱼的技巧,一时之间乔沫儿家每天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极受欢迎。

但乔广发哪里知道什么技巧?去年那也只不过是因为疼闺女,把从河里捞回来的鱼苗扔进了田里,试运气罢了…

用韩氏的话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村里人根本不信,乔广发拒绝,他们就会说:“广发大哥,你这可不行,这种利民的事,你怎么能掖着藏着?”

“就是,你自家富起来了,我们身为一个村子的,没让你带着我们富,但是这稻子增产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

乔广发无奈,最终在乔沫儿的劝说下,去找了村长。

“我们家真的没什么技巧,我顶多也就有照顾了一季的经验。稻子增产,让大家都有饭吃,有余粮,这个我自然不会掖着,但是,这个东西我必须要先把话撂在这。”

“大家可以都这样种,但到时候失败了,或者说贪心鱼养多了,卖不出去,这个不能怪我们家,而我们家也不负任何责任。”

村长以此召开了村会,站在村子中的空地上,乔广发声音响亮浑厚。

但他话一落,就立马有人不服的站了出来,“这是你们家带的头,你凭啥不负责任?”

“人家让强行你们种了?”刘建站在旁边,直接一个眼刀以朝着那站出来的男人飞了过去。

“那要不是他说增产,我们谁会动心思跟他一起种。”又有人说。

乔广发不言不语,就站在旁边,面色有些不好看。

刘建那张脸更不好看,直接冷眼扫过在场所有村民,冷哼道:“人家种的是自己家的田,增产也是人自己家的事。他们家是大喊着自家增长,让你们都得跟着种了?”

“人家负责,那你们田里增长的粮食,是不是也要给乔家一半?”

“凭啥给他?”

“那人家又凭啥对你们负责?”刘建直接就厉声反问了回去。

他现在顶着着村长的名头,他还想要做立正的,所以现在必须要做实事。

稻田增长,这要是成了,上头肯定会有嘉奖的,在这个同时,他必须要有个村长的样子,护住乔家。

何况,孔先生还在这呢!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她问心无愧 “人家没强迫你们,反而是你们三天两头登人家们,缠着人家教你们。广发教你们,是他无私,你们可以选择跟他们一样种,或者不种,如果以后谁敢埋怨乔家,去闹事的,那就是不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刘建冷声呵斥,一番话彻底压下所有村民。

回到家里,乔广发就叹了口气,“人呢,都是自私的。”

“爹,咱们做好咱自己的就行了。”乔沫儿站在他身后,给他捏着肩膀。

“还是家里好,咱以后就过好咱自己的日子,村里那些人能帮的咱帮一把,不能帮的就远着点儿。”乔广发就又叹了一声,现在是把一切都看的门清。

乔沫儿只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最初啥都听姚氏乔老爷子的,被压的不敢反抗喘不过气来,到现在,乔广发真的有了很大变化,而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老宅那边也跟着在稻田里养鱼了,不过那十多亩水田是老宅的命根子,乔老爷子也没敢全部都养上,只一半那样做了。

这是赵大全说给乔广发听的。

乔沫儿听到之后,没什么感觉,乔老爷子跟姚氏若真的能够醒悟,对她们好一点儿,她们家养两个老人到都没关系,甚至供乔文昊读书,她都不会介意…

可是现在,乔老爷子跟姚氏对他们家像是眼中钉…

有句话说:你怎么待我我就如何待你!

她不是原来的乔沫儿,姚氏跟乔老爷子不是她亲爷奶,她也没什么圣母心,也没有真的狠下心来对付老宅那群人,还做到了名义上的孝。

若是她狠心,乔广林孙氏把她卖给李家傻儿子当媳妇,孙氏让她娘家卖煎饼…这些事,足以她把这些人坑死,但她没有!

所以她问心无愧!

一场春雨瓢泼而下,载活的果树在大雨中散发着盎然绿意,在雨气朦胧中格外美丽。

清明上坟,只有男丁可以去。

一家人在一起叠了元宝,剪了铜钱,韩氏还缝了一个小包袱,又带了块熟肉和白面馒头,乔广发带着乔旭跟豆儿撑着纸伞去了坟地。

路上的时候,正巧又遇上老宅的人。

乔老爷子看起来又老了很多,两鬓斑白,身后跟着乔广林,乔广生,乔文昊,还有石头几个。

乔旭不经意瞥了一眼,就发现这一群人却只拎了一个篮子,而他们家可是拎了两个篮子的。

“爹,你…”

乔广发往路边挪了挪,想要打招呼,但乔老爷子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径直走了过去。

乔广林和乔广生两人面色有些焦急,乔文昊狠狠的看了一眼乔旭跟豆儿,让乔旭跟豆儿两人莫名其妙。

而乔广发心里一片苦涩…

到了坟地,在雨里放了挂小鞭,撑着伞把纸钱啥的给烧了,把篮子里带的东西都摆放在了坟前,磕了几个头,看着乔老爷子那群人,乔广发最终也没再说出啥来,就带着孩子往家里去了。

路上的时候看见了几个豆儿平时在学堂玩的不错的小伙伴,就跟乔广发说了去玩,乔广发只叮嘱了声下雨注意安全,就让他去了。

豆儿跟着几个年龄差不多大的村里小孩儿,又绕到了坟地里。

因为有的村民穷,又不愿亏待祖先,上坟的时候就拿着好东西,有的人家祭拜完后就把东西带回去,但有的就放在了坟前。

而小孩子们就乱转,抢坟前摆放的食物,这也是一种习俗,并非不敬,反而可以沾带福泽,当然也只能小孩子吃。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反正心里装的不是她们家 豆儿没那么馋,就是好玩,他也就抢了块酥饼,掰了一口觉得没自家做的好吃,就给了旁边吃完两块,还眼巴巴看着他的刘要。

转着转着,就转到了自家祖坟这边。

豆儿想到了自家今天带的食物,正想过去的时候,他就看见乔广林正拿着他们家摆放在坟前的肉,往他提的那篮子里装…

乔老爷子就站在那看着,也没拒绝。

豆儿抿了抿唇,转身又带着那群小伙伴绕开了去。

豆儿贪玩,但顶着蒙蒙细雨,玩一会儿也就行了,隔了不久他就跟小伙伴们挥手告别回家去了。

家里,乔广发正跟韩氏说着什么。

“叠的元宝和纸钱,总共就这么一篮子…那是祖先啊…爹一向重视,今年咋就这么少了呢…”乔广发的声音里带着沉闷。

而等豆儿回来,从豆儿嘴里听到,乔老爷子那些人还把他们上坟的食物带回去了的时候,乔广发那张脸上就更加复杂了。

“咱过年的时候,不送了条猪后腿,送了米面…就那些,够他们吃两几个月的。我大伯还有束修,二伯还做木匠,哪个每月没有几两银子?就贪这点给老祖宗的东西…”

乔沫儿也沉了一张脸,“小孩子们抢抢也就算了,他们这老大的人了…”

“沫儿。”乔旭就拉了乔沫儿一把,让她不要再说了。

乔沫儿气的慌,甩着袖子就出去了。

“沫儿,别气了,为了别人再气坏自己身子不值当。”柳则宁跟了上去,为她顺了顺背。

乔沫儿一撇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乔老爷子那脑袋里到底装的啥…”

“你管他装的啥,任他去吧。”

“反正没装我们家。”

嘟囔了一阵,心里憋的气都吐了出来,乔沫儿才收了话茬,跟着柳则宁去了隔壁空旷的院子里。

柳则宁把棚里收拾了个地方,弄了些竹子和彩纸,在那里扎纸鸢。

“你竟然还会做这个,倒是没看出来。”看着他熟练的用笔画线,剪刀裁剪,还问她要打彩线,乔沫儿就笑着说了一句。

柳则宁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道:“以前看我叔叔家儿子做过,就学会了。”

“你去帮我熬点浆糊。”

“好。”

从门口过的时候,就正好撞上过来的豆儿,看着豆儿那眉飞雀舞的样,乔沫儿伸手就往他脸上招呼去了。

“柳则宁惯你我可不惯你,那个纸鸢是我的。”

“让则宁哥哥扎两个不就行了。”

豆儿一弯腰就算乔沫儿胳膊下窜了过去,还转头对她做了个鬼脸。

乔沫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去灶屋熬浆糊了,她的多熬些。天暖了,要做新的单鞋,娘沾鞋底也要用。

去年的春笋采的时候晚了,多数都老了,没那么多,后来做成笋干也没能吃多久。

这场雨下完的时候,乔沫儿就去找了赵秋儿,带着花容去了竹林那边采竹笋。

今年他想要多采一些,全部切出来晒干保存起来,慢慢吃。

这个月,没事的时候,乔沫儿就带着花容去采笋,韩氏就在家里给一家子人做衣裳,乔广发跟乔旭就忙着稻田和果树,要防虫防旱…还要施肥什么的…

等几个竹林的笋都被采的差不多乔沫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收手,开始琢磨着养鸡养鸭。

去年养的,过年的时候杀了不少,就留下了两对下蛋的鸭子,还有两对母鸡和一只打鸣公鸡。

今年有了果林,乔沫儿就想着再买一些小鸡小鸭,到时候就放养在山林里…

还得再抓两只小猪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琢磨 五月份的时候,那两颗被小心翼翼移栽活的樱桃树上就挂了果,豆儿每天一下学就要去看,恨不得就守在那,唯恐被鸟儿给吃了。

看他这上心的样子,乔沫儿就好笑摇头,想了想后,就找了些纱布,做成了网,让乔旭把树上的小樱桃都给罩了起来。

转眼,就又到一年端午节。

还是家里自己包粽子,依旧是两种,肉粽和甜粽,包了很多,给老宅一样送了五个。

是乔广发跟豆儿一起送的,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拎到上房,说是送给二老的,也没等回话转身就离开了。

给胡郎中,赵秋儿家魏氏家各送了十个,都是一半肉一半肉的。而这三家,也给乔沫儿家回了礼。

孔先生那里也送了,送了十五个,还请了孔先生来吃饭。

孔先生回了两盒芙蓉糕,还拎了一篮子十多个苹果,还有两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笔墨纸砚,道都是从京都带来的。

乔广发跟韩氏都道太贵重了不能收,乔沫儿却悠悠然的收下,没有丝毫犹豫。

孔先生老了一眼乔沫儿,瞳孔里闪过一抹深邃,笑着说不贵重没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乔沫儿又开始忙碌起糕点来,主要还是绿豆糕跟玫瑰饼。

玫瑰花是前段时间,乔沫儿让花容帮忙在远处买的,当然她给钱了。买了十几株,花了三十多两银子,肉疼的同时被乔沫儿珍儿又重的栽在了靠着北外墙。

而大门外两边,她又让乔广发用青砖垒了两个花池,往一边又栽了两颗,这会儿花开的正旺。

花期也就一两个月,开一波败一波,浪费不如弄来吃了,不过却留了大花跟花骨朵,采了新开的嫩花瓣。

她想带着赵秋儿的,这次做糕点的时候,就叫了赵秋儿一起。蛋黄酥,玫瑰饼,还有月饼…

模子都是她亲自画出来,让乔旭拿了葛家村打的,都是好看的各种花型。

有了去年的基础,今年做的就好了很多,成型的第一炉,被乔沫儿打包起来送了人,阿奈很喜欢吃这些,她就多送了些,还有镇上吕伟那里…

“这个成本有些大,咱们要做这个生意的话,得好好琢磨琢磨。”

乔沫儿就跟家里人商量,糕点最好是要开铺子的,这样可以保持环境和食物的干净,不过她们家的银子现在还买不起镇上的铺子,不过租的话倒是可以…

但,这糕点要是开卖了,就一直卖了,就她跟花容赵秋儿几个人根本就不行,会供不上…

而从头到尾,乔沫儿就从没想过卖不出去这回事。

吕伟知道她要开糕点铺子,就给她提了意见,“你们家这糕点,不说京都,比溧阳那边卖的都要好吃,成本也不低,又费心思和功夫,你肯定不能卖便宜了…”

“镇上这边没几个人会花太多钱买这个吃,如果你们家想要开铺子的话,可以直接去镇上。最好家里买几个人,专门做这个。”

“谢谢吕伯伯。”

吕伟的提议都是好的,乔沫儿很感激。

但她盘算了家里的银子,如果家里这两三年都没收入,家里的粮食也够吃上一年多的,几百两存银够他们花个几年,但如果买人的话…

只是还没等她把这事琢磨个明白,村子里就出了件热闹的事。

五月十六,沐休。

两辆马车后跟着十几个奴才丫鬟模样打扮的人,浩浩荡荡的进了莲溪村…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竟然是他 其中一辆是藏青色马车,在进了村子里以后,跟另外一辆暗蓝色马车分开,径直往学堂这边来,而那辆朝着胡郎中家去了,后边浩浩荡荡跟着的人,全部都跟着暗蓝色马车。

马车到达学堂这边的时候,家里一群孩子正从绿叶成荫的果林里拔了些草回来,扔进鱼塘里喂鱼。

已经种下去三个月,藕叶早就已经生了出来。

摊开的荷叶称嫩绿色铺在水面,亦有卷缩的尖叶矗立在空中,有蜻蜓飞过也会驻足。鱼儿长的迅速,已经有巴掌大的,在荷叶之下游来游去,不时窜出水面吐个泡泡…

乔沫儿就总是会想到,前世在课本里学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首诗。

她幻想中的田园,已经实现了一半。

刚把一把草扔进水面,就看到河对岸那条路上一辆藏青色马车扬尘而来,径直到学堂边上小院门口停下。

从马车里跳下来一个人,身穿着月牙白的对襟长衫,头发被顶玉冠束在头顶,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这辆马车让乔沫儿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应该是先生的学生吧。”柳则宁猜测了一句。

花容看见那辆马车的时候,却是瞳孔一缩,眼底多了几分阴沉,“那不是孔先生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问这话的是乔旭。

花容一噎,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毕竟关于柳则宁的事,现在乔家也就她、乔沫儿柳则宁三个人知道,乔旭跟豆儿是不知道的。

“猜的。”

她眨了眨眼睛,一改刚才阴沉,有些调皮的说了一句,乔沫儿直接伸手掐了她一把。

“走吧,回家。”

那些人是谁,反正跟她们家无关。

除非——

是为了柳则宁来的!

卷长的睫毛在眼底遮下一片阴影,乔沫儿不经意的看了眼柳则宁,柳则宁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带任何情绪。

“花容,柳则宁跟我们家是有感情的,我爹娘把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我真的不希望他以后会有危险…”

乔沫儿拉着花容落在最后边,在进门的时候,她顿住脚步,低声呢喃了一句。

花容侧头往学堂那边看了一眼,抿了抿唇,说道:“这个人按理说你应该也认识。”

“我认识?”乔沫儿一怔。

“他叫林帆!”看了眼院子里没人,这也就她们两个,花容才开口说道:“林帆,渭城富商林春宏的儿子,当朝太学院大学士林镇宏的侄子,不过林镇宏不认这个庶子上位的侄子…”

“林帆…”花容说了这么一大堆,乔沫儿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平时不挺聪明的,咋这会儿就回不过神来了?”看她那迷糊样子,花容微弯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好笑的道:“你们乔家老宅乔秀才的女儿乔珍儿有个未婚夫,是不是也姓林?”

“他就是乔珍儿那个未婚夫林公子?”乔沫儿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盯着对面那辆藏青色马车,脑海里有东西闪过,她猛地惊声道:“我见过这辆马车…”

“在年前你突然离开以后,我们去县城了一趟,在城门处一辆马车飞似的跑过,差点撞了我爹,那辆马车跟这辆马车一模一样…”

乔沫儿突然想到了去县城的那天,那天寒风凛冽,那辆藏青色马车跟他们擦肩而过时,马车的窗帘微微被吹起一角,她看见了一个穿着粉红色狐裘的姑娘坐在里边…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这次他真的来了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看来她并没眼花,那天她看见的马车里坐着的人,真的是乔珍儿!

如果说这辆马车是林帆的,乔珍儿却出现在里边。

如此说来,她们那天在县城见到乔广林一家,也并不是什么巧合了…

她又想到,年前有一次乔文昊来家里,站在门外传达的话。

就是说林公子要来家里,请他们回老宅吃饭…

只是那天去拜见孔先生的车并非是藏青色,而是纯木打造,今儿这个…

有钱人就是好,马车说换就换!

乔沫儿乍舌吧唧了吧唧嘴,转身进了院子里。

林帆又怎样?乔珍儿的未婚夫又怎样?跟她们家有什么关系

花容却没她那么轻松,立在门口看了眼那辆藏青色马车后,又往胡郎中家所在的方向老了一眼。

焰影阁昨天就传来了消息,那位来了…

而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个还给自己看过伤,被乔沫儿挂在口中的胡郎中,竟然是胡世中!

他在这里…居然没有跟先生对上…

果然不愧是胡世中,隐藏的如此之深!

“花容,过来帮我烧火,我煮粥。”

“来了。”

乔沫儿的声音传来,花容连忙收了思绪,抬腿跨进院门,去了灶屋。

林帆今天的到来,孔先生是昨天就知道了的。

千山抱着剑坐在屋顶之上,阿奈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抓着几块糕点,边吃着边看着下边在跟先生交谈的林帆。

他这姿态,颇有一种吃瓜看戏的模样。

“孔先生,今天来的急,就没带太多东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是林帆以上次之事向先生赔罪,还请先生务必要收下。”

示意属下把马车里的东西搬出来,林帆对孔先生客气的拱手。

孔先生扫了眼那一个个被搬进来的箱子,神色淡然的道:“我若是收了,怕林镇宏回头要参我都告老还乡还剥削收人贿赂了。”

林帆神色一僵,身子又往下弯了一个度,“孔先生这话是要折煞在下了,林帆一向敬畏孔先生,此次前来特地前来拜访道歉,这些都是一些我父亲从各处买来的土产,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你把东西都带回去吧,我已经告老还乡,只想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顺便教教咿呀学子。”孔先生摆了摆手,就起身背着手往屋子里去。

林帆身子还以九十度弯着,面上笼罩了一层阴郁。那还在往下搬着东西的属下,也僵在原地,“公子,这…”

“要麻烦你再搬回车上了。”阿奈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从屋顶跳下来,对着那属下笑了一声,又对林帆道:“今日沐休,我家先生要午睡的,请林公子回吧。”

林帆咬着牙,冷眼扫过阿奈,又看了眼屋顶抱剑而坐的千山后,冷哼了声,甩袖上了马车。

那属下连忙又把东西一箱一箱搬回车上,驾着马车离开了。

一阵马啼嘶吼,藏青色的马车停在乔家老宅门外。

让屋子里的人一阵骚动,最先出来的是乔广林,看到门外的马车,猛地窜进了上房,神情无比激动。

“爹,林公子来了,这次真的来了!”

“林公子来了?”

乔老爷子有些突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熄了烟袋,穿鞋下炕,喊着旁边的姚氏收拾东西,换衣裳。

而东厢房内,乔珍儿紧紧捏着帕子,一脸娇羞,今儿的她似乎猜到了什么一样,一早起来就穿了身鹅黄色的新衣裳…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一个娇艳,一个如莲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起来忙乎,全部都换上了干净的新衣裳,这才出门去迎接林帆。

“林公子请进。”

一向高傲有心气的乔老爷子,在看见林帆的时候,也弯下了那挺直的脊梁,小心翼翼的赔着笑,把人往屋里边请。

林帆虚扶了一下,就往屋里去了。

进了乔家上房,林帆先是皱起眉头扫了一眼,把眼底的厌恶隐去,才在乔广林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孙氏端来的茶,那茶杯也不知多久没洗了,白瓷杯子都变成黄色了,里边说是茶,也就泛着几个烂茶叶。

这茶,他林家的狗都不喝。

心下厌恶不已,林帆面上却不显丝毫,把茶杯端到手里,递给了身后属下,却没喝。

“我事情繁忙,本来年前就想前来跟珍儿商议婚事的,但当时拜访了孔先生后,突然受到急信,有事需要我去处理,就路过而没进门。”

林帆其实长的也很俊逸的,走出去也能引得小姑娘们频频侧目,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有些诱人。

他今日一副书生打扮,手里一把折扇,也是个翩翩公子,说起话来又格外温和,嘴角带笑,说出的话更是让一屋子的人,眼底心底全是激动、兴奋。

“珍儿年纪也不小了,我不能让她再等我了,今天来我就是要跟家里人商议婚事。我家是大户人家,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爹一直想让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但我不能辜负珍儿,只是她进府里以后,怕是要吃些苦…”

“只要能嫁给帆哥哥,能跟帆哥哥在一起,珍儿不怕苦的。”

不等林帆把话说完,就从外边进来一抹鹅黄色,乔珍儿手里捏着帕子站在门口,那精心打扮过的小脸上满是娇羞。

“珍儿。”林帆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满脸笑意的起身,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深情,“珍儿要委屈你了。”

“珍儿不觉得委屈。”连委屈什么都不清楚,乔珍儿连连摇头,一副甜蜜。

这一天,是乔家老宅的喜日。

姚氏都出奇的没再骂人,给了乔广林二两银子,让他去打酒割肉。

乔文昊今儿穿了一身青衫,站在乔老爷子身边,一向有些阴沉的脸上也见了晴,跟林帆互相见礼。

“早就听说乔老爷子有一幼子聪慧过人,如今看来倒的确是一表人才。”对乔文昊,林帆倒真的是多看了几眼。

不过,也仅仅是多看了这几眼。

“奶,我娘说让您去灶房看看。”

就在这时候,又一道柔柔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是乔怜儿,她没跟着一起换新衣裳,穿的是平日里洗干净的,素白色,裙摆上还破了洞,她自己用针线缝了个花当做补丁上去。

乔怜儿其实就比乔珍儿小上不到一岁,身子纤瘦,脸上不搽粉黛,素净的小脸上带着温柔,说话的声音就如春风,柔和的在心间抚摸。

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我见犹怜弱不经风的模样。

“这位是?”林帆先开的口,看着乔怜儿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先前他以为这种农家,能养出算得上美人儿的乔珍儿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有一个。

今儿精心打扮过,满头银饰叮当,穿着一身亮色的乔珍儿。跟一身素净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的乔怜儿相比。

一个娇艳如富贵花,一个清雅如莲。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我姐要打死我 “这是我二伯家的妹妹怜儿。”看林帆的目光落在乔怜儿身上久了点儿,乔珍儿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但还是笑着回他的话。

说完,又走到乔怜儿身边,搀扶着她胳膊一副姐妹情深的笑着道:“怜儿妹妹,这位是林公子,也是你未来的姐夫,还不快行礼。”

“怜儿给林公子请安。”乔怜儿只神色淡然的看了眼林帆,不着痕迹的从乔珍儿怀里抽出胳膊,双手交叠放到腰际屈身行礼,就抬步走到姚氏身边,笑道:“奶,我娘还在等你过去呢。”

姚氏这才起身跟着她一起出去。

而从头到尾,除了刚进来那会儿,还有乔珍儿介绍那会儿以外,乔怜儿都不曾看林帆一眼。

“林公子,坐,坐。”

屋子里又恢复原来气氛,乔广林殷勤的让林帆坐下,就对着乔珍儿喝道,“这屋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做什么,回屋里去,这边跟林公子商量好何时嫁娶,自然会告诉你的。”

乔珍儿脸上又升起一堆红霞,咬着朱唇,恋恋不舍满眼深情的看了一眼林帆,这才转身退出去。

只是这一出上房的门,那满脸的娇羞就瞬间消失不见,眼底的深情也如同假象一般变作阴沉,冷冷看了眼在灶屋忙碌的乔怜儿,捏紧帕子扭着身子进了东厢房。

“狐狸精!”

刚一进屋子里,她就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

乔莹莹在上房的里屋里躲着,乔老爷子没让她出来见林帆。今儿这种日子,孙氏也下了灶房,这会儿东厢房里就只有乔珠儿。

听见姐姐低骂声,她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扣着手中的针线,她在学做荷包。

“整天就知道勾着头跟个闷瓜似的,开口要么就把人气死,要么就是废话,你说要你这个妹妹除了拖后腿还能干啥?”

乔珍儿心里恼乔怜儿,可她要维持形象,不能在林公子看到她这幅模样。可这会儿看见乔珠儿那模样,心里就更气,直接伸手过去,朝着乔珠儿身上就掐了起来,边掐还边骂着。

“狐狸精,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勾引人。”

“连自己的姐夫也勾引,不要脸!”

“小贱人…”

乔珍儿每骂一句,都要掐乔珠儿一下,而且下的力特别重,乔珠儿‘嘶’的一声痛叫,猛地就扯开嗓子嚎着往外跑去。

“爹,我姐打我,我姐要把我打死了,爹你快救我啊,我不要死!”

还不等乔珍儿反应过来,乔珠儿就已经窜进了上房,直接扑进乔广林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整个上房的人都被这一出惊住,乔广林面上僵住,抑制住心里怒火,牵强的笑着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你姐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打你呢?家里有外人你别在这里,回去陪你姐。”

“我不要,她打我,她想打死我。”

乔珠儿仰着头边哭喊着,边把袖子给捋了起来,刚才被乔珍儿掐过的那只胳膊上,一片青紫,可见乔珍儿刚才到底下了多大力。

“爹,你不能总偏向我姐,我也是你们女儿,我姐都要把我掐死了,你还说她是跟我玩,我就好好的绣个荷包,她回到屋子里就打我…呜呜呜…”乔珠儿越说越难过,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听着她的哭声,乔老爷子那张脸黑如锅底。

对这个女儿的不知眼色,乔广林心底怒火更省,若不是林帆在这,他怕是早就踹上去了。

而沉浸在大哭里的乔珠儿不知道,她闯进来之前,林帆正在跟乔老爷子还有乔广林,订娶乔珍儿的婚期…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以为有人能够救你吗? 眼看就要订下了,林帆就要成为乔广林的准女婿,成为乔老爷子的准孙女婿!

到时候,以林家的家财,以林家跟林大学士的关系,他还愁自己没官做?

步步高升,光明前途就在眼前了…

却被突然闯进来的乔珠儿打断!

别说打,乔广林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这个小姑娘是…”

她哭的声音有些尖锐,林帆终于听的不耐烦了,蹙起眉头问了一句。

乔广林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着道:“这是我小闺女,估计是跟她姐又闹别扭了,林公子先跟我爹继续说,我把送回屋里去。”

说着,他就要拽着乔珠儿走。

可乔珠儿哪会被他拽住,猛地就往乔老爷子身后窜去,不停的摇着头,满目惶恐的道:“爷,我不要回屋去,我爹娘跟我姐会打死我的,我不去。”

“你这丫头…”乔老爷子脸上周围微抖。

“珠儿,过来。”

而乔老爷子话还没说完,乔珍儿就从外边又走了进来,满脸亲切笑容,对着乔珠儿招了招手。

乔珠儿猛地摇头,缩着脖子又往乔老爷子身后躲了躲。

看她不过来,乔珍儿眼睛微眯,里边多了丝危险之意,带着笑走了过去。

“你上午又跑哪玩去了?看那满脸泪花,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你说你也是个不小的姑娘了,教你绣花你不好好学,非得整天往外跑,跟个泼皮小子一样,整天让爹娘跟我担心,说你几句你还不听!”

“你看看你这胳膊上,又受欺负了吧?让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老实整天皮。”

乔珍儿一把架着乔珠儿的腋下,把她从乔老爷子身后拉了出来,凝着眉头,一副关心的模样,拉着就往外走去,“爷跟爹他们在谈事,你就别在这哭了,跟我回屋我帮你上药。”

“对对对,回去让你姐给你上药。”乔珍儿这一出,对乔广林来说,可谓是神救场,他连忙跟着点头,把乔珠儿往外推去。

“我不要…不是…”

“你再敢喊一声试试?你以为有人能够救你吗?”

看乔珠儿又开始挣扎,想要哭喊,乔珍儿转过身佯装安慰她似的,贴在她耳边,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声威胁了一句。

乔珠儿脖子猛地一缩,眼底恐惧更深,咬着唇不再言语。

乔珍儿冷冷一笑,再转身时又变得温婉无比,捏着嗓子柔声对林帆道:“我这妹妹一向不听话,又爱玩,整天还跟村里野小子打架,我爹娘跟我劝她又总是不听,说我们对她不好,你看着打完架回来,就说是我打的…”

说着,乔珠儿眼里还泛起泪花来,“我就这一个妹妹,怎么能下的去这么狠的手掐她?我疼她都来不及呢!让帆哥哥见笑了,我这就带她回去上药了…”

说完,也不等林帆反应过来,乔珍儿就拉着乔珠儿走了出去,还能听见她嘘寒问暖的声音传来。

乔广发这才连忙又赔着笑对林帆道:“林公子,刚才让你见笑了,我那小闺女太皮了…”

“是啊,老大,你该好好管管了。”乔老爷子也跟着说了一句。

乔广林连连应下,就想着把话题拉回刚才,笑着道:“林公子,你刚才说什么日子好来着?”

林帆闪了闪眼睛,笑道:“我今天是跟着一位公子来莲溪村的,现在天色不早了,应该是要陪他去镇上了,等下晌回来再继续谈吧。”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人如其名,我见犹怜 乔广林跟乔老爷子面色就又是一僵。

乔老爷子连忙起了身,道:“家里这正在做饭…”

“我要陪一位朋友。”林帆起身,淡淡看了乔老爷子一眼,又重复了一句。

乔老爷子没说完的话全部噎在喉咙里,道:“那下晌我们等林公子再来。”

林帆微微点头,就转身朝外走去。

乔广林连忙道:“我送林公子。”

出了上房的门,林帆往院子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乔怜儿正从过道里提了个小篮子出来,微风吹过,那瘦弱的身板像是会被吹走一样。

林帆眼底闪过惊艳,看着乔怜儿依旧都不看自己一眼,径直走进了灶屋隐去身影,才收回目光,往外边走去。

上了马车之后,垂眼低喃了一声:“乔怜儿吗…可还真是人如其名,我见犹怜啊…”

马车在门前转了个圈,缓缓远离乔家。

看着它消失不见,乔广林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直接转身朝着东厢房走去,进了屋子之后,把门一关,拾起墙角的扫帚疙瘩就招呼着乔珠儿去。

乔珍儿拦都没拦,闪身挪到了门口,堵住了那扇门,眼里满是阴沉。

“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啊?”

“本来都订下来的,被你给搅和了,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你姐打你,你老子还想打死你呢!”

乔广林一手拽住乔珠儿的胳膊,一手抓着笤帚疙瘩用力的一下一下往她身上打,屁股上、腿上、背上,笤帚疙瘩都被打劈,落下一些碎屑。

乔珠儿尖叫着挣扎哭喊着,那声音直震云霄,可一直到她嗓子都哑了,被打的躺在地上抽搐着身子,整个院子里也没有一个人前来劝说阻拦。

乔老爷子坐在上房,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灶房里,乔怜儿面色淡然的帮忙烧火,连氏切菜洗菜炒菜,孙氏手里拿着颗青菜择了有半颗钟,对自己小闺女的哭喊也没任何反应。

姚氏又开始骂骂咧咧,把乔广生刚割回来的肉,打回来的酒,全部都收了起来。

东厢房里,乔广林也怕真的把乔珠儿打死,笤帚疙瘩已经打的不成形了,他也累了,就扔到了一边去,坐在炕沿上喘着气。

乔珍儿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看着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哽咽的乔珠儿,冷声道:“你才多大,你能有多大能耐,啊?”

“你心性还不小,跑到林公子面前去哭,你以为林公子会救你?你以为在这个节骨点上家里谁会护着你?谁又会向着你?”

“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啥,你到底知不知道林公子对咱们家有多重要?只要我嫁给林公子,做了林家少奶奶。等林家给爹捐了官,你不就变成了官家千金,衣裳首饰丫鬟仆从你说要啥没有?啊?”

“你非得现在闹,你说你闹腾个啥?现在挨顿死打就舒坦了?我告诉你,你今儿只是在林公子面前闹了,林公子要是因为你对我心生嫌隙拒了这门亲事,到时候我掐死你都是轻的。”

乔珍儿越说声音越厉,但说完还是叹了一声,把乔珠儿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她躺到炕上,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了个小瓷瓶来,从里边倒着药往她身上擦。

“你以后最好乖巧老实一点,最后不要再有下次!”

乔珠儿就瞪着眼睛望着屋顶,任由乔珍儿给自己擦药,心如死灰…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乔珍儿才配不上林公子 是她不体谅爹娘,是她不懂事吗?

姐姐在家里啥都不干,就学学刺绣,也是为了绣帕子荷包送给林公子。

年前去镇上,爹带着她们去县城,那四十两银子的狐裘,说给姐买就买了,她看上一块二两银子的丝帕,娘就骂她说没富贵命还指望用好东西…

娘骂她,说她不配。

是她姐乔珍儿,捡了块十文钱的帕子,说她这脸糙的很,用这个就行。

去酒楼里,点了一大桌好吃的,她就只能咬筷子吃些青菜,那一盘子鸡腿她一口也没吃嘴里!

还有!

爹年前带她们去县城,见了林公子的!

后来,还是林公子派了马车送她们回来的!

可今天,林公子不认得她,还问她爹她是谁…

乔珠儿躺在炕上,心底不挺翻腾。

那天爹是偷偷带着她们去县城的,没告诉爷奶…可为什么林公子要说不认得她呢?

肯定都是姐姐,是她迷了林公子那双眼,姐姐这样的人才配不上林公子呢!

瘪了瘪嘴,乔珠儿翻了个身,可她被打的,整个人肿胀的都胖了一圈,骨头连着筋的疼,她不由吸了口凉气,痛哼了几声,但还是忍着痛挪到了炕里边去,拉过被子炕上把自己卷了进去。

“好歹疼死你!”

乔珍儿给她上了一半药的手停顿在空中,冲着裹进被子里的乔珠儿骂了一声,把药膏盖子一盒就扔进了抽屉里。

“吃饭了。”

孙氏正好这个时候过来喊。

老宅的饭桌,一向是两张桌子。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都是一样的菜式,不过量不一望而已。

中午的饭桌上,还是出现了一土豆碗肉,不过肉基本全部都在乔老爷子那边,碗里就几块土豆。

而姚氏这边,一共也就只有个三四块。

姚氏下筷子给乔莹莹夹了一块,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又给乔怜儿夹了一块,正准备去夹最后一块的时候被孙氏给夹去了。

孙氏夹走以后,直接就填进了自己嘴里。

姚氏就瞪了她一眼,“那块是珍儿的,你一个秀才娘子有那么馋?”

孙氏讪讪一笑,道:“娘,珍儿不吃肥肉。”

“有的吃就不错,还整天挑,做了少奶奶人家也不承让着你。你干啥?”正数落着孙氏,斜睨间就看见乔莹莹把自己碗里那块肉夹给了乔珍儿,不由皱起眉头。

“娘,我爱吃土豆,这肉给珍儿吃吧,她得补补。”乔莹莹把那块肉放进乔珍儿碗里,笑着对姚氏撒了娇,自己去夹了土豆吃。

姚氏哼哼了两声,把自己碗里那块肉又夹给了乔莹莹,乔莹莹这才吃起来。

看着碗里那一块肥肉,乔珍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这肉全是肥油,比县里酒楼的不知道难吃多少倍。

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又不能扔掉,她得吃下去。

“谢谢小姑。”

想着,她就掩去厌恶,对着乔莹莹道了谢,用米饭把那肥肉裹起来,往嘴里扒去。

可她刚填进嘴里,嚼了几口,那肥肉的油味就让她胃里一阵恶心,有股气上来,她连忙就捂着嘴巴跑了出去,一直到大门外,才放开手。

“呕!呕…”

一阵呕吐,刚填进嘴里的饭肉,连带着昨晚上吃的点心都全部吐了出来。

追上来的孙氏,连忙给她拍着背,担忧的问道:“珍儿,没事吧?咋就吐起来了?”

吐完的乔珍儿,用帕子擦着嘴,扯了扯嘴角,“娘,我没事,可能是今儿被珠儿气着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是不是…有了 她推开了要来搀扶自己的孙氏,去了灶屋舀水漱口。

等收拾干净了,才又回到上房。

“你咋了?”她一进来,乔莹莹就担心的问了一句。

乔珍儿眼睑微遮,强笑了声道:“没事,可能是吃坏了东西,不用管我,快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乔莹莹也就没再在意,姚氏更不会去问,连氏跟乔怜儿只低头吃着自己的饭,也一言不发。

乔莹莹又给乔珍儿夹了块土豆,笑着道:“你刚才吐肯定可难受了,多吃点补回来。”

“我不碍事的。”乔珍儿摇了摇头,这才端起碗来,用米饭裹着土豆儿吃进嘴里,可还没咽下去,刚才那恶心的感觉顿时又开始涌上来…

她连忙吃了几大口白米,把恶心给压了下去,脸色有些苍白,道:“我吃饱了,有些头晕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就放下筷子往外去了,步伐格外急促。

姚氏也没注意她,就哼了一声,“这还没做少奶奶呢,就娇贵的吃不了这农家饭了?”

“娘,我看珍儿是真的不舒服,你就别说了。”乔莹莹扯了扯姚氏胳膊,也放下筷子起了身,道:“我去看看珍儿。”

孙氏这个娘也连忙又扒拉了几口饭,这才起身说了一声“我也去看看”,就扔下筷子走了。

饭桌上只剩下了姚氏,连氏跟乔怜儿还有乔珠儿,沉默不语的吃着饭。

姚氏挑了块土豆,目光倏然落在乔怜儿身上,盯着她看了会儿后,问着连氏:“怜儿也十五了吧?”

“今年刚十五整岁。”连氏点头。

“也该挑婆家了…”

“孩子她爹在镇上干活,早就开始寻摸了,不过还没找到好的,到时候找到了肯定让娘先过目。”听姚氏这么说,连氏就连忙赔着笑说了一句。

言外之意,就是乔怜儿的婚事,她们两口子已经有主意了。

姚氏又怎会听不出来,就狠狠剜了她一眼,“咋的?还怕我这老婆子把怜儿卖了?”

“没,没有,娘想多了,只是他爹说,咱怜儿长的普通,也不攀啥高枝,就找个好人家就行了。”连氏连忙赔着小心,解释着。

姚氏又哼哼了两声,没再说话了。

饭桌上又安静下来,连氏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乔怜儿面色淡然,只是不经意的往外面看了一眼,乔莹莹从东厢房回来了。

“珍儿咋了?”

“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听见娘问,乔莹莹随口应了一声。

她刚才被关在了门外,珍儿没让她进去。

乔珍儿回到东厢房,直接就上了里边门闩,从角落里翻出个木桶呕吐起来,吐的格外厉害。

一直吐到浑身脱力,没有东西再吐了,还时不时的干呕一声。

门外的孙氏一开始还真以为她是吃坏了肚子,可听着那呕吐声,越听越不对劲,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重重敲了敲门,“珍儿,你给娘开门。”

“娘,我没事,呕…”

话还没说完,乔珍儿又是一阵干呕。

孙氏的脸已经比锅底还黑了,压低了声音厉声道:“我是你娘,开门!”

乔珍儿面色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还是擦了擦嘴,起身去开了门。

孙氏进来以后,直接也反手把门给带上,又看了看窗外,把开着的窗也放了下来,拉着乔珍儿坐到了床上去,沉着声问。

“你告诉我,你的身子是不是…有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她要定了这个位置 乔珍儿的脸瞬间变得更白,连胭脂都掩盖不住,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的肉中,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说,是谁的?”

看她这幅模样,孙氏已经确定了,那颗心瞬间吊在了喉咙里,如果乔珍儿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那林公子这门婚事…

“说是谁的?”

孙氏猛地抓住乔珍儿的胳膊,又重重的问了一遍。

乔珍儿皱了皱眉,把孙氏的手从自己身上拿掉,不悦的道:“娘,你抓疼我了。”

“要不是今儿吐了,你还想隐瞒到啥时候?你知不知道你跟林公子有婚约?你不是要嫁给林公子?你爹在你身上下了多大期望…你…你现在…这这个样子…”

孙氏似乎是气坏了,指着乔珍儿的肚子,“这要是被人知道,你是要被浸猪笼的,爹娘的脸这是要被你丢尽啊………”

“林公子的。”

“你爹的前途都要毁在你手里啊!你这个…你说啥?”

正骂着的孙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乔珍儿刚才开口说话了,不由一怔,随即有些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啥?孩子是谁的?”

“孩子是林公子的!”乔珍儿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色却淡然无比,她冷眼望着孙氏,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你以为林公子为什么突然这会儿来商议婚事?”

“你…啥意思?”孙氏不太明白。

“林公子是商户人家,他叔叔是当朝大学士,你当以为人家会娶我这样一个农家丫头做正妻?”乔珍儿神色更冷,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初,若不是我算准了他会进来,让他看到我沐浴,娘以为当初他真的会许诺这门婚事?”

“啥?”

听到上边一句话,孙氏还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一句她是真的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珍儿冷哼了一声,继续道:“是他先看了我的身子,怕我们找到渭城去毁了他名声,他才许诺下这份婚约,你们才有了这个女婿。”

说到这里,乔珍儿扭头望向孙氏,嗤笑道:“你们当真以为是林公子看上你闺女这张脸了?你以为就算他看了我得身子,就真的能娶我做林家大少奶奶了?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你们也就能够跟着船高水涨了?可笑!”

乔珍儿一双眸子里满是冷意,她跟着乔广林读过书认过字的,而且以前在镇上的时候,有跟别家小姐一起玩过,她不是个傻子,一切都看的清楚明白。

“他就算真的娶我,顶多也就把我当个妾罢了。”说到这里,乔珍儿垂下头,手掌贴在小腹上,眼底却满是算计,“但这个孩子,他不可能不要!林家大少奶奶的位置,我要定了!”

孙氏已经蒙在那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她一向觉得乖巧听话的女儿,心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几个月了?”最终,她颤抖的问了一句。

“两三个月而已。”

乔珍儿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过前段时间一直都没吐过,倒是这几天才开始,今天吃了那块肉吐的就更厉害了…

孙氏这次是彻底呆住了,两三个月…同炕睡着的闺女有了身孕三个月,她这个当娘的居然不知道…

三个月——

孙氏想到了,三个月前去县城里那一趟,他们见了林公子,那天夜里乔珍儿房间有动静,她们问的时候,乔珍儿却说没事,第二天那有些虚弱的身子…

瞬间,孙氏全部都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再多的苦也愿意吃 明白之后,孙氏脑子里又是一片懵。

未婚先育,若是传出去被村长知道,这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珍儿她…实在是太过胆大了…

“只要有了他,他可是林家的长孙,林公子的长子,他必须得娶我当林家的少奶奶,不然他就会身败名裂,”说这话的时候,乔珍儿眼底满是狠意。

她才不要想别人一样,嫁个泥腿子,在乡下这种破地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一辈子,她要荣华富贵,要林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只要能勾住林帆的心,现在还有个孩子,她不怕林帆不会娶她!

等孙氏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时,乔珍儿已经恢复脸色,靠在炕沿上,拿着把蜜饯在吃。

“你太胆大了!”孙氏还是说了一声,可眼中却是已经没有了责怪之意,反而有几分欣喜,毕竟这门亲事是一定能够结下的了。

只要攀上了林家,以后还会愁没有荣华富贵?还愁她做不了官太太?

上房饭已经吃完,乔怜儿跟连氏两人收拾了桌子,洗完碗筷,就回了西厢房。

“珍儿她可能是有了…”

连氏从箩筐里拿出针线坐在炕沿上开始绣帕子,低声说了一句。

乔怜儿手上一顿,微抿唇道:“她不怕被林公子发现?”

“她估计巴不得林公子发现,或者林公子已经知道了。”连氏冷笑了一声,“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为了攀上富贵人家,竟然出此招数,传出去这老乔家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姚氏没看出来那是姚氏根本没多想,也不会往那上边想,但连氏不同,为了在这个家里好过一点,她任劳任怨,沉默少言,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而听到连氏这番话的时候,乔怜儿神色微动,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垂下头咬了咬唇,道:“娘,我也不愿嫁什么富贵人家,只要他对我好,婆婆公公好,就算穷点儿,我们慢慢挣慢慢攒就好。”

“你是个好姑娘。”连氏就眼底一片怜惜,道:“你爹给你寻摸了一家,在镇上开了个豆腐坊,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为人老实,家里爹娘也都是老实的,等过两日这事过了,我带你去悄悄的瞧上一眼。”

“欸。”乔怜儿装作娇羞的垂下头,可那眼底却一片清明。

下晌。

林帆的确回来了,带了两个嬷嬷,道是教导乔珍儿些规矩,免得到时候嫁去林家不懂大户人家礼数得罪权贵。

看着那些嬷嬷掰乔珍儿胳膊,摁腿,甚至不停屈身,做不好就用板子打腰际,孙氏心里一片抽疼,她不是怕抢到乔珍儿,是怕乔珍儿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毕竟这可是她们一家人的富贵根。

所以在又一次看到那嬷嬷下手的时候,孙氏上前去拦住,赔着笑道:“嬷嬷,我家姑娘身子纤弱,这板子就别打了吧…”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做什么人上人?”那嬷嬷直接厉声怼了回来。

“可是…”

“娘,我没事,就这点苦而已,只要能跟帆哥哥在一起,再多的苦我也愿意吃。”

知道孙氏担忧的是什么,乔珍儿眼里闪过锋芒,面上却咬着唇一副坚定模样。

“姑娘是聪明人。”那嬷嬷淡淡笑了一声。

可下一刻,乔珍儿身子就开始晃悠,然后两眼一翻,径直向后倒去!

“珍儿!”孙氏一声大喊,在乔珍儿倒在地上前接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怎么会拿清白去赌 那嬷嬷面色一变,没想到乔珍儿如此弱不经风,这才就练了一个时辰不到,竟然就昏倒过去了?

但她可是从高墙大院里出来的,见惯了这种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麻雀,而且她这次来,可是被夫人叮嘱过的。

嬷嬷瞬间面色就如常,淡淡道了一句:“姑娘这身体太弱了,往后嫁进林家,如何为公子繁衍后代?”

孙氏抬头就想反驳,可扶着乔珍儿身子的胳膊却是一疼,她猛地明白,乔珍儿是装晕。

“还请嬷嬷帮忙照顾一下珍儿,我去请郎中。”

孙氏到底还没蠢到家,把乔珍儿抱到炕上用被子遮住,对着嬷嬷道了一声,就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嬷嬷眼睛微眯,落在炕上面色苍白的乔珍儿身上,心中冷哼了两声。

孙氏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不过带回来的不是胡郎中,而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穿着簇新水红色衫裙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

“安大奶奶。”

嬷嬷见了她之后,连忙屈身行礼。

因为乔珍儿昏倒,也被叫过来的林帆对之也微微点头施礼。

“是我好奇,是什么姑娘能把你给迷成这样,非要娶回家去,就借此过来了。”被称作安大奶奶的女子淡淡一笑,就顺着嬷嬷的目光往炕上看去。

“呦,还真是个水灵的姑娘。”看到乔珍儿那张精致小脸的时候,安大奶奶眼睛一亮,随即挑眉望向嬷嬷,道:“可是宋嬷嬷又折磨人家姑娘了?”

“奴婢不敢!”嬷嬷连忙屈身,小心的道:“奴婢只教她礼仪,谁知乔姑娘身体虚弱,还没一个时辰,竟然就昏倒了过去…”

“我来瞧瞧吧,往日也跟舅舅学了些医术的。”安大奶奶了然的点头,就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在了炕沿上,从被子里抽出了乔珍儿的胳膊。

外边,乔广林着急却又根本进不来,只能跟乔老爷子一起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乔文昊还有乔广生。

而姚氏带着乔莹莹在上房未出来,只是那不停动着的手指,在彰显着她对外面事情的好奇,但她害怕,害怕见那些厉害的人。

西厢房内,连氏和乔怜儿就坐在炕上安静的绣着花,半打开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乔怜儿的侧脸,温婉柔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东厢房内,人太多,让小小的屋子空气有些发闷,安大奶奶就挥了挥手,对林帆笑道:“你们先出去等吧,别都挤在屋子里。”

“你们都下去吧。”林帆却是对嬷嬷那些人挥了挥手,自己脚下未动,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孙氏心中有些不安,一步三回头,可还是被那嬷嬷给拉了出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林帆,安大奶奶跟她的一个丫鬟。

“你呀,还真是上心,硬是遭了林伯伯一顿打,也还是要娶这姑娘。”等人都退下去了,安大奶奶没好气的看了眼林帆,芊芊玉指抓住了乔珍儿的手腕。

窗户是开着的,她的声音不小,院子里透过窗户看屋内情况的人都听见了。孙氏跟乔广林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欢喜,连乔老爷子都松了口气。

安大奶奶这话,可是在说,这林公子对乔珍儿情根深种,家中人不让娶,他却硬遭着挨了打,也,要娶乔珍儿的。

只是孙氏还有些疑惑…

既然林公子对乔珍儿如此深情,乔珍儿又怎会拿着清白身子去赌?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孩子是林公子的 “这…”

而就在这时候,屋子里给乔珍儿把脉的安大奶奶,面色微变,有些惊然,犹豫的吐出一个字,似不知该不该说。

“怎么了?珍儿她的身子如何?”林帆连忙上前一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可能是我把错了吧,我再为她诊一边。”安大奶奶微抿朱唇,一手托着乔珍儿的手,一手为她诊脉,眼睛微闭,格外认真。

半晌之后,她睁开眼睛其中一片深邃,放下乔珍儿的胳膊,从炕上起身,淡淡道了一声,“乔姑娘还要装昏到何时?”

“装昏?”

安大奶奶这一声,不只是林帆,连屋子外边的人都是一怔,尤其是孙氏脸瞬间白了。

她为什么要抢先去找大夫?就因为她怕乔珍儿装晕被发现,乔珍儿怀孕的事情被发现,就算这个孩子是林帆的,那未婚先孕名声也不好听…

就算以后进了林家的门,也要被人看不起的。

所以她跑到了前边去找大夫,她琢磨了一路如何让胡郎中隐瞒,但巧的是胡郎中不在,家里只有胡夫人跟这个女子,这女子听了乔珍儿名字之后就说她来帮忙医治。

孙氏看她一副娇贵模样,那双手白皙嫩滑,根本不像行医之人,就没当回事,反正不过是走个过场,可没想到…这女子竟然看破了乔珍儿装晕…

乔珍儿听见之后也是心头一震,但她不能醒来,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装晕。

林帆走到了炕边上去,看着乔珍儿那张苍白的小脸,有些质疑的看着安大奶奶,道:“嫂子可否是诊错了?珍儿一向温婉,怎会行装晕之事?”

“她不但是装晕,还珠胎暗结,已有三月。”安大奶奶面色冷然,一字一句,如同平地惊雷,炸的外面一群人脑子全部一片空白。

“嫂子…珍儿她…”屋子里林帆也像是被雷击一般,满是不可置信。

“我跟着舅舅学过医术,别的病不会看,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何况我会害你?”安大奶奶面色难看,“林帆,你就为了这种姑娘,抗拒林伯伯为你指婚的周家大小姐?”

“不,不,我不信,珍儿她一向单纯天真,怎么会…”林帆猛地摇着头。

“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你若不信,把我舅舅请来,若不信我舅舅,大可去镇上县里,哪怕你回渭城找最好的郎中大夫,也都是这个结果。”安大奶奶声音如锤,一下一下敲打在门外一群人心头之上。

孙氏面色一白,猛地不顾阻拦窜进了屋子里去,“我闺女腹中孩子是林公子的。”

她这句话,等于是坐实了乔珍儿怀孕一事。外面乔老爷子身影一闪,若不是乔文昊跟乔广生扶着,怕是要倒下去了。

乔广林的注意力却停留在‘孩子是林公子’这句上面…

安大奶奶面色更冷,只看着林帆,微挑眉头:“这孩子是你的?”

“我…”林帆有些犹豫。

“这腹中孩子已有三月,若我未曾记错,三个月前你可是跟延安一起在北芸城,离此处可是有三千里,就算日月兼程赶到此处也得一个月,就算有了肌肤之亲,孩子最多也就该有两个月,可她肚中孩子却是准准三个多月了…”安大奶奶算的精细无比。

“不,不是,三个月前是林公子,在县城里,她还请我们吃饭,是他…”

安大奶奶这话,让孙氏彻底懵掉,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把话都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不认 “对,我作证,三个月前林公子在县城还见我们。”乔广林也站不住了,走上前去说了一句。

乔珍儿心中直抖,都这会儿了已经不是装睡能解决的了,她低哼一声,缓缓转醒,看着屋子里的一群面色各异的人,像是什么都不曾听见一般,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帆哥哥,我没事的。”

“乔姑娘好本事。”安大奶奶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林帆面色无比难看,看着乔珍儿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最终他站起了身来,只是还没开口,就听乔珍儿开了口。

“帆哥哥,我就是太过劳累不小心昏倒了过去,孩子没事的你放心吧。”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乔珍儿正抚摸着肚子,脸上满是娇羞。

“帆哥哥,你说要在肚子显现之前就娶我过门,免得让这个孩子无名无分,在这之前不要让我告诉任何人,我就没说,今天既然被看出来,珍儿也瞒不住…”

乔珍儿这一翻话把林帆给带了进去,安大奶奶神色微闪,看向林帆,“这孩子当真是你的?若是你的那就什么都好说,咱们把这姑娘抬进府里便是。若不是,你可莫要痴傻被勾了心魂,为别人养孩子,林家可蒙不了这羞。”

安大奶奶看着面善,温婉贤淑,但这说出的话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珍儿,到现在你还要骗我吗?”林帆闭了闭眼睛,脸上一片哀伤,“明明年前见面时,我还告诉你说我在跟我爹商议,很快我就可以娶你过门了…”

“现在我终于说服了我爹,来娶你了,可是你…你怎么会…”说着,林帆还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满心痛处。

这下,不止是乔广生跟孙氏懵了,就连乔珍儿自己也是一片懵,指甲掐进了肉里,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帆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三个月前,是你夺了珍儿的清白…”

“珍儿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害怕之余还给你写了信,你说让我不要怕,好好待孩子,等过几个月就来娶我…这都是你说的!”

“那书信呢?”开口的是安大奶奶。

“对,书信,书信,我有书信作证。”乔珍儿猛地起身跪在炕上,就开始去翻炕头的小柜子,可当她翻完都没找到那几封书信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满是惶恐,“书信呢?书信呢?”

“帆哥哥,你怎么能不认呢?珍儿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是林家的血脉,你怎么能不认呢?”

“三个月前,我在北芸都。”林帆像是受到了天大打击一般,望着乔珍儿道:“珍儿,你还想着骗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事情的发展,早就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闺女清白都没了,如果林公子不承认,林公子不娶,那乔珍儿可是要被浸猪笼的,这辈子都没了…

孙氏和乔广林的希望也都没了,她们怎么能够!

于是,孙氏猛地冲了上去,捋起自己衣袖,露出了上边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林公子你不能这样!三个月前,你明明就是在新庆县县城的,你还买了衣裳首饰给我们,你看这镯子就是你买给我的。”

“对对,还有衣裳,都是林公子给我们买的。”乔广林也连连跟着点头。

“这镯子只要不瞎一看就是假的,我们家公子送人的不是上好玉石就是整套首饰,怎会拿这种假的镯子送人?”那嬷嬷这会儿又站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乔珠儿不见了 “你们真的都太让我失望了!”林帆再次闭了闭眼睛,猛地甩袖就走了出去,在路过乔老爷子的时候,还是停住步伐,屈身行了个礼,才快速的往外去。

安大奶奶冷冷扫了一眼屋子里所有人,道:“本以为不过是个普通农家,为了娶这姑娘,他在林伯伯书房外跪了整整七天,现在倒好,你们竟然敢如此算计他!算计林家!这事不会完的!”

说完,安大奶奶就带着两个丫鬟跟嬷嬷随后离开。

乔老爷子再也挺不住,两眼一翻晕厥过去。乔广生跟乔文昊连忙把他抬到了上房去,想要去请胡郎中,被乔老爷子迷迷糊糊的抓住。

“不要去请胡郎中。”

他刚才没有听错,刚才这安大奶奶是孙氏从胡郎中家请来的,他这张老脸禁不住丢了。

而东厢房内,乔珍儿捂着小腹坐在炕上,双目空洞,嘴里一直呢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乔广林走过去,猛地就给了她一巴掌,怒吼震天:“孽女!”

孙氏一屁股蹲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眼中也皆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乔珍儿直接被乔广林打掉了一颗牙,可想而知乔广林有多么气愤。可乔珍儿却跟没感受到疼痛一样,吐出一口血水,依旧麻木的呢喃着,“明明是他让我把孩子留下的,明明写了书信的,怎么可能没了…怎么可能?”

“是你,是你,你非要去请什么郎中,你个蠢货。”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朝着地上的孙氏吐了一口血水,双眼猩红的嘶吼起来。

“你还有脸说你娘?你昏倒那么多人看着不给你请郎中?”乔广林又一巴掌扇了上去,“谁知道你这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你的脸呢?啊?”

“我真的有书信的,一定是谁拿走了,一定是谁…乔珠儿,乔珠儿呢?”乔珍儿紧紧抓住被子,嘴里不停呢喃,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在屋子里找着乔珠儿。

孙氏跟乔广林也是一顿,自从吃过晌午饭,她们好像就没见过乔珠儿了。

“珠儿?珠儿?”孙事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起来就往外跑去,可整个乔家院子里,没有乔珠儿半点踪影。

乔珍儿顾不得肿胀的脸疼,从炕上起身,扒开了自家屋子藏银子的地方,整整一百两银子…没有了…

她又去扒衣柜,那件林公子买给她的粉红色狐裘也不见了…

乔珠儿不见了!

乔家除了姚氏跟乔老爷子还有乔莹莹,其他人都去找了,甚至请村长发动了村里的人,环绕莲溪村的小河,四周的大山全部都找了,就是没看见乔珠儿半点踪迹。

也就是这时候,乔沫儿一家才知道乔家老宅发生了如此大事,商量了一番后,乔广发跟乔旭两人也加入了寻找乔珠儿的队伍里。

乔沫儿抱着碗新磨出来煮过的豆浆在喝,看着外边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扯了扯旁边花容的衣摆,低声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吧?”

花容微挑眉头,撇了撇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那不明白着的吗?”

白天发生的事,她们家虽然没人在场,最后还是道听途说的,但花容清楚一切啊,乔沫儿琢磨了细节之后,就猜测着道。

“所以…乔珍儿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林帆的?但林帆不想娶她,所以弄了这么一出闹剧?”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拿她来替 “差不多!”花容微点头。

但乔沫儿还有不明白的,“如果他不想娶,那方法不多的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请了那位女子来给乔珍儿看诊?他怎么就算到乔珍儿会晕倒呢?”

“乔珍儿就算自己不假昏倒,她也会被昏倒的。”花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林帆是绝对不可能娶乔珍儿这样一个农女的,尤其是她还算计林帆,就算那个孩子是林帆的,林帆也不会要。”

乔沫儿摇头,直乍舌,她怎么也没想到,足不出户都可以听到这么…‘激烈’的事情。

而且,如果这一切都是林帆算计的,到最后让乔珍儿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这个林帆的心思真的是太深沉,太可怕了。

“你以为那个安大奶奶真的是千里迢迢来帮助林帆做戏的?”看乔沫儿那深思的模样,花容又说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

“那位安大奶奶名字叫陵椿,是北芸都北陵侯的嫡长女。”花容眸子微深,音色清冷:“于去年九月份嫁给了延王,如今可是延王妃。”

“延王妃?”

“如果不出意外,她们很快就会来拜访你们家的。”拜访二字,花容咬的格外重。

一阵沉默后,乔沫儿微微开口,道:“你的意思,她们都是冲着柳则宁来的?”

“差不多是。”花容的眉头拧的更紧,眸子泛冷,“估计是不能再等了,我得去找先生商议,有些事情不能再瞒着小主子了,只有摊开来说,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这事她第一次在乔沫儿年前称柳则宁为小主子,说完也不等乔沫儿反应过来,就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乔沫儿的手微紧,柳则宁的身份…

直到天亮乔广发乔旭父子两人才回来,一身露水。乔沫儿本就没睡熟,起来跟韩氏帮忙为他们两人弄了些吃的,让两人去睡会儿。

没有找到乔珠儿!

乔珠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不知为什么的,乔沫儿就想到了林帆…

在天光大亮之时,林帆又带着人来了乔家,带了些礼。

“林公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乔珍儿像是抓住最后一丝稻草,冲过去就抱着林帆,哭喊起来。

林帆眉宇之间有着不忍,可终究还是把乔珍儿推开了,淡声道:“珍儿…你又何曾把我的真心当回事?我都说了会娶你的,结果你又跟别人…还拿孩子来诓我…”

“把她拉回屋子里去,不嫌丢人。”乔老爷子猛地对乔广林跟孙氏喝了一声。

林帆转身望着乔老爷子,脸上一副冷然,“乔老爷子,听闻乔家祖上也曾在朝中为官,就算如今沦落乡野,林帆也敬重您。但珍儿如此一事,不止是我林帆,让我林家脸面也无处可搁…”

“林公子有什么就直说吧。”在这种人面前,装糊涂根本没用,乔老爷子叹了一声,问道。

林帆眼睛微闪,依旧冷声道:“本我来是把婚事订在六月初六,我林家家大业大,名声赫赫在外,如今之事我不可能再娶珍儿…”

“是老头子教导无方。”

“如今倒是有一个办法。”

“林公子说吧。”

“我见你乔家还有一适龄姑娘,就拿她来替珍儿吧。”

“什么?”

林帆这话,又是惊起一地飞鸟,乔老爷子猛地瞪大眼睛,不太明白林帆话中之意。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就当爷求你了 “林家的名声是乔家赔不起的,若是想弥补,只有这一个办法,乔珍儿不能娶,但这件婚事还是得办。”

林帆来时,身后还跟着那个嬷嬷的,此时那嬷嬷站了出来,冷眼望着屋子里站着的人。

乔老爷子已经猜到了林帆说的替代之人是谁,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如此…

“把怜儿叫过来!”

可最终,乔老爷子还是对着乔广生跟连氏开了口。

乔广生跟连氏面色一变,“爹,我们已经给怜儿找了婆家…”

“让你们叫就叫!”乔老爷子紧握着烟袋,重重的敲了敲炕沿,不容乔广生夫妻二人反驳。

无奈,只能去叫。

今日的乔怜儿,依旧一身素白衣裳,干净整洁,脸上不施粉黛,面色无波。乖巧的跟所有人请安施礼,就勾着头站在了边上。

“林公子的意思,是还要娶我乔家姑娘?”

“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我林家丢不了这人。”

林帆淡淡说了一句,却也是等于默认了乔老爷子的话。

一直坐在炕上沉默不语的姚氏,脸上皱纹微抖,抬眼看了看乔老爷子,可乔老爷子却如同没感受到她的目光一样,只对着林帆道:“我乔家适龄姑娘就这一个,她也是珍儿的妹妹,若是林公子…”

“爹!”连氏猛地发出一声厉吼,把乔怜儿拉到了自己身边去,再也无法冷静下去,“乔珍儿她不要脸,把林公子当傻子蒙骗,那是他乔广林一家欠下的,凭啥让我怜儿去还?”

“爹,我也不同意!”乔广生也上前一步,沉着声道。

林帆淡淡扫了她们一眼,对乔老爷子道:“我也不是必须要娶你们乔家姑娘,毕竟像你们这样的乡野姑娘,也做不了我林家少奶奶,顶多也就抬进府里做个妾罢了。”

“我林帆见过美人儿无数,却栽在你们乔家姑娘身上,又被如此当做傻子糊弄,此为不可饶恕,林家也不能忍。若我没记错,未婚先孕珠胎暗结,在你们这是要浸猪笼的。”

“那就把乔珍儿拉去浸猪笼,乔家也去大牢走一遭,以后莫要再如此仗着自己那点儿伎俩,算计别人。”

林帆话说的漫不经心风轻云淡,可乔老爷子却浑身一震,“林公子是要报官?”

“我林家颜面岂能是常人能犯的?”林帆只冷哼了声。

以林帆的身份,要把乔家弄进大牢里,简直轻而易举,乔老爷子知道。他们这会儿根本有苦难言,理亏于人…

把乔珍儿浸猪笼,那就是杀了她!

乔家要是进一次大牢,其他人不说,乔文昊的前途也毁了…

乔广林这个大儿子已经废了,但他这个小儿子聪慧过人,前途无量,乔老爷子不能让他毁在乔珍儿一个丫头身上!

“怜儿,你可愿意嫁给林公子?”

衡量完毕,乔老爷子抬头看向乔怜儿,直接忽视了连氏跟乔广生。

“我若反抗有用吗?”乔怜儿面无波澜,声音冷清。

“爹,你不能这样对怜儿!”连氏猛地拉着乔广生跪倒在乔老爷子面前,悲声道。

乔广生虽然贪心,但他一向听连氏这个媳妇的,随即跟着连连点头道:“爹,你不能让怜儿代替乔珍儿去还债,我已经给怜儿找了婆家,过两天就要相看了,咱不能…”

“怜儿,你就当爷求你了!”

乔老爷子依旧没搭理乔广生跟连氏,只站起身来对着乔怜儿弯下了腰。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未免太过大费周章 乔怜儿微仰头,有泪水从眼角话落,声音一字一句,“我…愿意!”

“怜儿?”连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爹,娘,爷这一辈子都为了乔家的脸面努力,想把大伯培养成才,可现在变成这样。如今小叔肩负着乔家全部希望,若是再毁了,爷怕是死都不瞑目…”

乔怜儿双目空寡,也不管屋子里都有谁,只自顾自的把乔广生跟连氏扶起来,淡淡道:“林家势大业大,咱得罪不起。若是怜儿能为乔家做些什么,也算是怜儿的福分吧。”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似是安慰爹娘,又似是安慰自己,道:“爹娘,你们放心,怜儿安分守己,就算林公子它日厌烦,怜儿也无碍的。”

“怜儿!”她越说,连氏越难过。

她这个闺女,一向听话懂事,任劳任怨,从来不让她操任何心。可现在,她却护不住她…她就这一个闺女啊!

“你们可商量妥了?”林帆的话适时响起,他扭头看了眼外面天色,淡淡道:“商量好是换人还是前者浸猪笼?我没什么时间在这里呆太久。”

乔老爷子就看向乔怜儿,乔怜儿抿去眼角泪水,泪水却依旧是夺眶而出,声音有些沙哑,“林公子,若是怜儿跟你走,你真的不再追究珍儿姐姐蒙骗你一事,也不连累乔家吗?”

“我林帆说话算数。”林帆淡淡开口。

“那好,我跟你走。”乔怜儿吸了口气,苍白如纸的脸上挂了丝牵强的笑,转身对着乔广生和连氏跪下,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又拉过一旁还带着茫然的石头,柔声叮嘱起来。

“石头,姐要走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你要听爹娘的话,好好照顾爹娘知道吗…”

老宅的事情发展至如此,不说整个莲溪村都唏嘘,连乔沫儿听到以后都目瞪口呆,震惊于这场戏到底是个什么戏码…

“那林帆兜了这么大一圈子难道是为了娶乔怜儿?”

“说不准。”

花容摇摇头,往乔沫儿嘴里塞了颗小果子。

那青涩的味道让乔沫儿呸的一口吐了出去,直接在花容腰间掐了一把,“你又祸害我的樱桃,那都还没熟呢,都要被你给祸害完了。”

“那樱桃结的太多,树撑不住,我这是为了让其它的长的更好。”花容不服的哼哼了两声。

乔沫儿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按照你所说,这个林帆心思深沉,乔珍儿的清白和孩子明明都是他的,他却唱了这么一出戏,如果是为了乔怜儿…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吧…”

毕竟以林帆的身份势力,对付乔家一个无靠山无后台的还不容易?给些银子就打发了,再找点人封了口…何必这么麻烦?

现在弯弯绕绕上演这么一出大剧,自己亲生血脉都不要,威胁乔老爷子,就为带走乔怜儿?太戏剧了!

“那个乔怜儿…是真不想嫁还是不想嫁呢?”花容是见过乔怜儿的,但是不了解,仅观面相倒是觉得那乔怜儿绝对不是一般人。

“林帆真会娶她吗?”

“会娶才怪。”花容哼哼道:“影卫的消息,渭城林家大公子林帆跟门当户对的徐家结了姻亲,这乔怜儿去,顶多也就做个妾。”

“不过吗…”

“不过什么?”

看花容犹豫,乔沫儿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问道。

“不过,乔怜儿心机若是真的有那么深沉,她能成为第二个林帆的娘也不是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不该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乔怜儿当天就被林帆带走了,连多余的停顿都没有,直接离开了莲溪村,奔着县里而去。

老宅里依旧被一片阴云笼罩。

上房,姚氏坐在床上勾头看着乔老爷子,声道:“咱莹莹哪里不出怜儿好?那么个金窝子你不让咱莹莹去…”

“你闭嘴。”姚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老爷子骂了一声,四下望了周围没人,乔老爷子才板着一张脸,对姚氏冷笑道:“你真以为那林公子带走怜儿是让她去享福的?”

“那她…”

“林家公子家大业大,还有个叔叔是当朝学士,就那模样也是千挑万挑的,当初去四房田里给孔先生的学生送水被辱已经丢了脸面,人家看不上她乔珍儿。”

乔老爷子深深抽了口烟,吐出一朵云雾,沉声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以为珍儿会放弃林公子?你以为广林会放弃这个机会?”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的让他都陷入进去,这会儿清醒过来,他发现其中太多破绽。

比如,乔珠儿的失踪。

再比如,乔珍儿口口声声说的书信,衣裳,甚至哪个客栈哪个房间都说出来了…

还有乔广林跟孙氏两口子,三个月前的确借口去县城了一趟,还从姚氏这拿了五两银子。

别人看不清楚,乔老爷子这会儿却是清楚了。

但林帆弄这么一出,说出去林帆林家是受害者,是乔珍儿不要脸,乔珍儿该浸猪笼,谁会说林公子不好?说林公子的错?

“人不该贪不是自己的东西啊!”乔老爷子深深叹了一声,道:“如果不是珍儿算计林公子…估计也不会变成这样吧…”

乔老爷子跟姚氏细细掰扯着,等听完姚氏已是一身冷汗,她闺女以后是要做官家小姐,给人做少奶奶的命,可不能就这样被毁了…

乔文昊在里屋,手里拿着本书,把乔老爷子的话也都听进了耳朵里,眼底一片阴沉,他一定要靠上状元,当上官!

东厢房内,乔珍儿躺在炕上,不吃不喝,乔广林跟孙氏的骂声也就当听不见。

林家大少奶奶,林家当家主母,荣华富贵…全都变成了幻想。她明明把一切都算计进去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林公子为什么不要他的孩子?

孙氏去偷偷买了打胎药回来,煎了给乔珍儿喝,但乔珍儿却直接掀翻了碗。

“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林帆,你今日如此耍弄我!

它日,你一定会后悔的!

乔珍儿也不见了!

在林帆离开后的第三天,不过这次村子里没人帮忙去找,毕竟如此一个不知廉耻的姑娘,跟乔珠儿不一样…

而乔广林跟孙氏两人去找了一圈后也没找到,乔广林还被镇上的学堂给辞退,不再让他教书了…

乔老爷子把他压在了家里种地,不要让他再出去丢人。

而乔广生跟连氏两人,把乔广林和孙氏当做了仇人一样。连氏趁机提出了要从家里分出去,乔老爷子因为乔怜儿的事情亏欠她们,同意了分家…

不过,乔广林每个月都要给姚氏和乔老爷子两人二两银子养老钱,这是姚氏开口要的,不然就不同意分。

连氏一口答应了!

乔家老宅,就如此四零五散,唯有一个乔文昊还在努力读书,对状元一位志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你会跟我一起离开吗 乔广发跟韩氏还是去了一趟老宅,给两位老人送了些吃的,安慰了几句。

“是爹娘错了!”

在乔广发跟韩氏临走的时候,乔老爷子突然说了一句。

乔广发心头一震,鼻子微酸,最终也只说了一句,“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释怀吗?乔广发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发生的事情无法磨灭,而娘对他,依旧是那副看不顺的模样,依旧骂着他闺女和媳妇。

乔沫儿对老宅的事情,说不出有个什么心情,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乔珍儿若不算计林帆,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吧?

乔广林跟孙氏曾经对她们家做的事,让她无法原谅。

乔广生跟连氏…虽然没什么大过节,可连氏城府太深,被林帆带走若真的是乔怜儿自己算计的,那这场戏剧里,乔怜儿才是最可怕的那个…

乔沫儿也不愿跟这个二伯家有什么来往!

至于乔老爷子跟姚氏这两个老人,如果她们真的懊悔醒悟,她也不介意以后赡养两位老人。

不过——

关于失踪的乔珠儿还有乔珍儿,乔沫儿还是拜托花容,让她的人帮忙查找一下。

不是怕她们对自己家有什么伤害,而是她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去了哪…也好心里有个底…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带回来…

更重要的是,乔珍儿肚子里孩子还在,她能够去哪?去找林帆?林帆现在已经表态,自然是不可能再要她的…

不过那个孩子,到底真的是林家血脉…

到底如何,乔沫儿觉得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安心。

乔家老宅的事,村里也就议论了几天,就没了生息。

花容口中那位延王妃,并没有来乔沫儿家。

不过在五月底一个沐休日,柳则宁借口要找孔先生请教一些问题,去了学堂边上小院,花容也借口出去了。

乔沫儿搬着小板凳坐在鱼塘边上,看着里边翠绿的荷叶,听着林子里已经半大的鸡,寻思着明天做荷叶鸡吃。

柳则宁这一去,一直到天色昏暗时才回来,面色有些苍白,直接回了房间,连饭都没吃。

“这正长身子,怎能不吃饭呢?”

“这孩子是不是病了?”

乔广发跟韩氏满是担忧,韩氏更是说要去请胡郎中,被乔沫儿给拦下了。

“爹娘,他可能是太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乔沫儿知道,柳则宁一定是从孔先生那里,知道了有关自己身份的一切。

一时知道太多,肯定不太能接受,柳则宁需要时间消化。

旧宅院子还能住人,不能荒废,韩氏跟乔广发就依旧住在那边,只是白天会过来这边忙碌吃饭。

乔旭带着柳则宁睡在上房,柳则宁一个人睡在北边书房里间,乔沫儿跟花容睡在南边屋子的炕上,带着极其听话的小柳怡。

她家这个院子更像是四合院,院子很大。

在都歇下的时候,看北边房间窗户上烛火依旧摇曳,乔沫儿起身去了灶屋,炖了碗蛋羹给柳则宁吃。

“你不用想太多,你在我们家里你就只是柳则宁,是我们的家人。”

乔沫儿除了自己猜测的那点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柳则宁也不像是会告诉她的样子,她干脆也不问,只安慰了一句。

“沫儿…”柳则宁柔声呼唤,他问:“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你们会跟我一起离开吗?”

乔沫儿怔了怔,笑道:“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根,外边的世界不一定适合我们,去了也是勉强。如果有一天你累了,记得随时可以回到这里,回来这个家。”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乔珍儿的消息 “家…”柳则宁呢喃,眼中迷茫越退散,换做一片清明,他伸手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把一碗蛋羹喝下,对乔沫儿道:“还有吃的吗?”

“我去给你做。”看他豁然开朗,乔沫儿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又做了何决定,反正家里吃的不缺,就又去了灶屋。

“我帮你烧火。”柳则宁跟了过来,熟练的烧着火。

日子如常,一天一天过去。

乔广发和乔旭忙着给果树剪低枝,捉虫,施肥,韩氏依旧带着魏氏她们三个一起做着辣白菜。

柳则宁跟豆儿在学堂认真读书,乔沫儿和花容还有赵秋儿三个,也终于把糕点弄出了型,开始商议着怎么卖。

“其实我们手里是有产业的,毕竟得伺候那么多人吃喝拉撒,还得发工钱。你这个糕点可以放在我们铺子里卖。”花容跟乔沫儿做了个提议。

自从跟柳则宁坦白一切后,她们虽然依旧如往常,但花容却是又放松许多,偶尔的也会跟乔沫儿提起她们的事。

“我想靠自己的力量,你们终究都是你们的。”乔沫儿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

“那不如这样的,我出资一百两银子你当我投资,在镇上先开家糕点铺子,赚了你给我分红,不赚你什么都不用给我,怎么样?”

“我家是缺那点银子?”

乔沫儿撇了撇嘴,她知道花容是因为柳则宁想要帮她,但她不能够依赖别人,她想要用自己辛勤的双手来做。

而且,她家里现在的存银,在镇上赁个门面铺子足够,不过离她想象中店铺模样,还是要费些银钱的。

她想要用琉璃柜,琉璃窗…这些太贵了。

“再放放吧。”她叹了一声。

乔家新宅这边,虽然那些果树都是春上才栽的树苗,现在没长很大,但也散发着绿意,遮下一片阴影,乔沫儿最喜欢坐在树林旁边,看着池塘,看着林子中鸡鸭,连阿奈都喜欢往这边跑。

六月中,满树的樱桃已经有成熟的,乔沫儿开始摘了吃,给孔先生那边也送了些。

乔沫儿用樱桃煮甜汤,樱桃面包,还做了些甜甜的果酱。

“明年一定得多种点儿。”

乔沫儿突然想到,还可以做盐津果干,看着那一大片果园,她突然对明年充满了期待,对果园的果实去处也想到好的办法。

池塘里的鱼早就可以吃了,但乔沫儿还是喜欢让乔旭跟乔广发得空时,去小河里捞一些小的鱼虾跟螃蟹,裹着面炸了吃。

在七月份正忙着收花生的时候,花容带了消息回来给乔沫儿。

“乔珠儿找不到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但乔珍儿找到了,在离渭城仅五十里外的镇子上,认了一对夫妻做干爹娘…”

这个结果让乔沫儿一怔,抛弃亲爹娘跑到外边认干爹娘?乔珍儿这玩的是什么招数?

“那对老夫妻有些家财,年过半百无后,路上救了乔珍儿,听了她可怜巴巴的身世,就认她当做干女儿。乔珍儿肚子里的孩子也留下了…”

说起这个的时候,花容一脸的幸灾乐祸,“若是乔珍儿肚中孩子真是林帆的,被乔珍儿生下来,以后林帆麻烦可是大了。”

乔沫儿有些疑惑,“当初,林帆为什么不直接把乔珍儿肚中孩子给打了呢?他那么聪明的人,总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吧?还是说他舍不得自己子嗣?”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这是个什么剧情? “林帆要舍不得,就不会设下那么大的局摆脱乔珍儿。”说着,花容往嘴里扔了颗樱桃,咀嚼着道:“林帆那是自大。”

“他当初若是露出想要打掉乔珍儿肚中孩子的心思,那就是他欲要遮掩什么,容易留下把柄。他表现的不屑一顾,对那个孩子也没任何在乎,让人更容易相信那不是他的。”

“乔老爷子是好面的,那件事让他面子全丢了。乔广林的前途也全毁了,她们自然不可能再留着这个无用的闺女,肚子里孩子就是‘野种’,肯定也不会留下的。”

“林帆大概是算准这个,当时才没有做任何举动。不过估计谁都没想到,乔珍儿没喝药,反而带着孩子跑了…这以后,有好戏看了。”

林帆跟那位延王走的近,花容她们跟延王是死对头,林帆倒霉花容自然是开心的。

“对了,还有件事,你一定感兴趣。”

说完乔珍儿,花容想起让影卫顺手查的另外一个人,一副神秘兮兮的凑近乔沫儿道。

看她这模样,乔沫儿眉稍微挑:“是乔怜儿?”

“对。”花容点头,有些乍舌,道:“这个乔怜儿心机可真是够深沉的,我收回当初她可能变成第二个林帆娘那句话。”

“她…做了什么?”听花容这样说,乔沫儿来了几分好奇。

“还记得那会儿我跟你讲,林家跟徐家结亲的事吗?”

“记得。”乔沫儿点头。

“林帆当初带乔怜儿回去之后,就跟他爹提要退掉那门亲事,他要娶乔怜儿为正妻。林春宏说乔怜儿可以抬进府里做妾,就算模样教养礼数都不错,就那出身也不配做林家少奶奶。”

“林帆竟是在林春宏院子里跪了七天,是真的跪了七天,滴水未尽,连延王妃劝都没半点用,最后直接昏死过去。”

“林帆虽是庶子出身,但他现在是林家嫡子,如果他科举失败,就要继承林家所有家产的,他要是没命了,林春宏可就真绝后了。”

“乔怜儿本就摆着一副不愿嫁,自己是被迫的一副受害者模样…林春宏也不能对她怎样,就请延王妃去劝解她,但你猜延王妃跟乔怜儿聊了一场后,结果是什么?”

正听的津津有味,花容话语戛然而止抛出个问题来,乔沫儿歪头想了想,猜测道:“不会是乔怜儿反说服了延王妃吧?”

花容端坐起身子,脸上多了些古怪,道:“延王妃跟乔怜儿聊了一场,谁也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但第二天,延王妃宣布自己跟乔怜儿义结金兰…成了姐妹…”

乔沫儿:“……”

就算猜到了些,但听到花容说出来,乔沫儿还是有些惊愕,嘴巴张得能够塞下一枚鸡蛋。

这是个什么剧情?

现代的电视剧里敢如此演吗?

“然后呢?”她抬手合上自己下巴,问着后续。

虽然听影卫禀报时,花容已经惊讶过了,但这会儿说给乔沫儿听的时候,还是带着些难平的情绪,继续说着。

“延王妃是北芸都侯的女儿,身份就是郡主。跟她义结金兰,那就算是北芸都侯的半个女儿,身份直接从农女抬了上去,四舍五入就等于直接攀上皇亲国戚,比那徐家小姐可是尊贵多了。”

“延王妃又去劝说林春宏,林春宏还哪有不同意的,直接退了徐家那门亲事,让林帆跟乔怜儿成了亲,乔怜儿如今不但成了林家大少奶奶,脱了这个少奶奶身份,她还是延王妃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又是渭城 听花容说完,乔沫儿情绪久久难平。

林帆真的就爱乔怜儿那么深?

当时在老宅说谎,道林帆为了乔珍儿跪了七天,还被林春宏打了一顿。

这转眼,竟然真的跪了,但为的人却变成了乔怜儿!

啧啧啧啧!

乔沫儿直摇头乍舌,以前她见乔怜儿,虽然长的并不是说绝美,但也算小家碧玉,尤其是乔怜儿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温柔。

说话轻柔,笑容也让人觉得很是舒服,易有好感。

再就是,这个人那清雅如莲的气质。

乔沫儿知道连氏心思缜密,但没想到她的女儿乔怜儿,心思手段居然如此可怕,这个倒是从表面看不出来的。

关于乔珍儿跟乔怜儿的事,莲溪村没有人知道,连老宅的人也不知道,花容查来的东西,乔沫儿都藏在心底。

花生收完就开始割稻子。

水田里的鱼,全部都捞出来放进了鱼塘里。

赵祥跟赵大全两家也都数了条数,全部放进了乔沫儿家鱼塘里,也幸好鱼塘够大,当初那些鱼苗也没全部活下来,如今显得也不算拥挤。

收完新稻,直接就开始种第二季。

老宅那边,乔广发去看过一次,乔老爷子问了几句粮食的事,姚氏依旧没给乔广发好脸。

而这次收稻,孔先生带着阿奈,拿着纸笔一直在记着什么。

学着乔家种稻子的,多多少少都增产了,莲溪村这算是一个丰收年。

但相应的,乔沫儿当初猜测的不好事情也发生了。那就是家家户户地里的鱼,家里吃不完,拉去街上摆摊,也卖不出去几条。

有想来找乔家的,被村长给骂了一顿拦住。毕竟当初中的时候就说好了,乔家没强迫任何人跟他们家一起种,村民们没资格找乔家麻烦。

赶着种了二季稻,乔家又开始忙碌着几十亩旱地。

花生、黄豆、绿豆…高粱等,忙碌的牛每天都累的不行。

但乔广发还是牵着牛去帮老宅种了一天地。

看一家人忙的足不沾地,还要伺候果树。乔沫儿趁着夜里躺在炕上时想了想,决定请个长工帮忙伺候果树。

请了李贯!

就是那个初春时候,帮忙买果树栽种果树的那个人。

二十七八岁的汉子,皮肤有些黝黑,但为人老实忠厚,乔沫儿每月给他开了二两银子,让他帮忙伺候果树,李贯当即就应了。

新稻碾出米,一粒乔沫儿都没让卖。卖的是去年旧米,她们家储存的好,没有半点发陈,新米又全部都储存进了地窖。

家里如今的收入,全部靠那些商贩从家里买辣白菜跟萝卜干去外边卖,还有给明月酒楼的供给,加上手抓饼那些的分红。

每个月也有二三十两银子进账,但乔沫儿还是觉得太慢了。她还是决定,把糕点铺子提上正规。

在忙碌完家中事情以后,全家就一起去了镇上一趟,先去了明月酒楼。

悦客酒楼关门以后,也没人敢租赁,就一直空着了。明月酒楼的客人就多了起来,还不到晌午客人就来来往往。

“你们来的正好!我本来也就说过两天去找你们家一趟的。”看到乔沫儿一家人,吕伟很是开心,直接把人请到楼上去,叮嘱小二上了茶。

“吕伯伯这么开心,是有好事了吧?”乔沫儿就笑道。

“还真被你猜对了。”吕伟笑的更开怀,对乔广发跟韩氏说道:“上个月我去了趟渭城,在那里盘下座酒楼,准备开分店,想请你们赏光。”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买铺子 又是渭城…

乔沫儿心下一动,面色有些古怪,乔怜儿跟乔珍儿可都是在那边,她是不想去的,但吕伟这事,她又不能不去。

“这可真是大好事啊!”

“对对,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乔广发跟韩氏两人脸上堆满笑容,一口应下,连给乔沫儿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不就一个渭城,反正有花容在,去看看也无妨,就当去旅游,顺便考察民情,有利自家日后发展。

这些日子,她也跟着花容学了些防身术,乔旭几个人的武功也都没落下,尤其是豆儿和柳则宁,都会轻功了,虽然飞得不太远,也没多厉害,但对付一些地痞流氓足够了。

她的身上依旧带着两个小沙袋的,在小腿肚上,花容说习惯成自然,过几天再给她换两个重点儿的。

“对了,吕伯伯,我们今儿来找你是有事请你帮忙的。”收回思绪,乔沫儿开口说起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糕点铺子的事,我们对镇上伢子不熟,想着你应该有认识的,就来问问你。”

“这个啊,你们也不用找伢子,找我就行了。”吕伟当即就笑了起来。

乔沫儿眼睛一亮,“吕伯伯的意思是?”

“东街那边闹市是有两家糕点铺子的,有一家前两天有事要回老家去,以后可能都不做了,就想把店铺卖掉。那家铺子我去过,干净亮堂,你肯定会满意的。”吕伟就笑着说。

“这会儿还早,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

“那就麻烦吕伯伯来。”

乔沫儿也没跟吕伟客气,含笑道了谢。

吕伟就跟小二和账房交代了几声,带着乔沫儿她们去了东街。

铺子确实很大,里边原来摆放糕点的柜子都已经差不多空了。

“吕老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从里边迎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笑着对吕伟见礼。

吕伟指了指乔沫儿一家人,笑道:“这不,我这侄女家里想要做糕点生意,我这就想到你这铺子了,带她们来看看。”

“我这铺子要不是家中有事,还真不舍得卖。”男人叹了一声,眼里有不舍,他在这镇上可是好几年了,对这铺子有感情。

不过终于有人来买也是好事,男人提起精神,对乔沫儿等人笑着介绍起来,“我这铺子后边还有个小院,有两间屋子可以住人,还有现成的厨房…”

这家铺子临街,还是正闹市,人来人往比悦客酒楼那边地段还要好。店铺虽然不是很大,但也足够了,转了一圈后,乔沫儿很满意。

“我们诚心买,大叔你开个实诚价。”

“姑娘,我这铺子四五年了,熟客也很多,这地段也是好的。吕老板在这,我也不诳你,三百八十两银子,绝不问你多要一分。”男人比了个数,一脸诚恳。

三百八十两…比预计的要高了,若是买下,就没什么银子再装修了,若是不买…这个地段,错过真的很可惜…

乔沫儿扭头看了眼吕伟,吕伟沉思了番后,道:“老洪跟我相熟,为人厚道,这块地的确值这个价。”

“那我们一家人商量商量。”乔沫儿就拉着爹娘还有乔旭去了后院。

“爹娘,哥你们觉得咱要不要买?”

“吕掌柜应该不会骗我们,那个洪老板看着也不像是奸猾之人…”乔广发就带着些犹豫的道。

韩氏又打量了一眼院子,这院子不大,但好在是干净利落,这铺子也很好,“咱家银子够的话要不就买了吧?”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乔家点心坊 “哥,你说呢?”乔沫儿问着没说话的乔旭。

乔旭思量了一番,开口道:“这门口是闹市,人流多,再不济咱早晚是要买的,不如就现在买了,往后怕是买不到这么好的地段了。”

“那咱就买了?”

“买!”

一家人齐齐定音。

来的时候就只想着看看,并没想直接能够买下,并没带那么多银子。

洪掌柜说这铺子本来还有人问的,但还没确定买不买,他急着回家,谁先定下就卖谁。

乔沫儿虽然跟洪掌柜敲定了,但怕节外生枝,当即就让花容架着牛车带自己回家了一趟,看着匣子里一共的六百七十八两三钱零十一个铜板,拿了四百七十八两揣进怀里。

回到镇上,由吕伟做中间人,白纸黑字一式两份契约,这铺子就是乔家的了。

在明月酒楼开了桌酒席,散了之后,回家路上,韩氏还有些感慨,“我都没想到,咱家有一天也能买铺子。”

“是啊。”架着马车的乔广发跟着点头道。

“爹,娘,咱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乔沫儿依偎在韩氏身边,笑道。

乔旭揉了揉她的脑袋,道:“都是沫儿聪明。”

“是啊,都是托沫儿的福。”韩氏跟着笑了起来。

乔沫儿抿了抿唇,小脸红扑扑的没有说话。

铺子买下来了,但还得装修。

回家后,乔沫儿就用鹅毛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的,花容看见后就好奇指着纸上奇奇怪怪的图案问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准备在糕点铺子里做这样的柜台,然后把临街那堵墙换成厚实的琉璃,还有这边…”

乔沫儿说起这个格外兴奋,充满了对生活的期待。

她所说的是类似现代那种,玻璃窗玻璃柜,但这个时代技术有限,琉璃又贵,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换一堵墙,然后换两个柜子。

不过她还得卖些油纸,印上好看的花色,店里色调搭配,还得请人……

“那你铺子名字想好了吗?”看着她谈起这些那明亮的神色,花容笑着问道。

乔沫儿手上一顿,随即一张脸变成了苦瓜,“没有…”

花容要不提,她还真忘了这个。

跟其它相比,店铺的名字还是最重要的。

“沁…香…斋…?”

下巴顶着鹅毛笔思索了一会儿后,乔沫儿吐出了三个字来。

“沁香斋?”花容品了品,笑道:“是个好名字。”

“好吗?”乔沫儿仰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她倒是想起了现代那些蛋糕店名字,但入乡随俗,那些还是不搬来这里用了,她只能绞尽脑汁的思索。

但她起人名可以,起这种店铺名字就有点费力了。

“好听的。”花容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道,这个名字确实不错。

乔沫儿扔下鹅毛笔就跑了出去,把家里人都问了一圈,最后柳则宁跟豆儿也说好听的时候,就彻底定了下来。

铺子名字就叫做沁香斋。

“爹去找人打匾额时,记得在上边烙印一行小字,就写‘乔家点心坊’,然后在右下角烙印这样一个图案。”

乔沫儿拿着鹅毛笔在纸上画着,几下就勾勒出一个花形图案来,在最中间写了个沫字。

“这是…”

“咱家的标记!以后咱家开铺子都做上这个标记,在包装上也印,不管到哪别人都知道这是咱们店里的东西。”乔沫儿眯着眼睛笑道。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定妥 “这样好。”乔旭眼前一亮。

乔广发跟韩氏也点头称赞,花容眼里带着笑意,豆儿在一旁逗小柳怡,柳则宁嘴角挂着浅笑,落在乔沫儿身上的目光却格外复杂。

柳则宁看着纸上那个图案,似要把它烙印在心中。

名字定下,那就要开始准备装修等事宜。

乔沫儿就让工匠看着她画的纸上图案,开始装修。

那堵墙约半米高,打造成椭圆形,里边镶嵌着琉璃,琉璃虽然没有玻璃清晰,但站在外面也可以清楚看见里边。

里边那些原先店铺摆放糕点的木柜都还在,乔沫儿买了些彩纸细细的贴了上去,让暗色的木柜,变成彩色很是亮眼,颜色搭配的好,并不会让人觉得花哨。

装修一直忙碌了半个月,做糕点还需要招人,乔沫儿并不急着开业。

她买了些细棉布和棉花,带着赵秋儿跟花容还有些在韩氏的帮忙下,缝了一些巴掌大的玩偶,有黑白色的狗,有蓝色的狸猫,有白色的小兔子…

这些东西都是乔沫儿根据现代那些玩偶吊坠模样缝出来的,准备到时候摆在店铺里,或者挂在屋顶,也是一道吸引人的风景。

要说看见这些可爱的东西,最高兴的当属小柳怡跟赵秋儿的弟弟,一群人在忙碌时,缝出的小毛绒动物都扔在炕上,两个人一大一小的就躺在上边,抱抱这个,抱抱那个,不亦乐乎。

就连豆儿,都格外喜欢。

乔沫儿思索之下,干脆又给他做了个蓝白相间的双肩背包,让韩氏用彩线勾勒了嘴巴鼻子,然后在上边缝了两个兔耳朵。

“我看这些东西要是拿去卖,肯定卖的很好。这东西我看了都喜欢,别说小孩子了。”吴氏也来帮忙的时候,看着这些东西,就笑说着。

乔沫儿抿唇一笑摇了摇头,这些玩偶,她脑子里有无数个花样,可这些东西绣娘都可以做出来的,很好模仿,她没这个打算。

她还用彩纸叠了些千纸鹤,用线穿起来,准备到时候挂在琉璃窗上。

店里卖的是吃的,首先最注重的问题是干净卫生,这些毛茸茸的小玩偶虽然可爱,但却容易沾染细菌,乔沫儿也没打算把它们给糕点摆在一起,只是准备挂在屋顶,或者摆在门口玻璃窗前做做摆设。

而且她要做的糕点,肯定都是要用油纸包好的,拒绝直接跟空气接触。

等把这些零碎的东西忙碌完,乔沫儿又开始犯难。

糕点一定是要新出炉的卖才好,最好是当天做当天卖,这个铺子后边有厨房,没问题。但谁做呢?她和花容还有赵秋儿?她还有别的事,不能整天待在镇上的…

“别人你定是不放心的,让庞婶来帮你吧,我让墨言从京都再派两个专门做糕点的厨娘过来,都是有卖身契的。”

花容又冒了出来,给乔沫儿提意见。

这次乔沫儿没有立即反驳,而是仔细思量了一番,最后问花容道:“卖给我就是我的人了?”

“肯定是。”花容好笑的道:“你放心,我们银货两讫,保证不是送你。”

“不过…我们这是乡下,从京都来的厨娘…会呆在这吗?”乔沫儿还是心有疑虑,万一到时候再来一个仆欺主人。

“放心吧,不会的。”花容很是自信。

她们的人,一向忠心的很。

其实只要乔沫儿开口,直接要,她们也可以直接给卖身契。但花容了也算了解乔沫儿,防心重,如今能够相信她,大概也是因为小主子。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沁香斋开业 花容的动作很快,在跟乔沫儿说了这事的第五天,就带了两个妇人回来,把卖身契交在乔沫儿手上。

两个妇人穿着普通的棉麻衣裳,年纪跟庞婶差不多,为人看起来挺和善。

韩氏跟乔广发问起的时候,乔沫儿就说是招来的人。

铺子后院正好有两间房,乔沫儿直接把两位厨娘安置在镇上,然后就开始忙碌。

糕点种类一开始并不宜多,乔沫儿只准备先做绿豆糕、蛋黄酥、还有花生酥、鲜肉月饼,萝卜糕…这几样。

玫瑰的花期并不长,家里那十几株也没多少花能给她做饼,乔沫儿就把这个给放下了,准备等明年花期。

等到金秋桂花开了,还可以做桂花糕。

不过她说的再多也都是纸上谈兵,就蛋黄酥跟绿豆糕那些,她还跟着韩氏庞婶几人鼓捣了一年,到现在才提上正轨的。

不过花容送来那两个厨娘,本就是会做糕点的,本身带的也有技能,这个乔沫儿是欢喜的,也不心疼从花容那买人花的一百两银子了。

买铺子,装修铺子,买人,总得下来到现在又买做糕点用的原料,弄模子什么的,乔沫儿匣子里剩下的银子根本不用数,看一眼就知道多少。

也是这,乔沫儿觉得糕点铺子一定要早些开张。

买回来的两位厨娘,一位姓宋一位姓姜,性格都极好,糕点做的也极好吃,尤其是那个糯米凉糕,乔沫儿极其喜欢。

在一应准备下,开张的日子订在了八月初八,正好马上就是中秋,还可以赶上卖一阵月饼。

初八这天一早,乔沫儿一家就赶到了镇上,孔先生也前来捧场了,是由他和乔广发在热闹的敲锣打鼓声中,揭下盖着门匾的红布。

镶了金粉的匾额上,‘乔家点心坊’五个小字在上,用红墨写的虽小缺很清晰如眼,下边“沁香斋”三个大字用黑墨书写,刚毅有力,还带着几分潇洒不羁,在下角还有一个带着‘沫’字的花形图案。

这门匾上的字,都是孔先生写的。

是孔先生得知乔家要开铺子时,自己提出来的。

他可是当朝大学士,字拿出去卖也是值千金的,主动说要给铺子题字,乔沫儿一家哪里有不愿意。

推开门,柜台就在门内右侧边,柜台后就是墙,墙上挂着几个毛茸茸的小玩偶。

乔沫儿去到左边,拉开遮挡的窗帘,整个屋子顿时亮了起来。

这窗帘是乔沫儿后边加上去的,晚上关门的时候就拉下来,早上开门拉开。

这样一个新奇明亮的铺子,让被热闹吸引来的百姓们格外好奇,尤其是稚子,进来就朝着那玩偶和千纸鹤抓去。

“今天是沁香斋开业第一天,所有糕点皆可免费品尝一块,每种糕点每天只供二十盒,好吃不贵,童叟无欺…”

宋婶两人已经做好了今年的糕点数量,每种都拿出几个,被乔沫儿切成小块,放在油纸上,摆在每一种糕点柜子前,供人品尝。

糕点铺子的事情,乔沫儿没打算出面,全部交给了乔旭,此时他就站了出来,给被吸引来的客人介绍着。

乔沫儿跟赵秋儿还有花容三个姑娘家在店里维持着秩序,哄着那些孩子们。

关于每天卖的数量,一家人早就定下,糕点只有新鲜出炉的才好吃,所以每天都是现做现卖,暂时每种每天只卖十份,加上宋婶和姜婶两人做的糯米凉糕、如意糕一共是七种。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赵秋儿的心思 “开业前三天,每天前十名顾客送小玩偶一个。”

另外一边,乔旭洪亮的声音又响起。

过了今年生辰,乔旭就十七了,一米七八的个子,穿着对襟青衫也是个俊俏少年,站在那里颇有老板的样子。

乔沫儿眯着眼睛看他,心中寻思着是不是该找个嫂子了。不过这个嫂子人选,一定得慎重慎重再慎重,免得识人不清,再被人诳了。

韩氏在后厨帮忙,乔广发陪着孔先生和吕伟去了明月酒楼吃饭,把阿奈留在店里帮忙,加上乔沫儿几个,也忙的过来。

不过初开张,来的客人多是蹭试吃的,半天也没一个人买。

“这样下去不得亏死啊!”看着那些人走过一个架子就往嘴里塞一块,赵秋儿扯了扯乔沫儿的衣袖,有些心疼。

乔沫儿好笑的捏了捏她微胖的小脸,笑道:“你总得让别人知道味,确定咱的东西比别人好吃,她们才能买不是?这叫营销!”

“我不懂什么营销,我只知道那些都是银子。”赵秋儿鼓着一张脸,手里抓着个小玩偶,要把人家耳朵都拽下来。

“你要保持好心态!”乔沫儿从她手里抽出那个玩偶,扔进了柜台后边的一个筐子里,那里边装的都是小玩偶,准备送的。

这些玩偶的成本并不高,也不费东西,主要就是费时间做了,不过只要糕点铺子名声传出去了,这些不算什么。

“这个叫什么玫瑰饼的,给我来一份。”

开门一个时辰,终于有人开口要买,还是这会儿店里卖的最贵的玫瑰饼,赵秋儿连忙笑着去给人取糕点,乔沫儿送了一只玩偶,然后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她做的账本也是简便行的,把糕点名字都写上,画了表格,以正字记载,哪种卖出去就在哪个后边画上一笔,这对已经认了些字的赵秋儿也不是难题。

“等新鲜劲过了,应该就没这么多人了,到时候你就在这收账,我们再招个小姑娘来陪着你,你也不用害怕。”

把银子收进柜台下的匣子里,乔沫儿对站在一旁的赵秋儿小声说道。

这家铺子对外乔旭是老板也是掌柜,后院有姜婶宋婶跟庞婶三个人,前边就是赵秋儿算账收银子,为这个赵秋儿可是跟花容学了很久。

一个小姑娘在店里乔沫儿不放心,准备再招一个服务员来陪她,反正店里也需要,给客人介绍糕点什么的。

“沫儿,你真的要招人?”听到这个的时候,赵秋儿眼睛忽闪忽闪的道。

“怎么?你有人介绍?”乔沫儿微挑眉头。

“你还记得飞燕吗?”

“飞燕?”

“就是去年跟我们一起上山掰竹笋的那个飞燕。”赵秋儿提醒着乔沫儿。

乔沫儿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找到了这个叫飞燕身影,去年她们一起去掰竹笋,那个小姑娘比赵秋儿大点儿,人干净利索开朗稳重,不过她对这个人不清楚…

“她就住在我家隔壁的隔壁,她娘前几天又病了,为了治病银子都掏空了,她还有两个弟弟,我跟她玩的还好,她很可怜的…为了跟她娘买药,她准备把自己用五两银子卖给隔壁镇的李员外家当丫鬟…”

说起这些的时候,赵秋儿有些局促,还带着些忐忑,她怕乔沫儿不同意。

“等下晌回去,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乔沫儿歪头想了想后,说了一句。

她不能因为飞燕可怜就答应,她铺子里的人,必须都要机灵能干,更重要的是品性好才行。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飞燕 营销方式是好的,第一天做出的几十盒糕点剩下多盒,分别是萝卜糕跟鲜肉月饼,乔沫儿把它们都拿去了明月酒楼,让吕伟给店中小二们分了。

“你们这倒是比我开业的还快。”说起这个的时候,吕伟笑着道,他在渭城那边的酒楼,还要几天才开业。

“到时候我再给吕伯伯提供几个新菜方,保证酒楼生意红红火火。”乔沫儿说。

她寻思过后,还是想着跟吕伟入个伙,如果分股吕伟肯定不愿意,她也不想。自己开酒楼她还是有这个想法的,但现在没有资金,只能融合。

回到家里,乔沫儿就把小匣子里的银子全部倒在炕上,开始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数起来。

七十份糕点,抛开试吃的以及剩下的十多份,一共卖了三十八两七钱,抛开今天做糕点的成本,还有那些赠送的玩偶,算是净赚了二十七两。

“第一天就这么多,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韩氏就捧着一把铜板感慨。

她每次都会这样感慨,乔沫儿都习惯了,只抿着唇笑道:“咱以后会更多的。”

不管如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银子乔沫儿没收,全部给了乔旭,他往后要负责铺子里货源,手里不能没钱。

等收拾妥了,乔沫儿身上踹了五两银子,让花容在家里给韩氏帮忙,自己牵着小柳怡跟赵秋儿去了飞燕家。

这也是乔沫儿第一次往村里来,路过村民家门口看到人打招呼时,她也会礼貌的回一声。

飞燕家在村子里边,跟赵秋儿家相邻一家。那房子比乔家旧宅还旧,屋顶的稻草都略微塌陷,两扇被虫啃噬成空心的大门摇摇晃晃的吊在门框上。

踏进院子就闻见一股中药味,赵秋儿在前,往半开着的正屋里喊了一声,“飞燕,飞燕你在吗?”

“在呢。”清脆的声音传出,很快就有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看见乔沫儿和小柳怡的时候,不由一怔,随即就恢复如常,笑着跟两人打招呼,“秋儿,沫儿,你们咋来了?”

“来看看你。”乔沫儿回之一笑。

她打量着飞燕,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子抽了条,却有些干瘦面色发黄,比去年见到时候更瘦了。

身上衣裳补着几个补丁还很宽大,灰暗的颜色像是用男人衣裳改出来的,但很干净,头发也被她编成大辫子利索的垂在身后。

“燕儿,是谁来了?”屋子里传来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像是七八十岁老人。

“是秋儿和沫儿。”飞燕应了一声,就对院子里乔沫儿两人道:“屋子里暗又全是药味,要不就在院子里坐吧。”

“欸。”乔沫儿点头。

“你娘还没好些吗?”赵秋儿跟飞燕关系好点儿,没什么顾忌的,就凑到跟前去小声问了一声。

飞燕摇摇头,清秀干净的小脸上堆满愁云,苦笑道:“昨儿胡郎中说,最好带我娘去县城里看,可我家这情况…”

“你怎么不来我家借?”

“借太多也还不起。”飞燕摇摇头,她还有两个弟弟,要是再欠一堆外债,以后等她嫁人了,家里是不行的…

“我已经跟梁婆子说好了,明儿个她就带了卖身契和银子来,我娘就有银子治病了。”飞燕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你娘需要多少银子治病?”乔沫儿突然开了口。

飞燕先是一怔,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药太贵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她会怪他吗? 是啊,药太贵了。

这个乔沫儿是深有体会的,在那个医疗设备先进的时代,也有很多人因为没钱看病死在病魔之下。

而在这个一点儿咳嗽伤风都能要人命的时代,治病更贵。

以前她听人说,穷人最好的省钱方式,那就是不要让自己生病,否则连病都看不起,那就只有等待死亡。

“我今天跟着秋儿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的…”

虽然跟飞燕不太相熟,但乔沫儿觉得能跟赵秋儿玩到一起的人应该没什么,而且这看起来品性也不错,为了给娘看病把自己给卖了,只是这个时代人命也贱,尤其是姑娘。

没来村子里前,乔沫儿以为,像先前自家那样是整个村子里最穷最可怜的,但现在看来还有别家。

她有心想要帮这个姑娘一把,可也仅仅是帮。

“就跟秋儿一起在我们家糕点铺子里上工,从巳时初到申时末,共是四个时辰,暂时每个月五两月银,只负责在店里给客人介绍糕点…”

说完这些后,乔沫儿又道:“虽然没太多繁琐的事情,但规矩还是有的…若是干的不好,我会辞退你的。”

乔沫儿把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还列了几条规矩,当然赵秋儿也要遵守的,不是她跟赵秋儿关系好,就可以例外,包括她自己跟她哥都要遵守。

“沫儿…”飞燕神情有些激动,乔沫儿这如同雪中送炭,她真的很感动,可是…

“我已经跟宋婆子说好了…”

“卖身契不还没签,驳了就是。”这个乔沫儿并没觉得有什么,她道:“我可以先预支给你十两银子去给你娘亲看病,但你就要在店里免费做两个月…”

“沫儿,秋儿,谢谢你们,真的很谢谢。”飞燕眼睛都湿了,她家里的情况不允许她有天真,从小都要懂事,照顾两个弟弟,照顾娘,还要去山上找野菜吃…

把自己卖给宋婆子去做丫鬟也是迫不得已,但那种此生都是下人,生的孩子也是下人…如果可以,她也不会想去的。

乔沫儿等于是给了她希望,给了她们家希望。

乔沫儿当即就给了十两银子,叮嘱了飞燕先给她娘看病,等病情稳了再上工不急,这才带着小柳怡回家去。

给家里说了飞燕的事后,韩氏跟乔广发都说乔沫儿这样做好,乔旭也没什么意见。

是夜,一片寂静。

花容倏然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乔沫儿之后,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无声无息的穿好衣裳走了出去。

一声关门的轻响声,乔沫儿睁开眼睛,里边一片清明没有半丝睡意,她赤脚下地不发出丁点儿声音,屏住呼吸,来到了窗户边上,透过未关严的缝隙悄悄往外看去。

柳则宁立身在院子正中,盯着她的房门在看,被月亮银芒笼罩的他,一身墨色衣袍衬得身影修长,眼底装着复杂,花容立在他身后,艳丽的脸上此时全是清冷,还有…恭敬。

“主子,先生在等你了。”

千山从屋顶飞下,抱剑对着柳则宁恭敬行礼。

柳则宁薄唇紧抿,站在那里,夜风微微吹动衣衫,周身气质与往日都不太相同,多了些尊贵王者之气…

“她会怪我吗?”

静静站了半晌后,柳则宁突然问了一句,很轻很轻,像是在问千山和花容,又似是在问自己,那双幽深眸子却一直盯着乔沫儿的房间门。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总不能让他为难 只是许久过去,也没有人回他。

花容和千山都勾着脑袋,无声无息立在那里,恭敬无比。

柳则宁终于收回了目光,轻声道了一句“走吧”,便提起身子向大门外飞去。

等院子里没了动静,乔沫儿回到炕上,拢过被子裹着自己,面上无悲无喜。

她竟然都没注意到,柳则宁的武功什么时候都练的这么好了,豆儿也不过才刚会一点轻功,顶多也就能飞上屋顶,能刷几招剑术。

柳则宁竟然长那么高了,都快追上乔旭了。

柳则宁过生辰的时候,她还答应帮他也绣个荷包的,要比给豆儿那个还好看的。

柳则宁…

“唉!”

长长叹了一声,乔沫儿躺在炕上却再也睡不着,她真的把柳则宁当做家人,但现在那些事情柳则宁显然是不想说,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总不能让柳则宁为难…

倏日,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没有丝毫温度的身边,乔沫儿心底微沉。

来到院子里,灶屋的烟囱里冒着浓烟,她就往屋里去,刚一跨进门槛,就听见花容的笑声:“沫儿正好起来,就开始做饭了。”

乔沫儿微怔,问道:“柳则宁呢?”

“则宁跟豆儿已经去学堂了,非要闹着练什么武,这天不亮就去了。”正从锅里往外铲饼子的韩氏,就随口应了一声。

没来由的,乔沫儿重重松了口气。

吃完了饭就是去镇上,家里也要忙,乔广发跟韩氏就说留在家里。乔沫儿带着小柳怡,让花容架着马车和乔旭一起接了赵秋儿后就去了镇上。

花容不知怎么给孔先生说的,反正是把庞婶也给要了过来在铺子里后厨帮忙,不过她没有卖身契,如今跟着宋婶姜婶都住在铺子后院。

乔沫儿她们来时,几个人已经起了,蒸好的糕点都已经冷却摆在货架上,按部就班的开门。

飞燕是在初十这天来上工的,身上穿着套簇新的衣裙,不过是最差的粗布。看到乔沫儿跟赵秋儿的时候,就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娘说沫儿对我们家有恩,我不能穿的那么邋遢…给铺子丢人。”

“等回头我给让人做几身衣裳给你们。”乔沫儿想了想就道。

“不用…不用的,我穿这个就行了…”飞燕以为乔沫儿是因为她,连忙就摇头拒绝。

乔沫儿笑着摇头,说:“我说要做的衣裳是工作服,秋儿也穿那个,咱铺子里的人穿统一着装,看着也好看。”

她的确有为飞燕的意思,不过更多的还是偏向于她刚才说的,统一着装,就算走出去人家也知道这是沁香斋的人,还能做宣传…

八月十五前两天,乔沫儿把新做的模子,把自己脑子里的月饼样式说给了宋婶三个人听,让她们多做了些月饼出来卖。

满一两银子送玩偶,满三两银子送两块月饼,满五两银子送一整份六块糕点…以此类推,也算是在镇上引起了潮流,手里有些钱的多多少少都会买点,而店铺里,哪怕客人买一块也卖…

过了中秋,铺子里的客流就开始减少,乔沫儿也不在意,让庞婶她们看着减少糕点数量,卖的多就加卖的少就减。

赵秋儿跟飞燕两人也已经习惯,如今干的很是熟练。

铺子逐渐走上正轨,乔旭天天都会去铺子里看看,乔沫儿偶尔去一趟,其它时间都在家里。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前去渭城 秋天了,地里的粮食很快就又要收了。

在九月初,吕伟派人送来请柬,邀请她们前去渭城参加酒楼开张。

铺子需要人看,乔旭就留在了家里。

柳则宁和豆儿都还要读书,乔沫儿答应豆儿等他放假一定带他去渭城玩,豆儿才作罢。

小柳怡韩氏不放心她在家,也带着了。一家四口带上花容,在前一天就赶往了渭城。

渭城离新庆约两三百里路程,没赶牛车,花容去‘租’了辆马车,一路颠簸在下晌的时候才到。

这是乔沫儿除了新庆县城外,第一次见到其它城,比小县城要大的很,城门高耸有卫兵把守。宽阔的街道两旁,店肆临立,车水马龙,行人攒动,还夹杂着热闹的喊卖声…

酒楼名字依旧叫明月,位居城北一条名青罗街的街道上,亦是两层,单从外看就比镇上那家要大的多。

让小二通报了一声,吕伟立马就迎了出来,笑着道:“我就想你们也该来了。”

酒楼还有个后院,干净宽阔,打开院子的门出去直接又是另外一条街道。

“也不用住客栈,就住在这里就行。”吕伟带她们来到后院的楼上,推开两间房门笑着道。

打量了一番,乔沫儿不由钦羡,不说前边酒楼,就这后院都比她们家新宅大,这个地方没有千两白银怕是买不下来。

看来,吕伟这一年多赚了不少!

不过,吕伟赚那是吕伟的本事,乔沫儿丝毫没有居于是自己的功劳,也没有嫉妒。总有一天,她也能开这么大的酒楼,买这么好的宅子!

休息片刻后,吕伟请她们吃饭。

本来说去别的酒楼吃,但乔广发跟韩氏说,“这自家有酒楼,还要去别人酒楼吃,这人家知道了还不笑话。”

吕伟这才就在明月酒楼里摆了一桌,酒楼中大厨是从新庆县那边带过来的,主菜依旧是螃蟹,味道倒是比当初乔沫儿做的还是要好上几分。

乔沫儿就想起来,自己先前说要再给吕伟几个菜式的事,就找了纸张写了几样,当做其中一样贺礼送给吕伟,吕伟也没客气就收下了。

第二天酒楼开张,来了许多富商,乔广发和韩氏虽然穿着锦缎做的崭新衣裳,人也比以前要自信能说许多,可面对这些大城市的人,还是有些紧张局促。

好在吕伟照顾到她们,让她们待在二楼包间,有什么只管吩咐小二就行。

这天真的很热闹,酒楼声嚣热闹一天到了傍晚才停,酒楼一间屋子里堆放满了那些人送的贺礼。其中有文人墨客送来的两套上好笔墨纸砚,吕伟挑出来转送给了乔沫儿。

“我这酒楼算帐用不了这么好,浪费,回去给你弟和柳则宁他们俩用。”

韩氏跟乔广发连说贵重,乔沫儿也说着不太好的时候,吕伟把东西塞进乔沫儿手里,笑着说道。

乔沫儿这才接下,两家如今感情,用不着虚情假意,而家里也的确缺这些贵重东西。

既然来了渭城,就不能这样就回去,好歹也体验一下渭城的风情,探一探市场。

倏日,乔沫儿准备让一家人在城中逛逛。吕伟走不开,没办法陪他们,但还是找了个小二给架车。

乔沫儿着重去了几个卖糕点的铺子,看了看种类,买了一些尝味道。跟自家店铺里的相比,区别在哪…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惊见乔怜儿 渭城很喧嚣,糕点不错,很多小吃也很美味,衣裳首饰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次来专程是给明月酒楼送贺礼,乔沫儿身上总也就带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两匹锦缎,一些碎布和吃的之外就没什么了。

“沫儿。”

就在准备让小二架着马车回酒楼时,花容低喊了一声,不着痕迹掀开了车厢上的窗帘,指着一间店铺示意乔沫儿。

乔沫儿开始还疑惑,当她目光瞥出去,看着那家名为‘祥丰楼’店门外的一辆马车上走下来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是乔怜儿!

一身素衣裹身,衬得身材姣好,面容素净,头上插着两根银钗,依旧那副弱柳迎风模样,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奴才,对她很是恭敬的模样,连祥丰楼掌柜都出来迎接。

“这是林家的产业。”花容补充了一句。

乔沫儿眼睛微闪,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酒楼,立身在后院二楼的窗户前,望着另外一条街道上的热闹,乔沫儿眉头微蹙,问着花容道:“乔怜儿不是成了林家大少奶奶吗?怎么还这身打扮?”

“还不是她喜欢。”花容撇撇嘴道。

因为延王的关系,影焰阁的人是顺带盯着林家的,乔怜儿进了林家也算是沾了光,被一起盯着,除了些细微的不知道,一些大概的事情还是都能盯到的。

“说来你这个堂姐,还真是不显山水的厉害人物。”说起这个,花容都不得不赞叹,乔怜儿的招数比京都她见过的那些妇人可是都要厉害的。

“你看她这幅素净模样,你能想象的到,她身上那套衣裳整整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就那套衣裳?”乔沫儿有些震惊,回想着乔怜儿那身衣裳,一身素净,也就有些花色可能离的远她没看太清,但那就很普通啊?

“那是从南运来的冰蚕丝,上边用银线绣着莲花,远看是没什么不同,但近观只要有点眼见的人,都看的出来。”花容从桌上盘子里抓了把瓜子,趴在窗户边上,边磕边说着。

“她在林家,不争不抢,孝敬公婆,除了大婚那日之外,其它时候都穿着一身素白衣裳。林帆疼惜她,家中铺子里华贵衣裳都任她挑,她却拒绝说不想让别人以为,延王妃认了她做妹妹她就金贵,让别人说她贪图荣华富贵…”

花容吐出个瓜子皮,嗤笑着道:“她还经常亲自下厨,为林帆洗手羹汤,更是熬夜为林帆做衣裳,对下人更是和善,林帆就更认为她清高亮节不沾世俗,她喜素净衣裳,就去买了冰蚕丝。喜羹汤做饭就在后院开了小厨房,各种燕窝什么的…”

“她也不花林家银子,说不想欠林家的什么,嫁给林帆伺候他是应该,其它时候她就绣花卖钱,林帆哪舍得?前几天刚过了几间铺子给她。今儿碰见她,估计是正审查铺子呢。”

“可她不认字啊!”乔沫儿不解。

“你以为她真不认字?”花容就轻笑道,“你别忘了她那个爹乔广生可是认过字的,来到林家以后也跟着林帆学,本就有基础,如今学的也快,就算认不全以她如今在林家林帆对她的宠爱,也没几个人敢蒙骗她。”

乔沫儿彻底惊愕了,她甚至开始想,乔怜儿是真本性就如此简朴,还是说这些真的斗起她手段…

林帆看起来是聪明人,能够使那么个计策狠心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要,甩掉乔珍儿,就真的能够被乔怜儿迷的团团转?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别的地方再好也不是家 是乔怜儿真的清高玉洁?视金钱如粪土?还是说以退为进,来让林帆对她刮目相看?

“哦,对了。”又想起什么似的,花容补充着道:“她前段时间还帮林帆物色妾室来的,林帆一个没要。”

“如果这真是她的心机…她这个人未免真的太可怕了…”望着远处的天空,乔沫儿喃喃道。

她突然开始想,如此心机手段的乔怜儿,会不会不是乔广生跟连氏生的?

毕竟在乔家这种院子里,能够养出一个心机如此厉害的姑娘,真的是不容易…

先前她还觉得乔珍儿心机重,现在看来,乔怜儿简直甩乔珍儿几条街。

乔怜儿的道行,简直就是成了精的狐狸。

不过,也可能她们的猜测全部斗起错的,乔怜儿真的就是那么高风亮节,目空一切呢?

不过任她们猜测,这个问题怕是只有乔怜儿自己清楚。

“还没有乔珠儿的消息吗?”乔沫儿又想起这个。

花容摇了摇头,“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连影焰阁都查不到丝毫,其实她猜测乔珠儿会不会是死了,但这个猜测没被证实,她也不能独自单方面断定。

乔沫儿叹了一声,从花容手心里捏了两个瓜子磕进嘴里,半晌后开口道:“咱们明天就回去吧。”

渭城什么东西卖的都贵,她们身上没带多少钱,现在也没打算在渭城开铺子,转上一圈知道个差不多就行了。

倏日清晨,跟吕伟告了别,一家人就踏上了回新庆的路。

在酉时前到了镇上,看沁香斋已经关门,就直接回了家。到了家中,乔旭跟豆儿还有柳则宁三人正坐在池塘边上,掐着菱角。

“以为你们还要一天才回来,就捞了菱角准备用菱角炖个鱼汤。”乔旭在池塘边上洗了手,就迎了上来。

家里没人的时候,除了中午他在镇上不回来,柳则宁跟豆儿在孔先生那里吃饭,晚上都是他们三个一起做的饭。

虽然没韩氏和乔沫儿做的好吃,但也能吃。

“你们歇着吧,我跟娘做饭。”下了马车,乔沫儿就往池塘边上去,接过了乔旭的活。

看着自家小院,看着远山近树,看着身边池塘,望着熟悉的村子,归属感由心而来,乔沫儿眯了眯眼睛,笑道:“还是家里好。”

闻言,柳则宁眼睛微闪,轻声问道:“渭城不好吗?”

“好是好,但别的地方再好也不是家,还是在家里舒坦放松。”乔沫儿思索了番后,笑了一声,“你看家里多好,听着鸡鸭的叫声,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吃喝不愁,祥和安宁。”

乔沫儿是真的越来越喜欢这种生活了,等银子多了,她再把后边那座山也都载上果树,用网子拦起来养上鸡鸭,再养几只大鹅,再种上两片竹子…

对了,竹子!种竹子!

想到这里,乔沫儿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先前她就说种竹子的,就种在自家屋后,现在这个季节正是种竹子的好时候。

怕自己再忘了,当天晚上吃饭时乔沫儿就把要种竹子的事说了。

但乔广发就有些犯难,“山上那片竹子都是野生的,咱也没人种过…”

“这个我会,我说爹弄就可以了。”乔沫儿笑着道。

竹子的成活率很高的,竹节埋在地里都会发芽,她们可以从竹林里迁移一些带着芽的竹子,让它自己蔓延…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距离越来越远 迁移竹子,加上李贯帮忙,也忙活了好几天,等弄妥了,乔沫儿就开始忙活着池塘里的东西。

菱角可以捞了,她捞了很多,让乔旭跟赵秋儿和飞燕说,让她们两个下工回来的时候过来掐些回去,乔沫儿也给魏氏家送了些。

她又单独挑了些个大的清洗干净,让豆儿送去了老宅。

断绝文书只是为防止老宅那边得寸进尺,欺人太深,只要他们不闹事不找事,乔沫儿其实还是念着他们的,毕竟两个老人,寄希望在后辈,那些后辈又偏生个个都不省心…

尤其是乔怜儿跟乔珍儿,这两个人以后是个未知数,毕竟,如今这对堂姐妹,一个是林家大少奶奶,未来会是林家主母,另外一个虽然什么都不是,肚子里却装着林帆的孩子。

想起这个,乔沫儿总是觉得有些不安,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也无权去做。

果树长了一年还未长成,秋天万物开始凋零,果树之间的间距很大,乔沫儿就把那些空着的间距用锄头锄开,从河里引了些水灌溉,晾干之后撒了些辣椒种。

阿奈不知道从哪弄了些丝瓜种子,也被乔沫儿一颗一颗点在了树旁边,到时候就顺着树怕上来,也不用再做支架。

“你不是想种葡萄吗?石头湾那边山里有很多野葡萄,个很大,可以移栽回来,就种在屋子南边,到时候搭个架子,让它往上爬。”

沐休一起在果林里忙活着的时候,柳则宁想起去年说带乔沫儿采野葡萄却没采成的事,就提议了一句。那边也是荒山,山里野葡萄也没主家,没人管。

“咱少移几颗吧,就栽在山脚下,野葡萄小又酸,用来做果酿可以,吃就太酸了,我让爹看看有没有家葡萄,移栽几颗。”乔沫儿想了想后就说道。

“好。”柳则宁只温柔的笑着。

看着这样的柳则宁,乔沫儿心底还是有些沉重。

那天夜里,她听到柳则宁那句话,以为柳则宁是要不告而别离开,但第二天柳则宁回来了。

但之后的每一天夜里,花容基本都不在,她们晚上出去,早上在所有人醒过来之前回来,不着痕迹,可她却都知道。

柳则宁还在,什么活都干,也还是那么温柔,只是乔沫儿总觉得,和他距离越来越远了…

新庆县没有种葡萄的,野葡萄太过酸涩个又小,葡萄藤也不好看。乔沫儿还是拜托了花容,让她手下的人帮忙找找,最终在九月末前,让阿奈带着找借口送来了几十颗葡萄。

“只管栽上搭架子给它爬,明年就可以吃到葡萄,到时候沫儿姑娘别忘了我就行。”阿奈笑着道。

只要明年葡萄成熟时你在这里,我定会给你吃。但是这话,被乔沫儿放在心里,嘴上只浅笑着应下,“肯定会有你的份。”

葡萄栽在宅子南边,乔沫儿让乔广发和李贯两人帮忙,用木头搭了个凉亭,顶上只有几个木板,半露天的,然后把葡萄载了一圈,只空下朝着村子那一面。

到时候葡萄藤蔓攀爬时,会把整个架子都爬满,下边可以在摆放个石桌石凳,晴天时可以在下边吃饭下棋乘凉…

等忙完了这些,就又要开始做辣白菜跟萝卜干,东西在精在味,这些吃的乔沫儿做的都很认真。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你还贪我几条鱼 去年从家里买过辣白菜的商贩,今年早早就来预定了,明月酒楼也加了量。

乔沫儿跟家里商量之后,干脆把旧宅的屋子挪空,只留下炕,那边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彻底成了作坊。

人还是那几个人,由韩氏带着作坊,魏氏、吴氏、还有王氏,这三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乔沫儿跟韩氏商量之后,把飞燕的娘也请来了。

魏氏跟吴氏又各找了一个熟食靠谱的人,加上韩氏七个人小作坊也算是开始运作了,家里白菜不一定够,地里的多数都还没长结识,乔沫儿就让韩氏从村里收白菜。

先是从魏氏和吴氏家收,然后是别的。

其中,老宅也前来卖了一次白菜,是乔老爷子亲自来的,韩氏按照正常的价收了,还给他拿了些腌好的白菜回去吃。

乔沫儿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入了十月,沁香斋里的声音不冷不热,每天最少也有个十几两银子进账,很是稳定,每天乔旭都会把账本带回来给乔沫儿过目。

腌菜作坊里,韩氏每天也用鹅毛笔在账本上画着记号,由豆儿下午放学回来再工整的誊写一遍,就当练字。

而柳则宁——

乔沫儿没再让他再做什么,他只需要好好读书学习就可以,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高粱也该收了,赵大全和赵祥一起来帮忙,两家因为乔沫儿家日子好过不少,帮忙秋收,怎么都不肯收工钱。

高粱收了之后也没卖,在瓦棚院子里晾晒。高粱颗也被收了,晒干以后,被乔广发用来扎成了扫帚,还特意给老宅送了两把。

地里的粮食陆陆续续收进了家,秋天也全部都过去。

地里有撒了些青菜种子,一家人这才算是缓下来,但却根本没有空闲。

吴氏会腌一手好酸菜,那些白菜除了辣白菜,乔沫儿跟她商议之后,分出一半做了酸菜。

之后,乔沫儿去找了吕伟,这次谈的是合作。

酸菜鱼,这个时代没有的菜。

入股不太可能,自家开酒楼暂时也不太现实。

乔沫儿就给吕伟谈了合作,这个菜卖出去的分给她两成。

首先,鱼和酸菜要先从她们家买。

吕伟细想之后,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了,就算分给乔沫儿两成,他还是赚的。

鱼总算是找到了去处,得空时,乔沫儿跟着乔广发又去了老宅一趟。

自从乔珍儿那事以后,老宅异常安静。

姚氏除了偶尔骂骂咧咧几句后,也安静不少。

乔广林和孙氏夫妻二人,两个女儿都丢了,看上去都阴沉了几分。

二房虽然分出去了,但没有房子,还是住在院子里,不过自己开火了,石头早在六月份就被连氏送进学堂,一家人安静无声。

乔莹莹的骄横也收敛不少,乖巧的依偎在姚氏身边绣着花。

乔老爷子头发又白了些,脊梁也更弯了,烟袋不离手,走到哪都有抽几口,一脸化不开的皱纹。

“来了?坐吧。”

看到乔广发跟乔沫儿,乔老爷子身子也没动弹,只指了指门口的椅子。

看着他这模样乔广发心里发酸,可最终也都被压下去,他看着乔老爷子直接说出来意,“是这样的,种稻的时候我见你们田里也养了不少鱼,集上摆摊也卖不动,家里也吃不了…”

“你都家财万贯了还贪我那几条鱼?”

乔广发话还没说完,就见姚氏猛地扭过头来,苍老的脸上满是阴鸷。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乔怜儿回来了 “爷,我们家跟明月酒楼谈了生意,这鱼往后就卖给他,我爹想着你们这边田里也有鱼,这一霜降下雪结冰鱼是要捞出来的,放在家里晒干也吃不完,就想着帮你们卖了,这卖的银子我们一分不留,全部给您。”

乔沫儿淡淡扫了眼姚氏,没搭理她,只跟乔老爷子说道。

乔老爷子唆了口烟杆,吐出一圈浓烟,叹声道:“难得你有这份心…就这样做吧。”

“欸,那到时候就让大哥捞了鱼送我家就行,咱就按市场上的价格结算。家里有事,我就先回了。”

说完以后,乔广发就起身朝着往外走去。

乔沫儿深深看了眼姚氏,快步跟了上去。

老宅这群人只要不作,她不介意照顾一下。可若还跟以前一样作,她不介意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人,要以心换心。

不然,就算他们是老人,也不能只闷着头遵那愚孝。

第二季稻收的时候,孔先生依旧全程跟着,不停记录着什么,他记录的东西将会给谁看,这些东西乔沫儿全然不在乎。

她跟孔先生谈过,不希望自家被牵扯进什么阴谋漩涡里去,那些功她们乔家一个都不担,半个都不要。

乔怜儿回来了!

在入了寒冬,下第一场雪时,一辆马车后跟着两个丫鬟两个仆从浩浩荡荡进了村子,一直到老宅门口。

因为好奇,乔沫儿跟花容挤在人群里悄悄凑着热闹。

此次回来,乔怜儿没穿那套天蚕丝素衣,而是穿着套簇新的云锦袄裙,大红的披风上绣着喜鹊登梅的粉色刺绣,头上插满银饰,步摇叮当,白皙的手指上还带着个玉扳指,手腕上的玉镯一看就是上好的玉。

脸上应该是上了妆,看起来红润有光。

这幅富贵模样打扮,跟当时在渭城见到她的那素色还真是个极端,乔沫儿都差点没看出来是同一个人。

一看见连氏,乔怜儿便跟她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等哭着被迎进了屋子,乔沫儿就带着花容回家去了。反正乔家老宅那院子也藏不住事,又有花容在,她早晚都会知道后续的。

乔怜儿那一身奢侈,明眼人一见就知道她过的很好。

孙氏一手水的直接从井边冲了过来,撕扯着她的衣裳,骂着道:“你这个小贱人,要不要脸,啊?勾引你未来姐夫,这些本来都该是我们珍儿的…”

“你闭嘴。”连氏猛地把孙氏给推了出去,双眼通红的道:“你有什么脸在这骂我闺女?是你自己闺女不要脸跟人私通,暗结珠胎还要让人林公子背,我闺女还不是为了替你闺女还债?”

当初闺女被带走,那副清冷绝情的模样,就让连氏心痛懊悔不堪,说是自己把闺女推了出去。今儿得见闺女,什么礼数什么大嫂她全都不知道了。

“把她给我拉进屋里去。”乔老爷子站在上房门口,黑着脸喊了声乔广林。乔广林也沉着一张脸,扯住孙氏胳膊,把她往东厢房拉去。

“娘,我先去跟爷奶磕头,其它咱们再说。”乔怜儿眼角也有泪,但还是温柔的帮连氏擦着眼泪,低声说了一句,这就朝上房去了,跟着的那些人全部被她安置在门外没让进来。

一进上房,她就跪倒在乔老爷子跟姚氏跟前,什么话都没说,只重重磕了几个头就起身,搀扶着孙氏回了西厢房。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就是太懂事了 “瘦了,瘦了。”

坐在西厢房的炕上,乔广生站在旁边,孙氏不停抚摸着乔怜儿的脸,满目心疼,泪水如断了线般,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

“娘,我很好。”乔怜儿扯了扯嘴角,吸了吸鼻子笑道:“你看我身上这衣裳,还有这首饰,林公子对我很好的,除了想念爹娘和石头,我在林家都挺好的。”

“娘还不知道你。”连氏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当时若是你不点头,娘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林公子把你带走的,她乔珍儿欠的债,为林家惹的祸,凭啥要让你还?”

“娘,我这不是挺好的吧。”乔怜儿笑的灿烂,可那笑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勉强。她柔柔的说着,“娘,若是当初我不点头,林公子把咱们一家带到大牢里去,小叔以后就再也不能读书科考,爷一辈子的心血就全部完了。”

“不止是小叔,石头以后也完了,不说科考,谁会嫁给一个坐过牢的人家当媳妇?那大牢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如果让我一个人换整个家的安宁,那不是值得的吗?”

“你就是太懂事了!”连氏深深叹了一声,“娘真的不求你嫁进那深墙大院里去,更何况还是做妾…”

听见做妾二字,乔怜儿闪了闪眼睛,笑着道:“娘,我这不挺好的吗,守着自己那道门,也不跟人争抢。林公子对我很好,我说想家了,他就让人送我回来看一眼…”

说着,乔怜儿就开始从头上往下取首饰,道:“这些东西娘收着,拿去换银子也成,留着自己用也成,这腕上的手镯我得留着,这是林公子赏赐我的很重要…”

乔怜儿就在家里呆了半天,上午回来的下晌就走了,据说晌午家里那顿饭还是她亲自做的。回来的时候穿的华丽奢侈,走的时候一身素衣还带着几个补丁…

而她走以后,全村人都在传,乔怜儿做了林公子的妾…

“什么林公子派人送回来的,她现在身份尊贵的很,林帆亲自送她的,本来还要到家里来,被她拦着,说什么怕家里人看到林帆就想到当初乔珍儿的事…”

晚上睡前,花容跟乔沫儿说着,“她让人隐瞒了她的身份,理由都是怕吓着家里人,怕她大伯大伯母恨她抢了堂姐的夫婿什么的。”

“那她这就能隐瞒一辈子?还有那衣裳,这是个啥做派?”乔沫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而且就算被拆穿,理由也是她为了家里好,没人会骂她,都会心疼她,明明是少奶奶是延王妃义妹,还要屈身装妾室回家探亲。”花容就嗤笑着道。

“那身冰蚕丝当初你都没看出来,你当这些村民能看出来?穿着华丽衣裳回来,衬托着她过的好,是为了让家里放心,你没看连氏那心疼的样子。把衣裳首饰留下看起来是体贴家里,穿着那身衣裳回去林帆估计该心疼了…”

“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吗?”乔沫儿抻着被子的手都是一顿,她就算聪慧,若是花容不提,她也想不到这些东西…

“你不信,咱们走着看,以后这乔家啊,肯定有好戏看,这个女人的手段可真的不一般,生在农家真的是委屈了。”花容躲进被窝里直摇头。

乔沫儿也进了被窝,睡着前她还在想,如果花容这些分析都对,那乔怜儿这个人的心机,就真的太可怕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是半个小地主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乔怜儿身边那群人没几个清的…”

看乔沫儿翻来覆去睡不着,花容又嘟囔了一句,这才躺下沉沉睡去。

乔怜儿的事,乔沫儿知道再多,也不会跟旁人说,只是听韩氏和乔广发提起的时候,摇摇头乍舌一句。

没事的时候,她又开始生火锅吃。

关于火锅这个菜式,她没打算跟吕伟合作,不算藏拙,她不可能什么都告诉别人,以后说不得她也要开酒楼的,总得留些压箱底的东西。

毕竟,她脑子里有菜方,却没那个本事能耐去做。

辣白菜今年的行情比去年更好,又多了许多商贩,韩氏几人日以夜继的也算忙活的过来,没有再多请人。

学堂放了假,家里请孔先生吃了顿饭。

之后,孔先生就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就带着阿奈和千山离开了。

墨言回来了,再腊月间。

孔先生那边小院后来找的厨娘,孔先生离开后,她也去了镇上沁香斋帮忙,这都是花容她们的人,背叛者是要被杀无赦的,乔沫儿没什么不放心的。

小院那边空锅冷灶,不等墨言借口,韩氏跟乔广发就把人热情的请到家里来吃饭。

看着家里这一个两个都不简单的人,乔沫儿戳着碗里的米饭,寻思着等雪停了是不是要上山一趟,这个季节打猎…似乎挺好的。

今年家里猪杀的早,腊月初就杀了,杀了两头。除了熏腊肉之外,乔沫儿还灌了些腊肠。

没有机械,都是肉切成肉沫以后,一点一点灌进洗干净肠子里的。耗费了半个月时间,也就灌了二十多斤。

年前,吕伟送了些节礼来,除了一筐柑橘,依旧带着两套笔墨纸砚,全部被乔沫儿好好的收在书房里,已经好几套了,够豆儿跟柳则宁两人明年用上一年的。

糕点铺子在二十八关的门,结了月银,乔沫儿又给赵秋儿和飞燕一人两盒糕点,还给了五斤腊肉和一匹布,算是福利。

店里庞婶几个,本来韩氏说想请到家里一起吃团圆饭,但旧宅全是辣白菜和酸菜味,已经不能住人,孔先生那里她们是不敢住的,新宅又住不下,只能作罢。

不过还是把家里过年炸的肉、鱼、丸子还有小食什么的,送过去了些。

乔沫儿待在书房里,扒拉着算盘算着铺子里的帐,算盘是乔旭前段时间买的,她跟着花容学会打的。

八月八开张,到现在腊月间,差不多四个月,每天稳定进账十五两,是一千七百多两银子,抛开成本工钱净赚一千三百两左右。

而作坊这边是四百多两银子,抛开成本、工钱,还有三百两,毕竟这个成本很低。

总得一共是,一千六百多两。

乔沫儿自己都不由怔住,虽然说铺子里的钱乔旭每次都给她了,还有几次给了几张银票,她也没仔细算,到这会儿才算是仔细算。

尤其是沁香斋,就抛开成本工钱,四个月一千三百两,那一年十二个月呢?不得两三千两?

如今家里银子,加上吕伟结的那一千两,家里也有两三千两银子了。

自己是个小富婆了?

乔沫儿捏着鹅毛笔的手微顿,眼角是泛不开的笑意,她也是有钱人了,加上那几十亩地,还有果园,一座山头,她也算半个小地主了!

于是,乔小地主一挥袖,这个年家里的人,一人又添了两套锦缎衣裳,还给韩氏买了一整套首饰,足足花了三百两。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谈论 乔沫儿从来不会不舍得花钱,她的宗旨,赚钱就是用来花的,会花才会赚。

这个年三十,家里很热闹,连飞燕也被赵秋儿拖到了乔家来玩,还有飞燕的两个弟弟。

“我娘的病好了,都是托沫儿的恩。”说起这个的时候,飞燕就又红了眼眶,当初若不是乔沫儿借给她银子,又给她安排了工,不说她娘,恐怕家里都倒了…

想到这些,飞燕就又破涕为笑道:“我娘在沫儿家作工赚的钱,准备等开春把我两个弟弟也送去学堂。”

如今学堂就在村里,收的束修也不贵,村子里只有有能力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去认几个字,莲溪村如今可是十里八村都羡慕的。

“我跟我娘说了,等明年有了银子,我们就也买块地皮盖新房子,也盖在这西边。”飞燕说。

“那感情好,到时候咱们都住这边一起作伴。”赵秋儿就笑着道。

赵祥在上个月,买了几亩地,就在乔沫儿家新宅西边的空地,打了地基准备明年盖房子。赵大全也买了,准备要搬过来几家做邻居。

乔沫儿只笑着听她们说,自从当初孔先生在这落户开了学堂,她们家也开始富起来后,西边这片地就被人当成了宝地。

若不是没钱,怕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要往这边挪。

而最初乔沫儿抢先买了这块地后,原来要买的人就放弃了。

不过今年她们家开了铺子,又开腌菜作坊,更被传是这块风水宝地,乔家是因为风水才发财的。

就算风水再好,也需要人努力,不然你就算坐在再好的宝地上,你人不动,银子也不会主动来找你。

乔沫儿心中如此道,面上却没驳反别人的说法,那也算是个借口。

赵秋儿家搬来,并不是因为风水,而是想和乔沫儿家住的近点,她爹疼她,又有闲银就买了。

“等你们都搬过来,估计也该嫁人了。”

想着想着,乔沫儿突然歪头说了一句。

飞燕今年都十六了,赵秋儿也十五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招媒婆上门呢。

“你自己呢?”

年纪到了,姑娘们也不避讳,赵秋儿就反笑了乔沫儿一句,过完生辰乔沫儿这也十五了。

“我才不嫁那么早呢。”乔沫儿就拢了拢衣领,把双腿往火炉边也凑了凑,在桌上捏了块糕点填进嘴里,笑着说:“我现在自己有田有地还有钱,我也不怕嫁不出去,跟在爹娘身边自由自在多好?”

“要是这会儿就嫁人,就得生孩子,带孩子,伺候公婆一家,自由全没了。”

“沫儿…”

“我知道你们肯定要说我不该有这个思想,但你们不觉得自己现在挺舒心的吗?自己挣银子也不靠男人,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操太多心,这要嫁了人,往后可啥都做不了了…”

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变色的飞燕和赵秋儿,乔沫儿摇摇头,一直淡淡笑着。

“你看,你们俩现在都认了字,还能挣钱养家,哪个不比一些男人强?那么早嫁人干嘛?有模有样有钱的,什么时候见到了自己喜欢的再嫁,干嘛听那些媒婆说的天花乱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乔沫儿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屋里只有她们几个的时候才说。

前边那话没啥,这话让韩氏她们听见就有些不好了。

赵秋儿和飞燕因为乔沫儿的话陷入沉思,就连旁边的花容都定眼看着乔沫儿,眸子深邃无比。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绝对不能要 其实这近半年来,也有许多媒婆登门,都是为乔旭说媒的,但那些人没一个实诚的,乔旭也不想随便娶一个,就都拒了。

今晚的话题,让乔沫儿觉得,明年来她们家提亲的人估计更多,可不管有多少,她现在是不想嫁也不会嫁的,至于她哥,如果遇上喜欢的人,对方姑娘也好的话,就成了亲也没什么。

如此打算下来,似乎还要再盖间院子,等乔旭成亲后住…

孔先生在年初五迎着风雪归来,回了小院之后没多久就来到乔家,表情很是凝重。

乔广发和韩氏把人迎到上首坐下,上了茶点,就坐在下边有些局促。

乔沫儿也有些心绪不宁,看了眼花容,花容却只站在门口处,未曾接收她的目光。

“我这一趟回京都面见圣上,把稻田养鱼以及两季稻之事,写成奏折呈给了圣上。”

半晌后,孔先生才开口,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一屋子的人都身躯一抖,尤其是韩氏、乔广发二人。

皇上,真龙天子,平民百姓不敢议论,轻则坐牢,重侧砍头。

先前就算知道孔先生来头不小,可那都是听说,今天是第一次从孔先生自己嘴里说出来,这是不一样的。

“孔先生。”乔沫儿倒没多大波澜,上前一步恭敬屈身行礼后,清脆声音一字一句传出,“那全是孔先生和百姓们的智慧而成…”

“你不用害怕。”乔沫儿话还没说完,就被孔先生摆手打断,轻笑了声道:“我没跟圣上提你们的名字。”

乔沫儿这才松了口气,这种功劳她真的不想要,那不属于她们,她们也带不稳。

“这种利国利民之事,圣上龙颜大悦,当即就令农司去进行培种,若是成了,明年大概会普及。”把乔沫儿的神情变化都收进眼底,孔先生这才淡笑着开口。

“这是好事。”乔广发点头道。

“皇上还赏下黄金千两,但这个功到底是你们家的,所以我今儿来是把这千两黄金送给你们家。”

“这我们不能要!”

“对对对,这个我们绝对不能收!”

听孔先生这话,乔广发跟韩氏两人身躯又是一阵,连忙起身不停摇头摆手,脸上满是惶恐。

乔旭也上前一步,开口道:“先生,这是圣上赏赐给您的,我们绝对不能收。”

“孔先生若真的为我们家好,这千两黄金怎么带来的就怎么带走。”乔沫儿也上前去跟乔旭并肩而站,话语掷地有声。

豆儿也站到了乔沫儿身边,虽然没说话,可脸上的坚决也表明着一切。

看着这一家人,孔先生默了半晌后,突然笑了起来,道:“这要是别人家,怕是早就高兴疯了,争着抢着要这功劳,你们家倒好,功劳不要,送上门的黄金千两也不要,不但不要,还避如蛇蝎…”

“别人家是别人家,我们家是我们家,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人都一样。”乔沫儿就微微一笑道。

“话是如此说,但这黄金你们还得收。我已领了功劳,这黄金受之有愧。”

“孔先生这话就说错了,先生在此授课教书,是莲溪村百姓之福。而且是先生在地里看着,一点一点记下,更是亲自下田插秧感受,如此辛亏,受之无愧。”

这黄金千两虽然真的很动人,但她们家绝对不能收!

想了想后,乔沫儿就又道:“这是整个莲溪村所有百姓的智慧,更是村长的领导有方…”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夜半刺杀 从乔家出去的时候,孔先生脸上满是笑意,乔沫儿一家把人一直送过桥才回家。

喝了口水压惊,乔沫儿重重松了口气。

那千两黄金她们家要是接了,那就等于是背了一顶大锅,就算私下无人知道也不行。

“爹,娘,咱们十五一起去县城里看花灯吧?”感受着屋子里有些压抑的气氛,乔沫儿突然歪过头去,开口说了句话。

“欸,好。”乔广发一口就应下。

只是,有些事情就算你再防备,你再躲藏,它也会找上门来。

初九,傍晚开始又飘起小雪,越下越大,如鹅毛般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

乔沫儿是被一阵锵锵作响的铁器碰撞声吵醒的,像是有人在打铁一般。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往旁边摸去,空的,花容不在。

花容不在!

乔沫儿猛地反应过来,所有睡意瞬间消失殆尽,扯过衣裳胡乱的套在身上就要往外去,可人还没出去门就被推开,一道墨色身影跑了进来。

“柳则宁?”

就算在黑暗中,乔沫儿还是借助门缝外雪地光亮,凭借自己熟悉的气息认出来人。

“是我。”柳则宁连忙应声,伸手拦住乔沫儿想要往外去的身影,凝声道:“好好呆在屋里,不要出去。”

“外面…”

“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我爹娘,我哥和豆儿…”

听柳则宁这话,乔沫儿不但没丝毫放心,反而更加焦躁起来,撇开身子就要往外去,可又被柳则宁给拉住。

“沫儿你冷静一点儿。”柳则宁薄唇紧抿,沉声道:“你现在出去只会更危险,你爹娘她们都被保护起来,就算花容她们死,也不会让你爹娘受半点伤害。”

“那花容的命就不是命?”

外面的厮打声依旧激烈,屋顶的瓦片都在不停作响,门框也偶尔被撞出声响,乔沫儿心中从未有如此惶恐过,而听着柳则宁这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对柳则宁真的有些陌生了…

花容在她们家也一年多了,就算她知道花容有目的,可感情还是有的…

就算柳则宁是她们的主子,也不能把她们的命不当做命。

以前的柳则宁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柳则宁紧紧握着乔沫儿的手,那双眸子在这昏暗里格外明亮,跟乔沫儿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道:“对我来说,这世界上谁的命都没有我们一家人重要!”

我们一家人!

柳则宁眸子里的认真,让乔沫儿心头发颤,唇瓣耸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放心吧,谁都不会有事的,好好在这里呆着。”又叮嘱句话后,柳则宁就转身出去。

在门开关那一刻,乔沫儿清楚看见,外边院子里千山一剑划过一黑衣人喉咙,血溅三尺落于雪地…

她捏紧衣袖,就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场厮杀来的太过突然,让她没有半点防备…

这些黑衣人都是冲柳则宁来的吗?还是冲她们家?

吱吖!

门声响动,又一抹身影闪身进来。

是花容!

她的身上染了血,手中剑上也滴着血。

“主子让我来保护你!”

花容拉过乔沫儿,直接躲到屋子里间去,透过窗户依稀可见外面打斗的身影。

乔沫儿心底沉如石压,她大概猜到花容为什么要来保护自己。

应是她那句话,所以柳则宁自己陷入厮杀,让花容来保护自己了…

她,看不透柳则宁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他想让她知道 这场厮杀并没有维持多久,等外面全部安静下来后,花容拉着乔沫儿走了出去。

明月高悬,院中雪地被鲜血染红几片,却没有一具尸体,那些黑衣人也不见了。

南边墙角有口大缸被打碎了,屋檐下躺着几块碎瓦砾…

大门开着,柳则宁立身门框之上,千山墨言二人皆抱剑站在柳则宁身侧,外面站着一群身着暗裳之人,脸上皆蒙着面。

那么多人,却寂静无声,一片死寂。

“把所有踪迹清理干净,派人暗中保护乔家的人,莲溪村的村民也不能受到波及,柳大顺那边也盯着点儿…”

“是。”

半晌之后,等柳则宁发了命令,千山和墨言二人才抱拳应了一声,带着一群影卫眨眼间消失不见。

柳则宁那本来停直的身子瞬间松软下来,他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乔沫儿,转身进了北边书房。

“你爹娘她们都在第一时间被点了睡穴,都无事也不会知道今晚的事,本来我也想点你的,但主子不让,去吧…”

乔沫儿是想去正屋那边看乔广发他们的,却被花容给拦住,低声说了几句话后,把她往书房那边推了一把。

乔沫儿咬唇,缓缓抬步走了过去。

一盏油灯微弱的晃着,柳则宁盘腿坐在炕上,看见乔沫儿进来,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本来这些事情不该让你知道…”

“那就不要说。”乔沫儿眼睑微遮。

柳则宁的身份她猜到了一些,但并不确定,但柳则宁已经是家里的一部分,她也下不了狠心把人赶走。

但是,她更不愿意让家人陷入危险。

“可我想告诉你,想让你知道。”柳则宁淡淡一笑,眸底暗晦不明。

这一夜,乔家发生的事情无人知道。

乔沫儿一直到寅时末才回自己房间,躺在炕上睡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被踩坏的屋顶也已经修复好,连那口碎了的大缸都完整无好…

一家人都各自忙着什么,昨夜的事情就如若是做梦。

可乔沫儿知道那不是梦,昨夜柳则宁告诉她一切后,她有问过自己。

如果早知道这些,她还会把把柳则宁这尊大佛从山上捡回来,会因为同情可怜而把他买回来吗?

可惜没有如果,一切也回不去。

就算回去又如何?那时不知,就算时光倒流,她依旧还是会那样做。

柳则宁这尊大佛——

算了,不管他是谁,在这个家里他就只是柳则宁,想要吃饭就得干活,读书也得好好读!

至于那些未知的危险…她还是得防备。

看着在大门外打拳练剑的柳则宁乔旭几人,乔沫儿深深吐了几口浊气,进了灶屋去找吃的。

十五这天,一家人还是去了县城。

夜里的县城挂满了各种绚彩夺目的花灯,还有舞狮各种玩的吃的,人潮拥挤,格外热闹。

但也因为此,待在客栈中,乔沫儿都不太想出去。

“以后有机会去看京都的灯会,还有舞龙焰火什么的,比这里热闹多了。”花容就笑着说。

乔沫儿闪了闪眼睛,道:“总有一天会去的。”她总有一天,会把铺子开到京都去的。

“走吧,也不能白来一趟。”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热闹,乔沫儿拢了拢衣裳出了门,下边韩氏乔广发她们早就等着了,豆儿跟小柳怡最是兴奋。

“一定小心不要走丢了。”

乔沫儿千叮万嘱,让乔旭带好豆儿,让韩氏抱紧小柳怡,这才卷入了人群中。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人丢了… 半个时辰后,站在一座桥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尽是陌生的面孔,乔沫儿有些茫然…

她叮嘱着爹娘,叮嘱着哥哥,叮嘱着豆儿和柳则宁他们,一定要小心不要走散,可这会儿她自己却被人流卷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回客栈,再想办法找爹娘她们。

先发现乔沫儿不见的是豆儿,他双手一只拉着乔旭一只拉着乔沫儿,在一个巷子口拐角的时候,被一个玩杂技的摊子吸引,等回过神来就发现乔沫儿身影没了。

“我姐不见了!”他顿时慌张起来。

“啥?沫儿不见了?”

乔广发跟韩氏一怔,随即也慌了起来,转身看着茫茫人海,有些发懵。

“旭子,带着你娘和豆儿还有怡儿几个人先回客栈,咱爷俩分头去找,不管找到找不到天亮前都回客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乔广发,他不能慌,绝对不能慌。等叮嘱完后,他就转身进了人群里,边走边大声的喊着乔沫儿的名字。

可热闹喧嚣,那声音还没起来就已经被淹没。

“沫儿,我的沫儿。”韩氏一双眼睛都红了,被乔旭送回了客栈。

“娘,沫儿一向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豆儿你陪着娘在这,我跟你则宁哥一起出去找,让花容也陪着你们…”乔旭正安排着,可说到这里时不由一顿,扭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身边,一颗心瞬间就沉到谷底,“花容跟则宁呢?”

“一定是去找姐姐了。”豆儿抿唇道。

乔旭沉默了片刻,揉了揉豆儿的脑袋,叮嘱道:“好好保护娘和小怡儿,我也去找你姐。”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娘和怡儿妹妹的。”豆儿握紧拳头,眼底满是坚定。

他今年九岁了,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他还会武功,一定可以保护好娘亲跟妹妹的。

随着夜色深沉,外面街道上热闹已经逐渐散去。柳则宁一袭青衫立在桥上,望着手里的一根银簪,眼底一片深沉。

“花容,你为什么不跟着她?”

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的话语传出,却让花容打了个冷颤,连忙开口道:“我本是跟着沫儿姑娘的,被人潮挤开以后,我当即就去找她了…可是…人真的太多…”

以前,她们私下对柳则宁称为小主子,称为公子,可在那天夜里,当孔先生告诉柳则宁一切后,她们正式跪拜交了影焰阁阁主令,称呼就变作了主子。

也是从那天晚上起,主子就变了,变得彻底不再单纯,不再像一个农家少年。

像是一夜之间长成了苍天大树,每天夜里除了听孔先生讲那些国之道的东西外,就是练武,疯狂的练习武功。

花容忘不了,初五那天夜里乔家遭遇一波袭击后,眼前这个看起来俊朗无暇的少年,冰冷的气息似要跟那夜的风雪融合为一体,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乔沫儿一家人是他的底线!

那是柳则宁接受自己的来历和身份后,第一次那般对她们几个说的话,如同从地狱里来的修罗。

包括今天,一句无悲无喜的话,让花容感到害怕。

这个少年,就算是在穷乡辟野长大,就算遭受无数苦难,当他褪尽一切铅华,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上,跟原来那个人都真的很像。

虽然在面对乔沫儿一家人时,柳则宁并无任何异样,除了乔沫儿之外也没人察觉到什么,可在背后面对她们这个人真的冷如寒霜…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不负一切代价 “找!天亮前如果找不到…我记得墨言说影焰阁有一条规矩,影卫失职就自动进暗楼领罚…三百鞭刑!”

明月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剩下不多的摊子上还挂着昏暗的灯笼,一阵寒风吹来,夹杂着柳则宁毫无波澜的话,让花容又是一个激灵,连忙应下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焰影阁的暗楼,是专门审问刺客奸细和用来处罚办事不利影卫的,手段极其残忍…

三百鞭刑,就算她内力深厚,怕也是要丢掉半条命,还要蜕下两层皮…

其实就算柳则宁不如此说,花容也依旧会拼尽一切去找乔沫儿的。

花容消失在夜色里以后,柳则宁带着千山叶进入了查找,顺便又让人去暗中保护乔广发跟乔旭。

这一夜,新庆县的县城,所有街道小巷,弯弯角角都被花容她们翻了一遍,可除了柳则宁在桥上捡到的那根属于乔沫儿的银簪外,根本连乔沫儿的影子都没见到。

客栈房间,不过一夜,乔广发胡子都长了一茬,眼圈漆黑,满目愁容。韩氏紧紧抱着小柳怡,双眼通红,嘴里不停念着乔沫儿的名字。

豆儿也红了眼睛,乔旭一拳锤在桌子上,暗骂自己没用,没保护好妹妹。

门被推开,花容走进来把乔旭叫了出去,交代了几声后就又离开了。

乔旭面色微沉,回到客房里,沉声道:“娘,你带着柳怡和豆儿就在房间里哪都不要去,我和爹一起去报官!”

“报官,对,报官,我们去报官!”乔广发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冲去。

“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叫花容的名字。”乔旭低声叮嘱了豆儿一声,就让豆儿锁好房门,追着乔广发去了。

城中一座茶楼,柳则宁立在二楼窗前,身后是花容、千山、墨言,三人面色皆阴沉无比。

“有暗报说,在城中看到了延王的人…”墨言带着些犹豫的道。

千山也跟着道:“已经查清楚,初五那天夜里也是延王的人,他们那会儿出手只是试探,所以派来的没什么高手。这会儿出手的,估计也是他…”

“他盯上乔家是因为我吗?”柳则宁眼睑微遮。

从孔先生那里知道一切后,他是想过离开乔家的,可乔沫儿一次又一次的说这里是他的家,他不想离开这个家,所以是他害了沫儿吗…

“也许从沫儿姑娘救了主子那一天起,这一切都已经注定无可避免。如果真的是延王的人抓了沫儿姑娘,他一定是有目的,在未达到之前肯定不会伤害沫儿姑娘。”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千山跟墨言二人分析着此时的情况。

花容也道:“他们现在对主子的身份有猜测,可却不确定,一旦确定,他们怕是要借助京都那位做文章,想方设法杀了主子。”

“他们要做什么我不管,沫儿不能有任何事情…”柳则宁紧紧捏着手中银簪,这根簪子是年前买的,过年的时候乔沫儿就一直带着,现在却丢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沫儿找回来,一定要…活着找回来!”

花容她们没有看见,背对着她们的柳则宁说这话时,神色都在微微颤抖,眼里满是害怕。

也许,从救了他那一刻开始,乔沫儿的身影就已经烙印在他心中。

他记得乔沫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竟然是她 乔沫儿醒来的时候,头顶是淡粉的纱帐,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后,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身上衣裳,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周围。

应是女子闺房,屋子里有个梳妆台,上房摆放着妆奁跟一些胭脂,从铜镜里可见自己的面色有些苍白。

在靠窗户的位置上,摆放着几盆植物,在这冬还未尽的天气里开着鲜艳的红色小花,尖扁的叶子让乔沫儿认不出来。

这里陌生的一切,让乔沫儿有些不安,可却极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昨夜。

她是在人潮中被挤出来,而就在她准备先回客栈的时候,脖子一痛整个人就没了意识。

她被人绑架了?

绑架不过是几个原因,因为钱,因为得罪人,因为仇…

可她们家跟人无冤无仇,为人处事都无比随和不可能得罪人,难道是因为钱?

可这里是县城,不是镇上也不是在家里。

再说,哪有绑匪不用绳子绑着人,还给人安排这么好的房间住?

但如果不是为这些…那绑了她的人…

难道是…因为柳则宁……

乔沫儿想到了初五那天夜里,去她家进行刺杀的人。冷静的把事情分析了一番,瞬间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脖子,乔沫儿坐在床上把裙子下双腿上绑的小沙袋给拆了下来,在地上蹦了几下,瞬间感觉身子轻盈不少。

爹娘一定很担心,花容跟哥哥她们一定也在找自己,在她们找到自己之前,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好歹…这一年她也是跟花容练了些防身术的!

已经醒来半天,也未有人来,乔沫儿想了想,还是推开门准备向外去,只是脚还没踏出门,突然就从两侧各走出一人,两张五官普通没有任何特点的男人,手中的剑交叉在一起挡住去路。

乔沫儿脚下一顿,扫了两人一眼,试探着开口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往外面看似乎是个院子,但并不大。

但两人就像哑巴一般,根本不搭理乔沫儿,乔沫儿问了几句也无人回,想要绕过两人向外去,两人才动弹身子,根本不让乔沫儿出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不怕官府吗?”乔沫儿最终忍无可忍,对这两人吼了一句。

但两人依旧没说话,表情也没变化。

乔沫儿咬唇,心下思衬着自己打过这两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们都下去吧。”

而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抬头就见几道身影走来,其中一道橙色身影,让乔沫儿眯起双眼。

“乔姑娘睡的可好?”延王妃一身华裳,嘴角挂着浅笑。

乔沫儿眼底一片阴沉,她见过延王妃的,在当初她来乔家老宅的时候,凑热闹远远的瞧上过一眼,只是那会儿别人都叫她安大奶奶。

“什么地方都没自己家里睡的舒坦。”

乔沫儿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淡淡回了句后,就转身回了屋子里。

“如此突兀的把乔姑娘请来,实在是失礼了。”

“做都做了,就别在这说失不失礼,我要是打你一巴掌再跟你道歉,你会体谅我原谅我?”

延王妃这虚套的话,让乔沫儿冷笑。

她如此说话不是不怕延王妃,而是她不能怕,因为她不知道延王妃的身份,必须要不知道!就算再冷静,也要保持身为农家姑娘该有的害怕和慌乱。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真单纯还是假天真 “让乔姑娘受惊了!”延王妃也带着人走进了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了一声。

乔沫儿眼睑微遮,面上露出了些害怕和惶恐,“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我要回家。”

“一直听怜儿妹妹说,乔姑娘是个聪明人,今儿怎么装起傻来了?”延王妃眉头微挑,似笑非笑。

怜儿妹妹——

她这话,让乔沫儿瞬间想起乔怜儿!

心底一沉,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带着些害怕的摇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们绑架我,我爹娘一定会报官的,你们最好快点儿把我放了。”

看着有些瑟缩的乔沫儿,延王妃柳眉微蹙,看了眼身边跟着的男人,微抿唇笑道:“乔姑娘莫要怕,我们并不会伤害你的。请姑娘来,只是想问姑娘些问题。”

“什么问题?”

“据我所知,你家那位叫柳则宁的少年,并非是你们家的人吧…”

“柳则宁啊?他是我在山上捡来的啊,当时他都快死了,还要被他爹卖去当小馆,我见他可怜就买了回来。”

面对延王妃的这个问题,乔沫儿眨巴眨巴眼睛,说的全是实话。

可心底却越发阴沉,延王妃在这元宵节上把她绑来,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

若是仔细分析,无人知道她们家元宵节会来县城看灯,不太像早有预谋…那就可能是前者了…

目的果真是柳则宁!

而且听延王妃的话,这其中乔怜儿也有横插一脚!

“乔姑娘,你可知我是谁?”延王妃突然勾唇笑了起来,话语徐徐。

乔沫儿暗挑眉头,心底划开一抹冷笑,面上却带着十五岁农家少女该有的单纯好奇,道:“你是谁?能有县太爷厉害吗?”

她这话,让延王妃身边婢女倒是先一步笑了出来,眼底却满是不屑和鄙夷,道:“果真是穷乡僻壤之人,当这世上最大的就是县太爷了。”

“这世上最大的难道不是皇上吗?我可没说世上最大的是县太爷。”乔沫儿眼睛微闪,依旧眨巴着眼睛。

“你…”

“碧盈!”

没想到乔沫儿会来这么一句,婢女一噎,想要张嘴反驳,却被延王妃给呵斥住。

延王妃身姿端正,气质雍容,脸上依旧挂着浅笑,“乔姑娘,你不必在这里装傻或是胡搅蛮缠拖延时间,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里的。”

乔沫儿心底一沉,装傻是没用了…

不过——

延王妃把自己绑来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单纯打听柳则宁的事?

“你可知道那柳则宁是何人?”

“我刚才说了,是我们家从山上捡来的,是石头湾柳大顺的儿子。”

装傻没用,那就只能斗智,给花容她们争取时间。乔沫儿面色变得冷然,心底却真的开始焦灼,爹娘她们一定急疯了,她必须要尽快脱身。

“乔姑娘是真单纯还是假天真呢?”延王妃端起婢女倒给她的水在嘴边吹了一下,淡淡笑着道:“他可是前朝皇帝的遗腹子,你们家窝藏前朝余孽可是要诛九族的~”

乔沫儿一怔,凝紧了眉头,道:“什么前朝皇帝遗腹子?”

看她那副像是真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延王妃眉头皱的更紧,难道是她们消息有误?可既然如此,孔书允待在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做什么?

还是说,只是这个乔沫儿是真的不知道…

亦或是,她在说谎?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跟她们家无关 一时之间,延王妃心底有数种猜测,只是她看着乔沫儿那表情模样,却看不出丝毫破绽。

想来一个农家女,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能稳于泰山而面不改色。除非,是她真的不知道…

想到此,延王妃心思一动,笑着道:“听说乔姑娘家种出了两季稻,更是发现在稻田养鱼可利于增产,此事孔书允上奏给圣上,得了权位加升,更是赏赐千两黄金,这些不知乔姑娘家可收到了?”

乔沫儿面色依旧未现丝毫慌乱,只摇头道:“我们每天都在想着如何能够填饱肚子不挨饿,田里地里山上河里能吃的都不放过,粮食能否增产我们不知道,孔先生一年到头立在田间,那是孔先生的能耐,是整个莲溪村百姓的智慧,跟我们家无关。”

这人既然把她绑来,一定是查清她们家所有事情的。但不管怎样,她都必须不能把自己卷进来这些阴谋争斗里。

“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等我爹娘带着官兵找来,你们都要蹲大牢。”

适时的,乔沫儿又咬着唇威胁了一句。

延王妃淡淡一笑,对着身后婢女喊了一声。

那叫碧盈的婢女连忙应声,从后方几个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托盘,放到桌子上。

延王妃掀开托盘上盖着的红布,里边是十锭银元,足足五百两。

“如此突兀的用此方式把乔姑娘请来,让乔姑娘受惊了,这些就当是给乔姑娘的赔礼。”延王妃把托盘往前推了推。

乔沫儿神色动容,似乎被那么多银子惊到一般,伸出手想去拿却又很快收回,猛地摇头道:“我不要银子,我只要回家,我要我爹娘。”

延王妃神色微闪,对着婢女吩咐道:“碧盈,派马车送乔姑娘回客栈去。”

“是。”碧盈立马应下,对着乔沫儿冷声道:“乔姑娘请吧。”

乔沫儿咬了咬唇,脚下迟疑,但看着对面那几个人,猛地就往外跑去,碧盈把那装有银子的托盘也端上,追了上去。

这所院子位居县城偏僻一禺,并不大也没什么特殊。但花容几人还是追着延王那些人的蛛丝马迹查到这里,正准备进去深探,就见乔沫儿提着裙子从院子里跑出来。

碧盈跟在身后,把乔沫儿请上了马车。

乔沫儿没有拒绝,她对县城还没有熟到可以分清每个街道的地步,只能任由这些人送。

她知道延王妃派人送她的目的,可她无法拒绝…

花容她们一路跟随马车,看马车在她们租住的客栈前停下之时,花容先一步悄无声息入了客栈。

“沫儿!”

在乔沫儿失踪以后就以泪洗面的韩氏,看到乔沫儿回来,直接就冲上去把她搂进怀里大哭起来。

豆儿也红着眼睛上前,抱住她一只胳膊。

乔广发揉着乔沫儿的脑袋,一句又一句的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这一夜去哪了,你可吓死娘了。”韩氏上下的摸着乔沫儿,生怕她少一块肉。

乔沫儿鼻子发酸,忍住眼泪看向一旁被忽视的碧盈,抿唇道:“爹娘我没事,昨夜被人潮挤开,是这位姑娘的主人把我带走了,今儿送我回来的。”

“是我家下人让乔姑娘一家受到这场离别惊吓,这些银子是我家主子给姑娘赔礼的。既然已经把乔姑娘送回来,我就先行告退了。”终于被提到名字的碧盈,把装了银子的托盘往桌子上一放,说了几句后,就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她真的没有怪谁 等她身影消失,乔广发和韩氏才反应过来,还不等去看那托盘里的东西,就见乔旭跟柳则宁从外面走进来。

“对不起!”

看着完整无好回来的乔沫儿,柳则宁唇瓣微耸,最终吐出三个字来,是他连累了她。

乔沫儿微愣之后,就摇了摇头,她懂柳则宁想要表达的意思,可这种事情谁也控制不了,预测不了。

“说什么呢,这又不是你的错,沫儿回来就好。”韩氏深深吸了几口气,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乔沫儿紧紧回抱着韩氏,昨天晚上在失去意识那一刻,她也在害怕,这辈子都见不到爹娘了,可现在她活着!

“爹,娘,我们回家吧。”

她抹去眼角泪水,对韩氏撒娇道。

韩氏连连点头,道:“回家,我们回家。”

乔广发跟乔旭几人连忙就去收拾东西,去县衙撤销报案,柳则宁从头到尾都很沉默。

一直到从镇上回到家里,韩氏才问起那个送乔沫儿回来的姑娘,乔沫儿就以客栈当时的说法,几句话搪塞过去。

而一路上乔沫儿都在想一个问题,延王妃抓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就为了问那几个不痛不痒,不轻不重的问题?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乔沫儿盯着炕上那五百两银子,眼底一片阴沉。

“沫儿…当时人太多,又是晚上…我们…主子带着我们找了一夜,把整个县城都翻了过来…没想到你是被人掳走…”

花容回到房间的时候,就见乔沫儿坐在那里,神色有些阴沉,抿了抿唇,还是缓缓的解释着道:“我们找到了延王妃那个院落…就在我们想要不顾一切进去救你的时候,你从院子里出来了…”

“我没怪他。”乔沫儿回过神来,幽幽叹了一声,把那五百两银子锁进了匣子里,这银子虽然有些烫手,可却还不回去,那就当做是延王妃给自己的精神损失补偿吧。

“如果不是我非要去县城看花灯,就不会有这回事了,这事谁也无法预知,而且当时人山人海,不能怪你们。”

等收拾好,见花容还一脸愧疚的站在那里,乔沫儿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她真的没有怪谁怨谁!

“沫儿…”

“没事了,睡觉吧。”

这一年,她一直跟花容睡在一个炕上,从最初对花容的怀疑,到现在,她到真的把花容当成了大姐姐般,也算是家里的一份子吧…

“沫儿,你睡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是柳则宁。

乔沫儿没应声,只看了眼花容。

花容叹了声,转身去开了口,看着门外站着的柳则宁,低声道:“主子,沫儿姑娘已经睡下了。”

柳则宁微抿唇,递给花容一盏画着锦鲤戏水,坠着流苏的四面浅蓝色无骨花灯,就转身回了房间。

花容关上门,把灯递给炕上的乔沫儿,细声道:“这是昨夜县城里最好看最贵的一盏灯,主子用实力赢来的。”

想了想,花容又补了一句,“在你走丢前。”

昨夜,看到这盏灯时,柳则宁就去猜灯谜,连续赢了十个才拿到这盏灯,本就是觉得它好看,想要送给乔沫儿。

可等拿了灯回来,乔沫儿就丢了…

柳则宁哪还顾得什么灯,直接就扔了,在人群里寻找起来。

但灯,被千山给捡了回来…

“你不知道,辛亏你没事,不然连我都不知道主子会怎样。”

看乔沫儿坐起身来接过灯,花容抿唇又说了句,她怕乔沫儿心里有心结。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他真的很喜欢这里 “昨天晚上你不见以后,主子就像疯了一样。”花容脱下外衣,在外面的被窝里躺下,眼底满是复杂。

别人看不出看不懂柳则宁的情绪,可她看的懂!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真的没怪谁…”

乔沫儿透过花灯上的缝隙朝着里边吹了口气,灯瞬间黯淡下去,她起身把灯放在床头柜子顶端,重新躺下后,声音缓缓传出,似若自语,又似是说给谁听…

花容又重叹了声,把油灯给吹灭,这才躺下缓缓睡去。

可北厢房里,却没这么安宁。

相处这么久,柳则宁的性格这个家里人都知道,温润如水。

乔广发跟韩氏虽然把孩子们变化都看在眼里,但两人都是厚道的农村人,根本不会去想那些想不到的事情。

豆儿还小也不会多想,乔旭近些日子,也全部在忙着铺子的事,没多注意。

但他的年纪也就比柳则宁大一两岁,两人曾经一个炕上睡过一年多的,此时经历这些事情,若是再察觉不到异常,他就真的是蠢了。

柳则宁送完灯回来,就见本该在西边里屋睡觉的乔旭就坐在自己睡的炕上,目色沉重的望着他。

“旭哥…”柳则宁耸了耸唇。

看他这幅样子,乔旭终还是叹了一声,面色缓和下来,用下巴指了指身前,道:“坐吧。”

柳则宁在这个家里,在他们眼前,始终温和无比,让他想要厉声质问都说不出口。

“其实我真的很想直接问你藏有有什么秘密,昨夜又做了什么…”乔旭声音幽幽,目色复杂。

“旭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柳则宁微仰头,唇角挂着浅笑,可仔细看便会发现,那笑里夹杂着丝哀伤,他话语轻松,道:“我喜欢这个家里所有的人,叔跟婶子对我就如亲生一般,你们都把我当做家人,我把你们也当做家人…”

在未曾听到花容跟乔沫儿的交谈,未曾听孔先生向他说出一切之前,柳则宁真的就以为,他会平平凡凡在这里待一辈子的。

乔沫儿救了他,他的命就是乔沫儿的,这个家也是他的家。

但一切…都太复杂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瞒下去,但昨夜元宵节乔沫儿失踪这件事,让他觉得不能再瞒。

就算不让乔广发和韩氏知道,但乔旭可以告知。如此把一家人蒙在鼓里,以后若是再出个什么事…他不敢想象…

说出来,就可以多一个人保护家里。

这一夜,乔旭听了一个故事,殊不知在隔壁房间门口,也贴着一个小身板,把外面谈话全部收进耳朵里。

而根本不知道这天晚上柳则宁跟乔旭促膝长谈的乔沫儿,只觉得乔旭突然更加勤奋了,每天一早起来就去铺子里忙碌…

连豆儿也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似的,每天都在拼命的练习武功,读书,练字,除了吃饭睡觉,连闲下来的功夫都没有。

日子虽然还想往常一样过着,但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乔沫儿也在努力,她开始盘算着在镇上开个粮铺,在渭城开点心坊分铺。

“渭城的铺子就我去办吧。”当听到乔沫儿的想法以后,乔旭就把点心坊这事包了过去。

乔沫儿没觉得有异,也想着让乔旭锻炼一下,就直接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让他去渭城看铺子,有吕伟在那边接应,也没什么。

不过看着家里土地产业一点点多起来,乔沫儿开始想着家里是不是要买人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跟这种人客气没用 如果在渭城开铺子,以后乔旭一定要来回跑,身边不跟着人不行…

思虑后,乔沫儿决定先给乔旭买个小厮,来回跑身边有人,就算传信也方便一点儿。

想到就做,二月初乔沫儿就带着花容来到镇上,找了个人伢子,挑选了一番后,选了两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却壮实憨厚,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

人伢子姓周,一个梳着小辫带着黑色小帽,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生着决赛胡,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着精明。

看乔沫儿一眼就挑中这两人,他连忙就上前伸手比划着道。

“这两个都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家里人都死在了路上,啥都没有,就有一把力气,每个人十两银子。”

乔沫儿微蹙眉,看着那憨厚的两个人,还是掏了银子。这周伢子的名声镇上都知道的,为人虽然精明,但从来不会行忽悠人之事。

两人一个叫王岩一个叫刘兴,乔沫儿也没再给两人起新名字,收了卖身契后,就去了沁香斋。

年过完了,铺子开门,赵秋儿跟飞燕两人如今很是要好,干活也很利索。

尤其是飞燕,起初她觉得自己是姑娘家,都十六了,在外这样是抛头露面不太好,可随着领工钱回家,看着家里变得更好,又想着除夕那天夜里乔沫儿的话,她整个人也自信起来。

“沫儿,你来了。”

乔沫儿跟花容一进铺子,赵秋儿就打了声招呼。店里有客人,飞燕就只对她笑了笑,然后又忙碌着自己的事,等给客人封了糕点结了账,才走过来跟乔沫儿说话。

“沫儿,昨儿个你舅母又来了,拿了三盒绿豆糕,一盒萝卜糕。”

正说话间,赵秋儿想起这件事来,就跟乔沫儿说了一句。

舅母?

乔沫儿微怔,不过片刻就明白了赵秋儿的说的是赵氏。不过赵秋儿这个‘又’字,就用的很有灵性了~

乔沫儿心里微动,问道:“她以前还来过吗?”

她并不常来铺子,只是偶尔来看看飞燕跟赵秋儿。铺子里的事,也就是听乔旭每天回家说一说。

“你不知道吗?”这次轮到赵秋儿愣住,但她并没多想什么,就说道:“年前来过两次,知道这铺子是你家开的以后,就拿糕点。第一次是旭哥在这,给她拿了两盒。后来她又来了一次,旭哥又给了她两盒…”

“然后昨天她又来了,旭哥不在,她就自己拿了,我们没拦住,旭哥回来的时候说他来处理…我们就没管了,我以为旭哥给你说过的…”说到最后,赵秋儿的声音就弱了下去。

因为乔沫儿那个舅母,真的一言难尽…

而听完她的话,乔沫儿唇瓣微抿,淡淡道:“秋儿,飞燕,你们俩是这铺子里的顶梁柱,不能因为别人打着我们亲戚名头就这样任由她拿。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我们送是我们送,她来拿是拿,卖出去的都是你们两个的业绩,跟你们两个的工钱有关系,以后若是再有这种事,我就扣你们俩工钱。不用管是不是我亲戚,解决不了就报官。”

就算赵秋儿不细说,她也能想到她那个舅母是什么样子。那种人,你跟她客气根本就没用。

“我们知道了。”

赵秋儿跟乔沫儿相处那么久,也感觉出来她像是生气了,连忙就应下,飞燕也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得寸进尺 这件事情,晚上乔旭回家的时候,乔沫儿问了他。乔旭说:“不给她她就在那闹,两盒糕点打发了她清静。”

“可是哥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越这样让,她就越来越得寸进尺?秋儿跟飞燕两个小姑娘哪里斗得过她?”乔沫儿抿唇,她白天那会儿的确是有点生气,但却并不是迁怒赵秋儿跟飞燕,只是有这几次,肯定还有下次,下下次,她们要让到什么时候?

“这个我也有想过…”乔旭叹了一声,只是他还没想出解决的办法。

“当初她让姥姥跟娘说,让韩舟在我们家读书,这个本来没什么。但她却说让我们家供韩舟吃喝拉撒,还要供穿住读书。我们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韩舟是她孩子还是我们家孩子?”

想起这件事,乔沫儿又气上心来。

为了让家里好过,她们一家人起早贪黑,幸辛苦苦挣那点银子,回头来要供他们家孩子?

供柳则宁养小柳怡,那是因为这俩人现在是他们家的人。而且这两个人在家里也干活,连小柳怡都不含糊,现在每顿吃完饭都抢着洗碗。

而当初赵氏那意思,是要他们家把韩舟当做少爷供着的!那语气把他们家当啥了?免费苦力?

其实,她们家要真有那么多银子,这个舅母待她们家不错的话,让他在这读书他们家供几天也没啥。

但他们家以前揭不开锅的时候,赵氏这个舅母可有念着她们家?她娘去借个粮都被赶出来的。也就后来,农忙的时候,周氏帮忙带了几天豆儿,可就那几天,也没让豆儿吃饱穿暖。

她们家现在日子是好过了,但这好日子是白捡的?如果赵氏是个好的,对她们家也好,拉一把这没啥,可现在赵氏啥样人?

就这,她们家该有的礼数也半点没落,年礼节礼都封的厚厚的,赵氏这是想干啥?

“这事是不能这样。”看乔沫儿有些气,韩氏就跟着叹了一声,她那个嫂子啊…

“娘,我知道姥姥不容易,她夹在中间难做。我也有想过把姥姥接到咱们家来,但是她就依赖着我舅舅养老,心底还是偏心那边的…”乔沫儿照顾到韩氏的情绪,放轻了声音。

“娘知道…”韩氏声音有些沉。

看着一屋子人,乔沫儿叹了一声,道:“这之前的事就算了,以后不能这样了…”

“我知道。”乔旭神色凝重的点头。

乔沫儿深深吸了口气,把那些烦心事摒除,说起来今天买人的事。

“买了两个,分别叫刘兴,王岩,就先让他们住在旧宅那边了,各买了两套衣裳…刘兴以后就跟着我哥,王岩就跟着我爹。”

说完这件事以后,乔沫儿就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来,就说道:“我想着咱家现在有银子,要不咱把南边那片地也买下来?再盖坐大宅子,我哥也得娶媳妇了,以后家里人肯定越来越多的,咱们家有点挤了…”

过完年后,又有媒婆上门了,不过被乔旭拒绝了。但他早晚也得娶媳妇的,房子早晚也都得盖的。

“说起来你哥…”韩氏的注意力被转的很快,再过几天乔旭都十八了,这儿媳妇的事,她已经有点急了。

“前两天,秋儿她娘跟我提了一声,她娘家村里有个姑娘,今年十七,因为是家里长女,弟弟还太小,就在家里多留了几年,不过现在也急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收肥 “这事,得看我哥。”乔沫儿就抿唇笑了起来。

那些媒婆介绍时,都说的天花乱坠,但吴氏跟她们家走的近,定是不会蒙骗她们的。

乔旭耳根有些红,但还是道:“我现在不想成亲,家里的事都正忙着,过几天我就要去渭城,等事都忙完了再说吧。”

“啥事都可以等,但这种事不能等,这姑娘要真是好的,回头让人家给求去了,你就等着后悔吧。”韩氏就好笑的戳了戳他得脑袋。

乔广发手里抓了把花生米,边往嘴里嚼着,边道:“你娘说的对,这个事咱不能等,要是你同意咱就先看看。”

“咱家在吴婶娘家那边没啥亲戚,咱去太突兀不太合适。娘,要不你让吴氏请那姑娘来玩两天?咱就隔空见见,也让人家见见我哥,不管咋说,得两下通透才好。”乔沫儿也凑了上去,跟着除主意。

“这样好。”韩氏就笑道。

看着妹妹跟爹娘三人凑到一起嘀咕这件事,也不问自己的主意,乔旭满脸无奈。他现在是真的没打算成亲,身为家中长子,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拿什么保护妻子?

上次妹妹的失踪,柳则宁跟他的谈话,让他有了深深的危机感,他一定要在柳则宁说的那些事情来临前,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家人。

但他也没开口阻拦,任由乔沫儿她们议论去了。

二月的天,还有些凉,人们身上还穿着夹袄,开始忙碌着给地里施肥。

乔广发开始愁起来,他积的肥全上在了果园里。那些肥都是用山上的烂叶子,茅房里和鸡鸭猪圈里的那些粪便堆成的。

“爹,咱收就行了。”

乔旭虽然全部精力都在铺子上,可对家里的事情也很上心,去地里转了一圈,他就知道爹在愁什么,想了想后就提议道。

“收?”坐在葡萄架下的乔广发,疑惑的抬头。

“大家都要积肥,肯定有用不完剩下的,咱们就花点钱收来,一点儿粪便还能卖钱,肯定都会卖给咱的。来年咱把后山挖个坑,多积点儿就行了。”乔旭就笑着说。

亏着啥,不能亏着地,地一亏粮食就要减收,又得好几年养。

“那我就试试收?”

“爹也不用一户户跑,就让王岩在村子里喊一声就行了。”

听了乔旭的话后,乔广发当即就找来了王岩,带着他去村子里转了一圈,喊了几声如果谁家有多出来的肥,可以卖给他们家。

这个法子的确有用,虽然村子里百姓们都说着乔家发财了,这地里肥都要买了,身子却没停下,把家里剩下的肥,都挑着往乔家去。

味有些大,乔广发让王岩给他们过了称后,全都倒在老宅后边原来积肥处,平时用石板盖着,天还没太热,倒也散不了啥味。

这边忙着收肥,另一边乔沫儿也让韩氏传了话出去,今年村子里都可以多种白菜跟萝卜,到时候全部卖给他们家,包括稻田里的鱼也可以卖给她们家。

去年说鱼卖不出去不要找他们家那话,是因为当时乔沫儿也没找到鱼往哪去卖,而且都是百姓们跟风要如此种。

如今她们家有了地方销售,她也想帮村子里村民一把。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在稻田养鱼,稻子才能增产,只是这里没有科技,也没有那些高级肥,她们家这不经意的也算是带了股风…

也辛亏,她当初都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都说给了孔先生听,不然以后怕是有更多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豆儿要跟着孔先生一起离开 这话是让韩氏不经意间传的,没说确定。免得到时候大家把地里全都种成白菜,粮食都不种了,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乔沫儿还特地为此事,去找了村长一趟。

乔家帮村里人那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刘建清楚明白,所以他对乔沫儿能够帮助村民们一起赚钱这事,只有感激。

而在这个关头上,又出了件事。

孔先生要走了!

他亲自来了乔家,跟乔沫儿一家人说的。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走千里路,我想趁着我这次外出带着璟铭和则宁出去看看,也见识见识,明年就让则宁下场试试…”

孔先生一副老神在在的跟着乔广发和韩氏说着,“若是你们舍不得璟铭,那就让则宁跟我一起去,他也大了,该出去见识见识。要不是旭子要忙你家的生意,他我也想带上。”

孔先生这话把几个人都给捎带上了,但乔沫儿却听的明白,他这怕是要带柳则宁走…

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柳则宁,那张俊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瞳孔深邃的让她看不透。

“先生,这一去何时回来?”乔沫儿还是问了一声。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孔先生看了眼乔沫儿,还是给了答案。

“则宁跟豆儿他们俩从小也没离过家,去的最远也是县城…”韩氏就有些犹豫,她对孔先生很尊敬,也知道孔先生是好意,但她不放心柳则宁跟豆儿。

“娘,我想跟先生一起去。”

可谁也没想到,豆儿站了出来。

他已经十岁了,因为练武的关系身板挺直结识,脸上也早褪去稚嫩。

此时的豆儿,站在韩氏身前,满目坚定,一字一句道:“娘,我想跟先生一起出去见识见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开始有自己的秘密,看着这个弟弟,乔沫儿突然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疏忽了他?竟然都没发现,豆儿已经只比自己低一个头了。

“可是…”韩氏不舍,这个小儿子从小也懂事的让人心疼,这两年读书也格外用功,尤其是他才十岁…这就走一年半载的…她舍不得…

“娘,我会经常给家里写信的,我已经长大懂事了,我想跟在先生身边好好读书,到时候跟则宁哥一起下场考试。”豆儿就缠着韩氏撒起娇来,他已经很久没这般模样了。

“豆儿,你想好了吗?”

乔沫儿上前掰过豆儿的肩膀,跟他四目相对,严肃认真的问着。

“我想好了!”豆儿重重点头。

乔沫儿微抿唇,爹娘不知道孔先生带柳则宁走是去做什么,但她清楚,大概是要去京都,那里是阴谋诡计漩涡,她真的不愿意豆儿去。她甚至不愿柳则宁去,可柳则宁的脚步她挡不住。

“这一去,可能会遇见很多危险…”

“姐,我都知道。”豆儿抬手牵住乔沫儿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脸上挂着浅笑,他满目认真的道:“姐,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不怕,我想保护爹娘,保护这个家!”

看着他的笑脸,乔沫儿有些恍惚,豆儿说的他都知道是知道什么?

乔沫儿唇瓣微耸,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豆儿又道:“有则宁哥和孔先生在,他们都会保护我的,再说我也会武功,我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也不会成为麻烦。”

豆儿说着话时,神情坚定,让乔沫儿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你说过,我的命是你的 “豆儿…”韩氏有些红了眼。

“既然他有此心,就让他同我一起去吧。”孔先生又开口道。

乔广发也不舍这个小儿子,可他向来也疼豆儿,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就走过来,拍了拍豆儿的肩膀,沉声道:“想去就去吧,不过要听话,不要让先生和则宁操心。”

“我一定会保护好豆儿的。”柳则宁在这个时候开了口,目光却落在乔沫儿身上,像是在向她承诺。

乔沫儿眉眼低垂,没说话。

“我走以后,村子里的学堂会有人重新来上任的。你们准备一下吧,明天就要出发。”说完之后,又寒暄了几句,孔先生就起身离去了。

他是独自来的,身边没有跟着阿奈。

也是这乔沫儿才发现,似乎好多天没见到阿奈了!

明天就走,有些急促,韩氏跟乔广发就忙碌的准备起来,乔旭也没去铺子,只是让刘兴去走了一趟,送赵秋儿和飞燕。

“这是给你们俩新做的衣裳,夏天有冬天的都带上。”韩氏不停的打包着衣裳,嘴里念念有词。

“豆儿,你真的决定了吗?”乔沫儿借口把豆儿叫到书房去,依旧认真的问着这个问题,她必须要确定,豆儿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去,可能会发生多少未知的危险事情。

“姐,我已经想好了。”豆儿捏了捏乔沫儿的手,笑道:“我真的什么都知道,这一趟去京都我绝对不会给则宁哥还有孔先生添麻烦的,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听豆儿说出‘去京都’这三个字,乔沫儿确定豆儿的确知道了一切,可家里没有人告诉他的…

“我自己偷听来的。”豆儿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我不但知道这个,我也知道当初姐在悦客酒楼的事,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当上大官,学会武功,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姐姐。”

“我虽然才十岁,可我什么都明白,我想出去见识见识,我想保护你们。”

明明豆儿是笑着说的话,却让乔沫儿心中发酸,最终深深叹了一声,揉着他的脑袋,勉强的勾起一抹笑道:“家里的樱桃到时候姐都晒成果干,留着等你回来吃。”

“好。”豆儿笑着应声。

“沫儿…”柳则宁从外边走进来,他拍了拍豆儿的脑袋,道:“你先出去,我跟你姐有话说。”

豆儿看了眼乔沫儿,这才往外去。

柳则宁在乔沫儿对面坐下,刚才想说的话,现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乔沫儿先开了口,道:“一定非要离开不可吗?”

“沫儿,我想保护你们。”柳则宁神色复杂,说着和豆儿一样的话,“我不想让一家人都因为我而陷入危险当中。”

“我明白…”乔沫儿微声道。

“在我不知道一切之前,我真的想过在这里一辈子,我们一家人,平平淡淡努力而满足的过一辈子。但是有些事情总是在你意料之外,孔先生他们就是意料之外不可预测的事情。”

柳则宁长吸了口气,道:“那些人已经对你们家出手,我若再待下去,他们就不止是绑架你那么简单了。如果朱氏跟柳大顺他们再来闹,你可以用此来打发他们…”

“我一定会保护好豆儿的,我也一定会回来的。”说到最后的时候,柳则宁故作轻松的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的,因为你说过,我的命是你的。”

他答应过她不会不辞而别,所以来郑重道别。再相见,也许明日之隔,也许遥遥无期…

但,不管多久,他一定会回来,回到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说媒 二月十二,孔先生的马车一早就停在河对岸,许久没见的阿奈出现,帮忙提着柳则宁跟豆儿的行礼。

韩氏跟乔广发都舍不得,拼了命的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装去,被乔沫儿给劝住。

一家人跟在马车后,看着它消失在官道上,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娘,豆儿和柳则宁还会回来的。”乔沫儿搀着韩氏的胳膊往家里去。

豆儿和柳则宁的离开,对韩氏和乔广发来说,心中多的是不舍。而对乔沫儿来说,她也有不舍,可更多的,是对这一趟孔先生离去所要带着柳则宁和豆儿面对的那些未知危险的担忧。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花容跟在乔沫儿身后,柔声劝慰着。

花容,被柳则宁留下了。

柳则宁说,就算他离去了,乔家也需要保护,他不能跟任何人伤害乔沫儿一家人的机会。

日子还要过,家种又开始忙碌起来。

学堂这边来了新的先生,姓章叫章宪,约三十岁出头,穿着灰色直缀,为人有些死板,没孔先生那般好相处,但也并非很苛刻,还过得去。

乔沫儿家送了些吃的,也没有多深交集。

二月二十这天,吴氏来了趟家里,跟韩氏两人钻进灶屋里,小声嘀咕个不停。

“我娘明天过来看我,正好带着萱萱那丫头过来,要在我们这住上一天,让两个人见一面…”

“那到时候就等下午旭子送秋儿回家,正好的就去看一眼,让人家姑娘也看看旭子…”

乔沫儿带着柳怡从门口路过,正好听见两句,笑了笑也没进去掺合。

不过,房子是该盖了。

不然他哥要跟人家姑娘看对眼,这成了亲过来还真不好住。虽然豆儿和柳则宁离开家了,但房间得给他们留着。

“贯叔,我爹呢?”

果园中间用从河里捡的鹅卵石铺了条小路,乔沫儿牵着柳怡走过时,看见李贯就问了一声。

李贯家住的有些远,晚上回家不太方便,去年的时候乔沫儿就让乔广发找人,在果园另一头边上盖了间屋子。吃喝就跟她们一起,晚上就住这边,每隔几天回家看一次。

李贯就笑了笑应道:“东家老爷在地里呢。”

乔沫儿就带着柳怡绕到山脚下,从那边去了地里,远远就看见乔广发带着王岩在那施肥,就隔空喊了一声。

“咋了?”乔广发还以为家里出啥事了,扔下用长了棍绑着的木瓢就走了过来。

“也没啥…”乔沫儿笑着,把盖房子的事跟乔广发说了。

“这个不急,等插完秧再说。”乔广发想了想就道。这个时候,大家都忙着犁地呢,没几个有空的。

看乔广发心里早有成算,乔沫儿就眯缝着眼,里边满是笑意。

倏日,乔沫儿带着柳怡跟着乔旭一起去了镇上铺子。

赵秋儿似也知道乔旭要相亲的事,一路都在偷偷抿着唇笑,乔沫儿问她的时候,她道:“那个姐姐叫吴萱,我去我姥姥家时见过她,很温柔,长的也好看。”

她说这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牛车就这么大,驾着马车的乔旭还练过武功耳力是比较好的,自然全部听到了,脸色有些发红,但也没说话。

庞婶几人早就起来,做好的新鲜糕点都已经冷却,乔沫儿跟飞燕和赵秋儿三人忙碌着往木架上摆放,柳怡抱着个小玩偶坐在门口的柜台里看着门。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闹事 等忙碌完,乔沫儿把柳怡放在铺子里让赵秋儿和飞燕照看一下,她带着花容出去街道上转了转,想要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

她想要开个粮铺,这是在去年就有的想法,只是一直没能提上日程,现在有空,她就想看看。

家里地多,粮食就越来越多,家里吃不完乔沫儿也想多多屯粮,但放的久了又容易潮湿发霉。她就想着开个粮铺,方便省事。

明月酒楼如今是镇上唯一的酒楼,生意很好,不过吕伟现在多数时间都在渭城,乔沫儿只在路过的时候站门口看了看,并没有进去。

粮铺都在南街,转了一圈并没有要卖的店铺,乔沫儿有些失落,就带着花容回了铺子。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小姑娘,我可是乔旭他亲舅母,我当舅母的拿两盒糕点给他表弟妹吃咋了?他家又不缺这点儿。”

“婶子这不是你是谁的问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我为难你们?小心我让旭子扣你们工钱,姑娘家这么泼辣小心嫁不出去。”

“我们拿了这份工钱,我们就要对得起它。婶子要真执意这样,我们就报官了…”

“你们报啊报啊,去报官啊,我就不信乔旭这小子敢因为两盒糕点抓她亲舅母不成!”

乔沫儿跟花容两人转回来,远远的就看见铺子门后围了些人。四目相对不由加快脚步,这人刚一靠近铺子,就听见里边吵闹声。

挤进铺子里就见赵氏跟赵秋儿和飞燕她们在对峙,地上还有几块散落的糕点,柳怡蹲着身子在捡。赵氏身后跟着韩舟,他手里还不停从木柜上拿着糕点往嘴里塞,没半点被这吵架影响。

“怎么回事?”

乔沫儿提着裙子踏进铺子里,冷声开了口。

“沫儿。”赵秋儿和飞燕目光转过来,两人的脸皆涨的通红,说着刚才的情况。

原来乔沫儿前脚刚带着花容一起出去,赵氏后脚就来了。因为有上次乔沫儿的话,飞燕和赵秋儿两人这次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应对。

赵氏进来转了一圈后,问了声赵秋儿乔旭在不在,赵秋儿说乔旭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然后赵氏就开始往柜子里伸手。

飞燕连忙去拦却被赵氏给推开了去,脸上还挨了一巴掌,两人再拦的时候,赵氏就开始在那耍横…

听完赵秋儿的话,乔沫儿这才注意到,飞燕的脸红是被打的,仔细看隐约还可以看到手指印。

心底一片阴沉,乔沫儿对赵秋儿伸出了手,冷声道:“算盘。”

赵秋儿连忙从门口柜台里边捞出算盘,递给乔沫儿。

乔沫儿看着地上零落的糕点,霹雳啪啦的打起算盘来,唇角冷勾声音清冷,“蛋黄酥三块,五钱银子。绿豆糕五块,三钱…”

“姐姐,这还有两块糯米糕,五块蛋黄酥,他还吃了三块绿豆糕、两块花生酥…”

乔沫儿正算着,就看柳怡迈着腿跑过来,把手里捡起来的碎糕点放在桌子上,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一字一句的念着。

随着她越念,赵氏脸越红。

乔沫儿夸奖的揉了揉柳怡的脑袋,让花容看着她,又打了几下算盘,这才凝着声道:“你们刚才糟蹋的糕点和他吃下去的,一共是三两八钱,看在你是我舅母的份上,八钱我给你抹了,三两银子不知舅母是现在给,还是回头送来,或者我们去你家里取?再或者,我们县衙说话?”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不就几块破糕点 赵氏一楞,随即板着脸道:“你这丫头想干啥?你表弟不就吃你家几块糕点?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事!”乔沫儿拎着算盘,面色冷然,不带丝毫感情的道:“这要是在我家,只要他能吃,吃多少都行。可这里是铺子里,卖出去多少都是要记账的。你来一次,我们让着你是舅母,你还来第二次,现在第三次第四次,是不是要我们铺子关门你才乐意?”

“不就吃你几块破糕点,你们家那么多钱,不会再开个铺子,你表弟还能吃垮你们家咋滴?”赵氏跟乔沫儿对上,心里怒火横生。

她早就忍不了了!

“你们家这开着铺子,那么多地,又养鱼又开果园又盖大房子的,听说现在还买了下人是吧?都那么有钱了,你舅母拿你家几块糕点咋滴?啊?”

说到这里,赵氏的目光落在花容身边的柳怡身上,冷哼道:“让你表弟在你家住几天,上一年学你家都不乐意,却养两个小野种…”

“我记得当初清晰告诉过舅母和姥姥,她们两个人是卖身给我们家的,是我们家的人,我们让他们做什么她们就得做什么。”

听着从赵氏口中说出小野种几个字,乔沫儿心底也迸出怒火,“舅母说我们家不念着你们,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的那是什么事?”

“你说若是来走亲戚,你没空带,让他来我们家住几天,上学也住我们家没关系。那我们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你这个亲娘撒了手一分钱不掏,让我们全家当少爷一样伺候他?”

“如果舅母非要打着长辈的名声,以前我们家没一口粮,我娘去你家借粮,你把我娘赶出来又算个啥?你以前是咋对我们的你都不想想?”

乔沫儿一向爱憎分明,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

而对韩氏的娘家,赵氏这种人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出很大让步了,结果赵氏真的越发得寸进尺。

“就不说别的,就说今儿这店里的糕点。秋儿她们俩又做不了主,没经过当家人同意你就是抢就是偷!别说亲戚,就平常我们自己家人吃都是要记账的。连小怡儿这么大点儿孩子都不舍得吃,知道这是卖钱的!”

乔沫儿深呼了口气,看了眼柳怡道。

店里的糕点虽然每天有剩,但随着庞婶她们的有量增减,也剩不下多少,也都被庞婶她们当饭吃了。

“你吃归吃拿归拿,这地上的算是怎么回事?你看着这摆在那好看,这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这是粮食!你做啥要糟蹋粮食?”

本来对赵氏乔沫儿还能忍的,可现在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门外看热闹的人都被花容给驱散,乔旭回来就听见乔沫儿那最后一声怒斥,心下一沉,两步并做一步走进铺子里,看见赵氏那一刻,神色也冷了下去。

“旭子,你快说说你妹妹,我身为你舅母,我拿两盒糕点咋了?上次让你表弟在你家读书不愿意,这吃你们家点儿东西也不乐意?瞅瞅你妹妹那凶恶的样子,以后谁敢要她。”

正被乔沫儿怼的说不出话来的赵氏,看见乔旭走进来,面色一变,立刻就控诉起来。

“我记得舅母之前来我们家时说过,不稀罕占我们家便宜,可你这之后一次又一次的来,是真想让我们报官吗?”乔旭看出来乔沫儿很生气,他也答应过乔沫儿要解决赵氏这事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看来不能再拖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借我两个暗卫看门用 “你…”

“舅母是长辈没错,我们让着你是敬重你,但你不要自持身份太过分。”

不等赵氏说出反驳的话,乔旭就清冷的堵了回去,“舅母三番四次来我们家铺子里这事,我舅舅不知道吧?”

“舅母也是做了奶奶的人,怎的还如此泼态?若是传出去,我表哥和表嫂如何做人?你女儿和儿子又该如何做人?”

以前的赵氏不是这样的,就去年过年来家里,也只是对他们一家冷眼相看,出口讥讽。可现在却变得像个泼妇一样,跟他奶奶姚氏就差那么个两三分了。

“我们家是做生意,可钱都是辛辛苦苦赚的,庞婶她们每天半夜起来做糕点,我们家自己都不舍得吃,不是给你们用来糟蹋的!”

乔旭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他看了眼韩舟,从柜子上方抽了张油纸,走过去把绿豆糕包上几块,封好后递给赵氏。

道:“今日这些糟蹋的跟表弟吃下去的,我们就不计较,这盒糕点也是最后一次让舅母从这拿出去的。再有下次,我们就直接以偷抢罪报官,就看是舅母脸皮后,还是韩家的脸够丢!”

“舅母可是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没成亲呢,不知道谁会要这样如同泼妇的亲家!”

乔旭这话可是算得上威胁了,赵氏就变了脸色,看着乔沫儿又要开始打算盘,她猛地从乔旭手里夺过那盒糕点,拉着韩舟就往外去,走到门口时,用力的往铺子里吐了一大口唾沫。

“谁稀罕你们家这些烂东西,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连舅母都不认了,吃你家几块糕点咋了?都是没良心的小畜生!”

骂完,赵氏就拉着韩舟沿着街道离开了。

乔沫儿深深呼了几口气,把算盘往柜子上一扔,看着面色忐忑的赵秋儿和飞燕,放软声音道:“把地上收拾一下吧,铺子还要营业的。”

“欸。”两人应下,连忙去拿扫帚收拾。

乔沫儿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抿了抿唇对花容道:“我知道你带着暗卫在这,借我两个看门。”

花容:“……”

藏身暗处的暗卫:“………”

他们是影焰阁的暗影,干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事,让他们看门…

“不是我不借你…”脑子快速运转,花容斟酌着道:“你知道这些影卫啊,一般出手都是要人命的!这要是到时候下手太重把人给杀了…”

她是真的在为乔沫儿着想,影焰阁那群人啥样她最清楚,那都是剑里来血里去,下手还真没个轻重…而且,那些基本都是冷血只会服从命令的…他们没有感情…

“你不如去找两个护院,我给你安排一个人让他先慢慢学习看门…”但花容也没把话说死,主子临走前可是说,乔沫儿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其实,花容也不是不想让影卫来当普通护院,她是怕!怕延王妃那些人再次出手,而她保护不了乔沫儿!

“算了算了。”乔沫儿觉得花容说的也有道理,就摆了摆手,回头对着乔旭喊了一声,“哥,回头你再去周伢子那里挑个人,一定要壮实能唬到人的。”

她让花容借她人也是脑子一热,毕竟花容那些人武功高强。但冷静下来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若是这些暗卫下手每个轻重,到时候麻烦的就是她们家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相看 乔旭应下,当即就去办了。

乔沫儿带着柳怡去后院看了庞婶她们,几个人还都在忙着。

坐在院子里,乔沫儿心思还在翻腾。

赵氏那边跟老宅这边情况不太一样,就像她当初说乔淑芬那话,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对韩家来说她娘也是如此的吧…

只是在穷的时候,那边拼命的多,她们家都要饿死了那边也不肯给把粮。这会儿却贴上来,自持身份让他们家白供养韩舟,还三天两头往铺子里来吃饱还要兜着走。

但这边她们家根本不好写断绝文书,周氏这个姥姥也是乔沫儿下不去狠心的原因,更重要的就是刚才所说,韩氏是嫁出来的闺女…

自从迁新居那次,赵氏一家人前来等于是跟她们撕破脸,赵氏可是说不稀罕她们家东西。

但她们家也没真的记仇,过节过年还是一样封礼送礼,跟乔家老宅这边一样,那礼厚的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就这样,每次去在那也落不着好,赵氏一边说着她们抠门,一边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分出一大半来全部拿给了娘家…

就算要顾娘家,那也得看自己家的能力,赵氏这从她们家不停的白拿东西,给自己的娘家,这个就说不过去,乔沫儿也不能忍。

今儿这话赶在这,以赵氏那脾气性格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

她也不能赶到什么时候说什么事,得先想想办法…

粮铺其实也没必要一定开在闹市,乔沫儿也没指望粮铺赚钱,她主要还是想方便屯粮。下晌时,她又带着花容出去转了一圈,在靠近菜市的地方看到有两家准备租赁的铺子。

就在心里暗暗记下,准备明天来问。

卯时末,店铺关了门。

让林兴驾着马车,就往家里去。

飞燕的脸上乔沫儿给她搽了药,红肿已经退下,也看不出来。她也没把白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这让乔沫儿松了口气。

一路上,飞燕和赵秋儿跟乔沫儿三个人就一直嘀咕个不停,说的都是关于吴萱的事。

而乔旭就装作没听见,但他的紧张却是明显可见。虽然他不想成亲,但若是遇到喜欢的好姑娘,他定也是不会错过的。

进了村子,他就开始在那不停的捋捋衣裳,抿抿头发的,看的乔沫儿几个只抿嘴笑。

飞燕就在赵秋儿家隔壁,几步的路也不用专门送,她也是好热闹,也没急着回家。

“娘,我回来了。”

牛车刚到门口,人还在车上,赵秋儿就扯着喉咙喊了一声。

“回来了。”迎上来的是赵祥,一把拉过乔旭就笑着道:“旭子先别回去,你娘前几天不是给你婶子说要种两颗香椿吗,我今天从地里挖了两颗苗,一会儿你拿回去。”

“欸。”乔旭应下,就进了院子。

乔沫儿叮嘱让刘兴让他先驾着牛车回家,这边也跟着赵秋儿进了院子。

堂屋门口坐着几个人,吴氏拿着针线在做衣裳,对面是赵秋儿的姥姥,为人也算慈祥。在旁边还坐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淡青色的衣裳,头发利索的挽在脑后。一张瓜子脸,说不上小家碧玉,但也清丽文秀,很是耐看。

在乔沫儿她们进来的时候,吴萱就站起身来,一双明亮的眸子也在打量着乔沫儿,偶尔扫过赵祥带着站在一边的乔旭。

“沫儿,这是萱萱姐,这两天在我家玩。”赵秋儿笑着介绍着。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为人 虽然双方都通过气的,但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免得传出去别人乱嚼舌根,还是都要装作不知道。

赵秋儿主要是为乔沫儿介绍,但声音也能传进不远处乔旭眼里。

“萱萱姐,这是沫儿,我就在她家铺子里上工。”赵秋儿又给吴萱介绍着乔沫儿。

乔沫儿含笑见礼,道:“萱萱姐好。”

“沫儿好。”吴萱连忙应声。

她的声音温和,模样很是温顺,乔沫儿打量着她,是觉得很满意的。

她们家现在就算有了钱,也不会说嫌贫爱富什么的。只要她哥喜欢,对方姑娘可以,她没什么意见,毕竟到底是跟她哥过日子的。

“吴婶,明儿带萱萱姐去我家玩啊。”乔沫儿就对吴氏笑喊了一声。

吴氏就应道:“是想去的,我问你娘要了几截藕,明个儿去拿。”

因为鱼塘去年又扩了扩,里边还有许多鱼,乔沫儿家也就没起鱼塘,只是放了些水,挖了些藕出来吃,现在塘里倒是也还有些。

乔沫儿点头,又说了几句家常,这才让乔旭拿上那两颗香椿树苗,往家里去。

“哥,我觉得这吴姑娘挺好看的。”

吴萱不是长的很好看,但真的很耐看。路上,乔沫儿就跟乔旭聊着,花容牵着柳怡走在后边。

乔旭耳根有些泛红,但还是道:“现在也只是见了一面,为人啥样咱还得看看。万一只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

乔沫儿抿唇一笑,道:“咱这也只是先看看,又不是让你现在就跟人家成亲,那要人不行,就算长的天仙咱也不能娶。”

“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起这些也不知道害羞。”乔旭就戳了戳她额头,笑骂道。

乔沫儿吐吐舌头,道:“这可是我未来嫂子,我得上点儿心。”害羞那些东西,还轮不到她。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里。

而赵秋儿家,吴氏也在跟吴萱嘀咕着乔旭的事。

“你觉得人咋样?”

“就看了一眼,长的可以,谁知道人咋样…”

听到吴氏问,吴萱脸上就飞了一抹红霞,神态有些扭捏。

看她这模样,赵秋儿姥姥许氏就笑了起来,道:“我看那孩子是个能干的。”

“萱萱,不是姑说夸那旭子,人家是真的能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不说家里就那模样也有很多人家上门提,不过旭子都没应下。”

吴氏虽然想跟乔旭牵这门亲,可她也不会说把人往浮夸了去吹嘘,说的也都是实话。

“人家也不是眼光高,就是那些人都各揣着心思,人家就想找个喜欢的,对家里人好的。你也算是我娘看着长大的,咱也都是知根知底的,我这才跟你说这门亲。”

“我知道姑是为我好。”吴萱就低下了头去。

吴氏点点头,笑道:“你知道就好,明个儿姑带你去她家看看。”

“欸。”吴萱就应下。

回到家里,乔沫儿就跟韩氏说了吴萱的事,道:“那姑娘看着是个不错的,就不知道干活啥样,我让吴婶明天带她来家里玩。”

就算家里有下人有咋样,她哥成亲也不是娶人来做少奶奶的。家里的活计,啥也都是还得干。

“我今儿远远看了那姑娘一眼,看上去挺顺的。”韩氏跟乔沫儿说了几句后,就问乔旭道:“旭子你觉得咋样?”

“明儿细看看人咋样再说。”乔旭这会儿倒是没害羞,搓了搓乔沫儿的发稍,笑道:“咱沫儿眼光顶好的,她要是觉得这姑娘可以就行。”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不会后悔 乔沫儿就仰头笑起来,“那可不行,人家是跟你过日子又不是跟我,只要哥你喜欢的你觉得好,那咱就找媒人上门求。”

“我有啥喜不喜欢的,人干净利索,对爹娘对你们都好就行。”乔旭说的倒也都是心里话,如今家里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妹妹,他身为长子,一切都要为家里着想。

“我去地里看看我爹忙完了没。”扭头看了眼外面天色,乔旭就又道了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你哥这是害羞了。”韩氏就笑了起来。

乔沫儿也跟着笑,却没说什么。

家里发生的那些事,爹娘不知道的都太多,这个哥哥心里藏的事情也太多,让她都有些揣摩不透。

想起这个,乔沫儿起身来到院子里,抬头望天,目光远而幽深,豆儿和柳则宁他们离开已有两日,也不知到了何处。

“放心吧,不会有任何事情的。”花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安慰了一句。

乔沫儿点点头,看韩氏进了灶屋,也走了过去。

“娘,今晚咱吃肉沫藕夹吧。”

“行。”

韩氏应下,就从外面的水缸里捞了几截藕出来,这是前不久从塘里捞的,放在外面会坏,就泡进了水里。不过这也不能放很久,现在吃了也正好。

晚上,韩氏又跟乔广发说了乔旭和吴萱这回事,乔广发对这个虽然在意,但他到底是个男人,就摇头道:“这事你跟沫儿那边把关就行,也得旭子喜欢。”

“瞧你这话说的,旭子要不喜欢,我还能逼他咋滴?”韩氏就白了他一眼。

乔广发就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你最疼孩子的…”

“这还要你说。”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夜色逐渐浓郁,弯月如镰挂在柳梢,微弱的银芒洒落在大地,溪水潺潺,整个莲溪村都陷入寂静,人们做着各异的梦…

溧阳,是南舜重要城市要塞。

北往一千里外是北芸城,南往两千里是南舜京都。

而这道城关,商路流通,繁华热闹,达官贵人不尽其数,是被南舜帝派了重兵守在此处的。

两辆暗色马车披着浓重的夜色驶进溧阳,直接进了溧阳最大的一家客栈。

“到了吗?”

随着马车停下,本昏昏欲睡的豆儿猛地清醒过来,揉着惺忪睡眼问了一声。

柳则宁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到溧阳了,我们先在此落脚。”

“主子,下车吧。”千山在外面放了矮凳。

客栈还未关门,墨言先一步进去开房。孔先生带着两人走在后边,声音宽厚深沉,“此行进京,你们俩对外就都说是我的学生。”

“是。”豆儿跟柳则宁两人异口同声应下。

“豆儿还小,就先跟我睡一处吧。”柳则宁问着豆儿。

豆儿点点头,跟着柳则宁一起去了三楼客房。

“豆儿,你可知道这一去,危险丛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柳则宁在千山打来的水里洗着毛巾,看豆儿已经爬上床,他抿唇还是叹了一声,道:“你现在要后悔,我还能让千山送你回去。”

“则宁哥,我不回去我也不会后悔。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害怕危险,我要保护姐姐和爹娘,还有大哥。”豆儿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还强打着精神回答柳则宁的话,其中满是坚定。

柳则宁摇摇头,把毛巾在架子上晾好,给豆儿掖好被子,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了个帕子来,里边是只银镯…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喜怒不形于色 天地将明,旭日东升。

溧阳城从沉睡中苏醒,繁华升起。

醉霄楼中,柳则宁跟豆儿刚起床正要出门,就见千山闪身进来,拦住两人,压低了声音道,“主子,璟铭公子,延王和延王妃也在此客栈,先生让我叮嘱你们当心。”

璟铭是乔沫儿给豆儿起的大名,离开新庆县以后,孔先生就已经改了叫他大名。千山等人也都跟着还了口。

“延王妃…就是元宵节在新庆县劫走沫儿那个人吗?”柳则宁微怔。

“是。”

“堂堂王爷和王妃,整天东跑西跑,就如此闲的吗?”眉头微蹙,柳则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知南舜帝是如何能放任的。”

“延王这个人说起来也就是个闲散王爷,没什么重要职位,也没封地,但他能娶北芸郡主也没人敢轻视他。”千山压低声音说着关于这位延王的事情,“他们暗中见过主子的,主子却没见过她们,先生的意思是先别动声色,一切到了京都再说。”

“我知道了。”柳则宁微颌首,看豆儿已经收拾好,就道:“先弄点吃的来吧。”

可该碰上的你再躲也没用,用过早餐,柳则宁带着豆儿一起下楼,在楼下正好碰上延王和延王妃。

两人一身普通浅色衣裳,倒也没显得华贵,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奴才,看起来倒也只像是一般富贵人家出游。

柳则宁和豆儿是不认识这两人的,是擦肩而过之后,脸被长发挡去一半的千山提醒两人的。

柳则宁在一旁桌边坐下,装作不经意的扫了眼正上楼的延王及延王妃二人,面色淡然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是豆儿握紧了拳头,眼底有恼怒之意。

“你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在敌人面前。”柳则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豆儿虽然只小他五岁多,但在他眼里也只是个乖巧的弟弟。

豆儿瘪瘪嘴,嘟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主子,该出发了。”千山往外看了一眼后低声道了一句。

柳则宁点点头,拉着豆儿一起往外走去,直接上了停在客栈外的马车。

看着两辆马车缓缓驶向人群消失不见,三楼天字一号房中,延王妃收回探向窗外的目光,对着身边的人道:“孔书允把他带出来就等于坐实了他的身份,让人不用再探了。”

在她身边,一穿以银线镶边青衫约莫二十多岁左右,五官端正俊逸不凡的男子,听她这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孔书允把他带出来,等于是往火坑里推,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捡回那个身份,一步登天不成?”

“能不能捡回那是要靠运气,孔书允既然把他带出来,那自然是不怕被人发现,京都那位也只会成为挡箭牌,不如我们联合那位一起先出手…”延王妃那双平淡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利芒。

延王神色微动,“王妃的意思是?”

“真的假的还是要活下来的才算!”延王妃面色淡然,没有任何波澜。

“京都那位可是自持身份整日作乱,父皇也整天宠着他,任由大臣弹劾,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让他抄几遍四书五经,禁两天足,就差比太子还要尊贵了。”延王冷哼,“也不知父皇到底对他有什么顾忌。”

“顾忌的怕就是这位货真价实的…”淡淡扫了他一眼,延王妃走到一边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口,这才接着道:“京都那位,也许我们可以联合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傻子也能把他变真龙 看着眼前这个姿态优雅身为自己王妃的女子,延王眼睑微遮,淡淡道:“以北芸都候的实力,犯不着如此吧?”

“犯着犯不着谁说了也不算,我们要先弄清楚南舜帝为何如此迁就他…在必要的时候跟他联合,有北芸都的势力在,就算他是个傻子,我们也能够把他变成真龙。”延王妃漫不经心的说道。

延王笑了笑,没再接话,可那眼底的深邃阴沉,无人可见。

三月的风徐徐吹过,带着些温柔。

百姓们褪去厚重的夹袄,换上单衣,身影又开始在田里忙碌。

果园里的树木开始泛绿,河边的柳树也开始抽条,垂在河面偶尔有一两条鱼儿跃出水面。

屋后去年埋的竹骨也开始冒芽,由竹笋变成竹子,一片嫩绿很是好看。

乔沫儿在屋里忙活着煮萝卜,这是冬天埋在墙角沙子里的,还没吃完,再不吃就要坏了,她想要用来蒸些包子。

“娘,吴婶一会儿应该会来,我们先做些糕点。”

在萝卜煮好,捞出来放在竹筐里晾上以后,乔沫儿跟韩氏说了一句。

虽然这门亲事不一定能成,但人家姑娘来一次,她们也得好好的招待。毕竟,这可是乔旭的终身大事。

只是这边糕点还没做,吴氏就抱着儿子带着吴萱来了。乔沫儿只得作罢,只摆了些家里一直备着的小食当做茶点招待。

吴萱很腼腆,进入院子打量一番后就收回了目光,陪着吴氏坐下,抱着吴氏儿子逗弄。

“萱姐姐,我们去外面转转。”怕吴萱尴尬,乔沫儿就笑着对她开口。

“好。”吴萱含笑点头,就起身跟乔沫儿往外去。

李贯没事的时候用稻草铺了几个窝,鸡鸭会在里边下蛋,花容带着柳怡提着个小篮子在果林里转悠着捡鸡蛋。

乔沫儿就带着吴萱转悠,指着果园和后边那座山,笑道:“这都是我们家的,等果树结了果,吃不完就做成果干,摆在铺子里卖。”

吴萱目光瞟向那座散发着绿意还荒着的山,看着在重重绿意中裹着的乔家宅院,带了些向往之色,道:“你们家真的很美。”

“过两个月才好呢,到时候花就全部都开了。到了夏天,池塘里荷花也会开,我哥自己做了个小船,等莲蓬熟了还能去摘莲蓬。”说起这些,乔沫儿满是开心,这些全部都是她们家努力出来的,虽然离她梦想中的盛世田园还差些,但也不错。

“你哥今儿不在家吗?”听乔沫儿提起乔旭,吴萱就问了一句。

乔沫儿抿唇一笑,道:“我哥在忙着镇上铺子的事,过两日他还要去渭城一趟,忙着呢,不过萱姐姐要是想见的话,再忙肯定也让他抽出空来。”

听乔沫儿这话,吴萱面色一红,连忙摇头道:“我就是问问。”

乔沫儿笑着摇头,带她又转了一圈后就往家里去。她刚才说那话并非是揶揄吴萱,毕竟她跟吴萱不熟,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她说那话,实则还是想让乔旭和吴萱好好见上一面,对彼此都好。

乔沫儿并不希望她们家,遵从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两方人一直到结婚才见面,互相不了解,谁也不知道处来处不来。

且,在这个时代,成亲休妻那就等于是毁了女方名声,她可不希望给自己找一个麻烦的嫂子。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她真的不急 吴氏并没待多久,跟韩氏唠完以后,拿了几截藕就带着吴萱离开。出门时,正好又碰上乔旭回来。

“吴婶,吴姑娘。”乔旭就笑着见礼。

他长的本就斯文,就算练习武功也没让他变得粗犷,声音温和,头发用青巾绑着,倒有几分像书生。

吴萱偷偷看了他一眼,就红了脸,会小声回了一声,“乔公子好。”

乔旭眉头微蹙,很快又隐去,看着两人离开这才进入院子里。

“哥,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送走客人,乔沫儿跟韩氏就忙碌着蒸包子的事,听见动静,乔沫儿走出来看,就疑惑的问了一句。像往常,乔旭是一直到下晌才回来的,再不济也是中午。

“是这样的,我打算明天就去渭城。”乔旭就笑着道:“吕伯伯回来了,我在镇上碰见他了,他说在渭城帮我们盯了几家铺子,明天就走我准备跟他一起先去看看,如果可以就先盘下来。”

说完,他从后锅台上拿了块早上剩下的饼咬了一口,问着乔沫儿道:“沫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乔沫儿摇摇头道:“我相信哥你的眼光,而且有吕伯伯在,他总不能坑了你。”

“那我明天一早就跟吕伯伯一起走了,镇上的铺子你就操点心。”

“我肯定天天去盯着。”乔沫儿就好笑的道。

想起刚才的事,乔沫儿转了转眼睛就凑到乔旭身边问了一句,道:“哥,你觉得那吴家姐姐怎么样?”

“旭子,我看那吴家姑娘不错,秋儿她娘说那姑娘也会一手好茶饭呢,为人我看着乖巧顺当,挺温柔的。”韩氏当即就接了一句,显然她对那吴萱很满意。

想到刚才在门口的碰见,乔旭微微凝眉,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看着是挺好的,沫儿和娘要觉得都不错,那就行。”

“你看你又说这话,我们又不逼你娶你不喜欢的。人好不好,也得你们俩相处的来才行。”乔沫儿就翻了个白眼给他。

乔旭垂眼,道:“这事要说我个人意思,我还是觉得成亲这事先搁一搁。”

“娘又没逼你现在就成亲,有好姑娘也不能错过。”

“这个也不能听吴婶一面之词不是,等回头再接触接触再说。”

乔旭没有直接把话说死,只说等从渭城回来再说这事。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韩氏和乔沫儿也没再说下去。

蒸了几笼包子,乔沫儿给赵秋儿家送去了一笼。那边吴氏把家里做的菜分了些出来给乔沫儿带回来,道是吴萱做的。

乔沫儿尝了,是挺不错,韩氏也直夸。

看着韩氏这对吴萱越来越喜欢的样子,乔沫儿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娘,这天下姑娘多的是,更何况我哥那模样,娶不完的姑娘,咱总得让他挑个自己喜欢合适他的,这吴姐姐虽然好,但我哥要不同意咱也不能勉强。”

“娘明白。”韩氏点点头。

“对了,我今儿在地里碰见了隔壁村的老姚,他在打听沫儿的事,估摸着是想给沫儿说媒。”

听她们娘几个说着,乔广发突然想起件事来。

“咱沫儿也不小了,这眨眼啊就都长大了,今年及笄是该找婆家了。”韩氏就看着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乔沫儿,感慨了一声。

“娘,我不急的,真的不急。”

听提到自己乔沫儿连连摇头,她可是才十五,就算及笄也才十五!放在现在还是未成年呢,她可不要这么早嫁人的!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一切安好 “娘,我现在不想嫁人,你跟爹可别答应那些媒婆,相看我也不要相看。”乔沫儿连忙就把话直接给说死。

让她十五六岁就嫁人?做梦!

她有手有脚,能挣钱的,果林铺子开着,自由自在的,干嘛把自己这么早嫁出去?她现在身子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可不是,她才不要秉承这个时代及笄就得嫁人的观念。

而且,就算嫁,她也得嫁给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

“看你这样,说的好像爹娘现在就要逼着你嫁一样。”韩氏没好气的轻轻拍了她一巴掌,道:“谁家姑娘到了年纪不嫁人的,你难道还想当老姑娘不成。”

“当老姑娘咋了,我有钱有田我又饿不死。”乔沫儿撇撇嘴。

“娘,沫儿还小,再在家里待几年也没啥。再说,咱家现在这条件,沫儿长的也不丑,多大都不愁嫁。那些提亲的就先都拒了吧。”乔旭突然也开口说了一句,却是劝说乔广发跟韩氏。

他说这话,倒是出乎乔沫儿预料,不过她喜欢就是了。

想了想,乔旭就又笑道:“我们家现在不愁吃不愁喝,我努力挣钱,就算沫儿以后都不嫁,我们也能养她一辈子。”

他说这话说的很是诚恳认真,让乔沫儿心底升起一股暖意,眼里也多了些感激。

“瞅让你这一说,显得我跟你娘是坏人一样。”乔广发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事先放放,我们先吃饭。我哥这次去渭城也不知道要待上多久,得给他收拾点细软。”乔沫儿脸上多了些无奈,试图转移话题。

韩氏跟乔广发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开始一人一句的叮嘱着乔旭。

小儿子离家走了,如今大儿子也要出去些时日,这都是第一次单独出远门,她们不放心。

“也不知道则宁和豆儿咋样了。”收拾碗筷的时候,韩氏就又跟乔沫儿嘀咕起来,“豆儿他从小就懂事,你说他才十岁,这就跑那么远,也不知道吃饱穿暖没,也不知道…”

乔沫儿也不搭腔,就默默听着韩氏唠叨,反正自从豆儿走以后,韩氏每天都会这样碎碎念一番,她都习惯了。

家里又开始忙碌着插秧,今年又添了十几亩水田,虽然还是三家合伙,少了去渭城的乔旭,多了李贯和王岩两人帮忙,也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乔沫儿干脆直接又招了几个短工,连带着旱地也跟着一起犁了,等全部忙完,清明节都已经过去。

在这个多雨季节,屋后的竹林逐渐长成,葡萄枝叶也开始攀爬,绿意盎然的春末夏初之季,天气不冷不热,格外舒服。

柳怡已经八岁了,乔沫儿想把她送进学堂去学字,但新来的章先生比孔先生对女子意见更多,试探了两次无果之后,乔沫儿就歇了这心思,让花容做了柳怡的女先生,至于她自己,她没那耐心,也是个半吊子,回头再把柳怡教歪了。

四月十五,花容转给乔沫儿两封信,一封是柳则宁写的,一封是豆儿写的。

柳则宁小字写的很好看,只简短的写着“一切安好,勿忧”。而豆儿那封信里写的就多了起来,大概就是一路的见闻,有多热闹之类的话。

乔沫儿一字一句的读给乔广发和韩氏听,两人心下慰羁,只以为豆儿和柳则宁真的是在跟着孔先生丝毫不曾做它想。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成为他们的后盾 乔沫儿又带着花容在镇上逛了几次,终于在北街街尾看上一间铺子,在商谈之后,以四百八十两的价格买了下来。

“这个铺子也不用怎么装修,就把后院不用的屋子都保持干燥,屯放粮食,前边就当店面,能卖就卖,卖不出去也没什么。”

乔沫儿就跟花容说着,“得找个合适的人来看铺子,最好是有卖身契的。”

虽然乔沫儿不喜欢这种类似人口买卖的交易,但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个时代,且,有只有卖身契在手里,那些人用着帮自家做事她才安心。

“你是去找周伢子买,还是我帮你从影焰阁找一个?”花容就问。

“你舍得?”乔沫儿瞥了她一眼。

“其实,影焰阁做的多是杀人的生意,可也有行商。渭城最大的粮铺是林家的,布料生意也是林家。其它产业林家也有干涉…想要在渭城立足,不容易。”

“我哥去渭城前你可没说这话。”

把手里的抹布扔在水桶里,乔沫儿回头没好气的看了眼花容。

“说了你就不让你哥去了?”

“当然会。”乔沫儿没有任何犹豫的摇头,她们跟林家又没啥交集,而且渭城又不是林家的,她们不过开个糕点铺子,还能得罪谁不成?

“不过,你早说我们多少会有点防备。”

“你防备个啥?放心吧,有影卫跟着你哥,不会有事的。”笑了一声,花容捋起袖子,加入了打扫卫生。

这个铺子不大不小,对乔沫儿来说刚好。不过至于粮铺管事的,她还是请了花容帮忙。她本意并不愿依靠花容的势力,但让她改变主意的,是因为花容的一番话。

花容说:“近年来北芸都侯一直不老实想要图谋造反,可抓不到把柄谁也不能拿他怎样。西边战事不断,税收不断增长,多屯粮的确是好事。主子如今一去,说不定也会参与其中争斗,粮草是将士们的基本…”

让乔沫儿改变主意借助花容势力的,是豆儿和柳则宁。如果但是柳则宁乔沫儿也没什么多的心思,毕竟柳则宁的身份,以后跟她们家只会越来越远…

只是豆儿跟着一去,就等于把乔家命运跟他们搅在一起了。就像当初花容说的,从救了柳则宁那一刻起,她们家就已经在被牵连了。

无论以后会怎样,又会发生何事,她们家都是一片净土,是柳则宁跟豆儿的家,所以她要成为他们的后盾。

“事情也许没你想的那般复杂。”知道她这些想法时,花容嘴角轻扯,觉得她想的有些多。

乔沫儿也不在意,忙碌着粮铺的事。

自上次以后,赵氏没再来过糕点铺子,桥头村那边也一片安宁,但乔沫儿也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端午节送礼时跟着去一趟看看。

乔旭走了将近二十天,在四月十八这天晚上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架着一辆马车,同行的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这是是江辰江公子,此次我在渭城认识的,至于他来我们家…”

“是我听了旭哥说你们家风景不错,好吃的又多,我就非要缠着他带我回来的,婶子和叔叔不要怪他。”

乔旭介绍的话还未说完,江辰就笑嘻嘻的跟韩氏和乔广发两人行礼。

“叔叔婶子不会不欢迎我吧?”看自己说完话乔广发和韩氏不应声,江辰眨巴眨巴眼睛,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些委屈巴巴。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江辰 “当然欢迎,快屋里来。”乔广发跟韩氏反应过来后,连忙叫了王岩去把马车牵进隔壁空旷院子里,就请着江辰进院子里。

乔沫儿正在灶屋切菜,听到动静就欢喜的迎了出来,手里还拎着菜刀。

江辰看到她直接就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道:“你就是沫儿吧?”

“你怎么知道?”乔沫儿挑眉。

“在路上听你哥说的,你哥说你特别聪明。”江辰略微扬眉,脸上满是笑意。

对这个哥哥带回来的有些自来熟的少年,乔沫儿扯了扯嘴角,直接绕过他去看了眼乔旭,笑道:“回来的正好,饭马上就做好了。”

“早就听旭哥说你们家饭菜好吃,看来我可以一饱口福了。”江辰揉了揉肚子,那双比葡萄还大的眼睛眯缝在一起,很是期待。

“先屋里坐吧,烧的正好有水,这风尘仆仆的,要不要先洗洗换身衣裳?”韩氏边带着人进屋边问着。

乔旭点头拿了衣裳去洗,江辰就在屋子周围转悠,见柳怡在池塘边上剁草就凑了过去,问道:“你在干什么?”

在乔家的这几年,柳怡胆量早就养大了,只是少话而已。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就歪过头去,用还带着些软糯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喂鸡啊。”

“鸡还吃草的吗?”江辰蹲下身子好奇的道。

柳怡看着眼前这个大哥哥,用稚嫩的声音应道:“把草剁碎掺着麸皮,喂鸡喂鸭喂猪,还可以喂鱼。”

“鱼也吃草啊?”

“嗯。”

乔沫儿出来叫柳怡吃饭的时候,就听见这一大一小无比幼稚的交流,不由扯了扯嘴角,喊了声,“吃饭了。”

“回家吃饭了。”柳怡就对江辰说了一句,把地上的草和刀都收拾好,拍了拍手往家里去。

“要洗手才能吃饭。”

江辰跟在柳怡后边进了院子,就直接往正屋里去,却听见一道脆正的声音。不由一怔,扭头就见柳怡蹲在井边水桶边正看自己。

乔沫儿正好听见,看着江辰那有些懵的表情,正准备开口说让他不要在意,就见他往井边走去,跟着柳怡一起洗了手才往屋里去

“哥,这人你从哪带回来的?”抽着空,乔沫儿扯住乔旭问了一句。

乔旭苦笑了声,道:“就是铺子刚开张那天,他来店里买糕点,说是好吃,第二天就包了整个铺子的糕点,然后就天天来…铺子的糕点本就是有数量的每天,他这样哪行,我就跟他讲了几句道理,他就这样缠着不放了…”

想起被江辰问东问西纠缠不停的日子,乔旭也很是无奈。

“不过他这人秉性不坏,还有些单纯。”想了想,乔旭又补充了一句。

“单纯…”听到乔旭说这个,乔沫儿就想起刚才听到江辰和柳怡的对话…那可真够单纯的…

不过再单纯的人,这个节骨点儿上来她们家,乔沫儿都不会说放心,心下暗道等花容回来,让她去查一下。

花容有事,今一早就去了新庆县城,要明天才能回来。

没有提前收到乔旭今晚回来的消息,也没特意准备什么,但多了个江辰,就临时多添了几个菜,全部是乔沫儿掌勺。

江辰看起来身形偏瘦,可他真的很能吃。乔旭和乔广发两人吃了两碗饭就停下了,可他却吃了四碗,还是家里最大的海碗…

如果不是锅里没饭桌上没菜了,乔沫儿相信,江辰还能再吃上两大碗…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像个猴子 “他这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乔沫儿抽了抽嘴角,桌子下的手轻扯乔旭衣袖,小声嘟囔了一句。

乔旭眉间一片阴云,满是无奈。

“那个…你要是没吃饱…我再去炒两个菜…”韩氏和乔广发也有些被吓到,但毕竟来者是客,还是礼貌客气的问了一声。

江辰本来想说没吃饱的,可当看着桌子周围一圈人那盯着自己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讪讪笑道:“我吃饱了,吃饱了,不用再麻烦了。”

乔沫儿可不管他是真吃饱假吃饱,就信了他的话,跟韩氏一起收拾碗筷。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柳则宁先前睡的炕空着,韩氏就抱两床被子铺上,让江辰暂睡。

倏日一早,乔旭就起来在门外练拳,柳怡也爬了起来在他身边“哼哼哈哈”的跟着打。乔广发跟韩氏也早早起来,忙碌着地里的事情。

只有江辰,他是客人,也没人叫他,一直睡到太阳立在中天才缓缓醒来,揉着瘪瘪的肚子出门,却看见灶屋关着门。

瞥眼看见乔沫儿在门口坐着和柳怡一起削土豆,江辰就凑了过去,眨巴着眼睛道:“沫儿姑娘,有吃的吗?”

“江公子怎么不多睡会儿,那就可以直接起来吃午饭了。”乔沫儿扭头,眯着眼睛笑道。

江辰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堆着讨好的笑道:“沫儿姑娘,你们家睡觉太舒服了,所以我就多睡了会儿,你做的饭也很好吃。”

咕噜噜~

“我…”

正说话间,江辰的肚子发出清晰的响声,让他更加不好意思。

对这个不熟悉的陌生客人,乔沫儿没太客气,但也说不上虐待什么的。毕竟,这可是他哥在外面交的朋友,虽然有些…二…

也不再揶揄他,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的土豆儿,起身往灶屋去。

“马上就要吃中午饭了,你就先吃几张饼垫垫肚子,那里有腌菜和辣酱。”

把江辰带进灶屋,乔沫儿掀开锅盖,把温在里边篦子上的几个早上烙的馅饼拿出来递给他,又指了指锅台上的两个碗。

江辰道了声谢,拿着饼就直接沾着辣酱大口大口的吃着,嘴里还嘟囔不清的说着“真香”。

看着他那饿狼样子,乔沫儿抑制不住好奇,问道:“江公子,你们家是不是没给你吃饱过饭啊?”

江辰的穿着打扮和模样,就单看昨天他带来的那辆马车,也能猜出他的出身非富即贵,可这胃口大的…乔沫儿实在有些不敢恭维。

“我就是胃口有点大…”江辰把嘴里的饼嚼碎咽下,才回答着乔沫儿的问题,“我小的时候还吃不了那么多的,后来我爹把我扔进军营几年,在军营里吃饭都是抢的,吃不饱的时候太多了,就饿怕了…后来不知不觉,就养成了这么大的胃口…”

“你还在军营待过啊?”

这倒是让乔沫儿有些惊讶,江辰怎么看都是个文弱的少年,还有点傻,竟然还去过军营…

“那是我爹…”

“姐,花容姐姐回来了。”

江辰正要解释,就听见外面柳怡的声音响起。还不等乔沫儿应声,她就看见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把手里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就跳着往外窜去…

真的是窜…就像个猴子一样…

乔沫儿整张脸都在抽搐,他哥这到底是带回来一个啥人?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是惊吓 “花容姐姐,你果然在这里!”

“江辰?”

院子里的声音一道惊喜,一道惊疑,乔沫儿走出门,就见花容和江辰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两个人…这是认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样,花容姐姐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很开心?”

面对花容的疑惑,江辰腆着脸就凑了上去,那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看上去清澈无比。

“是惊吓!”

江辰的话音一落,就见花容直接出拳朝着那张清俊的脸上打了过去。

“花容姐姐,不要打脸!”

“打的就是你这张脸!”

随着话语,是两人厮打在一起的身影,门口的柳怡连忙把削土豆的刀收起,埋着腿蹭蹭蹭的跑到乔沫儿身边躲在了她身后。

对这个场面,乔沫儿也是有些懵的…

“花容姐姐,我就是听墨言大哥说你在这里,所以才跟旭哥结交想来找你的嘛!”

“乔旭乔公子可没你这么大个弟弟!”

“花容姐姐…”

“我也没你这么大个弟弟!”

“花…”

“江公子身尊体贵的,要是被江将军知道你在这,怕是又要扔你去军营,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两人从院子里打到门外,等停了手,两人这嘴却还是没停,你一句我一句的从门外进来。

乔沫儿打量着两人,花容没一点事。

江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左眼多了个好大的黑眼圈,那一看花容就是下了狠手的。

“花容姐姐,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江辰瘪嘴,很是委屈。

“所以还是赶紧回去。”花容面色淡然,根本没有半点愧疚,走到乔沫儿身前,从怀里掏了封信递给她,道:“主子给你的。”

乔沫儿接过信也没急着看,揣进怀里,神色古怪的看了眼江辰,问花容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就是个麻烦,而且特能吃。”提起江辰,花容就一脸嫌弃,“整天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没一点儿正形,我要是他爹,他在军营里就别想出来。”

“花容姐姐,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呗…”江辰揉着被打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声。

“你还有面子?”花容斜了他一眼,江辰脖子一缩,连忙就往后退了几步。

花容这才跟乔沫儿说起江辰的事情。

江辰,京都忠武将军之子,小时候就是个皮的,读书不好好读,整天跟着一群执垮少爷偷鸡摸狗,但好在生性并不顽劣,被将军夫人给掰正过来。

花容之前在京都是在孔先生府上的,江辰也算是孔先生半个学生,见了花容之后就开始缠着她,花容烦得不行,就给孔先生打小报告。

孔先生就跟忠武将军提了一声,回头就把江辰给扔进军营里,这一待就是四年。

回来后就又开始各种纠缠花容,花容就各种躲,后来正好需要她潜入乔家,就无声无息从京都消失了。

“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是为了躲江辰才来我们家的。”听完花容所说,乔沫儿不由满头黑线。

而且,看花容对江辰能下那么狠的手,江辰可是将军府的公子,她也没丝毫手软,这其中怕是还有其它的事情吧吧…

而且花容来她们家都差不多两三年了,花容今年二十一岁,这江辰顶多也就十八岁的样子…

“他秉性不坏,就是有些烦人,不过他胃口大的很,在这住几天,怕是要吃空家里。”花容往外瞥了一眼,江辰还站在门外揉着脸。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不知该不该说 “怎么说他也是我哥带回来的客人,家里这点粮食还是有的。人家好歹也是将军之子,你把人家那张脸打成那样,一会儿我爹娘回来就不好交代,屋里还有药,你去找了给他擦了。”

知根知底,乔沫儿心里就安心了些。不管江辰是谁,在他们家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没什么尊贵不尊贵的。

晌午,乔沫儿用土豆切成条裹了面炸了些土豆条,米饭蒸了比往常正常量两倍之多,又用土豆炖了一锅腊肉,掺了些魏氏前两天送来的干豆角。

为了不让乔广发和韩氏起疑,花容给江辰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把脸上的伤给隐去,但那青眼窝子还是让人主意。

“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江辰抱着个大海碗,借口拈手就来。

江辰就算是在乔家暂住下来,但他根本没把没把自己当客人。除了第一天睡到晌午之外,后来每天早上也都跟乔旭一起,在门外打拳。

之后,也没一直缠着花容,反而跟乔旭一起去镇上糕点铺子看,还去山上打了猎。

“前几年粮草短缺,在军营里他们草皮也吃过的。虽然他傻,但也没傻到家,不过他顶多没娇生惯养能吃苦而已,还是不分五谷,不懂家禽的。”闲聊的时候,花容就跟乔沫儿说着。

“他不会一直在我们家待下去吧?”乔沫儿想的是这个。

“不会的,顶多也就待上一个月就回去了,他对有些事情还是有分寸的,如今京都怕是正乱的…”花容叹道。

听她这样说,乔沫儿就想起豆儿和柳则宁,柳则宁每次来的信说的都是,一切安好,勿忧。豆儿也是只报平安,说着京都的好玩京都的热闹,可越这样她越担忧。

“对了,我这有个乔珍儿的消息,你要听吗?”花容想起自己这次去新庆收到的消息。

“她?怎么了?”

“生了个儿子。”

听到这个,乔沫儿一阵沉默。

老宅那边因为乔珍儿和乔珠儿的失踪,不过一年,乔广林和孙氏却像是整整老了十岁,也还在不停的打听着两个女儿消息。

乔珠儿的消息还是没有,乔珍儿的消息乔沫儿知道,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乔广林夫妇…

“她们要知道的话,肯定会去找乔珍儿的,这一闹恐怕要不安宁。”花容帮乔沫儿分析着道。

乔沫儿抿嘴不语,说到底乔珍儿也是自找的,乔广林跟孙氏也不是啥好人…

“看看再说吧。”她道了声,把这事压在心底。

端午节,家里提前两天包了些粽子。

前一天,乔沫儿跟乔旭一起去了桥头村送节礼,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姥姥家。

桥头村有着几百户人家,韩家住在村子中间。一路上也没碰上什么村里人,径直在韩家门口停下。

韩家院子不大,但收拾的也算干净。

韩保民今天在家,看到乔沫儿和乔旭,哈哈一笑就迎了上来,“吆,一年没见,沫儿都变成大姑娘了。”

“舅舅。”乔沫儿腼腆的打招呼。

这两年韩保民去莲溪村给她家送过白菜,对这个舅舅,乔沫儿还是有好感的。

“吆,沫儿和旭子来了,快过来让姥姥看看。”听到动静,周氏从屋里走出来,对乔沫儿招手,笑的慈祥。

“姥姥。”从乔旭手里接过一盒糕点,乔沫儿走上前去递给周氏,道:“这是我娘特地给姥姥做的绿豆糕。”

“好好好。”周氏连连笑着点头。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不要留下吃饭 “舅母和我表哥她们不在吗?”往屋里瞥了眼,没看到有人,乔沫儿就装作随意的问了周氏一句。

周氏脸上笑容一僵,最后还是韩保民说道:“你舅母带着你表哥她们回娘家去了。”

看着韩保民脸上也有些僵硬的笑容,乔沫儿神色微动,笑着转移了话题,道:“我们带了粽子,还有两条鱼和一些菱角和腌的鸭蛋。”

“拿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我们又吃不完。”从乔旭手里接过东西,韩保民就有些不好意思。

“又不是让你们一天两天就吃完的,不过这菱角可得早吃,不然就老了。”笑了声后,乔沫儿就跟周氏说起话来。

韩保民是个厚道汉子,只是有些惧内,周氏要依靠这个儿子养老,对赵氏自然是要让着一些。

只是这端午节前夕,赵氏留着一老人一大男人在家,拖着儿子儿媳妇一起回了娘家,这像什么样子?

不过,赵氏这些事,乔沫儿管不了,她只能心中暗叹。

好不容易来姥姥家一次,赵氏又不在,韩保民不会做饭,周氏又步伐满跚,乔沫儿就寻思在这里吃炖饭,她掌勺,反正家里有花容和江辰,也没其它事要忙。

“沫儿的手艺好。”韩保民就夸她。

“也都是学出来的。”乔沫儿笑着,就把鱼捡出来一条让乔旭拿去井边杀了,准备炖个鱼汤。

只是,这鱼汤刚炖上,院子里就一阵喧嚣热闹。

“旭子来了。”

“舅母,表哥,表嫂。”

看着带着一大群人进来的赵氏,正在远子里帮韩保民劈竹条的乔旭,连忙站起身来打招呼。

“舅母正说让你表哥去你家送节礼,没想你们这就来了。”赵氏笑的一脸和睦,显得格外热情。

乔旭不由眉头微蹙,应和着道:“来送些粽子,我娘亲自包的。”

“咱们两家,还那么客气干啥。”赵氏一副破费的模样摆了摆手,转身从身后拉了个约十五六岁身穿淡粉色衣裳容貌清丽的小姑娘出来,笑的一脸热情,“瑶瑶,快叫旭哥。”

“旭哥。”那姑娘偷瞄了眼乔旭,脸上顿时通红一片,连忙喊人。

“旭子,这是我娘家亲侄女瑶瑶。”

“瑶瑶姑娘好。”乔旭只点了点头,就收回目光,继续蹲下婶子劈着竹子。

“娘,我去灶屋看看。”小月敛着神色跟赵氏说了一句,把怀里孩子递给韩诺,就转身往灶屋去。

韩舟和韩玲两人第一时间就往堂屋跑去,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姑姑家一有人来,家里肯定就会有很多好吃的。

“瑶瑶去陪你旭哥说说话。”赵氏把瑶瑶往乔旭那边推了一把。

“说什么话?”乔旭还没反应,韩保民就突然抬起头来,手中斧子落在地上,面色沉郁,“旭子在这帮我干活,你让一个姑娘家过来说什么话?”

被这么一喝,赵氏有些愣愣然,瑶瑶那脸色更是直接红的通头,恨不得把头勾进胸腔里,低声道:“我去灶屋帮忙。”

“这里不用你,你是客人,去堂屋里找玲玲玩吧。”只是她人刚一到灶屋门口,就听小月清凉的嗓音传出。

等看着瑶瑶进了堂屋,赵氏也没过来,小月堪堪松了口气,看着围着灶台转的乔沫儿,咬了咬唇还是开口道:“沫儿,你跟你哥回家去吧,别留在这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过不了多久就是自家人 小月进来就把烧火的周氏给请了出去,此时灶房里就剩下她和乔沫儿两人,所以她才有勇气说这话。

“你舅母带了瑶瑶来,是想去你家给你哥说亲的…”想了想,小月往外瞥了一眼,看没人就压低声音在乔沫儿耳边道:“你舅母还想让你嫁给瑶瑶他哥…”

乔沫儿手上一顿,面色凛然,赵氏果然还是不安生,只是这个嫂子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接收到乔沫儿不解的目光,小月就微叹一声,低声道:“瑶瑶她哥跟瑶瑶一家是啥人我见过,沫儿,你是个好的,我婆婆她这人…你也知道…我是个做儿媳妇的,不能反抗…但我也不能让她害你们…”

“嫂子这情,沫儿记下了。”乔沫儿眸子微闪,笑了一声,倒也没急着走,继续做着饭。

男女七岁不同席,如果都是自家人也就罢了,偏生有个外人。

“这有啥的,瑶瑶哪里是外人,过不了多久就是一家人了,外道个啥。”

当韩保民提出分桌时,赵氏就笑着拽住乔旭往桌前坐,还把瑶瑶也拉过去摁在他身边椅子上坐下,满是热情。

“听舅母这话,是要过了瑶瑶姑娘当闺女,还是要给我表弟娶媳妇了?”看桌子上一群人都不说话,周氏也不吭声,乔沫儿就笑着道了一句。

“你这…你表弟还小呢,娶什么媳妇,你这姑娘家家的说这些都不嫌害臊。”赵氏就狠狠剜了眼乔沫儿。

乔沫儿浑然不在意,依旧挂着淡淡的笑,道:“舅母刚才那话,我当是这瑶瑶姑娘要进韩家的门呢。”

“你…”

“娘,尝尝这鱼汤,沫儿做的,可香了。”

赵氏还想说什么,被小月给拉着在一旁坐下,起身为她盛了碗汤。

赵氏那锐利的眸子扫过小月,哼道:“没喝过鱼汤一样。”虽然嘴上说着,可赵氏身体却很诚实,端起鱼汤往嘴里送去。

抽空间,乔沫儿看了眼瑶瑶,身子纤弱,娇羞的垂着头,不时的偷瞄一下乔旭。而乔旭眉头一直紧皱着,筷子握在手里也没伸出。

“瑶瑶,帮你旭哥夹菜。”赵氏喝着鱼汤还不老实的喊了一声。

“哎。”瑶瑶应了一声,就往那盘子肉夹去。

不等她那伸出的筷子收回来,乔沫儿就猛地撂下筷子,站起身来,扫过这桌子周围的一圈人,淡淡道:“舅舅,姥姥,我想起家里还有些事,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沫儿…”

“对了,等我哥订下来我来请舅舅和姥姥去家里吃饭。”

乔沫儿开口打断韩保民的话,笑着说了一声,就喊着乔旭道:“哥我们回家吧。”

等屋子里的人反应过来,乔沫儿和乔旭已经驾着马车离开。

赵氏猛地把空碗扔在桌子上,哼哼道:“这个死丫头。”

“那是我外甥女!”韩保民沉着脸说了一句。

“是是是,你外甥女,你外甥女家财万贯也不见给你一点儿。”赵氏冷笑着哼唧了一句。

“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就可以在这个家里一手遮天了?”韩保民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筷子砸在桌上,面上带着阴沉。

看着眼前的赵氏,韩保民心底开始置疑,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娶赵氏过门的,还为了娶她花光家里所有银子。

这么些年,他都让着她,啥都听她的,可现在这个妻子越来越让他感到心烦。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谁也做不了主 “咋?你想咋?”赵氏也猛地摔了筷子,站起身来瞪着韩保民。

“这顿饭是沫儿为我做的,你们不吃我还要吃。”就在两人要吵起来时,周氏持着沙哑的嗓音开口。

小月连忙起身帮她盛了碗鱼汤,往碗里夹了些菜。韩诺在一旁只默默吃饭,不言不语,韩诺和韩舟两个也在抢饭桌上的菜。

至于瑶瑶,捏着筷子的手发紧,勾着的头让人看不见表情。

韩保民本想警告赵氏,可到底有个外人在,还是个姑娘家,他也不太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就忍了下去,只是这饭,他是真的吃不下去,就去了院子里继续劈着竹子,准备编竹筐。

赵氏暗戳戳咬牙,目光在瑶瑶身上扫过,眼底一片阴沉。

“以后,哥还是不要来舅舅家了。”回家的路上,乔沫儿跟乔旭说着。

“好。”乔旭应了一声,就专心驾着牛车。

乔旭从渭城回来坐的那辆马车是江辰的,这个大少爷也没让下人跟着,就自己驾着马车跟乔旭回来。本来今儿乔沫儿去桥头村,江辰说让她们坐马车多方便又舒服,但被乔沫儿给拒绝了,因为太招眼了。

她们家如今买田买地种果林,又是开铺子建大院子又是买人的,已经是十里八村最殷实的一家,更是在莲溪村头一富户,有不少人在暗戳戳的酸她们,乔沫儿也不想太过招眼。

且,这要是驾个马车去桥头村,那赵氏还不得更加贴的紧?

小月这个表嫂那句话的情意,乔沫儿记下。不过对于赵氏,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都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到家里,饭桌还没收,但只有江辰还在吃。

“咋这会儿回来了?吃饭没?”

看到乔沫儿和乔旭,韩氏就起身问了一句。

乔沫儿揉揉肚子,看着桌子上已经见底的饭菜,看着还在往嘴里扒拉饭的江辰,抽了抽嘴角,对韩氏道:“还没吃,娘,你歇着我自己去弄点吃的就行。”

“咋了?”看着乔沫儿进了灶屋,韩氏就拉着乔旭在自己身边坐下,也没把江辰当外人,直接就问道:“是不是在那边受气了?”

“没有。”乔旭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道:“就是舅母带了个姑娘回来…”

“她这是想干啥?还想强让我旭子娶不成?”听乔旭说完在桥头村的事,乔广发还没反应,韩氏就重重拍了桌子一巴掌,怒声道。

“咱旭子的婚事他自己不愿意,谁也做不了主。”乔广发跟着哼了一声。

“她这到底是啥人?就算她那样对咱家,我还是把她当嫂子,孩子们也拿她当舅母,她现在是想做啥?”韩氏是真的有些气,赵氏骂她说她,她也就忍下来了,可如果赵氏打她这几个孩子的主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娘家是啥人谁不知道,当年我哥娶她整整三十两聘礼她全部给了娘家,一分没带回来。办酒宴的银子都是爹娘借的,那会儿我哥喜欢她喜欢的很,爹娘也都宠着让着,可她现在都变成啥样人了?”

“对我也就算了,还想让咱旭子娶她娘家闺女?”

目前韩氏心里的儿媳妇人选,就是吴萱。不管那个瑶瑶是啥样,跟赵氏沾亲带故,韩氏也不想粘连。

而她爹早逝,多半原因就是被气的郁结心病,才药石无医。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啥风把她给吹来了 “她也就只能想想!”乔广发拉着韩氏坐下,为她顺着背,柔声安慰道:“别跟她气不值当,咱旭子的亲事得他自己同意,旁的谁都做不了主。”

韩氏喘着气坐在那里,心里还是有火。

这是江辰来到乔家以后,第一次看见韩氏发火,平时韩氏都是很温婉的,知道他没带衣裳,还把给乔旭做的新衣裳给他穿,他也喜欢这里,毕竟这家里人好,饭又好吃。

这会儿看韩氏发火,他一个外人,劝不知道该咋劝,出去吧…可他还没吃饱…

“娘,我舅现在是明白人,他也是做爹做爷爷的人了,肯定能管住舅母的。”乔沫儿端菜过来,就也说了一句,“我爹说的对,跟她生气不值当。”

锅里还有些饭,她凉拌了个黄瓜,炒了个青菜,就着辣酱腌菜吃。

把盛好的饭递给乔旭一碗,自己在旁边坐下,乔沫儿才继续道:“只要她以后找爹娘,爹娘不松口同意,她想啥都没用。”

乔沫儿敢保证,今儿如果不是正好碰上,改天赵氏一定会带上那瑶瑶上门来。

她就说赵氏最近怎么如此老实,本来还以为是怕她们铺子里护院,或是被韩保民给压住了。没成想,打的竟然是这主意。

不过,不管她想做啥,都注定不成。

许是精心伺候的原因,今年果园有果树挂了果,李贯更是上心。

江辰待在乔沫儿家跟自己家一样,乔广发跟韩氏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乔旭结交的朋友,也任由他在家里住。

不过他吃的真的很多,一顿就能吃一家人一天三顿的。他要给乔沫儿银子,乔沫儿没要,只把在这个家里吃饭就得干活那番话给他说了,江辰也不娇惯,除了跟乔旭一起去镇上,还拎着锄头跟乔广发一起去地里干活。

花容跟他还是不对付,两人不是掐就是打,不过在乔广发和韩氏面前,都是保持老实乖巧。

豆儿和柳则宁离开以后,每个月最少来两次信,每次都是两封,内容也都差不离,一切安好。

韩氏和乔广发想念豆儿,每天晚上都会念一遍豆儿写的信,才会歇息。

六月末,赵氏来了家里。

她来的时候,韩氏跟乔广发去了地里,乔旭和江辰在后山上转悠,乔沫儿跟花容和柳怡在池塘边上坐着弄针线,旁边放着个小篮子,里边装着些炸的零嘴。

看到赵氏,乔沫儿第一感觉就是绝对没好事。因为在韩诺牵着的牛车上,坐着那个叫瑶瑶的姑娘。

“看看,你姑姑家多好看,这宽门大院的,这边往前那几十亩地都是她们家的。”从牛车上下来,赵氏一手牵着赵玲,一手挥舞着跟瑶瑶说着。

韩诺把牛车拴在河对岸一颗粗柳树上,跟在后边一言不语。韩诺一向少言寡语,要是不说话根本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乔沫儿对他的概括就是,闷瓜一个。

“今儿是啥风把舅母吹来了?”乔沫儿把手中的针线放下,抬头看了眼天,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成功把赵氏的目光吸引过来,停止了径直往院子里去的身影,往池塘这边来。

“这不看天好,舅母带你瑶瑶姐和表妹来你家玩玩。”赵氏脸上堆着笑,竟然没有因为乔沫儿的话不满或者生气。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可是过继了? “瑶瑶姐?”乔沫儿眉头微挑,目光落在赵氏旁边穿着海棠红色衣裳,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姑娘身上,眼底浮起一抹冷意,“舅母是过继了侄女当女儿了?”

这个瑶瑶是赵氏娘家哥哥女儿,那肯定也姓赵,应该就是叫赵瑶瑶,这个名字听起来是挺文艺挺好听的…

乔沫儿收回目光,眼底更冷,赵氏今天来的目的,绝对是这个赵瑶瑶。

“你这丫头净说胡话。”赵氏白了眼乔沫儿,走到她身边拍了她肩膀一巴掌,道:“把凳子给舅母坐坐。”

乔沫儿还没有说到连个凳子都不给赵氏坐的地步,虽然心地不舒服,还是起来把屁股下凳子让给了她。

“姐,坐着。”柳怡有眼色的起身,把自己凳子让给乔沫儿。

乔沫儿也没客气,让她回院里再搬个。

“这小板凳坐着挺舒服,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凳子都给它穿衣裳,家里正好缺两个板凳,等回去送舅母两个。”赵氏在板凳上坐下,左拍拍右拍拍晃来晃去的。

这凳子是乔沫儿让乔广发闲暇时,在后山砍了几颗枯树,用木锯拉成板,又用纱布打磨平滑,用小钉子一块一块钉起来的。怕上边会有倒刺扎屁股,乔沫儿就用以前破旧穿不了的衣裳,剪裁缝补成布套套在上边了,除了废些功夫,根本不值啥钱。

赵氏第一次来家里时,摆着一副傲然看不起她们家的样子,却回头想让她们家白供养韩舟,那会儿也是个想从她们家挖点儿啥,但放不下身架那种。

但这几年过去,赵氏依旧看不起她们家,可脸皮却是越来越厚,那锋利的眸子盛满贪婪算计,想方设法占她们家便宜。

尤其是这说话,句句带刺。

乔沫儿眼睑微遮,扭头对花容道:“你去地里把我爹娘叫回来。”

她就算再不喜欢赵氏,该有的礼数也得有,而且有些事情还需要韩氏和乔广发这两个做爹娘的开口说话。

“来,瑶瑶坐这,跟沫儿亲香亲香,你家一样大,肯定能玩到一块去。”

花容一起身,赵氏就半起身把她坐的凳子捞了过来,放在乔沫儿身边,拉着赵瑶瑶坐了下去。

乔沫儿也懒得搭理,看柳怡正好搬着凳子出来,就把装针线的篮子递给她,道:“小怡儿,把这个拿回家,你去练会字。”

“表哥,坐吧。玲玲吃东西。”等柳怡回去了,乔沫儿把凳子递给了站在不远处有些木楞的韩诺,把装零嘴的篮子递给了韩玲。

她一向不是小气的人,虽然面对的是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人,可犯不着牵连一个小姑娘。

“来,瑶瑶你也尝尝,沫儿做的东西最好吃了。”韩玲刚拿了一块,篮子就被赵氏一把接过,递给了赵瑶瑶,笑着对乔沫儿说:“瑶瑶也会做一手好茶点,回头让她做给你吃。”

“嫂子来了。”

正说着,一道声音响起,回头望去,就见韩氏跟乔广发各带着一顶草帽,从果园那边小路上走过来。

“这不没事嘛,就过来看看。”赵氏就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这和善的语气,亲切的模样,满脸的笑容,让韩氏脚下一顿,心下嘀咕这人还是不是自己嫂子。

“这地多了也不好,看你们这忙活的,快过来坐。”

赵氏可不管韩氏在想啥,把韩玲屁股下的凳子抽出来,往身边一摆,热情的对韩氏招手。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赵氏说媒 韩氏有些踌踔,疑惑的眼神望向乔沫儿,乔沫儿瘪瘪嘴,装作不经意的瞥了眼身边坐着的赵瑶瑶。

刚才花容去叫只说乔沫儿舅母来,别的也没多说,刚才看到那海棠红的身影,也只当是韩诺媳妇,这会儿经乔沫儿一提醒,看到正脸才发现这个姑娘自己不认识。

韩氏瞬间联想到端午节前那件事,心下一沉,脸色顿时由晴转阴。但赵氏不说,她也只能以笑脸相对。

“娘,坐这。”等韩氏走过来,乔沫儿就起身把自己凳子往旁边杨树下阴凉地挪了挪让韩氏坐,跟赵瑶瑶拉开距离。

赵瑶瑶身上有股香味,让她觉得刺鼻的很,闻着难受。

“瑶瑶,快叫姑姑。”赵氏也不在意,对着赵瑶瑶喊了一声。

赵瑶瑶连忙起身,声音柔柔的叫道:“姑姑好。”

“这个啊是瑶瑶,我娘家亲侄女,就比沫儿大了一点儿…”赵氏就又跟韩氏介绍着。

韩氏把赵瑶瑶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间微微蹙起,淡笑着点了点头,问着赵氏道:“娘最近咋样?身体可还好?”

“好着呢。”赵氏应了一声,目光不停的望周围看,“旭子呢?”

“上山了。”韩氏回道。

“旭子今年有十八了吧?”

“有了。”

“这身为家中长子,十八已经不小该成亲了。”赵氏就眯着眼说道:“如今你们家大业大,还买了下人,儿媳妇进门也能帮你不是。”

“我们家这点活儿,我们忙的过来。旭子这边也有头了,再过几天要商妥就定下了。”韩氏话语委婉的表示乔旭亲事已有着落。

赵氏脸上笑容一僵,转了转眼睛追问道:“这订的是谁家姑娘?”

“北垄沟那边的。”

“妹子不是我说你,旭子是你们家老大,娶回来媳妇是要帮你掌管家里产业的,这得知根知底才好…”

“嫂子想说啥就直说吧。”

听赵氏这一副为她着想的话,韩氏微抿唇瓣,缓缓说了一句。

看韩氏把话点透,赵氏也不再绕弯子,说出自己今天目的,“瑶瑶啊是我哥亲闺女,这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模样也是十里八村都能排上号的,又知根知底的。比旭子就小一岁多,这要是成了,咱亲上加亲多好。”

她一副语重心长的道:“你们家产业啊如今也是越来越大,以后都是要旭子继承的,这早点儿娶了媳妇也帮你管管不是。人家那不知根的,谁知道是不是奔你们家家财来的…”

如果不是知道赵氏为人,乔沫儿真以为赵氏是在为她们家着想,差点都信了她的话。

“沫儿姑娘,花容姐姐,快来看我跟旭哥抓到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带着浓浓的兴奋。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两个青衣少年从果林那边走过来,抬着一只黄色的动物。

“我们今儿运气真好,竟然碰见了只狍子,晌午我要吃…有客人啊?”江辰跟个话唠一样,人还没到声音就热闹起来,走到近前看到赵氏几人,才突兀止住话语。

“舅母。”乔旭淡淡叫了一声,从头到尾没看赵瑶瑶一眼。

“吆,这可不得了,这么大只狍子,看来今舅母来的巧。你表弟表妹还没吃过狍子肉呢,一会儿杀了分给我一半,给瑶瑶也带回家一些。”赵氏的目光却全部都在那只狍子上。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粗鄙恶妇 “舅母可真会说笑。”乔沫儿神色冷上几分,声音清冽,“这狍子是要卖钱的,我们自家也不舍得吃。”

“你们家那铺子银子哗啦啦往家里淌,还缺这点儿?今儿舅母也是来一趟,你们家也不缺肉,这狍子正好一会儿给我带回去。”赵氏脸上一直挂着笑。

刚才还是分一半,现在就变成全部了…

江辰虽然不认识赵氏,可他会察言观色,听着赵氏这厚颜无耻的话,看着乔沫儿和乔旭都不太好看的脸,以及不远处悄悄对自己使眼色的花容,江辰也猜到几分。

想了想,他不由就笑了起来,“这位大婶,你怎么都不问问这狍子是谁打的,就在这分配着去处?”

听着这清亮的声音,赵氏抬眼看江辰,刚才她的注意力全部被那只狍子吸引,这会儿才发现跟乔旭一起的少年,模样竟然如此俊秀。

不过,能在乔家的…

“这是你们家新买的下人?”赵氏转头问韩氏。

“这位是江公子,我们家的客人。”乔沫儿抢在韩氏前边回答。

“不知道是哪的人啊?”赵氏追问。

看着她那乱转的眼睛,乔沫儿随口胡诌道:“边漠来的。”

赵氏似信非信的‘哦’了一声,目光就又落在那狍子身上,道:“你们家现在咋也不缺这点肉不是,我这好不容易来一次,这狍子就当是给你表弟他们打牙祭吧。”

“大婶你这脸皮可真是比边漠的城墙还厚。”这次轮到江辰无语,他翻了个白眼,哼哼道:“这狍子是我打的,是我的食物,大婶要是想要拿钱来买啊,看在你是乔家亲戚的份上,给你算八十两,怎么样?”

“八十两,你抢钱啊?”赵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拿钱买还想要我的猎物,你抢劫啊?”江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秀枝,你们家客人就是这样对待你亲戚的?”

“你是乔家亲戚又不是我亲戚,你拿这话问韩婶,我说这位大婶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听赵氏质问韩氏,江辰直接又开口堵了一句,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娘说的果然没错,这乡下有心善之人,一定也有粗鄙恶妇,不过幸好我遇见的乔家是善良之辈。”

说完,他还露出一副庆幸模样。

这话里意思,赵氏就算再蠢也听得出来,顿时气的身子后仰,嘴里还喝道:“看看这都什么人,这种教养的人你们也当客人…”

“舅母还是别把教养这两个字挂在嘴边,江公子的教养你可没有资格来说。”看赵氏那张嘴又开始跑风,乔沫儿及时冷声截断。

身为南舜忠武将军的儿子,江辰的教养如何,她们真没资格来说。否则江辰这位大少爷要是恼了,那可是灭门之灾。

乔沫儿不想招惹官场上的人,但江辰是她哥的朋友,她面上嘴上没把江辰特殊对待,可在有些事情上,她心里到底还是小心翼翼的。

看气氛不对,江辰眨眨眼睛,道:“沫儿姑娘我饿了,是不是该做午饭了。”

“哥,你跟江公子先回去吧,这狍子先杀了,回头我全部做成酱肉,给江公子带走,爹你也去帮忙吧。”乔沫儿点点头,一句话决定了这只狍子去处。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听不懂人话 等看着乔广发三个人进了院子,乔沫儿捋了捋衣摆上褶皱,才看着赵氏淡淡开口道:“我哥的亲事不劳烦舅母操心,舅母是啥人我们都知道,舅母那般对我们家过后可以当做无事一样,可我们不能。舅母还是带着这位瑶瑶姑娘回去吧,我们该做午饭了。”

“做饭好啊,晌午我们就在你家吃饭了,瑶瑶也会做饭,让她给你们帮忙。”不只是假没听懂,还是真没听出来,赵氏把站在身边的瑶瑶,往乔沫儿那边一推,满脸笑容的接了一句。

乔沫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这个赵瑶瑶,她看着就不喜欢,尤其是身上那浓郁的脂粉味,格外冲鼻,让她闻着特别难受。

努力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乔沫儿忍着不耐烦冷声道:“舅母不要脸皮,难道我表哥他们也不要?我舅舅也不要?”

“还是说舅母是个聋子,是个傻子,听不懂人说话?”乔沫儿想骂赵氏,可她终究是后辈,不能骂。

“嫂子,沫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我家旭子的亲事已有着落,就不劳烦你费心了。这马上就要收稻,我们家很忙,你若是没其它事就带着这位姑娘回吧。”韩氏的神色也冷了下去。

不等赵氏开口,乔沫儿又看着赵瑶瑶,第一次对她开口讲话,声音冷冽,“瑶瑶姑娘就算恨嫁,也该自重。我们小门小户可不纳妾,你不要清白声誉我们家还要。”

她这话说的很露骨,赵瑶瑶面色顿时就白了,咬着下唇身子一晃像是要昏倒一样。

“舅母若是想在这吃饭,我们也不缺这顿饭,不过你心里的算盘最好停下,否则就算你是我舅母,是我家亲戚,我也照样把你给扔出去。”

说到这里,乔沫儿把韩氏从凳子上拉起来,给不远处花容使了个眼色,道:“娘,你跟花容回去做饭,我在这里陪舅母说话?”

赵氏这屁股跟钉在凳子上一样,她把话说到这份上都不起身,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韩氏一向不太会说话,对上赵氏肯定只会落下风吃亏,所以乔沫儿选择自己留下。

当看到赵瑶瑶弱柳迎风的还站在那,脚下也没丝毫要动的迹象,乔沫儿眉头紧皱,这个姑娘脸皮当真也如此厚?

“我刚才话是说的重了些,但瑶瑶姑娘既然到了出嫁年纪,自然懂得女子之礼,就算恨嫁,也不该跟着旁人上贴着我们家来,如此有伤风化。”

乔沫儿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委婉了,若赵瑶瑶真的知羞,怕是早就掩脸走人了。

赵瑶瑶身子晃动的更厉害了,脚下一个踉跄,竟然直接朝着韩诺那边倒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韩诺站起身来躲开了去,赵瑶瑶已经刹不住身子,整个人就很实在的摔倒在地,脑袋装在小板凳上。

“表哥…”赵瑶瑶吃痛捂头,眸子里满是盈盈秋水,似乎在质问韩诺为什么不接住她。

可韩诺看都未看她一眼,走到赵氏面前,微抿唇道:“娘,姑姑家挺忙的,我们就别添乱了回家吧。”

赵氏脸色阴沉,让韩玲去把赵瑶瑶扶起来,对韩诺挑眉道:“她们忙咋了?忙我还不能吃她们家一顿饭了?”

“娘,你要真为表妹好,就不该带她来姑姑家。姑姑都说旭子亲事已有眉目,不劳烦您操劳,你还上赶着招烦,你如果真的想断了这门亲戚,你就继续闹腾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韩诺目光有些阴鸷,这话说的也很是干脆。

赵氏眉毛一横瞪大眼睛看着韩诺,这个儿子好像是第一次如此顶撞他,竟然还是为了向着外人。

赵氏一向在家里称霸惯了的,家里没有人敢反驳她,可最近不但韩保民因为乔沫儿一家吼她,现在连儿子都驳逆她了?

顿时怒火中烧,赵氏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韩诺的鼻子骂道:“我是为了谁?我不还是为了你们几个?”

“娘既然是为了我们,就更不应该如此,你这样我们以后出去头都抬不起来,还什么为了我们好?”韩诺勾着头身子紧绷,终于鼓着勇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但这话更是激怒赵氏,一巴掌就朝着韩诺脸上扇了过去,怒声道:“我这么辛辛苦苦不是你们为了谁?啊?难道你真的想跟你爹一样没出息,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啊?”

“我爹不是没出息。”韩诺脸被扇的红肿,可他今天既然说了肯定就是忍无可忍,自然也不会退缩,握着拳头说了一句。

“你爹要有出息,咱家现在会是这样?看看你姑家,人青砖大瓦房,下人奴才一大堆,这家财万贯的…”

“人家有是人家的,人家凭啥给你?你又对人家做了啥?咱家咋了?咱家一大家人都有手有脚的,不能干活?我爹是亏着娘还是亏着我们了?”韩诺横着脖子,双目通红的看着赵氏。

“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韩诺嘴里有些发苦,“娘以前最不屑占别人家便宜的,可现在为了贪点儿东西,脸都不要了…”

啪!

韩诺这话落,迎来的又是一个巴掌。

赵氏浑身都在颤抖,眼底一片怒意,“翅膀硬了翅膀硬了,一个两个都翅膀硬了,都敢说自己娘不要脸了…”

看着这一幕,乔沫儿一阵沉默,嘴张几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赵氏的家事她管不着,且这会儿赵氏正在气头上,如果她为韩诺说话,肯定只会让赵氏更怒。

“娘,我有手有脚,我也有自己的孩子,她们以后也要出去见人的。”韩诺依旧没退缩,又艰难的说了一句后,道了声“娘自己驾牛车路上小心”,就转身走了。

乔沫儿没拦他,只看着依旧气的身子颤抖的赵氏,在旁边依靠着韩玲而站的赵瑶瑶,神色清冷,淡淡道了声:“舅母可还是要留在这吃饭?”

“吃吃吃,吃死你们。”赵氏猛地回头呸了乔沫儿一口,就厥厥的离开了,她上哪会驾牛车?

“你们家都是坏人。”韩玲朝着乔沫儿吼了一声,扶着赵瑶瑶跟上了赵氏脚步。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离开了…

目送着河对岸牛车离开,乔沫儿瘫坐在凳子上,重重吐了口气。今儿韩诺的爆发,赵氏以后在家里怕是不好过了…不过,这也是赵氏自找的。

“人走了?”江辰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看这就剩下乔沫儿一人,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走了。”乔沫儿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声,把地上篮子塞进他怀里,自己搬着两个板凳往家里走去。

江辰耸耸肩,看篮子里还有两块糕点,就捏了填进自己嘴里,这才几步追上乔沫儿,道:“那狍子沫儿姑娘可是说好了给我做酱肉的。”

“做。”乔沫儿觉得有些疲惫,在灶屋门口坐下,慵懒的应下一个字算是承诺。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她急个什么? 赵氏以后还会不会来,那赵瑶瑶又是怎样,乔沫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要不跟自己家有牵扯,她们爱怎样怎样。

“话说回来,这山里竟然还有狍子?”

院子里乔广发拿着刀和乔旭江辰三个人尝试着给狍子剥皮,乔沫儿转过身子,好奇的问了一句。

先前韩氏她们说这后边山里有大虫和豺狼和熊瞎子啥的,但她也没见过。最厉害那次,也就是千山带着乔旭他们去南山深处打了只野猪,她到没想到竟然还有狍子。

“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正在山涧里喝水,我就把它给打晕抓了。”江辰挠挠头道说道。

他今天本就是因为好玩才喊着乔旭带他去山里转悠的,毕竟在京都那边,只有每年秋天才能跟着皇上去林园打猎,后边还跟着一堆人,一点儿都不自在。

难得来到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他就来了瘾,想去山里玩玩,这狍子在京都林园也是没有的。

“在这待的我都不想回家了。”想到此,江辰又感慨了一声。

乔沫儿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辰在家里吃住,也是干活了的。

虽然嘴上如此说,可身为将军之子,江辰是不可能一直在这住下去的。

一场大雨轰然而下,地里的活没法干,一家人就待在家里。

韩氏在做衣服,顺便教柳怡针线。乔广发跟着乔旭学字,江辰难得能坐的住,也在书房里看书。

乔沫儿带着花容就扎在灶屋里,乔沫儿没有食言,把那只狍子精心腌制做成了酱肉。

在细雨连绵的第三天晌午吃过午饭,乔老爷子撑着把灰色纸伞带着乔文昊和乔广林登了门。

老宅最近很是安静,乔广林夫妻两人不停的在打听着乔珍儿的消息,找着乔珠儿,看上去沧桑老了不少。

二房因为乔怜儿一事分了出来,就算住在一个院子里,跟其他人也不怎么来往,格外阴沉。

乔老爷子跟姚氏两人也老实不少,没再来找过麻烦,也没再闹什么事。

可今天来是做什么?

乔沫儿看着门外的人,心下思绪瞬间就百转千回,还是把人给请到了屋里。

“爹,今儿咋有空来?”乔广发跟韩氏也已经迎了出来,两人面上皆带着小心翼翼还有…惶恐…

回想起来,不管是乔老爷子还是姚氏,或者又是老宅的谁,每次来家里,都没啥好事。

“想着下雨,你们肯定都在家,就过来看看。”乔老爷子在上座坐下,笑着说了一声,扫了眼屋子四周,发现就乔广发跟韩氏和乔沫儿在这,就又问道:“听说豆儿跟孔先生一起去游历了?”

“已经走两个多月了。”乔广发回道。

“他才那么小,出那么远门能行?”

“有孔先生跟则宁在,不会有事的。”

“到底还小,到时候再跟孔先生添麻烦…”

“要是豆儿会添麻烦,孔先生就不会说带他去游历的话,更不会带他去了。”

看着乔老爷子脸上多了不赞同,乔沫儿眉头微蹙,抢在乔广发前打断乔老爷子话说了一句。

乔老爷子浑浊的双眼落在乔沫儿身上,脸上的皱纹抖动起来,脸上多了慈祥和蔼的笑,道:“才几天不见,沫儿都长这么大了,也到嫁人的年纪了,可有头了?”

“爷说这话,小姑比我大一岁都还在家里呢,我急个啥?”乔沫儿眼角微挑,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攀不上 乔老爷子脸上笑容一僵,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声,问乔广发道:“你们家跟孔先生关系不错?”

“孔先生为人厚道,收了豆儿和则宁云学生,咱也得敬着人家不是。”乔广发憨厚的笑了笑。

看乔老爷子转移话题不理自己,乔沫儿往后退了退,靠着门框而站,听着他跟乔广发的话,心里微叹一声,这个时代,百姓们人为读书人很了不起,是神圣的。

这件事本来也是很神圣,后现代出个大学生,还要敲锣打鼓的宣告,更何况是在这个时代。

乔广发跟韩氏对孔先生一直很恭敬、谦让,她也没说过什么,她有想过改变身边人对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认知,却从未想过改变他们对读书人的认知。

“这文昊啊,年纪也不小了,先前跟着孔先生学了一些,我就想着啊,你们家跟孔先生好,孔先生肯带着豆儿去游历,那文昊也算是他学生…”

乔老爷子话说到这里就停下,带着些犹豫不决,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

乔沫儿看在眼里,也不说话。

有乔广发在韩氏也不知道该咋接话,就默默坐在那里不吭声。

“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乔广发低眉敛目,带着叹声说道。

“文昊今年也有十六,秋上准备下场试试,我想你能不能给孔先生去封信,让他也带着文昊游历几天,让他跟着见识见识,指点指点?”

“这…”

听乔老爷子这话,乔广发有些犯懵。

不等乔广发想好怎么回答,乔沫儿就冷哼了声。

“孔先生的身份,若说学生,那可是桃李满天下,连当朝太子都是他的学生。但豆儿和柳则宁不一样,两人敬茶行了大礼的。不说这些,孔先生这会儿在哪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让他带?还是爷认为,孔先生看上眼了豆儿,我们家就可以随便对一个大学士要求这那的?我们家可没那么大脸。”

一番话砸上去,乔老爷子那想脸顿时阴沉下去。从今了院子起就没好脸色的乔文昊,那张秀气脸上也更难看,扯了一把乔老爷子袖子,冷声道:“爹,就算没孔先生我也能考上,咱们不稀罕。”

乔沫儿淡淡瞟了眼乔文昊没再说话,乔文昊有这心气是好的,可他这个人有些阴沉,以后会变得好坏谁也不可预料。但乔沫儿到真的发自内心希望,乔文昊以后可以考上状元,荣耀乔家。

她如此想并不是想蹭光沾便宜,是因为那是乔老爷子的愿望和执念,如今乔老爷子越发老了…

“爹,这事不是我不帮忙,是真不行。”乔广发心里思索了番后,缓缓开口道:“孔先生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透的,我们也攀不上,能考上豆儿和则宁是我们的福分,其它的我们也不敢对人家要求啥。”

“学堂新来的章先生是孔先生介绍来的,也不是一般夫子,最起码比镇上学堂的那些夫子要厉害,爷可以让小叔多去找他请教请教。”乔沫儿抿唇,跟着提了一句。

乔老爷子垂下眼皮,搭在腿上的手抖了抖,半晌才开口道:“广发,以前是爹太偏心,爹对不起你们家。可现在爹老了也醒悟过来,我也没求过你啥事,文昊这事若是不行,爹也不勉强你…”

“这人啊,活这一辈子,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啥事。你大哥一连丢两个闺女,也找不到…镇上的馆也丢了…可这得过日子,得活啊…”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就算爹求你了 “这家里也就那点地,文昊读书以后还得花不少银子,爹也不说让你帮忙出这些银子…但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你家那铺子都开到渭城去了,用外人终究不如用自己人不是?”

“你大哥好歹也是个秀才,你让他去铺子里给你当个掌柜的,当个账房,工钱啥的你就看着每月给个十几两就行,对你们来说也没啥…”

一口气说那么多,乔老爷子停住话头喘了几口气,等缓过来继续道:“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你们亲兄弟打断腿还连着筋,你就当爹求你,看在你大哥丢了俩闺女的份上,看在爹这张老脸上,赏他个活计给他口饭吃。”

乔老爷子这话说的格外卑微,眼底面上满是哀求。乔广发脑子又是一空,愣在那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看着坐在乔老爷子旁边勾着头,一副恹恹模样的乔广林,乔沫儿面色冷如寒霜,乔老爷子这一招真是高!

先提出让他家帮乔文昊,不行之后退而求其次又提乔广林的事…

可真是好算计!

本以为他真的醒悟,可现在这话里话外,到底还是偏向乔广林这个长子的。

还当掌柜账房,每月随便给个十几两月银…

乔沫儿冷笑一声,道:“那要不要让乔秀才啥也不用干,每个月我们白给银子好了。”

“沫儿,你大伯怎么说都是个秀才,咱们自己人…”

“是不是我们家念着情分念着孝义,主动给你们送了几次节礼,乔老爷子就忘记我们两家之间是有断绝文书了的?”乔沫儿觉得她有必要提醒一下乔老爷子。

乔老爷子面色一僵,扯了扯嘴角,道:“你大伯他…”

“爹,我们…”

“我们家起早贪黑,铺子看着进钱,但抛开成本费赚的也都是辛苦钱,渭城铺子里的掌柜也才十两银子,爷这开口就每月随便十几两的,我们家养不起这闲人。”

乔广发正想说拒绝的话,就听一道不缓不慢却满含坚定的话语响起,抬头望去,就见乔旭从门外走进来,拍了拍肩上雨水,目光扫过乔文昊和乔广林落在乔老爷子身上。

“……那就给你大伯也十两银子每月,至于人,把别人换下去不就行了。你大伯他…”

“爷,你的气节呢?”

不等乔老爷子把话说完,就被乔旭打断。

乔旭眸光清冷,对上乔老爷子那浑浊双眼,沉声质问道:“曾经,爷最在乎气节,在乎名声在乎面子,想要乔家恢复祖爷爷那一辈的光荣。可如今,你为了大伯,自私到让我们家毁承诺,你的气节呢?”

这一字一句敲打在乔老爷子心头,让他身躯一震,苦涩从心底蔓延全身…

“爹…”就在这时候,乔广林突然出声道:“爹,咱们回去吧,以后我好好跟着爹种地,我也没啥愿望,就想着能把珍儿和珠儿找回来…广发如今是大人物了,咱们别再为难他了…”

乔老爷子收回目光,看着乔广林那泛着泪花的通红双目,突然站起身来,竟是直直朝着乔广发跪了下去,颤声道:“广发,就算爹求你了。”

乔广发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猛地也朝着乔老爷子跪下去,重重磕了个头,“爹,你这是在折煞我啊!”

“爹,你这是做啥,你快起来。”韩氏也慌了神,跪倒在乔广发身边,惶恐的对乔老爷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清算旧账 “爹一辈子没求过人,你大哥就两个闺女如今又全部丢了,我本想着让你家把豆儿过继给他,但想着你们肯定不舍,也就没再提着茬。可我不能看着你大哥无人送终啊!他好歹也是个秀才…”

“文昊的事,爹就不麻烦你了。你家铺子大,就安插个人进去做掌柜,爹就求你这一件事,你要是不应,我今儿就不起来。”

乔老爷子身子脊梁佝偻,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坚决。

“爹…”乔广林像是被触动,跟着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乔老爷子身边大哭起来。

乔文昊站在旁边,面色阴鸷,没做任何反应。

外边的雨似乎变大了,唰唰的砸着屋顶,又在院子里砸出一个个小土坑来,砸在人的心头,平添几分烦躁。

乔沫儿拳头紧握,眼底有戾气划过,她从来没想到,乔老爷子竟然还有让她们家把豆儿过继给乔广林和孙氏的想法。

他身为亲爹,向自己儿子下跪!

这不是在为乔广林求工,这是再要乔广发的命啊!

“爷这是拿命逼我们家了?”乔旭手上也有青筋凸起,他立在一旁,身影在乔老爷子身上映出一片阴影,声音凉薄的不带半分情感。

乔老爷子未曾言语,可跪着微没动的身子说明了一切。

乔旭冷笑一声,点头道:“好!我们答应!”

“哥!”乔沫儿心头一震。

乔旭回头看了眼乔沫儿,跟她交换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才继续对着乔老爷子道:“我们答应,乔老爷子现在可能起来了?”

“爹,他们答应了,快起来吧。”乔广林眼底划过一抹欣喜,但很快就被隐匿,对着乔老爷子道。

乔老爷子就着乔广林的搀扶站起身来,重新在椅子上落座,重重松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求这一次人,你们放心,他肯定会好好干的。”

“这个事,我们答应了。但是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乔秀才。”面对乔老爷子那副宽慰模样,乔旭神色清冷,唇角冷勾,双目盯着乔广林道。

乔广林被他盯的心中发毛,缩着脖子往乔老爷子身后躲了躲。刚解决了乔广林营生之事,乔老爷子一身轻松,听乔旭问也不以为然,点点头道:“你问吧。”

“南舜三年春夏之季,乔秀才和乔秀才的妻子孙氏,为沫儿说亲,以一百两银子把沫儿卖给西梁河李忠强家傻儿子做媳妇。乔老爷子跟乔老太太清楚事情经过,也是点了头要强卖的。”

“这…那不是没卖成吗…而且都是过去的事了…”

听乔旭提起这两三年前的事,乔老爷子讪讪的说了一句。

“是过去了,但我们家忘不掉这事!”乔旭扬高声音,疾言厉色道:“你们可以忘掉,因为你们是罪魁祸首,我们家是受害者我们忘不掉!”

“你这…说的就过了…什么罪魁祸首…”

乔旭唇角冷勾,面上满是讥讽,“李忠强家后来娶的儿媳妇杏花,是孙氏娘家媳妇,卖了一百两,乔秀才跟孙氏夫妻对牵线人,拿了六十两。”

“后来杏花自杀,李家丑事被爆出,乔秀才和孙氏是知道内情的吧?”

“我不…”

“乔秀才别急着否认!如果当年被强卖的是沫儿,这会儿变成尸骨的就是她!当初李忠强许下乔秀才,只要事成,还会额外给你一百两银子!这一百两是封口费!”

乔旭话语掷地有声,锵锵作响。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彻底翻页 “当初李家丑事爆出之后,我们家让人去查了,查的一清二楚!当时是我爹念着事情已经过去,念着乔老爷子乔老太太是他爹娘,让我们一家人把这事藏在心底,没有去找乔秀才麻烦,没有去老宅质问!”

“如果当初的事成了,那乔老爷子和乔秀才夫妻二人就是凶手,就是我们家的仇人。如今乔老爷子跪在我爹娘面前,求着让一个仇人进他们家铺子里干活!我们答应,但在这之前,我们先把旧账算一下!”

对这件事情,乔旭心底始终有着疙瘩,今天他就趁着这事全部翻开来,话语灼灼。

乔老爷子早就被震住,身子都开始在颤抖,乔广林一张脸也发白,完全没了刚才的欣喜。这件事都已经过去快三年,他自己都忘了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乔旭提起来,且,乔旭竟然知道真相!

“李忠强如此磨灭伦理道德,乔秀才夫妻二人可是害死杏花的帮凶!咱们要不要去官府说说这事?”乔旭又冷笑着补了一句。

乔老爷子抬起胳膊,指着乔广林的手抖的厉害,嘴皮子都在打哆嗦,“你…你…你这个…畜生…”

“现在从我家出去,自此以后我家就是独门独户,跟老宅再无丝毫牵连,节礼什么的也都不再有。要么乔老爷子继续坚持让我爹娘容纳乔秀才来我们家铺子做掌柜,在他上任之前,我们先去衙门把所有旧账全部清算一遍。”

这会儿的乔旭,那一颗心就如磐石,坚固冷硬。

乔老爷子开始大喘气起来,乔广发和韩氏连忙上前给他顺背舒气。

“走,走,回…回家,滚回家。”

乔老爷子挥开乔广发和韩氏,撑着桌子起身,脚步踉跄的往外走去,乔文昊连忙上前去扶着他。

“怎么,乔秀才想要跟我们去衙门?”看乔广发还立在那,乔旭又冷笑了一声。

“还不快滚回去?”已经走到院子里的乔老爷子一声怒吼,乔广林身子一震,连忙往外奔去,走到门口时还被拌了一下,差些摔倒。

等乔老爷子三人身影消失,乔旭扭头走到乔沫儿身边,神色变的温柔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愧疚,“沫儿…你会怪我吗?”

“哥这样做很好,何况那件事都已经过去,我们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拦…”乔沫儿摇摇头。

对于那件事,乔沫儿心里早就不太在意了。可她没想到,乔旭竟然一直记得…

“哥,你不用觉得愧疚。”乔沫儿深呼口气,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道:“这事到此,咱就彻底翻页吧,以后不跟老宅来往就行。”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乔广发和韩氏,问道:“爹娘你们觉得呢?”

乔广发和韩氏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也是长长叹了一声,道:“就这样吧。”

乔广发心里本已经散去的郁结又聚起,这些日子,他去给老宅送礼送吃的,不计较以前那些,摒除姚氏咒骂,一切也算其乐融融。

乔广发真的以为乔老爷子已经醒悟,他们往那边送也不求回礼,如此两家安安稳稳和和睦睦过日子也挺好。

但,乔老爷子今儿为了把乔广林塞进他们家铺子里,跟他这个亲儿子下跪…

他这颗心,到底还是偏的,那是说转就转过来的…可能这辈子都转不过来了…

旭子长大了,可以顶天立地,撑起家门了!

乔广发重重叹了一声,对乔旭道:“以后这些事都你去处理吧,我啊,就伺候那几十亩地和果园就行。”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当断则断 乔老爷子这一出闹的,亲手把乔广发心中刚燃起的希望又给熄灭。

今天乔旭站出来处理这事,乔广发也算是默认,以后彻底跟老宅不再往来,他爹是真的再夺他的命啊!

一家人本以为这事过去了,可没想到乔老爷子几人刚走不到半个时辰,乔莹莹又来了,通红的双眼里满是恨意,站在门外骂道:“你们一家人丧良心的,爹不就想让大伯去你们铺子给你们当掌柜的,你们家那么多钱,都当大少爷大小姐了能缺每个月十几两银子?”

“你们是不是对我爹做了啥事?我爹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乔莹莹站在门口哽咽着怒骂,那张本清秀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也辛亏这附近没啥人家,不然怕是要引出许多人围观。

“莹莹…爹他咋了?”乔广发自动屏蔽她所有其它话,只注意到这句,不由小心翼翼的问着。

“都是你!都是你们一家人…”乔莹莹紧紧握着伞柄,不停用手背抹着眼泪。

而在她哽哽咽咽的话中,乔沫儿一家人也算是听明白了。乔老爷子刚才从她们家回去就昏过去了,那边已经请了胡郎中,胡郎中道乔老爷子是怒火攻心,这会儿正在扎针!

姚氏问乔文昊,乔文昊就阴沉着脸站在那啥都不说,乔广林勾着头蹲在炕边,只说乔广发拒绝了让孔先生带乔文昊去游历,也拒绝了让他去铺子…然后把他们赶了出来。

乔老爷子就算老了,但现在他也是老宅的顶梁柱,姚氏平时那么横,到底也是因为有乔老爷子撑着,若乔老爷子现在倒下,就等于塌了半边天…

乔莹莹心下害怕,就跑来了这里,骂乔广发。

但乔老爷子是被他们气的吗?不还是他自己偏心自找的结果?

这后辈男丁本就少,乔广发膝下有两个,本该被重视心疼才对,可偏生却不被当人看。好事不念他们,坏事麻烦事全都是她们家的!

每次她们家刚说完跟老宅再无关系这话,老宅就就得出点啥事,偏生这些事她们还不得不管!

看着门外哭哭啼啼指着她们家大门努骂的乔莹莹,乔沫儿卷长的睫毛在眼底遮下一片阴影,喉咙里像是被塞了苍蝇。

“乔老爷子到底是被谁气的,你还是回家去问问乔秀才,顺便帮我们传句话,乔秀才若真是想跟我们家去见官,我们奉陪!”

在乔广发心软发话之前,乔旭向前一步,站在门槛之上,面色冷肃的望着乔莹莹,话语不带丝毫感情。

“你…”

“可要我们家把断绝文书呈上公堂,讲讲老宅对我们家都做过何事?比如乔老太太狠心弑子…”

看乔莹莹不服,乔旭眼底冷意更浓。

乔莹莹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些摔倒在地。可乔旭没有丝毫心软之迹,冷哼着道:“你若再无缘无故在我们家门口喧吵大闹,我就也送你去见官。”

“四哥…”

“这里没你四哥。”

看乔莹莹试图喊乔广发,乔旭直接把门关上一扇,挡去乔广发身影。

“你们家肯定不得好死。”乔莹莹咬着唇,红着眼睛吼了一声后,猛地就转身跑了。

“旭子,你爷他…”乔广发有些心神不定,他觉得乔旭刚才把话说的太绝,毕竟这会儿爹倒下去了…

“爹,当断则断。”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他爹看见他就烦 “难道你还想再任由他们仗着身份欺负我们?还是你真想让我们家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部都送给他们?又或者说,你想让他们再打一次沫儿的主意?”乔旭声声句句都是质问。

韩氏站在那不言语,乔广发嘴张几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深深垂下了头,脊梁也弯了下去。

乔旭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叹道:“现在那边不管是真假,咱都不能去,咱要去这就是服软,他们捏着咱们软肋,咱们家就又会变成过去那样!”

“爹,如果爷真的生病,只要能治,就算倾家荡产咱也请名医给他治,可若是他以此要挟咱们呢?”乔旭想的太多,这个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样,决不能再回到以前。

“爹,你放心吧,我带着林兴过去看看,若真有事,再叫您过去。”乔旭的心这会儿虽然硬,可也不真是铁打的,乔老爷子昏倒无论真假,他们家都得去个人看,但他爹娘绝对不能这会儿过去。

乔沫儿让花容去取了纸伞出来,目送这乔旭出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感慨,这个哥哥真的顶天立地,可以撑起家中一片天了。

“爷还没看到乔家恢复荣光,一定不会有事的…爹,你别想太多。”转过身子,看乔广发还愣愣站在那,乔沫儿走过去柔声说了一句。

“我就是放心不下啊…”乔广发长长叹道。

乔沫儿又何尝不懂,从她们家跟老宅断绝关系到现在,跟没断一样,说了无数次报官,可也都只是挂在嘴边,从来没真的去过。

她们家已经做的够好了,偏生乔老爷子还不放过她们…

把乔广发和韩氏劝回屋里,乔沫儿提着裙子进了书房。后窗微微开着,雨滴也溅不进来,只听雨声唰唰。

江辰盘腿坐在炕上,看着乔沫儿直摇头乍舌,“你们家这关系真复杂,要放在我们家,这种人早被我爹丢出去了。”

“再怎样也是我爹的爹,要是江将军的爹这样你看他还丢不丢。”乔沫儿就白了他一眼,这位大少爷说话都不过脑子的。

“说起你爹,你已经在这待了将近两个月,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坐在旁边的花容突然开口问江辰。

江辰翻书的手一顿,随即嬉皮笑脸的道:“我爹看见我就烦,京都那些执垮子弟我也没啥兴趣,边漠也没仗打,我又不用上战场。这山清水秀的多好,吃的也好,我还没玩够呢。”

“江辰,你爹来信了。”花容端坐身子,看着江辰的目光有些复杂。

“啥时候来的?我都没收到?”江辰抬头挑眉,硕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他在这待了两个月,倒是也被感染,不经意就用上了土话。

花容耸了耸唇,目光落在乔沫儿身上。

乔沫儿神色微动,笑道:“我去灶屋弄点吃的,你们俩聊。”

花容显然是有什么话,不想让她听,去过不是关于柳则宁和豆儿的,她也没那么大兴趣。

看着乔沫儿出去,花容眼底有着感激,但转眸看着江辰的时候,又化作一腔冷意,周身气息都凌冽了几分。

“京都那些大臣们已经开始站队,你可知江家站在了谁的麾下?”

听闻此言,江辰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暗光,微抿着唇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他娶谁为妻,都跟她毫无关系 “江将军选择了站在二皇子阵营里。”说这话时,花容面上满是讥讽,“堂堂忠武将军竟然弃了太子选择二皇子。”

手中的书合上,江辰一阵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爹这样选择自有他的想法吧,且太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继承皇位势必会民不聊生。”

花容抬眸望着眼前少年,面容俊逸,明明都二十岁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却只似十六七,那双如葡萄般大的眸子里清澈无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单纯干净。

可身为将军之子,在战场摸爬滚打几年,他就算不分四勤五谷,可那颗心…到底也单纯不到哪去。

她跟乔沫儿说,江辰本性不坏,可江辰的本性到底如何,她怕是也猜不透…

“我不希望看到乔家被算计,或者受到任何伤害,我也不希望我们有一天成为敌人。”花容睫毛微颤道了一句。

江辰微怔,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眨巴眨巴眼睛道:“我怎么会跟花容姐姐成为敌人,自从遇见花容姐姐以后我的梦想就是把花容姐姐娶回家。”

花容看着江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半晌从衣袖里摸出一封信来放在桌子上,沉声道:“这是你爹托墨言送来的信。”

江辰眸子落在信上,并没伸手去拿,只盯了会儿后,低笑了一声:“我出来也的确很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就算喜欢这里,可那个身份他终究是甩不掉。

“你先把信打开看一遍吧。”花容抿唇,示意江辰道。

“我爹除了唠叨我就是唠叨我,我不看就知道。”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江辰手上还是拆开了信,摊开信纸看着上方内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等把信看完,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花容,道:“我爹…这是什么意思?”

“京都最近有些乱,江将军让你先不要回去。”花容没看过这封信的内容,但墨言那边派人给她传信时,说了几句京都如今的情况。

“我爹他…”

“陛下上位也未有几年,几个皇子如今就开始拉帮结派想要夺嫡,江将军代表着江家握着三十万大军,站在二皇子的阵营里,你以为其它皇子会轻易放过江家?会甘心输给二皇子?”

“江家只想侍奉明君天下安定,若说军权扈将军手中可是有五十万军权,他才更应该是站在风浪口尖的人吧?”

“所以,太子殿下请皇上赐婚,准备娶扈将军之女为太子妃。”说到这里,花容话语微顿,看了眼身前少年,才继续道:“皇后说动皇上想要把朱丞相庶女赐婚给你,你不在京都江将军就拒绝了,你若是回去,这门亲事你就必须要应下,否则就是抗旨…”

江辰一阵沉默,半晌之后把书信收起,一双眼睛瞪的大又明亮,认真的看着花容问道:“若是我娶了别人,你会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花容嗤笑一声,目光飘向窗外,淡淡道:“江辰,你我过往从未有什么,你是将军之子,我不过是个影卫而已,我也从未说过让你负责之言,你娶谁为妻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关系。”

“花容…”江辰唇瓣耸动,眼底多了一丝落寞和失望。

“我只是帮忙传话,要不要回去是你自己的事。”又道了一句后,花容起身下炕,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江辰又想到数年前,他去孔先生府上送贺礼被人算计,是花容救了她…以那种方式…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仁义至尽 看着花容进来灶屋,乔沫儿也没问她跟江辰聊了些什么,只喊着她去地窖取些腊肉,她要做腊肉蒸饭。

只要不对家里造成威胁和危险,其他人的事对乔沫儿来说,没有任何关系,她更不会去掺合在乎。

“去收拾江公子的马车,一会儿去镇上一趟。”

大门响动,乔旭的声音响起。

乔沫儿把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灶屋门口看院子里正在收伞的乔旭,小声问道:“哥,那边情况怎样?”

“怒火攻心,不过没什么大事,胡郎中给他扎了针,说是需要两味名贵药材,最好有人参调养,但山上挖不到,也不用指望老宅那边,我就想着去镇上一趟,咱们把这药买了。咱啥礼数都做到了,仁义至尽,也省得爹心里有疙瘩…”

乔旭把伞靠着屋檐下立着,幽幽的叹着声跟乔沫儿说着。

他想的很周全,乔沫儿点点头,就道:“你身上可还有银子?”

“足够了,不够我去铺子里取就行了。”乔旭就笑了起来,道:“我就直接带着林兴去镇上了,一会儿你跟爹娘说让他们放心就行。”

“小心路滑。”乔沫儿叮嘱着。

“旭哥我跟你一起去。”江辰听见动静跑出来,就凑了上去。

“比我哥还大,整天叫我哥喊哥…”乔沫儿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啥热闹你都想凑。”

“这下雨啥都不能干呆在屋里太闷了…嘿嘿…”江辰也不生气,只眯着眼笑。

乔旭无奈摇头,就道:“我可不是去玩的,不过驾的是你马车,想去就去吧。”

自从来到家里以后,江辰那辆马车的马一直就被好生伺候着,乔广发和韩氏甚至让王岩去买了好的马草来喂,把马养的格外壮实,没遭一点罪。

作为代价,这马车就变成了乔家的代步工具,当然这是乔沫儿做的决定。

人那么能吃,在这白吃白住也就算了,马也得耗费精力白养,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

虽然说有些招眼,但家里也早晚会买马车的,一开始乔沫儿还顾忌别人嘴碎,后来也就不在意了。

别人说是别人的,她们家问心无愧,自己辛苦挣得还怕别人说去?

林兴驾着马车带乔旭跟江辰一起前往镇上,乔沫儿把乔旭带回来的老宅情况说给韩氏和乔广发听,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你爷那个人啊…真的一辈子也没求过谁…”乔老爷子给乔广发下跪哀求那一幕,让乔广发始终无法忘怀。

乔沫儿面色冷然,道:“他那是哀求吗?他那明明是在逼我们!他要真把爹当亲儿子,哪怕心里有一点儿爹的位置,他都不会来勉强爹。”

对于这件事乔沫儿心底没有丝毫触动,她也经历过这种事情,在前世。

不管什么时候,妈妈嘴边永远挂着为了她好,可从来都没问过她开不开心,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要她稍微不听话,不顺着妈妈安排的路去走,遭来的都是一顿辱骂和毒打。

妈妈也这样逼过她…

那不是哀求,也不是为她好,那是要她的命!

在这个世界,又遇见这种乔老爷子这种人,乔沫儿心底只有冰冷,没有任何心软,不带丝毫感情。

“爹知道…”乔广发重叹一声。

有时候他总觉得,自己闺女和儿子都比自己看的通透…

这个家是因为闺女才变这么好的,他不能再害了闺女,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好自为之 乔沫儿猜不到乔广发是如何想的,不过有她在,老宅那群人就休想打她们家的主意。

乔旭在天黑前回来,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颗人参,品相还算不上很好的那种。加上其它两味珍贵药材,一共花了将近四百两。这是铺子两三个月也不一定能赚回来的。

乔沫儿一阵肉疼后,跟着乔广发和乔旭一起去了趟老宅。

请了胡郎中来吧药材都分成了份,又开了几个药方后,一起交给了姚氏。

“我们对你们算是仁义至尽了!以后就真的再无干系,也不会再有任何来往,各自安生的过自己日子吧。”

不管依旧骂骂咧咧的姚氏,乔沫儿看着炕上虚弱躺着的乔老爷子,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声。

乔老爷子整张老脸都在颤抖,说话都有些不太清晰,断断续续的道:“是…是我…错了…错了啊…”

“乔老爷子这是又悔过明悟了?”乔沫儿眉梢微挑,眼底讥讽丝毫都不掩饰,似笑非笑的道:“乔老爷子上次也说自己错了呢…可惜你没有机会第三次说这话了…”

乔老爷子身子抖动,嘴角有口水流下,姚氏逮着乔沫儿骂了一声,“你这个小贱蹄子,是不是想把你爷气死?”

“要不乔老太太把这四百两药材钱给我们结一下?”乔沫儿直接反问了一句,冷笑着道:“或者我们把药材拿走,你们自己再想办法给乔老爷子买?”

姚氏喉咙顿时有些发堵,一双眼睛淬了毒般盯着乔沫儿,药包捏在手里试了几试到底也没敢扔出去。

对,不是不想,是她不敢。

这可是她老头子的救命药,那么贵,若真扔出去这一群人怕是真的会直接拿走…

她们家里全部家当扒出来,也再买不来一份这样珍贵的药。

“年纪大了就好好颐养天年,乔老爷子好好歇着吧,我们就先走了,往后就好自为之吧。”

无情的话乔旭跟乔广发说不出来,乔沫儿没有丝毫顾忌。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跟乔家老宅本就无亲情可言,至于乔广发跟韩氏这个爹娘,让她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她才感到慰藉有了归属感。

说完这话,她就轻扯了扯乔广发衣袖,喊着他跟乔旭一起回家。

老宅又笼罩上一层阴云,乔广林躲在东厢房里也不敢露面,孙氏坐在炕上,抱着乔珍儿的衣裳,双目空洞无神…

她这样很久了,可没人管他。

地里的庄稼开始往家里收,樱桃树上的樱桃乔沫儿把成熟的一颗颗摘下来,做成了盐津果干,风干后封进干燥的陶罐里,好生收了起来。

这是给豆儿留的!

江辰也没端着架子,一起下了地干着苦力,只是吃的更多了些,乔沫儿每炖都要煮一大锅饭,百分之七十都进了江辰肚子。

“就你这样你爹是个将军也会被你吃垮的吧?”有时候,乔沫儿就不由笑他道。

“所以我爹烦我,我不在家给他省银子。”

“辛亏我们家现在不缺粮食,不然怕是也养不起你这位大少爷,你还是赶紧早点回家去,一直待在我们家像是什么样子。”

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乔沫儿就不由翻白眼。

江辰也不以为然,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在乔沫儿家住的不亦乐乎,跟自个家一样。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想家 转眼,江辰就在乔家待了将近半年。

他也没闲着,更没把自己当做客人,家里脏活累活他啥都干,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跟花容拌嘴,逗逗小怡儿。

江辰也跟着乔旭一起行商,前去渭城看铺子,学着做各种生意。

花容有时候都感叹道,“这小子生在将军家真是屈才了。”

江辰终究是将军之子,也逃不掉被卷进一些风波中。

九月初,天已经入秋。

果园里说不上硕果累累,也挂了不少果,乔沫儿摘了些做成果干让庞婶她们加进糕点里,做成了水果糕。

其它的除了送给赵祥家、飞燕家、魏氏家外,给章先生也送去了些。

葡萄藤蔓早就爬满了架子,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垂在架子上,格外诱人。

只是这大葡萄并不太好做成葡萄干,这个时代没有冷藏室,也存放不了。想了想后,乔沫儿干脆摘了一些酿成了葡萄酒,准备到时候给京都孔先生他们送去一些,尤其是阿诺的那一份,吃不到葡萄,葡萄做成的东西得给他留点儿。

秋天是个万物凋零的季节,也是忙碌的季节。地里粮食收种,腌菜作坊也要开始,新宅也开始打地基,明天开春再盖。

位置就选在西边偏南山那块地,赵祥和赵大全两家的新址也在那里,现在正在盖,盖的都是青砖瓦房。

两家今年春上在乔沫儿的建议下,各自买了些地,栽上了果树,今年还可以种一波萝卜白菜。

“娘,飞燕她娘腌那个小辣椒我觉得挺好吃的,等你改天跟她说说,愿不愿意跟咱合伙。”空闲下来坐在一起的时候,乔沫儿就跟韩氏说道。

飞燕自从进了铺子以后,干的很好,她娘古氏为了感谢,给她们家送过几回吃食,有一个腌小辣椒乔沫儿很是喜欢。

“行。”韩氏爽快的答应。

辣白菜和腌萝卜干以及腌小辣椒,这些其实都不难,这两年也有很多人学着做去卖,乔沫儿阻止不了,只能一直改进自家的味道,如今就算遍地,谁家做的味道也超不过她们家。

如果可以,乔沫儿寻思着到时候就几家合作开个正规的腌菜作坊,分股算账,到时候白菜辣椒什么的就从村子里收,也算是拉一把村民们。

不过,这得慢慢来,急不得。

乔旭跟吴萱的到底也还是没成,因为现在的乔旭一头扎在生意上,根本没有娶妻的想法,吴萱已经十七,虽然她能等,但她家里不愿,最终定给了镇上一个粮铺掌柜的儿子。

当时吴氏来跟韩氏说的时候,韩氏满是惋惜,可之后也没再提什么。

赵氏那边没再带着那谁来过,也没再闹腾出什么动静。

江辰离开了,在十一月初,临前缠着乔沫儿做了很多能够存放的吃食给他,还有那些腌的果干,他也带走了一部分…

加上韩氏给他做的衣裳,零零碎碎塞了半个马车。

乔旭跟他一起前去,送他到了渭阳。

十一月半,豆儿和柳则宁又来了信,这次豆儿没再讲述什么趣事,只说了一句“我想家了”。

看着这几个字,乔沫儿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离豆儿走也将近一年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高…

可豆儿只说想家了,却没提要回来的事。

反而柳则宁的信里这次不再是简单的一句“一切安好”,而是端端正正写了三张纸的字。

越往下看,乔沫儿心底越沉。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战火烽烟起 “朝廷要从民间征兵…”

乔沫儿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炸开了。

柳则宁在信里写道,西周突然在三个月前对南舜发起战争,一直都未停战的北漠也突然开始大规模进攻,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型战争。

两边夹击,不过三个月,南舜丢失三座城池,南舜帝大怒,除了留守京都的亲卫军,其它所有精兵全都派了出去。

江将军和扈将军带着手中全部兵力一西一北上了战场,可依旧连连败退,连丢三城…

京都的兵力无法再抽出,在太子党的提议之下,南舜帝准备从民间征兵,新庆县这边每个村子必须出二十个壮丁。

而且纳税也增长了,直接比往年多了三成!

“征兵,还要纳五成税?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乔广发跟韩氏听乔沫儿念完信以后,也跟乔沫儿一样瞬间懵了。

乔沫儿放下信纸,双手插进衣袖,盘坐在炕头面色阴沉。

朝廷的征兵令还没下来,但因为孔先生柳则宁他们提前知道,就给家里来了信提前通知。

这要是征兵令下来,老百姓们怕是要疯。

强制抽丁,这不是修路也不是修堤坝,是去打仗。战场刀枪无眼,这些老百姓也没练过,这简直就是送死…

“虽然说是强制征兵,但依旧能够拿银子买的,交十两银子抵一个人,到时候家里交银子就行。”

看家里瞬间被阴云笼罩,花容抿唇开了口道。

“这事,是不是可以先跟村长和里正提一提?让他们也有心里准备。”

深想之后,乔沫儿问着花容。

这事是惊天大波,她就算想为村民们,也知道轻重,花容知道的多,她应该会有决断。

“悄悄的提一句就行了。”花容微点头,主子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这事,乔沫儿让乔旭跟乔广发去村长家说了。

单独相处的时候,乔沫儿面色凝重的问着花容,“江辰离开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是。”花容神色有些复杂,点头道:“江将军去了北漠,损失惨重,江辰怕有人趁机暗算江家,要回去帮他爹。”

“那柳则宁和豆儿他们现在怎么样?”这才是乔沫儿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他们两个在京都是以孔先生的学生身份出没跟人来往的,战场上的事现在还影响不到他们。不过主子的身份已经开始有人怀疑,延王和延王妃在背后搞鬼,屡次想要暗杀主子却无果。”花容细细的跟乔沫儿说着。

“整个影焰阁全部都去保护他们了,你放心就算影卫们把自己命丢了,也不会让主子和豆儿有任何闪失的。”看着乔沫儿担忧的模样,花容安慰道。

可她却还是没说实话,京都的情况比她说的严重的要多,烽烟起,南舜如今是腹背受敌,影焰阁的影卫被柳则宁执意拨出三分之一,让他们来莲溪村暗中保护乔家。

这事没过两天,花容又收到来自京都的飞鸽传书。

“是主子。”花容把纸条取下看了一眼后,就递给了乔沫儿让她看。

“征兵令已经下来了,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就到达新庆县,到时候会连带着增税的圣旨,战火一起,如果烧起来蔓延开,到时肯定就会民不聊生…而到那时,粮食是最重要的。主子的意思是,让咱们趁着征兵令来之前,多收点粮食藏起来。”

纸条上只有几个小字,乔沫儿看不太明白,花容就给她解读着。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藏粮 “藏粮?”乔沫儿微怔。

“是。”花容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幽幽的道:“打仗遭殃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如今西边已经有很多逃难的人往这边来,他们饿急了,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到时候连官府也不会护着,甚至会…”

花容说到这里就顿住话头,乔沫儿神色闪烁,凝声道:“会一起来抢老百姓的粮食对吗?”

花容点头,和平时为民,乱起时为己,何况新庆县的县太爷本就也不是个什么清官。

乔沫儿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等朝廷的圣旨到这,也该过年了,本是老百姓们欢喜的日子,却迎来这样一件事…

站在门口,望着整个莲溪村,乔沫儿心底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运气好的,竟然还赶上了战乱。

“北芸都候也前往北漠压镇了。”花容想起来这件事,也跟乔沫儿提了一句。

北芸都候…延王、延王妃…

这些人是一条战线的,而延王和延王妃则是柳则宁的敌人。

这天晚上,乔沫儿让乔广发把赵祥和赵大全两家人都请到家里,三家人聚在书房里商议了半晌,这才各自回家歇息,只是躺在炕上却难眠。

倏日一早,赵祥和赵大全就拎着锄头和铲子来了乔家,在这吃了早饭后,跟着乔广发去了那座乔沫儿买下来却一直荒着的山头上。

在上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挖。

李贯跟着在山上帮忙,乔旭带着王岩刘兴去了镇上,关了粮铺,清点着店里粮食开始往家里运。

“镇上的糕点铺子可以先关掉,渭城开着不要紧。况且如今只是防备,战火能不能烧过来还不一定。”

乔沫儿把自己的匣子搬出来,抱着算盘,清点着银两和家里值钱的东西。在算到铺子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嘀咕着道。

反正也快过年了,就当给赵秋儿和飞燕还有庞婶她们放个假。

粮铺的掌柜姓宁名哲,今年不过二十三岁,模样也算端正,一副儒雅公子模样,可其为人却很是精明。是当时,花容给乔沫儿找来的人。

不过乔沫儿很少去粮铺,跟他也很少有交集,直到现在铺子关门,他来家里,才算是正式见的第二面。

“影焰阁的商铺遍布天下,不说日进斗金,也很是富裕,沫儿姑娘若是缺钱,只管说就是。”见乔沫儿算账的时候,宁哲笑的一副温和。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哪有自己挣得花着舒坦。”乔沫儿就眯着眼笑道。

宁哲神色微闪,没再说什么,跟乔旭一起忙碌着移粮的事情。

耗费五天五夜的时间,乔广发一众人在后山挖了个大大的地窖,足有一亩地宽、两三米高,为了保持干燥,他们用青砖贴在泥墙上,垒成了一间地下房子。

除了还要吃的,把所有粮食都藏了进去,上边用结识的石板盖着,石板上还盖厚厚的一层土,根本看不出来那里会有个地窖。

乔旭只收了两千斤粮食就停了,毕竟等圣旨下来,税收增长,百姓们还得交税还要自己吃,他们这会儿若是不顾一切疯狂收粮食,对于那些现在一无所知的百姓们来说,是在害他们。

腊月初八,腊八粥都是吴氏煮了给乔家送的。

乔沫儿让乔广发把菱角和莲藕全部都挖了,装了一车让宁哲带着送往京都给孔先生,还带了些给柳则宁和豆儿的冬衣。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买命 而在宁哲离开的第四天,村里一阵敲锣打鼓,把所有村民都聚在了村子中央的广场上。

十个穿着暗色长衫腰系红色腰带,胸前印着‘衙’字挎着刀的衙役列在两旁,一个看起来像是他们头的官差跟刘建站在一起,望着已经差不多聚齐的村民们,清了清嗓子,开始喊道。

“上边下了命令,强制征兵,除了老弱病残,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壮丁,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后到镇上集合。若是去不了不想去的,每个壮丁二十两银子,交到你们村长这里,交给县衙。”

就算心里早就有准备,听着这衙役头儿摊开来说的话,乔沫儿心底还是有些沉重。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果然到哪都不过时。

上战场,是保家卫国。

可这一去,生死就不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衙役头儿的话一落,拥挤在一起的村民们瞬间喧哗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惶恐,拽着自己男人,生怕他下一刻就会被强制抓走一样。

“你不是说每个人十两吗?”站在人群最外边,看着乱成一团的村民们,乔沫儿低声问着花容。

花容面色有些难堪,抿唇道:“这次的征兵大概是跟严重,这其中官差贪贿…也不是银子能够解决的事…”

这些银子都会交给朝廷,给朝廷招兵买马…

“但是,每个村最少还是要出十个壮丁,至于出谁,你们自己做主,如果没人站出来,那就强制性抓人。”

衙役头儿的话又响起,他只负责传话办事,说完就对刘建道:“剩下的就交给村长了,我们还要去下一个村子。”

看着这群衙役离开,广场上的喧闹还是没停,甚至越发激烈,更是有妇人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二十两买一条命,值了,你们都回去想清楚吧。”刘建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就带着她儿子往家里走去。

乔沫儿一家也没多留,回到家里就拿了二十两银子,让乔旭往刘建家去登记。

“沫儿…我…”

从村子里回来,乔广发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嘴张了几张都没把话说出口。

乔沫儿看了他一眼,停住手中鹅毛笔,端正身子,道:“爹,想说啥你就直接说吧。”

“我想…”犹犹豫豫的,乔广发还是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我想咱家能不能帮你大伯把这银子掏了…”

乔广发说着这话的语气,格外小心翼翼,看着乔沫儿和韩氏的脸色,生怕她们两人生气。

乔沫儿并没什么反应,只是心中叹了一声,她就猜到乔广发可能要跟她说这个。

因为刚才在村子里,乔老爷子带着乔广林也在。老宅如今的壮丁,就是乔广林、乔广生还有乔文昊。

乔文昊,乔老爷子是绝对不会让他去上战场的,乔广林那副手无缚鸡之力…

“爹,我你是怎么想的?”想了想,乔沫儿就问了乔广发一句。

乔广发拎了个板凳坐在炕边,吐了口浊气,道:“咱们虽然不联系了,可这不是旁的事,这是去打仗…”

“你爷年纪大了,把全部希望都寄在文昊身上,他肯定会花银子免了文昊,你二伯那里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你大伯虽然做过很多错事,爹也不是说原谅他,不忍…”

“你爷奶得有人伺候,得有长子给他们送终啊!”说到这里,乔广发长长舒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乔老爷子借钱 乔沫儿捏着鹅毛笔的手微紧,眼睑微遮,心底一片沉重。

她明白乔广发的心思,她也觉得乔广林可怜,毕竟两个女儿都丢了。这个银子他们也不是不能出,但那要看乔广林值不值。

很显然,乔广林属于后者。

“爹,这个回头我跟我哥提一句。”乔沫儿没一口应下,一方面是不想回绝让乔广发失望,另一方面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等乔广发和韩氏都从书房出去的时候,花容就凑到炕边上坐下,嘟囔道:“要我说你们绝对不能当这个善人,就算掏也该他们来求你家才是,你们要是一主动那可就落了下风,你哥以往立下的所有威名,全都毁了。”

“何况,乔广林的女儿乔珍儿,丫鬟奴才一堆,可是风生水起…他亲闺女都不管他,你们家管个啥?”

因为跟林帆有关,乔珍儿儿那边花容一直都还派人盯着。乔珍儿认做爹娘的那对老夫妻在去年突然病倒,没多久就去世了。临前,把家里所有财产全部让乔珍儿继承。

乔珍儿这两年人倒是稳重下来,她在渭城买了座宅子,请了一堆丫鬟奴才,还开了两间店铺,卖布料衣裳的。

当然,她在渭城是隐姓埋名的,带着她那个儿子日子过得可谓是跟大家少奶奶一样。

至于乔珍儿,依旧没有踪影。

听花容说完,乔沫儿垂眸想了想,心底一个计策形成。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计策,最后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赵祥和赵大全两家儿子都还小,他们得顾着家里,就随着乔旭后边,也给村长去送了银子登记。

这山村里,太多人家一年也挣不了十两银子,节省一些几两银子都能够一年花销。

如今一下子拿二十两银子,无疑是让百姓们掏家底。

这二十两,真的是在买命。

有村民开始往乔家来,问乔家还收不收粮食…

在乔沫儿预料之内,乔老爷子又来了。

“当我跟你借的,二十两银子打欠条。”

乔老爷子这次没有低声下气的哀求乔广发,让他帮乔广林掏这银子,而是说借,白纸黑字写字条的借。

乔沫儿在旁边听着,心中直冷笑。

借?谁借?借条上写谁的名字?谁还?

且,真的借了,就算有借条,这银子怕也是有去无回。

乔广发可真没这心去老宅讨债,他可是每次嘴上说着硬气的话,一看乔老爷子卖可怜就心软的。

不过——

“这银子可以借,但借条上必须写下乔文昊和乔广林的名字,既然是借那就得有还不是?”乔沫儿就淡淡笑着说了一句。

“文昊就不用了吧…”

“那我们就不借。”

乔沫儿没有任何犹豫。

乔老爷子还是答应了,在借条上让乔文昊签了名摁了手印,不过借的却不再是二十两,而是五十两。

看着他们从家里离开,乔沫儿吹干借条上的墨迹,郑重的收了起来。

这银子,她并没打算让老宅还,也没奢望他们还。写这个欠条也只是以防万一,留存说不得以后有用…

毕竟上边有乔文昊的名字,乔文昊以后可是要科举的。

原本今年乔文昊本是要下场秋试的,北章先生给拦住了,说他学的不扎实,再积攒积攒明年再去。

如今,他也算是章先生半个亲传学生。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韩诺参军 期限一到,衙门里又来了人。

从村长刘建那里取了交银子之人的名册和银子,就带着十个壮丁离开了。

村民们十里送别,都红了双眼,感叹不停。

那十个人,都是村中家里不富裕,却也不肯借钱卖粮的…

“说起来,好像有一年没见过虎子了。”

乔沫儿也跟着乔广发和乔旭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路过刘铁树家,看着他家禁闭的大门,乔沫儿突然想起虎子来,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虎…早在去年就参军了。”乔旭低声道。

“他去参军了?我怎么不知道?”乔沫儿不由怔住,这个事她半点都不知道,还以为虎子跟他爹一起在做打猎的生意呢…

“他走的隐秘,也只跟我说了。”乔旭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叹了一声。

当初,他听到虎子说要去参军的消息也是惊讶的,甚至还阻拦了,可虎子执意要去…后来,他也没告诉乔沫儿…

“希望他平安吧。”乔沫儿只祈祷了一句,就不再提这事了。

入了腊月就是年,可这个年,热闹都是那些家人团聚的。那些家里被抽了壮丁当兵的,家中凄凉安静。

只是乔沫儿没想到,在腊月二十八这天下午,小月来了,没抱孩子,寒冷的大雪天,她额头却冒着细密的汗珠。

“我不知道该去找谁了,就想起你了,也没想你是不是有那能力…”小月眼睛通红,抓着乔沫儿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乔沫儿递了个帕子给她,笑着道:“嫂子你慢慢说。”

“你表哥去参军了。”小月就哭着道,“家里有银子,你舅舅都交了银子的,可他执意要去,你说他这一去要是出个啥事,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咋整?”

乔沫儿脸上笑容消失,眉头紧皱,“嫂子你是说,我表哥他自己主动硬要去参军的?”

“对。”小月抹着眼泪哽咽着点头,道:“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我还没说两句,他就说要是我怕他死在战场,就现在休了我…我哪是那个意思,小举才两岁…”

小举是小月和韩诺的儿子,全名韩举。

“那嫂子怎么现在才来我们家…”这征兵都过去好几天了…

“你舅母怕我寻死觅活,带着小举跑路,就看着关着我不让我出门,我是今天趁她不在才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找谁了,下意识想到你,不知不觉就跑来这里了…”

小月在这哭了一场后,她就跟乔沫儿道歉,“我知道找你也无济于事,可我就是想到你了,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乔沫儿替她叹息,却真的不能做什么。

韩诺会被安排到那个军营,不是她能知道的,她也没什么能力去做什么。

“你表哥那个人自小就不爱说话,心里有事也不说,现在一声不吭的…唉…”

小月回去以后,韩氏就唉声叹气起来。

乔沫儿抿唇没接话,在征兵令下来时,她就有想过,如果韩保民那里没银子,她们家就借给他帮着出了。

但韩保民拒绝了,他积攒的有,只是没想到韩诺竟然自己往战场里跑去了。

这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这个年,家里过得很简单。

只是除夕夜里,韩氏和乔广发两人念叨了半夜,全是对豆儿和柳则宁的担忧。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只要她喜欢,多贵都值得 赵祥和赵大全家的房子年前都已经盖好,盖的房子跟乔沫儿家现在的一样,像个小四合院,挨在一起很是好看。

过完年,两家人就搬了过来。

飞燕跟她娘一起前来帮忙做饭,少女的脸上满是向往,道:“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家也搬来这边住。”

“就算盖,到时候也轮不着你住了。”赵秋儿就笑她。

飞燕也毫不示弱的还击,道:“说的好像你还能在这住很久一样。”

乔沫儿看着她们俩斗嘴,脸上满是笑意,这两个姑娘已经十六七岁,每个月都能挣几十两银子,有不少媒婆来提亲,两个人如今正在精挑细选中。

至于乔沫儿自己,她就直接放了话出去,近几年都不嫁人。

搬过来以后,两家也跟着乔沫儿家挖了鱼塘,种果树。

战火虽然激烈,可没烧过来之前,日子还是要过的。

年后,镇上糕点铺子就开了门,粮铺却是直接关了。宁哲年后初是回来的,带回了一马车的东西,说是豆儿和柳则宁买给家里的。

“这两个孩子净乱花钱,也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银子。”

柳则宁的秘密韩氏和乔广发都不知道,出门在外不能少银子傍身,就每个月让乔旭给他们寄银子。

此时看着车上的衣服首饰和一些吃的用的,嘴上说着浪费,心底却是很高兴。

宁哲单独给乔沫儿了一个并不大的细长形檀木盒子,笑道:“这是主子给沫儿姑娘的。”

“给我的?”乔沫儿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好奇的接了过来,什么东西还单独给她?

打开盒子,里边躺着一根碧绿色的玉簪,晶莹剔透,看起来让人很是舒服,乔沫儿一眼就喜欢上了,眼角不由带笑,“这事柳则宁送给我的?”

“是主子特意请京都最好的匠师用上等的玉订做的,说是给沫儿姑娘的生辰礼物。”宁哲回道。

“那这肯定很贵吧?”

“主子说,只要沫儿姑娘喜欢,多贵都值。”宁哲笑的温和。

乔沫儿抿唇轻笑,把簪子放回盒子里又盖上和好盖子,道:“替我谢谢她。”

“还是等到时候沫儿姑娘谢吧。”

“他们要回来了?”

听宁哲这话,乔沫儿微怔过后,问了一句。

“如果不出意外,主子和璟铭公子在四月间就回来了。”宁哲点头。

听他这话,乔沫儿心底是抑制不住的欢喜,离开一年了,终于要回来了…

看着满目激动的乔沫儿,宁哲笑了笑,就走了出去帮忙卸车上东西,跟韩氏和乔广发一样样的介绍着,哪个是豆儿买的,哪个是柳则宁买的,又是给谁的…

宁哲的话,让乔沫儿觉得日子有了盼头,简直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她还自己在白纸上画了个日历,每过去一天就打个叉。

糕点铺子年后就开了,粮铺到是没再开,宁哲乔沫儿也没让他闲着,让他去了糕点铺子帮忙。

乔旭也轻省不少,只是偶尔隔几天往渭城的铺子里跑一趟看看。

春风拂过,万物苏醒。

伴随着春暖花开,一则流言传进莲溪村。

“乔秀才的闺女乔珍儿,我家有个亲戚在渭城见着她了,那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大少奶奶做派…”

“你是说…当初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被大少爷退亲的乔家乔珍儿?”

“是啊,你可不知道啊…”

这则流言传的很是激烈,一直刮进乔家老宅院里,飘进乔广林和孙氏耳朵里。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赵秋儿去渭城 乔广林和孙氏直接就跑去那传出流言的村民家里质问。

没两天,乔广林和孙氏就收拾东西走了。她们说,要去把乔珍儿带回来…

至于目的,两人嘴上说是为了把她们女儿带回来,可事实…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韩氏和乔广发听到村子里的闲话时,也不由面面相觑。

乔沫儿对此到没有任何感觉,依旧整天扎在灶屋里,研究着池塘里的鱼还能怎么吃,期待着柳则宁和豆儿回来。

“今年镇上的生意有些差…”

月末清帐的时候,乔旭扒拉着算盘,眉头皱成一团。

年后镇上铺子重开以后,卖出的量越发少,每天都有五两银子进账就不错了,跟去年相比是很差了。

“年前那一场强制征兵,都拿银子买命去了,又是增税的,谁家还有闲钱买这些金贵的东西吃。”乔沫儿笑了笑,对此到很看的开,“总比没有强不是。”

“说的也是。”乔旭释然一笑。

渭城的铺子并没受到影响,且生意兴隆。镇上铺子生意清冷,人多也没事干,乔沫儿想了想,干脆就让姜婶去了渭城那边帮忙。

而赵秋儿和飞燕,乔沫儿也找两人商议了。

“早晚得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我就想着你们俩谁去渭城的铺子,反正你俩现在都能独挡一面了,现在去历练历练,到时候咱们合伙开个干果铺子。”

这是乔沫儿早就有的想法,就也都说了出来。

“飞燕家里需要她照顾,我去吧。”也没怎么商量,想了想赵秋儿就先开口道。

看飞燕没有出声,乔沫儿就点了点头,道:“那就让秋儿去吧,到时候宁哲也会一起过去渭城,镇上这里就要辛苦飞燕了,要是生意好了,咱再招人。”

宁哲很有头脑,尤其是对做生意。

如今粮铺关门,乔沫儿总觉得把他困在镇上屈才了,就准备让他去渭城帮忙。

反正隔几天就会回家看一次,吴氏跟赵祥听到赵秋儿要去渭城时,也没什么意见,只叮嘱她好好干。

送赵秋儿去渭城,乔沫儿也去了。

渭城的铺子开了以后,她还没去过,就想着趁这次机会去看看。

且,她对乔珍儿的事有些好奇,虽然不喜欢招惹热闹,可有些热闹看看还是行的。

柳怡在家里也干不了什么活,乔沫儿就干脆带她一起去了。花容是得了柳则宁命,贴身保护乔沫儿,如今外出她自然是要跟着的。

渭城依旧那么繁华,丝毫没有受到征兵的影响,集市上热闹非凡。

乔沫儿来过一次,对渭城的热闹到没多么热情。但赵秋儿是第一次出远门来渭城,进了城就透过车窗看着外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新奇。

“等你熟悉了渭城的铺子,就让宁哲带你在渭城里走走。”乔沫儿就笑着跟她说。

闻言,赵秋儿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倒是坐在车辕上赶车的宁哲,高声应了一句,道:“我对渭城还算熟悉,到时候可以带着赵姑娘多转转。”

“秋儿第一次出远门,且要长久待下去,请你多多照顾她一下。”乔沫儿不太放心的跟宁哲又叮嘱了几句后,才又跟乔旭道:“哥,要不咱看看先租个院子吧?”

买的话,家里的银子现在在渭城怕还是买不起宅子。但赵秋儿是个姑娘家,跟其他人一起住在铺子后院不太方便,乔沫儿就想着租个院子单独给她住。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不麻烦 “沫儿,不用那么破费的…”

乔旭还没说话,赵秋儿就先开了口,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破费的,这个应该。”乔旭沉思着开口,微撩开车门上门帘,弯腰出去在宁哲旁边坐下,道:“今晚先找客栈应付一晚,等明天麻烦你带我们在渭城里找一找。”

“其实也不用费心,我们在这有居所,直接让赵姑娘过来住就行。”这话,宁哲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他的身份乔沫儿和乔旭都知道,但赵秋儿不知道,他还不能暴露。

“还是就近先租个小院子吧,等银子够了,我们就在这买宅子,就不那么麻烦了。”乔旭摇头拒绝了宁哲的提议。

赵秋儿跟乔沫儿感情好,赵家跟她们家关系也不错,乔旭也是把赵秋儿当做妹妹看待,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要思虑周全一些。

宁哲没再说什么,驶着马车穿过两条热闹的街道,往沁香斋去。

是,渭城的店铺名字也叫沁香斋,以后就算再其它地方开糕点铺子也还是依旧会叫这个名字。

这是乔沫儿说的,她想把这个名声出去,让人一看到沁香斋就会想到乔家点心坊,想到她们家,这是招牌。

渭城的铺子比镇上大多了,足有两倍,装修还是一样的,这是当时乔沫儿让乔旭按照她说的装修。

店铺掌柜姓尤,是乔旭从渭城本地招来的,当时也是吕伟介绍的。不过尤掌柜最近生了场病,身子越发虚弱,就跟乔旭通了消息,道是要辞工。

这也是,乔沫儿为何让宁哲过来的真正原因,要再找个人方不方便不说,信不信的过都不一定,宁哲正好顶上这个空缺。

“沫儿姑娘。”庞婶热情的跟乔沫儿打招呼,从后院灶屋里给她打了碗糖水鸡蛋。

乔沫儿接过喝了一口润喉,才笑着道:“庞婶,怎么样?累吗?忙不忙的过来?”

“什么累不累的,干活哪有不累,但心里舒坦,我们几个现在还忙的过来。”庞婶先前给孔先生当厨娘时,就跟乔沫儿家来往不错,有什么话也是一向都说出来的,玩笑也开的动。听乔沫儿这么一问,当即就笑着说了一声。

乔沫儿抿唇淡笑,道:“你之前不是说挺喜欢秋儿的嘛,我把她带来了,以后就在这铺子里上工。”

庞婶顿时眉开眼笑起来,道:“秋儿姑娘眼睛明亮亮的,小脸圆嘟嘟肉乎乎的,我看着欢喜。不过沫儿姑娘你我也喜欢,聪慧过人,模样也是顶好的。”

“瞅庞婶说这话,你说你喜欢秋儿我又不会生气。”听着庞婶这一顿夸,乔沫儿不由摇头失笑,道:“秋儿在铺子里熟悉,一会儿就过来。我寻思着在附近租个院子给她住,到时候她一小姑娘也不太安全,庞婶你就跟她一起住在那你俩做个伴。”

“这感情好。我是真喜欢那丫头,可惜我没有儿子,不然肯定得聘她给我做儿媳妇。”庞婶连连笑着点头,她在镇上铺子也待了有一年多,跟赵秋儿和飞燕两个小姑娘之间的关系也不错,不过她还是更喜欢赵秋儿一点儿。

也许就像她说的,赵秋儿看起来讨喜一点吧。

“庞婶,我来了,想我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

听见那脆正正的呼喊,乔沫儿就抿唇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咋把一好好小姑娘养成这样的 “沫儿在和庞婶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赵秋儿凑过来,就笑着问。

乔沫儿拿筷子夹起碗里鸡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这才笑着道:“正说你呢。”

“说我啥?”

“庞婶说她要是有个儿子,肯定把你聘回家当儿媳妇。”

“沫儿你又调侃我。”

“我可没有,不信你问庞婶…”

看着赵秋儿那肉肉的脸蛋上升起一抹红晕,乔沫儿笑的更欢,用下巴往庞婶那边指了指。

“我也听见了,我可以为沫儿姐作证。”就在这时候,柳怡端着个小碗,捏着块糕点从灶屋里走出来,在乔沫儿身边站定,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赵秋儿一副诚恳。

“你这小丫头知道个啥!”

赵秋儿瞬间满脸通红,她不敢对庞婶和沫儿下手,但对才八九岁的柳怡就没那么多顾忌,佯装生气的上去捧着她的小脸揉搓一阵,又抢过她手里糕点塞进自己嘴里。

“秋儿姐姐你太幼稚了。”柳怡鼻子微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皱眉说了赵秋儿一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把手里的小碗也塞进她手里,道:“这是糖水,喝吧。”

“小孩子别皱眉,容易变老。”赵秋儿毫不客气的接过碗,就这碗边就喝了一口,刚才那糕点有些干,差点噎着她。

听她这话,柳怡脑袋微歪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子眨呀眨的,道:“可就算皱眉容易变老,我不也还是会比秋儿姐姐小吗?”

赵秋儿一口糖水差点吐出来,她扯了扯嘴角,看着那一副单纯模样的柳怡,走到乔沫儿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低声问道:“你是咋把人家一单纯小姑娘,养成这样的?”

“小怡儿说的都是实话,什么叫做我把她养成这样的?”乔沫儿笑着斜了她一眼。

柳怡在家里这几年,一直很乖巧听话,还很能干,不过她却很少说话,存在感也不怎么高,不过家里人也没疏忽她。

不过柳怡这个性情,还真没人教。

赵秋儿瘪瘪嘴不再说话,默默喝起糖水来。

庞婶看着几人笑闹,脸上满是慈祥。

她跟她老头子一辈子也没个一儿半子的,一直在孔先生府里做厨娘。

当时,墨言说要挑个府里的厨娘来莲溪村给孔先生做厨娘,可其它厨娘都觉得这里穷乡僻壤,肯定很是艰苦,就各种接口推拒。

庞婶当时到没想什么,毕竟孔先生都能在这,她一个厨娘又怎么不能待?最终她跟了来。

但莲溪村并非穷山恶水,反而山清水秀,尤其是乔沫儿一家人更是和气,这些个孩子她都喜欢。

且,在这个地方,每天就做做饭做做糕点,工钱也有不少,她觉得在这里比在京都待的舒坦多了,也不用小心翼翼的。

“庞婶,这边我也就放心你和宁哲,秋儿就劳烦您照顾了。”乔沫儿把碗里另外一个糖水鸡蛋递给柳怡吃,她面色郑重的对庞婶道。

庞婶点点头,笑着一口应下,“等旭公子租了院子,我过去陪秋儿姑娘住。”

在铺子里熟悉了一番后,想着自己此次前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在第二天,乔沫儿把柳怡留在铺子里让秋儿和庞婶照顾,她让宁哲驾着马车,带着花容跟乔旭就出去了。

渭城太大,繁华喧闹。

宁哲轻车熟路,转过两条马路,来到一条街巷。

章节目录 第336章 盛宠不衰 马车进街巷的时候,宁哲就放缓了速度,让乔沫儿她们在车上能够看清楚外面一切。

这条街巷宽也就能两辆马车并排而过,两边铺子茶摊临立,行人也有不少,并不算偏僻。

“前方那个布店就是乔珍儿的,说起这个到是有些意思,她里的布都是从林家那里进的货。”

花容一直掀着车帘看外边,跟乔沫儿介绍着渭城的景象,就在马车行驶到街道中间时,花容指着左边一个不大的布店说了一句。

乔沫儿和乔旭同时望去,从外边可以直接望到里边,并没什么人。

把这个位置记下,乔沫儿示意宁哲可以加速,向着下一个地方去。

这一个晌午,乔沫儿和乔旭在宁哲的带路和花容的叙说下,把乔珍儿的两家铺子,以及林家的几十家店铺全部都走了一遍。

还有,林帆转到乔怜儿名下的几家铺子。

“乔珍儿那边你还盯着吗?”在回沁香斋的路上,乔沫儿就问了一声花容。

花容点头,道:“乔广林和孙氏她们早就在前两天到了渭城,找到了乔珍儿…这其中还有些有意思的事情,等回去我跟你细说,你要不要再去看看乔珍儿的住宅?”

“去看看也好。”乔沫儿跟乔旭对视了一眼后,就微微点头。

不用叮嘱,驾车的宁哲直接就拉着缰绳掉头,朝着渭城北边的住宅区去。

不得不说,乔珍儿真的不舍让自己委屈。

她买的宅子在渭城权贵居住地带,宽高的大门,门外还摆放着两只石狮子,还有两个守门的,就算看不见大门内院子里,乔沫儿也能猜到院子里应该很华丽…

“出了这条巷子往回右拐,再穿过一条集市就是林家。”花容指了指前边说道。

乔沫儿闪了闪眼睛,看着前边寂静的宅子门匾上写着的“穆府”二字,微抿了抿唇,扭头问花容:“她离林家那么近,就不怕被发现吗?”

“她怕个什么?恐怕巴不得的被发现呢,不过她现在依旧隐姓埋名低调的原因,是因为她那个儿子,那可是她的命脉。”花容微挑眉头,盯着穆府大门似笑非笑的道:“她现在名字叫穆珍,没几个人会联想到她。”

“那乔怜儿那边的情况呢?”乔沫儿又问道。

“盛宠不衰。”花容微蹙眉,道:“乔怜儿也不知到底有何魔力,过门一年肚子都未有动静,林春宏催促着林帆抬妾开枝散叶,但林帆却缕缕拒绝,那眼里只有乔怜儿一个人。”

“对了。乔怜儿年前跟着延王妃一起去了趟北芸都。”花容想起这个来,一拍脑袋道:“如今她可也算是北芸都的第二位郡主了。”

乔沫儿沉默了一阵,看穆府门口家丁已经开始注意她们的马车,就让宁哲驾车回沁香斋。

回去的路上,乔沫儿心底一片沉重。

她就算是异世来的灵魂,懂得一些先进知识,可对这个冷兵器以官至上的朝代,不管是人心还是万事,她都还没那么聪明,可以窥破一切,把什么都算计到。

乔沫儿现在唯一捋清楚且很确定的事情就是,她们家现在等于跟柳则宁绑在一条船上,柳则宁的身份若是有一天得见天日,说不得要引起许多人诛杀。

而她们家就算跟柳则宁砍断关系,怕是也难逃。

延王妃代表着北芸都,她跟柳则宁是敌人,乔怜儿如今成为北芸都二郡主,那也等于站在了她们家对立面…

不管将来那一切会不会发生,乔沫儿都要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人的动向给弄清楚,以免到时候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大变样 在这个可以随便人口买卖,人命不值钱甚至草菅人命的时代,乔沫儿心中思虑甚多。

在回沁香斋的路上,还是让宁哲带着去看了看林家所在,门庭宽阔,比乔珍儿那宅子大上几倍。

“林家明年似乎要竞争皇商之位。”从林家门外的街道上驶过,花容又提了一句。

“先前你们说京都夺嫡之事,延王跟延王妃是站哪边的?”想了想后,乔沫儿就问花容。

“延王和延王妃哪边都不站的。”花容摇头笑道:“这个事有些复杂,延王妃是北芸都郡主,北芸都虽然隶属南舜,可朝中之人基本都清楚,北芸都算是一个小国,而北芸都候就是那里的土皇帝…”

“虽然没人明面上说,但也差不离。且当初娶妻时,皇上就说了谁要娶了北芸都候,就等于直接放弃了继承皇位。因为北芸都候无子,娶了唯一的郡主就等于娶了北芸都的一切。”

说到这里,花容把声线压低,凑近乔沫儿嘀咕着道:“更是有传,这延王不是南舜帝的亲生儿子。”

这些事情真真假假,但从花容嘴里说出来的,百分之九十九是真的,不过这个跟她们家无关。她只关心,这些人对柳则宁和豆儿还有她们家有没有威胁。

“林家的立场是三皇子…”花容这才又补充了一句。

一路上,乔沫儿和乔旭都在默默的听花容说着林家和延王延王妃的事情,宁哲时不时的插上一句。

一直回到沁香斋,才停住话头。

这转了一天已经到了下晌,可午饭都还没吃,回到铺子里乔沫儿就直接去了后厨。

听乔沫儿说她们晌午没吃饭,庞婶哎哟了一声,连忙就去收拾锅灶连带着另外一位厨娘做起饭来…

怕赵秋儿不习惯,又怕家里有什么事,乔沫儿就决定让乔旭先回去。家里那边有暗卫暗中看着,有事也可以先挡一下,乔旭就说陪她在这再待两天,不然他也不放心。

这是乔沫儿第二次出这么远的门,也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前年那个元宵节乔沫儿被绑架一事,还笼罩在乔旭的心头。

乔沫儿知道乔旭心里想法,就也没说什么。

渭城的酒楼餐馆遍地,但明月酒楼有螃蟹跟酸菜鱼这些菜式镇楼,客流也有不少,又没引起别人眼红。

乔沫儿来的时候,吕伟并不在,也很久没吃螃蟹了,乔沫儿干脆就跟花容在靠最里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个菜。

“小二,把你们酒楼最好的酒菜全部来一份。”

而就在两人刚坐下,花容给乔沫儿倒的水还没进嘴里,就听一道豪气的声音响起,且这道声音让乔沫儿觉得熟悉。

好奇的抬头看去,当看到站在酒楼大厅里对着店中小二颐指气使的人时,下意识的乔沫儿用衣袖挡上了脸,花容也跟着眼睛微闪,从怀里拿出个帕子遮住了脸。也幸好乔沫儿不喜热闹,坐到角落并没有注意到她们。

乔沫儿眯缝着眼打量站在酒楼大厅的乔广林和孙氏夫妇,眼底异光闪烁。

不过才短短几日,这两个没有丝毫生气的人,竟然大变了样。

乔广林身上一袭藏蓝色衣裳,还是绣着银色花边的,那是绸缎料子做的,腰间压着一块翡翠玉,头上还带着顶暗色红边的帽子,左手大拇指上还带着个玉扳指,一副富家老爷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这是发财了? 而孙氏更甚,银红色的衣裳,布料看起来像是丝绸,花容说这是上好的丝绸,几十两银子一匹的…

她比乔广林更甚,头上插满了步摇金钗银钗,五花八门,而上还带着一对水滴形的翡翠耳坠,手上也是带着几个戒指,脸色白的最少擦了有三层粉怕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而在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应是她们的下人。

在豪气的点完菜以后,乔广林和孙氏就被小二客气的请到楼上包间去。

乔沫儿和花容这才放下遮脸的帕子和衣袖,等小二把菜上完以后,乔沫儿才开口问花容道:“这是发财了?”

如果不是她对这两个人的模样认知太深,刚才那一刻都认不出来。毕竟这两人这华丽的模样,跟在莲溪村整天穿着灰色布衣,灰头土脸的人判若两人。

“乔珍儿从家里跑出来,还带着孩子,那孩子当初林帆可是不认,当做是乔珍儿跟别人的野种。乔珍儿也无证据证明,乔广林和孙氏半辈子心血都压在她这个大女儿身上,如今她发了财,他们这对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会放过。”花容就似笑非笑的说道。

“说的也是。”乔沫儿咬着筷子微微点头。

“乔珍儿心思可大着呢。”花容就又哼了一声,“她可是指望那个儿子给她带来无限前途呢。她现在家产少说也得有几万两白银,乔广发跟孙氏这种连几千两都没见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

“不过这是她们的事,只要不惹到咱们,咱也管不着。”乔沫儿就说道:“任她们去吧,以后宁哲就在渭城,让他仔细盯着点儿就行了。”

两人吃的很慢,这个酒楼新掌柜在当初开业时是见过乔沫儿的,任由两人坐着慢吞吞的,也没有开口赶,反而还叮嘱小二给她们上好茶。

乔沫儿也没贪这便宜,她知道那一壶铁观音是多少银子,离开结帐的时候一起结了。

她们是在乔广林和孙氏二人离开以后,才离开的,也没跟着那两人也没被发现,在城里又转了一圈,买了些新鲜吃食和布料以及小玩意,这才回铺子。

因为今个儿本来就只是为了逛逛,乔沫儿就只带了花容,没让乔旭和宁哲跟着,是花容驾的马车,回来时远远的就看见沁香斋门外停着辆青色马车,比她们身下坐的还要好。

而在马车边上,还站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丫头,花容一眼认出,那是跟在孙氏身后的丫鬟。

“她们来这干嘛?”乔沫儿透过车窗往那边看去,面色晦暗不明,想了想就跟花容道:“咱们走铺子后门吧。”

“好。”花容微点头,驾着马车调头。

这个铺子比镇上的大,也有后院,还有个后门,平时方便庞婶她们出去买菜。

赵秋儿就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着,看见从后门进来的乔沫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有些紧张的道:“沫儿,你大伯大伯母来了。”

“我知道。”乔沫儿拍拍她的手,微微点头,问道:“你怎么在后院?”

“旭哥让我过来的,不让我跟她们碰面。”赵秋儿瘪了瘪嘴,乔旭看见乔广林夫妇俩进铺子的时候,就把她遣到了后院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把铺子糕点全包了 “我哥应是怕她们拿话刺你。”乔沫儿倒是想到了一些,就大概明白了乔旭如此做法。

赵秋儿在他们铺子里做的很好,但她们一家人却未把赵秋儿当做下人或者工人,而是朋友甚至亲戚,如今两家是邻居,感情更是好。

去年有一次,赵秋儿还在镇上铺子,乔旭也在,两人在柜台里对账的时候,因为离得近了点儿,被人看到了,就有长舌妇乱喊,说赵秋儿看上乔家铺子,勾引乔旭要做乔家少奶奶了什么的…

不是很难听,可以好听不到哪去。

但乔旭和赵秋儿顶多也就是兄妹关系,两人不在意,但并不代表可以旁人肆意传,最后乔旭就出去说,谁要是再拿赵秋儿和他的名誉这种事乱嚼舌根,就直接抓去官府,那些流言蜚语这才停下来。

后来,乔旭和赵秋儿就刻意保持关系。

其实,有时候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韩氏跟吴氏两人还嘟囔过,说着两个都是好孩子,又是邻居,更知根知底,就算嫁过去也是在眼皮子底下,格外放心。

她们可是巴不得赵秋儿跟乔旭互相喜欢,然后结个邻亲,多好。

但赵秋儿跟乔旭是真没任何那方面的感情,不然两人早就坦白了。且,乔旭是把赵秋儿当妹妹,当初才没避嫌,结果被人说闲话…

两个人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事的,这个乔沫儿心里门清,就跟韩氏说过两次,韩氏就笑道:“我能不知道?我也就跟你吴婶说说,我又不给她们强凑。”

孩子们的事,韩氏虽然着急催过几次,但真没有说逼迫乔旭,给他包办婚姻啥的。赵祥夫妇俩就赵秋儿这一个闺女,自然也不会勉强。

乔广林和孙氏两人,如今依靠着赵秋儿得势,回头要再说个啥,可就真洗不清,流言最是可怕。

“回来了?”

乔沫儿正跟赵秋儿说着话,就见乔旭从前边铺子走了过来。

点点头,乔沫儿透过门往铺子里看了一眼,小声问道:“走了?”

“走了。”乔旭点头,带着叹声。

“来干嘛了?”

“挥手把整个铺子里所有糕点都包了,花了两三百两。”乔旭坐在石凳上,捞过桌子上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这才捏了捏眉心道,“我也不想跟她们有什么有太多纠扯,又不能不卖,就让宁哲跟曹叔给他们包了搬上马车。”

曹叔,是渭城铺子里伙计。

“感情这是跑这来装大款来了?”乔沫儿有些愣愣然。

这个铺子可是比镇上铺子大,渭城人流客源多,生意也好,所以这边就没再限量,两三百两银子,那得上百盒糕点啊…

这吃一个月,她那几个人也吃不完啊?

“这里不是镇上,没人认识咱和她,也没认会去听那点破事,咱要不做这生意,她们回头出去乱说些啥,咱渭城这铺子肯定就会被影响,这生意只能做。”乔旭把杯子里的水一口灌进嘴里,这才又说道。

“任由他们去吧,只要不惹咱。”乔沫儿叹了一声,道:“照他们俩这花法,乔珍儿继承的那点家产,早晚得被败光。”

“现在的乔珍儿可不是以前的乔珍儿,你以为她会任由乔广林和孙氏败去?”花容撇了撇嘴。

乔沫儿摇摇头,跟着赵秋儿回到前边铺子收拾,铺子里架子上糕点一空,没什么东西卖,后厨也不可能跟的那么快,今天就干脆提早关了门。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就是你想的那样 乔旭在来到渭城的第四天清晨回去的,说过几天再来接乔沫儿回去。

有花容和宁哲在,暗地里还有暗卫,乔旭也没太多担忧,只仔细叮嘱了几句后,就先回家去了。

反正铺子里有宁哲和曹叔,乔沫儿也没让赵秋儿立刻就上工,只先前几天熟悉了下后,就带着她在渭城里转着玩散心,柳怡也被带在身边。

赵秋儿也买了些小玩意和布料,准备到时候让乔沫儿回去时,帮忙带回家。

而在乔沫儿回去的前一天,乔沫儿见到了乔怜儿!

在一家银饰铺子里!

乔沫儿本是想进去买两个簪子回去给娘带的,但看到铺子里那熟悉的身影和面孔,就停住脚步绕开了去。

“刚才那个是乔怜儿?”在银饰铺子旁边茶水摊上坐下,赵秋儿问着乔沫儿。

乔沫儿点点头,没多说。

乔怜儿嫁给林帆做正妻,被延王妃认为妹妹,被北芸都候收为义女,此事除了她和乔旭柳则宁以外,连韩氏和乔广发都不知道的。

“那她身边那个就是那林公子了?”赵秋儿唆了口茶,又问道。

刚才乔怜儿身边,还有一个穿着青色对襟长衫的男子,她看着有些眼熟。

乔沫儿又点了点头,眸子却一直盯着银饰铺子。

有将近一两年没见过乔怜儿了,她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变老的痕迹,反而多了些成熟的妩媚,看起来依旧那么清雅如莲…

林帆的确很喜欢乔怜儿,看都能看出来。那眉眼间带着的温柔,眼里毫不掩饰的情意,以及乔怜儿眼睛看到哪件首饰上,林帆就直接买下哪件…

再譬如,乔怜儿走出铺子跨门槛时,生怕她摔倒一般,林帆把人扶的很是牢固,上马车都亲自去摆放板凳,然后牵着人上车…

一切都不像作假。

回想起先前花容说的话,乔沫儿开始深想乔怜儿到底有什么魔力,有什么本事,能够让林帆和延王妃如此…

“她现在这是…”赵秋儿盯着这一幕有些愕然。

她们坐的这个茶摊,虽然就在首饰铺子旁边,但乔怜儿和林帆两人目不斜视,身后还跟着一大堆仆人,哪会看到在茶摊上坐着穿着朴素的她们几人?

且,有一两年没见了,乔怜儿就算扫一眼,也不会猛地就认出她们来。

“就你看到的那样,她做了林家少奶奶。”乔沫儿这次没再敷衍赵秋儿,淡笑着说了一句。

赵秋儿嘴巴顿时张的好大,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当初林帆去乔家一事,闹的纷纷扬扬,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在村子里村民们的认知下,乔怜儿就算被林帆带走,以身份和原因,顶多也就只能成为妾室…

可没想到,乔怜儿居然成了乔家少奶奶…

“好了,这就震惊了,那要是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你不还得惊掉下巴。”乔沫儿低笑一声,伸手把赵秋儿下巴给合了上去,拉着柳怡起身往铺子里走去,“你不是说要给你弟弟买个金锁吗?走吧。”

赵秋儿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把碗里的茶一口喝下去,这才追进铺子里,可她脑子里却依旧还处在呆滞状态。

花容在后边付了茶钱,才跟上去。

从街上回到铺子里,乔沫儿跟赵秋儿嘀咕道:“今儿乔怜儿的事,你就先别跟你爹娘说,就藏在自己心里,事情很复杂,免得连累你们。”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别跟他客气 赵秋儿点点头,她不小了,过完今年也都十七了,知道轻重。也知道,乔沫儿如此叮嘱,定是有她的道理。

不过自己以后就要在渭城,难免还是会撞上…

想到这,赵秋儿还是斟酌着对乔沫儿道:“沫儿,你要是知道的话,能不能多给我说一些,万一这以后对上了…我也知道该怎么防范怎么做不是?”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有事找宁哲,把他推出去让他挡让他处理就行了。”乔沫儿还没说话,花容就笑着道了一句。

“宁大哥…这不好吧?”赵秋儿讪讪的笑了笑。

“有啥不好的,让他来这就是保护你的,你也别跟他客气。”花容说的随意。

乔沫儿摇头笑了笑,满是无奈。

宁哲虽然答应她保护赵秋儿,照顾赵秋儿,但他这个人看起来一向儒雅,也没跟赵秋儿走的太近,怕赵秋儿被人说闲话…

“反正日后你自己小心些就是,庞婶和宁哲都在那陪你住你也不用害怕。”乔沫儿只跟赵秋儿叮嘱着。

乔怜儿的事到底有些深,她们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其中有什么事,到底是怎样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再去跟赵秋儿说,只会成为多事…

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赵秋儿很了解乔沫儿,知道她不想说,反正沫儿不会害自己的,赵秋儿就点点头,不再询问。

从街上逛完回到铺子里,已经天昏了。

庞婶做好了晚饭,一群人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的热闹。

“我哥明个儿就来接我回去,庞婶和宁哲就拜托你们照顾秋儿了。”

等放下筷子,乔沫儿又跟庞婶和宁哲道。

于其是拜托庞婶,不如说是在叮嘱宁哲。

庞婶对赵秋儿的喜欢毋庸置疑,就差认干女儿了,乔沫儿根本不担心她。

而宁哲,武功高,知道的事情很多,在渭城这里有林家,有乔珍儿乔怜儿…难免会发生什么事…都要靠宁哲…

“放心吧,他的武功也就仅此于千山。”花容低声笑着跟乔沫儿道。

该见的人见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只是乔沫儿有点可惜没见到乔珍儿和她那个儿子。不过,她还是回家了。

外边终究没有家里好的,且,离柳则宁他们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是乔沫儿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这么久,回家的时候,韩氏和乔广发就在门口迎接她。韩氏抓住她上下一阵打量,问着累不累渴不渴的,让乔沫儿苦笑不得。

柳怡也没被韩氏放过,捏了捏她的脸,嘀咕着小丫头出去几天瘦了。

屋后的竹子已经长成竹林,乔沫儿让刘兴砍了一些,把房子跟竹林间划了条路出来,免得招阴,或者再不小心起火烧着…

被砍下的竹子,乔沫儿让李贯几个人劈成细条,编成篱笆,把果园栅了一半。

春暖花开,山上又绿起来,柳条垂在河面,其中有鸭子游过,稻苗入地,鱼儿跳跃…倒映出一副田园美景。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乔沫儿带着柳怡,手里各拎着一根尾稍系着蓝色布条的长棍,站在门前不远处的小河桥上,边驱赶着河中鸭子,边心情愉悦的教着柳怡唱儿歌…

看着鸭子从河里上来,站在岸边猛摇身上水珠,而后埋着散懒的步伐往圈里去,乔沫儿走到外墙北角摘了两朵月季,给柳怡往头上一插,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回来了! 柳怡瘪嘴,伸手想拽下来,可又怕乔沫儿不开心,转了转那明亮亮的眼睛,去摘了朵牡丹回来,拉着乔沫儿蹲下身子,别在了她头上。

韩氏看见两人的时候,就见穿着素色衣裳的乔沫儿头上别着一朵大红的牡丹花,而柳怡头让夹着两朵粉月季,不由就笑了出来。

“头上顶那么大多牡丹,你俩这是准备去搭台子唱戏呢?”

“姐说好看。”柳怡窃笑了声道。

“咋,你这是嫌弃姐的眼光了?”乔沫儿一挑眉头,看着柳怡。

柳怡连忙摇头,忍着笑对韩氏道:“是我太喜欢觉得好看,让沫儿姐给我带的。”

“就你俩,我还不知道,快去把花摘了去地里叫你爹回来吃饭。”韩氏走过来,各点了一下两人额头,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道。

乔沫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伸手把头上牡丹花取下顺手又插在柳怡头上,然后自己就往外跑去。

“这个丫头…都多大了,还没个正形。”韩氏就没好气的笑骂一声,然后帮柳怡把头上的花取了下来,道:“你可别跟你姐学的那样皮。”

“姐这样挺好的。”柳怡抿唇一笑,软软的声音传出。

“别惯着她,快去洗手吃饭吧。”韩氏又说了一句,这才又往灶屋去。

柳怡把刚才从头上取下的几朵开的正娇艳的花,放到了灶屋外那个大水缸里,几片浮萍上飘着几朵红花,挺好看的。

“来了信,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从镇上回来的乔旭带了封信,是柳则宁的,说已经出发在回来的路上了。

韩氏就格外开心,开始拉出乔沫儿从渭城买回来的绸缎,连天的给柳则宁和豆儿两人做着新衣裳。

乔沫儿就带着柳怡和花容,把她放在阴凉干燥地方的果干全部检查了一遍,坏的都丢掉了,好的还能吃的就都挑出来放好,等着柳则宁他们回来。

一家人左等右等,怎么也没想到,一等就是半个月,柳则宁和豆儿才到家。

在五月初二的深夜里。

整个莲溪村一片黑暗,夜风里夹杂着丝丝花香。

大门被啪啪啪敲响,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从梦中惊醒,连忙就披着衣裳出去开门。

乔沫儿和花容也被吵醒,一起起床走了出去。

本想着这大半夜谁会来家里,当乔广发把门打开,看着门外并肩站着的柳则宁和豆儿时,先是一怔,随即大声对韩氏喊了起来,“孩儿她娘,豆儿和则宁回来了。”

“我又不眼瞎。”就站在乔广发身边的韩氏,翻了个白眼给他,连忙就把大门全部打开,一手拉着一个,嘘寒问暖的往屋里走去。

“叔,婶子我先去把马别上的东西拿下来…”

“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路周波劳顿的,哪能再累着你们,快进屋陪着爹娘说话,外边的马车我来处理。”

乔旭也穿了衣裳趿着鞋子出来,听柳则宁这话,连忙就拦住他。

“长高了,瘦了,变黑了…”

一进屋里,接着油灯的明亮,韩氏就捧着豆儿上下看起来,最后捧着那张变得坚毅很多有些黝黑的脸,双眼通红,有些哽咽。

“娘,这是健康。”豆儿的眼底也有湿润,但依旧带着笑。

“回来好,回来就好啊,受苦了没?”乔广发也一直念叨着。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还能把你们撂外边不成 “则宁也瘦了,你说好不容易在家里养出来肉,这又瘦成麻杆了。”看完豆儿韩氏目光又落在柳则宁身上,满脸的心疼。

刚走到门口的乔沫儿抬眼望去,柳则宁的确比离开前瘦了许多,不过也长高许多,一身墨色长衫衬得身形修长。

像是彻底长开了,脸如刀削一般俊逸,多了些与众不同的气质,还有成熟

的确是一张祸人的脸…

正在心里嘀咕着,就见柳则宁突然扭过头来,四目相对,那双黝黑眸子里的深邃似是像要把人吸进去。

柳则宁也在看着乔沫儿,有一年未见了,乔沫儿长高了,像是春芽抽了条,身形也开始玲珑有致,模样水灵,算得上是个小美人儿,如葡萄般的眸子无比明亮,因为夜里被惊醒还带着惺忪睡意。

看这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眸子,乔沫儿心里猛地漏掉一拍,连忙收回目光,笑着走进去,道:“从你们说回来开始,家里就天天盼着,这可算是回来了。”

“本来早就该到家了,在路上遇上事耽搁了点儿时间,才这么晚回来,打扰了你们休息。”柳则宁也收回目光,有些歉意的道。

他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但很温和,很是好听,最起码对乔沫儿来说他的声音很好听。

“这说的是啥话,还能把你们撂外边不理不成。”韩氏就白了柳则宁一眼,擦掉眼角的湿润,拉着他和豆儿的手笑着道:“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

“娘,不用麻烦了,我们在路上吃了的还不饿,我也有点困了,天不早了先歇下吧。”豆儿拦住韩氏,应适的打了个哈欠。

“对对对,先歇下,有啥明天再说。”乔广发拽了拽身上外套,连连点头,去取了盏油灯带着两人往北屋走去。

“这床啊在你俩说回来吗时候,你娘就铺好了,这之后天天收拾,被褥都是新的,晒过太阳的,拉开就能睡。”

到了屋里,把油灯放在桌上,乔广发就把炕上卷着被子放在炕头的席子给拉开,给两人铺着床。

柳则宁和豆儿帮手,韩氏也过来帮忙,很快就铺好了,催促着两人快睡。

“小怡儿睡的沉没醒,我就没叫她,等明天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看柳则宁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一样,站在门口的乔沫儿就笑了一声。

柳则宁抬眸望她,眼底带着笑意,对她点了点头。

“妖孽。”看着她那张棱角分明,五官端正,褪去稚嫩充满坚毅的脸上笑容,乔沫儿小声嘀咕一句,转身就走了出去。

两人回来带了很多东西,足足两辆马车,零零碎碎的也不知道都是啥,夜深困意席卷,谁也没心情去看,乔旭就带着跟来的马夫全部把东西搬到堂屋厅里桌子上先堆着,把马车牵到隔壁空旷院子里,给两人安排住处。

一直忙碌到后半夜,才算是昏沉睡去。

就算睡的很晚,柳则宁和豆儿还是辰时初就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韩氏在灶屋里准备早饭,听到动静掂着锅勺走出来,看着豆儿和柳则宁两人,就一脸心疼。

“娘,我们没事都睡饱了的。”

“睡醒了就起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笑着道了一声,看乔旭也起来了,三个男儿就凑到了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只有他能够启动 乔沫儿碾转反侧,一直等韩氏做好早饭来叫,才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清醒,推搡了一把身边从前几个月就开始跟自己一起睡的柳怡,打着哈欠嘟囔道:“怡儿,你哥回来了。”

“啥?”

柳怡可能是长身体的原因,则可能是春天容易让人发困,她的觉总是很深很多,韩氏也不让她干什么活,就让她跟乔沫儿一起睡懒觉。

此时被叫醒,比乔沫儿还迷糊,咕哝不清的问了一句。

“你哥和豆儿回来了。”

乔沫儿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扯过被子上搭着的衣裳正要穿,就恶作剧似的凑近她耳边又说了一句。

她并没用多大声音,但也让柳怡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的道:“我哥回来了?”

“回来了。”乔沫儿点点头。

柳怡眼睛一亮,猛地就拉过衣服往身上套那速度快的让乔沫儿都目瞪口呆,而等乔沫儿穿鞋子的时候,柳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屋子里。

乔沫儿吧唧吧唧嘴,慢吞吞的把炕上被子收拾好,这才缓缓出去洗漱。

“长高了,也长肉了。”

院子左边的葡萄架下,乔旭和柳则宁还有豆儿三人,正坐在那谈论着什么,看柳怡红着眼睛朝自己冲来,柳则宁把人拉过,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

“我吃的很多。”柳怡小声的说着。

“先去洗漱吧,一会儿吃早饭了,哥又不会不见。”在柳怡那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揉,柳则宁催着她道。

柳怡点点头,生怕柳则宁会突然不见一样,一步三回头的往院子里去。

“京都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稳定下来了,可暗地里依旧波涛汹涌。北芸都候如今拥有雄厚实力却不敢造反,顾忌的就是一块兵符。”

看着柳怡不见,柳则宁才面带沉重的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西周和南舜的战事如何了?”乔旭垂眸思索片刻后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大战,但小战依旧不断…”柳则宁长长叹了一声,这次的战火不知又要多少人家破人亡,可他无能为力。

“能让北芸都候顾忌兵符肯定很厉害吧,既然如此南舜帝为何不把这些士兵派去镇守边疆?”

“因为那块兵符也不在南舜帝手里,而除了少有的几个人外无人知道,所以,北芸都候这些人就算怀疑也不敢轻易动手。”

柳则宁微皱起眉头道,这次的事情是有些复杂的。

“孔先生说那道兵符可能会跟则宁哥有关,也许这天下只有他能找到能够启动,所以京都那个顶替则宁哥的人才能够活着,被南舜帝百般宠让。”

说到这个的时候,豆儿插了句嘴。

这一趟去京都,孔先生和柳则宁他们办事也从未瞒着他,不过短短一年,那个还有些单纯的孩子如今变得老练沉稳起来,不过也只是谈论起这些事情的时候…

“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别再为外边的事烦心了,先吃早饭,然后去山上转转,娘听吴婶说,过段时间岭县有庙会,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逛逛。”

乔沫儿端着个小筐出来,里边用白棉布盖着韩氏刚煎好的煎饼,打断了几人谈话。

从乔沫儿一出来柳则宁就看见了,不过并没停下话头,那些事情他不太想瞒着乔沫儿,所以听见也无妨…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是不是去打家劫户了 “孔先生也回来了,比我们慢了些。”

在饭桌上,乔广发问起孔先生的时候,豆儿如此说道。

乔广发和韩氏不会想多,但乔沫儿却是闪了闪眼睛,昨夜柳则宁说在路上遇事耽搁了才这么久回来…

不过这件事情,她没多问。

因为柳则宁和豆儿回来,一家团圆,一家人就都在家。

吃过早饭,就开始捣腾着堆在堂屋桌子上那些礼盒。

“那两辆马车以后就是家里的了,马夫也是…有卖身契的…”

豆儿在那扒腾盒子分给谁的礼物时,柳则宁就从身上掏出了几张纸来,笑着递给乔广发和韩氏。

乔广发字已经认的不少,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是卖身契,不由一怔,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这是打家劫户了?”

“什么打家劫户,爹你这成语都是怎么用的。”豆儿扯了扯嘴角,佯装生气的道:“我跟则宁哥,像是那种打家劫户的人吗?再说了,我们要真打家劫户,这会儿哪能还在这…”

“那这人和马车…”韩氏也有些置疑。

豆儿和柳则宁两人离开以后,怕他们在外边不好,家里可是经常给两人通过驿站寄银票。但家里的情况,虽然说以多了的给,但两人吃喝住行都得要银子。

且,昨夜柳则宁他们坐着回来的两辆马车,看上去就是上好的木头打造,跟镇上那些相比一眼就能看出差距,还有那两匹拉车的高头大马,却对不起哈几十上百两银子的事…

“家里经常给我们寄衣裳,我和豆儿又花不了太多银子,就为了方便还要有人帮拿东西,这人是孔先生给的,我们不能白占孔先生便宜,我就给了银子…”

柳则宁开口解释着道,说话间目光若似不经意的瞥过乔沫儿,里边带着些求救。

柳则宁绝对是故意的,以他那脑子会找不出更好的说法来?乔沫儿暗自撇撇嘴,还是上前去,打断还想问什么的韩氏和乔广发,笑着道:“爹娘,柳则宁和豆儿需要买就买了,反正咱家本来也就准备买马车的,这下也不用麻烦了。”

家里的牛车,也就乔广发和乔旭他们出门的时候驾一下。如今家里在渭城开了铺子,之后说不得还要去更远的地方,总不能一直租马车,买马车的想法早就在乔沫儿心底升起。

如今她说的也是实话,家里的确是需要马车。

“那也要不了两辆啊,还有那车夫马夫,咱家已经没地方住了…”

“爹,咱新宅子不是该盖了?盖好也就个把月的事。至于马就跟牛养在一个棚里先,至于住处,秋儿家搬过来以后,村里旧房子不是还空着,咱就先租下…”

这个事,乔沫儿略微一思索就有了决断。

“那行。”乔广发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过来,顺手的把从手里几张契纸递给了乔沫儿,笑道:“我这就先去秋儿家跟你祥叔商量。”

说完,乔广发就往外去。

他不是没主心骨,没自己的思想,只是有时候,乔沫儿的意思说的很清楚明白,而且也都在点子上,比他想的都周全,他没什么好说的。

“我爹这性子…”看着乔广发急促往外去的身影,乔旭摇头低笑。

“好了,快来看这是我给娘买的玉钗,我见好多人都带这个,还有这个云锦,在尧洲买的,那里可热闹了…”看马车的问题过去,豆儿就又喊着大家去分礼物。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可他似乎错了… “知道你喜欢花,在京都那边孔先生宅子里有贡菊和初紫色的千头菊,到时候就种在果园旁边做成花篱,肯定好看。”

豆儿在那边兴致勃勃的拉着韩氏看各种东西的时候,柳则宁就往乔沫儿那边靠近几步,笑着道了一句。

“做成花篱?这果园那么大,你不会是把孔先生院子里菊花全搬来了吧?”虽然喜欢,但柳则宁这架势,该不会是把孔先生给坑了吧?

“我就跟孔先生提了一句,他说往后自己也很少在京都,就算在也没什么空养花,不如送给你,让爱惜的人养。”柳则宁眼神有些飘忽。

乔沫儿看在眼里,无奈摇头,却没说什么,她知道千头菊的,跟矮菊不同,它倒是可以长到将近半人高,花开的时候一簇簇的,很是好看。

“这个给你。”

看她没深问,柳则宁微不可查松了口气,又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来。这块玉佩泛淡青色,上边刻着一个‘沫’字,晶莹剔透。

“这个很贵重吧…”

乔沫儿接过,拇指指肚在玉佩上磨挲,感受着那光滑色彩,不由微怔。

她去渭城的时候,在首饰铺子里也见到过那些玉石雕刻的东西,但跟柳则宁这块玉佩相比,那些玉的色泽就没那么好了,包括先前那根玉簪也是如此。

而且,这玉佩握在手里并不凉,反而还有些温意。

“这是天成的暖玉,你不是最怕冷,把这玉挂在脖子里就会暖很多。”说这话的时候,柳则宁满目温柔。

天成的暖玉…

首饰铺子里,就算最普通的玉饰也要好几两银子起,这天成的暖玉肯定更贵吧…

这玉佩柳则宁从哪来的乔沫儿不知道,可她想到了这暖玉的贵重,包括上次那根玉簪…柳则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

“有我爹娘和我哥还有怡儿的吗?”乔沫儿一副很喜欢的样子,抬头笑着问柳则宁。

柳则宁微微一愣,随即就笑着道:“我给她们准备了其它礼物。”

而后,他把给所有的礼物都拿出来,可乔沫儿看的清楚明白,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怕是都没这块玉贵重。

“怎么不带我送你的簪子,不喜欢吗?”

在韩氏去换豆儿给她买的衣裳时,柳则宁又凑到乔沫儿边上去,若似不经意的问着。

乔沫儿看了他一眼,从一早柳则宁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她头上,一早乔沫儿还以为是自己发鬓没束好,没想到他竟是盯的这茬。

“那玉簪我很喜欢,但看上去就很贵重,而且我又不是那些养尊处优只为漂亮的大家小姐,我每天要下地,要赶鸡鸭,还要去看铺子,做饭干很多活呢。这簪子是玉石又不是银饰什么的,带在头上万一磕着碰着,变成碎片,可是够我心疼的。”

乔沫儿想了想,就微歪过脑袋看着柳则宁,浅浅的笑着道。

说完,她就招手拉过柳怡,道:“我带怡儿先去把鸭子放了,等回来再看娘的新衣裳。”

乔沫儿已经十六,已经是大姑娘,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可她的性格跟以前也没怎么变,还是那般活跃…

看着她拉着柳怡半蹦跳着走出去的身影,柳则宁微微垂眸,手抚上自己腰间…

他只见那些姑娘都很喜欢首饰,而且哪个姑娘不爱美?

他想送给乔沫儿最好的,想让她欢喜开心。

可他似乎错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是不是生气了 “姐,你等等我。哥、则宁哥,我出去看看鸭子,好久都没见到鸭子了…”

那边乔沫儿刚出去,豆儿就闪了闪眼睛,放下手里东西,喊了几句,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其实,这鸭子哪里需要放?

就在旁边院子圈里,早上把它们赶去果林或者水里让它们自己觅食就好了,李贯王岩他们也都会看着,也没人会偷,不会走丢。

乔沫儿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姐,我来帮你。”豆儿出来,见乔沫儿和柳怡正拿着长棍在赶跑到鱼塘里的鸭子,就从柳怡手里拿过棍子帮她一起。

乔沫儿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咋出来了?”

“很久不在家,想念这些东西…”

“你我还不知道,少在这跟我感情抒发。”

看着豆儿那一副感慨的样子,乔沫儿斜睨他一眼,哼哼道。

“嘿嘿。”豆儿咧开嘴就笑了起来,道:“啥事都瞒不过姐你这双眼睛。”

等笑完,打发了柳怡去不远处玩,豆儿才恢复正色,小心翼翼的问着乔沫儿道:“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乔沫儿瞥他一眼,手中的棍子在水面上拍打,沿着漾开一朵朵水纹往前去。

“因为则宁哥送给你的玉佩和簪子。”豆儿收了棍子跟在乔魔都身后,这话说的很笃定。

“我为啥要因为这事生气?”乔沫儿顿住脚步,转过身去眯着眼睛看着现在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豆儿,挑眉道:“有啥话你就说,这出去一圈回来,都会跟你姐耍心眼了?”

“我才没。”豆儿摇摇头,叹了一声,道:“我们去京都以后,我和则宁哥没花孔先生跟千山大哥他们一分钱,墨言大哥直接给了他万两银票,则宁哥都没要。”

“则宁哥说,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吃饭就得干活。就算那些银子都已经是他名下的,他随意去花,但他一分都没收。”

“他只是从千山手下租了个成衣铺子,亲自画的图纸让那些绣娘做,则宁哥眼光很好,短短一年便回了本,甚至把铺子从千山那里买了下来。千山他们不肯,但则宁哥说,这跟他是不是影焰阁阁主无关。”

“则宁哥的字很好看,知识学的也跟渊博,平时无事的时候,他就带着我在街道上帮人写书信…”

“那簪子是他请教京都最出名的工匠师傅,手把手学出来的,打造研磨了将近三个多月,毁了不少的玉…”

“还有这块暖玉,是他念着姐你怕冷体寒,让千山一直派人到处寻,最终从土番那边以万两白银高价收购过来的…精心在上边刻了姐的名字…”

说到这里,豆儿才停下话语。

这一年,他跟柳则宁在一起,柳则宁也没瞒他什么,他把柳则宁一举一动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

京都的物什格外高,他们穿的都是家里韩氏亲手做然后给他们寄去的衣裳,很少添置东西,那件成衣铺一年的收入,全部都砸进了这块暖玉里。

“那贡菊和千头菊,则宁哥倒是没说啥虚话,孔先生也很喜欢那些菊花,就说送你一些也无妨,在他院子里他很少有空去欣赏,也是白开。”豆儿又补了一句。

听他说完,乔沫儿目色微沉,看着眼前似乎一朝之间长大,眼中那不似他十岁多该有的成熟,心里顿时五味陈杂。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也许是她想差了 半晌,乔沫儿抬手揉了揉豆儿的脑袋,温柔的笑道:“这一年在京都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豆儿摇摇头。

“豆儿,姐没生气,你回去吧,我赶完鸭子就回去。”乔沫儿又笑说了一声后,就继续去赶鸭子。

豆儿立在那看着乔沫儿,心里暗叹一声:则宁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这一年,看着转眼即逝,可对在京都的他们来说,真的很难熬,随时都要防备着有人算计他们,刺杀他们…

还要想尽办法,阻拦那些有心人查到莲溪村,连累家里…

豆儿这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和沧桑,诞生在他们去京都的第四个月时,一个血与杀的黑夜里…

把鸭子全部都赶进小溪里让它们自由玩水,乔沫儿坐在河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看着手心里躺着的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暖玉,幽幽叹了一声。

两世加起来也有四十岁了…她也不是什么感情白痴。

相处的这些年,柳则宁很是温柔、贴心,记着她爱吃的、她不爱吃的…

只是以前还小,她也一直把柳则宁当做家人…

第一次柳则宁亲手雕刻了木簪给她,她很喜欢,根本没去多想。

直到第二次,宁哲带回来给她的那根玉簪,说是柳则宁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想到了那根簪子跟贵重,却没想到来历如此…

再到这块如此贵重的暖玉…

柳则宁那目光深处的情意…

加上豆儿现在这么说,乔沫儿的心情一时无比复杂。

柳则宁是喜欢她吗?

可她并不觉得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她把柳则宁当做家人,从未去想过这些东西…

就算在被人提起年龄,提起该嫁人的时候,她曾幻想过自己未来要嫁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可那些幻想里全部都没有柳则宁…

乔沫儿,从未把自己跟柳则宁的关系往这上边想过。她更没想过,柳则宁会喜欢自己…

也许是自己想差了…

摇摇头,乔沫儿把玉佩收好,抬头看了看天空,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往家里走去。

“怡儿,去把炕头柜子上层抽屉里那个风筝拿出来,看还能不能玩,咱们下午去放风筝。”

走到家门口看柳怡在门外盯着一朵花上的蝴蝶,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样子,乔沫儿好笑的搓了搓她的发稍,对她说道。

“那个风筝去年就坏了。”柳怡没动,她歪过头去眨巴着水汪汪的明亮眼睛,看着乔沫儿道:“因为风太大被刮到山上,虽然沫儿姐你去把它给捡回来了,但它的骨架断了,已经飞不起来了,我说丢掉你不让,就把它收了起来…”

“啊?哦…我忘了…”被她这么一说,乔沫儿瞬间就想起来了,瘪瘪嘴道:“那就去找刘兴叔让他帮忙再扎一个吧。”

“我知道了。”柳怡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花丛里,可花朵上停留的蝴蝶,早就被两人谈话给惊动,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我来扎吧。”

温润的声音响起,抬头看去就见柳则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乔沫儿微微一怔…

其实,她只是恍惚想到了这个方面,并不真的确定柳则宁喜欢她…

尤其是她冷静下来想过之后,不过是送个簪子送块暖玉而已,并不代表什么的啊?

“行。”乔沫儿把心绪压下,笑着应了声后,就跟柳则宁擦肩而过进了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暂时不走了 孔先生是在柳则宁他们回来七天之后回来的,因为村子里房子现在是章先生住着,他们一行就留在镇上。

乔沫儿一家收到了阿奈送来的信,却并没有及时去摆放,而是等又过了三四天后才去的,一家人全部都上了门。

也没带什么贵重礼物,就把自己家有的干菜、腌菜以及果干带了些。

“这一年,两个孩子让孔先生操心,给孔先生添麻烦了。”

乔广发学着柳则宁和豆儿的姿势,蹩脚的跟孔先生作揖行礼,眼里满是崇敬。

孔先生虚扶了一把,请人在旁边坐下,才摆手笑道:“则宁和璟铭都是懂事的孩子,非但没给我添麻烦,还帮我做了不少事。”

“他们俩能做啥事,先生过奖了。”乔广发和韩氏也只当孔先生是客气话,宽慰她们的心,并未曾当真。

孔先生笑了笑,也没再解释什么。

“沫儿姑娘,你家那樱桃和葡萄今年可多留点给我们吃新鲜的。”

在乔广发他们跟孔先生说话的时候,阿奈就凑到乔沫儿身边,小声的笑着道。

乔沫儿眼睛微闪,道:“你们不走了?”

“暂时不了。”阿奈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乔沫儿应下,道今年果林里所有果树都会挂果,这段时间花开的正好看,让孔先生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乔沫儿看见了那用用马拉着的大板车上一丛丛千头菊,这并不是菊花开的季节,但那鸭掌形的叶子拥挤在一起,也很是好看。

乔沫儿很是欢喜,脚刚落地,连院子都没进,就带着李兴和王岩、李贯几个人,拿铲子锄头去挖坑载种。

“沫儿姑娘,我在京都的时候跟着花园的嬷嬷学过伺候这千头菊,最好种在上午向阳下午背阴的地方。”

阿奈跟孔先生自请跟来了乔家,忙前忙后的丝毫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乔沫儿也任他去,让韩氏去做饭。

果林的北边尽头处,有两间屋子,是李贯住的地方。

也是这大半边,用竹子编成的篱笆栅了起来,靠近家那边还空着。千头菊并不多,但可以等这些种活以后,分枝压根移栽插种。

等全部忙活完,太阳都已经落山。

乔沫儿给阿奈带了些鱼干和糖花生,就让乔旭驾着马车送他回了镇上。

乔沫儿端着盛满了鸡蛋液的碗,不停用筷子打着往葡萄架下去,看着独自一人坐在这看书的豆儿,她微叹了一声,还是开了口。

“豆儿,你告诉姐,你们这次回来是不是因为京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走了一年,柳则宁的身份并没有彻底曝光,他们还在暗中,京都几个皇子开始夺嫡,边疆战乱。

就算柳则宁和豆儿回来是因为想家,但孔先生一心为国,怎么也会在这个时候又隐在这里?

而她问阿奈的时候,阿奈说暂时不走了…

听乔沫儿突然问起这个,豆儿把书合上,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四周无人,才端坐起身子,看着乔沫儿满面凝肃。

“花容姐姐可曾跟姐你说过,则宁哥在京都那位替身?”

“没有。”

乔沫儿摇头,她曾经问过花容,可花容从来都不肯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多说,久而久之得不到答案,她也就不问了。

不过,柳则宁曾告诉过乔沫儿,如果朱氏再来闹,用来牵制朱氏她们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南舜帝也就长那样 花容她们一直挂在嘴边的‘京都那位’,才是柳大顺和朱氏的亲儿子。

只是,柳则宁的身份真的太难说…

他体内的血脉是皇家血脉,却不是当朝皇帝的血脉。

曾经,延王妃把乔沫儿绑走那次,延王妃说柳则宁是前朝余孽…

但那都是外界的说法,若是真追究,柳则宁的身份血脉,可是要比南舜帝还要尊贵…

所以,京都那位替身,就算自小被养的执垮不堪,朝臣三天两头参奏,可每次南舜帝都是不轻不痒的处罚,根本不会有什么实际性的。

但南舜帝惯着那位的原因,除了这个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那块可以启动数十万如钢铁一般的大军令牌…

只是一直没人找到那块令牌的下落,他的命就还有用。

“自我们去了京都没多久,他突然就开始老实下来了,不逛花楼不闹事,让京都百姓都以为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豆儿叹了声,面色有些难堪,幽幽的道:“千山大哥他们去查,据说他的改变是因为延王…延王妃和延王站在他背后了…”

“延王和延王妃打的什么主意,谁人不知?陛下又怎会让这块令牌落在北芸都手里?所以就把这位请到宫里去,侧面禁止延王和延王妃进宫,不让她们之间接触…”

“但,一向不收亲传学生的孔先生一下子收了两个,我们成了京都失之众矢之人。所有人都在调查我们两个来历身份,虽然都被遮过去,可还是有人不停试探,最多的就是延王妃他们的人…”

豆儿说着自己经历自己知道的,还有些他不知道的,是柳则宁让千山和墨言他们暗中做的事。

“这一年孔先生让我和则宁哥一起,在太学院在京都刷了脸,我见过皇上…”说到南舜帝,豆儿面上没有半点那些老百姓提起皇帝时该有的惶恐,一副风轻云淡。

“他长什么样?”乔沫儿就好奇的问。

豆儿微皱眉头,在脑子里组织了一番词汇才道:“也就那样,有胡子,看上去比爹还老。”

“你倒是敢说,小心让别人听到拉你砍了头去。”乔沫儿就瞪了他一眼,祸从口出这句话,恒古以来都是真理,何况这说的还是皇上…

被人听到乱传,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皇上也是人。”豆儿砸吧砸吧嘴,也没再说下去,回着刚才乔沫儿的问题,道:“京都这会儿太乱,则宁哥已经露了面,暂时够了,这场乱孔先生不想让我们搅和进去,也正好我想家了,就回来了。”

这乱,应该不是一般的乱…

不过,只要那火不烧到自家门前,什么都跟她们无关。

乔沫儿垂眸,看着碗里已经搅得差不多的蛋液,让豆儿继续看书,端着碗往家里走去。

豆儿说的事情,让她有些不安…

那些人,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孔先生选择让柳则宁和豆儿回来,是为避祸。可这虽然是家,是他们的避风港,但却不是避祸之地…

或许,还会因此引祸而来…

孔先生那么大智慧的一个人,会不明白这个吗?

他明白!

但就是他明白,还是让柳则宁和豆儿这个时候回来。那么,孔先生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又要做什么?

“啊!”

正思索着,脑袋撞上什么,乔沫儿惊了一声,抬头却见柳则宁就站在身前,手掌贴在门框上,要没这只突然伸出来为她当肉垫的手,她那脑门肯定得在门框上磕出个大包来。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在炕上打滚做啥 “想什么呢,连路都不看?”看着乔沫儿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柳则宁眉头微蹙,接过她手里的的碗,道:“刚才要撞上,你这脑袋又得疼上几天。”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乔沫儿微笑着摇头,不经意间的跟柳则宁拉开了距离。

柳则宁眉眼微黯,但依旧温柔的看着乔沫儿,道:“累了就去歇着吧,我把碗端去给婶子。”

看着柳则宁的背影,乔沫儿吐了口气。

自从柳则宁可能喜欢自己的念头在心底升起后,就像是扎根了一般,开始生根发芽,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但柳则宁那温柔如水的目光,总是让她思绪乱飞…

拍拍脸,乔沫儿微提起裙摆朝着卧室走去,整个人无力的直接瘫倒在炕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想要驱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但却越想越乱。

“沫儿姐,大哥回来了,车上拉了两株芍药,问你要栽哪里?趁着天还没黑透栽进去,不然放到明天就枯了。”

乔沫儿正在床上翻滚,努力想让自己思绪冷静下来时,柳怡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口中的大哥是乔旭。

“芍药?什么芍药?”乔沫儿猛地从床上做起来,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鬓角。

“大哥说是很好看的花。”对乔沫儿刚才的模样有些莫名,柳怡站在那眨巴着眼睛道:“马上就吃晚饭了,大哥说让沫儿姐出去看看。”

“我知道了。”乔沫儿拽了拽有些凌乱的衣裳,走过去捧着柳怡那张小脸挤揉了下,才拉着她往外走去。

“沫儿姐姐,你刚才是不是身上痒够不到啊?”

“没有啊。”

“那你在炕上打滚做啥?”

柳怡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乔沫儿脸上肌肉微僵,还不等她说什么,就听柳怡又道。

“沫儿姐姐你要是身上痒够不到,你可以喊我帮你挠挠,在炕上打滚又不止痒,而且还会让衣裳皱,还让炕上乱糟糟的。”

柳怡一副小大人模样,语重心长的叮嘱着乔沫儿。

乔沫儿嘴角抽的梗厉害,道了声“我去看看大哥弄回来的花”,就松开柳怡往门外跑去。

柳怡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从南屋走出来的柳则宁,把刚才乔沫儿的事情说给了他听,说完还一副疑惑的模样问着柳则宁道:“哥,我刚才是说错啥了吗?我咋感觉沫儿姐生气了?”

“没事,你沫儿姐哪会生这点气。”柳则宁没忍住的低笑了一声,把柳怡所说乔沫儿刚才在屋里床上打滚的事记在了心里。

在大门外跟乔旭一起忙活着栽种芍药的乔沫儿,半晌脸上那燥热都没下去。

有时候她心里就嘀咕,小怡儿刚来家里的时候,啥话都不敢说,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这两三年过去,就跟带正常孩子一样带小怡儿的,她怎么就成了这幅耿直性子?

她甚至怀疑,小怡儿刚才是故意的。

“这芍药是刚才送阿奈回镇上的时候,碰见吕伯伯他送的,说是从安阳带回来的。”乔旭没注意到乔沫儿心不在焉,说着这两株芍药的来历。

五六月份,正是芍药花开的季节。

这两株芍药上都带着大红的花朵,比牡丹也不相上下。

乔沫儿选在了池塘边上的位置,跟那些围着池塘篱笆上的喇叭花相衬着,格外艳丽好看。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你家出事了… 柳则宁和豆儿的回来,让一家团聚。

乔沫儿心中担忧的那些麻烦,并没有来。

在六月初,一家人又去了渭城一趟,韩氏和乔广发都去了,一是去看看铺子去渭城玩玩,二是顺便接赵秋儿回家。

在渭城铺子里待了将近两个月,赵秋儿已经很熟练,跟铺子里曹叔他们处的也特别好。

乔沫儿她们到达进铺子的时候,赵秋儿跟宁哲两人正趴在柜台上,一人翻着账本,一人扒拉着算盘,像是在算账。

宁哲有二十五了,比赵秋儿大了整整七岁,可除了成熟之外他并不显老,比赵秋儿高一头,站在那对比着竟有几分般配…

“沫儿你来了!”

赵秋儿听到动静就抬起头来,眼睛一亮,满目惊喜的放下账本,就从柜台里跑了出来,看见乔沫儿身后跟着的韩氏等人时,乖巧的一一打招呼。

“让你每隔几天回家一次你不回,非得一个月回一次,都不知道你娘念叨你。”韩氏就拉住赵秋儿的手,佯装生气的道。

当时就是怕赵秋儿第一次离家会不习惯,乔沫儿说每七天回家一趟,就像是现代过星期一样,但赵秋儿说来来往往还得送她太麻烦了,最后就定了一个月回家一次。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今儿咋都来了?”也许是接触的人多了,赵秋儿变得稳重了许多。

“我爹娘这不是没来看过铺子,就来看看,顺便接你回家。”乔沫儿笑着道。

这边她们谈话间,另外一边宁哲就跟乔旭汇报起铺子里的账。

乔沫儿让柳怡跟着韩氏和乔广发去了后院,自己也凑到柜台前翻起账本看了几眼,每天最少也都有二三十两银子进账,挺好了,乔沫儿很知足。

“这笔账?”

翻了几页后,乔沫儿的目光被其中一页吸引,笔迹是宁哲的,这一页是五月初四,是端午节的前一天,收入四百二十两…

这个账在这个账本里脱颖而出,赶上平日里一个月的纯盈利。

看到这个赵秋儿就叹了一声,道:“端午节前一天,乔秀才又来了,阔绰的第二次包了铺子里所有糕点。因我们按照你说的又单开了个架子卖粽子,也全被她们买走了。我们不好拒绝,就只能卖了,不过这个事宁大哥跟旭哥说过了的。”

“这可真是钱多了嫌烫手。”乔沫儿冷笑了一声,合上账本没再看,不过却回头对乔旭道:“哥,把他那几页账回头全部都誊写下来好好收着。”

“好。”乔旭一口应下,他明白乔沫儿是怕以后有麻烦,他本来也就是要这么做的。

只是,包括乔沫儿在内所有人都不曾有人想到,乔广林可是比他所做出的行动,更为阔绰。

………

七月初,还未入伏夏,太阳就已经很炽热,村民们都在地里忙活着收早稻,皆是汗流浃背。

乔沫儿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准备让柳怡回家去取早上煮好镇在井里的凉茶,话还未出口,就看见地坎上一道鹅黄色身影飞快地奔来,是飞燕。

因为飞燕家里没什么壮劳力,收稻这几天,乔沫儿就放了几天假给飞燕,让她在家帮忙。

此时她像是一直黄色的蝴蝶,飞快地往眼前飞来。只是等到了禁前,才发现飞燕脸上带着紧张和着急。

“沫儿,你…你家…出事了…”因为三的太急,停在乔沫儿面前飞燕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边大口的喘着气,边断断续续的道。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这才几天就不认识大哥了? “你慢慢说,啥叫我家出事了?”

下意识的她就以为是谁来她家闹事了,毕竟他们一家人包括柳怡都在地里,能出个啥事?乔沫儿眉头紧皱,上前去给飞燕顺气。

“不是,也不是你家…”察觉到自己说错,飞燕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尖,等呼吸平稳以后,她用袖子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才清清楚楚的说着:“是你家老宅,你大伯和大伯母回来了,还有乔珍儿,都回来了!”

“回来了?乔珍儿也回来了?”乔沫儿瞬间怔住。

“对,我爹回旧院子里拿麻袋和镰刀时,亲眼看见的,好多辆马车还跟着好多丫鬟仆人。”飞燕很是确定的点头,道:“你爷她们已经从地里回家去了,我爹跟我娘说了以后,我娘就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你了飞燕。”乔沫儿目光晦暗不明,还是笑着跟飞燕道了谢。

“这有什么好谢不谢的,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这就回去了。”飞燕摇摇头,就跟…来时一样,又急促的走了。

乔沫儿站在地坎上,叫了柳怡回家去取水,抬起脚朝旁边的乔旭和柳则宁他们那边去,乔旭几人正看着她。

“飞燕刚才说的你们都听见了吧?”

虽然飞燕声音不大,但乔旭他们离的并不远,这几个人又都有内功,耳力极好,肯定没漏过。

“他不好好呆在渭城享福,挥霍乔珍儿的银子,回来做啥?”乔旭眉头也皱着。

听飞燕说那架势,这回来可是浩浩荡荡的,且乔珍儿也在其中,总不会是乔珍儿嫌这对爹娘花银子太厉害,把他们给送回来的吧…

“先静待后续吧,反正没来咱们家,他再厉害再光辉也跟我们无关,咱不凑那热闹。”乔沫儿思索了一番后,如此说道。

“村里就让余二盯着点儿吧,他们浩浩荡荡回来,绝对不正常…”柳则宁也跟着分析道。

余二,是他带回来的那两个马夫之一,另外一个叫余三。

“那就先这样,我去跟爹娘说一说。”乔沫儿点点头,就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踩着稻杆往在最前边的乔广发和韩氏走过去。

此时的乔家老宅。

门外停着三四辆豪华马车,后边还跟着十个丫鬟奴才。

乔广林和孙氏打扮的依旧光鲜亮丽,像是富家老爷太太一样,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就昂首挺胸的往院子里去。

正忙收,乔广林和孙氏不在,二房有自己的地忙,其它家里就没人了,乔老爷子一口令下,叫着姚氏和乔莹莹都下了地,家里就只留下一个今年要参加县试的乔文昊。

正在屋子里埋头苦读的乔文昊,听见门外喧闹,就放下书起身走了出来,当看见院子里那一大群人时,不由瞳孔微缩。

“大哥?大嫂?”打量着背手站在院子中间的乔广林和孙氏,目光扫过他们的穿着打扮,乔文昊有些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

“怎么?大哥这才离开家几天,就不认识大哥了?”乔广林呵呵一笑,上前几步,伸手在乔文昊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

乔文昊微皱眉头,目光又落在靠近大门口处而站的乔珍儿身上。

此时的乔珍儿一身海棠红的衣裙,手里捏着块白色帕子,半掩口鼻站在门口,眼里对这院子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章节目录 第354章 看官府是先抓谁 而在乔珍儿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约四五十岁的妇人,妇人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穿着黑红相间的对襟马夹,头上还带着顶暗红色的小圆帽,圆嘟嘟的小脸很是粉嫩,正挣扎着想从妇人怀里下来,被妇人紧紧抱着。

瞬间联想到几个月前村里的那些传言,对比着眼前的情况,乔文昊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看来那些传言是真的!

乔珍儿发财了,大哥和大嫂两人去找她,跟着沾了光…

乔文昊眼神微闪,淡淡笑着应道:“我大哥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认出来。”

“哈哈哈…”乔广林一阵大笑,就往上房而去,孙氏扭着腰肢紧跟其后,那脸上的白粉随着走动都嗽嗽往下掉。

乔珍儿没有去上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后,径直往她们家以前住的东厢房而去,不经意间的扫过西厢房,没有发现丁点动静,眼底不由划过一抹阴厉。

“小姐,晚上还是回镇上住吧,这地方破旧肮脏不说,看看这潮湿的霉气,哪里还能住人,您身体弱可不能受这罪,还有小少爷…”

刚一进东厢房,乔珍儿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奶嬷嬷就开了口,皱起的眉眼之间全是嫌弃。

乔珍儿捏着帕子在炕上擦了一下,厚厚的灰尘让她直接把帕子扔在地上,转身从奶嬷嬷怀里接过儿子,道:“嬷嬷,你带着人去把另外两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晚会儿我们就回镇上。”

“你们两个把那炕收拾一下给小姐坐。”

奶嬷嬷连忙点头,喊了两个站在门口的丫鬟进去,让她们收拾炕。

乔老爷子和姚氏、乔莹莹三人一进院子里的时候,看见的场景就是。

本就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被褥衣裳,就直接扔在地上。

“天杀的哟,这是想造反啊!”

姚氏眼睛瞬间就红了,拍着大腿就哭喊起来。

这些被子可都还是半新的,再盖个十年都没问题,就这样全部扔在院子里,那可都是银子啊。

“你们这是干啥?给我放下!”

抬眼看见东厢房里,又被抬出一个小木柜来,不等那两个人扔,姚氏就冲上去,直接扑倒那柜子上,骂着那两个下人。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这是想干啥啊?小心我报官抓你们去坐大牢,天杀的祸害哦!”

“要报官就去报啊,看看他们是先抓你,还是先抓我们。”

姚氏的话刚落,乔珍儿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后,也不管姚氏还在柜子上趴着,直接就从里边踹了柜子一脚,两个下人配合的松手,柜子猛地向后倒去,直接把姚氏给压在下边。

“娘!”乔莹莹连忙冲上去,费尽全部力气把木柜推到一边去,把姚氏给拉了出来。也幸好姚氏身后是棉被,除了手被夹了下外,没任何其它异样。

“珍儿,胡闹什么!”

院子里的喧闹,让堂屋里的乔广林不得不又走出来,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声乔珍儿,就笑着跟乔老爷子打招呼去了。

“爹,这地里活忙的咋样?”

“还能咋样?”

乔老爷子最是淡定,从远远的看到门外马车,到看见院子里这么老些人,这会儿又扫过乔广林身上穿的衣裳,淡淡说了一句,就直接无视院子里所有,背着手往上房去。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不过是改了个姓而已 乔广林也不以为然,看了眼乱糟糟的东厢房门口,对乔珍儿道:“珍儿,跟你奶道歉!”

乔珍儿抬眸看了眼乔广林,唇角冷勾,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屋里。

此时的东厢房炕上,已经铺上他们带来的新棉被什么的,整个都收拾的焕然一新。

乔珍儿在炕上坐下,从丫鬟手里接过一盒软糕喂着儿子吃,对门外的声音闻若未闻。

“刚才那个是珍儿?”

乔莹莹搀扶着姚氏从地上站起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有些质疑的望着乔广林。

“是啊。”乔广林点点头,就转身进了上房。

想到刚才那个打扮娇艳,高高在上,甚至还隔着柜子踹了一脚她娘的姑娘竟然是乔珍儿…

乔莹莹心里先冒出来的是惊喜,以前家里她跟这些侄女侄子,就跟乔珍儿最亲密。而后是疑惑,珍儿咋会变成这样?

“娘,我先扶你进屋。”乔莹莹还是没丢下姚氏先去找乔珍儿。

“丧良心的哦,早就该浸猪笼的,还跑,跑了还回来干啥?眼里还有这个家?一群吃里扒外没良心的玩意…”

姚氏被乔莹莹搀扶着往上房走去,边走边扯着喉咙骂,没提名字,可满院子的人都清楚在骂谁。

东厢房内的乔珍儿沉了脸,上房的乔广林和孙氏两人也收了笑,看到姚氏进来,两人就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动都未曾动弹一下,更不要说行礼叫人。

“咋地?这出去一趟穿金戴银的回来连亲娘都不认了?”姚氏站在屋子中间,对着两人冷哼,“你们俩生了个好闺女,连亲奶都敢踹了!”

“娘,珍儿可能不是故意的。”乔莹莹小心的开口劝着。

“这里用得着你来为她说话?”姚氏立马就剜了眼乔莹莹,吭哧吭哧的走到炕上坐下,目光阴鸷的盯着乔广林和孙氏两人。

乔老爷子也在炕上坐着,手里捏着烟杆,不时的抽一口,半晌见屋子里谁也不先开口,他就磕了磕烟袋开口问道:“还回来干啥?”

“爹这说的啥话,这是我家,我这不是想回来就回来了。”乔广林立马就笑着道。

“你想回来就回来?那你要不想回来就不回来了?”乔老爷子还没开口,姚氏就冷哼了一声。

“你闭嘴,少说几句没谱的。”乔老爷子扭头瞪了姚氏一眼,姚氏暗搓搓的咬了咬牙,蹬掉鞋子就上了炕,转身背对着乔广林等人而坐。

乔广林面色如常,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淡淡笑着道:“珍儿啊,出去以后被一对没有孩子的老夫妻收做义女,临终前把一辈子的家产全都让珍儿继承,如今珍儿可是穆家大家小姐。”

“这是改姓不做乔家人了?”乔老爷子面色没啥变化,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

“珍儿被收养以后,就改姓姓穆了。”乔广林理所当然的点头。

“畜生!”

可谁也未曾想到,下一刻乔老爷子猛地甩手,就把手中的烟杆用力扔了出去,乔广林下意识躲开,烟杆落在地上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乔老爷子大喘着粗气,颤抖着手不断戳着乔广林,怒声骂道:“你个畜生啊,为了那银子把老祖宗的姓都丢了?我乔家咋会除了你这样的东西?”

“爹说这话就不对了。”乔广林没半点不舒坦,再次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那穆家一大堆财产给了咱珍儿,咱珍儿不过是改了姓而已,何况这姓随时不还可以改回来?”

章节目录 第356章 乔广林当官了 “你…你…你…”

乔老爷子身体开始抽抽,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乔莹莹连忙上前去给她顺背,瞪了一眼乔广林,道:“大哥,你不能少说两句,再把爹气出个好歹来。”

“爹可别气坏了身子,我这次回来可是给您争光了的。”

乔广林丝毫没为乔老爷子这快上不来气的样子担忧,淡淡笑着道了一句,就伸手进衣袖里,掏出一份文碟来。

他笑的气若定闲,挥着手中文碟,道:“爹不是一直想要光复已经埋没了几代的乔家荣耀,这是上边批下来的文书,等过两天我就要去新庆县衙任职,官位仅此于知县的县丞。”

他这话犹如平地惊雷,在整个上房里炸开,乔老爷子脑子一空,身子颤的更加厉害,话却是说的利索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乔广林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乔广林面上的得意怎么都遮掩不住,而他也不想遮掩,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微压低了声音笑着道:“这可是珍儿靠银子疏通给我谋来的官职。”

“爹,珍儿姓了穆就姓穆,她就算姓王姓周姓其它,她也是我闺女,还不是给我谋了官,这不过改个姓而已,有啥?”

“这官职是真的?”

“我还会骗爹不成?”

看乔老爷子刚才愤怒的心情恢复下来,乔广林把手中的文碟递了出去。

乔广林跟乔老爷子中间还是有些距离的,看着乔广林就举着文碟一动不动,乔文昊眼睛微闪,上前一步接过,转手又递给乔老爷子。

乔老爷子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把文碟接过,看着里边白纸黑字红章,确实是任职乔广林做新庆县县丞一事后,顿时老眼泪浊,激动的道:“好啊,好啊,我乔家终于要恢复以往的光荣了吗?”

县丞,虽然是个八品官职,但在县衙也是二把手,仅此于县太爷。

一人得道,全家升天。

这句俗话,可谓是在乔家做了极好的展现。

此时的乔老爷子,早就把乔珍儿改姓啥的抛到了天外去,满脑子都是乔广林做了官,他的心愿也算是了了一半,这样就算下去也有颜面见祖宗了。

“爹,过两个月我就要参加县试,我一定会考上的。”

乔文昊站在乔老爷子身边,淡淡扫了眼文碟之上的字,看着得意洋洋的乔广林,情绪没有半点波动。

这一年多,乔文昊跟着章先生,章先生很是看重他,说他功底深厚厚积薄发,到时候再给他押几道题写写,一定能够过乡试!

而乔文昊自己,也抱着必过的心态,像乔广林这银子买来的,他看不上!

“老六有这心是好,可这万事啊都没个一定。”乔广林当乔文昊是在刺自己,当即就反驳着哼了一句。

乔文昊只微微一笑,道:“章先生是从溧阳来的先生,曾跟孔先生一门同教,如今我也算他半个亲传学生,他自是会努力教导我,我也会尽最大努力不让爹失望的,就算落榜,我才不过十八,还可以等下一次。”

这言外之意是在说他年纪大,靠了无数次考不上,只能靠买…乔广林那张脸顿时就黑了,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去,拿银子出来,让文昊去镇上割些肉,买些菜…”

“这就不劳费爹花银子了,我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叫了饭菜,明月酒楼的,应该很快就送来了。”

乔广林打断乔老爷子的话,拦住了他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反正也祸害不到她 吃惯了山珍海味,哪里还能吃得下粗茶淡饭?

乔广林和孙氏皆是如此,在渭城那大宅子里住了些时日,出门代步的是马车,身后跟着一大群丫鬟奴才,想吃啥吃啥,穿的是上好的绸缎,那可是风光极了。

如今回到村子里,乔家老宅在乔广林眼中就是破烂院子,根本不能住人。不过,等他去县衙任了职,以后就会住在县里。

听他这话,正心不甘情不愿往外扒拉银子的姚氏,立马停住动作,把钱袋子又塞进了枕头里。

乔老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捏着那文碟,依旧激动,道:“今天是咱乔家大喜日子,去把你…”

说到这,乔老爷子话语猛地一滞,刚才的激动也瞬间降下很多,他有些失落的把剩下的话吞回去,摆了摆手道:“谁也别叫了。”

老四一家…乔老爷子清楚自己是叫不动的,毕竟先前做了那么多没脸的事。

老二一家的话,当初乔怜儿被林帆带走抵债,老二一家正恨着大房还有他的吧…

乔老爷子面重重吐了口气,让乔莹莹把地上的烟杆帮他捡了起来,只是烟杆已经彻底断了,已经无法再抽了。

他就用布袋装起来,放到了炕头衣柜上。

乔广林点的是明月酒楼的菜,如今镇上就明月酒楼一家大酒楼,饭菜也的确好吃,自从有了可以挥霍的银子以后,乔广林和孙氏从来不亏待自己。

乔珍儿并未曾跟她们一起吃,从头到尾就待在已经焕然一新的东厢房内,吃着从明月酒楼单独打包出来的饭菜,还边喂着儿子。

“小姐,你以前就生活在这种地方?”

奶嬷嬷从院子里走回来,眼底满是对乔珍儿的心疼和对这宅子的嫌弃。她刚才去厨房,想炖个蛋羹给小少爷吃,可乔家那灶屋里满是灰尘,灰漆麻黑,锅台上都能扣一层下来,她实在没办法下手。

“是啊。”乔珍儿淡然点头。

“小姐就是太心软了。”奶嬷嬷拿着帕子帮小少爷擦去嘴角污渍,边接过喂他的工作,边对乔珍儿说着:“不是嬷嬷我说话难听,小姐这对父母简直就是吸血虫,照他们这样,咱再多银子也不够他们挥霍的…”

“我这不是给他买了官。”乔珍儿夹了根菜杆填进嘴里,一副风轻云淡。

“依我说,小姐当初就不该认他们,让他们那么狠心逐你出门。如今小姐有银子了,他们找来了。以小姐爹娘这性子,做官再成了祸害…”奶嬷嬷嘀咕着道。

听到这里,乔珍儿闪了闪眼睛,很快就又恢复平静,淡淡道:“就算成了祸害,也祸害不到我。”

“小姐这话说的是,到时候早就离得远远的。”奶嬷嬷点点头,对乔珍儿的话一阵赞同。

此时的乔老爷子,早就把乔珍儿改姓啥的抛到了天外去,满脑子都是乔广林做了官。

乔广林做了官,新庆县的县丞,在‘有心人’的炫耀下,不过一个时辰就传遍整个莲溪村。

乔沫儿一家听到的时候,也是寂静半晌。

“乔珍儿竟然给乔广林买了官,这到底是往里砸了多少银子?”

“八万两。”

听到乔沫儿的疑惑声,柳则宁启唇吐出一个数字来,他是刚收到的暗影消息。

这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八万两白银,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整个家里所有的财产加起来,一万两也就顶到天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疑点 “那对老夫妻那么多财产?”

乔沫儿不由有些惊呆了,不过一对老夫妻而已,当初花容也说只是家境殷实,可就乔广林和孙氏在渭城挥霍的那些,还有这买官砸进去的八万两银子来说,这可不仅仅是殷实了。

“老夫妻祖上是做生意的,祖祖代代积攒,到了这两人这一代,也是过的低调普通不露财,只是可惜没后人,想着领养个孩子将来为他们送终,就正好碰上乔珍儿,看这孩子乖巧听话可怜,就掏心掏肺,全部都给了她呗。”

说到这里的时候,花容有些唏嘘,略微压低了声音,道:“那老夫妻其实也不过五十岁,按理说除非病灾,最少也可以再活个二十年。可自从认了乔珍儿做义女,这好好的身子竟是日益衰退,不过一年多竟然就药石无医…老夫妻死后,乔珍儿没有半点伤心,继承了穆家所有家业,就迁到了渭城去……”

花容这话,让乔沫儿心中一动,她往乔广发和韩氏那边看了一眼,身子往花容身边靠了靠,小声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猜测那对老夫妻的死,跟乔珍儿有关?”

花容微不可查的点头,道:“我们的确有怀疑,但还没查到证据。如果真是她算计的,她的心可是比乔怜儿要狠。”

听她这话,乔沫儿就沉默下来。

乔珍儿狠吗?

若说实话,她来到这个世界,跟老宅那群人没住一个屋檐之下,跟乔珍儿她们这些同辈并无太多交集,但仅有的接触,却也知道,那几个都不是软茬。

乔珍儿为了做林家少奶奶,扛着被发现了要被浸猪笼的罪名也要未婚先孕,以孩子威胁林帆。

却谁知,林帆给她一个如此反杀,最后所有一切都给乔怜儿做了嫁衣。

当初乔怜儿的不情愿,怕只是让乔老爷子愧疚,让林帆更高看她吧?

都是为了爬高门大户…

想到这里,乔沫儿就叹了一声,她觉得这农村里挺好的,有山有水空气清新,自由自在,比那些勾心斗角的地方舒坦多了。

至于钱,她自己会努力赚,让家里过的富裕有足。

不过关于乔广林当官这件事,乔沫儿还是让乔旭给乔广发和韩氏叮嘱了一些。

八品官听起来并不大,可县丞是县衙二把手,除了县太爷以外他就是老大。

而且,任职的衙门,就在新庆,到时候他们这些属于新庆县的百姓,怕都是要受这个县丞的管制。

乔广林在回来的第三天去县衙任职的,敲锣打鼓,怕是谁不知道他做了本县县丞一样。乔老爷子脸上皱纹都疏散了不少,没事就出去逛,听别人几句奉承,心情格外愉快。

乔文昊没掺合这热闹,整日不是扎在屋里读书,就是在章先生那学习。

乔莹莹一直想找乔珍儿说话,可每次却连乔珍儿的面都看不着,就算看着了,也会被那些丫鬟拦着,说不上半句话。

至于二房,除了正常出入,乔广林和孙氏在家的几天,乔广生和连氏都不出门,上房都不去,尽量避免着和乔广林他们碰面,也没发生什么事。

乔珍儿在县城里给乔广林和孙氏买了个两进的大院子,又添置了许多下人奴才,穿着那墨绿色的官袍,粗眉一横,乔广林到还真有几分官差的凌厉。

只是那颗心,就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以为他真能好哪去? 在乔广林上任的第三天,乔珍儿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渭城,到底也没让乔莹莹跟她说上话。

乔莹莹想不明白,珍儿以前明明是跟自己最好的,现在怎的就变了?

可当她从孙氏手里接过那花里胡哨的缎锦衣裳时,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孙氏和乔广林出手大方,给乔老爷子姚氏几人都添了新衣裳,虽然已经不把乔老爷子的话听在耳朵里,但他还是作模作样的孝顺着。

他是家中长子,如今已经做了官,虽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这个位置能不能做久还是要靠他自己。

乔老爷子心情比以前好了很多,没有了烟袋,就开始用纸卷着旱烟抽,有时候还会让乔莹莹去打两斤酒,没事喝个小酒,过的格外舒心。

至于姚氏,这儿子当了官,她那本就不高的眼界也跟着抬高了,想着给乔莹莹寻个什么大户人家…

乔文昊又变得沉默很多,每天都抱着书去章先生那里学习,他离乡试只有一个月了…

而殊不知,在乔珍儿带着大房如此风光的头上,乔广生夫妻二人虽然未曾露面,但也因为乔珍儿的回来,夫妻俩更心疼女儿,思念女儿,甚至也想着去林家寻乔怜儿,要看她过的好不好。

不过,乔怜儿这事,无人传回来。

因为,林家的门户实在太高,身为林家大少奶奶,出门可都是前呼后拥,那个气派,谁会想到她是乔怜儿?

莲溪村的百姓们,包括乔老爷子姚氏,连着乔广生和连氏夫妻二人的认知,都以为乔怜儿是在林家做妾…

关于乔广林在新庆当官这事,乔沫儿总觉得有些不安。但她也没什么权利和资格去阻止这件事,只能祈祷乔广林真的会做个好县丞。

“新庆知县本就是个贪的,不过贪的不厉害罢了,像乔广林这样的人去做二把手,你以为真会好到哪去?”花容知道乔沫儿的想法时,就嗤笑起来。

“他如果想做这个官,就不敢太过分的吧?不然,上边肯定是要收了他。”

“你以为上边就是明官了?官场的事啊太复杂,何况这个县丞位置,乔珍儿可是花了八万两,八万两只买来一个县丞,皇上要是知道,连带着收银子的人都会一起革职。”

花容伸手捏了捏乔沫儿的脸蛋,感叹她不懂官场的复杂。

“反正咱不招惹他也不犯事,咱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乔沫儿长长叹着气。

如今,她们家和老宅已经是彻底断了来往,乔老爷子和姚氏也没人再来过。但乔沫儿念着乔广发,也还是把那边情况都打探在眼底,那群人她不得不防。

今年的县试不止乔文昊要参加,豆儿和柳则宁也要参加。

本来,以柳则宁的真实身份来说,他根本无须参加科举,但柳则宁自己却说,他要用足够的实力出现在所有人眼前,而非是到时候突然横生,拿身份去压人。

为了让他们俩更好的学习,乔广发和韩氏商量了后,想着在镇上买个宅子,离得孔先生近点,让孔先生好好指导。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你不想,可是有人想 但阿奈来家里摘樱桃吃的时候,帮孔先生传了话,说镇上太吵闹,在这种幽静的地方学习更好,孔先生会定期给两人出题来做。

乔沫儿让柳怡拎着篮子带着阿奈去摘樱桃的时候,阿奈看四周无人,就压低了声音对乔沫儿嘀咕起来。

“章宪去找过先生了,为了你以前那个小叔乔文昊。”

阿奈提起章先生时直呼其名,没有任何尊重,跟他对孔先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沫儿开始是心有疑惑,毕竟章先生和孔先生身份高度就算差点,但好歹也是从大地方来的,跟孔先生共事过。

仔细想过,她就把阿奈这态度归为他只尊重自己伺候的孔先生,也没去深究。

此时,听阿奈提起这个,乔沫儿就不由得挑眉,问道:“乔文昊咋了?”

“乔文昊今年要童生试,章宪虽然是个孺人,但跟先生相比,他还是差些火候的。”说到这里,阿奈凑到乔沫儿耳边,声音又压低了几度,道:“先生是太学院的大学士之首,又当过是太子的老师,往年科举都是先生出的题。”

阿奈这话让乔沫儿微怔,瞬间明白章先生为何会为了乔文昊去找孔先生,不由感慨这个章先生对乔文昊期待还真高。

不过阿奈口中那一个“往年科举”还是让乔沫儿心中一动,就也压低了声音的问:“所以今年的试题不是孔先生出的?”

“先生如今在台面上的身份,是告老还乡了的。”阿奈说了一句,就笑眯眯的看着乔沫儿道:“虽然如此,但以先生的人脉,还是轻而易举可以弄到试题内容的。”

看阿奈这样,乔沫儿顿时就翻了个白眼给他,撇嘴道:“你别在这憋着心思试探我了,我就随口一问,可没想让柳则宁和豆儿作弊,考上就考上,考不上也没关系,我盼他成龙,但成龙的方式也不止这一种。”

阿奈这个人,乔沫儿也认识三年了,两相熟悉,也没什么话不好说。

说完这话,乔沫儿还是有些疑惑,道:“孔先生就算出过往年科举的试题,可这是县试,不是朝廷出题吧?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考完的吧?”

“你不想可是有人想。”直接被拆穿,阿奈也不尴尬,只哈哈大笑了一声后,道:“孔先生的身份可是能压过新庆县知县的,你们这新庆台知县可是请去请教了孔先生的。”

他这话明确的在指着谁,乔沫儿摇摇头,让阿奈踩着木梯自己上去摘樱桃。

乔沫儿带着柳怡在不远处果园边上坐下,闻着漫山遍野各色的混合香味,深深吐了口气。

阿奈刚才那话虽然说的不明不白,但前后结合略微一思索乔沫儿就明白了。

章先生去找孔先生出了请教乔文昊的事之外,大概还想让孔先生去看今年县试的试题,想要帮乔文昊作弊…

乔文昊这个人,说话不中听,看不起她们家,看不起女孩,但也没对她们家做过什么实际的迫害,乔沫儿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意,只要乔文昊不伤害她们家。

在她这具身子的记忆里,乔文昊懂事起就开始被乔老爷子教着念书,后来又送进镇学,如今也十八了都,也读了十年书了…

章先生对他期望高,想要让他成功考上…虽然不是要答案只是试题,可这也是变相的作弊…

孔先生那个人不会答应的!

就算不说这些,就阿奈说的,章先生既然对乔文昊如此看重,怎的还如此虚?连个县试都想去走后门打听考题?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好像是…飞燕… “沫儿在那干嘛呢?”

突然有道温和的妇人声音响起,乔沫儿扭头望去,就见胡夫人站在不远处,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胡夫人你怎么来了?”

以前胡郎中是家里常客,如今倒是很久没请了,但偶尔的乔沫儿也会去给胡夫人送些吃的。

“我来是给你们家道别的。”

胡夫人单独来的,胡郎中未跟着。被乔沫儿带到屋里以后,她就把手中的篮子放下,直接开了口。

“胡夫人要走了?”韩氏有些惊讶。

“是啊,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在这我也就跟你们家熟,就想着来道个别。”

“胡郎中跟胡夫人您一起离开吗?”

“是啊。”

“这是要到哪去?”

“溧阳。”

面对韩氏的一个个询问,胡夫人皆认真回答。

确定她们要离开,韩氏心中就有些惋惜,“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搬走呢?”

“是这样的,我和夫君本来家就是溧阳的,后来家里出事,这才在这隐居,如今胡家还有人活着,我们自是要回去团聚。”说起这话时,胡夫人眼角就湿润了。

韩氏也不是没眼力没心思的,听胡夫人如此说,就没再多问什么,只拍着她的手安慰道:“如此是该回去,什么都没有活着,比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的更重要。”

“是啊。”胡夫人感慨着,笑着对乔沫儿道:“你们家那腌菜可是很好吃的,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可能送我一些?”

“胡夫人这话说的,我这就去给您装,您要是离开以后想吃了,写封信来我让我哥给您家送去。”乔沫儿笑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胡郎中医术高明,收的药费又不高,他要走了,对莲溪村的村民们来说是件不太好的事,毕竟他一走,往后再看病就要花昂贵的银子去镇上医馆。

但就算如此,也不能阻止人家的离开不是?

胡郎中和胡夫人离开的时候,韩氏和乔广发去送了。看着她们的马车消失在官道上,韩氏就感叹道:“我嫁过来没两年,胡郎中和胡夫人就在莲溪村了,旭子如今虚岁十九了,他们也在这待了一二十年了,两个小夫妻硬生生熬到四十多岁,感情很好,却没有一儿半女的…”

正准备喊她回家的乔沫儿,听到这话,心头不由微动,“娘,你刚才说,胡郎中她们夫妻俩在这待了有二十年了?”

“是啊,没想到如今还有亲人,是老天怜惜保佑她们啊。”

“娘,我们回家吧。”

乔沫儿没再问下去,搀着韩氏的胳膊转身往家里去。

胡郎中和胡夫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山野村民,尤其是胡郎中的医术很厉害,夫妻俩也很神秘。

乔沫儿曾经也狗血的想过,胡郎中会不会是什么御医或者神医啊,神医弟子什么的在这里隐居,但又不像。

后来孔先生在这待的那段时间里,是见过胡郎中的,但也不认识,她就没胡思乱想过了。

但如今两人突然离开,乔沫儿就又开始转起脑子,她并不太相信胡夫人那个离开的借口…

“沫儿。”

就在从村子里那条路上回家的时候,从柳铁柱家门前路过时,花容微扯乔沫儿衣袖,把她从韩氏身边拉过来,让她顺着刘家没关紧的大门往院里看去。

“那是…飞燕?”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县试 刘家的大门应是关没关紧,微微敞开着仅一人可过的缝隙,从斜视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院子里的井边。

乔沫儿抬头就看见一抹淡粉,那张瓜子脸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飞燕,此时正在刘家的院里井边洗着衣裳…

“等回头我问问她,我们先回去吧。”

乔沫儿微蹙眉头,想了想后,就带着花容追韩氏她们的脚步去。

虽然就在镇上,但乔沫儿也给飞燕放假的,但飞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此在刘家的院里洗衣裳…到底是有些不好的…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隐晦的问才好。

……

家里人越来越多,柳怡也开始长大,这个小小的院子,已经开始显得有些拥挤了。

豆儿和柳则宁认真读书的时候,乔广发和乔旭那边就开始找工降、瓦匠、木匠什么的,开始忙碌着盖起房子。

新宅准备盖个两进的院子,要耗费些时日,不过家里并不着急。

随着花香更浓,蝉鸣蛙声,炎热的伏夏降临。

乔旭的亲事又被提上正轨。

虽然说着不逼他,可错过了吴姑娘,韩氏心里还是有些可惜。如今乔旭都十九了,还不提这回事,心里又开始着急,暗中寻摸起来。

至于乔沫儿,也有人开始上门提亲,不过都被乔沫儿拒绝了,她不想这么早就随便嫁人是其一,就算嫁,也要嫁给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这是其二。

可万事难两全,不过,乔沫儿如今有地有田还有钱,一辈子不嫁她也不怕。

闲来无事的时候,乔沫儿让李贯他们编了些竹席出来,睡着凉快。这个地方用芦苇编的席子,她总觉得剌肉。

熬过难熬的伏夏,入了八月天才稍微凉快下来。

上边传了消息下来,乡试在县学考,定在八月初十,考三天,在这三天里无论吃喝拉撒都要在考场里,不得出来。

而等放榜,过了的就是童生,明年春天参加第二场,一共三场,若是全过榜上有名,那就是秀才!

为了让柳则宁和豆儿好好考不挨饿,乔沫儿和韩氏两人就一直在灶屋里,琢磨着给两人弄点什么耐放的吃食。

琢磨了许久,乔沫儿决定炸点小肉干,再烙几个饼,饼当天吃,小肉干什么的后两天吃。又用在山上寻的粗竹做了两个竹筒,里边装了菊花茶,清凉下火又止渴。

怕迟到,初十的前一天下午,韩氏就催促着乔广发和乔旭送柳则宁和豆儿去县城,路过镇上的时候,还给孔先生打了招呼。

孔先生叮嘱两人不要有负担和压力,尽最力就行。

等送走了他们,家里韩氏就又开始忙的团团转起来,让乔沫儿很是无奈,让柳怡把韩氏拉着坐下,劝说起来。

“娘,豆儿和柳则宁就考三天,加上出榜顶多也就四五天,十五肯定能够回来的,这可比那出去一年要快多了。”

“这哪能一样?那是跟着孔先生出去游历,这是考试。”韩氏手中的衣裳,都缝错了好几针,最终也干脆不缝了,扔进了箩筐里。

“柳则宁和豆儿一定会考过的,娘就放心吧。”

乔沫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韩氏了,说实话她心里是没半点担心的。因为柳则宁不需要担心,而豆儿年纪才十岁,考不过也无妨,还有下一个三年。

这一次豆儿去参加县试,孔先生也只是让他去体验一下而已。要真通过三场考试出来成了秀才,这还不要被称为神童抓起来研究?那太招人了!说不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过了 为了转移韩氏的注意力,乔沫儿就拉着她研究起月饼的花样来。

她让人又做了不少模子,铺子里也该上新的花样,旧的吃多了总是会有人腻的。

十五前一天,乔沫儿去了镇上铺子,看到飞燕的时候,想到前几天送胡郎中和胡夫人离开回来的时候路过刘家,看到飞燕在刘家院里的事情。

乔沫儿想问,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得隐晦一点儿不是。

“沫儿,你总看着我干啥?是我脸没洗干净吗?”

感受到乔沫儿的目光不时盯着自己看,飞燕有些不自在的从柜台里抬起头看她,摸着自己的脸问。

乔沫儿摇摇头,拖着脑袋半趴在柜台上,道:“飞燕,你今年也十八了吧?”

飞燕,可是要比赵秋儿和她都大些的。

“是啊,咋了?”飞燕更是疑惑。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乔沫儿摇摇头笑着道:“我听我娘说,最近好多人来你家给你提亲?”

随着乔家越来越好,村民们的鱼也都卖给乔家,如今的莲溪村不说富,可也不算穷。村里的姑娘们,就成了香饽饽,尤其是飞燕、赵秋儿她们几个。

“是啊,不过我还不想嫁,我弟弟现在读了学堂,我想把他给供出来。”飞燕腼腆的笑了笑。

“你们俩跟虎子家关系很好吗?”听飞燕这样说,乔沫儿歪过头去,若似不经意的问道。

飞燕握着毛笔的手微顿,随即苦笑起来:“我家跟虎子哥家还算走的近,虎子哥去当兵,一走就是几年,连个信儿都没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没事的时候,我娘就会去她家陪着刘婶,劝她放宽心,我也会跟着一起去。”

“这样啊…”乔沫儿微点头,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飞燕为什么会在刘家了,也许是跟着她娘一起去的…

这个事,问清楚以后,乔沫儿很快就把它抛到了脑后。

短短几天,却真的要比几年还要难熬,左熬右熬终于等到了乔广发他们回来,在十五的当天下午,差点就赶不上中秋节。

“呦,看看这都瘦了,快进屋先歇着,今天我和沫儿做了好多吃的,还炖了鸡和鱼汤,你们都多喝点儿补补。”

看到柳则宁和豆儿从马车里出来,韩氏就连忙迎了上去,丝毫不提考试的事,拉着两人往屋里去。

乔沫儿跟柳则宁的视线在空中交接了一下,柳则宁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嘴角挂着和煦的笑,豆儿也很轻松,脸上没有任何负担。

“都过了。”

一直听到乔旭的话在耳边响起,乔沫儿才想确定自己的猜测,不由喜上眉梢,转身进灶屋又炒了几个菜,把去年还剩下的最后半坛葡萄酒都拿了出来。

这个事,该庆祝。

“乔文昊也过了。”

乔沫儿因为喝了杯葡萄酒,小脸红扑扑的,躺在炕上的时候,花容在炕边坐下,突然来了一句。

乔沫儿眨了眨眼睛,对此并没多少意外,道:“他要是没过,怕是要自惭形愧死了吧?”

毕竟,乔文昊比豆儿还要打那么多岁,还多读那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过不了,比豆儿还不如,那可真的会成为笑话。

不过回想起来,乔沫儿半靠在枕头上,轻轻揉着吃饱有些撑的肚子,感叹到:“我爹虽然如今面上心里都不提,但他心里始终挂着那边,乔广林以后会变成啥样也不知道,乔文昊要是能够彻底完成乔老爷子心中遗憾,也是好的吧…”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不跟他们比 过了县试,接下来就是府试,在明年春上,要三连试全过,出来就是秀才。

乔广发和韩氏没有去大肆宣传,也没收村民们来送的礼,只说如果柳则宁或者豆儿两人不管是谁考上秀才,到时候都摆三天流水席。

这会儿不过是过了个县试,大肆庆祝,并不太好。

而乔沫儿家不庆祝,不代表别人不庆祝。

乔文昊过了县试,乔老爷子直接在镇上酒楼请了几桌酒席在家里,请了村长,村里几个有权威的老人,还有章先生…

“咱不跟他们比,你们俩放宽心好好读书,该出去玩就出去玩,别太大压力。”

对此,乔广发和韩氏还特意叮嘱了柳则宁跟豆儿一番。

乔沫儿到没什么担忧的,因为柳则宁和豆儿一向让人放心。

果园里的果子开始成熟,家里吃不完,该送的也都送了,想了想后,乔沫儿就让乔广发放了话出去。

果园里的果实可以卖,大家可以用银子买,也可以用粮食来换,且并不贵,跟外边那些天价的水果相比,村民们也都吃得起。

日子安稳下来,战火并没有烧过来,不过乔沫儿并没有放弃藏粮的事情,只是把去年藏在后山的粮食挖出来一半,把镇上粮铺又重开了,今年的新粮交了税剩下的,又藏进了山腹。

换水果来的粮食,就都留在家里地窖吃了。

而剩下的水果,全部被乔沫儿费力研究做成了果干,还融合进了糕点里。

一入冬,天气就显眼的冷,棉衣上身,出口的气都是白色的。

新宅在十一月末完美竣工,乔沫儿一家举办了乔迁宴,却并没有立刻往里搬。

两进院子并不算太大,可在村子里确成了象征,人们一看就知道那是乔家,那片果园那上百亩地那座山那座大宅子全是乔家的,短短三四年时间,从吃不饱穿不暖,到现在高门大院日进斗金,乔沫儿家成了人们眼中名副其实的小地主,村里最富裕的人家。

“昨儿有人来找我,说要佃咱家的第中,被我给拒绝了。”

一家人忙碌着各自的事情,也就吃饭的时候,才能坐在一起安心的说说闲话,乔广发就提起这件事来。

她们家入冬前,又买了一百亩地,就在西梁河前边。

“咱要不就请写长工吧。”乔沫儿翻出自己的小账本,还是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咱也不佃出去,就请些靠谱的长工。毕竟地太多,就算有牛马和犁,爹和岩叔他们也太累了。”

“等我去镇上去找胡伢子问问。”乔旭当即就接着话道。

“这些事都给你们去做,爹娘放心。”乔广发就靠在椅背上,看围着桌子做的一圈孩子,面上满是慈祥笑容。

“旭子啊,娘昨儿个…”

“对了,爹娘,我突然想起铺子里还有些账我没算清楚,我吃饱了,先忙去了。”

韩氏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旭打断,然后就放下手中碗筷,起身走了出去。韩氏不由有些怔愣,“你看着孩子,我还啥都没说呢……”

“娘,催我哥娶媳妇这事,你每次吃饭都要说一次,一天就是三次,现在你一张口,我哥就知道你要说啥,他不跑才怪。”

乔沫儿就没忍住的靠在花容身上笑了起来,韩氏现在催乔旭娶媳妇催到都快疯魔了,可乔旭就是没那心思,扑在生意上出不来。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她这是为了影卫着想 今年的雪来的有点早,刚入十二月就开始纷纷扬扬,整个大地被白色笼罩,只有点点炊烟在屋顶盘旋。

南山也被冰雪覆盖,动物都开始冬眠。

一阵悉悉索索声从山林深处传来,树木草丛的冰雪被抖落,一道已经看不清模样像是野人的身影从雪山林里走出,紧跟在其身后的还有二三十道身影。

隐约可见身上黑色铁甲,但却破烂不堪,大冬之际还有黝黑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一群人脸上都被泥雪沾染,睫毛上都挂着霜晶,看不出真实模样,浩浩荡荡站在那有些吓人。

“到家了!”

为首的人,看着山下一里开外的莲溪村,沙哑干涩的声音里难掩激动,而后就踉跄着脚步往山下跑去,踩在深雪里,脚步一深一浅,几次都差些摔倒,但依旧阻止不住他激动的心情。

身后的人也都不言语,默默跟了上去。

“沫儿,你看…”

乔沫儿家的位置是在村西,后边是山脉相连,顺着往南望去,正好可以看见南山的。

因为大雪而得空的乔沫儿,正戴着自己做的棉手套带着柳怡和花容在院门外堆雪人玩,花容眼尖的看到南山一群黑色在白色的雪地中游走,不由喊了一声乔沫儿。

乔沫儿抬头去看,不由眉头微蹙,“那是什么东西?”

那一群黑色像人又非人,透过大雪看的并不太真切,不过还是隐约可见其浩荡,一瞬间乔沫儿以为是山上狼豺下了山…

“去看。”

花容对着虚空吩咐了一句。

乔沫儿立刻看见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然后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南山方向而去。

“你这影卫都藏在哪的啊?”乔沫儿有些好奇的问着花容。

花容抿唇笑道:“这要是能被你知道,他们就没资格当影卫了。”

“我也不是要知道,只是觉得这大冷天的吧,还顶着风雪,他们肯定很辛苦的是吧?说不定还吃不饱穿不暖…”

听着乔沫儿的话,藏匿在周围某些正啃着冷硬干粮的暗卫,顿时泪流满面,连连点头。自从加入影焰阁,他们吃了无尽苦楚,才成为顶级暗影。

他们不怕苦楚,也不怕炎寒,可如今架不打,人不杀,还要在大雪中完美藏匿一动不动,吃不饱穿不暖,简直是可怜模范啊…

“所以啊,你要不要让他们出来,好歹喝完热粥暖暖身也可以是吧?”乔沫儿边往四周胡乱的瞥着,边跟花容说道:“好歹是保护我们的,人是铁饭是钢,若是他们冻坏了身子,到时候我们就算遇到危险,他们再力不从心…”

“你就不怕让他们出来,吓到你爹娘?你不是一直不愿你爹娘知道这些?”花容挑眉看着乔沫儿。

“这个好办啊,反正我家要招收长工,你就让他们混在长工里进来不就行了,到时候在北边再盖几间房给他们住…”乔沫儿就眯着眼笑了起来。

“就知道你没打什么好算盘。”花容抽了抽嘴角,一副没好气的道。

乔沫儿摇摇头,道:“我这可是为了他们着想,人家保护我们,我们总得有点回报是吧。”

“我回头跟主子商量一下。”花容无奈的扶着额头,但她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那些暗影也是她兄弟,她看着也心疼。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又见江辰 “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身上穿的铠甲虽然破烂,但隐约能够看的出来,是驻扎在北漠的虎贲军…”

就在这时,前去探的暗卫回来,话说的有些艰难。

“虎贲军?江将军的军队?可他的将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败落了?”

听到暗卫话语,花容心里瞬间百转千回,南舜军队的铠甲都不太一样,虎贲军是江将军手里握着的那三十万大军,如果刚才那些黑点是虎贲军…江辰后来也去了北漠参战的…

想到这里,花容心中一沉,对暗卫吩咐道:“用最快的速度去查北漠的战事。”

乔沫儿虽然不太懂,可看花容面色也猜到了事情不寻常…

而不等她去多想,就见那群黑影入了村,家门外的村民看见的,都连忙躲回了家里,透过门缝惊恐看着这群人。

手里还握着个雪球的柳怡,也猛地扔了雪球躲在乔沫儿身后。

柳怡虽然单纯,可家里却跟乔沫儿最是亲切,她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又是柳则宁的妹妹,所以有时候讨论一些话题,乔沫儿和花容也没避着她。

如今这个家里,被完全蒙在鼓里,且没有丝毫怀疑的,真的只有乔广发和韩氏了。

“我去问他们。”

花容等不及暗影去查,扔下手中的铲子,就要往那群人的方向去,被乔沫儿及时给拉住。

“你看他们是有方向的,先让余二余三盯着,你现在去容易打草惊蛇。”

花容这才稳下来,让暗影去找余二余三。

乔沫儿这才转身对着身后就怡叮嘱了声,“小怡儿回家去把大哥和你哥叫出来,你就待在屋里玩。”

柳怡点点头,飞快地往家里跑去。

很快,乔旭和柳则宁就从院子里出来,身边还跟着豆儿。

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几个人站在小河这边,面色都有些沉重。

“足有二三十人…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几位公子,小姐。”正低声议论着,就见余三从河对岸过来,对几人行了礼之后,就道:“刚才有群像是士兵的人进了村,往刘铁树家去了…似乎是他们家的公子回来了…”

那些人一进村,余二余三就察觉到了,不等暗卫去叮嘱,他们就自己去跟随查看了,此时正好来报。

而余三这一句刘铁树家的公子,让乔沫儿心中一震,跟乔旭四目相对,瞳孔皆放大,异口同声道:“是虎子!”

柳则宁眉头微蹙,眼底多了丝微不可查的忧虑,豆儿没什么表情。花容眉头紧皱,惊疑不解,“怎么可能是他?他怎么会去的虎贲军?”

“先别急,既然回来肯定会有风声传出,让暗影先去查,余二余三紧紧盯着刘家,一有消息立马来报。”

稍微思索之后,柳则宁对余三下了命令。

余三领命,转身回了村子。

“北漠战事不还没停?”乔沫儿也紧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去年征兵,那些人还都没有被放回来,只有几个人回来了信,甚至还有牺牲的消息传回来…

虎子去当兵,可是比征兵还要早的。

而就在虎子这群人进村的当天晚上,一家人刚睡下,就听院子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坠落。

被惊起来的一家人起身查看,就见院子中的雪地里躺着两个人,正互相搀扶挣扎着起来,凑着雪光可见狼狈不堪。

一瞬间的惊吓之后,掌起灯,花容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是江辰!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无眠之夜 “江辰,真的是你?”花容冲上去,抓住其中一个人就厉声问道,声音里隐约可听见惶恐。

“花容姐姐,是我…噗…”

江辰艰难抓住花容的手,咧开嘴笑了起来,可话还没说完,就吐出一口血而后昏倒过去。

“哥,快去备车,送他们去镇上医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乔沫儿,灯笼之下可见江辰和他身边那人身上皆是鲜血淋漓,这又吐血的,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胡郎中已经离开,他们只能去镇上。

乔旭连忙就回屋子里穿了衣裳,让豆儿去喊余二余三,自己去了隔壁院子里套马车。

“刚才那个是江公子?他这是咋了?”

等乔旭驾驶着马车,把江辰扶到马车上,让花容和余二余三跟着,顶着刺骨寒风披着浓郁的夜色前往镇上,乔广发和韩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抓住乔沫儿的胳膊问道。

乔沫儿微微摇头,看着又飘起的雪花,让乔广发和韩氏先进了屋,轻声安慰道:“爹、娘,发生什么事,等我哥和花容他们从镇上回来就知道了。”

受如此重的伤,事情怕是不太简单。

看了眼门口站着的柳则宁一眼,他眉眼间有着明显的担忧。

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乔沫儿拢了拢厚重的披风,轻声道:“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柳则宁垂眸看了眼身边的乔沫儿,眼底多了些温柔,微点头道:“希望吧。”

这一夜,不止是乔沫儿家睡的不安定,莲溪村整个都没人睡的安稳。

不同的是,乔沫儿一家人是担忧江辰,而莲溪村的村民们,是惶恐害怕虎子带回来的那些人。

那顶着吓人模样的二三十人,把不大的刘家挤的水泄不通,虽然那些人在晚上的时候,被虎子带到山林中冰天雪地里栖息,并没留在村子里,但人们心中还是惊心。

“我去把新宅那边炕烧上。”

“我陪你一起去。”

江辰如此到来的方式,让乔广发和韩氏也睡不着,想来想去还是想着先给那两人捣腾住的地方。

这个院子如果江辰一个人还好,随便跟乔旭豆儿柳则宁三人谁挤挤都行,但多了一个人就不太方便。

新宅空屋子多,也盘了炕,乔迁宴也办了,但一家人并没有立刻搬过去,按照韩氏的说法就是,冬天天冷一家人挤在这院子里,有人气暖和。

这会儿江辰突然来,就又不太一样了。

而乔旭这一去一直到寅时末才回来,新宅里这个院子有半里路,马车沿着小路是可以直接到的,炕已经烧的极其暖和。

江辰和他同行之人身上被缠满了白色绷带,两人依旧陷入昏迷还未醒来。

“爹娘,反正明天也无事,你们去睡会儿吧,这边我哥和花容他们来就行。”

等安顿好江辰两人,乔沫儿就拉着乔广发和韩氏让他们休息,两人执拗不过只能先行回去。

豆儿还小,乔沫儿也把他赶了回去睡觉,新宅里就剩下她自己、柳则宁、乔旭和花容四个人,看着炕上江辰两人,面色皆是无比沉重。

“出去查消息的暗影还没回来。”半晌,还是柳则宁先开口打破平静,看了眼花容算是安慰,“不过江将军的虎贲军既然被皇上派往北漠,能够跟那些残暴虐杀的北漠人对上,足以说明虎贲军的强横,你不要太过忧心…”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内部出了叛徒 “谢主子安慰…”花容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乔沫儿微叹了一声,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随着天亮却越下越大的雪,打了个哈欠。

柳则宁走过来,轻声的道:“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这里并不需要那么多人。”

乔沫儿摇摇头,面上也带忧虑,“就算回去我也睡不着,我去弄点吃的吧。”

“那我送你过去。”虽然不远,但柳则宁还是有些不放心,撑了把纸伞,穿过垂花门,送乔沫儿往小院走去。

只是还没到,就远远看见雪地中两道身影,乔沫儿不由微怔,是被她拉回去歇下的韩氏和乔广发。

等走的近了,乔沫儿才开口问:“爹娘,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我跟你爹也睡不着,想着你们会饿,就摊了煎饼给你们垫垫肚子。”韩氏举了举手里篮子。

“我正要说回去弄吃的。”听着爹娘的话,乔沫儿微抿唇笑了起来,从韩氏手里接过装煎饼的篮子,道:“爹娘你们还是回去眯一眼吧,等明天说不定还有其它事…”

“这就去,江公子住那屋侧间是通的,我跟你娘烧炕的时候连里屋也烧了,你们要是困就也睡会儿,轮换着睡。”乔广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和韩氏转身往回走。

脚印一深一浅,很快又被新的大雪覆盖,不留丝毫痕迹。

乔沫儿还是没能熬住,在里屋侧间眨了一眼,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外屋有谈话声响起。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拉过披风裹在身上,起床走了出去。

江辰已经醒了,他的同伴还在沉睡。

“沫儿。”看到乔沫儿,半靠在枕头上的江辰虚弱的打了声招呼。

“你感觉怎么样了?”乔沫儿微点头问道。

江辰笑了笑,道:“死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花容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江辰抿唇,眸子深邃似是陷入了回忆,他道:“虎贲军里出了叛徒…”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感觉到无比沉重。

虎贲军是江家的军队,甚至可以说它是属于江家的私兵亲兵,牢不可固,可现在江辰却说它里边出了叛徒…

“昨天,我们见到一群穿着虎贲军铠甲的人来了村子里…”乔沫儿还是小心翼翼提了一句这个,听到江辰的话,她心中开始不安忐忑,虎子这些人会不会就是江辰口中的叛徒…

“我和齐晔就是跟着他们来的。”江辰没有任何惊讶,只幽幽的说道:“我们内部出了叛徒,让敌人趁着夜色摸了进来,烧了我们粮草,场面混乱的很…”

“我爹派了一小队亲兵把我给送了出来,他到现在还生死未卜…”说到这里,江辰闭了闭眼睛,声音无悲无喜,“但谁也没想到,我们在路上又遭遇埋伏,我和齐晔拼死才活下来,远远坠在他们后边,就跟到了这里来…”

“京都此时我们根本回不去,也不敢回去,又不知道去哪,只能来你们家…”

“那这群人到底是不是虎贲军?或者说是虎贲军叛徒?”乔沫儿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虎子和乔旭以前是朋友…如果真的是他…这可是通敌叛国之罪…

乔旭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个,此时面色并不太好,却等着江辰的回答。

而在看到江辰缓缓摇头的时候,一颗心算是落下一半。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他是从土匪窝出来的 “你们认识刘虎对吧?”江辰似乎知道了什么,就问了一句。

“他是我哥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村子里唯一的朋友。前两年去参了军…”乔沫儿就提了一句。

“嗤…”听乔沫儿说刘虎去参了军,江辰瞬间就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冷哼道:“他参的算个什么军?”

“那个刘虎是个狠的,会使的一手好弓箭,不说百里穿杨,但也算是百发百中。他是被虎贲军里闫千户带回来的,从一个山匪窝里。”

“土匪窝?”

江辰这话,让乔沫儿和乔旭同时一惊。

江辰点点头,道:“刘虎怎么去的土匪窝我们不知道,那些土匪常常骚扰山下村民,倒也没干过什么坏事。但我爹那个正义感爆发的家伙,为了解民之忧,让闫千户带了一队人马去山上剿匪。”

“也没杀人,就是想劝服他们加入军队,为国家出力,最后为了活着刘虎先投的降,在军队里做出过点儿贡献,就跟在闫千户身边,很快就被培养成了副手,如今爆乱,他带着的那些人,应当全是从土匪窝里投降的匪…”

“那他这是逃兵…”

江辰把话说的很清楚,乔沫儿和乔旭就算不想相信,这话也不听回荡在耳边,江辰没有必要说谎…

“他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但就是个蠢货。”江辰又低骂了一声,笑里带着讥讽,“他带着那些人回家,还大摇大摆进村,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却不知这等于给莲溪村带来隐患…”

“匪就算不杀人,到底也改不了匪性的…”花容抿唇接了一句。

“那你们的意思是莲溪村会有危险?”乔沫儿一颗心又提到嗓子眼。

江辰矛盾的点头却又摇头,道:“那要看他们会不会再次落草成寇,或者会不会有人追杀他们…”

不管会不会,都是一个隐性的灾难,这让乔旭心中一沉,虽然这两年他跟虎子没怎么联系,但他和虎子的情意到底是在的…

“那按照你这么说,北漠如今那是失守了?”一直沉默的柳则宁,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江辰是不认识柳则宁的,毕竟他当时来乔家时,柳则宁和豆儿都在外,而他也不知道柳则宁是花容的主子,花容似乎也没打算说破。

此时听到柳则宁话语,他只淡淡看了眼柳则宁,就道:“也不一定…虎贲军并没有那么不堪…不然也不会去与北漠交锋。此时这么狼狈,是因为内有叛徒打的我们措手不及…”

正说话间,乔广发和韩氏带着豆儿从外边进来,屋里谈话戛然而止。

“醒了?觉得怎么样?”乔广发和韩氏看着江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没啥事了,就受了点儿皮外伤。”江辰心里微暖,吸了吸鼻子笑道:“婶子是不是带吃的来了,我都闻见香味了。”

“给你们做了些吃的,知道你饭量大,但你这有伤就少吃点,等你好了婶子再给你炖只鸡补补。”韩氏就让江辰缩缩腿,叫着乔旭往炕上摆小桌子。

看到躺在江辰里侧还在昏睡的齐晔时,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位公子是?”

“是我朋友叫齐晔。”江辰在柳则宁的搀扶下,盘腿坐起笑着道。

“要不给他换个屋?”韩氏就有些担心,毕竟这会儿屋里说话吵闹,又要吃东西的…再影响到…

“不必。”江辰摆了摆手,下一刻就照着齐晔身上最重的伤口处透过绷带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你我之间从来不需要见外 “啊!”

一道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大宅,齐晔猛地坐起身来,若不是乔旭拎着桌子躲的快,怕是桌子都会被他直接踢翻。

“嘶…谋…”杀字还未吐出,睁开眼睛的齐晔就看见周围一群陌生的脸,皆瞠目结舌,带着古怪的神色看自己,不由咽了咽口水,当目光转到旁边江辰身上时,暗搓搓咬牙道:“是不是你干的?”

齐晔捂着被戳的伤口处,一阵阵的抽疼,骂着江辰这个罪魁祸首道:“…你这是要谋杀你的救命恩人吗?”

“谋杀你个头。”江辰翻了个白眼,道:“这里是我跟你提过的莲溪村乔家,昨夜就是他们救了我们俩,就算说救命恩人也是他们不是你。”

“你…”

“好了,你们俩身上都有伤,别斗嘴了,先吃点东西,吃完饭让旭子给你们换药。”

齐晔还想说什么,被韩氏打断。

乔旭重新放了桌子,开始往外摆放食物。

柳怡还在家里,乔沫儿要回去一趟,柳则宁就跟她一起。

大雪已经停下,两人走在小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是虎子…”

在快要到院子里的时候,乔沫儿看见河对岸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转身就躲到了树后,却还是被柳则宁一眼看了出来。

想到刚才江辰的话,乔沫儿微摇头,没去管他,转身进了院子。

灶屋里还有韩氏留下的饭菜,给柳怡收拾好,乔沫儿和柳则宁三个吃完,把屋子里收拾打扫了一番这才停下。

看着柳则宁眼角的疲惫,乔沫儿抿唇道:“你要不要去睡会儿?江辰那边有我和爹娘他们呢。”

“晚上再睡吧。”柳则宁摇摇头,去地窖取了些炭块,生了个手炉给乔沫儿捧在手里,“你怕冷,这炉子该生就生。”

这手炉是他四五月间回来,在京都买的,特意给乔沫儿的,到现在终于派的上用场了。

乔沫儿真的怕冷,也就没拒绝。

两人带着柳怡又一起出门,虎子已经不在了,对岸的雪地里留下一排脚印。

“公子,沫儿姑娘。”

就在两人到新宅门口时,余二突然从房顶跳了下来拦住两人。

柳则宁揉了揉柳怡的头,让她先进去,这才对着余二开口,“说吧。”

“刘虎的父亲刘铁树于六年前打猎救了一个人,那人是黑风寨的副寨主,后来两人就时常联系。刘铁树甚至被招揽过,但他拒绝了。在两年前,刘虎发现了这事,就想着去闯出一番大事业,刘铁树和他妻子阻拦无果,只能任由其去,对外别人问起来却只说去当兵了…后来就如江公子所言,被闫千户逼寇为军…”

“最近你和余三机灵点儿,探着方圆五百里,一旦有任何异样,立刻报。”

待余二说完,柳则宁又吩咐了几句。

等余二领命离开,乔沫儿带着复杂的看了眼柳则宁,最终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句:“谢谢。”

江辰所说虎子所作,可能会给莲溪村带来隐患,这是她目前心里最担忧的。但她还没开口,柳则宁就已经安排了…

“道什么谢,这里也是我的家,你我之间从来都不需要见外的,不是吗?”柳则宁笑了笑,眼底一片温柔。

“走吧,先进去。”乔沫儿心底微跳,猛地收回目光,大跨步的往院子里去。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乔旭出事了 看着她的背影眨眼间消失在眼前,柳则宁叹了一声,目光望向远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对乔沫儿的感情,变成了喜欢…

也许是从她救了自己,对自己说出“你的命是我的”那一刻,又或许是,这些年潜移默化的相处…

他看透了自己的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对乔沫儿开口…

江辰和齐晔嘴上说着伤的不重,可却养了近半个月,才重新活蹦乱跳。

而在这半个月里,千山跟墨言来过两封信,信里说了关于北漠。

江将军还活着,除了丢了一片阵营外,北漠并没有彻底失守。

这让江辰重重松了口气,心情转好起来。

“明天我要去渭城一趟,可要带什么?”

还有半个月就又是年,江辰和齐晔乔广发和韩氏留着没让他们走。乔旭要在年前去渭城铺子里查一遍账,然后把赵秋儿接回来过年,在去之前,就问着家里一群人,可要买什么东西。

“在你家什么都有,我还能要什么?”江辰就摇头笑道。

他本就吃的多,之前跟着乔旭回来住了小半年,现在还带着一个人,乔家如此热情让他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有给乔沫儿银子,但被乔沫儿拒绝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家如此见外了?”乔沫儿就笑他。

江辰就跟着笑,不多说什么。

江辰变了,乔沫儿如此觉得。

当初来家里的江辰,活跃开朗,总是跟花容斗嘴,两人时不时还能掐一架,他总是像个猴子一样窜来窜去的。

可如今的江辰,变得成熟稳重起来,花容说他的时候,他就笑着听,一句反驳斗嘴都没有。

也许是经历了这场事情,成长了吧。

盯着村子里的余三禀报说,虎子还在家里,而跟着他的那些人,都在山里。他们在南山深处平谷里挖了山东,搭了几件木屋,刘家给他们提供了吃穿用。

这些人只要不对村子里做出坏事,乔沫儿并不想去管的。

但这不代表江辰会当过他们,不管怎样,这也算是虎贲军的逃兵。

只是,村子里虎子一家对外所言,却是虎子被封了千户,如今是回来探亲。

虽然有人不信,但也只敢在心底怀疑。

乔旭去渭城,这一去就是八天。

腊月二十三,小年。

往常就算去查账,乔旭顶多也就三四天就回来了,就算不回来也会捎信回来,但这次整整八天都无音绪。

乔广发和韩氏已经坐立难安,乔沫儿也带了几分担忧,让柳则宁派出暗卫去查。

而在当天下午,宁哲送赵秋儿回来,连家都没回,赵秋儿直接跑进乔家,大喊着道:“沫儿沫儿,旭哥出事了。”

“啪嗒!”灶屋里一声碗摔碎的脆响,韩氏猛地跑了出来抓住赵秋儿,紧张的问道:“旭子出啥事了?”

“前几天铺子前面有人闹事,出了人命嫁…旭哥就被抓去了牢里,拒死不认被打的遍体鳞伤…婶子婶子,你别吓我!”

赵秋儿的话还没说完,韩氏就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就向后倒去,吓得赵秋儿都带上了哭腔。

乔沫儿也颤抖着上前,等把韩氏安顿好,掐了人中缓缓转醒过来,才让赵秋儿继续说。

“是我刚才话没说完,真凶被宁大哥他们抓到送去了府衙,旭哥如今已经从牢里出来了,只是受了些重伤,现在在后边正慢慢往家里赶。”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带回来一个姑娘 听赵秋儿说完,韩氏才重重松了口气,乔广发也掐着自己的虎口从麻木中缓过来,这大冬天的,乔沫儿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韩氏不停的呢喃着。

“怎的就偏生在你家铺子门口出了人命?还正好选在旭哥去的时候?”江辰也在院子里,此时发出了他的疑惑。

已经确定江辰是比乔旭大一两岁的,可他却总是不提,跟着乔沫儿她们一起喊乔旭哥,起初乔广发和韩氏还劝说阻拦,但在发现无用后,干脆也不说了就任由他叫去了。

此时听他这么说,乔沫儿心底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这是有人预谋的,或许就是为了害他哥,可会是谁?

他们家似乎没得罪过谁…

是乔怜儿?或者乔珍儿?

乔沫儿也不愿意把这两个人想的透心坏…

“等我哥回来问问他就知道了。”看了眼宁哲,乔沫儿抿唇止住了这个问题,开口道:“宁大哥,你先送秋儿回家去吧。”

“就这么近,我不用送,我先回家给我爹娘打个招呼,等旭哥回来再来看他。”赵秋儿连连摆手,道了别就离开往自己家去。

而赵秋儿说着紧跟其后已经在路上回来的乔旭,一直到二十六才到家,乔广发急的嘴上都起了一圈泡。

不过,在送乔旭回来的人里,除了跟着的刘兴几人之外,还有一个姑娘,模样俊俏水灵,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垂在身后很是利索,披着大红色的狐裘,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跟在马车旁边,眉眼之间尽显英气。

“这位是…”

搀扶着乔旭下了马车,上下检查他除了伤口没其它重伤以后,韩氏和乔广发才重重松了口气,小声的问着乔旭那位姑娘。

“想必这两位就是伯父伯母了吧?”不等乔旭回答,那姑娘就一撩衣摆双手抱拳向乔广发和韩氏行礼,朗声笑道:“在下楚棉,楚河的楚,棉花的棉。”

“娘,先扶我哥进去躺下吧。”

看韩氏还想问什么,乔沫儿及时打断,乔旭一条腿可是不能着地,此时被架着半掉在空中的。

不过关于楚棉这个姑娘,乔沫儿也是好奇的,因为楚棉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柔,可她不管是人还是下马姿势以及说话行礼,都带着些英姿飒爽,不像是娇柔的千金小姐。

而乔沫儿主要好奇,楚棉为何跟着她哥一起回来…

上次带个江辰就算了,好歹江辰是男的,且江辰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乔旭跟着来她们家的,这次是个姑娘…就有些不太好说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安顿好乔旭。

“咋就被打成这样了?”

本已经放下心的韩氏,在看到乔旭那抬不起的腿,和身上的绷带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乔旭这伤,跟当时江辰来那模样都还要重。

“伯父伯母,你们要怪就怪我吧,乔公子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在满屋子人围着乔旭嘘寒问暖,打听他在渭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的时候,楚棉站了出来,清朗的声音吸引了整个屋子的注意力。

楚棉面带愧疚的向乔广发和韩氏又重重行了一礼,才缓缓说起事情来龙去脉。

而在楚棉的叙说中,乔沫儿等人明白,楚棉算是江湖中人,她的父亲在江湖略有名气,她自小的梦想就是长大以后成为一个侠女…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前因后果 楚棉自小就跟着父亲学习武功,想要长大以后去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然后像她爹一样,在江湖远扬声名。

但是,楚棉的父亲教她武功,却不让她涉入江湖,说江湖没那么简单,不是想就可以的,也不是武功高强就可以的。

但楚棉不听,在前段时间找到机会从家里偷跑出来,充满了要做个女侠的梦。一路从俞州地带过来,倒也抓了几个小贼,路过渭城的时候在此停歇,体验此地风情。

而就在她要离开之际,看到一辆马车的马匹失控,朝着另外一辆马车撞去,就在前边的她,情急之下出手直接杀死了那匹失控的马…

也是因此,牵惹出了麻烦。

那辆失控的马车,好巧不巧是乔旭坐的,当时驾车的是刘兴,突然癫狂起来的马让刘兴根本控制不住,整个人都已经被甩了下去,乔旭想要拉住缰绳也无果。

楚棉杀的马是拉乔旭所做马车的马,但在马突然倒下以后,后边的车厢惯性的又向前冲了一阵,还是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马车。

被撞的马车并没有大碍,乔旭上前赔礼道罪时,却发现被撞马车上坐着的人是林帆和乔怜儿…

如此巧合让乔旭变色,但他还是郑重赔礼,也没和乔怜儿相认,乔怜儿也没说认识他。但林帆并未接受乔旭的道歉,因为乔怜儿怀孕了…车被撞到让她受了惊…

其实乔怜儿并无半点事,他们的马车也没受半点损坏,只是微微晃动了下…

楚棉看乔旭都那么赔礼道歉,被林帆反过来仗势欺人没看下去,就上前又去替乔旭做了几句辩解。

林帆要抓他们,被乔怜儿给阻拦住。

乔旭并没有因此斥责楚棉,反而感激楚棉及时出手,避免酿成大祸。

楚棉性子爽朗,看乔旭这样就想要赔他马钱,但乔旭拒绝,又请楚棉吃了饭。

这是楚棉和乔旭的相识。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但在第二天,有人在铺子门口闹事,并未急着离去留下的楚棉看到之后,就出去想要劝解…

可她刚一触碰到对方,对方就倒下去,直接死了…

仵作验过尸后,说是中毒身亡,且一群人作证说楚棉是凶手。

府衙来了官差要抓楚棉,楚棉是江湖中人,一向敢作敢当,没做自是不认不服,就跟官差打了起来。

但也因此,连累了铺子。

官差要封沁香斋,认为乔旭等人跟她是一伙的,要抓所有人。是乔旭站出去,说他是东家有事冲他来,不要牵连其它无辜。

他挺身而出,把楚棉赵秋儿等人给摘了出来。而在府衙审都没审就直接给乔旭定罪,判下斩首之后,宁哲察觉事情不对…

毕竟,哪有那般巧合…

于是,就暗中去调查,发现果然是被人算计,最终在乔旭被斩首之前,抓住了被幕后人推出来的替罪羊…

府衙本是依旧不愿放人,非杀乔旭不可,是在关键时刻,是林家跳了出来,替乔旭说情…

乔旭这才被放出来…但已经在牢里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好在命保住了,也未曾伤到筋骨…

是乔旭怕家里担心,没让人送信。

说到最后,楚棉又重重行了一礼,道:“是楚棉初涉江湖不懂世事,妄图多管闲事却惹得乔公子被人算计,含冤入狱。好在事情还有转机,也幸亏乔公子无性命之忧,不然楚棉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幕后黑手 “咱这也没得罪谁啊…这是造的什么孽…”韩氏和乔广发也没有责怪楚棉,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人算计…

“我这不是没事了,爹娘不用担心。”乔旭安慰着两人,笑着道:“楚姑娘到底是先出手救了我,不然那马怕是真要撞上林家马车…”

若是真撞出事来,林家岂会放过他?后果怕是要比现在更严重…

“我并没做什么…”楚棉接过乔旭的话,开口道:“是我太过冲动,连累乔公子遭牢狱之灾,他如今身受重伤,我若就这样离去问心有愧…所以才跟着乔公子回来,怕是要叨扰贵府一段时间…”

“什么贵不贵府叨不叨扰的,来了就是客,我们这山村的楚姑娘不嫌弃就成。”

“是是是,楚姑娘只管住。”

不管是怎么回事,乔旭带姑娘回来还真的是头一遭,韩氏和乔广发自然不会把人往外赶,听楚棉这话,连连摇头,热情无比的就拉着人去收拾房间。

等乔广发和韩氏都出去了,看着乔旭逐渐阴沉的脸,乔沫儿给他倒了杯水,抿唇道:“这里边还有其它的事吧?”

楚棉所说的事情经过里有太多破绽,也就乔广发和韩氏两人没有多想。

“楚棉是江湖人,清楚明白马的习性,在所有人都散了以后,在马的脖颈处发现了一根银针…马之所以会突然发疯,是因为那根银针。”

乔旭也没隐瞒,把楚棉没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宁哲暗中去查,当时乔珍儿就在马车相撞的街对岸的茶楼里。

“这一切是乔珍儿算计的?”乔沫儿有些惊愕,“她怎么就能够猜到哥你的马车会跟林家马车相撞?”

乔珍儿又不会预测未来…怎么就能够算计的如此巧,这个想法有些不太成立…

“她是没猜到,所以那天就算是换个人的马车,也会受惊跟林家马车撞上…只是刚巧是我…”乔旭幽幽叹了一声。

“是乔珍儿要算计乔怜儿?”

“是。”

“乔怜儿嫁进林家将近两年,终于有了身孕,林家当祖宗一样伺候着她。乔珍儿想要算计她,就守在他们马车回府的必经之地,就算当时不是我们换个人也会发生这事…”

听着乔旭这话,乔沫儿还是有些事情不明白,就问道:“既然林帆不追究,那出人命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乔沫儿总觉得有些乱七八糟的捋不通…

“这事到跟乔珍儿没多大关系,乔珍儿只想算计乔怜儿,正好碰上我们而已。至于出人命这事,幕后黑手是林家…”

“林帆?”

“这个事…有些复杂…”说这个的时候,乔旭看了眼柳则宁,示意宁哲来说。

宁哲微点头,道:“当天在铺子门前闹事的是被人故意找来的,就算楚姑娘当时没有多管闲事,他们也会闹进铺子里,闹出人命来…”

“他们的目的就是大公子,就算我们不找那人死的真正原因,不为公子洗清嫌疑…最后林家也会站出来去救大公子出来,此为施恩…我们查到了蛛丝马迹,却没有确切证据,所以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说到这里,宁哲眼底也是一片阴沉。

“怎么听起来这么乱?”江辰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

“并不乱。”乔沫儿倒是彻底捋明白了,眼角泛起了些寒霜,“林家背后算计,让我哥摊上人命…而后再施恩,让我哥感激…”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胡郎中是延王的师父… 林帆以最简单的方式算计乔旭,就算怀疑清楚明白,但乔旭等人却没证据。林帆再在最后关头施恩,这个恩不止是施给乔旭的,还是施给乔家的…

至于原因…

怕还是在柳则宁身上!

只是江辰不知道柳则宁的身份,此时也不太方便说,乔沫儿还是没把话说开。

而在乔旭回来的当天下午,千山来了,他带来了乔旭这件事情…更深的消息。

“他们已经确定了主子身份,正在找机会下手,这事后边是延王妃的主意…”

延王声名在外,都知其不问世事,就是喜欢带着延王妃四处游玩。可影焰阁却清楚明白,延王妃压延王一头…

如今乔怜儿跟延王妃互称姐妹,林家等于是站在延王妃这条线上。

他们对柳则宁的身份早有怀疑,如今确定,就让乔怜儿借着亲戚的身份跟乔沫儿家拉近关系。而以人命嫁祸这事是乔怜儿给林帆出的主意,让乔旭不得不欠林家一个人情。

本来这事没那么快的,但因为乔珍儿的动手,让乔怜儿寻到机会…所以就全部都赶在一起。

“林帆处理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千山神色阴沉。

他们一直盯着林家,就是怕林家对乔家做出什么坏事来。但没想到林家竟然出手出的如此猝不及防,还是用这种他们谁都未曾料到的低劣…却让他们没有办法的手段…

“如果是其它事情,咱们送些礼去也就成了,但林帆是有目的而行,且这算是救命之恩…虽然咱不稀罕…”

这事说下来,乔沫儿纤眉皱的都能够夹死苍蝇。

“旭哥没事才是最终要的,其它的就交给我们来吧,不会有事的。”柳则宁想抬手去揉乔沫儿的脑袋,可胳膊伸出一半却不知道因为想到什么而又收回,只柔声安慰了一句。

这事,到底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这件事给乔沫儿提了一个醒,他们家不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动他们家。

但还有个问题,乔沫儿想不明白。

“按照我哥所说,那马被人射入银针,乔珍儿绝对没这么大本事…”

“她请来的杀手,本是想直接杀了乔怜儿,但无奈连乔怜儿身都近不了,就选这种方式了。”

这个事情,千山他们也查的一清二楚。

乔怜儿怀有身孕,在林家位置越来越稳,让乔珍儿坐不住了…

想必这次失败,乔沫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闹剧怕是要开始了…还牵连着她们家…

“去把乔怜儿如今的身份资料整理一份,给乔广生和连氏送去。”思索了一番后,柳则宁吩咐了千山一句。

“主子您是要?”千山眸子微眯。

“林家那么闲,就给他们找点事做。”一句话,柳则宁说的风轻云淡。

等千山离去以后,柳则宁看着乔沫儿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乔沫儿察觉到,开口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这件事本来是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你的,但是这次旭哥被林家算计,事情牵连到延王延王妃,我觉得你还是知道心里有个防备比较好。”

“什么事有这么严重?”

听着柳则宁给自己打预防针,乔沫儿微挑眉头扭头望他。

“是关于胡郎中和胡夫人。”柳则宁也没绕太多弯子,直接提到正题,面色凝重的道:“胡郎中全名为胡仲贤,他的医术是跟着西周一位神医学的,是延王的师父…”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去了京都 “胡郎中是延王的师父?”

这个消息对乔沫儿来说,的确不算好。

她不知道延王和延王妃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可如今这两人是针对他们家的…那对她们家来说就是坏人…

“胡郎中曾救过延王一命,延王拜了他为师,学了些浅薄医术。但这事并没几个人知道,胡郎中也没在京都怎么露过面,连孔先生都不熟悉…”柳则宁继续说着。

胡郎中藏的的确很深,深的没几个人知道他真实身份。连影焰阁也是当初花容初来莲溪村,察觉胡郎中不简单,让影焰阁去深查,查了那么久才查出这点东西来…

“他这次离去,并非是去溧阳也非所谓找到亲戚,而是去了京都,去了延王府上。你可还记得当初林帆前来乔家老宅提亲时,延王妃也来了吗?”

“记得。”

这件事情,乔沫儿记忆犹新,忘不掉。

“当初胡郎中家来了亲戚,那所谓亲戚就是延王和延王妃,只不过延王妃露面帮林帆设了计,延王没露面。”柳则宁幽幽然道。

这件事,让乔沫儿陷入沉思。

胡郎中还在村子里时,他们两家关系还不错的,而且胡郎中为人正直,行医救人,对百姓们还很是亲和,药钱也都是收的最低…

如果突然说胡郎中是坏人,这个过渡,她一时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就怕以后突然出什么事你接受不了,我跟你说这个就是让你做个心理准备…”

柳则宁能够体会到这事对乔沫儿的冲击,他当初被乔沫儿捡回来,包括后来在村子里被打,都是胡郎中给他医治的。他初听到这件事时,也沉默了很久。

“你们俩站在外边干啥呢,冷不冷?沫儿,快进屋去陪楚姑娘说说话,别把人家冷落了。”

“来了。”

韩氏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乔沫儿扬声应了一句,对柳则宁说了一句“回屋吧”,就往院子里走去。

越往后,怕还是有更错综复杂的事情,不过没发生的就不要去想,发生了的就去面对它,总不会把人给困死的。

乔沫儿重重吐了口气,把这件事深深藏在心底,在进院子那一刻脸上带了轻松的笑容。

楚棉性格很好,不过当知道花容会武功后,就总是缠着她一起比试,花容就也陪她打发时间。

两进的宅子里有个大书房,乔旭、柳则宁、江辰和齐晔包括豆儿,几个人整天就待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学习还是在密谈什么。乔沫儿每次过去的时候,都发现几个人一脸严肃…

不过她也没多问过,就当是他们男人之间的秘密吧。

乔旭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楚棉也不提回家过年的事,江辰和齐晔暂时无处可去,

因为多了几个人,今年家里格外热闹。

韩氏和乔广发每天也都带着笑,说家里人多好,人多兴旺,是福气、是好兆头。

乔沫儿买了些红纸叠了灯笼,在院子里和门外树上都挂了几个,红彤彤的在雪地里格外亮眼,显得喜气洋洋。

家里的对联也都是柳则宁和豆儿几个人写的,连赵祥和赵大全两人都过来各求了两对。

大年三十晚上,外面北风凛冽,鹅毛大雪纷飞,一家人围着大桌子欢庆的吃着年夜饭。

韩氏不停的往楚棉碗里夹菜,碗里堆的跟小山似的,乔沫儿都看不下去了,楚棉却依旧笑眯眯的不停道谢,而后把韩氏夹给她的菜全部都吃下。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虎子 韩氏很喜欢楚棉,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乔沫儿也喜欢这个豪迈的姑娘,那眼睛总是滴溜溜的在楚棉和乔旭之间扫来扫去…

不过,乔旭当做未曾察觉到,楚棉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菜。

江辰比乔家自己人还自觉,这边刚放下碗筷那边就窜到了地窖去,把乔沫儿秋上酿的几坛葡萄酒拿了出来,还有一坛竹叶青,这是乔旭去渭城铺子查账带回来的。

看着江辰拉着乔旭几人对饮,乔沫儿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这是江辰这次来家里,最活跃的一天,反正过年,就任他们闹去。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坐在火炉旁,看着屋子里的热闹,眼里满是笑意。

“家里从没这么热闹过。”

“是啊,热闹好啊!”

乔沫儿和花容也被楚棉给拉着灌了几杯葡萄酒,这一夜热闹到天亮十分才全部褪去。

大年初一还要早起,但家里也没地方去拜年,韩氏和乔广发也就没喊炕上那睡的七零八落的少年们,任由他们睡,一直到过了午时才前前后后的起床。

“若是春天啊,这漫山遍野的花可没了,秋天还有各种果子吃,还有菱角莲藕…”

乔沫儿起来找娘的时候,听在院子里铲雪的爹说娘正拉着楚姑娘在外面,出来找的时候,就听见自己娘在那给楚棉指着果园池塘说着什么,不由觉得好笑。

“娘,楚姐姐走过那么多地方,什么没见过。”

“我觉得这里是我走过的那么多地方中,最美的一个地方,哪怕是冬天,白雪皑皑,也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美。”

“你就会给我娘捧场!”

听楚棉这样说,乔沫儿就把脑袋靠在韩氏肩上笑了起来。

楚棉却摇了摇头,望着远山阔林,道:“虽然这世间美景很多,但我真觉得这里是最美的,因为这里有烟火气,有人情味,还有家的感觉…”

她从家里跑出来有一年了,爹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她,是不是又急疯了…

来乔家并没几天,可楚棉却深深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乔旭坐牢这件事,让她开始反省爹曾经跟自己说的话…

“楚姐姐,你…”看着楚棉突然变得沉默,面上还带着些伤感,乔沫儿止住笑意,想要询问。

楚棉深吸了口气,摇头笑道:“我没事,只是你们家太温暖了,温暖的让我有着想家,我爹也不知道还好不好。”

“想家了就回去看看,这外面啊,哪里都没有家好,这以后要嫁了人,想回去都难。”韩氏就抓着楚棉的手轻拍感慨到。

楚棉微微点头,道自己也该回家看看了。

不过就算走,也是要等过完年。

而就在初一下午,家里来了位…客人…

乔广发和韩氏去了赵秋儿家,家里只有乔沫儿和乔旭一群少年。

大门并没有关,年初一开门进财。

当院子里的声音响起,豆儿跑出去看了之后,就回来面色有些不好。

“是虎子哥。”

虎子的到来,让乔沫儿等人思绪翻飞,但人都来了,又不能赶出去,就只能先把人请进来。

江辰闪了闪眼睛,拉着齐晔闪身到了里间去。

“这位是我们村里的,叫刘虎,以前跟我哥是好朋友,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乔沫儿跟楚棉介绍着。

虎子和楚棉打了招呼,跟乔旭说了几句话后,就把目光落在了乔沫儿身上。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提亲 “沫儿,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说说话?”

虎子的目光扫过乔沫儿旁边的乔旭几人,在柳则宁身上多停留了半刻,才看着乔沫儿道。

乔沫儿神色微顿,随即笑道:“虎子哥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我哥他们也都不是外人。”

“沫儿如今已经及笄,你也是成年人,还做了千户,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万一被人看见,你不要名声,沫儿还要。”柳则宁眼睛微眯,开口说了一句。

“是啊,虎子,有什么你还连我都不能知道的?”乔旭跟着笑了一声。

虎子今年也十九了,个子也不低,除了皮肤有些黝黑之外,五官端正也算个俊朗少年。

但乔旭跟他相熟,乔沫儿跟他到真没多熟,不过跟村子里其他人家相比,算熟的,但也仅限于跟虎子,而并非是刘家。

“我…”虎子眼睑微遮,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最终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就是来给你们拜个年,毕竟都几年没见了。”

“是啊,本来听到你回来是想去找你,但想到你应该没空就没去,你今天来了那咱就好好说说话。”

也没拆穿,乔旭上前揽过他的肩膀就往屋里去,桌子上还有半坛葡萄酒,给他倒了一杯,坐在一起聊东聊西起来。

“花容,你跟沫儿带着楚姑娘和怡儿去北屋玩吧。”在乔沫儿跟着要进屋的时候,柳则宁站在那拦住,对花容吩咐了一句。

花容眼睛微闪,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在乔沫儿身上,乔沫儿深深看了眼柳则宁,心底微叹,还是带着楚棉和柳怡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没找到和乔沫儿独处的机会,虎子给自己灌了两碗酒,就借口还有事回家去了。

乔广发和韩氏正好从赵秋儿家回来,看着虎子离去的背影,两人四目相对,拉过送虎子离开的乔旭,低声问道:“虎子来做啥?”

“就来拜年。”乔旭笑着道。

“就没说别的啥?”韩氏扯着乔旭的衣袖往院子里去,边走边继续低声问道。

“咋了?”看自己娘那有些防备的模样,乔旭想了想,道:“他的确没说啥,就来的时候说想给沫儿单独说说话,被我们给拦了。”

“拦了啊,拦了就好,可千万不能。”听乔旭这话,韩氏重重松了口气。

“我就说你想多了,家里这么多孩子都是懂事的,咋也不能把沫儿往外推不是。”乔广发眉头也舒展开,笑着瞪了眼韩氏。

“那你听到秋儿说虎子来咱家,还不是火急火燎的拉着我回来了。”韩氏伸手就掐了一把乔广发。

“爹,娘,你们这是…”乔旭觉得有些怪。

听他问,乔广发和韩氏两人面色就变得隐晦起来,进了屋里才把事说出来。

两人本是去赵秋儿家串门的,赵祥和吴氏都在家,吴氏就跟韩氏说了件事。

虎子他娘上午去了赵秋儿家,找了吴氏。大概意思是,想请吴氏帮忙提亲。

而这提亲对象不是旁人,是乔家乔沫儿。

“虎子这孩子你说去当兵打仗,这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家里就这一个孩子,我们也不想让他再出去,这万一有个好歹再…怎么说也得给我们留个后,他就说非乔沫儿不娶…我们也没办法…”

这是虎子他娘跟吴氏说的原话。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不嫁 虎子带回来的那些人,村子里人心里都还是有些害怕的。吴氏跟虎子他娘也不太熟,不过是跟韩氏熟,虎子他娘这才找到吴氏的。

但吴氏也正因为跟韩氏说,这种事情才有些忌讳,毕竟虎子那个人她们也不了解,就算是同一个村子的,也不能胡乱牵线。

本来韩氏不去赵家,吴氏也说要来乔家的,先跟韩氏说说,让家里有个防备。

就在吴氏刚跟韩氏说完这事,赵秋儿就从从门外进来,说刚才看见虎子去了乔家。

乔广发和韩氏这就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就看见乔旭送虎子离开。

听完韩氏的话,乔旭眉头微皱,虎子对妹妹存了心思,他以前看出来过,像前两年三十那朵绒花…但被柳则宁给拦下。

但是柳则宁的心思,乔旭也看出来了些…

在这两人中,如果问乔旭他偏向谁,毫不犹豫他肯定偏向虎子。不是乔旭不信柳则宁,而是因为柳则宁的身份太复杂,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不想让妹妹去经历那些未知的危险…

但,这是乔旭以前的想法。

如今,虎子做过山匪,去了军营还做了逃兵,却撒谎骗所有人说自己被升了千户。

乔旭清楚虎子如今的情况,他不可能让虎子这样一个人娶自己的妹妹。

但这其中复杂,一时半会又跟韩氏和乔广发说不清楚…

想了想,乔旭就道:“爹娘,这事还是告诉沫儿一下吧,沫儿一向聪明,以后嫁人还是要看她自己喜欢愿意,她要是不想嫁,咱也能养她一辈子。”

这也是乔旭内心的想法,妹妹不愿意嫁,不管是谁都不能强娶。

“是得给沫儿说。”乔广发背着手点头道。

“我去跟沫儿说,问问她是啥想法。”

韩氏说风就是雨,听乔广发这么说,顿时就转身出去找乔沫儿。

虎子这事,乔广发和韩氏心里是都不太愿意的,但她们就乔沫儿这一个闺女,如果乔沫儿愿意,她们也不会阻拦。

当乔沫儿听到这事后,没多少惊讶,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娘,这事拒了吧,你就对外说,我这几年内都不嫁人。”

“这遇到好的啊,还是得嫁,话可别说太满。”韩氏就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

乔沫儿只笑了笑,没再多说。

但是,乔沫儿一家人都低咕了虎子的坚决和毅力,以及阴狠…

当从自己娘嘴里听到乔家拒绝这门亲事的时候,一瞬间就变得无比阴沉起来。

“你干嘛非得娶那乔沫儿?她那家里住着一堆男人,谁也不知道那有点不清不白的…”

“娘!”

虎子娘是不太愿意虎子娶乔沫儿的,乔沫儿家住着几个外来的男子村子里人都知道,不过不知道叫啥而已,一个屋檐下,谁知道会不会有点啥…

她们家,也不稀罕乔家那点钱。

当听到乔家拒绝,虎子娘心里也是送了口气的,此时看虎子在那生闷气,就上来劝说,可谁知话还未完,就被虎子一声厉喝。

虎子娘就也有些生气,把手里缝补的衣裳扔了出去,沉声道:“那乔沫儿有啥好的?你就跟吃了迷药一样?”

“娘,沫儿好不好我清楚。”虎子闷哼道,“你少在这给人家泼脏水。”

“要我说,你娶那乔沫儿还不如娶飞燕,你一走就是两年,除了几封信家都不回,若不是飞燕时而来陪我们,你娘我早就哭瞎眼了。”虎子娘一屁股蹲坐在炕沿上,横着眼看虎子。

章节目录 第380章 非她不娶 虎子看了一眼自己娘,起身就摔门走了出去,却看到门口一道身影。

“虎子哥…”

飞燕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刚才屋子里的话她都听见了。

“你来干嘛?”虎子眉头凝的更紧。

“今天初一,我…我来跟婶子拜年…”飞燕飞快地喵了一眼虎子,看出他的不耐烦,话语有些结巴。

“以后少往我们家来,你一个姑娘家…”

“吆,飞燕来了啊,快过来。”

虎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虎子娘迎了出来,热情的拉住飞燕的手往屋里去。

虎子一声闷哼,不再说话要出门去。

“你给我站住。”只是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就被一声给呵斥住,是刘铁树,从偏房里走出来,面色阴沉盯住虎子,道:“你又要往哪去?南山沟里?”

“我去看看。”对刘铁树这个爹,虎子还是有些畏惧的。

“看看?”刘铁树冷笑一声,道:“你当初说去参军,你参的啥,别人不知道,但我是你老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走两年带着一群人回来,你可以骗得过别人,你以为你骗的过你老子?”

刘铁树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就看着站在门口的虎子,话语冷厉,“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你有本事你就真去当个大将军,你在这跟你老子娘耍什么脾气?”

“你看你带回来那群人,大过年的,家里银子全部都拿出来给他们添置东西,在山里搭建木屋,供他们吃喝拉撒,你老子所有积蓄全被你给掏空了,这个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你爹说的对,虎子,那些人你最好赶紧赶走,咱家可养不起。”虎子娘连忙就跟着点头。

本来儿子回来是开心之事,可要养着儿子带回来的那群人,这才几天?就几乎掏空了她们家所有积蓄,她们可养不起了。

“他们都是我的兄弟。”虎子沉默了一阵后,说道。

“可他们不是我儿子。”刘铁树怒声道。

“懒得跟你们说。”虎子哼了一声,就要继续往外走去。

刘铁树坐在那就看着他,冷声道:“你今儿个要是走出这个门,我刘家就没你这个畜生儿子。”

“你刘家没我,看谁给你们养老送终。”虎子唇角冷勾,反威胁了一声,也不管刘铁树和虎子娘被气的颤抖身子倒仰,只冷笑着道:“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一定要娶沫儿,也只娶她。”

“你想娶人家还不嫁呢,人家看不上你。”

“这就不用娘操心了。”

虎子扫了眼院子里的人,毫不犹豫抬脚夸门而出,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村子里。

飞燕的脸早就变得一片惨白,指甲都抠进了肉里,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跟虎子娘和刘铁树道别,回了家去。

虎子从乔沫儿家门前过的,看着河对岸的风光和远处山脚下的大院子,想着自己家的房子,眼底一片阴沉。

而这时候,柳则宁正好和乔旭、江辰几个人一起从院子里出来,往山脚下去。

看到柳则宁时,虎子眼睛微闪,垂眸想了想后,就继续往南山而去。

上了南山往里走约一里地,那有一道沟壑,有条溪流,不过此时上了冻。而在溪流边上,有着几座简陋的木屋,在左侧的山体上,还有几个山洞。

虎子带回来的那些人,就都住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全部都回来了 乔沫儿从未想过如今就嫁人,更不要说嫁给虎子。

但,接下来的几天,刘铁树和虎子娘竟然亲自又来了家里几趟,话里话外都是说,两家般配,虎子多喜欢乔沫儿,但都被韩氏和乔广发给回绝。

静下来的时候,乔沫儿就在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能够让虎子如此执着的?

虎子跟她哥玩的好,可跟她没啥啊?就算是这个身子小时候,跟虎子也没啥交流,顶多遇见的时候打声招呼…

“我去找虎子谈谈吧。”

看着乔沫儿愁容不展的样子,乔旭开了口。

乔沫儿没有拦,虎子是该有个人好好跟他谈谈,而他们家乔旭去最合适不过,不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而就在虎子这件事还没解决,日子才刚过到大年初六时,莲溪村又热闹起来,因为乔怜儿回来了。

乔怜儿和林帆一起,那阵仗比当初乔珍儿跟着乔广林一起回来的阵仗还要大,引得村子里的百姓们全在唏嘘。

而对于此,乔沫儿一家人都很少再往村子里去,有意的避着。不过赵秋儿却是去村子里看了热闹,回来的时候找了乔沫儿唠嗑。

“她是以林家大少奶奶身份回来的,听说吃的饭都是随身带的厨娘做的,买的菜样样验毒,就差把她当做祖宗供起来了。”这都是赵秋儿从村子里听来的。

“你啊,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也别往上凑那些热闹。”乔沫儿摇摇头,对此并没多少惊讶,她对乔怜儿这事感兴趣是不错,但她并没打算凑热闹,反正村子里有余二余三盯着,早晚都会知道的,没必要往上凑自寻麻烦。

乔怜儿被林帆带走,并非是做妾,而是做了林家大少奶奶,这件事传出来的时候,让村子里又是一阵喧嚣。

乔广生和连氏两个人也是久久回不过神来,这几年她们一直没敢去渭城看乔怜儿,就是怕乔怜儿在林家过的不好,去了还要给她添麻烦,可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做了林家大少奶奶…

“娘,骗你们是我不好。”说起这个的时候,乔怜儿就抹着泪道:“我也从没想过攀什么高枝,也没想到夫君他会待我如此之好,我不敢跟你们说,因为我怕大伯大伯母再妒恨我抢了珍儿姐姐的夫婿,为难爹娘。”

“让我怜儿受苦了。”连氏就抱着乔怜儿一起哭起来,满是心疼,道:“要不是你爷当初让你替她补这罪,你哪能受这委屈?你大伯家他们自己女儿不守道德,凭啥怪咱们?他们有啥资格?”

“娘,我不委屈,是你们委屈了。”乔怜儿就哭的更厉害。

林帆正好从外边进来,看到这情况,就连忙心疼的把两人分开,为乔怜儿擦着眼泪,温柔的道:“你如今怀着身子,可不能哭。”

“我只是很久没见到爹娘了。”乔怜儿吸了吸鼻子,梨花带雨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不大的西厢房内挤满了人,很是热闹,可上房却是一片死寂。乔老爷子捏着用纸卷的烟,浑浊的眼睛里深邃无比。姚氏也坐在炕上目光阴鸷,上嘴唇碰下嘴皮,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而就在所有人都还不明白,乔怜儿怎的就成了林家大少奶奶时,又一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

乔珍儿也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她不想做恶人 本在县衙做了县丞,连过年都没回来的乔广林和孙氏夫妻二人,也跟着回来了,乔珍儿同行,那阵仗完全不输于乔怜儿。

本就不大的乔家老宅,被挤的水泄不通。

“珍儿姐姐…”

就这么大点儿地,不可避免的,乔怜儿和乔珍儿要碰面,躲都没办法躲。

而面对乔珍儿,乔怜儿咬唇,显得很是弱势。

乔珍儿也就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林帆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挥手喊来了奶嬷嬷。

她的儿子都有两岁半了,已经可以开口喊娘了,胖嘟嘟软乎乎的很是可爱,依稀可看的出来俊俏的眉眼。

看到这个孩子,乔怜儿到没什么,林帆却是神色微变。

“誉儿,喊姨。”

乔珍儿从奶嬷嬷手中接过儿子,捏了捏他的脸蛋,指着乔怜儿道。她跟自己的儿子起名为誉,随的她进穆家之后改的性,穆誉。

“姨…”穆誉转着清澈的眼睛,软糯的喊了一声。

乔怜儿从身后嬷嬷手里接过一个钱袋子递了上去,有些怯弱的微笑道:“姐夫可一起回来了?”

这话让乔珍儿面色瞬变,但很快又掩盖下去,淡淡看了一眼林帆,笑道:“这孩子啊可怜,还没生下来他爹就不认他了,不过他爹应该也没想到他还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看着眉眼,跟他爹可是还有几分相似呢…”

这话,就等于是赤裸裸的在说给林帆听,林帆扶着乔怜儿胳膊的手都紧了紧,乔怜儿感觉得到,神色微闪,一副怜惜模样看着穆誉,柔声道:“这世上哪有不爱孩子的父亲,姐姐如此顶着流言蜚语也要养这孩子,日后他父亲知道了,定是会心疼姐姐的。”

“我可没有妹妹这好福气,说起来我和林帆哥哥到底也有过肌肤之亲…”乔珍儿抱着穆誉微微晃着,说这话的时候笑的一副风轻云淡。

“怜儿…”

“说起来也是要感谢姐姐,感谢爷,不然我哪有机会替姐姐赎罪,更不会有如今的福分。”

乔珍儿的话让林帆有些慌神,可跟乔怜儿解释的话刚喊了个名字,就被乔怜儿打断,满目感激。

乔珍儿顿时气结,深深看了一眼乔怜儿,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恨意,跟乔怜儿擦肩而过进了东厢房。

“怜儿…”林帆依旧怕乔怜儿因为乔珍儿刚才说的肌肤之亲的话生气,有些小心翼翼。

“夫君本该是珍儿姐姐的夫婿才对,怜儿出身贫贱,配不上林家少奶奶的身份,平白为夫君惹来无数难堪。怜儿也从来不想高攀什么,只是如今有了腹中孩子,只希望你以后好好待他…”

乔怜儿眼中已经有泪,隔着厚重的冬衣,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有些哽咽。

林帆连忙就揽过她的肩膀,轻柔的为她擦着眼泪,道:“怜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是我不好,当初若不是我喜欢上你,执意要带你走,也不会让你受这几年委屈。”

“再说,如今你可是延王妃的妹妹,谁敢说你配不上我,就算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林帆眉眼温柔,眼底皆是心疼,他道:“怜儿,你如今的身份不必如此卑微对谁。”

乔怜儿抬眸对上林帆双目,眼底复杂清晰可见,摇头低语:“不行,我不能倚仗身份来对付我的堂姐,我要是那般,岂不是成了恶人…”

章节目录 第383章 乔怜儿小产了… “我们进屋说吧,外面冷。”

外面的雪还没融化,乔怜儿怀着身孕,迎着凛冽的寒风让林帆心疼,不让乔怜儿再说其它,扶着人回了西厢房。

石头坐在炕沿上显得很是沉默,连氏去给乔怜儿做了些吃的,乔广生就满脸笑意的陪着林帆说话。

若说老宅如今谁最春风得意,无疑是乔广生,这个他大哥总是挂在嘴边炫耀的未来女婿林家公子,如今可是他的女婿…

乔广林一个县丞,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很有威慑力,但对林家这种人家来说,连看都不看在眼底。

乔怜儿变成了林家少奶奶这个真相,让乔老爷子都有些直不起腰,想跟林帆说两句话都说不上…

东厢房。

乔珍儿看着在炕上自己玩的儿子,眼底一片阴沉。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孩子是林帆的亲生血肉。

其实,乔珍儿一直不明白当初林帆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但不认她,还说她跟别人苟合,把她从高高在上的位置,直接踩进尘埃里,让她名声全毁…

她是想成为林家大少奶奶,但她也是真的爱林帆。虽然她对墨言也曾动过一点点心思,但被那般羞辱之后,她就一颗心全部在林帆身上。

本以为志在必得的东西,有了可以让一切都无法改变的倚仗。但结果,她还是被耍了…

林帆口口声声提着,是她毁了林家名声,让乔家找个人替,当时能替的也就只有乔怜儿…

这个女人就是个狐狸精,跟她娘一样是个狐狸精!

回想着往日的一幕幕,乔珍儿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扯碎。

“娘,糖…吃糖…”

穆誉不知什么时候拖着两条小短腿爬了过来,抓着乔珍儿胳膊爬到她身上,往她嘴里塞了颗糖。

甜腻的滋味在嘴里散开,乔珍儿心底苦涩却更浓。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永远没有父亲!

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她一定要抢回来!

老宅的热闹里还夹杂着古怪的气氛,乔沫儿等人从余三那听到老宅情况的时候,只面面相觑。

“我本觉得以乔珍儿的脾气,肯定是要跟乔怜儿掐起来的。”乔沫儿觉得自己还是太低咕了乔珍儿。

乔珍儿的脾气可不就这样,就在林帆面前是个弱柳迎风的姑娘,但在背后那骄纵的可是难以言说。不曾想,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变得这么能忍…

“乔怜儿的道行可比乔珍儿深多了,现在正哭着说自己配不上林帆,让林帆另取正妻,她有个名分可以养孩子就行。”花容就咬了口花生酥在嘴里,嘟囔不清的说着。

楚棉听的只乍舌,“我爹总是告诉我江湖之上人心险恶,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本来这些事,楚棉想要避开的。

但江辰和齐晔都在,乔沫儿也就没避着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避的,就当是饭后笑谈。

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乔珍儿和林帆乔怜儿的碰面就会以隐忍结束的时候,一件事在莲溪村炸开。

乔怜儿小产了…

说是乔珍儿和乔怜儿发生了口角,气乔怜儿抢了自己夫婿,就推搡了一把乔怜儿。

这雪天地滑的,乔怜儿就直接摔倒,据说当时肚子就疼起来,下身的血都染红了雪地…

“林帆当时在屋里跟乔广生谈话,听到人喊出来,啥话没问,直接一脚就把乔珍儿给踹飞了,带着乔怜儿去了镇上找郎中。乔珍儿直接也被踹断两根肋骨,这会儿也躺在炕上呢…”

这是余三传回来的话。

章节目录 第384章 不会同流合污 这个惊变,让一群人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孩子没保住?”花容挑眉。

“那样子…大概是保不住了。”余三摇头,微压低了声音道,“当时我就在老宅房顶盯着,我看的清楚,那乔珍儿顶多也就碰了一下乔怜儿,是乔怜儿自己撞上去的,且乔怜儿平日穿的鞋子是防滑的,摔倒时穿的绣花鞋却不是…”

自从乔怜儿乔珍儿回来以后,余三就一直在盯着老宅那边。

其实也不是余三细心,实在是那乔怜儿的丫鬟和林帆把乔怜儿照顾的事无巨细,余三摒了呼吸藏在暗中,什么都听在耳朵里看在眼里,当然不该看的某些事情他可没看过…

不过仅此几句话,让屋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等余三退出去,花容拿了帕子把手嘴擦干净,端坐起身子,道:“按照余三所说,这乔怜儿是自己撞上去的…可她…”

乔沫儿跟着皱起眉头,从当初被林帆带走,到现在将近三年。做了林家大少奶奶,林帆连妾室都未抬一个,而林帆的爹林春宏可是催了数次,让林帆为林家传宗接代,早些绵延子嗣。

如今,乔怜儿终于有了身孕,已经五月有余,就差被林家供起来了,林帆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个孩子有闪失?

而且乔怜儿也应该要靠这个孩子,在林家坐稳位置,绑定延王妃那里才是,她怎会自己撞上去…

“让余三继续盯着就行,别的没咱们事,咱也不上前去凑热闹。”对于这件事,乔旭几个人虽然是男的,没姑娘家细心,但对于林帆和老宅一向敏感,当即乔旭就发话道。

“说起来林家和延王倒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而延王支持的是二皇子,江将军似乎也站在二皇子的阵营里…”花容扭头看了眼坐在那一直吃着东西的江辰。

提到自己父亲,江辰手上微顿,把嘴里东西全部咽下,才笑道:“那是我父亲不是我,花容姐姐你应该最清楚,在京都那种漩涡里,为了自保,没有人不会选择站队…”

“何况,我爹代表的只是他个人,而且就算都在二皇子阵营里,我们跟延王也不会同流合污的。何况,她们表面上支持二皇子,暗中不知做着什么手段呢…”江辰对京都那些事虽然不太上心,可他毕竟生在那里长在那里,是江家独子。

江辰这番话,等于在表明立场,他看了眼身边齐晔,对乔旭等人笑道:“现在选择是暂时的,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何变数,我爹不会害我,而我相信你们。”

所以,他不可能因为江家和林家都跟二皇子有关,林帆找乔家麻烦的时候站在林帆那边。

“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花容瞥了江辰一眼,用余光把柳则宁的神色都收在眼底。

“你们这些事情比江湖之事还要麻烦。”楚棉就坐在乔沫儿身边,此时托着下巴,眼睛里有着不解,“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乔怜儿自己摔自己,她就那么狠心把杀了自己孩子?”

乔沫儿摇摇头,轻叹道,“谁知道那些人心里想的什么。”

如果真的是乔怜儿自己害自己,那么她杀了自己孩子,就为了嫁祸乔珍儿,这个意义何在?还是乔怜儿觉得,乔珍儿威胁到了她?

这两个堂姐妹啊,为了一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她想知道为什么 老宅。

乔怜儿躺在西厢房炕上,面色苍白,眼底一片死灰,如同纸片一样,轻轻一揉就会褶皱破烂。

林帆坐在炕沿上紧握着乔怜儿的手,双目通红,“我就不该那么惯着你非要回来…”

“夫君,你休了我吧。”乔怜儿动了动干裂的唇,虚弱的吐出一句话来。

“你看你又在说胡话了。”林帆为她掖着被子,抚摸上那毫无血色的脸,柔声道:“怜儿不怕,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杀害我们孩子那个女人的。”

说到最后,林帆眼底满是阴厉。

乔怜儿被抓着的手紧了紧,她摇着头道,“夫君,不要怪珍儿姐姐,不是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怜儿…”

“是我,都是我…如果我是珍儿姐姐,当初夫君带走的是她,我大概也会恨珍儿姐姐,以为她抢了我的夫君…”乔怜儿打断林帆的话,很是虚弱无力的说着。

“珍儿姐姐怨恨我是应该的,不要怪她,全部都是我不好。”说着,两行清泪就从眼角滑落,乔怜儿面上满是愧疚,“所以,不要怪她…当怜儿求你。”

“你就是太善良了。”林帆闭了闭眼睛,为乔怜儿抿掉眼泪,轻声叹道:“都三年了快,你还是那么善良单纯,你说你的聪慧要是用在这种地方上多好,我可以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让她给我们的孩子赎罪的…”

“不要。”乔怜儿用尽全部的力气抓住林帆的手,摇着头道:“不要怪珍儿姐姐,说到底还是我自己不小心…”

林帆叹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只道:“你累了,睡一会儿吧,等睡醒了,咱们就回渭城。”

“好。”乔怜儿缓缓闭上眼睛。

看着乔怜儿沉沉睡去,林帆站起身来,叮嘱了丫鬟好好守在炕边,就转身走了出去。

乔珍儿带回来那些守门口的下人根本拦不住林帆,林帆径直前往东厢房,一脚踹开那本就不太牢固有些腐朽的木门,闯了进去。

屋子里,乔广林和孙氏正说着什么,被这一声巨响吓得连忙打了个冷颤,但还是挡在了床前,道:“林公子,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让这个贱人给我和怜儿的孩子偿命。”林帆冷笑,他现在闭上眼睛,那一片被血染红的雪就会映入他的脑海。

“我没有,不是我,我真的没有。”乔珍儿儿躺在炕上,想要起身,已经被接回去的肋骨却抽抽的疼,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哭喊着摇头。

她没有,她真的没有,她不过就是碰了一下乔怜儿,连用力都没有!

林帆挥手让人把乔广生和孙氏拉出去,把门关上,走到炕边,看着躺在炕上的乔珍儿,伸手扼制住她的下巴,目光很是阴森“你没有?你没有难不成还是怜儿自己故意摔到嫁祸给你的不成?”

“帆哥哥,为什么?为什么?”看着林帆如此心疼乔怜儿,乔珍儿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她始终不明白,当初为什么林帆突然改变主意,还那般诋毁她…让她受尽唾弃…

乔珍儿本来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小山村来了,但林帆和乔怜儿回来了,她想见林帆,所以她跟在后边回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竟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他动动手就可以全部毁灭 “就因为怜儿比你懂事,比你善良。”屋子里没人,门外都是自己的人,此时的林帆凶相毕露,指甲都要掐进乔珍儿下颚肉里。

林帆的脸逼近乔珍儿,阴森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乔珍儿耳中,“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算计我,爬上我的床。怀了我的种又如何,你还是做不了林家少奶奶。”

本来,他的确是被乔珍儿给迷惑了,他以为这个姑娘模样好看,生性温柔其实也不错,可林帆终究都不曾想过娶乔珍儿为正妻。

就算有了孩子又如何?

他林帆,又岂是能被一个女人给困住,给算计的?

“帆哥哥…”

“闭嘴,这个名字你不配叫。”林帆厉声打断,手上不断用力,“本来你若是老老实实,不算计我,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个妾室做。”

“乔怜儿…你被她迷了眼…”

“怜儿轮不到你来说。”

反正这里没有其它人,林帆也懒得再掩饰什么,直接就把话摊开了来说。

“你是不是觉得拿着那个孩子就可以威胁我了?”

“誉儿…是你的骨肉…林家的血脉…是你林帆的长子,就算你不承认,这也是无改变的事实。”

听林帆提起自己的儿子,乔珍儿扭头用力从林帆手中挣脱,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你没有想到我会把他生下来吧,你也没想到我还成了穆家大小姐吧…”

“是没想到。”林帆突然低笑起来,可那笑却让乔珍儿脊背发凉,“你以为如此就能够威胁我吗?就你那点能耐,林家随意动动手,就可以全部把你们毁灭。”

“你…不能…不…”乔珍儿心底一沉,林帆此时的模样,说要杀了她和儿子,她丝毫不怀疑是假的…因为林帆有那个能力…

突然的,乔珍儿想起一件事来,她咬了咬唇,死死盯着林帆,问道:“当初你我往来的信,是不是你让乔珠儿偷的?”

“是不是又如何?”林帆冷笑,“都已经过去的事了,现在提起来还有意义吗?还是说,你以为我会心软?”

“我想知道,乔珠儿去哪了…”当初林帆来家里,那一场巨大转变之后,当天乔珠儿就不见了,后来她去渭城以后,也派人找过,可没有半点消息,她有想过,会不会是被林帆杀人灭口了…

“那个丫头可是聪明多了,为了自由,为了不再这个家里当出气筒,我只是随口一说她就同意了~”林帆冷笑着道,“放心,我可没杀她,不过是把她送的远远的,让她有了个温暖的家而已,她可是很感激我呢…”

乔珍儿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心底满是绝望。

她从来都不该奢望的,可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因为乔怜儿!

“林帆,你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只手遮天了吗?”再睁开眼睛,乔珍儿眼底一片冰冷,“誉儿是你的血脉,这件事谁都无法改变。你说,若是被林大学士知道,你这个侄子嗜杀亲子…会如何呢…”

“你以为你有机会?”

“你以为这几年我忍辱负重,真的就没有长进吗?”

乔珍儿面上嗤笑,心底却是一片苦涩。

林帆对她,早就没有半分爱意。

她当初还孤注一掷,豁了清白…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个笑话罢了…

那么,她也不必再心软了。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往后就不要再找她了 当林帆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那张俊朗的容颜就黑如锅底。

乔广林和孙氏有些瑟缩的回到屋子里,看到乔珍儿笑的一脸得意,有些不明所以,就带着些小心翼翼的问道:“珍儿,林公子有没有把你怎样?”

“他能把我怎样?”乔珍儿目光从爹娘身上扫过,满是讥讽,“以后,就做好你们的县丞和县丞夫人,每个月我会给你们一百两银子,其它的往后就不要找我了。”

“珍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乔广林心底一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乔珍儿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扬声对外面道:“来人,收拾东西回府。”

林帆、乔怜儿和乔珍儿三人这事,就在这个不大点院子里,但乔老爷子却出奇的没插手,连带着姚氏也不骂人了,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乔莹莹倒是又去找了一次乔珍儿,但被打发以后,就被乔老爷子压住,没再跟她说过话。

当这些事情传入乔沫儿耳中的时候,乔沫儿倒是有些怔愣。

“难道乔珍儿手里还有林帆什么把柄不成?”

“有没有把柄不知道,但林帆已经算是放弃了仕途,跟着他爹行商。林家的生意如今都迁往京都,准备争夺皇商,这背后少不了需要林镇宏出力…林春宏可舍不得这个弟弟…”

花容就接了一句,至于其它的她了解的也不多。

“姑娘,公子,林帆要到家里来。”

就在这时候,余三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面色古怪的说了一句。

就在余三刚说完,一屋子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外面有动静,透过门缝去看,就见林帆带着人站在门外。

“江辰和齐晔不适合出面,柳则宁也不行,哥你带着余三去,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应他任何事情,至于所谓救命之恩,咱们有的是方法还。”

想了想,乔沫儿就叮嘱乔旭道。

乔旭点点头,就走了出去,代替乔广发和韩氏招待林帆。

此时的林帆丝毫没在老宅面对乔珍儿时的戾气,裹着藏青色的狐裘,一副贵公子模样。

不过乔沫儿想多了,林帆来仅仅提了两句当时在渭城发生的事,其它的就是慰问乔旭伤势,以及乔家的生意。

待的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而在林帆回到老宅也没片刻,就抱着乔怜儿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村子。

同时离开的,还有乔广生、连氏以及石头一家三口。

而在第二天,乔珍儿也紧随其后离开,乔广林和孙氏也离开去了县城。

老宅空荡下来,仅剩乔老爷子姚氏,乔莹莹和乔文昊四个人。

“他只要想做这个官,就不敢不管我爷,爹你就放心吧。”

乔广发还是心疼乔老爷子和姚氏,乔沫儿无奈,却还是阻止了他去老宅看。

就单单乔广林是长子,如今又当了官,他只要想在官场混,就不可能不伺候这个爹娘,就算他再不愿意。

“人老了看上去就可怜了…”韩氏在一旁跟着叹。

“爹娘,你们就别想那么多了,过几天楚姐姐就要走了,娘不是说要给她做些肉干带走的吗?”

看了眼屋子里的楚棉,乔沫儿开口转移了话题。

韩氏一拍手想起这件事来,扯了一把乔广发,道:“你去塘里凿冰捞两条鱼来,今天咱吃酸鱼锅子,楚姑娘喜欢吃。”

“欸。”乔广发把凌乱的心思压下,就起身往外去。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楚棉离开 今年的元宵,楚棉、江辰和齐晔都在,乔沫儿本来说,一起去县城看看花灯,让楚棉体验一下此地的风情。

但,想到林帆这些事,乔沫儿就又搁下了。

而虎子,依旧没放弃要娶乔沫儿。

不过,他没再让她爹娘前来提亲,而是自己有事没事就在乔家附近转悠。

暗卫告诉了柳则宁,柳则宁一声冷哼,每次乔沫儿出门都必须要有人陪着,绝对不让她落单,让虎子一直没找到跟乔沫儿独处的时间。

而乔旭,依旧有人上门提亲。

“都二十了,该想想终身大事了。”当有媒婆上门说的时候,乔广发语重心长的劝着乔旭,“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四五岁了。”

“爹…”乔旭脸上肌肉抽搐。

“你们家真好,你哥娶妻你爹娘还要经他的同意,让他自己做选择。”楚棉听乔沫儿说的时候,就有些感慨。

在楚棉的观念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娘就是如此。她娘并不喜欢她父亲,但却拗不过父母之命,最后嫁给了她父亲,生下她没几年,就郁郁寡欢,最后药石无医,早早逝去。

楚棉父亲疼楚棉,江湖之乱,并不想让她去闯荡,偏楚棉自小看着话本,听庄里人说着江湖之事,对外面世界无比好奇,想要去做个女侠,结果却碰上这档子事。

“是啊,我哥要不喜欢的,我爹娘肯定不会逼他。我哥要喜欢,肯定会求回来的。”乔沫儿就笑着回楚棉。

其实乔旭真的很幸运,基于乔沫儿无形中给乔广发和韩氏灌输的思想,让两个人没有想给孩子包办婚姻的想法。

不然,乔旭现在,孩子怕也是可以满地跑了。

听乔沫儿说这话的时候,楚棉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乔旭,很快就又收回目光,笑道:“你哥肯定很多姑娘想嫁的吧?”

“不过我哥都不喜欢。”乔沫儿笑眯眯应着。

那些媒婆介绍的姑娘,也有几个不错的,不过乔旭都不喜欢,一直在拒绝。

“沫儿,过几日我准备回家了。”楚棉突然转移了话题。她出来一年了,也没给父亲写过信,他肯定生气极了,江湖她见过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可要我哥送你?”乔沫儿微怔之后,问了一句。

楚棉连忙摇头,道:“你家事情已经够忙的了,我家在岭南关外,山高路远的,一来一回没有两个月怕是不行,就不劳烦他了。”

“那楚姐姐以后有空,一定要来玩。我们如果去岭南的话,去看你。”

“好。”楚棉一口应下。

楚棉要走,韩氏很舍不得,拉着楚棉的手一直叮嘱,路上小心,有空来玩什么的…

韩氏和乔广发还是在依依不舍中,压着乔旭去送楚棉一程,顺便去渭城看看铺子。而这一次,怕再出什么事,柳则宁让余三多带了些暗卫,和宁哲一起同行。

“这楚姑娘啊,长的好看,人也温柔,你哥也不知道咋想的。”看着楚棉骑着马离去的那英姿飒爽的身影,韩氏拉着乔沫儿就嘀咕起来。

乔沫儿抿唇一笑,道:“娘,你是不是想让楚姐姐嫁给我哥,给你当儿媳妇?”

“你哥要真能把楚姑娘带回来给我当儿媳妇就好喽。”韩氏没好气的说着,“也不知你哥那眼是咋长的,心里又想的啥,那么多姑娘一个都看不上,这楚姑娘那么好一人儿,他也没半点心思…”

章节目录 第389章 乔家不是你能够动的 其实,年前楚棉跟着乔旭一起从渭城回来时,韩氏就以为楚棉是乔旭给她带回来的儿媳妇,结果却不是,她也没多大失望,毕竟可是儿子第一次带姑娘回来。

但在一个院里,乔旭跟楚棉也没擦出点啥火花来,如今看着楚棉离开,她不舍得也没办法。

“要我说,你哥就是个榆木疙瘩。”等韩氏和乔广发都回了院子里,门外葡萄架下,只有乔沫儿和柳则宁几人的时候,江辰慵懒的坐在石凳上,撇嘴说道:“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那楚棉是喜欢你哥的,偏生你哥还跟人家礼貌无比…”

“我哥那是不想毁人家姑娘名声。”乔沫儿翻了个白眼,哼道:“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榆木疙瘩一样。”

“我才不是。”

“你若不是,你就把花容娶回家啊。”

“我…”

乔沫儿一句话把江辰怼的哑口无言,江辰有气无力的趴在石桌上,哼唧道:“总有一天,我会让花容姐姐无法自拔的爱上我,然后嫁给我的,哼。”

“那你就先做着白日梦吧。”柳则宁瞥他一眼,一盆凉水泼了下去。

花容是他的属下,他肯定不会阻止花容嫁人,但花容有自己的想法,就如今这种局面,花容就算喜欢江辰,也不会说,更不要说嫁。

江辰也许从这一家人相处当中看出来了,但他从未提起过。

“话说回来,江大少爷你什么时候走?”乔沫儿歪头问了江辰一句。

新年已过,冰雪融化,边疆战事依旧未停,虎贲军当时遭受创伤,江将军让人拼死把江辰送出来,如今就算江将军无事,江辰应该也该担忧的。

可偏生这人,除了变得有些沉默了之外,该吃吃该喝喝,半点都没提要离开的事。

“齐晔过两日就走,我不急。”面对乔沫儿的询问,江辰微微一笑,满是风轻云淡。

不远处树上坐着的齐晔瘪瘪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齐晔是江将军副将的儿子,在军营那几年,两人也算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当我们家是免费客栈了,你还吃那么多…”乔沫儿叨了他几句,就转身回了院子。

江辰也不在意,看着葡萄架下除了自己就剩下柳则宁,眼睛微闪,端坐起身子来,笑着道:“柳公子可是有话说?”

“没有。”柳则宁淡淡看了他一眼,起身欲要离去。

可他刚走出葡萄架下,就听江辰声音又响起。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柳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让影焰阁尊称为主。”

步伐突兀顿住,柳则宁瞳孔微缩,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回眸对上江辰那双明亮的眸子,淡淡道:“你不必试探我,你只需要知道,乔家都不是你能够动的!”

说完,柳则宁就不再迟疑,回了院子里。

齐晔从树上跳下来,凑到江辰跟前,低声问道:“柳则宁会不会是延王和延王妃找的那个人?”

江辰闪了闪眼睛,深呼了口气道:“希望不是吧…”

如果是的话,以延王妃的手段,二皇子的狠辣,就算有影焰阁在柳则宁背后,他也一定会死,而连带的还有乔家…甚至花容…

花容…

江辰眸子微黯,他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喜欢了花容那么多年,在那天他深受重伤,花容扑上来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因为那代表花容还是在乎他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她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而他…他和花容…

如果那些事情真的发生,依照花容的性格脾气,定是会毫不犹豫杀了他,甚至为了保护柳则宁而死吧!

又重重叹了一声,江辰揉了揉肚子,瘪嘴道:“唉,又饿了。”

正支着耳朵面色凝重等着听他说正事的齐晔,听到这句话,神色不由微抽,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说你,整天就知道吃,也就人乔家不嫌弃你,乔家不缺粮食,不然谁养的起你。”

“我爹不还是把我养大了。”江辰翻了个白眼。

“你爹养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齐晔不屑嗤笑道:“我现在都怀疑,你爹娘把你扔到军营那么多年,就是因为你吃的太多,他们养不起你。”

“就你知道的多。”江辰冷哼一声,起身准备回院里找东西吃,在进门前脚步微顿,对齐晔道:“过两日你就先回边漠,给我爹传个信,我在这盯着刘虎他们,等时机成熟我就回去。”

看着江辰的身影隐匿在院子里,齐晔脸上笑容消失,往周围几个暗处扫了一眼,望着身前这个温馨热闹的小院,眼底满是复杂…

前往渭城的路上,乔旭本是坐马车的,但他让楚棉上车楚棉拒绝的时候,到达县城,他干脆也换了匹马,和楚棉并肩走在前边,任由宁哲架着马车慢悠悠的跟在后边。

楚棉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看着身边骑马姿势并不太熟练的乔旭,道:“我已经习惯了骑马,你不用为难自己。”

乔旭摇摇头,道:“骑马是方便很多,就当是练习了。”

对上乔旭那双略带深沉的眸子,楚棉眼睑微遮,不再说话。

楚棉清楚明白自己心里对乔旭的感觉,也许就是在渭城时,那些人要抓她,乔旭不顾一切要替她戴罪被抓入大牢时,她觉得乔旭的身影很是伟岸,让她心底有着悸动吧…

虽然,乔沫儿跟她说,就算没她,当时乔旭也可能会被人算计,可她偏生卷在其中,乔旭是因为她…

她本是江湖儿女,爱憎分明,爽朗痛快,可现在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一路,两人偶尔聊几句,明明很长的路,却不过眨眼就到了。

“在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上路吧。”

到达渭城时,夜色暮沉,乔旭拦住了想连夜赶路的楚棉。

楚棉本想拒绝,但看到乔旭那双眸子时,想了想就笑着应下了。

客栈里,两人的房间相邻。

夜里碾转反侧睡不着,楚棉还是披上衣服上了屋顶,夜风还是有些冷的,她裹着披风抬头看天,望着那散落的繁星,眼底一片复杂。

乔旭倚在窗前,看着外面昏暗的夜,也久久不能安睡。

“哥,楚姐姐是个好姑娘,爹娘也很喜欢她,而且她似乎也喜欢你的,如果你喜欢她的话,一定不要错过…”

这是他临出门前,乔沫儿拉住乔旭说的悄悄话。当时乔旭只是淡淡一笑,道和楚棉只是江湖朋友,毕竟两人相识不过一月,哪里就可以看出喜不喜欢…

可这会儿,乔旭脑子里却开始翻腾不停。

他喜欢楚棉吗?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夜,越发浓郁,楚棉打了个哈欠,从屋顶跳下来,在乔旭门前伫立,抬手敲响了门,她想好了,决定要问个清楚,她不想带着遗憾离去。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可喜欢她? 如果,乔旭不喜欢她,她也没什么,只不过会难过一阵,然后把他忘掉,自此后悔无期。

但,如果乔旭喜欢她呢?

所以,她还是决定说个清楚。

门开的很快,看着门外的楚棉,乔旭微怔,“你还没睡?”

“睡不着。”楚棉微笑着摇头,望向乔旭身后的屋子里,道:“我可以进去吗?”

乔旭抿唇,侧身把人请了进来。

两人相对无言,沉寂半晌,最终还是楚棉深吸了口气,道:“乔公子,我来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楚姑娘说吧。”乔旭眼睑微遮。

“身为江湖儿女,却从未闯荡过江湖,也辛亏当初杀了你的马,你未曾跟我计较,后来还因为我被抓…”

“这事都过去了,就算当时换做是别人,我也会如此的,你不用愧疚的。”

听楚棉说起这个,乔旭就摇摇头,让楚棉不用因此挂怀。

楚棉一噎,剩下未说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她复杂的看了眼乔旭,目光飘向窗外,道:“我知道就算换做别人你也会这样做,可碰上你的人是我。”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楚棉眸子落在乔旭脸上,把他的情绪变化全部收在眼底,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如何?”

看着乔旭瞳孔微缩,眉头紧皱,楚棉凸凸跳个不停的心脏逐渐平稳,泛起苦涩…

“楚姑娘…就算当时换个我认识的人,我也会替护着她的。而且,就算当时没你,他们也还是会想办法抓我的…”

乔旭的确是怔愣住,他并没冰冷的拒绝楚棉,只是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他认为楚棉对自己的喜欢,不过是因为自己当时救了她,所心存的感激和愧疚而已…

“我只想知道,你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楚棉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又问了一句。

乔旭抿紧唇,乔沫儿的话又开始在脑子里回荡。

他喜欢楚棉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明白了。”看他半天不言不语,楚棉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以及释怀,那种把心里话说出来的释怀。

她说:“我父亲时常教导我,江湖凌乱,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简单,女侠也不是说做就做的,我做过些好事,也遇见过危险,但却从未结识过朋友,跟人过多的打交道,更没在一个地方停留过这么久。”

“或者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你,但听到你娘催你娶妻时,我下意识的不想让你去娶别人,可我没资格,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

“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跟你把话说开,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把你当做我游历江湖中的一个过客,乔公子也不必对此有负担,我离开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楚棉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坦荡和畅快,她拿得起,也放得下,不会做那种纠缠之事。

“夜深了,乔公子早些歇下吧,楚棉告辞。”

说完,楚棉站起身来,对着乔旭行之一礼就要离去。

“楚姑娘…”

“乔公子还有话说?”

听身后唤住自己的声音,楚棉心底一跳,顿住脚步询问道。

乔旭心底一片复杂,唇瓣耸动,最终所有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两个字。

“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把楚棉的心重重压入谷底。她苦涩一笑,回之二字,毫不迟疑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还是晚了么… 看着门被楚棉顺手带上,隔绝视线,乔旭盯着门,心绪乱成了一团糟…

站在门外,楚棉吐出一口浊气,面上多了几丝洒脱。

如此,她就不必再念念不忘。

“乔公子,那就…后会无期了!”

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门,楚棉低语一声,再不带任何迟疑回了自己房间。

“我不想让你去娶别人…”

楚棉的这句话,在乔旭脑海里反复响起,乔旭的心开始乱了。

乔旭开始想起和楚棉的初见,楚棉杀了他的马,又跟他道歉而且还要赔银子,斥责他纵马之余,却在林帆欲加之罪想要抓他时,又站在他这边为他说话…

这一夜,乔旭碾转反侧,却怎么都无心睡眠。他脑子里开始全部是楚棉的身影,挥之不去,也压不下来。

楚棉这一走,他们可能再也不会相见了…

他开始问自己,对楚棉是否真的毫无感情…

他应该是喜欢楚棉的!

内心深处的悸动,从第一眼看见楚棉就开始了吧!

等乔旭自己想通,窗外已经有了亮光,他翻身从床上起来,扯过衣服披在身上就往隔壁而去。

敲了半天门并无人应,推门而入,客房内已经空空如也,乔旭心中刚因为想通而升起的喜悦一瞬间消失全无,他握紧拳头,眼底一片晦暗。

桌子上有一张纸,上边写着“珍重,后会无期”,是楚棉留给乔旭最后的告别。

乔旭捏着这张纸,在空荡的客房里站了足有一个时辰,直到余三叫他,他才回神,把纸收起,开口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走的?”

余三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答道:“楚姑娘连夜就离开了,如今应该已经在数百里之外了…”

连夜离开…

他以为来的及,结果还是晚了吗?

等回家去,妹妹和爹娘知道此事定是要骂自己的吧?乔旭苦笑一声,深吸了口气,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只知道楚棉家在岭南,可岭南离此处足有数千里,天南地北,岭南也那么大,他无处可寻。

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看着天空升起的太阳,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乔旭重叹口气,朝着铺子而去。

楚棉说出了所有的心里话,在没有得到乔旭回答,以为乔旭是不喜欢他,是无声拒绝,所以楚棉虽然难过,但很洒脱,没有遗憾。

殊不知,反应过来的乔旭,心底却一片遗憾…

而在家中,乔沫儿也的确挂念着此事,一有空就跟花容嘀咕着,也不知道哥哥是否开窍把楚姑娘留下了…

“我打赌他肯定不会。”

“什么你都要插一嘴。”

突然冒出来的江辰,让乔沫儿满头黑线,直接让花容把他给踹了出去。

“你哥看起来挺有担当,但他就是个榆木疙瘩,你看啊,就我知道的那些媒婆给他介绍的姑娘,很多模样标志的,他都看不上,不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被提溜出去的江辰,不甘的扒着门框,探进来个脑袋撇着嘴道:“你哥要是开窍把楚姑娘留下了,我就给你一千两银子,当我在你家吃穿住用的房租怎样?”

“这可是你说的?”乔沫儿挑眉。

“是。”

“那你可不要反悔。”

“反悔是小狗!”一看有戏,江辰就又从外面窜进来,嘿嘿笑着道:“不过旭哥要是没把楚姑娘带回来…”

“我就给你做五十斤麻辣酱肉!”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乔沫儿看着这个吃货,没好气的道。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是不是因为柳则宁 “酱肉,五十斤麻辣酱肉,嘿嘿嘿…”

“你还没赢呢,别那么嘚瑟。”

看着似乎自己已经赢了,满脸止不住笑容嘚瑟的江辰,花容微咬牙,恨不得再把他给扔出去一次。

但江辰志在必得,早就得意洋洋的蹦跶出去了。

乔沫儿摇摇头,有些无奈。

后山深处有颗麻椒树,年前她摘了些用来腌了酱肉,可做起来太麻烦很费功夫,她就做了一两次,一直让江辰念念不忘。

算了,就当堵了他的嘴,省得他总是念叨的心烦。

不过,乔沫儿到真的很好奇,他哥哥会不会把楚棉又带回来…

而这个赌约,乔沫儿注定要输。

乔旭回来那天,身边没有任何人,江辰就朝着乔沫儿得意的挤眼,“我赢了,五十斤酱肉,你可不能反悔。”

“行了知道了。”乔沫儿有些不耐烦。

看着乔旭一个人回来,失望的不止是乔沫儿,还有韩氏。

可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勉强,她们谁也没开口多问。

可家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乔旭变得沉默起来,更是不提娶妻之事,甚至在媒婆又一次上门时,直接毫不留情的把人给赶了出去。

韩氏和乔广发两人只私下叹气,谁也不敢开口问。

乔沫儿也没去多嘴,乔旭最近太冲了。

柳则宁和豆儿在温书,乔广发和韩氏不让他们操心任何事,全心准备着去考试的事。

齐晔离开,家里的热闹就全部来自江辰,乔沫儿也没食言,得空的时候就给他做酱肉,让他离开的时候带走。

“沫儿!”

这一日,从小院去新宅给在那边预习功课的柳则宁和豆儿送汤时,乔沫儿被虎子给拦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棱角锋利的少年,乔沫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段时间忙碌的她都几乎忘记了虎子这茬事。

“沫儿,我想娶你为妻,你可愿嫁我?”虎子话问的很是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乔沫儿又往后退了两步,和虎子拉开距离,微抿唇瓣,道:“这个事情,我爹娘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只想听你的回答。”虎子向前逼近。

乔沫儿凝眸,看着前后宅子的距离,终是叹了一声,道:“虎子哥,我现在不想嫁人,就算嫁也只会嫁给我喜欢的人,而我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柳则宁吗?”虎子眼底多了阴沉。

乔沫儿眉头皱的更紧,“虎子,你不要乱说。”

“你喜欢柳则宁才不肯嫁给我的不是吗?”

“我谁也不喜欢,我只是不想嫁人。”面对虎子的逼问,乔沫儿面色也沉下去,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我爹娘都已经拒绝数次,我刚才也说了,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嫁给你。你屡次相逼,莫不是刘千户还想强娶不成?”

从乔沫儿嘴里说出‘刘千户’这个称呼,虎子拳头微紧,心下莫名觉得羞辱,可这千户身份是他自己传出来的,他无法反驳…

“话我已经说清楚,你以后莫要再来缠着我了,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念你和我哥情义…”看他不说话,乔沫儿又淡淡说了一句后,就绕开虎子,继续往宅子那边走。

但,虎子却闪身又挡住乔沫儿去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乔沫儿不防,手中篮子落地,里边装的瓦罐应声而碎,煲了数个时辰的汤浸入地面…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你有什么资格 “放开我!”乔沫儿心底已经完全被不耐取缔,她用力的想要挣脱,不曾想虎子力气大的出乎她意料。

“沫儿,嫁给我,我会对你好的。”

“你就算对我再好,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我没什么好的,不值得你如此执着。”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虎子的固执也超乎乔沫儿的想象,而对于虎子非要娶自己这回事,这也让乔沫儿莫名其妙。回想过去,她和虎子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更不要说什么感情…

“你为什么非要娶我?”乔沫儿冷静下来,问着虎子。

“因为我喜欢你。”虎子唇角微勾。

“喜欢?”乔沫儿嗤笑一声,“那你了解我吗你就喜欢我?你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

“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和我哥是朋友,可跟我不是,你所谓的喜欢我,是喜欢我这张脸吗?”

乔沫儿声声质问,满是冷笑,她这张脸也没什么好看的。

虎子怔愣半晌,抿唇道:“我可以以后慢慢了解。”

“那就等你了解了再来说喜欢我。”

“不行,我要走了,我想带你一起走,你嫁给我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虎子摇头,抓着乔沫儿的手腕更紧,他可是蹲了数日,才终于蹲到乔沫儿单独出来,找到这个独处的时间。

“你太自以为是了。”手腕被抓的生疼,乔沫儿心底不耐已经到了极限,也不再挣扎,只对着虎子冷声道:“你最好快点放开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放开你我才会后悔!”虎子不以为然。

“是吗?”

而就在他的话刚落,就一道冰冷入骨的声音传来,扭头望去,就见柳则宁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豆儿。

“柳则宁!”虎子面色更沉。

“放开沫儿。”柳则宁向前几步,冷声厉斥。

“你说放我就放吗?”虎子满目不屑。

“这是你自找的。”柳则宁也懒得再跟虎子废话,身影快速闪动来到近前,一拳落到虎子胸口,抓住虎子的胳膊用力一折,虎子吃痛不停往后退去,也放开了乔沫儿的手。

“没事吧?”看着乔沫儿被勒出红印的手腕,柳则宁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放柔了声音。

“我没那么脆弱。”乔沫儿微微摇头。

“回家吧,这里我来解决。”柳则宁弯腰把地上的篮子捡起来,递给她道。

“那你小心。”乔沫儿接过篮子叮嘱了一声,用余光看到虎子时,终究还是又对柳则宁道:“他跟我哥到底是朋友…你…”

“放心吧,我有分寸。”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柳则宁笑的温柔。

乔沫儿点点头,对着豆儿招了招手,带着他一起往家里走去。

山脉间少有人烟的路上,柳则宁和虎子对峙,一风轻云淡,一面目阴沉夹杂狠厉。

“如果不是你,沫儿一定会喜欢我,会嫁给我的。”虎子捂着胸口,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对此,柳则宁唇角扬起的笑容里满是讥讽,“一个从山贼窝里被剿,才进入军营结果又做了逃兵的人,你说你有什么资格娶沫儿?”

他这番话,让虎子面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也不等他回答,柳则宁继续道:“刘虎,你不要以为自己的如意算盘没有人知道,你真的喜欢沫儿吗?你不过是看上乔家的财力了吧…”

章节目录 第395章 不过是痴心妄想 在这一刻,柳则宁身上冷冽的气息有些摄人,虎子无意识后退一步,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想娶沫儿是因为我喜欢她,从小就喜欢。”

“知不知道你自己最清楚,你最好收回往沫儿身上打的主意,跟你那群人老老实实的呆着,不然,就休怪我无情。”柳则宁收回笑容,面色冷肃的盯着虎子道。

就算住在同一个村子,但虎子和沫儿并没啥过多交集,顶多也就以前跟着乔旭从外回来,柳则宁就让人去查的一清二楚。喜欢是有,可更多的还是乔沫儿为乔家带来的财力之能…不过这些事情,他不太想让乔沫儿知道,就从未说过。

而对柳则宁来说,虎子的那点野心,也不过是…痴心妄想!

柳则宁只是没想到,虎子居然如此无耻,竟然还想带乔沫儿离开…

被拆穿,一时之间,虎子面色青紫交加,眼底满是阴鸷,“柳则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己有点武功就可以如此狂妄吗?”

“狂妄的应该是你才对。”柳则宁一袭墨裳站在那里,身影修长,面容如玉,无喜无怒,以气质上直接压倒虎子。

随之话落,几道黑影出现在四周,直接把虎子包围。

“你现在离开,此后不再打扰沫儿,日后你的生死就由命,若不走或者再继续纠缠沫儿,你的生死就由我来决定!”柳则宁面色依旧淡然。

“我的生死由你?可笑!”

周围突然多出来的人,让虎子心头一跳,可对于柳则宁说出的这番话,还是觉得他在痴人说梦,不由冷笑一声,他这几年也不是白混的,不然怎么就能带着这么多人从军营跑出来,试图立山为王。

“可不可笑,你可以试一试。”柳则宁微蹙眉,他不想再跟虎子废话了,天色不早,他该回家吃饭了。

挥了挥手,对着几名暗影道:“把他扔进南山,把山里那些人全部登记在侧,交给江辰。”

“是。”

听到暗影应下,柳则宁一撩衣摆,不再看虎子一眼,转身往家里去。

看着几个暗卫向自己攻来,虎子面色才彻底大变,找到空隙就朝着柳则宁抓去,怒吼道:“有本事你自己跟我打!”

“我跟你打?”柳则宁顿住脚步,看着虎子闪来的身影,眸子微冷,让暗卫退下,自己迎了上去,一把抓住虎子飞来的拳头,腿弯落在虎子腹部,出招迅速狠厉,让虎子连反应都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打趴在地。

柳则宁身影轻飘飘后退,看着虎子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道:“江将军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还在这种时候做了逃兵,逃兵被抓是要被凌迟的,你如此大动作,已经给莲溪村带来的隐藏性灾难,我跟你无仇也不想杀你,也不会出卖你,但你不该打沫儿的注意。”

“如果你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她,就算我也喜欢她,我也会选择和你公平竞争,不会让沫儿为难,但你不是。刘虎,这世界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若是有一天莲溪村被战火牵连,你就是罪魁祸首。”

“你走吧。”

这是柳则宁第一次从嘴里说出来,他喜欢乔沫儿。而他说的也全是实话,他喜欢乔沫儿,却不愿也不会让乔沫儿为难,更不会强迫他。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你帮我,我娶你 柳则宁的武功从未落下过,练了有三四年,就算比不上绝世高手,可有千山、墨言这些强者授教,那也不是虎子这种半路的野吊子能比过的。

看着柳则宁远去的身影,虎子一张脸黑如锅底,手指抠进土里,在地面划出几道痕迹,最终也还是自己站起身来离开了。

他若是再不走,他相信这几个黑衣人绝对会把他扔进南山去。

而且,柳则宁刚才那番话,让他心头震动。

江将军,江辰——

江辰是江将军之子的名字,他在军营里时听过,说江公子英勇善战,他曾远远的见过,虽然没看清正脸。

柳则宁居然认识他们吗?

还是说,柳则宁只是说出来唬自己的?

还有,柳则宁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已经走到河对岸的虎子脚步微顿,扭头深深看了眼乔家,而后抿了下嘴角,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虎子哥。”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中,虎子下意识皱起眉头,望着不远处的粉蓝身影,满是不耐,理都未曾理一下,径直就往家中而去。

没有错过那眼底的厌恶,飞燕咬着唇,看了眼乔沫儿家的方向,还是跟上了虎子的步伐。

“别再跟着我。”

看着紧跟其后的飞燕,虎子阴沉的哼了一声。

飞燕顿时满脸通红,“虎子哥,我不是…”

“你跟沫儿关系很好是吗?”就在这时候,虎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顿住脚步,打断飞燕的话反问了一句。

飞燕下意识点头。

“你现在在沫儿家铺子里上工?”

“是,在镇上铺子里。”

虽然不明白虎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自己这个,飞燕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虎子转了转眼睛,神色缓和许多,淡淡道:“飞燕,我不在的这几年,谢谢你偶尔来陪我爹娘。”

“不不不,不用,我只是有空的时候…”飞燕脸颊更红,连连摇头。

“飞燕,我娘说你喜欢我?”

“我不是…我…”

虎子说的如此直接,飞燕脑子轰的一声,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飞燕…”

虎子神色微闪,打量了下四周无人,就凑近飞燕,附耳对她说了几句话。

等他说完,飞燕面色倏然大变,猛地后退几步,连连摇头道:“虎子哥,我不能…”

“你帮我,我就娶你。”

“可是…”

“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且,你如今已经可以独挡一面,又何必屈人之下?到时候我娶了你,你就是千户夫人…”

“虎子哥…”

“你那么想嫁给我,却这点事都不愿帮我?”

“我…答应你。”

霞光浓郁,天色渐晚。

下午的汤没喝上,乔沫儿就又炖了一锅。

虎子来找乔沫儿的事,韩氏和乔广发都不知道,乔沫儿想了想也还是没瞒着,这种事情跟柳则宁身份不是一个性质,如果说不明白,以后怕是会有麻烦。

而听到此事,乔旭一阵沉默。

韩氏和乔广发两人倒是气的不轻,尤其是韩氏,筷子把桌子敲的直啪啪响,“这个虎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辛亏则宁去的及时,不然他这还不得把沫儿给绑架。”

“以后,少往来吧。”乔广发跟着道了一句。

“啥叫少往来,咱也没咋往来过,他们刘氏一族,本来就看我们外族不顺眼,也就以前你跟着上山打过两次猎,人情咱也都还了的。”韩氏就瞪了他一眼哼道。

章节目录 第397章 不添倒忙就不错了 乔广发连忙闭嘴,省得自己说多又说错,让韩氏生气。

“我再去找他谈一次吧。”

“谈要是有用,还会有今天这事?”

端着碗不停往嘴里扒饭的江辰,听乔旭这话,嘟囔不清的说了一句。

“旭哥,你不用再麻烦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柳则宁也开口劝道。他今天对虎子说的那些话,如果虎子不想死,他就不敢再来。

“哥,别去了。”乔沫儿微叹着道,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招惹如此麻烦的桃花。

“渭城铺子已经稳定,咱们和秋儿还有大全叔两家的果林子也算是成了,咱也养了不少鸡鸭,鸡蛋鸭蛋也存了不少,就算腌了咱也吃不完,我寻思着,趁着柳则宁和豆儿去溧阳考试,哥你也去一趟,就当是考察考察,咱再开个铺子…”

不想一家人再为虎子这事生气,乔沫儿就转移了话题道。

“再看看在渭城买坐宅子,以后去的时候也方便。还有咱看看在镇上先开家熟食铺,就卖鸡鸭这些,咱自己地里长的家里养的。”

这些事情,其实一家人也谈过很多次了,只是一直没有落定。

这些年,乔沫儿觉得家里情况已经很稳定了,她本来就没太大野心,银子赚的够一家人吃喝用就行,然后建个庄园,在这美好的田园间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

但现实永远比想象残酷,柳则宁和豆儿要参加科举,往后的路肯定需要不少钱

且,还有延王延王妃那些人…

不管怎样,家里一定要有钱,有足够的钱,钱让乔沫儿有安全感。

她没什么大本事,也就只能从卤鸡鸭这些东西下手。

“那过两日,我就送他们去。爹就别去了,地里的活,咱招几个长工。”不过片刻,乔旭脑子里就有了盘算。

“直接买吧。”对于招长工这个事,乔沫儿觉得还是直接买的好,用的放心。

“这个事,让王岩跟着爹去办,余三留在家里,余二跟我们一起去溧阳…”

“我也要去。”

听着乔旭安排,江辰把碗放下,抹了把嘴,举起手道。

“我哥他们去做正事,你跟着去干啥?”对这个啥事都想插一脚的江辰,乔沫儿永远都没好气。

“我可以帮忙啊。”

“你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花容冷哼一声。

“江辰哥哥昨天跟着王岩叔去果园,打碎了两个鸡蛋,踩了一只小鸡,还不小心拔出一颗千…唔…”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听着软糯的声音响起,看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乔沫儿和花容那带着杀意的气息,江辰满头黑线,缩了缩脖子,夹起一块肉塞进柳怡嘴里,堵住了那张叭叭数着自己罪行的小嘴。

这个小家伙,平时看着乖巧的不行,话还少,若不是那么大个人,让人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谁知道这一开口说话,就要把人害死。

“我不是故意的,那只鸡没死…还活着…”看柳怡说不出话来,江辰缩着脖子解释着。

“没事没事,就两个鸡蛋而已。”韩氏摆摆手,江辰平日里干活也不含糊的。

“这谁都有失手的时候,没啥。”乔广发也笑着道。

乔沫儿脸却一直黑如锅底,死死盯着江辰,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我昨儿个从桥西移来的那株水仙花,是不是你给我踩死的?还有酒窖里最后一坛酒,是不是也是你打碎的?”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全部都是江辰干的 “还有前些日子厨房我做的那碗新酱是不是也是你偷吃的?”

“不是…”

“是,都是江辰哥哥,还有新宅子里那盏琉璃灯,也是他打碎的,我看见了,他不让我说,我哥也不让我说。”

面对乔沫儿声声质问,江辰脖子缩的越发紧,满是心虚。

而就在他否认时,已经把嘴里东西咽下去的柳怡又开了口,说完就直接跳下凳子,一个出溜跑到乔沫儿身后躲着去了。

“琉璃灯…”

乔沫儿面色更黑,江辰年前来的时候,因为这边住不下,就让他和齐晔住到了新宅去,连带着柳则宁和豆儿也挪到那边。

为了不让两人凑着昏暗的油灯看书,乔沫儿就一咬牙花了一百多两,买了两盏琉璃灯放在新书房。

但在上个月突然碎了一盏,当时柳则宁站出来说是他不小心打碎的,乔沫儿也就心疼了半天灯,就没多想。

今儿被柳怡这么一说,乔沫儿顿时又开始心疼。

这个季节她好不容易栽活的水仙,还有那几株因为浇水过多死掉的菊花,这盏琉璃灯…

“江辰!”乔沫儿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上,狠声道:“哥,帮我摁住江辰,花容给我往死里打他。”

“别,沫儿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江辰扔下手里筷子就往外窜去。

乔沫儿和花容紧追不舍,连豆儿和柳怡也都被乔沫儿喊去帮忙抓江辰。

“哎,你们这几个孩子,小心些,别磕着。”韩氏就像起身去拦。

“婶子,放心吧,没事的,让她们闹吧。”柳则宁就拦着道。

“爹娘,沫儿有多心疼那些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有那琉璃灯,碎了以后她可是念叨很久,也就因为当时是则宁站出来,她没发火,这会儿知道是江辰,她哪能顺心?”乔旭也抿唇笑了起来。

自从上次打赌输了,乔沫儿几乎天天给江辰做肉干。这会儿,吃喝她们家的,穿住也是她们家的,这个吃货虽然干活,可韩氏和乔广发也没让他干过什么重活。

是江辰整天喊着无聊,跟柳怡抢捡鸡鸭蛋的活,抢给花浇水的活。江辰错了没啥,主要他不承认,还让别人背锅…

“花容姐姐,沫儿你们下手轻点,我知道错了。”江辰在院子里上窜下跳,不断的求饶。

最终此事,以江辰拿出了一千两银票给乔沫儿,还许诺等他回了京都,买几盏最漂亮的琉璃灯送给乔沫儿,这才算完。

“这银子,就当是你在我们家的口粮住宿钱。”乔沫儿把那千两银票收好,回头就对乔旭道:“让江辰跟你们一起去,留在家里也是添麻烦。”

乔旭自然是应下,柳则宁只淡淡笑着。

只有韩氏和乔广发,看着狼狈的江辰,关心了几句。江辰立马就感激流涕起来,“还是伯母伯父好。”

“这是我爹娘,你要哭找你爹哭去。”连豆儿都有些看不下去,扯了他一把。

“你们欺负人。”江辰委屈巴巴的满是控诉。

乔沫儿懒得再李他,拉着花容收拾桌子。

不过看江辰这般,乔沫儿倒是松了口气的。

能吃能喝,又恢复了以前那鸡飞狗跳的顽劣样子,看来江将军那边事情不大,边漠也没啥大事,不然江辰怕是不会这么心大。

“这银子就当他入的股吧。”

在灶屋里,乔沫儿跟花容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如果那个人是他的话 花容手洗着碗的手微顿,抿唇道:“不用的…”

“无妨。”乔沫儿笑着摇头,让花容不用多说什么。

她虽然喜欢银子,一千两银子对家里来说也不算多了,但也不少。家里虽然管着江辰吃穿用度,但也用不了千两之多。

看着今天江辰让着让她们打的份上,就当,这是江辰给她未来商业的投资,等以后给他分红就是了。

江辰并没有因为一千两银子而心疼,毕竟身为江军之子,就算再不富裕,也不会说缺个几千两银子。

但给了乔沫儿银子以后,他还是小心翼翼的给乔沫儿赔了不是,怕乔沫儿不给他做好吃的。

让花容有时候都忍不住骂他,“你这张嘴,要是在外边贪吃,谁给你下毒你恐怕是都不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你们不给我下毒,我才在这贪吃的啊,再说了,外边谁都没沫儿做的东西好吃。”江辰满是无所谓,他总是有话反击。

……

二月初十,阿奈来了家里。

“小怡儿又长高了。”

看着坐在门外玩的柳怡,阿奈笑着揪了揪柳怡头上乔沫儿给她扎的几个小辫子。

柳怡把他的手拍掉,瘪嘴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沫儿姐,婶子,家里来客人了。”

“你这小丫头。”明明知道自己名字,却为了避免喊那声称呼,直接就忽略掉,阿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就往乔家院里走去。

阿奈是带着孔先生的消息来的,道是让柳则宁和豆儿可以出发了。

“穷家富路,让俩孩子多带些银子,吃的穿的就少带些,轻便,到时候缺啥,让他们自己买。”

在为两个人准备着行李的时候,乔广发跟韩氏商量着。

这一次离家,又不知道要走多久,而且是考试,韩氏更加担忧,叮嘱叮嘱又叮嘱,才彻底放下心来。

在临走前一天晚上,柳则宁找到了乔沫儿。

柳则宁给了乔沫儿一块有手掌三分之一大小的银牌,上边刻着一个影字。

“这是影焰阁的令牌,虽然不是阁主令,但也可以号召她们听令,你不用拒绝,我给你这个自是有我的考虑,我们这一去,怕是都不会安稳了,你收下家里我才会放心,才会安心考试。”

在乔沫儿拒绝之前,柳则宁把自己想法就全部都说了出来。他目光温柔的看着乔沫儿道,“我知道你明了我的心意,但我不会勉强你的,我会等你,等你到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嫁了人…”

“花容跟我说了,你对暗中那些影卫的想法。花容这些人以后就奉你为主了,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顾忌什么。还有,刘虎那边防着一些…”

柳则宁把自己的不放心,事无巨细的都给乔沫儿说了一遍。

听着这个少年像老妈子一样唠叨个不停,乔沫儿有些哭笑不得,她收下了那枚银令,面对柳则宁直接表明的心思,也并没有正面回答。

“你和豆儿就放心去吧,家里不会有事的,就算战火烧来,我们也能自保。”

“如果没事,考完放榜我们就回来。”

“好。”

乔沫儿乖巧的应着,此时她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去回应柳则宁的心思,但却放在心头,想要好好思量。

乔沫儿从没打算过去外边,也并非是她不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她只是喜欢这山村,宁静悠远,自由自在。

而嫁人,以前从未想过,但如果那个人是柳则宁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她不喜欢在刀剑舔血的日子了 只是,如今的乔沫儿,也不明白自己是个想法,她需要时间去细细思量。

她收下银令,也只是为了让柳则宁安心。

没有听到她正面回答,柳则宁也不失落,又叮嘱了些事情之后,才离去。

柳则宁已经长大成年了,他不再是那个自己初把他捡回来的那个对一切外来事物都带着害怕的柔弱少年了。如今的他玉树临风,也是个翩翩公子,可以独挡一面,可以带领千军万马…

盘坐在床上,看着手中银令,想着柳则宁来到家里这些年,不由泛起些感慨。

……

柳则宁一行人离开后,家里少了四个人,柳怡性子沉默,又不太爱说话,家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乔沫儿就开始忙碌着做熟食的事情,而在这之前,她找到了花容。

“我家这里守了多少暗卫?”

“十五名。”

“让他们全部出来吧。”

新宅宽阔的后院里,随着乔沫儿的吩咐,花容吹了个口哨,立马有十多个人从暗中飞出,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院子里。

“参见乔姑娘。”

“不不…不用。”

跟着花容的吩咐,那并不高昂却有力的恭敬行礼,让乔沫儿有些被吓到,虽然一直知道周围有暗卫,但这也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见到。

不过感受着这些人身上那冷冽肃杀之气,乔沫儿又有些犹豫,这些人都曾是血里来风里去的,让他们来地里做农活真的可以?

不过,心下如此想着,乔沫儿却还是行动,点了下人数,熟悉了下这些面孔,就让他们先行退下,拉着花容嘀咕起来。

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家里肯定不行,而且他们家也要不了这么多人,为了不吓到韩氏和乔广发,还是得让他们通过镇上人伢子。

而这事,乔沫儿交给了花容去办。

花容速度很快,不过一天就全部办好,然后看着乔广发从镇上人伢子那里买回来的人,乔沫儿就笑了。

暗卫也是人,虽然吃喝不用他们管,但这些可是影焰阁的忠卫,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不过干个农活,可以喝热汤吃热饭,不用再啃那些好冷硬干粮,乔沫儿觉得这些暗卫心底肯定是愿意的。

花容听到乔沫儿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就抿唇忍笑,乔沫儿如今算是这些人的主子,主子都开了口,就算不愿意也得愿意啊…

而且,花容自己也觉得这样挺好。

以前她在京都,偶尔也会外出做任务,她的剑上染过血,手上沾过人命,也差点死过。

而在莲溪村,在乔家,这种少有的安宁平和,让她心底深处有了一种归属感。如果再回到以前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她怕是反而会有些不习惯了…

自那天后,虎子确实没有再出现过,连带着南山那群人都不见了,让莲溪村里的百姓们都松了口气,开始忙碌着春耕。

乔家跟明月酒楼的合作还在,每个月都有分红。但鱼塘里的鱼明月酒楼也吃不下,反正家里如今有银子,乔沫儿就规划考虑着,是不是也开个酒楼…

然后在酒楼里隔出一个窗口来,卖熟食。家里鸡鸭如今已经很多,虽然韩氏三天两头都杀着吃,但还是多的满园子跑,得想办法销售…

不过,乔旭送柳则宁和豆儿去了溧阳,渭城那边铺子有宁哲和赵秋儿,乔沫儿并不担心,但镇上的铺子,她还是得每天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让赵秋儿跟她换换不就行了 镇上铺子,如今已经全权交给飞燕来管了,怕她一个人不自在害怕,乔沫儿还是又招了个小姑娘来,给客人介绍包装糕点什么的。

那小姑娘叫青青,是魏氏介绍来的,算是她侄女,今年十五岁,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衬得她很是可爱,而且跟赵秋儿一样活泼开朗,乔沫儿挺喜欢她。

“沫儿,你来了。”

看着乔沫儿来,飞燕连忙从柜台里起身,把位置让给乔沫儿,顺手把账本和算盘也放在了她面前。

“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不信你,等到时候我哥回来让他算下总账就行。”

这话乔沫儿基本每天都要说一遍,飞燕每次应下,但第二天依旧还是如此。

拗不过她,乔沫儿也就随手翻了下账,并没什么错。

“沫儿,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平常,乔沫儿也就看一眼铺子和后厨,无事她就去忙其它事情了,而今天在她要走时,却被飞燕喊住。

乔沫儿脚下微顿,回头笑道:“你也情同姐妹,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只管说,我看能不能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飞燕面带犹豫,结结巴巴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道:“我能不能去渭城铺子里帮忙?”

“你要去渭城?”乔沫儿不由微怔。

“可以吗?”飞燕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乔沫儿并没有及时答话,眼睛微眯的看了眼飞燕,想了想就道:“渭城那边暂时不需要更多的人,这边铺子青青也还挡不起来…”

“那不可以让我跟秋儿换换吗?”听乔沫儿这话,飞燕下意识就道了一句。

乔沫儿眉梢微扬,看着眼神有些飘忽的的飞燕,笑了笑道:“你为什么突然又想去渭城了?”

当时,选择人去渭城时,是飞燕说自己不想去的,因为要照顾家里。现在突然又说想去,甚至说出让赵秋儿跟她换这种话来…

“我…”飞燕手捏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半晌才说出一句,“我想出去见见世面,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这个事,我会好好想想的,等秋儿这次回来,我找她问问她的意思。”乔沫儿棱模两可的说了一句,并未给准确话语。

飞燕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感激一笑,看着乔沫儿离开以后,回到柜台里,看着桌子上的账本,拳头微紧,眼底有莫名情绪闪过。

离开糕点铺子,乔沫儿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明月酒楼。她想开酒楼,那就等于是在跟吕伟抢生意,但她也不可能说因为吕伟,就不开了,她想去打声招呼。

但正好吕伟不在,她空跑一趟。

最终,乔沫儿还是选了家铺子,在镇西,靠近菜市的地方。

而就在谈好之后,乔沫儿在菜市上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是赵氏,身后跟着小月。

两人心情似乎都很好,面上都带着笑容,正在肉摊前割肉,小月手里还提着条鱼和一些买好的菜。

“是沫儿啊。”

在乔沫儿走神间,小月已经看到了她,本就离得不太远,小月就喊了一声。

既然撞上,乔沫儿也不可能说还转身走,就笑着上前打了招呼。

赵氏下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乔沫儿时,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小月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笑着道:“沫儿,你表哥他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被抢 韩诺回来了!

韩诺活着回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虽然跟这个表哥感情不深,但他当时在赵氏闹乔家的时候,韩诺是出来说话了的,乔沫儿对韩诺这个骨子里还是正直的表哥,还是有好感的。

所以当听到小月说韩诺回来的时候,乔沫儿是发自肺腑的开心的。

小月也跟着笑,眼底有泪。

“回来也跟你家无关,走,回家。”赵氏从屠夫手里接过肉,对着乔沫儿冷哼一声,就扯了一把小月,往外走去,路过乔沫儿身边时,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重重的撞了一下乔沫儿肩膀。

乔沫儿身子一个踉跄,被花容扶着才没摔到,她往边上站了站,捂着被撞的生疼的肩膀,看着对自己赔笑的小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那我就先回了。”

小月很尴尬的笑了笑,快步跟上了赵氏。

看着两人身形消失在街头,乔沫儿揉着肩膀,扭头问花容道:“战事结束了?”

“没有…”花容摇头,“没有大战,但小战依旧不断…西周依旧在不断发起进攻…”

“那我表哥他怎么就回来了呢?”乔沫儿不由喃喃低语。

韩诺回来她真的很开心,为舅舅开心,但那些被强制征兵去的,一年多了,还真没有一个回来的。韩诺的回来,让她不得不多想…

“也许都回来了吧。”

这个事,花容知道的也不多,毕竟影焰阁的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说把全天下每一处都盯着。

而关于战事,他们盯得很紧,但有些事情也还是不知道的。

毕竟国家大事离自己太远,乔沫儿也没那么大的心,自己还没过好就去操心别人。只是有这么一个疑惑,也没去想太多。

回家之后,乔沫儿把韩诺回来这事跟韩氏和乔广发说了,两人也很是欣慰。

既然知道了,这是好事,乔沫儿就收拾了两盒糕点和一些吃的,让王岩送去了桥头村。

家中地里的事,由乔广发带着那些暗卫伪装的长工们做。韩氏就在灶屋里不停研究着乔沫儿说的那些菜谱,家里基本每天都在杀鸡鸭,柳怡跟着韩氏打下手。

而乔沫儿和花容,就忙活着镇上新铺子里的事。

在跑了几次后,乔沫儿终于碰上了吕伟在的一次,但她却没谈开酒楼的事,只是说自己家里准备开个卤煮熟食铺子,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合作。

至于酒楼,还是要开。

但,却不在镇上开。

这个镇子并不大,有挂着幌子的小饭馆,还有明月酒楼一家大酒楼,如果再有个酒楼,人们也不舍得去吃。

乔沫儿准备去县里开,跟明月酒楼也不相冲。

“唉!”

“沫儿小心!”

谈完之后,刚从明月酒楼出来,乔沫儿啥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撞着自己而过,如果不是花容,她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了。

“我荷包丢了!”

等反应过来,感觉腰间少了东西的乔沫儿,低头看着空空的腰间,就让花容赶紧去追。

“我竟然也能碰上小偷?还如此光明正大?”乔沫儿紧跟在后边,满是愕然,更准确的来说这已经是明抢了。

花容的轻功也是一流,就算那小偷绕着巷子跑,不出一刻钟,还是被花容堵在一个巷子里。

那小偷看起来像个乞丐,头发如枯草,浑身黑漆漆的,衣衫褴褛,比那抹布还要脏,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凭什么要救她 就算被堵在死巷子里,他也没有丝毫慌乱,把荷包往怀里一塞,脚下一跃竟然就准备翻墙。

花容冷冷一笑,飞身上去拽着小偷的脚就把他从墙头上给拽了下来。小偷就直接出拳迎着花容门面打来,花容毫不闪躲,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

下一刻,一声惨叫,小偷的胳膊直接被花容给扭错位,脚踩在他背上,冷笑道:“就这点能耐,你说你还抢的这么光明正大?还翻墙,你还挺有能耐的,你现在再跑个看看?”

小偷闷哼一声,咬着牙不说话。

“把荷包还给我。”乔沫儿上前去,向他伸出手。

小偷捂住胸口,猛地回头张嘴就要咬花容抓着自己的手,花容脚上用力,‘咔嚓’一声,小偷又是一声闷哼。

“抢谁不好,你抢到我们头上。”花容抓着他的胳膊,把他身子往后一拉,从他那破烂不堪的衣衫里掏出荷包,还给了乔沫儿。

乔沫儿接过荷包,打开看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她荷包里并没装多少银子,但里边却装着一份契约,这个是不能丢的。

“啊啊…”

看着乔沫儿拿走荷包,这小偷才开口,却只是喊着单音符,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乔沫儿的荷包。

“你不会说话?”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乔沫儿眉头微皱,试探的问了一句。

小偷略微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

“但偷窃抢夺还是违法的,花容让人把他送去衙门吧。”乔沫儿不是没有同情心,可同情心也要看对什么人,就算他是个哑巴,可他是个贼,还抢了自己。

“啊啊…”

听这话,小偷突然猛烈的摇起头来,眼底满是哀求,更是不顾被踩着的痛,伸手捡过一颗石子,在地上划起来。

“求你,不要送我去衙门。”

他的字倒是很工整好看,让乔沫儿微扬眉头,似笑非笑道:“那你给我个不送你去衙门的理由?”

顾阳咬唇,把地上的字抹掉,又捏着石头写了起来。

“我妹妹要死了,没钱看病。”

“你妹妹?”

“我们是从西边逃难而来,我妹妹得了病,花完了银子,所以我才想偷…”

想到在破庙里躺着的妹妹,顾阳心头就一阵抽痛,一朝之间他家破人亡,他带着妹妹一路乞讨来到这里,妹妹却重病,他求郎中却因为没钱,被赶出来。

他第一次偷东西,看着乔沫儿是个小姑娘,那荷包又很重的样子,就盯上了乔沫儿,谁知道却碰上了硬钉子,没偷成不说,还反被抓。

“你可以送我去衙门,但我求求你,能不能救我妹妹?”

“我凭什么要救你妹妹?”

看他又写下的一行字,乔沫儿眼底一片清明。

她不是没有怜悯同情之心,但有时候不明不白的同情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她们家已经有一个躲不掉的大麻烦,她不想再招惹更多。

顾阳一阵沉默,半晌后他扭动身子,双膝跪在地上,朝着乔沫儿重重磕了个头,而后在地上写到:“求你。”

“算了,就当是积德了,以后你不要再去偷抢了,就算不会说话,你字写的挺好,可以帮人写写书信什么的。”乔沫儿终是叹了一声,把地契掏出来,荷包连带着里边十多两碎银子,给了顾阳。

顾阳又重重磕了个头,写道:“我会还你的。”

“不用,但如果下次再见到你偷抢,我还是会抓你去见官的。”乔沫儿摇摇头,让花容把顾阳的胳膊接上,就转身离开了。

顾阳依旧跪在地上,看着乔沫儿离去的背影,捏紧手里荷包,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不会独活 动了动胳膊,缓了缓身上的痛,顾阳就起身疯狂的往镇外的破庙跑去。

说是破庙,因为它真的很破,还坍塌了一半,而里边藏着不止一个人,还有很多男女老少,身上衣着皆是破烂不堪。

顾阳把荷包严实的塞进怀里,小心翼翼绕过那些人,跑到坍塌的那半边破庙下边,挪开一个木板,看着里边躺着那个同样浑身黑漆漆看不出原来容貌的人,把人拉起来背到背上就往外去。

“哥,你要带我去哪啊?”顾芷趴在哥哥那满是骨头有些硌人的背上,虚弱的问了一句。

顾阳不会说话,只把妹妹牢固的背在背上,朝着镇上而去。

“哥…”

当看到哥哥停在医馆门前时,顾芷扯了扯顾阳肩头,那故意被涂抹成一片漆黑的小脸上露出了些心疼,挣扎着下来,虚弱无力的道:“哥,我没事的,你不用再这样…”

哥哥先前为了让郎中救她,在药铺里给郎中磕头,可还是因为没银子被赶了出来,她哥哥也曾是天之骄子,不过一朝落魄,却为了她如此,她不愿看着哥哥变成这样。

“啊啊…”

顾阳把妹妹靠着药铺外的墙边放下,就伸手朝着她比划起来。

而越看他比划,顾芷眼睛瞪得越大,而当看到顾阳比划完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来时,那瞪得硕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哥,你不会是去做贼了吧?”

顾阳连连摇头,又比划着把银子是如何来的跟顾芷说了一遍。

顾芷这松了口气的同时,眼底却溢出泪花,她握着顾阳的手,把荷包紧紧捏紧,牵强的笑着道:“哥,我不会有事的,不用看郎中,这银子来之不易,我们去京都找舅舅吧,到时候咱们再来找这位姑娘报答她。”

顾阳连连摇头,比划着道:“如果妹妹不看病,我就不去京都找舅舅,如果你有什么事,哥也不会独活的。”

“咳咳…”顾芷一声轻咳,嘴角却是溢出丝血来。

顾阳顿时慌张起来,不再让顾芷有拒绝的理由,拉着人就往医馆里去。

“又是你,没钱还想看病,上次施舍给一剂药还是看你磕了那么久头的份上可怜你,今儿就算你在这磕破头,都没用。”

医馆里的伙计一眼就看到脏兮兮的顾阳和顾芷,连忙就过来阻拦,不让两人进去。

顾阳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拉过顾芷,用手拼命的比划着。

伙计也看不懂他比划的啥,不过看他手中银子,面色倒是缓和不少。

“我们是来看病吧,我们有银子。”顾芷也没让哥哥费着喉咙在那喊,代替他开了口。

“你们俩这样,银子不会是偷的吧?”

“不,不是,是一位姑娘可怜我们赏我们的。”

面对伙计的置疑,顾芷咬唇解释。

“让他们进来吧。”

而就在这时,铺子里边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伙计浑身一震,把所有置疑都压下,请了两人进去。

“先洗一洗吧,这样子怎么看病?”

开口的是药铺里坐堂老郎中,把两人引去了后院洗去浑身污垢,还让伙计去买了两身合适的衣裳。

顾阳和顾芷有些受宠若惊,不明白为何这上次还见死不救的老郎中为何今日突然对他们这么好。

同时疑惑的也有伙计,当他问起的时候,老郎中白了他一眼,哼道:“干你的活去,哪来那么多话。”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灾民涌入 而当伙计离开以后,他捏了捏衣袖里的一百两银票,想起刚才那个突然出现在药铺里,气息凌厉,给他一百两让他给外面那对乞丐兄妹看病的姑娘,依旧是有些后怕。

“留个人看着他给那对兄妹看病,其它的就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药铺不远处的偏僻地方,看着花容出来,乔沫儿吩咐了一句,就准备再去铺子里看看就回家。

不久前乔沫儿把银子扔下给顾阳,却并未曾相信顾阳的话,所以就让人去暗中盯着了,只要顾阳有说谎,就把银子拿回来。

当看到顾阳背着妹妹的时候身影时,知道他没骗自己,乔沫儿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干脆就帮人到底。

她不是什么圣母,天下可怜的人很多,她也不可能每个都帮,但这件事既然遇上了…就当是布施积德了吧!

“最近镇上的乞丐好像多了起来…”而在从医馆回铺子的路上,看着街上流动的人,花容神色里多了几分凝重,“且,陌生的人也多了起来…”

往日,就算有乞丐,也不会说随处可见。但就今天,加上顾阳,她都见到七八个了,就几条巷子间…

而且,似乎多了好多陌生的脸孔,有的听声音也不似本地人。

乔沫儿本来并未察觉,但听花容这么说,也还是注意了一下,发现果真如此。

“让人去查一下吧…”

这种情况让乔沫儿心底有些不安。

“胆子够大的,还敢偷粮食。”

“老板,我求求你,就赏我一点吧,我求求你。”

而在快到糕点铺子时,一阵骚乱让乔沫儿侧目驻足。

是一家粮铺,一个衣衫算是整洁但补着补丁的男人,在门外对着粮铺老板哭喊。

悄声问了一句周围看热闹的,知道是这个男人想要偷粮食,被老板发现。

“没钱还想吃我白花花的大米,别说大米连糟糠我都不给你,滚,再来就打死你。”

老板没有任何怜悯,直接给了男人一脚,唾了他一口唾沫,就转身进了屋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一哄而散,对那男人没有丝毫心软。

乔沫儿也未上前去,跟花容绕开而行,回到铺子里。

“刚才有两个人要偷糕点,幸好有余四哥在。”

刚一进铺子,青青就迎了上来,拍着胸脯一副后怕模样。

而他口中的余四,是当时经乔沫儿开口后,花容找来给铺子看门的。和余二余三他们是一起的,虽然都姓余,却非是亲兄弟,名字都是当时老阁主还在世时赐的,余姓五人,在影焰阁只尊阁主令,连墨言和千山他们都无资格指使。

余四在这里,也是柳则宁命令的。

“你们没伤到吧?”

听青青之话,乔沫儿就想起刚才粮铺前边的事,往铺子里看了一眼,就问着她和飞燕。

“我们没事,余四哥很厉害,把他们都赶跑了。”青青满脸都是崇拜。

飞燕也微微点头,示意无什么大事。

但乔沫儿站在铺子门口,望着外面的街道,心底之前升起的莫名不安之感越发厉害…

而这份莫名不安,在接下来的几天成为了事实。

影卫查到的消息,道是西边因为战火连天,让不少百姓遭殃,导致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更多的人为了活命而背井离乡…

新庆这边不富裕,也算是西边往南舜国中部去的,虽然离战火很远,但也算是边缘地带,成了这些灾民们的首选…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乱 “更严重的事情还有,这些灾民多数都身无分文,靠着一路乞讨过来的。这几天已经有数起抢盗事件发生,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是要乱起来…”这是让花容不安的因素。

乔沫儿皱起眉头,道:“朝廷对这些灾民不管吗?”

“能怎么管?这里离京都那么远,灾民才涌进来,就算八百里加急,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把消息传到上边,上边再想解决办法,等办法下来,这边怕早就闹的民不聊生了…如今涌进来的灾民可仅仅只是第一批,后边也许还会有…”花容微叹一声。

在这种时候,新庆县就成了一个尴尬的地方…

“这两天抢夺事情更严重了,昨夜有家粮铺都被砸了,里边粮食被盗了一半之多。”

“官府也不管吗?”

“官府管啊,那么多灾民他抓谁去?抓了一个还有十个,抓了十个还有一百个,再这样下去,这些饿疯了的人,怕是要成为土匪。”

面对乔沫儿单纯的想法,花容摇头满目凝重。

“要不把沁香斋先关了吧。”

这件事,乔沫儿找到韩氏和乔广发说了一遍后,就如此提议道。

沁香斋卖的是糕点,已经发生过偷抢事件,如果不是余四在,可能已经守不住了。如今那些人抢粮食,接下来就可能会抢任何吃的…

余四能拦住几个,能够拦得住那么多人?

以目前的情况来分析,把铺子先关门的确是上佳选择。

“那就关了吧,啥都没有平安重要。”

韩氏和乔广发两人并不太清楚镇上发生的事,但看闺女那凝重神色,也知道事情不简单,怕是比上次纳税征兵还要严重。

“我跟你娘就忙活好家里,那些事你跟你哥做主看着办就行。”乔广发也跟着说道。

他现在,整日里忙活着家里的上百亩地,沁香斋他和韩氏也就偶尔去看看,至于铺子情况他们从没有插过手。

“我这辈子啊,就守着这些地过了。”乔广发总是如此说。

韩氏也是如此,养鸡养鸭,伺候果园、鱼塘,就算有李贯和王岩那些人,他们还是什么都亲力亲为的,他们佃的是工,不是奴才,也享不了那什么老爷太太的清福。

但每次有个什么事,乔沫儿还是会询问,听取一家人的意见。此时看爹娘无异,就和花容去了趟镇上,在乱起来之前,把铺子给关了。

“这次的乱也不知道会不会严重,又会维持多久,你不是想去渭城吗,我寻思着趁这个机会你过去看看,若是习惯以后就待在那里,若是不习惯就再回来。”

而在送飞燕回家的路上,乔沫儿想起前几天飞燕说要去渭城的事,就跟她商量着道。

飞燕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微微点头应下,目光却从头到尾都未曾敢和乔沫儿对视。

花容把她所有神色变化和动作收入眼底,也什么都没说。

而没有任何人想到,在沁香斋关门的第二天,乔沫儿和花容议论过的乱就涌了上来,而且比想象中更可怕。

那些逃离流浪到此的灾民疯了一样,开始抢夺镇上吃的,很多铺子都直接关了门,连明月酒楼都门关紧锁。

沁香斋那琉璃墙都被人直接给砸碎,吃的喝的全部被抢光,连后院屋中被子都被抢走一床。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乔老爷子拖事 乔沫儿听到这些的时候,心中只有庆幸,庆幸她早做决断关了铺子。

但镇上的乱如此下去也不是回事,已经有更多的灾民涌来,朝着周围村子里去。

外面太乱,能不去镇上就没人再去,但花容一直派人盯着,怕那些人波及到莲溪村。

当听到灾民越来越多时,乔沫儿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是被战火牵连的灾民,那也不可能全部都往这里涌来吧?”

影卫的汇报里,如今已经不止镇上,连其它镇,连新庆县城都被难民给占据了,只是县城里有县衙拦着,情况并没那么坏。

“朝廷还没收到消息吗?县衙也没啥做为,再这样下去,这些人真的就会变成无恶不作的强盗,新庆也会成为凌乱之地。”乔沫儿眉头紧皱,满是担忧。

“已经上报了,县衙应该很快就开仓放粮了。”花容抿唇道。

她早就对这场乱心觉不对,甚至怀疑背后有人操控,只是影卫还没探到虚实,她也不能空口无凭的去说。

而且,新庆县位偏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辖区,谁会打这里的主意?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乔老爷子来了一趟家里。

自从上次他来让乔广发给乔广林工做,被乔旭一番质问拒绝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两家也实在没了任何来往。

但他这个时候来,乔沫儿开始还以为他又要作什么妖,但万万没预料到,乔老爷子竟然是来辞别的。

“新庆涌来那么多难民,这怕是要乱起来了。你大哥他如今做官做的挺好,上边升他到了溧阳那边,他就念着我们二老在家无人照顾,就想着带我们一起去。”

乔老爷子说这话时,浑浊的目光里满是期望,“文昊也在那边,若是过了,明年可能要参加朝试,我们跟着过去也放心。但这家里的地就无人照顾,我就想着,反正你家如今人多,就帮我照顾一下,到时候地里粮食给我七成就行。”

他这番话说的让乔沫儿脸上肌肉直抽抽,这话里话外不都在说乔广林孝顺?

而后边那话的意思,不就是田不舍得卖,让乔广发帮他种,还给他七成就行…乔沫儿深深觉得,乔老爷子这脸皮又厚了几分,面不改色…且,身上多了无形的傲然…

“爹娘这年纪大了,来回奔波挪动…这身子受的了吗?”乔广发面带担忧。

“你大哥就是念这个,说我们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他如今有能力就想带我们去。你这家大业大的,也没空照顾我们…”

“乔老爷子似乎又忘了,我们家如今独门独户!”

听乔老爷子这话说着说着又开始跑偏阴阳怪气起来,乔沫儿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乔老爷子一噎,眯眼看了看乔沫儿,对乔广发语重心长的道:“养闺女啊可不能太惯,沫儿也不小了,该嫁人了,我这一把年纪啊…”

“您操心好您的老闺女就成,我们家的事不用外人来说。”乔沫儿就看不惯乔老爷子这幅倚老卖老的样子。

“那地我帮您看,你啥时候回来我就还给您。”

看闺女不开心,乔广发连忙就开口,把话题拉倒了最初,不过十几亩地而已帮忙伺候就伺候了吧。

“别到时候乔老太太又说我们贪你们家地。”乔沫儿插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毁了所有前程 乔老爷子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气死,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就干脆起身离开了。

乔老爷子走的很快,在托完事情的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老宅的鸡鸭被姚氏全部抓起来送给了乔淑芬,房子和地却让乔广发给看着,帮他伺候,分三成粮食给乔沫儿家…

对于这些琐事,乔沫儿只叹了声,也没让乔广发拒绝。

但对于乔广林升官这件事,她心存疑惑。

乔广林这个八品县丞,本来就是乔珍儿大把银子买的,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根本见不得光。

但就是这么见不得光一个一个小官,居然升官了…

连那个在新庆任职五六年的楼知县都未曾升官,乔广林只不过做了差不多一年县城,竟然就升官了…

而且,他在任的时候,也没什么多大政绩。

更让乔沫儿疑惑的是,乔广林在这个节骨眼上升官…把乔老爷子带走,真的是去享清福的吗?

溧阳…

“溧阳的府政司是谁?又是谁的人?”想到这里,乔沫儿就问了花容一句。

“姓梁,叫梁百坡。”花容立刻明白过来乔沫儿话中之意,但想到梁百坡这个人,她确是皱起眉头,道:“梁百坡这个人最会明哲保身…他一向是中立的,忠于皇上,从未有过站队之选…”

影焰阁不掺合朝廷的事,但那是在一切都未曾发生之前。而在老阁主死之后,他们这些人就全部投进寻找新主子的事情里,为了给主子铺路,影焰阁盯住了朝廷的一举一动,把百官的底都摸了个遍。

但是,能够被发现的秘密都不能叫做秘密…

所以,就算影焰阁调查到一切,但也仅仅是表面的。影焰阁的厉害,还没有到通天的地步。

“这里边绝对有古怪。”乔沫儿面色阴沉,半晌之后,她找了信纸边开始写信,边对花容道:“我哥他们现在也在溧阳,那边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有所了解,我写封信你帮我们送去…”

而此时的乔沫儿和花容等人都不知道,溧阳的乔旭几人也乱做了一团…

溧阳,随风客栈。

这座客栈是影焰阁的产业,乔旭等人来了以后就住在此处。

而此时最顶层不开放给客人的客房内,乔旭已经捏碎第三个茶杯,碎瓷片镶嵌在肉里,献血混合着茶水顺着手腕滑落,打湿衣袖,浸湿地面,而乔旭却似若无感,面目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哥…”豆儿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喊了一声,把乔旭手里碎瓷片扫掉,找了纱布给他包扎,轻声道:“哥,你不要再生气了,先生也说了我还小,不急的。”

“这不是你年纪小不小的事情,这么明显的污蔑,这等于毁了你和则宁以后所有前程!”乔旭手握拳头,猛地又一拳锤在桌子上,眼底满是愤怒。

“旭哥,这次豆儿是被我连累的。”柳则宁的眼底也是一片阴沉,凝着声道:“我如今实力还不成熟,但旭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替豆儿洗清这些莫须有的罪责。”

“不止是豆儿,还有你…”乔旭深深吸了口气,道:“爹娘和先生都说过,豆儿还小,就算考不过,还有以后。可现在,你们被污蔑作弊,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没有一个人让我们申冤…”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止这样,因为作弊,你们俩被紧令七年之内都不能再参加科举…这个罪名…咱们绝对不能背!”

“砰!”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一脚给踹开,江辰大跨步的走进来,直接一掌就劈碎了中唯一的桌子,木屑乱飞,那声巨响吓得豆儿都一个激灵。

“你又去找他们了!”

看江辰这幅暴躁的样子,柳则宁眼帘微遮。

“妈的,这群老不死的,豆儿你们俩怎么可能会作弊?这群人分明就是故意害你们,我去找他们,他们却偏生证据齐全…我拿我爹出来都没用…”

说到这里,江辰肩膀就耷拉了下去,他真的尽力了。他想去找那些人给豆儿和柳则宁讨个公道,可他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豆儿和柳则宁的清白,反驳不了那些老东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则宁抿唇道:“你不用再为我和豆儿去找他们了,这样下去怕是会连累江家。”

“别提连累不连累,我在乔家呆那么久,乔父乔母都把我当成自家人,我总不能看着你们这样而不出手。我爹现在还在边漠厮杀,这会儿还没人敢对我们江家动手。”

江辰抬脚踩在木屑之上,满是暴躁,“这种明明知道是被冤枉,却无法反驳的情况,真是想让人杀人。”

“这件事,是被设计好的,我们无能为力。”这会儿屋子里最冷静的也就是柳则宁了,他沉稳的分析着这次的事情每一个疑点,“而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想给我和豆儿抹黑,让我们再也不能参加科举。但我和豆儿也没百分百的可能就会考过,是什么让这些人,非要如此加害我们,让我和豆儿百分百都考不过…”

听柳则宁这话,江辰眼睛一转,闪过一丝暗芒,道“我今天去找了府政司梁百坡,我爹曾经对他有恩,虽然我什么都没问出来,但他告诉我,说有人故意针对你们,但我想不明白,豆儿一个普通农家子,到底有什么值得算计的。我想来想去,他们要针对的人应该是你吧,柳则宁!柳则宁,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柳则宁眼睑微遮,淡淡道:“梁司政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从豆儿你们两个的名单呈到溧阳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们现在的遭遇。而这里边插手的人太厉害,连梁司政都不愿意得罪…”

“现在并不是议论我是谁的事情,这个罪名于我来说并没什么影响,但对年仅十一岁的豆儿来说确是很严重…我绝对不对让豆儿毁在这些人手中的!”

柳则宁拳头紧握,眼底一片杀意。

他什么都还没做,不过是跟着孔先生回了京都一趟,就被人如此算计。甚至为了加害他,连豆儿也被连累…

“我出去一趟。”

“则宁!”

看柳则宁突然要往外去,乔旭起身快速拦住柳则宁去路,沉声道:“这个时候,他们怕是就等着你去找他们呢,你不能掉入他们的陷阱。”

“对,则宁哥,现在你绝对不能去。我年纪还小,大不了就是在家多读几年书,则宁哥还有很长的时间帮我洗清罪名的。”豆儿也走上前去,扯了扯柳则宁的衣袖。

看着这两个人,柳则宁抬手揉了揉豆儿的脑袋,重重叹了一声,“好,我现在不去。”

章节目录 第410章 不要骗她 “但,一切似乎都不能再拖延了,我一定不会让豆儿背这个罪名背太久的。”柳则宁轻声承诺着。

“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吧,沫儿和婶子他们一定很担心我们了。这件事,就先不要告诉他们,就说我们没考好失利了,这样他们也不会太担心。”

“我们知道。”

乔旭和豆儿点头,这件事就算柳则宁不叮嘱,他们也不会说。

看着乔旭和豆儿离开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柳则宁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柳公子如此看着我,可是要跟我坦白一下身份?”江辰唇角冷勾。

“我的身份没什么重要的,也没阻碍任何人,但他们非要把我当做眼中钉我也无可奈何。我只希望江公子不要伤害乔家,也不要妄想利用乔家,更希望有一天我们不会是敌人!”

说完这句话,柳则宁就转身离开。

在回家前,柳则宁飞鸽传书把墨言从京都叫了回来。

“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

“不了,我要回一趟京都,然后去边漠。”

江辰未曾和乔旭他们一起回去,在城门前告辞,就各自上路。

乔沫儿送来的那封信,是几人回到渭城的时候才收到的。

看了信中内容,本想在渭城停留两天的几人,只去铺子匆匆看了一眼,叮嘱了宁哲和赵秋儿几句,直接连夜赶路,在倏日清晨到的镇上。

清晨的镇上并没什么躁乱,只是街头上有着许多人,还有许多铺子都被砸的破烂不堪。

回到家里,看到自家人无事后,乔旭才彻底松了口气。

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依旧默契的未曾问柳则宁和豆儿考的如何,只念着两人瘦了,不停做好吃的说要给两人补补。

乔沫儿也没过问,只是细心的发现几个人有什么不对,问了花容,花容也摇头说不清楚。

“是不是在溧阳发生了什么事?”

乔沫儿还是找到空,抓住一向听她话的豆儿,单独询问道。

豆儿摇摇头,只道:“我考砸了,不敢让爹娘知道。”

“就这点事?”乔沫儿挑眉,明显的不信。

“真的。”豆儿垂着脑袋应了一声。

看他这样子,乔沫儿就叹了一声,道:“你不愿意说姐也不勉强你,可你要知道,家人永远都是你的依靠,有什么委屈难过你都可以哭诉出来。”

“姐。”豆儿抱住乔沫儿胳膊,倚在她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闷,“我知道,只是这件事我想自己和则宁哥去解决,我已经长大了。”

“乖,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还有姐在呢。”乔沫儿揉着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柔声安慰着。

可乔沫儿心里却又蒙上一层愁绪,在安慰完豆儿以后,还是找到了柳则宁,又一次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如果跟我们家有关,就不要骗我。”

乔沫儿盯着柳则宁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眸子,在他开口敷衍前开口道。

“就知道瞒不过你。”柳则宁叹了一声,把在溧阳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孔先生让他们提前去溧阳,是熟悉环境,了解一下考场。但在考试那天,他们刚一进考场拿到卷子,刚下笔就被考官给揪了出来,从两人身上搜出了试卷答案,说两人作弊…

没有给两人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就剥夺考试资格,更直接判下两人七年之内都没资格再参加科举…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那就先反杀了它 “他们诬陷我们,考官也都是被收买了的,连梁司政都不敢得罪…这次是我连累了豆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早日为豆儿洗清冤屈,不会让他背着这个罪名太久的…”柳则宁又向乔沫儿保证承诺着。

听他说完,乔沫儿瞬间明白了豆儿的委屈,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她深吸了口气,歪过头去对柳则宁笑道:“我相信你。”

这件事,让乔沫儿明白,民斗不过官。

那些人有权有势,想让你死,不过是一句话,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而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连平反的能力都没有。

“溧阳那边,你让千山盯一下乔广林吧,看他平时主要跟哪些人接触…”

既然回来了,有些没说清的事情,乔沫儿也跟柳则宁说了一遍,最后跟他说道。

这件事情,让乔沫儿彻底明白,如今乔家和柳则宁真的是一体的了,就算两相断绝关系,那些人也不一定会放过他们家,那不如就好好拧紧这跟绳子…

“我不想再等了,这天下逼杀我,那我就先反杀了它!”

柳则宁站起身来,看着窗外被雨水拍打的芭蕉树,眸子深邃似海,话语掷地有声。

他真的不再是以前那个柳则宁了,自从知道自己身份以后他就变了…

看着窗边立着的修长身影,一时之间,乔沫儿竟是有些恍惚。

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启唇缓缓道:“你一切小心。”

“我一定会活着的。”柳则宁轻声道。

这件事,乔沫儿依旧当做不知道。

不过,为了不让豆儿闷着,她就让柳怡拉着豆儿去玩,果园里的花开的正旺,山上野花也蔓延开来,红绿相间,整个莲溪村都被染馥郁芬香。

也许是被乔沫儿家感染的缘故,村里的村民们,也都学着种起花来,现今基本家家户户门口都有几株花,格外好看。

但这些花好看,也很脆弱…

“昨晚村里遭了贼。”

这天早上,乔沫儿刚起床,就听余三来禀报,说是村里好几户人家的鸡鸭都被偷了。

“是那些灾民干的?”乔沫儿愣了下后道。

余三点头,浓眉之间带了些犹豫,道:“镇上已经被扫荡,现在人们生意都坐不下去关了门,那些灾民开始往各村里挪,甚至商量着去那远近闻名的王地主家抢粮食…我怕,咱们也会被盯上…”

如今,乔家就算没家缠万贯,但如今也是十里八村的富户,百亩良田,两进宅子…都是让人眼红钦羡的。

余三的担忧并非为虚,当天王地主家就被灾民们闹上门,若不是王地主拿了百斤粮食应付,怕是连院墙都要被拆一堵…

“这样下去啥时候是个头?”

那些灾民为了一口吃的,已经不择手段,成了抢匪,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连韩氏和乔广发两人都愁容满面。

“啊!”

而在倏日清早,乔沫儿刚睁开眼睛,就听外边一声尖叫,来自柳怡。她一个激灵,猛地从炕上跳起来,拉着衣裳就往外去。

“咱们家鸡丢了好几只。”柳怡正在那数鸡,数了好多遍都发现少了,不由嘴一瘪,就要哭起来。

“好了好了,就几只鸡而已。”以为发生了啥天大的事,乔沫儿哭笑不得的揉了揉柳怡脑袋。同样被惊出来的韩氏、乔广发、柳则宁、乔旭、豆儿几个也都松了口气,有几分哭笑不得。

“快,就是那家人,她们家有钱又有粮食。”

而就在一家人刚松了口气时,一道喊声传出,抬头望去,就见河对岸一群人朝着这边冲来…

章节目录 第412章 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这群人衣着褴褛,狼狈不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面黄肌瘦,下意识的,乔沫儿就想到了最近那群灾民。

“你们要做什么?”

看着那些人目标明确的冲着自己而来,在过家门口那条桥前,乔旭和柳则宁两人心有灵犀的闪身而上,堵住那些人的来路。

“请问,这里可是乔广发家?”

这些人也未曾硬闯,被拦住后,就有一个模样被污垢灰尘掩盖的人走出来问了一句。

“是。”乔旭点头。

“那就对了,我们是来领粮食的。”这人顿时就笑了起来。

但他这话却让乔旭心中一沉,凝声道:“领什么粮食?”

“今天早上有人说莲溪村乔广发家要放粮食救济灾民,俺们这就是来领粮食的,后边还有很多人呢。”人群里又站出来一个人,说着蹩脚的官话。

“谁说我们家要放粮?”柳则宁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我们家什么时候说过要放粮了?”

“反正就是有人说,你们不会是反悔了吧?这说出的话可不能不算话。”

“就是就是!”

“你们不能是耍我们的吧?”

柳则宁这一句话,顿时让这群人炸开来。

“人家给我们指路说乔广发家要给灾民发粮食,我们现在来了,你们说不给,你们这是在耍我们玩呢?”

“今天我们既然来了,这粮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这些人每天都食不果腹,听到有人乔家放粮,就一窝蜂跑来了,怎么可能会因为柳则宁几句否认就离开。

此时,有几个男人走出来,想要推开柳则宁和乔旭,硬闯乔家。

这边说话声音并不小,几十米开外站着的韩氏和乔广发几人听的一清二楚,当即面色就大变。

乔沫儿看着这些人也拳头紧握,她们家就算积了些粮,但朝廷官府不放粮,已经被某些人盯上的她们家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出风头?这分明是找死。

可这些人既然如此说,绝对不是空巢来风。

“那个人…有问题。”站在乔沫儿身后的花容,盯着人群看了一遍后,落在最开始开口说话的那人身上,低声说了一句。

乔沫儿神色微闪,眼底划过一抹阴厉,看着那些就要硬闯过来的人,上前一步,扬声道:“你们想要粮食也可以,把告诉你我们家放粮的那人找来,只要能够把他抓到带来我们家的人,每人五十斤大米。”

“真的?”往前拥挤的人群立马顿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乔沫儿。

“真的。”乔沫儿点头,道:“我们家从没说过要放粮的话,只要你们把那说我们家放粮的人抓来,每人五十斤粮食,神佛作证,决不食言。但如果你们硬要闯,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在刚才那片刻间,花容让柳怡往果林里跑了一趟,果林往北尽头有一排瓦房,那是新建的,给家里长工住的,而那些长工本就是暗卫,肩负着保护乔家之责,被柳怡一叫,将近二十个大男人全部拎着棍棒站在乔家门口,阵势也很能够吓唬人。

“那我们这一趟就白跑了?说不定就是你们耍我们玩的,当我们是傻子吗?大家不要听他的,我们今天一定要拿到粮食。”

而就在那些灾民有人想要退却的时候,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就又站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成为死在他手里的第一个人 他的话成功又引导了这些灾民,顿时又吵起来。

“就是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今天都来了,快给粮食。”

“你们如果再闹,不但拿不到丁点粮食,还会全部被送进官府。”

家里是绝对不能让这群人闯的,乔沫儿冷着神色,示意那些暗卫走上前去替换了乔旭和柳则宁堵住桥的这头。

“反正今天不给粮食我们就不走了。”

有人怕有人不怕,带头的人扫了眼人群,竟是直接坐在地上。

“对,不给粮食就不走,有本事就抓我们去见官。”

其他人看这架势,也都反应过来,全部都坐在地上,把整座桥堵的密不透风。

他们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乔沫儿神色更冷,让花容和暗卫在此看着他们,拉着柳则宁和乔旭回了家。

“这件事,一看就是有人在害我们家。”

这件事情太过明显,不用乔沫儿说,韩氏和乔广发两人都看的出来。但是,两人不明白,“咱也没得罪过人,咋就会摊上这种事呢?”

给灾民放粮,这是朝廷和官府的事,如今官府没有明令下来,对这边镇上也是撒手不管的架势。如今这些灾民们喊着乔广发的名字找来,定是有人指路…

可他们家一向和善,真的没得罪过啥人,到底是谁,如此心思歹毒,要把他们家推向风口浪尖?

“把那个带头的人抓起来。”

一家人嘀咕了一阵后,乔沫儿对柳则宁和乔旭说了一句。

两人点头,立刻去办。

这件事,乔沫儿并没打算让乔广发和韩氏插手,怕被那些疯狂的灾民给伤到,让豆儿守着两人和柳怡在屋里,她和乔旭跟柳则宁去处理这件事。

柳则宁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那个带头的人给叫到了旁边晒放粮食的院子里,一进院子立马就让暗中的墨言出来把人直接给五花大绑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这人此时才察觉不对,想要逃可已经晚了,墨言系的缚龙扣,可不是他能挣扎开的。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什么谁派我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听有人说乔广发家放粮,根据别人指路才来的。”

那人听到乔旭的质问,眼底有一瞬间慌乱,可很快就恢复平静,一副憨厚模样。

乔沫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墨言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冷笑道:“如果我们现在杀了你,外面没有一个人会怀疑,更没人跟你报仇。为了强出头,丢了命,可不值得吧?”

“我真的就是灾民,听…啊!”

这人神色闪躲,却依旧不改话语,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一声惨叫,柳则宁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把剑,直接穿了他的肩膀,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说这被绑的人,连乔沫儿和乔旭都吓了一跳。

柳则宁面色不变,猛地又把剑抽出来,任由剑身上鲜红的血滴落,让墨言在这人肩膀点了几下后,冷笑道:“你若再不说实话,就会很荣幸的成为第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

科举被污蔑作弊这件事,他的身份并不在乎,可对豆儿却不一样,这极有可能会成为一辈子都洗不清的污点…

虽然他承诺着会帮豆儿洗清罪名,但心底到底是愧疚自己连累了他。如今放粮这事,柳则宁依旧以为幕后之人是奔着自己来的,心底的烦躁早就积攒到极点,全部夹杂尽刚才那一剑里。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施粥 “我扎的不是要命的地方,而且我会让人封住你的命穴,你会感受到自己身上鲜血流淌,生命流逝,痛不欲生,却死不掉…”

此时的柳则宁,阴沉的极其可怕。

乔沫儿心底都一颤,下意识上前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道:“你别冲动。”

柳则宁抿了抿唇,摇头道:“我没有冲动,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们为什么怀疑我?”兴许是柳则宁的话真骇住了这人,这人忍痛问了一句。

“那些灾民虽然都面黄肌肉,衣着褴褛,邋遢不堪,但他们身上的灰尘都是多日来未曾清洗积攒的,但你脸上的灰一看就是自己擦的,还有你的身形,如此壮实,声音浑厚,哪里像是一个几日没吃饱饭的人?”

跟进来的花容冷笑着哼道:“你脸上满是灰,手面也有,但你刚才抬手指我们的时候,我观你指甲缝里却很是干净,而且,你这破烂的衣裳里边,穿的可是绸缎…”

“这些灾民一路逃难而来,汇聚在此,身上值钱的东西能卖的怕都是卖了,所以在饿到极致时,才会疯了一样去抢,你以为自己装的很好,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乔旭接过花容的话道了一句。

“呵…”既然被发现,男子也不再装傻,低笑了一声,道:“反正你们乔家有钱有粮,施舍一点怎么了?”

“说,反而是谁在指使你?”柳则宁懒得跟他废话,又一剑刺了进去,这一剑戳进胸口,却未深入。

男子吐出一口血来,眼底浮上害怕,“我说,不要杀我…”

“我本来真的是流浪到这里的,是有个男的找到了我,他带着面具,说只要让我带人来你们家闹,让你们家把粮食都掏出来,他就给我一千两银子。”

“你真当我们是傻子?”乔旭冷笑。

“哥,先别杀他。”看着这个人,乔沫儿在脑海里斟酌了番后,拉过柳则宁和乔旭,在两人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听完,柳则宁眉头紧皱,“不需要这么麻烦。”

“这幕后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们不得不小心一些。”乔沫儿抿唇道。

柳则宁微叹一声,还是软下心来,对墨言挥了挥手,让他放了男子。

“今天饶你一命,滚吧。”墨言毫不客气的砍断绳子,把人往门外一踹。

这人身上被剑刺伤,穴道被墨言封住,暂时并不会有恙,但如果再耽搁下去,流血过多就不一定了…

求生的本能,让男子被放开以后,疯狂的就往外跑去。

看着满身是血的他,那些席地而坐耍无赖的灾民们,纷纷站起身来,不停询问起来。

但男子却不回答,捂着胸口的伤拼命的传过人群往外跑去。

“墨言,你亲自跟着,小心一些。”

“是。”

一阵风吹过,墨言迅速跟了上去。

看着这些灾民,乔旭上前一步,站在桥头高声喝道:“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传的我们家放粮,但我们家不是地主,就是普通乡野村民,也没啥粮食,你们可以心不平,但你们要明白,我们家没有要救你们的责任,你们该找的是官府,而不是让自己变成劫匪强取豪夺。”

“但,我爹娘心善,看不得这种场面,从明天开始,我们家会在镇上施粥三天,你们到时候可以来领。之前说的话也算,只要找到说我们家放粮的人,五十斤大米,提供一条线索,两斗米。但如果是虚假,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415章 那就找个由头抓起来 等后边跟着来的两批灾民也都被乔旭带着人打发走,乔沫儿重重松了口气,派人守在村口,一家人就边等墨言消息,边准备着施粥的事。

家里的确有粮食,而且有不少。

是当初强制征兵令下来说涨税收那会儿,柳则宁来信让家里藏的粮食。

山中虽然潮湿,但在地下,用青砖雕砌也很干燥,而且陈年的旧粮也都换了出来,去年地里的粮食也都每卖,就算以后没地,一家人几十口人安安稳稳吃个几年都没问题。

此时施粥三天,也耗费不了多少粮食,对乔家来说并没什么问题。

这个主意是乔沫儿提的。

既然有人要把她们家推出来,现在就算躲也没用,那些人还会有其它办法。既然躲不了,那就只能迎击。

放粮是不可能的,就如乔旭所说,这是官府的事情,跟他们家无关,他们家没责任也没那能力。

但这些人蜂拥而来,她们必须要解决,不然这些人疯起来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毕竟连镇上都已经被抢砸,周围村落也开始遭遇这些人的偷抢,难保她们家不会变成下一个…

所以,现在选择施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们也有时间,查出到底是谁再算计他们家。

施粥地点就在镇上原来关了的粮铺。

为了防止骚乱,乔旭几人是带着几个暗卫来的。乔广发和豆儿也来了,但韩氏和柳怡留在了家里。

乔家是做善事,不过一天名声就全部传了出去。所有灾民都前来排队,队伍一直排到了镇外…

这件事直接传到县衙楼知县耳朵里,楼知县捏着手中圣旨,眉头紧皱,问着属下,“这乔家可是跟先前县丞乔广林有关?”

“有,但据说已经断绝关系了。”

“施粥是件好事,但这出风头博民心…有时候可并不是一件好事呢…”楼知县抿了抿那两撇八字胡,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对着属下道:“先开仓放粮,按照上面的命令安置这些灾民,等安排好了,再去查查这个乔家,看有没有其它心思…若是有,查查他们靠山,若跟乔广林真的没关系了,那就找个由头抓起来…”

“属下这就去办。”

领了命的陈捕头,就去准备着安排灾民的事,楼知县站起身来,把手中的圣旨收好,朝着后院去。

这次他要亲自去处理这件事,如此才能博取声明,他在这个穷山恶水没有任何油水可捞的地方做了五年知县,再没有点儿政绩,任由那些灾民乱下去,别说晋升,怕是连这个知县都做不下去了…

施粥已经结束,但还是总有人打乔家主意,为了防贼,连觉都睡不安稳,听到官府开仓放粮的消息,乔沫儿是重重松了口气。

墨言跟踪那个男子,并没什么结果。

背后的人做的很隐蔽,层层遮盖,每次都会在墨言找到线索之前掐断线索。

那个男子本就罪恶累累,如今不过是被推出来挡刀的而已,被墨言一刀给结束了生命。

“要不把一切告诉爹娘吧,往后家里怕是不会安稳了,她们心里也得有个准备,万一危险来的突然…”

乔沫儿千思万虑之后,跟乔旭和柳则宁商议着道。

柳则宁在这待不了多久了,而他这一离开,不知未来,不知生死…

乔广发和韩氏也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章节目录 第416章 可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商量过后,这件事决定让乔沫儿去说,只是还未来得及说,村长就在村里敲响了锣鼓,召集村民前去村里集合开会。

“今天楼知县来了镇上,找了十里八村的里正和村长,说了关于那些聚在镇上的灾民一事,为了不让他们闹的我们这也民不聊生,楼知县说把那些村民都分到各村。”

“今儿找大家就是说这事,咱们村分了六十多个人,明个儿就来,南山那还有几十亩荒地,就让他们在那建房落户,至于粮食,咱们村里一家出两斗米…”

“凭啥让我们出米?”

刘建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被打断。

“就是,那些人都是贼还偷我们家鸡呢,我们税都交不起了,还要给她们粮食?凭啥?”

“凭这是楼知县的命令。”刘建沉着一张脸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家没粮食,想让我们给做梦。”

“就是,我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可怜别人?谁可怜我们了?我家男人还在战场上不知死活呢。”

“说涨税就涨税,不管我们老百姓死活,还让我们白给粮食,做梦。”

那些灾民被分往村里,村民们并没多大抗拒,但让他们给粮食,却是让全部村民都抗拒。

尤其是祖祖代代都住在莲溪村的村民们,更满是抵抗。

他们本就抵抗外来人,莲溪村如今原有的村民,一大半都是当初逃难在此定居的,就算几代过去,那些祖祖代代就在莲溪村的原住民们还是抵抗,村里人互相除了维护表面,私下关系并不好,如今也不过才缓和一点儿。

现在,又要往里塞一些灾民,没几个人愿意。

看着广场上村民们那各色面容,听着那嘈杂声音,刘建心底也一片苦涩,他又怎会不懂这些,但如今已经是里正的他,也根本没资格权利抵抗驳反楼知县。

民不跟官斗,不是不想,而是斗不过。

“你们谁要是有什么怨言,去找楼知县说,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想到楼知县私下召见自己跟他说的那些话,刘建有气无力的对着村民们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乔沫儿一家人站的地方,喊了一声乔广发。

“楼知县听说你们家前几天在镇上施粥镇灾,就说既然你们家人心善又有能力,且家里地方也大,就让你们家多收留几户灾民…粮食也就你们家出…”

越往下说,刘建的喉咙就越发干涩,如今莲溪村乔家可是头一户,都知道他们家发了财了的,那两进院子盖的很是气派。

而且乔家也带了把村里人,家家户户的鱼他们都承包着帮忙卖,还有做腌菜啥的,做的菜都是从村里卖的,村里眼看着一步步好起来,现在却遇上这种事…

但这是楼知县的原话,他只能传递。

而乔沫儿听到刘建这话,心里顿时一沉,麻烦果然来了…

“我们家有现在,都是我们一家人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卖力干出来的,我们还没那个能力拯救天下。施粥镇灾是我爹娘心善,想为我们积些阴德,我们家可没什么能力。”

乔沫儿往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在众村民耳朵里响亮清晰。

“我们家的能力可比的过楼知县?可比的过朝廷,比得过皇上?楼知县安排,不知道是皇上的安排,还是他自认为,可是想害我们家犯上?不知我们家跟楼知县有什么深仇大恨?”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乔沫儿这一番话,在刘建耳朵里可谓是平地惊雷,寻常百姓议论朝廷和皇上可是要被杀头的,更严重还会诛九族。

刘建面色顿时就不太好看,“沫儿,你这话可不要乱说…”

“您现在是里正,有自己的难处我们知道,这些话您听了就行,至于楼知县那里,我会亲自去找他说,我们家可没那么大的能力。”

柳则宁也跟着站出来,立身在乔沫儿身边,满目阴沉。

现在就算不用去查,他们也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了。无外乎就是想把他们家推上风口浪尖,不得不说,这背后的人成功了,可那又如何?

“爹娘,我们先回家吧。”

乔沫儿转身对着韩氏和乔广发喊了一声,就拉着两人往家里走去,丝毫都不顾忌刘建。

柳则宁和乔旭殿后,而就在准备离开时,柳则宁不经意间看到人群边缘的虎子爹娘,柳则宁眼睛微闪,顿住脚步,望着刘建道。

“要说有能力,我们不过是寻常百姓,但有些人不同,那可是堂堂千户,年前养三十个魁梧大汉养那么久都没问题呢,我们家跟他们家相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

柳则宁未曾提名道姓,可在场所有村民都知道他在说谁,下意识就望向刘铁树夫妻二人。

两人脸色此时黑的已经能够滴出水来,但偏生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则宁冷哼一声,跟乔旭继续往家里走去。

广场后续的事,让余三盯着。

回家之后,柳则宁和乔旭、乔沫儿几人就凑到了书房,议论着该如何应对。

“施粥一事让我们家出了风头,这楼知县怕是故意针对我们的,我们绝对不能妥协,我亲自去找他一趟。”在广场上说要去找楼知县一事,柳则宁并没有开玩笑。

“就怕楼知县背后也有人…”乔沫儿托着下巴叹了一声。

“想多乱多,对付他,我还是有把握的。”柳则宁柔声道。

“墨言那边还没查出来吗?”乔旭抿唇问了一句。

柳则宁微摇头,道:“所有线索都被断了,但想害我们家的,无外乎也就是那几个人…”

他怕是,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如今那些人已经开始明晃晃的对乔家下手,他若还是这般,别说自己,怕是连乔家都要搭进去,而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一定要尽快把那件东西取出来,而后夺回所有属于他的东西,这样才可以更好的保护乔家。

没背景没靠山,不过是家里孩子跟个大学士读过书,可那大学士如今不在此,且这两人还有着作弊罪名的,想必孔大学士也不会罩着他们…

既然爱出风头,那就让他们出个够。

这是听到属下查完乔家以后,楼知县说的话。

而当听到禀报,莲溪村乔家有人要见他时,楼知县倒是挑了挑眉,“怎么不服?让他们进来,本官会会他们。”

而当看到柳则宁时,楼知县顿时笑了起来,一个半大小子找他,有意思。

柳则宁浑然不在意他的不屑,把乔沫儿在村里对刘建那番话又说了一句后,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扔进楼知县怀里。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楼知县最好清醒一点儿,可别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自毁前程,丢了身家性命。”

章节目录 第418章 五皇子的东西真好用… 本还满是冷笑,认为柳则宁是狂妄小子,自己找死的楼知县,在看清楚手中令牌时,脸上笑容顿时消失,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下一刻竟是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下官见过大人,小的右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莫要怪罪,下官马上就收回命令,不再为难乔家。”

“如果不想死,就做好你的知县。”柳则宁毫无波动,让墨言从他手里拿回那块令牌,淡淡道:“你要知道,此次这些灾民你要处理的好,升官加职都没问题,但你非要为了一己私力,以官压人,我回去跟上边一说,你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下官知错,下官明白。”楼知县跪在地上,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还有关于我的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就是坏了上边那位的事,到时候你九族也不够赔的。”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谨记。”

看着楼知县这幅样子,柳则宁淡淡点头,也不再多留,带着墨言转身就离开了楼知县暂居的府邸。

而等出了那扇门,柳则宁接过墨言手中那块玉佩,用拇指磨挲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五皇子部下的令牌居然如此好用。”

“如此看来,当初也没让我们白费一番功夫拿到它。”墨言眼睛微闪。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拿他做做挡箭牌也无妨吧…”柳则宁把这枚令牌重新收到怀里,楼知县这个胆子,量他也不敢乱说。

走在镇上,看着以前平静祥和现在却一片凄凉,到处躺着灾民的街道,柳则宁抿唇,眼底满是复杂。

百姓们最渴望的就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可西周的突发进攻,让百姓们流离失所,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朝廷也给不了他们什么,顶多就开仓放粮,安排一下人。赈灾银拨下来,到这些人手里怕也是剩不下什么…

“这天下,总有一天会四海升平,再无乱事,再无民不聊生,再无饥民!”

“一定会的。”

看着身前已经成长起来,可以独自顶一片天的少年,墨言眼底有着欣慰,主子将来,一定是个明君。

楼知县突然收回了让村民们给灾民粮食一责,还每个村子拨了些银两,让村民们帮忙给分到各村的灾民盖房子。

这件事,让本还哀声怨道的村民们怔愣起来,议论着楼知县为啥突然改了主意?

“咋,这让你们给粮食你们不给,现在楼知县体谅百姓不让你们给了,帮忙盖房子还有工钱,你们还不愤,咋的是想给粮食?”

面对村民们的嘈杂,刘建冷哼道。

村民们连连摇头,感谢楼知县体谅民情。

等人都散去,刘建望着乔沫儿一家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他知道,柳则宁去找了楼知县。

楼知县突然改变主意,怕也是因为柳则宁。

乔家…似乎不一样了…

自从在河西建了房子,离村里人更远了之后,跟以前那揭不开锅,四处借粮的乔家相比,变得似乎有些遥不可及了…

乔家,以后绝对不能得罪。

刘建望着天边晚霞,重重叹了一声,转身往家里走去,有些佝偻的背影尽显沧桑。

而只有柳则宁知道,楼知县给银子让村民们为灾民建房子,怕也只是讨好他,但那些都不过是无用功…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顾家兄妹 倏日。

刘建带着几十个被分到莲溪村的灾民,把他们暂时安置在村民们连夜搭建的窝棚中,开始带动人建兴木动土盖房子。

这些人里有看男女老少,还有孩子,重建家他们是开心的,也并没闹什么事。

而其中,有两个脸上抹了尘土的布衣少年,趁着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悄悄往外溜去,朝着西边乔家跑去。

“姐,我们家门外有两个人。”

柳怡清脆的声音响起时,乔沫儿正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计算着等灾民稳定下来,重新装修镇上沁香斋需要耗费的银子。

韩氏就在灶屋里做荷叶鸡,离大门近听到声音就先一步出来,看着门外两个脏兮兮的人,不由一怔:“你们是?”

“请问这里是乔家吗?”顾芷有些紧张的捏着衣角,如果不是哥非要来,她肯定是不敢的。

“你们找谁?”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有些多,韩氏看见陌生人也是留了个心眼的,并没有回答,防备的问了一句。

“你是那天抢了我们钱袋的人?”花容恰巧从果园里回来,看着顾阳有些熟悉,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就想到了他。

顾阳连连点头,扯了扯顾芷衣袖,让她说话。

顾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道:“我叫顾芷,这是我哥顾阳,我哥不会说话,逃难而来,若不是那天那个姑娘,我这会儿已经死了,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报恩。”

“这是咋一回事?”听完顾芷的话,韩氏不由愣住,啥抢钱救命的?她咋啥都不知道?

“娘,这个等会儿我再给你说。”乔沫儿从屋里出来,就听到几人对话,对着韩氏说了一句后,就看着门外两个人,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道:“我不需要你们报恩。”

“不行,我们顾家祖训,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何况这次是救命之恩,我们要是不报,我爹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顾芷抿唇。

顾阳不能说话,就一直点头。

“顾家…你们从哪来的?”花容突然问了一句。

“西边九溪顾家。”

“你爹叫什么?”

“顾准齐。”

虽然不明白花容为什么问这个,但顾芷还是如实回答。

花容闪了闪眼睛,走到乔沫儿旁边附耳对她低声说了几句。乔沫儿眸子微眯,思索了一番后,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是我哥认得你,前几天你们家在镇上施粥,我们还去领过。我哥就记下打听了一番,今天我们来,是因为我们是被分来你们村的那批灾民。”顾芷诚恳的解释着。

听她说完,乔沫儿就跟韩氏商量着道:“娘,让他们先留我们家吧。”

“也是可怜孩子,不过这得给村长说一声吧?”韩氏心有担忧。

“一会儿让我哥去跟村长说,咱们家暂且收留他们兄妹俩。”这并不是什么麻烦事。

“那你先带他们俩去洗洗,这脏兮兮的。”韩氏也就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去了灶屋烧水。

乔沫儿又低低叹了一声,对着兄妹俩道:“先进来吧。”

顾芷感激一笑,跟顾阳两人就进了门。

两个人本来模样很是清秀,脸上尘土也是以防万一自己抹上去的,不过这会儿两人也没啥顾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穿上了干净的衣裳。

洗干净后的兄妹俩并肩站在客厅里,不管是模样还是那散发出来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灾民…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乔沫儿并未多问,只道:“你们随时可以走,也可以在村子里落户,但我们家不养闲人,留下就要干活。”

“虽然我不会,但我可以学。”顾芷抿唇道。

顾阳却猛地摇头,双手比划着,嘴里“啊啊啊”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顾芷看懂他的手语,却不肯翻译。

乔沫儿看了眼花容,花容点头,去拿了纸笔过来给他。

顾阳感激一笑,掰开顾芷阻拦自己的手,在桌子前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他双手把纸递给乔沫儿,那双璀璨如星的明亮眼眸里,满是真诚。

乔沫儿接过纸张,上边写着简单的几句话。

“我妹妹身体不好,请不要让她干重活,我脏活累活都可以,只要你收留我们。”

“好。”

乔沫儿沉默片刻后,就应下了。

看到纸上字迹的顾芷红了眼睛,她自小体弱多病是个药罐子,用药吊着她活到这么大,但这场灾难,爹娘的死,却让她在奔逃中病情加重。

是哥哥没放弃她,没钱买药,就去找草药,在药店里给人家磕头,这才让她还有一口气。

直到,遇见乔沫儿。

只是,就算有了银子,那个老大夫也不能根治她的病,依旧只能吊着。

那个老大夫给她开了很贵的药材,却没收她们银子,道是有人给过了。

顾阳一向聪明,就猜到了可能是乔沫儿。

顾芷本是想来日有机会再报恩,要先和哥哥去京都找舅舅。

但顾阳不肯,一定要找到乔沫儿报了这救命之恩,那天前去领粥,看到乔沫儿,顾阳就开始打听。

谁知道好巧不巧,他们兄妹俩,就跟着灾民,正好被分到莲溪村来。

“谢谢。”顾芷向乔沫儿深深行了一礼。

“先吃点东西吧。”

熟食铺子还是要开的,韩氏最近就一直在按照乔沫儿说的方子,做各种鸡,要取最好的味道。韩氏就用今天刚卤出来的鸡,下了些鸡丝面给两人吃。

两兄妹的到来,乔广发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一向听闺女的。家里也有地方住,就把人安排在了大宅里。

夜,有星无月,四野蛙声蟋蟀喧闹不停。

乔家书房里依旧亮着盏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柳则宁骨节分明的手指无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眸底深邃如海。

“确定是这个顾家?”乔旭眉头紧皱。

“南舜只有一个九溪城,九溪城只有一个顾家,应该不会错的…”柳则宁抿了抿唇,道:“影焰阁的消息,绝对不会出错。”

“诸事都有万一,还是小心一些才是,先让人查一番吧。”乔沫儿打了个哈欠,从炕上跳下去,摆了摆手道:“你们继续讨论吧,我要去睡觉了。”

看着乔沫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柳则宁才继续道:“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千山,让他亲自去九溪一趟,虽然那边如今战火连天,但这些事想必还是可以查到的。”

看着柳则宁那副深沉的模样,乔旭幽幽叹了一声,说道。

“则宁,我们也从未觉得是你连累的我们,从你进入这个家里开始,无论是爹娘还是豆儿和沫儿还有我,都是拿你当一家人,当亲人的。你不必心怀愧疚,也不必着急,就像娘说的,不管发生什么,活着才是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421章 给她一个机会 顾家兄妹这事,乔旭去跟刘建说了一声,刘建就怔了会儿,一口答应了。

反正这两个孩子在村里落户,还得分荒地,还得给他们盖房子,现在被乔家收养,也省了麻烦,刘建怎么不愿意。

灾民这事,楼知县不得不说真的卖了力,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全部处理好了,引得百姓连连赞叹。

而只有柳则宁,清楚这到底是为何。

镇上恢复原来的平静,许多铺子又重新开张起来。

沁香斋也开始重新装修,换了面新的琉璃墙,花了一百多两银子。青青那小姑娘依旧来店里上工,乔沫儿让顾芷帮忙一起打理,也忙的过来。

而等都恢复元气,乔沫儿静下心来,开始思索飞燕的事。

在这场灾民到来前,飞燕说要去渭城,乔沫儿让人送她去了。

期间,宁哲来过一封信。

说飞燕在渭城干活很认真,但她总是想接触账本,都被宁哲给不经意间化解。

飞燕到底想做什么?

乔沫儿想了很久都想不通,思索之后,她决定让宁哲给飞燕机会。

赵秋儿单纯看不出来,她跟飞燕也玩的好,更不会多心。

乔沫儿也没跟她说这事,就让宁哲自己办。毕竟,渭城那里,没有人比宁哲更能够信任靠谱了。

村子里新落户的灾民们,房子都是简单的土胚房,毕竟就算楼知县拨了银子,那也多不到哪去,他能舍得拨银子,也是看在五皇子部下那块令牌的份上,想要讨好而已。

好在,这些灾民们如今有吃有喝,也没什么怨言闹腾的。

夏初的时候,刘建给村里开会,说是把南山北的那一片荒地划分一下,给那些新落户的村民们,让他们自己开荒,耕种,以后是村子里的一员,如果有偷鸡摸狗的事情发生,就直接逐出去。

那片荒地,靠近乔沫儿家几十亩地,本来乔沫儿说要买的,但因为要开荒,家里忙活着生意,一直就没去办,如今分给那些灾民,她除了有些惋惜也没什么。

“昨个儿吕伯伯回来了,上个月的分红给了,明月酒楼的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吕伯伯准备把酒楼分店开到溧阳去。”

乔旭带回来这样一个消息。

跟吕伟合作的这几年,两家关系一直很好。而吕伟的身份,也不在是什么秘密。

吕伟本家是在京都,他是家中嫡次子,也是商人起家。只是被人算计,一朝之间家破人亡。

他带着剩下几个不肯散去的忠仆开到这里,开了个酒楼,营生。

他本来也就是糊口温饱,酒楼声音好不好都无所谓。但,乔沫儿当初的出现,是开始让他好奇,而后觉得这个小姑娘有意思,没想到酒楼生意竟然就好起来了。

吕伟这才重新打起精神来,开始管理酒楼。

现在有乔沫儿时而给他的新菜谱,明月酒楼的生意虽然不火爆,但也不差。

吕伟就开始动心思,想要把酒楼开到京都,然后让吕家东山再起,一洗当年冤屈。

当初乔沫儿听到这个时候,还感慨着说挺励志。她跟吕伟合作,不过是自己嫌麻烦而已,这样什么都不用管,等着分红拿银子,挺好。

但,家里如今跟以前不一样了。

背后无数双眼睛盯着,不得不得有点自己的产业,多赚点银子,让自己家在这片土地上有立住脚的资本。

章节目录 第422章 神秘势力 要卖熟食的铺子早就已经买下,这段时间也已经都装修好。

这个铺子,乔沫儿并没打算请人。就让韩氏、吴氏还有魏氏三人经营,每天卖的数量依旧有限。

毕竟,物以稀为贵。

就算别人也能模仿做出来,但他们家的味道也一直在改进,等做出了老招牌,也不是别人能够超越的。

铺子开了以后,韩氏就忙碌起来。

地里乔广发每天都在带着长工们再收拾,后边那座山头,也被收拾了一遍,枯枝败叶全部清理干净,种上了果树。

一切又回归正轨,忙碌而又平静。

但乔沫儿明白,在这平静之下,却有着惊天骇浪,随时都会拍打上来。

“查到了,正是他们,当年老阁主受先帝所托,把能够掌控那批军队的帝令交给了古尧,古尧后来逃到九溪,隐姓埋名成为了顾淮齐,老阁主生前是跟他有联系的,但老阁主去世以后,影焰阁知道他们所在,却也没有什么联系。”

在五月初,千山来了一趟,悄无声息的跟柳则宁汇报着查来的消息。

“顾淮齐并不是因为战火连累而死,而是被人暗杀致死。两兄妹一路逃窜混进了灾民里,后边一直都有人在找他们,两人是唯一可能知道帝令在哪的人了。”

“背后的人…”柳则宁坐在书桌前,捏着一张纸若有所思的问道:“是延王妃吧?”

“的确有延王妃的人,但杀了顾淮齐的却不是延王妃的人。这背后除了延王妃、我们和皇帝之外,似乎还有一方势力,在追查帝令,但这方势力太过神秘,我们查不出丝毫线索…”

说起这件事情,千山眉头就紧皱起来,那一方势力实在太过神秘。

“先不管他们,顾家兄妹如今自己送上门来,就是老天给的机会,帝令…一定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

柳则宁把手中的纸扔进油灯里任由它燃成灰烬,对千山吩咐道:“你让人盯紧延王妃和皇帝那里,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看着千山无声无息离开,柳则宁眼睑微遮,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气。

他本来是打算最近出发去九溪寻找顾家取回帝令的,但没想到竟然顾家出了变故,这对兄妹就送上门来了。

如此,倒是省了他奔波,他和沫儿也能多些相处时间。

“哥,吃饭了。”

柳怡从门外进来,喊了一声。

看着已经长大的妹妹,柳则宁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牵着她手出了宅子,向着那炊烟袅袅的小院走去。

顾阳正抱着一捆柴从池塘那边过来,看到柳则宁时,礼貌笑了笑,就进了灶房。

“旭哥还没回来吗?”

进入院子里,看见豆儿在廊檐下拿着把匕首削木头做箭,柳则宁就问了一声。

“没有。”豆儿摇摇头。

“余三和余二都跟着我哥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乔沫儿从地窖里出来,听见这话就接了一句。

“让人去看看吧。”柳则宁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有些事情,乔旭今天去了隔壁镇上一趟,事情也不大,应该早就该会来的,但现在太阳都已经落山吃晚饭时候了,人还没回来。

等花容去了以后,看着顾阳从灶屋里走出来,乔沫儿想起些事情来,就问道:“顾阳,我昨天听阿芷说你们有个舅舅在京都,你们可要去寻亲,我可以派人送你们去。”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他不能说话 顾阳不会说话,乔沫儿也看不懂他的手语,他只是看了眼乔沫儿,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

他的恩还没报,而且京都那个地方他不想去,且,他跟那个舅舅从未谋面,找不找得到,舅舅会不会收留他还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顾家守护的东西,能不去京都就绝对不要去。

“你哥可能有事耽搁了,咱们先吃饭吧,天黑要是还没回来,咱就去找找。”韩氏端着碗面糊站在门口,喊着院子里的几人摆放桌子吃饭。

“我去喊爹。”柳怡清脆的说了一声,就又往外跑去。

她今年已经九岁了,在乔家呆了四年,虽然有时候会想爹娘,可那个家她也不想再回去。乔广发和韩氏一向也把她当亲闺女疼,今年元月间,经过柳则宁的意见后,柳怡给乔广发和韩氏磕了几个头,算是正式认了两人做爹娘,但并没有改姓。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看着柳怡跳窜着跑出去的身影,乔沫儿突然感慨了一句。

柳则宁微怔,温柔的目光落在乔沫儿身上,笑道:“那些事情似乎都在昨天一样。”

“啊啊…”顾阳走上前来,扯了扯乔沫儿衣袖,指了指灶屋做了个吃饭的姿势,打断了两人感慨。

乔沫儿笑看着这个眉眼明亮的少年,眨了眨眼睛,道:“郎中说你的嗓子是后天造成的,我让柳则宁在江湖寻着神医,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治好。”

本还笑着的顾阳,在听到乔沫儿说要给他治嗓子的时候,他突然后退一步,面色变得苍白,而后猛地摇起头来,嘴里“呜啊”的喊着,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乔沫儿怔愣住,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柳则宁神色微动,“你是想说你不要治?”

“啊啊。”顾阳又连连点头。

“难道你不想说话吗?”治嗓子这是好事,乔沫儿不明白顾阳为何如此抗拒。

顾阳下意识点头却又摇头,眼底满是坚定,他想说话,可他绝对不能说话。

他这激烈的反应让乔沫儿感到奇怪,不过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也知趣的没再说下去,喊着豆儿起来去摆桌子。

只是,当晚饭吃完,不但乔旭连花容也没回来的时候,一家人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这不会真有啥事吧?”

“旭子出门出惯了的,还有人跟着,就在隔壁镇,肯定不会有事的。”

乔广发和韩氏在门外转来转去,不时往村口那边望去,虽然乔广发嘴上这样说,但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难道真出了啥事不成?”乔沫儿站在门槛上,心底也一片沉重。

“余二和余三的武功都很高,花容的武功你是知道的,有他们在就算遇见什么事,也没问题的…”

“是吗?”

柳则宁刚想上前安慰乔沫儿,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轻飘飘的话语打断。

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乔沫儿浑身汗毛都倒立起来,柳则宁猛地把人护在身后,扭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就见屋顶之上多了个黑衣人。

乔广发和韩氏也看见了,但在两人开口之前被乔沫儿拉住,示意两人先噤声。

“你是谁?”

柳则宁面上冷静质问,心下却是微沉,这个人的出现,他竟然毫无察觉,连暗卫和墨言都未曾感觉到,是不是说,这个人的武功很高强?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以命换命 “柳则宁,今日终得一见,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黑衣人站在屋顶俯视着柳则宁,声音暗哑低沉,似也是做了掩饰。

“墨言,保护沫儿她们。”

“是。”

随着柳则宁低喝,墨言从隐匿之中现身,同时还有数道身影,把乔沫儿、乔广发和韩氏三人保护其中。

韩氏和乔广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到,两人紧靠在一起,互相抓住对方,话语都有些结巴,“沫…沫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这这些人…”

“爹,娘,这些事现在不方便说,之后我会告诉你们的。”乔沫儿面色凝重,心中懊恼没有早一点儿把这些事情告诉爹娘。

“我不过一个人来的而已,你看你就吓成这个样子。”黑衣人低笑一声,“听你名讳当你多么厉害,原来不过如此而已…”

柳则宁眼睑微遮,唇角冷勾,却是未曾多言,只道:“厉不厉害可不是嘴上说的。”

说话间,他向后伸出手,墨言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把剑来。

柳则宁用眼神示意墨言保护好乔沫儿等人,紧抓住剑柄,望着屋顶黑衣人,做好了随时都要迎击出手的准备。

“我来可不是与你打架的。”黑衣人凉凉一笑,风轻云淡的道:“乔家大少爷乔旭可是在我手里,如果想要他的命,柳则宁,就拿帝令来换吧。”

“旭哥…”柳则宁神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跟我装糊涂可不是一件好的选择。”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来,往柳则宁扔了过来。

墨言飞身接住,递给了柳则宁。

“是我哥的。”乔沫儿眼尖的看见,那是一个荷包,那是她亲手做的,当初为乔旭生辰时所做的,虽然不太好,但乔旭一直在用,从未离身。

“你到底是什么人?抓我哥做什么?”乔沫儿有些慌神。

“我只要帝令,把帝令给我,乔大公子自会平安的给你们送回来。”

“帝令不在我手里。”柳则宁握着剑的手微紧,垂眸道:“我也不知道帝令在哪。”

“想要什么帝令你自己去寻找,你抓我哥做什么?卑鄙无耻。”乔沫儿抓着荷包,有些咬牙切齿。

黑衣人眉头紧皱,眸子盯着柳则宁和乔沫儿,似是想从两人脸上找出说谎的破绽。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你应该也明白,如果帝令真的在我手里,京都怕早就翻天覆地了,我怎会还在这里?”柳则宁抿唇,冷声道:“旭哥是无辜的,你可以冲我来,这些事情请不要牵连他们。”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既然没有帝令,那就拿你的命来换吧。反正帝令只有你的血脉可以操控,以命换命倒也不错。”

“只要你放了旭哥,我跟你换。”

“柳则宁!”

听到柳则宁毫不犹豫答应,乔沫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对他猛地摇头。

她看到荷包的时候虽然有些慌,但冷静下来,这个黑衣人来历不明,只有一个荷包也并说不了什么。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自乱步伐,万一上了当。

柳则宁的命,可是关乎太多。

“放心。”柳则宁回握住乔沫儿的手,轻捏了两下,笑的温柔,“不管真假,我都不会让旭哥有事的,我心底自有成算。”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隐 “可不管是我哥还是你,我都不愿看到你们谁受到任何伤害。”乔沫儿微咬唇瓣。

柳则宁微微叹了一声,正准备说什么,就听黑衣人的冷笑声响起,“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谈情说爱。”

“墨言。”柳则宁终于败下阵来,乔沫儿不愿他拿命去换,而他也不想看到乔沫儿难过,那他就只能用别的方式。

一声低喝,墨言瞬间明白柳则宁其意,身上气息陡然凌厉,飞身而上,闪着寒光的剑就冲着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子微侧,跟墨言撕打起来。

听着屋顶的声响,屋子里的顾阳拳头紧握,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复杂,明亮的眸子里有着挣扎。

“哥…”顾芷在他旁边,抓住他的胳膊有些担忧。

看着妹妹,顾阳终是叹了一声,看到桌子上的纸笔,就上前去拿起笔写了起来。

“哥,不能。”

看着纸上的字迹,顾芷猛地扯过那张纸,攒成一团扔进火里。

顾阳沉默,在纸上又写下一行字,“芷儿,沫儿救了我们,我们不能知恩不报。”

“哥,你忘了爹娘了吗?”顾芷身子微颤,眼睛有些发红,“虽然爹娘从未告诉过我,可我知道顾家一直守护着一件东西,为了不让它落在别人手里,爹娘都死了…”

“哥明白。”顾阳重重叹了一声,又写道:“我们顾家一向重守承诺,虽然我想救乔公子,也不会拿顾家的秘密来换,不然也愧对爹娘和顾家先祖,放心吧。”

他比妹妹更清楚,顾家守护的东西之重。而为了保护妹妹,爹娘从未告诉过妹妹那件东西在哪。

而他为了让自己保守秘密,喝下毒药,毁了自己的嗓子,让自己变成一个哑巴。

顾家为了这个秘密,付出太多太多,他怎么可能会让在自己这里毁掉!

“砰!”

而就在两人谈话之际,一声巨响,从屋顶掉下来一人。

顾阳猛地护着顾芷后退,看到两人,黑衣人捂着胸口从碎瓦屑里站起身来,眸子里射出两道精芒,“顾家后人,还真是…缘分呢!”

顾阳面色倏变,抓住顾芷就往外面跑去。

黑衣人想要追,可墨言的剑从天而降,让他不得不自保。

“我们还会再见的。”

冷哼一声,黑衣人找到空隙,越身而出,身影轻灵的消失在夜色里。

墨言想要追,被柳则宁给拦住。

“是隐…”

墨言向柳则宁行之一礼,神色凝重无比,嘴角挂着血丝,他受了内伤。

隐,一个神秘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最为厉害的,就是隐息术,暗探刺杀。

当初,千山在山上杀的那个探子就是隐组织的人。

“他们终于来了…”柳则宁到没多少惊讶,呢喃一声后,看着身边乔沫儿还有乔广发和韩氏夫妻俩,凝声吩咐道:“动用影焰阁在此所有人,去搜查旭哥和花容他们下落,不负一切代价。”

“是。”墨言领命而去。

“爹,娘…”看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乔广发和韩氏,乔沫儿把两人请到书房,盘膝坐在炕上,细声细语的把所有一切都说了清楚。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神色从震惊到不可置信,久久回不过神来。看着柳则宁唇瓣耸动,身子颤抖…

“叔,婶子,不管我有什么身份,在这里我都只是柳则宁,是个普通人,是你们的孩子…”柳则宁幽幽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他想赌一赌 他就怕乔广发和韩氏知道他的身份以后,对他谦让…对他疏离…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当初随手在山上捡了个孩子,看他可怜把人买了而已,没想到居然如此来头…

“我一定会把旭哥完整带回来的。”柳则宁向两人承诺着。

正屋屋顶因为打斗而破,已经不能住人,韩氏和乔广发就去了大宅里歇息,只是知道了那么大消息,儿子又生死未卜的两人,翻来覆去也根本睡不着。

让两人安心以后,看着顾阳和顾芷两兄妹,乔沫儿犹豫良久,还是跟两人谈了一番。

“说来是很巧,巧到让人不可置信。顾家为了所守护的东西付出了很多代价,可也都是为了等这个东西的主人出现…”

乔沫儿斟酌思索,想着如何来说,才能够让顾家两兄妹相信自己的话,相信柳则宁。

那些人都寻着帝令而来,柳则宁也没多少时间再拖延,不然整个乔家怕是也都不保。

既然顾家兄妹跟他们如此有缘,虽然依旧还不太相熟,但是时不待我。

“当初救你们,我只是觉得你们可怜,也从未想过和你们有过什么交集…但现在…”

“我明白。”

乔沫儿的话的确让顾阳心底一沉,升起防备。可从头到尾顺下来,的确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但我不能拿这件东西来救你哥哥…”

看着顾阳在纸上写下的字,乔沫儿微蹙眉头,叹道:“你们是被追杀才逃到这里的吧,今夜那个人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就算你们离开,也依旧会被追杀。而你们顾家所要等的人就是柳则宁,交出来也无妨…”

听到这里,顾阳抬头看了眼柳则宁,而后在纸上写道:“不是我不信,而是我不能信,且东西并不在我手里,需要凌家血脉才能取出…”

“我父亲…是凌之云…”在这个时候,柳则宁开口接了一句。

顾阳瞳孔皱缩,迅速在纸上写着,“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柳则宁没说话,只从身上取了块令牌出来,放在顾阳面前,这是影焰阁的阁主令。

“一块令牌也说不了什么。”顾阳写道。

“是不能说得了什么,但你不是说需要血脉吗?那就带柳则宁去一试,不就知道了。这些日子跟我们相处,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乔沫儿努力的劝说着。

顾阳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帝令,是顾家所守护的东西,可这东西也是个累赘。

太多人盯着那些钢铁大军,但它只能教给凌家后人手里。

而凌家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被灭族,整个皇室被清洗,南舜帝中年登基继位。

继位第一件事,就是追杀顾家寻找帝令。

顾淮齐隐藏多年,终究还是被某些势力找到,夫妻二人双双丧命,顾阳和顾芷兄妹二人逃出生天。

而帝令藏在何处,只有顾阳一个人知道。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但顾阳不能死,所以他狠心服毒把自己毒成了哑巴。

如今,已经被灭族的凌家突然冒出来一个后人,就算对方是救命恩人乔沫儿,顾阳也不得不防。

但,顾阳想赌一赌。

不然,他和妹妹这一辈子都只能四下逃亡躲藏,不能见得天日。

他自己什么都可以,但妹妹不行。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不过,顾阳点头,还是让乔沫儿和柳则宁同时松了口气。

但现在并不是去取帝令的好时机,要把乔旭和花容先找回来。

塌了的房顶也没心情去维修,反正有地方住,这边就暂且放下。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地里铺子的事情都没什么心思忙碌,不过一夜之间,乔广发嘴角又上火起了泡。

乔沫儿安慰劝也没用。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柳则宁要亲自去找乔旭,乔沫儿想要跟他一起,却被柳则宁毫不犹豫的拒绝。

“太危险了,你现在就好好待在家里保护自己的安全,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行,我一定会把旭哥和花容他们都好好的带回来的。”

“可是…”

“沫儿,叔和婶子,还有豆儿和怡儿,家里现在比我更需要你。”柳则宁揉了揉乔沫儿脑袋,轻声的说着。

突然接受那么多本来遥不可及的事情,乔旭又生死未卜,乔广发和韩氏已经乱了方寸,需要乔沫儿来稳住他们。

“那你一定要小心。”乔沫儿虽然担心乔旭,但她知道轻重。

“沫儿,顾家兄妹虽然重要,帝令对我也很重要,但是,什么都没有我们一家人重要。”柳则宁走出门前,又郑重的对乔沫儿说了一句。

乔沫儿微微一怔,当她反应过来时,柳则宁已经没有了身影。

“姐。”豆儿从外边走进来,低声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好好陪着爹娘,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去安排铺子和地里的事情,哥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这个身子抽条,已经差不多跟自己同高的半大少年,乔沫儿微微一笑,扯了扯他头上依旧扎着的小辨子。

隐,这个组织乔沫儿并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但昨夜,柳则宁跟她讲述了一些。

这些人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会不会对他们家下手。

乔沫儿把乔广发和韩氏他们都安排进大宅子后院,豆儿和柳怡,顾家兄妹都在。

让那些伪装成长工的暗卫隐藏在院子里保护他们。

而怕连累赵祥和赵大全家,乔沫儿分拨出几个人去了镇上铺子保护盯着。

而就在当天下午,花容回来了,只是她似乎身受了伤,面目苍白,衣服换了一身。

“我去的时候,你哥就已经被抓了,余三和余二被打成重伤丢了半条命,我想去救你哥,但没救出来。”花容半倚在炕头,说话有些气虚。

余三和余二两人武功并不低,但无耻的是,那些人用毒,且是无色无味的毒,要不是两人及时察觉,怕是整条命都要丢。

“那你见到柳则宁了吗?”乔沫儿担心的问道。

“见到了,就是主子让我回来的。主子让我回来送消息,那些人的目的是为了帝令,在没有拿到帝令之前,是不会伤害你哥的。”

听花容如此说,乔沫儿堪堪松了口气。

“主子一定会把你哥救出来的。”

花容眼底一片复杂,她比千山和墨言在乔家待的更久,更了解乔家了解柳则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柳则宁到底有多在乎乔家。

乔沫儿叹了一声,让她好好休息,就去把乔旭暂且没事的情况,告诉了韩氏和乔广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就让他们赶紧回来。”韩氏抓着乔沫儿的手,不停呢喃。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引君入瓮 “娘,我哥现在还回不来,但他肯定不会有事的,柳则宁一定会把我哥好好的带回来的。”乔沫儿回抓住韩氏的手,话语似是在安慰韩氏,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韩氏和乔广发依旧坐立难安,可有了乔沫儿的话,也有心思做些活计。

而就在当天,乔沫儿收到了宁哲的信。

飞燕偷偷抄了一份铺子账本!

铺子里的收入其实并不算高,乔沫儿不贪多,每天都是有一定数量,最多的时候,也就是被人全部包了,然后日进账几百两银子,但平时一百两顶到天了,再低点就是四五十两。

一个月下来倒是有个一两千两银子,但还要抛开成本和工钱。

这个账本不过是记个数字,记录哪个糕点卖的好,拿它并没什么大作用。

宁哲在信里提到,他按照乔沫儿说的给了飞燕机会让她拿到账本,飞燕有了动作以后,他也没妄动,就给乔沫儿来信,问她要如何做。

飞燕的字是跟着赵秋儿学的,账本里是乔沫儿画的简单表格,一目了然,比葫芦画瓢很简单就能画出来。

但乔沫儿心底并不愿意相信飞燕会背叛自己,可现在的情况,让她不得不防…

乔沫儿给宁哲回了封信,让他先盯紧飞燕,看她跟什么人接触,偷账本又要做什么,还有没有其它动作,先不要拆穿。

这会儿,什么都没有乔旭和柳则宁他们安全回来更重要。

夜,如同泼墨,伴随着初夏的蛙声,莲溪村逐渐陷入沉睡。

花容却是突然睁开眸子,抓住放在床头的剑就飞奔出了门,站在院子里,望着四周寂夜,面色冷如寒霜。

“没想到堂堂隐组织也如此卑鄙无耻,专挑无辜妇孺下手。”

“几条人命而已,跟帝令相比算不得什么。”

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悉悉索索,整个院子屋顶浮现十多道黑影。

“其实我们老大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把顾家兄妹交出来,我们就不会做任何伤害这家人的事,至于那位乔公子也会完璧归赵。”

“除了凌家血脉,没有人可以取到帝令,你抓顾家兄妹也无用。”花容一手悄无声息摸到腰间,拿出一支信号弹,倏然在天空炸开。

屋顶的人面色骤变,随即冷笑道:“这里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野,你以外能够找到救兵?你那位小主子此时怕是自身都难保呢~”

“你对主子做了什么?”花容猛地抬头。

“我可没对他做什么,毕竟我们老大可还是需要他的血来取帝令。”屋顶的人嗤笑一声,抬起了右手,淡淡道:“既然你们不肯交出顾家兄妹,那只好我们自己动手了。”

“你真以为自己算的百无一漏吗?”就在这时候,花容突然勾起嘴角,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咻咻’之声响起,无数支箭矢破空而来,她自己闪身躲进屋子里。

“陷阱?”

屋顶的人面色倏变,身子旋转拔出随身携带的剑开始抵挡。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箭可射。”

屋顶乱做一团,瓦砾啪啪作响。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抓着对方躲在一间屋子里,提心吊胆的看着屋顶,生怕这边宅子也会坍塌。

柳怡扯着韩氏的衣角,也有些紧张兮兮。

乔沫儿和豆儿立在窗前,透过缝隙看着外边情况,也是眉头紧锁。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他也能够保护她们 今晚这是个陷阱!

是乔沫儿和花容商议出来所设的陷阱!

乔沫儿并没有算到隐组织的人今晚一定会来,但她猜测这些人还会来第二次。

柳则宁亲自带人去救乔旭,这个家里只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几个人。

花容身负重伤,昨夜那人又认出顾家兄妹,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家中影卫并不多,隐组织最厉害的就是隐匿,如果不是高手不靠近根本察觉不了。

但这个夜里,花容的防备一直竖到最高,有半点风吹草动就听见了。

而周围的影卫也都紧盯着,这些人就算不呼吸靠近这四周无遮挡物的宅子也会暴露行踪,但乔沫儿是让人故意进来的。

箭雨,她不知道能不能抵挡。

但,顾家兄妹绝对不能落入其它人手里,她还要保护爹娘。

“豆儿,去带爹娘和怡儿去地道里找顾阳他们,我不叫你们不要出来。”

外面能抵挡多久谁也不知道,乔沫儿揉了揉豆儿的脑袋,嘱咐着道。

豆儿看了眼乔沫儿,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地下室,更准确的来说是个地道。是建这座新宅的时候,乔沫儿以防万一,让乔广发带着那些暗卫挖的,可以藏人,里边还有粮食,是可以通到后山的,足有一里地长。

当时挖这条地道的原因,是因为虎子,柳则宁和江辰都曾言,他带着那些人回来可能会给莲溪村带来灾难。后来,灾民涌来,万一真的饥不择食,变得疯狂落草为寇,总得给自己家人留条活路。

而地道,就在这间屋子里间的角落。

顾阳兄妹俩,在外边动静刚起,就被乔沫儿给塞了进去。

“沫儿,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藏着。”韩氏抓住乔沫儿,不肯把她扔下。

乔沫儿摇摇头,道:“爹娘,我不回有事的,放心吧。”

她要守护这个家!一定要!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被豆儿和柳怡拽着走的,把人送进隐蔽的地道里,听着下边爹娘的喊叫,抿唇道:“爹娘,不要出声,不然会被发现的。”

等不再有声音传出,他把地道入口遮盖的极好,面无表情的取下挂在后墙上的一把木弓,趁着乔沫儿不注意从另一扇门闪身出去,靠着廊檐悄无声息的来到通往外院的垂花门边。

抬眼看着屋顶依旧跟箭做着抵抗的那些人,拉弓搭箭,喵准一个方向射去。

“嗤!”

带头的黑衣人不停挡着周身的箭,却未曾看见从这边而去,本要擦肩而过的箭却在他正好躲闪后退那一瞬,正中肩膀。

“撤!”

箭入体那一瞬间,从伤口蔓延开的刺痛酸麻让他那黑色面纱下的脸拧成一团,身子一跃就跳下屋顶,在其它人的遮挡下迅速撤退。

但这些箭,也还是杀了几个人。

看着外边平静下来,豆儿松了口气,又不着痕迹回到屋子里,可刚一推开门就对上乔沫儿那阴沉的目光。

“姐…”豆儿身子立马紧绷起来,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谁让你出去的?知不知道外边有多危险?”

豆儿出去乔沫儿的确没看见,可豆儿回来时,她看见了那道一晃而过的身影。

“姐,我这不是没事…”

“可万一有个啥事呢?”

“我也想保护你们!”

面对乔沫儿的质问,豆儿紧紧抓着弓,垂下脑袋,声音有些沉闷。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他要带她们去取帝令 本满腹火气的乔沫儿,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全部熄灭。

她长长叹了一声,揉着豆儿的脑袋道:“太危险了,以后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豆儿抿唇点头,眼睛里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外面的几具尸体,花容带着影卫连夜处理掉。

这一夜的凌乱,莲溪村的村民们无人知道。

新落户的村民们,每天忙着开荒,安置新家,也有几户人家看乔家家大业大,想要套近乎,都被乔广发和韩氏婉转的拒之门外。

如今的乔家秘密太多,说的太多走的太近怕是会连累别人。

连赵祥和赵大全两家,除了维持正常的关系和一起做生意,乔沫儿都没让乔广发和韩氏再多行往两家跑。

“爹娘,没事了,你们先去歇息,不用担心,明天家里还需要你们撑住。”

把乔广发和韩氏几人从地道里接出来,乔沫儿揉了揉柳怡的脑袋,让她跟着乔广发和韩氏去睡觉。

可韩氏两人哪里睡得着?

他们都是忠厚老实的农村人,一辈子都在地里找食的,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摊上如今这些事情。

“爹娘,现在我和花容还能撑住,但你和我爹是一家之主,我们不能没有你们的。”乔沫儿脑袋在韩氏肩膀上蹭了蹭。

韩氏拍了拍她的手,叹道:“爹娘去睡,你也早些睡,咱们还要等则宁把你哥带回来。”

“欸。”乔沫儿应下,看着乔广发和韩氏回了他们房间,眼下温柔瞬间变得一片冰冷,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派出去的人打听怎么样了?我哥他们到底在哪?柳则宁有没有事?”乔沫儿问着花容。

花容摇摇头,道:“还没有消息回来。”

“姐。”就在乔沫儿手里的毛笔几乎都要捏断时,豆儿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

乔沫儿有些头疼,揉了揉鬓角,道:“你怎么不去睡?顾阳和顾芷他们两个呢?”

豆儿推开门走进来,顾芷顾阳两个人就跟在他身后。

乔沫儿只觉头疼的更加厉害,无奈的道:“你们怎么都不去睡,放心去睡吧,不会有事的。”

顾芷有些紧张害怕,抓着顾阳的衣摆一直未松。顾阳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抽出从乔沫儿手里的毛笔,捡了张白纸来,在上边写了起来。

“我带你们去帝令所藏之处吧。”

“哥…”顾芷唇瓣耸动。

顾家守护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顾芷是真的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帝令是什么。可她知道爹娘为了这个秘密被杀,她和哥哥也变成孤儿无家可归,四下逃亡,哥哥更因此变成一个哑巴。

如今就这般轻易的交出去…

对上顾芷担忧不解的目光,顾阳浅浅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示意她无碍。

做出这个决定,顾阳是经过千思百虑的。他才十六岁,妹妹也不过十四岁,他背负了太多,不愿意让妹妹也再卷入进来。

顾家为了这件东西付出了太多代价,如今那些人已经找到他们,继续逃也逃不到哪去。

柳则宁不管是不是凌家后人,都可以一试,反正只有凌家后人的血才可以解开…

而其它的,他都会自己去做。

“我想求你们,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如果我有什么事,帮我照顾保护妹妹…”

顾阳又在纸上写下几行小字,却是故意遮挡住顾芷视线,未曾让她看见。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豆儿的算计 乔沫儿看着这个眉眼清亮的少年,那双眸子真的很干净,清澈见底,让她心底有些触动,最终把纸揉做一团,像是许诺一般认真的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和阿芷,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

“谢谢…”顾阳嘴巴张合,没有声音。

“现在你们去睡吧,养好精神,其它的明天再说。”长长舒了口气,乔沫儿让顾阳和顾芷去歇下。

但豆儿却是没有走。

“你也去睡。”

“姐,他们还会再来的。”

面对乔沫儿的催赶,豆儿不但没走,反而还坐在了椅子上。

“我知道,所以你现在也去睡好好养足精神。”

“姐,我也想帮忙,想保护你们。”豆儿垂着脑袋,闷着声道:“当初悦客酒楼那件事我知道,是阿奈哥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要努力保护姐姐,保护家人…”

他突然提起这个,倒是让乔沫儿有些怔愣,默了半天,问道:“当初你们三个找我说学习武就是因为这事吧?”

“是。”豆儿点头。

他也想做个男子汉保护家里人,可哥哥不喜官途想做生意,那他就努力读书踏上官途,如此也能护的家里平安。

但他努力那么多年,如今却被人污蔑作弊,而没了科举资格…

但他不想坐以待毙,他会武功,他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他也想保护姐姐,保护爹娘,保护哥哥。

看着他那坚定的神色,乔沫儿心底有些发酸,她似乎好久都没好好跟这个弟弟说过话,关心他了…

“今晚的那个人他还会再来的,他中了我的箭。”豆儿又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那支箭是你射的?”花容这个时候才惊讶挑眉。

今夜那群人,就因为那领头的肩膀中了箭才会那么快撤的,不然他们怕是顶不住的。

“那只箭上有毒。”豆儿再次开口语出惊人,“那箭是我用毒淬过的,毒是麻云散,是我当初从胡郎中那借来的医术里学着自己配的,虽然听起来没什么,但它的毒性可以让人整个麻木,随着时间推移三天内不解的话,毒性就会侵入五脏六腑,让他武功废掉,死不了,却只能成为一个躺着的废人…”

“就算他们有解药,短短三天也找不到。听这个人说话他在隐的身份应该不小,除非他老大不稀罕他的命,否则三天之内他们一定还会再来的…”

豆儿说这话的时候,信心满满,胜券在握。

乔沫儿嘴巴微张,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对豆儿做出什么表情和评价来。因为她连豆儿什么时候问胡郎中借过医书都不知道,连豆儿箭术那么好也不知道…

这个弟弟,太让她出乎意料。

“如果他不来我们没什么损失,再寻找其它办法救哥哥,如果他来,那就代表他的命很重要,我们就可以拿他的命来换哥哥…”豆儿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如此缜密的心思算计,不说乔沫儿,连花容都有些愕然。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够再轻视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

其实豆儿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他喜欢箭术是从小时候,看着虎子和刘铁树他们上山打猎,觉得很厉害,他就总是自己用竹条树枝做着弓玩。

这些日子他在家里没事,就一直在自己磨弓练弓,昨晚黑夜里,他在心里计算很久,才射出那根箭的…

还好,他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唯独这件事绝不会遵从 乔沫儿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那我们就计划一下怎么迎接他们吧…”

引君入瓮的算计,可以用一次,第二次就不一定有用了。

就算如此,他们还要祈祷,这个人对隐组织来说一定要很重要,如此他们的计划才能成功。

别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以让我爹娘他们待着?”

等豆儿离开书房后,乔沫儿问着花容。

花容神色微凝,看着乔沫儿道:“主子绝对不会让你去涉险的。”

“可现在他们怎么样了我们都不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乔沫儿眼睑微遮,抿唇道:“这么些年,我也跟着你学了些防身术,轻功不说很厉害也是有的,花容…”

“如果我让你去,主子知道以后怕是会直接杀了我。”花容面色沉重。

“我不止是为了他,还为了我哥,为了我们家。”

“可你去也取不到帝令,说不定还会给那些人钻到空子,主子和你哥已经踏入险境,若是你也陷入危险,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娘他们…”

“总之,主子回来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跟顾阳一起去藏帝令之地的。”

“花容,柳则宁说过你的主子是我,从此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看花容如此抵抗自己跟顾阳去九溪,乔沫儿微沉默后,从脖子里拉出一根红绳来,绳子尾端坠着一块令牌。

花容看着那令牌唇瓣耸动,最终起身单膝跪在乔沫儿身前,沉声道:“任凭主子打杀,唯独这件事,属下绝不能遵从。”

没有人比花容更清楚,柳则宁有多在乎乔沫儿。而她的主子,是柳则宁或是乔沫儿也都无异了,但这件事情,她绝对不能让乔沫儿去。

“且就算主子您去了,找到帝令藏身之处,也取不出来,一切依旧是无用功,这个只能阁主亲自去。”这是第一次改口,遵乔沫儿为主,而她口中阁主是柳则宁。

看着花容这幅视死如归的模样,乔沫儿终是叹了一声,收回令牌,有气无力的道:“你起来吧,我不会妄动的。”

“如果三天后,还没有他们消息,就算你以死相胁,我也会跟着顾阳前往九溪。”

说完自己的底线,乔沫儿就起身离开了书房。

花容起身立在门口,看着乔沫儿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里,走到书桌前写了封信,让暗卫送了出去。

“希望孔先生会有计策。”

看着漆黑的夜空,花容重重叹了口气。

因为豆儿和柳则宁作弊被抓,被剔除科举资格以后,孔先生就去了溧阳,本想是替两个爱徒讨个公道,洗清罪责,但他还什么都没做,就收到南舜帝圣旨,被请回京都。

如今,孔先生应该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花容想要跟孔先生通信,也许孔先生会知道该如何做,毕竟孔先生对她们来说,一直如同军师。

因为豆儿的话,花容和乔沫儿都猜到了隐组织的人还会来,做好了一切防备,甚至在房子周围设下一圈陷阱。

但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些人这次来竟然不是在晚上偷袭,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看着停在门口那辆熟悉的自家马车,乔沫儿以为是乔旭和柳则宁回来了,但当她兴奋的迎上去看到马车里陌生的面孔时,乔沫儿猛地后退,花容也第一时间拔出了剑。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不介意再多几条人命 先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一袭白蓝相间的衣袍,一张脸棱角分明却很是苍白,整个人无比虚弱,还要被人搀扶着。

后下来的人一身宽大的暗红色长衫,乌黑的长发随意捆绑在身后,有几缕垂在身前,脸上带着半边银色面具,但露出的那半张脸也能看出这人容颜无比俊逸,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里,透漏着丝丝邪魅,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乔家…”

套着黑色短靴的脚落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狭长的桃花眼扫过身前这鸟语花香的地方,最后落在乔沫儿身上,蔺池突然笑了,道:“不想这山野之地也有如此美丽的风景,这山村姑娘出落得也如此水灵~”

“沫儿,这几位是?”

乔广发被王岩从地里喊了回来,看到门口站着的这几位一看就气质不凡的人,问着乔沫儿。

乔沫儿心里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但她不能吓乔广发和韩氏,想了想就道:“这是柳则宁的朋友,爹你先回家,这边交给我和花容招待。”

“这哪成,你是个姑娘…”

“爹,放心吧。”

乔沫儿连拉带扯的把乔广发给推进了院子里,看着外边站着那一行招眼的人,淡淡道:“不知诸位是什么人,来我乔家又做何事?”

“乔姑娘可真是个糊涂人儿,刚才还说我是柳则宁的朋友呢~这会儿就又问起我是什么人来了~”蔺池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带着轻飘飘的漫不经心,手中一把折扇轻摇,有几分放荡不羁。

乔沫儿眼睑微遮,看着河对岸路过的村民好奇张望的目光,让花容把人请到山脚下那边宅子里。

虽然这几天一家人都睡这边,但白天这边宅子只有豆儿在书房读书,顾阳和顾芷都在这边,就算不确定眼前人的身份,乔沫儿也不会让他进去的。

“我哥在哪?”一踏进宅子里,连屋子都没让人进,直接停在前院的石桌前,乔沫儿冷声质问着。

蔺池一撩衣摆在石凳上坐下,胳膊撑着石桌手中折扇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右手心,唇角微勾,“乔姑娘是个聪明人,你放心,你哥哥他现在好的很。”

“我哥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他没有任何用处。”

“有没有用我说了才算。”蔺池嗤笑一声,让属下扶着那面色苍白的人在一旁坐下,淡淡道:“我今儿屈身前来来可不是跟你谈你哥的,把麻云散的解药交出来。”

“我没有解药。”

“如果冷鸠死了,我会让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给他陪葬。我隐楼皆是杀人如麻之人,我可不介意手上再多几条人命,反正血都是红色的,混在一起也无人分出是谁的~”

说这话时,蔺池的语气就好似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又吃了什么饭。

“隐楼…你是隐组织的老大…”纵使猜到了,可花容依旧还是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豆儿射中那人竟然对隐如此重要,让他们老大都亲自前来,可如此的话,他们的危险岂不是更高…

隐组织的老大,一向是被称为魔头的,江湖上的人不知其名,可当提起时也都有些闻风丧胆…

“我真的没有解药。”乔沫儿深吸几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现在是她们来谈判的唯一资格,决不能反过来再被这些人给威胁。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是同归于尽还是拿人来换 而就在乔沫儿话语刚落,蔺池身子一个旋转就到了乔沫儿近前,猛地遏制住她的脖子,一手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两张脸仅两寸相隔时,蔺池才冷声道:“小姑娘,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

“放开她!”花容色变,剑指蔺池,藏在周围的暗影也现身而出,把蔺池几人包围其中。

蔺池冷眸扫过周围,满目不屑:“你以为你们这些废物可以阻止我?”

“我真的…没有…解药…”乔沫儿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她被掐的有些喘不过气,但却没有挣扎,这个时候挣扎也无用。

“有毒怎么可能无解药,我可没空陪你们玩,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蔺池眸子里瞬间被戾气充斥,手上用力直接把乔沫儿提起离地三寸,对着花容怒喝道。

“咻!”

而就在这时,一道利光破空而来,只冲着蔺池掐住乔沫儿的手而去,蔺池冷笑,抓着乔沫儿转了圈,挥手间用折扇把来物挡掉,是支尖利的竹箭。

“哼,孩童之物也想伤我?”蔺池不屑冷哼。

而下一刻,又一支箭破空而来,蔺池并未放在心上,依旧用折扇去打落,但在他手中折扇碰到箭那一刻,似乎又什么东西被打破,白色的粉末瞬间扑面而落。

“姐,闭眼!”

听到豆儿的喊声,乔沫儿没有任何犹豫立马闭上双眼。

而轻敌的蔺池却没那么好运,白色的粉末落入眼底,一阵刺疼,让他身子有些不稳。

“花容姐,快救我姐。”

随着豆儿的声音又响起,花容瞬间反应过来,飞身而上,剑在蔺池手上划出一道血痕,蔺池吃痛猛地松开,已经快要窒息几乎感受到死亡近在距尺的乔沫儿整个就瘫倒在地上。

豆儿连忙上前把乔沫儿给拽了出去,蔺池已经被他属下给拽出去,花容跟蔺池的属下对上。

空气里的白色粉末已经消散,蔺池却依旧紧闭着双眼,捂着胳膊一副痛苦神色,因为看不到路直接撞在石桌上。

冷鸠连忙上前扶住,紧张的道:“老大,你怎么样?”

“放心他死不了,也瞎不了。”

花容并没和蔺池唯一带来的下属过上几招,因为他怕乔沫儿等人在趁虚而入刺杀蔺池,挡了几招就退身到蔺池和冷鸠两人身前防备的护着。

豆儿让花容扶着乔沫儿,看着对面慌做一团的三人,冷冷道了一声。

“你做了什么?”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此时冷鸠的目光一定把豆儿都千刀万剐了。

“就下了点毒让他暂且失明而已。”豆儿站在一个影卫身后,很是淡然。

“把解药交出来。”

“把我哥交出来,不止是他的眼睛,连麻云散的解药我也一并给了。”豆儿提出了条件。

“还从没有人敢跟我谈条件。”

蔺池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陷入黑暗让他不安,可让高高在上的人败于人下,那是对他的耻辱,忍着疼痛戾声道:“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乔旭。”

“杀了我哥,你们两个也会跟他陪葬,值了。”豆儿把手中弓箭挎在身上,淡淡道:“是跟我哥同归于尽,还是拿人来换解药,你们还有两天时间考虑。”

乔沫儿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看着豆儿那迎刃有余丝毫不胆怯的样子,突然鼻子一酸,这个小豆儿丁真的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阴沟里翻了船 但当感受到走过来的豆儿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在微微颤抖以后,乔沫儿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心底更酸,豆儿到底依旧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他能如此,大概是鼓起了全部勇气吧。

豆儿是害怕的,他怕自己如果失误,姐姐就会死掉!

可他不得不压制住害怕,让自己勇敢起来!

好在,他还是成功了!

蔺池觉得自己是天天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山野村夫人家,就算有不简单的人护着又如何,他堂堂隐楼楼主亲自前来,要杀谁还不是一个念头之间的事。

就算冷鸠中了麻云散,他也只觉得那毒应该是柳则宁那些人留下的,这些人既然那么注重亲情,只要他随意威胁几下,交出解药那不还是随意的事情。

但现在双眼刺疼陷入黑暗,感受着胳膊上鲜血流淌的蔺池,不得不承认自己轻敌小看了这乡野农家,导致自己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老大那个小子也没什么必要,我们可以先拿到解药,再找机会下手。我不重要,你如果有事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人绝对会出手…”

麻云散的药效已经开始散发,让冷鸠已经使不出武功来,连力气都开始衰弱。此时连蔺池也中招,他们不得不退一步。

想到冷鸠说的那几个老东西,蔺池还是点了头。

“用最快的速度去把乔旭带来。”冷鸠就对跟来的唯一下属吩咐道。

可这人看了眼乔沫儿等人,有些犹豫…

“是你们卑鄙手段在线,我们被动反击,我们不是那无耻之人,更不会趁人之危,只要把我哥交出来,我保证给他们解毒。”

虽然没听到冷鸠附在蔺池耳边说的话,但听冷鸠吩咐,乔沫儿也猜到了些,就扬声说了一句。

“属下去去就回。”那下属这才略微放心,脚下一跃直接翻墙而出。

蔺池那下属的动作很快,在傍晚时分就回来了。

“哥。”

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乔旭,乔沫儿顿时心头一酸,泪水夺眶而出,但不等她到近前,就被人以剑挡住。

看着几个阴气森森的杀手,乔沫儿顿住脚步,站在几米开外问着乔旭,“哥,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乔旭摇头。

“现在可以把解药交出来了吧?”持剑挡在乔旭身前冷声打断两人谈话。

“放了我哥,我家就在这我们也跑不了。”

“如果你敢食言,我一定会突了整个莲溪村。”

那人一声阴冷的威胁,伸手把乔旭推了出来。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看见乔旭,无一例外都红了眼睛,问着他这几日有没有受苦。

当看乔旭真的无事以后,又问道:“则宁呢?你可有见到则宁?”

“没有…”乔旭怔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则宁去找我了?”

“走。”乔沫儿面色倏变,喊了声花容,提起裙摆就往外面跑去。

也不顾是自家的门,乔沫儿直接踹门而入,看着坐在床边,就算瞎了眼受了伤也不失风雅邪魅的蔺池,冷声质问道:“柳则宁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怎么,那位把自己弄丢了?”蔺池愣了下后,唇角勾起满是讥笑,“没想到影焰阁新一代阁主如此废物。”

“他到底在不在你手里?”乔沫儿没什么心情跟蔺池打太极,再一次逼问道。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把顾阳交出去 蔺池脸上的银色面具一直未拿下来,紧闭着眼睛斜靠在床头,听着乔沫儿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嘴角勾起的笑容里满是不屑,“我要抓到他,这会儿你们家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若是柳则宁真在他手里,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怕是让人把整个乔家都铲平,抓了顾家兄妹,为冷鸠拿到解药了,又怎会亲自来跑一趟,最后还翻了船。

“那柳则宁会去哪…”乔沫儿喃喃低语了一句。

她并不相信蔺池,但蔺池的话的确有道理。柳则宁是取出帝令的关键,如果抓到他,蔺池大可以直接派人来剿杀乔家…根本不用这般大费周折。

“人已经带回来了,解药可以交出来了吧。”蔺池一腿卷缩起来,手指在腿弯上无意识的敲打着,以此来缓和他的恐惧。

是,蔺池心里有着恐惧。

他武功高强,但他最讨厌黑暗,这让一切都失去颜色,如同溺在深海里看不见天日,抓不住浮萍枯木,全世界的剑似乎都在暗暗的对准着他。

蔺池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他生性暴虐,唯一全身心相信的只有冷鸠。

而他更是一个,睡觉都不会熄灯的人。

其实,纵使他此时不努力的保持冷静,乔沫儿也不会发现他的不安,更不会去暗算他。

在自己心里分析了蔺池的确没必要的时候,也没搭理蔺池,就又转身跑了出去,跟来的花容正站在院子里。

“你马上派人去找柳则宁,如果后天他还没有任何消息,我就跟着顾阳去找帝令。”乔沫儿看着花容,以命令的口气道。

花容恭手领命就去办了。

乔沫儿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小院子,看着双目依旧通红的韩氏,还有这几天因为担心乔旭胡子拉碴,似乎苍老好几岁的乔广发,心中想法更为坚定。

她本来的愿望只是做个小地主,拥有个果园,然后平淡安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但现在一切事情都在往不可预测的地方发展去了,她想恢复以前忙碌劳累但平静舒适的生活,她要尽自己的能力保护这一家人。

“豆儿,过来。”

想到这里,乔沫儿对着又在院子里削箭的豆儿招了招手。

“把那两个人的解药给他们吧。”

“给他们解了毒,他们再对我们下手咋办?”豆儿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乔沫儿不是没想到这个,但是做人总得言而有信,虽然跟坏人讲信用真的是一个很蠢的做法。

就在这时候,顾阳走了过来,递给了乔沫儿一张纸,纸上写着:“你把我交出去吧。”

乔沫儿微凝眉,沉声道:“绝不可能。”

顾阳眼睑微遮,扯住乔沫儿衣袖去了旁边小书房,执笔写起字来。

看着顾阳笔下一个个字,乔沫儿面色越发阴沉,最终看着顾阳坚定的神色,抿唇道:“你想好了?”

顾阳重重点头,又写道:“帮我照顾妹妹。”

“我答应你。”乔沫儿许下承诺。

蔺池的来历肯定不凡,但看穿着打扮气质,韩氏和乔广发也能看的出来。但乔沫儿那样说,两人也没多问,就听乔沫儿的一天都未曾出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给孩子们添麻烦。

乔旭跟着乔沫儿一起带着豆儿和顾阳去了大宅见蔺池。

章节目录 第437章 那不是毒药 “他叫蔺池,隐楼楼主,不以真面目示人,性格玩世不恭,世间一切都不放在眼里,手段极其残忍。”

路上在乔沫儿的询问下,乔旭说着自己被抓走的事。

“我带着余二余三在酒楼吃饭,被下了药,醒来之后见到的就是蔺池,他逼问我关于帝令和柳则宁的事,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更说不出什么。”

“他也没对我严刑逼问,只给我下了软骨散,让我没有力气逃跑,然后关在地牢里,余二余三为了保护我身受重伤,蔺池认为他们没什么利用价值,就让人杀了他们,但他们两人逃了,现在也生死未卜…”

“花容已经传了信回影焰阁,他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那些影卫回找到他们的,希望他们不会有事。”乔沫儿微叹了一声。

她不愿看见任何人死,但她不是什么救世主,总是会有更重要的人让她做出抉择。

说话间,已经到达大宅。

豆儿却是顿住脚步,犹豫着不太想进去。

“我没有给他们老大下毒。”

“啥?”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乔沫儿微怔住,没下毒蔺池怎么会看不见?

“我给他撒的是白石灰。”豆儿脑袋几乎要勾进胸膛里去。

他顶多也就研究过几种毒药和救人的而已,医术也仅存于能给人把出脉搏跳动,其它的他并不会。

而且,这世间哪有那么厉害的毒药能够让人说眼瞎就眼瞎,说好就好的?

豆儿当时看乔沫儿被蔺池掐住喉咙,眼看就两眼翻白背过气去,情急之下,他就用竹箭梆了个小布包,里边裹的是白石灰。

他用竹箭本也没想着能伤到蔺池,只是迷糊,让蔺池放松警惕罢了。之后蔺池成功轻敌,白石灰落进眼里的灼伤看不见被当做毒,他也没去解释什么。

“用清水洗一下就行了…顶多就因为世间有点长,眼睛可能真的会被灼伤…”

“你还真是…”

看着豆儿这一副做错事的愧疚模样,乔沫儿倒有些哭笑不得了。

乔旭听了豆儿这几天做的事,知道自己被放回来多亏了豆儿以后,揉着豆儿的脑袋感叹道:“豆儿长大了,真的可以保护我们了。”

但落尽蔺池眼睛里是白石灰而不是毒的这种件事,几个人都默契未说。

豆儿给了冷鸠一个小瓷瓶,里边是麻云散的解药,说是一天一颗,七天之后,身体才会彻底恢复。

这麻云散其实是豆儿之前在京都时得闲弄出来的,本来是用来给自己防身的,到头说起来,之前豆儿只是拿猫狗做实验,现在冷鸠倒真是第一个“人”试验品。

至于蔺池的眼睛,乔沫儿本想让乔旭帮他清洗,但需要摘下面具,蔺池就拒绝让他们动手,让冷鸠为他清洗的。

先前蔺池自己心理作用,他又没带会医术的人来,白石灰的灼伤之痛,就真以为自己中了毒,眼睛看不见,竟也一直没睁开眼睛,也没察觉到这幅不对劲。

因为中间隔了几个时辰,这会儿清洗他的眼睛一时半会也好不利索,得缓缓,不过以后会不会被白石灰给真的灼伤,那就跟他们无关了。

“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在蔺池眼睛稍微好一点儿,眯着眼睛可以看见光亮时,乔沫儿对他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把自己的命也押进去 蔺池微弱的目光径直落在顾阳身上,冷勾道:“敢跟我谈交易的人还没有诞生。”

“我哥已经回来,我也可以不信守承诺不给你们解药,甚至杀了你们。就算你再厉害,你身边没几个人,在这里,你也会丧命于此。”

乔沫儿没去搭理蔺池的阴阳怪调,努力的让自己呼吸平稳保持冷静,分析着此时的情况。

“我们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山里人,也不懂你们为什么争夺那什么帝令,我们也不想卷入什么争斗。”

“我把知道帝令在哪的人交给你,你答应不动我们家,如若不然,我就替你杀了顾家人,让帝令自此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乔沫儿话说的冷漠无情。

“沫儿…我们不能…”

“姐,不能把顾阳哥交给这个坏人。”

乔旭和豆儿两人听见乔沫儿的话,瞬间变了脸色,开口阻止。

乔沫儿看了两人一眼,把所有情绪都收于眼底,声音格外冷清,不夹杂一丝感情,“他只是个外人,拿他一个人换我们一家人的命值了。”

“姐?”豆儿身子微微颤抖,不明白乔沫儿为什么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来。

顾阳现在对柳则宁至关重要,她们怎么可以把他交给蔺池?

顾阳神色毫无变化,上前拍了拍豆儿的肩膀,用手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要拿自己换我们家平安?”豆儿半蒙半猜的问道。

顾阳重重点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能够让蔺池那眯缝眼看得清楚的位置,从衣袖里掏出把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之上。

“答应与否在于你。”

乔沫儿也没去阻拦,只望着蔺池又问了一声。

蔺池唇角冷勾,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顾阳脖子里被划出一道血迹,面色顿时沉了下去,闭了闭依旧有些刺疼不太舒服的眼睛,最终冷哼着道:“算你们厉害。”

“你这是算同意了?”乔沫儿微挑眉头。

“杀不杀你们反正都一样,放过你们也无妨,不过我也有个条件。”蔺池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什么条件?”

“我要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不可以。”

蔺池的话刚一出口,乔旭下意识就挡在乔沫儿身前,顺手的还把顾阳给拉了回来,目光复杂的盯着蔺池道:“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你带着她也没什么作用。”

“有没有作用你说了不算,你不是在乎这些家人吗?既然话说的那么大气,那就把你自己的命也压在我这里吧~”蔺池又恢复了那副邪魅模样,嘴中传出的低笑里满是阴冷。

“毕竟,有你,柳则宁才会送上门来啊。不管他和凌修谨哪个是真正的凌家后人,都总得一试不是?”

“你似乎高看了我,我对他可没那么重要。”乔沫儿嗤笑了一声。

蔺池身子微微后仰,手中折扇转了个圈,淡淡笑道:“我的眼睛虽然不太好了,但我的武功可没费,顾家也不止一个后人,把整个九溪翻过来总会找到的,不过你们家这几条命就可惜了~”

“好,我跟你走。”

也许真的被威胁到了,这一次乔沫儿没有多少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面对乔旭和豆儿担忧的目光,乔沫儿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不要告诉爹娘,就说我要出去游玩一段时间,我会定期给家里写信的,我会好好活着的。”

章节目录 第439章 难道是想让乔姑娘做楼主夫人? “果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蔺池满意的笑了笑,道:“我向来说话算话,说不杀就不杀,只要你和顾家后人都跟我走。”

卷长的睫毛微遮,掩去一腔心思,乔沫儿淡淡问道:“什么时候走?”

“自然是越快越好,这里到九溪可是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那就明日出发吧,我去准备准备。”

蔺池不给时间,乔沫儿就自己定了。说完这话,就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却又顿住,回眸盯着蔺池道:“你们在我家要住宿一晚,还要管你们吃喝,加上把我家屋顶砸塌需要修缮,一共五百两银子。”

蔺池:“……”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真不怕死还是假不怕死?上一秒还在跟自己谈条件,这一刻竟然在问自己要银子,还是五百两…

但蔺池还是给了,看着乔沫儿等人拿着银子走的时候,他后知后觉醒悟,差点咬掉自己舌尖。

“老大,给都给了,反正我们也不缺这五百两银子…”冷鸠在旁嘀咕了一句。

蔺池握着折扇抬手就敲了冷鸠一声,哼道:“一个普通农家,竟然长出这么几个诡计多端的人,倒是值得惊奇。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竟然有勇气跟我谈判。”

“老大带她一起,不会是对她产生兴趣想要把她绑走做楼主夫人吧?”

“冷鸠,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看着冷鸠那闪烁着八卦的眸光,蔺池额头青筋暴露,眼底满是杀意,手中折扇捏的咯吱响。

“属下知错。”冷鸠身子一个颤栗,连忙认错。

蔺池冷冷看了他一眼,低喃道:“不是说柳则宁跟这家人感情深厚吗?那现在就看看这感情有多深厚了…”

……

乔沫儿和顾阳要跟着蔺池离去,乔广发和韩氏是第一个不同意。

但,乔沫儿意已决,他们也拦不住,只能红着眼睛看乔沫儿上了蔺池马车,任由马车渐渐远去。

“我收到了千山的信,阁主无事,只是被人暗算受了些伤,过几日应该就会回来。”

乔沫儿离开,没有带花容,也没让花容派任何暗卫跟着她。

等目送乔沫儿等人离开,回到家里,花容就跟乔旭禀报着她今早刚收到的消息。

“九溪离此处有数千里,就算路上不休不眠,每天赶十二个时辰的路也得最少半个月才能赶到。顾芷虽不知道帝令秘密,但她对九溪熟悉,等阁主回来再去商议救主子的事情。”

“希望蔺池不会对沫儿和顾阳怎样…”乔旭拳头紧握,感到有些无力。

他是家中长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到头来竟是还要妹妹保护他们。

“哥,我给姐带了些毒药防身,虽然我也没实验过,但应该是有用的。”

豆儿站在门口,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倒映出一片阴影。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哥,放开…”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一阵哭闹。

花容和乔旭走出去看,就见顾芷被一个影卫押住双臂,顾芷不断的在挣扎,哭喊的撕心裂肺。

“顾姑娘想要偷偷跟着去。”影卫解释了一句,话语简洁明了。

“顾芷,你知道你哥为何要这样做吗?”看着哭闹的顾芷,花容示意安慰放开她,自己拽住她的手腕冷声喝道,“你哥如此做,就是怕你受到伤害,他在用生命保护你,你现在跟去就是送死,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以死相护 “可我不能看着我哥去送死。”顾芷奋力挣扎着,双目通红。

“所以你就要跟你哥一起去送死?”花容神色冰冷至极,讥笑道:“若不是为了保护你,你哥怎么会把自己送出去,沫儿又怎么会屈服跟着一起去,顾芷,你清醒一点儿。”

“我不管,我要去找我哥。”

“啊!”

看顾芷已经无法劝阻,此时心情阴沉无比的花容也没心思跟她说什么,安抚她什么,直接抬手一个手刀砍在顾芷颈项,让她昏了过去。

乔旭和豆儿立在门边看着,什么也没说。

他们的心情,不比顾芷好到哪去。

花容把顾芷抱进房间炕上放下,看着小姑娘昏倒依旧挂着泪珠的容颜,眼睑微遮,转身走了出去,跟乔旭又开始商量着对策。

一直等到三天后,柳则宁回来。

像是经历的什么激烈的斗争,柳则宁身受重伤,面色苍白。

听到乔沫儿被蔺池带走以后,柳则宁沉默了很久,面色无怒无喜,沉静无比,可就这份沉静,让花容觉得有些可怕。

“我明天一早就走。”良久,柳则宁才开口说了一句。

“要带上顾芷吗?毕竟她对九溪熟悉?”花容问了一句。

柳则宁摇了摇头,道:“九溪自有引路人,不需要顾芷。沫儿答应过顾阳要帮她照顾妹妹,我们不能食言。且我们去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不会武功,跟着也只会成为拖累。”

还有一点柳则宁没说,顾芷也是顾家后人,如果这一次顾阳死了的话,顾芷也算个希望…

“花容,乔家就交给你了。”柳则宁缓缓解着胳膊上缠绕的绷带,看着依旧没有愈合的猩红伤口,吩咐着花容,道:“以死相护,不得有误。”

“是。”花容应声。

“我跟你一起去。”乔旭沉默半晌也开了口。

柳则宁神色微顿,摇了摇头,道:“旭哥,如今你就是家中顶梁柱,铺子那边全部让宁哲盯着,飞燕也翻腾不出什么水花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会打家里主意,你不能离开。”

“我知道了。”乔旭也不是糊涂人。

“则宁哥,那我跟你一起去。”豆儿扯了扯柳则宁袖子。

柳则宁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这次出去比以往更危险,我不能把你带入险境,我一定会把你姐好好带回来的。”

最终除了现在一直跟在身边的千山和墨言两人之外,柳则宁谁也没带,又留了几个影焰阁高手保护乔家。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在官路上,里边坐着的乔沫儿心底一片平静。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那么远,还是孤身一人,跟着陌生人。

五天了,这五天来,除了吃饭基本都没有下过马车,乔沫儿都已经开始有些晕车,只能靠着憩睡来压下反胃。

虽然一直迷迷糊糊的昏睡中,乔沫儿心里防备却从未放下。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没有任何安全感,努力的赚钱也只是想让自己有资本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这么多年,家人,亲情,让她有了归属感,甚至开始遗忘身前华夏事,把自己彻底当做了这个世界的人。

被卷进柳则宁的事情里,谁也无法预料,但躲不了的事情,只能去面对。

“冷鸠,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前边小城,今晚不睡马车。”

思绪正翻腾间,同座一个马车的蔺池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不会真看上乔家姑娘了吧 乔沫儿眼皮子微掀,看着身穿红衣慵懒靠在车壁上身姿妖娆的蔺池,眼底一片冷清,不过听着他的话,心底也松了口气,总算可以不用再睡着坚硬难受的马车了。

乔沫儿那不经意的一瞥,也没逃过蔺池的触感,眼睛已经好的他思绪冷静下来,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自己当时并没有中毒,但他也没去戳穿,看着明明心底害怕,却强装冷静的乔沫儿,唇角勾起的弧度一直不曾消失。

冷鸠驾着马车飞驶,在天黑前达到了清远县城。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乔沫儿身子微晃觉得有些眩晕。

“明天休息一天再走。”

胳膊被人扶住,蔺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沫儿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离他远了些。

察觉到的蔺池低笑一声,甩着宽大的衣袖进了客栈。

让小二去停马车的冷鸠站在不远处,眸子在乔沫儿和蔺池身上扫来扫去,突然不知想到什么似的,追上蔺池在其身后笑的有些暧昧。

“老大,你不会真看上这乔家姑娘了吧?”

“你这舌头是真不想要了吧?”蔺池斜睨他一眼,冷哼了声。

冷鸠连忙闭上嘴巴,眼珠子却一直滴溜溜的转着,心中甚至开始想象,老大要是真看上这乔家姑娘想要绑回去做楼主夫人,那些阁老会不会同意…

毕竟是个乡下姑娘,出身不好,还不知礼数的…

“再胡思乱想,你那脑子我就给你挖出来炖了。”看着冷鸠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一起长大的蔺池又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又冷哼了一句。

冷鸠瘪嘴,看着进来的乔沫儿和顾阳,连忙收了心思。

乔沫儿觉得蔺池让人看不透,一身红衣张狂无比,性情不定。尤其是她和顾阳明明是被携来的人质,却一直待他们很客气。

若真是花容口中残暴的隐组织老大,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残暴…

顾阳一路被蔺池安排在另外一辆马车里,此时下车看见乔沫儿就很黏她。

知道她担心自己,乔沫儿就对他摇摇头,低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相信柳则宁,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来救她的。

两人的小动作,蔺池也不在意。

吃过饭后,回到房间,躺在松软的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乔沫儿舒服的叹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夜,零散的星光散落。

“砰!”

一声巨响,让乔沫儿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黑暗里银光闪烁,脖颈上一片冰凉。

“别动,不然就杀了你。”

被压低的声音响起,脖子上的疼痛让乔沫儿彻底从睡意中清醒,只穿着亵衣就被人拽着胳膊拉起来,往外走去。

等有灯光亮起,看着挟持自己的黑衣人,乔沫儿眉头紧皱,心里思索着对方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

这里离新庆已经有千里之远,她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也没人认识她,那这人一定不是奔她而来的。

看这架势,应该也不会是普通劫匪。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人是奔着蔺池而来的。

门外有着厮杀声,映入眼帘的就是打做一团的黑衣人,客栈二楼的栏杆都直接被拆了,噪声让客栈客人们惊醒,客栈掌柜心疼,但也不敢出言劝阻,缩在角落里。

章节目录 第442章 那你就杀了她啊 “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你们到真是好大的本事。”

充满杀意的声音传来,蔺池手中的剑直接划过一黑衣人脖子,落在不远处,银色的面具在夜色里泛着寒芒。

“你过来我就杀了她。”身畔的黑衣人手上用力,脖子一阵刺疼,立刻有血珠浸出。

“你以为我会为一介女子束缚?她本来不过就是个引子,死了就死了。”蔺池步伐未停,声音冷冽入骨三分。

“你不要以为我真不敢…”

“那你就杀了她啊!”

蔺池继续向前,他从不受人威胁,也从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弱点,除了冷鸠,这世界所有人死活他都不在乎。

被人挟持着不断后退,感受着生命的流失,乔沫儿没有慌乱,没有害怕,她明亮的眸子落在没有感情的蔺池身上,抿唇道:“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不管你最终有没有拿到帝令,都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你答应过我的。”

蔺池脚步微顿,半晌后突然叹了一声,“女人就是麻烦。”

说罢,他挑眉看着挟持乔沫儿的黑衣人,问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要你的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蔺池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慵懒的掏了陶耳朵,露出的半边嘴角笑的邪魅,“这世界上想要杀我的人很多,可最后死的都是他们。”

“老大,都解决了。”就在此时,冷鸠从楼下飞身而上,浑身是血的落在蔺池身后。

蔺池笑的更是肆意,对着黑衣人道:“你带来的人可是都死了~”

黑衣人扭头看着已经被搞的狼狈不已的客栈,楼上楼下都躺着不少尸体,那些全是他带来的人,可根本不是冷鸠等人的对手。

而就在他走神间,蔺池身子闪动,乔沫儿只觉一阵罡风迎面而来,等她反应过来,架在脖子上的刀已经落地,身后黑衣人跪倒下去,趴在地上没了生息,那双睁着的眼睛里连惶恐都还未来得及升起…

“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不知死活。”最后一个人解决掉,蔺池把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扔,冷眸扫过角落里的掌柜,对冷鸠道:“赔些银子。”

说完,就拉着还僵在原地的乔沫儿进了客房,屋子里顾阳也在。

“啊啊…”

看到乔沫儿脖子里的血,顾阳紧张的迎上来,满是担心。

“我没事。”乔沫儿抹了把脖子里的血,看着手上猩红,摇了摇头。

“我突然有些好奇,一个乡下姑娘怎么会有这份冷静沉着和聪慧的。”想起乔沫儿刚才那临危不惧,还冷静交付遗言的样子,蔺池略有趣味的挑眉。

“好奇心会害死猫。”乔沫儿淡淡道了一声,从怀里拿出干净的帕子捂在脖颈间,她身上没有金疮药,蔺池似乎也没有要给她上药的可能,那就只能先捂着让学少流点儿。

“呵~”蔺池凉凉笑了一声,转头看见处理完外面事情进来的冷鸠,道:“不用顾忌她们,说吧。”

“这些人武功不高,但训练有素全是杀招,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征和彰显身份的东西。但是,知道我们会路过清远的人,只有两个,黄司炎和郑尧山。”

“这两个老东西。”听着冷鸠的话,蔺池低骂了一声,哼道:“如果我没记错,黄司炎的儿子最近接手了黄家商铺吧?让黄司炎也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是。”冷鸠眼神闪烁,知晓老大这次是真的怒了。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她信世上有鬼,都不信这个 “给她一瓶金疮药。”

蔺池还是吩咐冷鸠给了乔沫儿药,他本是想亲自给乔沫儿擦,但被乔沫儿拒绝了。

乔沫儿也没让顾晨帮忙,就自己对着梳妆镜,给脖子上那长长的血痕擦了药,用绷带给脖子里缠了一圈,就像是围了个白色围脖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而笑出来的,也只有蔺池。

这个人,本就是迫不得已才跟他离开,乔沫儿没有什么去多接触多了解他的想法,离的越远越好。

所以,任蔺池去笑,乔沫儿无事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蔺池自然感受到乔沫儿对他的无视,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他带着乔沫儿的原因,就是为了把柳则宁引来。

后半夜,乔沫儿睡得很安稳。

她不是不惜命,而是她知道,蔺池不会让她死。

倏日一早。

冷鸠敲响蔺池的房门,进去低声禀报道:“柳则宁前几日去找我们救乔旭时,遭人伏击了,那些人似乎和南舜延王妃有关。”

“死了?”蔺池微挑眉头。

虽然没提名字,但冷鸠也知道蔺池说的是柳则宁,就摇头道:“受了重伤,知道我们带走乔姑娘以后,已经追了上来。”

说到这里,冷鸠眉间多了些忧虑,道:“老大,这个柳则宁万一不是凌家后人怎么办?”

“怎么办?”蔺池笑的风轻云淡,“柳则宁不是,那南舜京都那个一定是,大不了把那个绑来就是了。”

冷鸠抿唇,如果南舜京都那蠢货好绑的话,他们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对顾家出手,顺着风声来找这个柳则宁。

“明明是个执垮不堪的玩意,被那些人当宝贝一样护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重要似的。”蔺池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冷哼着道:“这个柳则宁和他不管是谁是真谁是假,试试就知道了,那块帝令我一定要拿到。”

“冷鸠明白。”冷鸠沉声应道。

这块帝令能够掌控的不止是那一数十万似铁军队,它还藏着一个没几个人知道的秘密…

转眼就又过去十日,这十日来,蔺池并没有再急着赶路,一路稳稳当当,夜里都会在临近有人烟的地方住宿,倒是舒坦许多。

乔沫儿实在不想跟蔺池坐在同一个马车内独处,就跟顾阳坐在了一起。

顾阳不会说话,但会一些手语,在路上不停给乔沫儿比划,乔沫儿学着也不算无聊。

“下车。”

在这天傍晚,马车突兀停下,蔺池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乔沫儿以为又要歇宿,但当下了马车,看着前方那高高立起,尽显宏伟沧桑的黑色城墙时,不由微怔。

“九溪…原来九溪是个城啊?”

目光扫过城门之上的大字,乔沫儿脑袋微侧,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恍悟的模样。

之前一直听花容顾阳他们提起九溪,她也没细问过,一直以为是一片地区的总称,这会儿看见倒是觉得有些怪异。

“九溪可不止一个城那么简单,进了这座城门才是九溪的地界,我们的目的地还没到。”听见她低语,冷鸠就笑着解释了一句。

要是九溪真的就是这一个城,他们哪还能会这般周折,更不可能会让顾家兄妹跑掉。

“进城吧。”蔺池双手背在身后,就抬步朝着城门而去。

“城门有官兵把守,需要严查,所有人都必须步行进去,我老大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冷鸠又跟乔沫儿自顾的解释着。

而听他这话,乔沫儿嘴角抽搐,虽然她不了解蔺池,但蔺池不愿意跟别人添麻烦…

她信世上有鬼,都不信这个。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谁跳出来谁就是废物 九溪城没有城主,只有一个司府衙门,当大的是抚台江重海,是个清廉正直,为百姓做事的好官。

而九溪民风淳朴,百姓热情,虽然没有溧阳繁华,但比渭城也是要热闹的多。

这一路走来,乔沫儿觉得“隐”这个组织真的很奇怪。

它被称隐楼,但传出来的却是隐组织等这些称呼。

包括蔺池这个隐楼楼主,除了听其它属下喊过他几句楼主之外,冷鸠一直都在喊他老大。

而蔺池这个人自持尊贵高傲不已,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却目空无人。

包括冷鸠和蔺池的相处方式也很古怪,冷鸠是蔺池的属下,蔺池很在乎冷鸠,从冷鸠中毒他亲自去乔家讨要解药就可以看得出来。

而冷鸠对蔺池的态度,时而毕恭毕敬小心翼翼一本正经,时而放肆不堪,什么调侃话都能说的出口。

就好比,上一刻还认真紧紧跟着她和顾阳,生怕他们俩逃跑的冷鸠,这一会儿竟然在路边买糖葫芦,还硬塞给了他们一人一串,包括蔺池也没放过,蔺池竟然还接了…

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和身边吃的正欢的冷鸠,乔沫儿脸上肌肉不停抽搐,这个人别是人格分裂,这会儿的人格是个傻子?

不过糖葫芦,乔沫儿还是吃了,顺手还把顾阳的那根也解决了,顾阳不吃这种东西。当然蔺池也没吃,他虽然接了,但那根最后还是到了冷鸠手里。

嘴里吃着糖葫芦,自由自在漫步走在九溪城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的热闹和民俗,乔沫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被绑架了,而是出来旅游的…

“把他们俩绑起来。”

但就在这个念头刚在乔沫儿心头升起,就听蔺池低沉的命令声响起。

然后,乔沫儿手里那串还剩下三个的糖葫芦就被冷鸠从手里抽走,被用绳子整个套住,紧紧束缚起来。

“乔姑娘,得罪了。”

把人绑起来,冷鸠还特有礼的说了一句。

正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乔沫儿看到四周,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偏僻地带,而在前边有座府邸,镀金的门匾上写着“云府”二字,门前有门卫把守。

冷鸠让其它人压着乔沫儿和顾阳,就上前去对着门卫掏出了块令牌。

那门卫看了眼后,就让他们稍等自己进去通报了。

而等门卫再出来,还带着几个人。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带头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穿着黑红色的衣袍,胡子都花白了,看起来对蔺池很是恭敬。

而在老者身后,跟着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余的青年,眉眼间的戾气看着人让人很是不舒服。

这几人看到蔺池的时候,也看到了被捆绑着压在身后的乔沫儿和顾阳,那老者看着顾阳的时候,瞳孔皱缩,随即眯起双眼对蔺池笑了起来,“蔺公子果真说话算数。”

“一个顾家后人而已,也就一些废物才能让他跑了。”蔺池把玩着手里折扇,话说的漫不经心。

“你说谁是废物?”而他这话一出,老者身后那青年立刻就跳了出来,阴冷的目光死盯着蔺池。

“谁跳出来谁就是吧。”蔺池依旧风轻云淡。

“蔺池…”那青年手握拳头,牙齿紧咬。

“云大少爷这么多年过来,看起来还是不长记性啊。”蔺池嗤笑一声,似笑非笑道:“我不介意代替云老爷子教导一下子孙的~”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过往秘辛 “蔺池你不要太过分…”

“你给我闭嘴。”

这一次青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老者一巴掌甩了上去,然后对蔺池小心的陪着不是,从头到尾另外两个中年男人都没开口。

“蔺公子,怠慢了,里边请。”

乔沫儿和顾阳就被绑着,一步一踉跄的被押着跟在蔺池身后进了云府。

这个府邸很大,种着各色花草,仆人丫鬟随处可见,乔沫儿把一切都收在眼底,却没有丝毫慌张。

“云老爷子可别太过高兴,我虽然找到了顾家后人,可却不是把他送给你们的。”

在正堂里坐下,蔺池看着满脸欢喜的云老爷子,凉凉开了口。

云老爷子脸上笑容一下僵住,“蔺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先前我们不都是说好的?”

“其实我今天来呢,就是带他来给顾老爷子看看,证明一下,云老爷子那孙子是真的的废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儿都能让他逃到数千里外。”蔺池说出的话气死人不偿命,却偏偏…又一本正经。

“蔺公子,你…”

“这世间啊,能够说出来的都不是秘密,真正的秘密,是你知道以后,会把它嚼的稀碎吞到肚子里,让它消化在体内,这辈子到死化成皑皑白骨都不会向任何人提出一字的那种,才叫真正的秘密。”

蔺池站起身来,走到大堂中间,背对着云老爷子而站,声音沉稳,“而云老爷子拿来跟我交换的东西我已经知道,已经没必要再跟云老爷子交换了。”

“蔺池,你少在这装高深了,当初和云家交易是你先提的,现在你说不给就不给?进了云家这门你以为还能再出去?”

蔺池的话落,云老爷子还没说话,云家大少爷就站了出来,怒目指着蔺池骂道。

蔺池淡淡瞥他一眼,转身望着云老爷子道:“当年南舜帝弑兄造反,其中也有云家的手笔吧。”

这番话让云老爷子面色猛变,身下椅子都差些被他捏碎,可很快又恢复如常,躲避着眼神道:“蔺…蔺公子在说什么…老夫听不懂…”

“听不懂,那我就再说清楚一点儿。”蔺池低笑着道,“二十多年前,云家在南舜京都混的风生水起,家里似乎还出过一个贵妃…”

“当年,战火连天,各国都想统一天下,凌帝一支百万军队战无不胜,在大统之际,却被坑杀数十万,凌帝气急攻心,没出半个月,就不治身亡了…南舜帝却突然冒出来持圣旨继位,惊掉一地下巴,但圣旨是真的,无人敢反驳…”

“当年背叛凌帝的就是你父亲云峰吧?那事过后就退出了京都。”

蔺池的声音并不算小,话也说的很是隐晦,门外的乔沫儿虽然听的不明不白,但凌帝二字却让她下意识想起了柳则宁,凌家后人…

一瞬间,乔沫儿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不过这种算是皇室惊天秘辛,蔺池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大,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云家祖上就在九溪,蔺公子说的怕不是我们这个云家。”云老爷子面色变得阴沉起来,道:“若云家真有那么大本事,为何要从京都移到这种偏远地方?”

“这就是云峰的聪明之处了,云家在当初那场乱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云峰怕南舜帝走狗烹,就请辞隐退,南舜帝允了,但没人知道他带走了一个秘密。”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他到底是谁 蔺池这次来云家这一趟,本就没打算再跟云老爷子慢慢磨蹭,他的忍耐早就到了极点。

柳则宁已经追了上来,而他要在柳则宁到来之前,从云家拿到那件东西,到时候以乔沫儿做威胁,让柳则宁把帝令给他。

“你到底是谁?”云老爷子彻底变色,身子都有些颤抖的盯着蔺池。

蔺池唇角微勾,道:“隐楼楼主啊,云老爷子不是知道吗?”

说完这话,蔺池对着外面的冷鸠招了招手,冷鸠明白,推搡着顾晨走了进来,蔺池走到顾晨身边,对他指着云老爷子,说道:“当初可是云老爷子花重金从我隐楼买的杀手,杀你爹娘,所以你爹娘虽是我手隐楼杀的,但我隐楼收钱办事,你恨我可无用。”

顾晨瞳孔微缩,盯着云老爷子啊啊叫了几声,有话说不出。

“你是不是想问他为什么要杀你爹娘?”蔺池打开手中折扇轻摇,不顾云老爷子那已经开始急促的呼吸,继续道:“云家是凌帝的心腹,顾家是凌帝的一把利刃。当初云家选择背叛,顾家选择忠诚。”

“谁知道蔺公子这话是不是编的,二十多年前的皇家秘密,就算是真的,知道的人怕是也早就死光了,像蔺公子刚才自己说的,能够说出来的都不能叫做秘密。”云老爷子面目阴沉。

“云家不就还活的好好的吗?”蔺池不屑一笑,“云老爷子不就知道这个秘密吗?曾还跟你两位儿子在夜里密谈~”

“你监视我!”云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来。

这就等于是承认了,蔺池笑开了来,道:“云老爷子是自己把当年凌帝留下的遗诏交出来,还是我自己把云家掀个天翻地覆自己找呢?”

“那封诏书是前朝遗诏,对蔺公子似乎没什么用处。”

“既然没用处,云家又何必打帝令的主意?”

“蔺池!”云老爷子一掌拍在身边桌子上,差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诏书和帝令同现,南舜帝就会被迫退位,否则当年之事一旦被暴出来,他就会成为失之众矢。当年云家能够活着,未被南舜帝灭口,就是以此为要挟和南舜帝做了交易吧?”

蔺池自顾的说着自己的猜测,就算云老爷子被气死,他眉头也都不会眨一下的。

“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既然已经都被蔺池知道的,云老爷子也不再伪装,等缓过气来之后,对着云家大少爷云震挥了挥手,云震神色闪动,就往外走去。

“既然蔺公子带着顾家后人进了云家的门,那就无法把他再带出去。”

“云老爷子当我隐楼的恶名是虚传的吗?”蔺池神色微冷,他蔺池在江湖之上也是让很多人闻风丧胆的。

“那就要一试了。”

脚步声响起,云震就带着一群人包围了乔沫儿在内的蔺池等人。

“看来,云老爷子是要逼我自己动手了。”不等有人反应过来,蔺池的身子就闪到云老爷子身后,冷鸠的剑也出现在他手中,整个架在云老爷子脖颈之上,冷笑道:“不知道云老爷子的命能不能让我们拿到诏书走出云家呢?”

云老爷子眼底闪过惊骇,他没想到蔺池的武功竟然如此高然。

但诏书,绝对不能交!

“我死了,还有云家后人。”

“那我就杀了云家所有后人。”蔺池对人命从来都不在乎,只要能够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在乔家这事上,却有些例外…

章节目录 第447章 谁在撒谎 一场厮杀无可避免。

青天白日之下,云府大门紧闭,其中却锵锵作响,尸横遍地…

因为乔老爷子死都不愿交出诏书,蔺池就真的动了手。

蔺池虽然没带几个人,可跟这些职业杀手相比,云震带来那些人根本不堪一击。

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场面,乔沫儿身子紧绷,和顾晨缩在云家大厅的桌子后边,眼底满是可怖。

她那里见过这种场面?

“云老爷子可想好了,交出诏书,还是让云家从此灭族?”

冷鸠的剑架在云震脖颈,逼问着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嘴角挂血,被扶着倚在堂前石阶上,浑身都在颤抖,“给你,我给你。”

“爹!”

“当年,老皇帝即将仙逝,把皇位传给了还小的凌帝,为了让凌帝坐稳这个位置,他立了一位摄政王。本是为了给凌帝做保护用,却谁知这位摄政王也有异心。”

“凌帝真的很聪明,他从未信过谁,捏着老皇帝留下的那批军队,手段凌厉,不出几年就稳坐皇位,更是娶了几位大臣的嫡女为后妃,自然是有人拥护他。眼看着凌帝一统天下在即,这位摄政王终于坐不住了…”

云老爷子撑着身子坐好,不顾儿子阻拦,幽幽的诉说起当年事情。

“他收买了凌帝身边人,给他下了不易察觉的慢性毒药,凌帝发现时为时已晚。而就在这时候,摄政王又添了把火,他以我母亲的性命相挟,我父亲不得不做,成了通敌卖国的叛徒。”

那一次,坑杀了南舜几十万大军,南舜节节败退,凌帝气急攻心,毒素加速蔓延。

凌帝察觉到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写下一封诏书和帝令,诏书给了云峰,帝令给了顾淮齐父亲。

但顾淮齐父亲被摄政王登基后以借口杀了,还小的顾淮齐带着父亲的嘱托躲过追杀,改名换姓藏在九溪。

本同样难逃一劫的云家,被云峰以那封诏书威胁摄政王活了下来,后也来了九溪,再也不踏入京都一步。

当时,凌帝是以病死昭告天下的。

但生怕节外生枝,摄政王登基之后,就杀了所有知情人。怕凌帝那些皇子后来找他复仇,干脆也全部都杀了。

但帝令必须凌家血脉才可以掌握,他就留了凌帝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活着,养在身边。

“他就是如今的南舜帝,他身负天下,却依旧没在停止寻找帝令,他更是派人来过我云家,想要盗取诏书。”

说到这里,云老爷子露出一缕苦笑,“我父亲说这封诏书永远都不能见天日,这件事也绝对不能告诉后人,让我死都带进土里。但是我不甘啊,我云家本该立在万人之上,就动了心思,寻着守护帝令的人…”

只可惜,到底他还是葬送了自己。

诏书被云老爷子亲自取来,给了蔺池。

蔺池并没有急着打开去看,也没把云家灭族,带着顾阳和乔沫儿又离开了这里。

这一天,在云家听到的事情,让乔沫儿心底无法平复,这跟她当时从柳则宁嘴里听到的故事不一样…

当初,孔先生告诉柳则宁他的身世,在但那个故事里,凌帝才是恶人,柳则宁虽是凌帝的血脉,却很无辜,而有许多人的性命都绑在他身上…

延王妃也曾说过柳则宁是前朝余孽…

今天听到的,跟孔先生说的,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让乔沫儿更不解的是,蔺池到底是谁?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一个江湖之人,一个杀手组织老大,需要帝令和前朝诏书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48章 丝毫没有俘虏该有的自觉 除了以上问题之外,乔沫儿还有个不解之惑,而这个疑惑在她找到空的时候,问了冷鸠。

“你们去云家是杀人越货,绑我们跟不绑我们有区别吗?”

蔺池在云家门外不远处让冷鸠把他们绑起来,可等进了云家,她从头到尾也没发现这个把他们绑起来起到了什么作用…

“你们本来也就是我们绑来的,对你们客客气气已经不错了。这云家本来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我们探了很久才探清底细,今天本来是试探,你们总不能像我们的客人一样不是?绑你们是来迷惑云家的,但没想到云老爷子竟然那么不经吓,那些护卫也都是废物。”

说起这个,冷鸠就满是不屑,“云家的底蕴早就被耗光了,还想留住我们,不自量力。”

对他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乔沫儿有些无语,不过却把今天的事情都放在了心上。

孔先生曾说的跟云老爷子和蔺池两人今天讲的事情,有些不太一样,那么这两方绝对有一边在撒谎。

但云老爷子的确拿出了诏书,乔沫儿虽然没看到诏书里边的字,但这个东西应该做不了假,不然蔺池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但孔先生那个儒雅的人…

孔先生一直都是在为了柳则宁,他也没有要骗柳则宁的理由吧?

越想越乱,乔沫儿摇摇头,准备等回头有机会问问柳则宁再说。

现在,她既然被蔺池带在身边,那就先搞清楚蔺池身上的秘密,这个跟朝廷无关的人,如此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那枚帝令,掌控那些大军做什么。

对柳则宁和她们家不利的事情,一定要弄清楚。

想到这里,乔沫儿微蹙眉头,抬头看着窗外,幽幽叹了一声,起身走出去,敲响了隔壁客房的门。

从云府出来之后,蔺池就找了家客栈住下,自己待在房里就一直没出来。

“进来。”

“我出来很久了,我想跟我爹娘写封报平安。”

“你是在讲什么笑话吗?”听到乔沫儿这话,蔺池从手中诏书里抬起头来,脸上的银色面具闪着寒光,“乔姑娘莫要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俘虏,俘虏给家人报平安,这种事情你见过吗?作为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自觉。”

乔沫儿一噎,随即眸子微转,就勾起了唇角,道:“我在我爹娘面前隐藏了你的身份,我也说了我会写信回去报平安,如果你不同意,也许他们就会报官,我家里有什么人你也清楚,想必南舜帝对帝令也很感兴趣吧~”

“你威胁我?”

“如果身为隐楼楼主的你足够强,不怕南舜帝,那就不算威胁。”

“早就该把你们一家人全部杀掉,照样可以抓到柳则宁。”

“我倒是挺后悔当时给你和冷鸠解毒,没有趁你们病要你们命。”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蔺池眼底有戾气闪烁。

“我就站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杀我。”说话间,乔沫儿还向前走了一步。

蔺池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身上戾气消失,化作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慵懒的对着外面喊道:“冷鸠给她纸笔。”

乔沫儿勾唇一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顺便把顾阳则叫来,让他给顾芷写封信。

信的内容冷鸠是要检查的,乔沫儿也就写了自己安好,不用担心之类的,然后寄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又不是帮他们验证感情的 “老大,柳则宁已经在九溪数百里外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能赶到此处。”

在帮乔沫儿把信寄出去以后,冷鸠回来跟蔺池禀报。

“他倒是跑的挺快。”蔺池嗤笑道。

“看起来他是挺在乎这个乔姑娘的。”冷鸠捏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的道:“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到那种愿意为她拼命的地步。”

“你当我们是帮他们验证感情的?”蔺池一个眼刀子就飞了上去。

冷鸠嘿嘿一笑,目光落在蔺池脸上银色面具上时,恢复了正色,沉声道:“老大,你的脸也该换药了。”

蔺池手上一僵,随即点点头,道:“还有几天,让人先去取药吧。”

“老大,这封诏书里不过写了些当年凌帝的遗志。但不管是云老爷子还是诏书里都未曾说,凌帝这个孩子是怎么换的,会不会是我们被迷惑了?也许柳则宁根本不是…”

“当年的事情,云家知道的也只是一个大概,我们知道的跟云家说的融合在一起,就能够拼出破碎的线来。”蔺池对此并没什么太多的怀疑,“如果他不是,影焰阁怎会认他为主?影焰阁老阁主和隐楼老楼主也算是故交,影焰阁不会随意认主的。”

“如此说来就怪异了,南舜帝还是摄政王时,也算是看着凌帝长大的,那个跟凌帝像不像难道他看不出来?”冷鸠还有些疑惑。

“凤凰也能生出野鸡来,何况是人的性格?”蔺池哼道。

南舜帝登上皇位也有十多年了,但之前为了不让人怀疑,他就以悼念为借口延续了凌帝在位时的年号,前几年才突然该国号为舜,整个南舜只念他为明君,无人知道当年的秘密。

“为了坐稳这位置,南舜帝倒也挺能隐忍的。”

“如果南舜再战败,战火很快就要波及九溪了,之前那些灾民在他人引导下全部涌向新庆,我们是观望许久才对乔家下手,本就耽搁了太多时间,再耽搁下去,战火怕真的要烧到九溪了…”冷鸠想到这件事来。

“所以,希望柳则宁的速度再快点,我可等不了他太久…”蔺池目光落在窗外,幽幽道了一声。

而此时被念叨的柳则宁,正在两三百里外的官道上策马奔腾,身后跟着千山和墨言。

柳则宁从莲溪村出来,也没去过太多地方。但在孔先生的教导下,当时在京都又经历数次刺杀,他早就磨砺出来。

对于此次九溪之行,主要目的,是把乔沫儿从蔺池手里救出来。

关于帝令…

他并不在乎什么权利和地位,但孔先生说,帝令是他父亲的遗愿,他一定要取回。而且他现在已经把乔家拉下水,如果不争不抢,那最后他就会和乔家一起被杀。

他想保护乔家,就只能拿到帝令,可以跟那些人抗衡。

身下的马不知疲惫,随着马鞭挥扬,终于在第三天中午,柳则宁几人赶到九溪城。

蔺池的人一直在盯着,柳则宁也没做什么伪装,一进城门就被发现,回报给了蔺池。

蔺池眼底升起兴奋之色,“终于来了吗?”

“那现在可要跟他会会?”冷鸠问道。

蔺池摇了摇头,眼中闪着不明意味,“先让顾晨带我们去藏帝令之处,我们先去探探,然后再放些消息给柳则宁,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450章 让他回京都 柳则宁到达九溪这事,蔺池并没有告诉乔沫儿,乔沫儿也毫不知情。

而柳则宁一到九溪,找了客栈,连口水都未喝,就吩咐着千山等人打听乔沫儿的下落。

“前几日,九溪发生了件大事,据说是此地一户姓云的大户人家,被人血洗了,但主家却是活了下来,并没有报案…”

而千山调查回来的消息里,似乎只有这一则值得主意,别的他并没有打听到什么。

柳则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目光透过窗户飞的很远,深邃无比。

他也在想一件事情。

蔺池想要帝令做什么?

按照孔先生所讲,准确来说,影焰阁的老阁主是柳则宁外公。

他们是江湖之人,而江湖跟朝堂本是两个互不相干的支派。但因为柳则宁的娘爱上凌帝,就进了后宫,位分不高但也盛宠一时,只是一直未曾诞下子嗣。

后来终于怀上孩子,却落到那样一个结局。

孔先生当年为了保下这个孩子,为了给凌家留下一丝血脉和传承,就在乡野之间找了个孩子替换。

老阁主当时气急,但也不能谋反,在临终前就托付了影焰阁说等那个孩子长大以后,就认他为主,保他一世平安,别在卷进这些事情里来。

孔先生当时给了柳则宁两个选择,一是留在乡野娶妻生子,做一辈子的乡野村夫,平平淡淡,但如果有一天被人发现真实身份,等待他和乔家的都是灭亡。

二是,接受影焰阁阁主令,接受这个身份,然后让自己变强,保护乔家,夺回凌家的一切。

柳则宁选择了二,他别无选择。

但在孔先生跟柳则宁讲述的故事里,从未出现蔺池这个人,那蔺池想要帝令做什么?

谋反?

“隐这个组织一向神秘,谁也不知道他们老巢在哪。蔺池这个人除了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是隐楼楼主以外,查不到任何其它资料。”千山给柳则宁禀报着。

“查不到就不要查他了,把那个云家查一查,然后所有人都去查沫儿的消息。”柳则宁想了想之后吩咐道。

“是。”领命之后,千山并没有急着离开,看了看柳则宁脸色后,带着些许犹豫的道:“主子,孔先生那边来信了…”

“说什么了?”柳则宁神色微怔。

“说让主子回京都一趟。”

“现在?”

“越快越好。”

“京都出什么事了?”

“影卫的消息里说京都并没什么事,但孔先生让主子去一趟…”

“这里的情况孔先生知道吗?”柳则宁眼睑微遮。

“知道…”说到这个,千山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眼底也带着些不解,道:“这边的事情,花容早就飞鸽传书给京都了,本是询问先生有没有何主意,先生让人传信说让主子回京都。”

“那他可知道隐也在打帝令的主意?还抓了顾家后人和沫儿?”

“知道。”千山应道。

其实千山也很不解,明明是孔先生先说让主子尽快拿到帝令,却在这个关键时候,让主子去京都。

从九溪到京都,就算日夜不休,也得一两个月…

“孔先生…”柳则宁沉默了许久,才对着千山淡淡吩咐道:“给先生回信,就说沫儿现在生死未卜,帝令就在眼前,我无法脱身。”

“是。”千山这才退下。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是不是在耍他 孔先生是何意?

明明知道帝令有多重要,也知道乔家对他而言多重要。也知道沫儿此时生死未卜,还让他离开此处去京都。

重要的是,京都根本没什么事…

柳则宁揉了揉鬓角,带着墨言出了门,在九溪城中搜索着蔺池那些人的消息。

出了九溪城往西三十里外,有着一个靠山的村子,不过几十户人家,位置很是偏僻。

站在村子里的小路上,看着那些人家门口的菜园子,跑着啄食的那些鸡鸭,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莲溪村,鼻子一酸,心头开始难受起来。

她想家了!

衣袖被人扯动,是顾阳。

看着他投来带着担忧的目光,乔沫儿吸了吸鼻子,对他笑着摇了摇头,而后问道:“你家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顾阳看了眼不远处的蔺池,才对着乔沫儿微微摇头,指了指这座村子后边的大山。

蔺池也在打量这个村子,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脚都不想落地,眸子落在顾阳身上,冷笑道:“不止乔家,整个莲溪村的命可都压在你身上,顾阳你可不要想着耍我。”

顾阳依旧又指了一边村子后的大山,拉着乔沫儿衣袖就带着她往山里去。

马车只能停在村子门口,没办法上山,蔺池不得不带着人跟上。

刚下过雨,村子里那些土路变得很是泥泞。就算再小心,都会溅到身上泥点子,让蔺池暴躁不已。

冷鸠默默加快脚步,跟在乔沫儿和顾阳两人身边看守两人,以防他们跑掉,同时也避免蔺池的怒火会牵连她。

这座山上荆棘很多,不处理根本寸步难行,冷鸠只能让人在前开路,如此又拖慢了时间,等穿过这座大山,太阳都已经西斜了。

“小子,你是不是在耍我?”

被带着在山里转悠快一天的蔺池,看着被泥水给弄的脏污不堪的衣摆,终于忍不住出手,直接掐住顾阳脖子,满目阴戾。

“杀了他,你就更找不到地方。”乔沫儿面色微变。

蔺池哼了一声,把顾阳整个甩了出去扔进荆棘堆里,乔沫儿连忙去把人扶起来,看着被荆棘划出血痕的脸,也有些阴沉起来。

“我相信顾阳不会骗人,他说那是一座大墓,就在山里。”

这是顾阳在客栈时候,写给乔沫儿说的。

帝令,被藏在一座墓陵里。

蔺池抬头看了眼天色,冷哼道:“如果天黑前再找不到,你们两个就一起在山里喂狼。”

好在顾阳真的没有撒谎,在日幕西垂,天边被红霞全部晕染的时候,众人看到了一座墓。

只是这墓…

一个不大的土包,长满了杂草,前边一块石碑,上边的字已经看不清楚,旁边种着一颗柏树。

看着这座墓,蔺池拳头紧握青筋暴露,额头突突直跳,他咬牙看着顾阳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藏帝令的大墓?”

那周身的杀意,让冷鸠快速后退,跟身后跟着的数十名隐卫勾着头不言不语。

连乔沫儿看着这座…甚至只能以土包子称的墓都嘴角微抽,对顾阳的话产生了些怀疑。

但顾阳却一脸正色的点头,上前摸着墓碑,面上满是哀伤。

他找了根树枝,在坟前的泥土上写道,“我爷爷告诉我爹,我爹又告诉我的,当年凌帝死后,让我爷爷偷偷带着他的尸体把他葬在九溪,这才是我爹后来改名换姓藏在在九溪的真正原因…”

章节目录 第452章 陷落 地上能写字的面积并不大,顾阳就只能写一点儿等众人看完再接着写,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他父亲当年来九溪,并不单纯的是隐姓埋名,更多的是守陵。

凌帝知道自己逃不掉以后,私下召了顾阳爷爷,说他死后不要入皇陵,把他的尸骨带到九溪。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顾阳爷爷却应下了,最终想尽千方百计,把凌帝的尸骨给偷了出来,和帝令一起托付给了顾淮齐。

顾淮齐来到九溪以后就改名换姓,把凌帝尸骨埋于此处,为了避免有人起疑,就修了一座小小的坟墓,时常来祭拜。

而后,顾家就在此处落户,等于守陵。

“那帝令在哪?”

当年那件事到底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腌臜,谁也不知道。这个土包子竟然是堂堂凌帝的墓,蔺池心底有着不信,但他是为帝令而来的,可不是为了什么凌帝墓。

“就在墓下。”顾阳又写到。

那这是要挖坟了…

乔沫儿眼皮子跳个不停,她就算不信什么鬼神,可这人死就是要入土为安,尤其这还是凌帝的墓,都十几年过去了,尸体可能就只剩白骨了,这再挖人家坟,可是大不敬啊…

“你们挖吧。”

顾阳却是面不改色,又写几个字后,起身拉着乔沫儿往后退了退。

蔺池看着这土包子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对着冷鸠一挥手,吩咐道:“挖。”

“是…”冷鸠的面色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带着人上前,没有带铁楸之类的东西,就拿着剑做挖掘工具,开始扒着那座许久不曾打理,被野草覆盖的坟墓。

乔沫儿本想问顾阳什么,但当扭头看见顾阳盯着坟墓那双眼睛里,闪着的诡异光芒时,心头不由一跳,想问的问题噎在喉咙里。

帝令,怕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取到的吧?不然当初又为何说,需要凌家血脉才可以。

看来,但顾阳的话又不像作假。

难道这墓…另有乾坤?

不过晃眼间,乔沫儿心下就思绪翻滚万千。

墓不大,十多个人下手,就算拿着剑也挖的很快,不出一个时辰,土包就被挖平,露出了里边的棺材。

年代已久,棺木有些许腐朽,泥土里混合着股难闻的味道。

“帝令在棺材里?”蔺池站在上边,俯视着坑里的棺材,问了顾阳一句。

顾阳对他点点头,却又拉着乔沫儿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乔沫儿神色微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打开它。”

蔺池心有防备,却没有太多迟疑,让冷鸠从坑里上来跟着自己往后退了退,派出两个人留在坑里开启棺材。

“咔嚓!”

随着剑刃从棺盖和棺身相连之处划过,一声轻响,盖身分离,两个暗卫把剑插进土里,一人一头抬起棺盖。

“轰隆!”

“老大小心!”

而就在棺盖被抬起之时,突然脚下一阵剧烈震动,坟包周围十米以内突然开始坍塌,冷鸠和蔺池纵使反应过来,但轻功都还没来得及使,就随着泥土坠了进去。

而在这一瞬间,在坍塌范围之外的顾阳,拉着还没回过神的乔沫儿就往附近的山林中跑去。

蔺池那些暗卫都惊着救蔺池和冷鸠,一时竟是也没派人盯着他们。

顾阳一直拉着乔沫儿跑到山林深处,四周的环境,已经有些看不清光亮才停下。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等他来 怕被蔺池的人反应过来抓到他们,顾阳拉着乔沫儿躲藏在深山里,就算还没到深秋,可夜风也有些凉。

躲在一个山洞里,看着熟练生火的顾阳,乔沫儿手里抓着根木棍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圈圈,嘴张了几张,还是问道:“顾阳,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凌帝墓。”顾阳手上动作微顿,转身走到乔沫儿身前蹲下,抽过她手中木棍在地上写道:“我没有骗你们,那真的是凌帝墓,帝令也在下边。”

虽然不知道当年凌帝为什么要让人把他带到九溪来埋葬,但他终究是九五至尊,不入皇陵入乡野,实在是委屈了。

顾淮齐在此处修建了一个墓地,上边看起来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坟,可墓室在地下,没多大也不豪华,只是一口棺材,帝令就在棺材里。

只是那口棺材,是顾淮齐当年请一位奇人所造的,只有跟凌帝的血相融之血,才能够开启。

为了隐藏保护这个秘密,顾淮齐在墓地周围设下险境,上方墓里棺材是机关,一旦被触动,就会联动下方机关,周围塌陷,坠进陷阱。

这次,蔺池他们掉进去,不费点功夫怕是出不来,下边的机关可不比上边少。

“我们在这里躲一个晚上,明天再出山。”顾阳又写到。

这一夜,两人躲在山洞里也没睡得多安稳,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不止防备着蔺池的人找上来,还有山里的狼豺。

倏日天才蒙蒙亮,迷迷糊糊的乔沫儿就被顾阳给拽醒,熄灭火后,顺着山林从另一个方向出了山。

一天一夜未进食,两人皆是饥肠辘辘,但怕被蔺池的人发现,两人把自己搞的跟乞丐一样,也不敢走大路,只喝了些溪水止渴。

而就在乔沫儿觉得自己双腿都要废掉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城镇。顾阳带着她进入这个小镇,沿着街道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处藏在角落里毫不显眼的院子。

“这是我家。”

顾阳用手语跟乔沫儿比划着道。

院子并不大,但院子里一地狼藉,连正屋的门都摇摇欲坠半挂在门上随时会掉一样。

屋子里也是破烂不堪,像是被人打砸过一样,还有几滩暗沉的污渍,像是血迹…

顾阳看着那几滩血迹,双腿一弯就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再抬起来时,双目通红。

乔沫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顾阳跪了很久才起身,去到隔壁房间里,在一个角落里徒手挖了半天,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方盒,这才出来,告诉让乔沫儿等他,就跑了出去。

顾阳出去了将近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带着两套干净的衣裳,还提着个食盒。

饭菜的香味让乔沫儿没太多思考,顾阳也没解释什么。

她们也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可这里离新庆那么远,再逃回去吗?

蔺池是知道他们家的…

蔺池!家里!

乔沫儿一个激灵,猛地抓住顾阳胳膊问道:“有纸笔吗?”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顾阳还是去找了笔墨纸砚过来。

等写完信,拜托了顾阳帮自己寄出去,乔沫儿才缓缓松了口气,思索着接下来该去哪?

还有柳则宁,他现在在哪?

柳则宁应该还不知道那封诏书的事情,但他如果活着,一定会来九溪!

如此的话,也许她可以在这里等柳则宁来。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迁离 那封信,顾阳去驿站用的是最快的方式寄出去的。

但纵使再快,几千里的路程,等乔旭收到这封信后,已经是半个月后。

生意上的事乔旭全权交给了宁哲去做,他只需要看账本过目,听汇报就行。

飞燕这边宁哲也盯得很紧,但她一直都没再有接下来的动作。

但这些对乔旭来说都不重要,他挂怀的是前去乔沫儿和柳则宁。

收到乔沫儿的这封来信后,他沉默了很久,把家里的人都喊到了一起,说出了乔沫儿信里的事情。

“离开莲溪村?我们离开莲溪村还能往哪去?”

“是不是沫儿咋了?”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反应都很激烈。

豆儿伸手从乔旭手里抽出那封信,扫了一遍后,抿唇道:“爹娘,我们不能成为姐和则宁哥的拖累。”

“沫儿说只是让我们暂时离开莲溪村,这样也是保护我们,等他们把事情解决以后再回来,不管去哪,这里都是我们的家,早晚都还可以回来的,就当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乔旭要比豆儿委婉的多了。

“那个带走沫儿的到底是啥人?”

关于柳则宁的事,韩氏和乔广发都已经知道,当时乔沫儿骗她们,他们看出来了却没拆穿,如今乔沫儿突然来信说让他们离开莲溪村,他们心里怎么能放心的下?

“既然沫儿说了,那一定有她的考虑,按照她信里所说,蔺池失败后找不到她们,肯定会回到这里拿家人威胁,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必须要快,不然等他们来就来不及了…”花容看过信的内容后,并没太多犹豫。

只要乔家离开这里,那么其它无干人员,蔺池就算再肆意张狂无视法规,也不敢真的屠了整个莲溪村。

张氏和乔广发两人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道:“我们去收拾东西。”

说的是搬家,但更准确的来说是暂且迁移逃离,带的东西多也是累赘。

用了一天的时间,那几百亩田地,乔广发把它们给佃了出去,至于鱼塘和果园,让李贯和王岩李兴三人照看。

至于家里房子,韩氏托付给了赵祥和赵大全两家照看,乔旭又仔细叮嘱了一番,确定不会连累两家这才松了口气。

把所有家里重要的物件和银子都带上,托付好了一切后,最后看了眼这居住几十年的家和村子,韩氏和乔广发两人在乔旭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在这深秋里远去。

花容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她要留下善后,确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和线索,留了几名影卫守着这里之后,才跟上去。

乔家的离开,在莲溪村也掀起了一阵波浪,都在议论着说乔家有钱了,都去外边不愿再待在这小山沟了…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乔家人一句也听不见了。

九溪。

在几天前,千山那边终于查到了蔺池的消息,听说是吃了个大亏,差点折半条命。

但是,没有乔沫儿的消息。

知道乔沫儿和顾阳不见,蔺池也在让人疯狂找的时候,柳则宁并没有轻举妄动去跟蔺池正面对峙,只是私下里也加速了寻找乔沫儿的速度,但也没有故意遮掩行踪,等于也是在给暗中的乔沫儿和顾阳提示。

而乔沫儿和顾阳依旧待在那小破院子里,并没有出去。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最后不还是落在他手里 “如果蔺池出来,等他反应过来,一定会找到这里的,这里我们不能久待。”

虽然不知道蔺池有没有出来,但太过平静,让乔沫儿心有不安。

既然是隐楼杀的顾淮齐,那一定知道这个住处,来这里搜查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我们去九溪城吧。”

思索了很久之后,乔沫儿对着顾阳提议道。

他们总躲在这也并不是什么办法,总得出去,不能躲一辈子。

乔沫儿想去九溪,并非因为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概念,而是她相信柳则宁会来,而九溪是入界口,是必经之处。

顾阳也没有拒绝,白日之下怕被发现,就趁着夜幕低垂时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镇子。

两人不知,在倏日清晨,太阳升起第一缕光时,一群人出现在这个小院。

看着小院屋子里有人烟生活的气息,蔺池一掌打在门框上,墙壁晃动竟然直接坍塌一半。

在尘土飞扬间,看着依旧缠着纱布的胳膊,蔺池心中怒火达到极点,他早就该想到这里的。

“去盯着柳则宁,乔沫儿肯定会去找他。那片墓地也派人给我守好了。”

“是。”

在这种情况下,冷鸠也不敢有半点嬉皮笑脸,一副凌厉冷然模样。

此时的乔沫儿和顾阳已经靠近九溪城,却坐在城门外不远处的茶摊上,没往城里去。

这附近有蔺池的人!

“沫儿?”

而就在乔沫儿端着碗茶,全神贯注观察城门周围人的时候,一道带着犹豫声音传来,是个女子。

乔沫儿下意识回过头去,看着身前的人,猛地站起身来,惊声道:“楚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路过这里。”楚棉上前抓住乔沫儿的手,有些激动,道:“我当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不过沫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哥他们也在吗?”

“我哥不在。”看到楚棉的喜悦,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全部又消沉,乔沫儿拉着楚棉坐下,抿唇道:“楚棉姐姐,事情有些太繁杂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我们现在在逃命…”

“逃命?”

“把这茶摊给我围起来。”

就在这时候,十多个人策马扬鞭停在茶摊前,听着这一声厉喝,乔沫儿身子一抖,刚端起的碗径直滑落在地。

“你们两个倒是挺有能耐,躲了半个月,不还是要落在我手里?”蔺池从马上下来,手中马鞭一扔,踏步走进茶棚,目色冷冽无比,声音犹如腊月寒霜。

“楚棉姐姐,走,装作不认识我们,快走。”乔沫儿唇瓣耸动,把声音压倒了最低却又能让楚棉听到。

茶棚里的老板和其它客人早就被蔺池这些人给吓跑了,楚棉因为还没反应过来,还坐在那。

看着乔沫儿那不停颤动的瞳孔,扭头看了眼周围的人,在看到蔺池的时候,神色微凝,“你们是什么人?”

“无关人等,滚。”蔺池连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楚棉。

“你让我滚我就滚啊?”楚棉冷笑一声,抽出了腰间鞭子,挡在了乔沫儿和顾阳身前。

她的武功也不是白练的,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乔沫儿就在眼皮子底下,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眼看着人被抓走。

“蔺池,我跟你走,不要牵连无辜。”楚棉打不过蔺池,不用打乔沫儿都知道,她不想把楚棉再牵连进来。

“你是蔺池?”

在听到乔沫儿看着这个身着红衣,带着半边面具,满目阴鸷的男子名字时,楚棉瞳孔紧缩,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不共戴天之仇 楚棉如此反应让蔺池眯起眼睛,当把楚棉容貌打量清楚,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姑娘时,才冷声道:“既然想死,那我就让你们一起死。”

他蔺池身份尊贵,何曾受过人这般算计?

先前在莲溪村也就算了,如今在这里又被算计,要不是冷鸠出手的快,他就算能保住命,怕也是得断了这条胳膊。

此时的蔺池,一身火红衣袍,长发披散在肩上,银色面具遮去半张脸,浑身散发的寒霜蔓延,让他似是从地狱来的罗刹。

“本想着拿到帝令饶你们一命,但你们非得送死,冷鸠,把他们抓起来,送进隐楼蛇窟,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

“是。”

冷鸠面色也如寒冰,不带丝毫感情,挥手就让人动手抓乔沫儿,跟那个先前买糖葫芦吃丝毫不着调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蔺池,你可认得楚擎鹤?”面对涌上来的那些杀手,楚棉丝毫无惧,伸开双臂像是护小鸡一般把乔沫儿和顾阳护在身后,冷冷问了一声蔺池。

“你是谁?”听到这个名字,蔺池神色倏变,抬手间让一众已经拔剑的属下停手。

“楚擎鹤的女儿楚棉。”楚棉面色阴沉,盯着蔺池道:“没想到你真的在九溪,还这么巧的让我一来就碰上你。”

楚棉听过蔺池这个名字,却从未见过这个人,但在听到乔沫儿喊出这个名字,刚才蔺池没有反驳之时,确定此人真的是蔺池。

“十八年前,你师父杀了我娘,十八年年后,你杀了我父亲。蔺池,此仇不共戴天,既然今日在此遇见,将是无法善终了…”楚棉眼底充满了痛苦和仇恨。

楚棉的父亲死了?

乔沫儿身子颤了颤,年后楚棉从他们家离开时,还笑着说,她此次逃出来她爹定是会很生气,回去都不知道会怎样惩罚她。

楚棉还说,以后有机会请乔沫儿去南岭玩…

可这才半年,楚棉的父亲竟然死了…还是被蔺池杀的…

“我师父的确杀了楚清庄主的妻子没错,可楚庄主不是我杀的…”蔺池身上那铺天盖地的杀意一瞬间被收回,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冷声道了一句。

楚棉眼睑微遮,压下心底一腔悲伤,声音有些哽咽,“不管是不是你杀的,都是因为你而死。”

她是为蔺池这个人,而非是跟隐楼。

“说来可笑,蔺池这个名字我听了无数次,今日却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楚棉自嘲的笑了笑,手中鞭子甩了出去,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道:“我们俩也算是世仇了,今天就做个了解吧。”

“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那又如何?父母之仇不能不报。”

“你走吧,带她们两个走吧。”

可谁也没想到,蔺池竟然挥退属下,让开身子,让楚棉带着乔沫儿和顾阳离开。

楚棉通红的目光死盯着蔺池,冷笑道:“谁稀罕你的怜悯,你也不用在这假惺惺的装,你要是真觉得窥欠我父亲,那就用死去还他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着出来的。

她回家的时候,父亲的身体就已经到了极限,那个她心中的英雄,那个曾经也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就突然变得油尽灯枯…

她若是再回去晚一点儿,别说侍疾两月,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志在必得 “你见过我的,那年你五岁,在楚鹤山庄下的小镇上,你缠着楚庄主买了个饼给我,还有一串糖葫芦。”

看着身前少女那满目仇恨,蔺池声音平淡的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是感激你的,所以我想去楚鹤山庄,哪怕做个小厮也可以,只要能够活下去,但是我被人打了出来,遇见了我师父…”

这几句话说出来的故事里,是蔺池不愿想起的过去,他也从未说过。

冷鸠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蔺池,最终挥手让周围隐卫全部退下,自己走到了蔺池后边站定。

“我放你带她们走,不是我怜悯你,我蔺池虽不是好人,但也知恩,此恩算还…”

“那你欠我父亲的呢?”楚棉撕心裂肺的吼道。

蔺池的话,让她恍惚间想到自己小时候,在山下镇子上遇见的一个被欺负的小乞丐,就随手求着父亲救了他…

可是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她都不记得了。

但,所有人都告诉她,父亲死在蔺池手里,父亲临终前,也托付给她许多,其中一半是这个她只闻其名,而从未见过其人的蔺池…

“下次再见,我不会丝毫留情。”

蔺池没有回答楚棉,落下一句话后,就带着人要转身离开。他看在楚棉的面上,放过了乔沫儿和顾阳这次。

“老大…”在上马之际,冷鸠望着城门处神色微怔,低喊了一声。

蔺池抬头望去,眸子瞬间眯起,突然的又不想离开了。

“柳则宁,你的速度还不算慢。”

看着眨眼间就到了近前的人,蔺池似笑非笑的道了一声。

收到影卫消息立马飞奔过来的柳则宁,第一眼先看茶棚里的乔沫儿,看到她没事以后,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才对上蔺池,淡淡道:“比不过蔺楼主。”

在当初柳则宁前去救乔旭时,被蔺池算计,两个人也见过一面,不过今日也算是两人正式的第一次会面。

一人长衫如墨,面如冠玉。

一人红袍肆意,张狂嚣张。

自己不是蔺池的对手,从站在这里开始柳则宁就清楚的知道,但在气势上他却丝毫不曾败阵。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是不是该抓了你直接去取出帝令呢?”

盯着柳则宁看了半晌后,蔺池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一江湖人为什么要帝令,但属于凌家的东西,我一定不会让他落在外人之手。”柳则宁面色无惧,声音清冷坚定。

“呵!”蔺池嗤笑着道:“今天就给你们一个团聚的机会,至于帝令,一定会是我的。”

说完,蔺池抬步向前,和柳则宁擦肩而过,朝着城中而去。

冷鸠看了眼柳则宁,牵着马紧追而上。

虽然不知道蔺池为什么没直接出手,柳则宁堪堪舒了口气,几步跨上前去,一把扯过乔沫儿,担忧的道:“这些日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蔺池有没有虐待你?”

“我没事。”终于得见柳则宁,乔沫儿心中石头彻底落地,摇摇头,却是鼻子一酸眼睛跟着红了起来。

“没事就好。”此时的柳则宁完全没了刚才在蔺池面前那副冷肃模样,确认乔沫儿真的没事以后,目光才落在顾阳和楚棉身上,在看到楚棉的时候,他也微微怔住,“楚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不知道他有多害怕 “多亏楚姐姐的出现,我们才没让蔺池抓走,不然等你来也找不到我们了。”乔沫儿细声的把刚才事情说了一遍。

楚棉和蔺池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不适合她问,此时也不能问。乔沫儿只能捏了捏楚棉的手以示安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城中吧。”柳则宁四下看了一眼后,自然的牵起了乔沫儿的手。

乔沫儿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点头就对楚棉道:“楚姐姐,你就先跟我们一起吧。”

“好。”楚棉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句。

她本就是来找蔺池报仇的,如今蔺池真的在这里,她自然不会离开,而遇见乔沫儿是意外之喜,当初在乔家她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如今有相熟之人也挺好。

一行人回到城中客栈,楚棉看得出乔沫儿和柳则宁有话要说,就道累了回了自己客房,顾阳也被千山给带了出去。

房间里就只剩下乔沫儿和柳则宁两人,在带着些凉意的秋风从门外吹进来时,柳则宁猛地把乔沫儿搂进怀里。

乔沫儿一个猝不及防,下巴磕到柳则宁肩上,就在她想挣扎的时候,听到耳边柳则宁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

“沫儿,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隐楼干的是杀人的事情,招惹了不少仇家,就算不提那些,蔺池也是个暴戾的人,他真的害怕乔沫儿会出什么事,害怕再也见不到乔沫儿…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陷入险境。”他呓语似的道着歉。

柳则宁的话让乔沫儿停下挣扎动作,微微把头侧靠在柳则宁肩膀上,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这事不能怪你。”

柳则宁对乔沫儿的感情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掩饰了,可也正因为此,让乔沫儿心中越发的乱。

四五年过来,两人也可谓是一起长大的了,虽然柳则宁长的很好看,性子也好,但乔沫儿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当初那根汉白玉簪子和那块稀有暖玉,让她惊醒,柳则宁对她居然生了这种心思,她并没有觉得反感,只是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后来,她也许诺柳则宁会好好思索考虑…

现在,这个人那带着惶恐后怕的声音,宽阔结实温暖的怀抱,有一瞬间让她找到了依靠…

“对了,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正思绪翻转的乔沫儿,猛地想到此时他们面临的情况,挣脱开柳则宁怀抱,精致眉眼间皆是凝重,“你知道云家吗?”

“云家?”柳则宁微蹙眉头,下意识想起前些时候刚到九溪,千山查到的那个被人刺杀的云家,“可是九溪城城北那个云家?”

“是。”乔沫儿点点头,走到窗边站定,眸子有些空洞的望着远处天空,幽幽道:“这个云家似乎跟凌帝也有关系…”

乔沫儿把那天跟着蔺池去云家,云老爷子和蔺池那些谈话,包括那封诏书的事,全部都告诉了柳则宁。

说到最后,乔沫儿回眸盯着柳则宁那双眸子,一字一句道:“那封诏书虽然我没看到里边的字,但能让蔺池如此不择手段,应该不会有假。而云老爷子也不像说谎,可他说的跟孔先生告诉你的完全不一样…”

柳则宁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他并不愿意怀疑孔先生…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不能再等了 “在云老爷子说的故事里,完全没有关于孔先生的事情。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让你去怀疑孔先生或者什么,我只是想把这些告诉你,你知道的多一些就好判断,免得真被人蒙骗…”

乔沫儿抿着唇解释着,她担心柳则宁会以为她是在挑拨离间。

柳则宁自然是明白乔沫儿的意思,想了想就道:“孔先生在明知道你陷入危险,我在九溪的情况下,执意让我回京都,我没回。”

乔沫儿怔了怔才明白他话中意思,不由眸色微闪。

乔沫儿并不愿意去怀疑孔先生会害柳则宁,毕竟一堂堂当朝大学士,甚至是太子之师,年纪轻轻就辞官,以归隐名声来到莲溪村这样一个山村,仅仅是为了柳则宁。

之后,更是精心教导柳则宁和豆儿,还收了他们为徒…

这样一个儒雅的人,乔沫儿真的不愿多想。

但现在…

叹了一声,乔沫儿上前去,抬手抚平柳则宁紧皱的眉头,轻声道:“先把九溪的事处理了,再说那些吧。”

“沫儿…”柳则宁薄唇耸动。

“我们是一家人。”乔沫儿微微一笑,握住了柳则宁的手,给他传递着温暖,“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柳则宁倏然笑了,心中所有阴郁全部散去,点点头许诺似的道:“以后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再在你身上发生第二次。”

乔沫儿抿唇一笑,没再说话。

她给柳则宁的回应,是出于家人,至于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或者是嫁给他…那些事情,还太遥远。

相聚总是最好的,乔沫儿和顾阳不必再整天提心吊胆被蔺池抓到,又有相熟的人和依靠。

楚棉也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乔沫儿,但在对于和蔺池这个人之间,有些含糊不清。

乔沫儿也没刨根问底,柳则宁则是说如果需要他帮忙只管说。

“若以后无处可去,就来我们家吧,我爹娘都很喜欢你呢。”乔沫儿就笑着跟她道:“我哥也喜欢你呢。”

这最后一句,让正难过的楚棉红了脸,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有些哀伤的把当初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乔沫儿捏了捏她的手,道:“我哥当时是没反应过来,等他醒悟去追你的时候,谁知道你连夜就走了…”

这事,当然不是乔旭自己说的。而是当时乔沫儿从余三嘴里问出来的…

当时她还惋惜了好一阵,不过现在又看到楚棉,她觉得让楚棉和乔旭重新走到一起,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主子,延王妃的人到九溪了。”

正说话间,千山直接从窗户闪身而进,也没避着乔沫儿和楚棉,径直跟柳则宁禀报着。

“这次似乎带着京都那位一起来的,那位还在路上…”

“延王妃也知道帝令在九溪?”乔沫儿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是蔺池。”柳则宁想都没想直接就道,“是蔺池透漏的消息。”

影焰阁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甚至在朝堂上也没几个人知道,但它也不是虚设,并不输于隐楼。

蔺池盯着柳则宁的同时,柳则宁也在盯着蔺池。这两个人对对方都有着防备,纵使不羁放纵不屑于柳则宁的蔺池,也没敢轻易对柳则宁下手…

“不能再等了。”柳则宁思绪翻转,对着千山吩咐道:“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取帝令。”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帝令,已经不能再等了。

就算蔺池的人一直守在那里,他们也必须要去。

“我陪你一起。”

“好。”

乔沫儿开口的时候,柳则宁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口应下。乔沫儿跟着他比留在客栈里更让他心安。

楚棉也要跟着一起去,她会武功自保足以,在看乔沫儿点头后,柳则宁也就没再拒绝。

自从那天从坑里爬出来以后,蔺池就派了不少人守在附近。

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能勾起抓住柳则宁,但柳则宁一定会来取帝令,他可以选择伏击。

柳则宁不是傻子,但这次却偏生必须明知山有虎,还要向着虎山行。

秋天雨水总是很多,村里的路更加泥泞,一不小心车轱辘都还会陷进去。坐马车还没有走路方便,几人干脆弃马车步行。

千山和墨言都跟来了,柳则宁让墨言寸步不离的跟着顾阳保护他,自己顺其自然的牵起乔沫儿的手,踩着路边干净些的草丛,小心翼翼往山里去。

没有任何意外,一众人刚走到目的地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包围了。

伤已经差不多好的蔺池带着冷鸠从外围走进来,在这秋风瑟瑟中潇洒的挥舞着扇子,冷笑道:“终于等到你了。”

“你以为我没有做好准备会来嘛?”柳则宁把乔沫儿推到楚棉身边跟顾阳站在一起,让千山和墨言两人保护,自己向前一步,握着剑对上蔺池。

“柳则宁纵使你身份尊贵又如何,你这后来的半吊子,到底是比不上我这隐楼的~”蔺池眸光扫过柳则宁身后的人,似笑非笑满是不屑。

柳则宁也不以为然,只淡淡道:“我来事取帝令,而不是跟你打架的。”

“可是,这帝令一定会是我的。”

“那就各凭本事吧。”

对于变相下战书的蔺池,柳则宁身形如松一般立的笔直,手中的剑微微拔出。

蔺池唇角微勾,却是没有出手的打算,只道:“柳则宁,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一定要拿到帝令吗?”

“我好奇你会跟我解惑吗?”剑回鞘声清脆无比,柳则宁低沉的声音传出。

“你倒是不蠢。”蔺池猛地合上手中扇子,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不远处那个深坑做了个请的姿势。

蔺池是看不上柳则宁的,这不是来自他的自大高傲,而是因为柳则宁以往十多年都是个山村小子,就算有着尊贵的血脉,现在的接手了影焰阁的柳则宁,在蔺池眼里也就像一个暴发户,穿上富贵甲像是富贵人,但那也不过是表面而已…

“蔺池,我们的恩怨今日该结了。”楚棉看到蔺池就不由得想起父亲,心中所有仇恨就都一涌而上,随着厉喝让千山和墨言阻止都不能,甩着鞭子就飞身攻击而上。

蔺池神色微动,身子轻飘飘倒退,由冷鸠挡住楚棉攻击,两人撕打在一起,瞬间尘土飞扬。

“楚棉姐姐…”

“别过去。”乔沫儿想冲上去,却被柳则宁拦住,看着那对打的两人,抿唇道:“冷鸠并未出全力,楚棉不会有事的。”

这个蔺池,对楚棉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顾阳带路。”

虽然不知道蔺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当务之急还是取帝令,柳则宁让千山留下保证楚棉的安全,就带着乔沫儿跟顾阳往墓中去。

既然来了,他就一定要拿到帝令,而他也自由办法对付蔺池。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帝令出 墓室并不大,除了一具用特殊石料打造的棺材以外,只有几根雕刻着龙凤的石柱,再无其它。

顾阳走到石棺旁边,跪下磕了几个头后,从衣袖里掏出把匕首双手递给了柳则宁。

“怎么做?”柳则宁接过匕首道。

顾阳就做了个拿刀划手心的姿势,用衣袖把棺盖上的灰尘擦拭掉,指了指着正中一个凌字。

“把血滴进去?”

看柳则宁懂了,顾阳点了点头,而后柳退到了一边去。

“你不是说这里边有机关?会不会有危险?”乔沫儿看着这空荡荡的墓室,想起顾阳之前说的话来。

“机关已经全被毁掉了。”顾阳在地上写道。

这里的所有机关,大概全部被不久前坠下来的蔺池和冷鸠那些人给启动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危险了,除非…柳则宁不是真正的凌家后人…

任谁活了十几年,突然被告知,自己是身份尊贵的皇室血统,而非是个乡下小子,谁一时都会接受不了,柳则宁也不例外。

眼前这口棺材里躺着的,可能会是他亲生父亲,柳则宁心底升起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他还是拔出匕首,面无表情的在左手心深深划了一刀,鲜血潺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那凹槽里去,不过眨眼间就完全被鲜红覆盖,透过凹槽中的小孔往下浸去。

“咔嚓!”

一直到柳则宁割了两次,血流了足足有两碗之多,面色苍白身子微晃都有些站不住的时候,才听到一声细响传出。

都已经开始失望的顾阳眼睛亮起,冲到棺材边上,看着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凹槽,神情激动起来。

乔沫儿却没去在意棺材,而是连忙去扶住了柳则宁,从袖子里掏出干净的帕子,把他已经毫无血色的手给缠了起来,担忧的道:“没事吧?”

柳则宁摇摇头,扭头问顾阳道:“接下来如何做?”

顾阳就做了个推棺盖的姿势。

“主子,属下来吧。”

在柳则宁要动的时候,墨言拦住了他,按照顾阳的动作,拿着刀在棺盖和棺身相连之处划了一圈,喊了几个影卫过来。

棺材是特殊石料打造,有些重。

把棺盖挪开以后,顾阳却并没有让他们立刻上前去,而是等了片刻。

棺材里躺着的人只剩下一具白骨,只有那套在白骨上还未腐化的金黄色龙袍,彰显着躺在棺材中人生前的尊贵。

就算在这乡野山涧,顾淮齐也让凌帝葬的有尊严。

在棺材内部边上有一圈圈像是管道一样的凹道,此时里边全是鲜血,而这鲜血全部流淌进棺材里白骨头顶处。

千山伸手把头骨枕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个盒子,上边挂着一个生了锈,轻轻一碰就开了的锁,锁已经被鲜血染透。

虽然有些畏惧棺材里的白骨,但乔沫儿还是打量了一圈棺材内部,她有些不明白,这血不都是一样的吗,怎么就可以辩驳出是凌家血脉的呢?又不是什么科幻时代…

而当很久以后,乔沫儿想起这回事询问顾阳的时候,顾阳说,他也只是听了父亲的话,至于血脉分辨那回事,大概是同出一脉,血缘相融。

也是那时候,乔沫儿才恍悟,一切不过是场狗血。当时,就算换个人滴血进去,棺材机关也还是同样会开启,不过这个时代,被滴血认亲,血脉相融是为一家这个根固蒂深给糊弄了而已。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棒打鸳鸯 盒子已经被埋在此几十年,早就开始风化,上边的锁根本不用钥匙,轻轻一扯就开了。

打开盒子,里边只有一本黑色皮的册子,还有一块金子打造的令牌,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凌”字。

这是凌家的,而不是属于皇帝的。

柳则宁翻了几页那黑皮册子,虽然年份已久,但字迹还算清楚。

良久以后,柳则宁把帝令拿进手里,一点一点抹去上边的灰尘,让它恢复原来的光亮。

终于拿到了这块帝令,柳则宁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这块帝令出世,肯定要引起一番腥风血雨的。

毕竟,蔺池就在上边守株待兔呢。

柳则宁把帝令和那本册子贴身收起,让墨言又把盒子放回了头骨之下,盯着里边这个曾经的九五至尊看了很久后,拉着乔沫儿在棺材前跪了下去。

乔沫儿虽然不明所以,但被他这力一带也还是跪了下去,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柳则宁那哀沉的面容后,把所有话都咽了下去。

“不管你是不是我父亲,这枚帝令被我取出来,那这个头我都要给你磕。”

柳则宁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后,庄重的对棺材里的尸骨说道:“我也会替你守护好它,守护好这片曾经属于你的江山,不会再让无辜的人死去。”

还是要卷进那些乱事里去吗?

看着他对着棺材里的尸骨,郑重的三拜九叩,听着他如此坚定的承诺,乔沫儿微侧过头去看他,眼底满是复杂。

那本黑皮册子里写了什么,乔沫儿不知道,但她猜测柳则宁说出这些话的原因,肯定是那本册子里的内容…

算了,生死也就这一辈子,人都在这了,能回到过去逃得掉似的。

乔沫儿苦笑着摇摇头,随着柳则宁对棺材里的人叩了一个头,而后被柳则宁拉起来。

“我们出去吧。”柳则宁看乔沫儿的目光更温柔了。

乔沫儿微微点头,把手放进了柳则宁的手里。

柳则宁和乔家的命运早就捆绑在一起不可分离,至于她和柳则宁之间,如果再去认识喜欢一个陌生人,这个自己一起长大,对自己无微不至照顾的人,似乎真的挺不错。

看着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感受到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气氛,刚带着人把棺材重新合上的墨言,眸子微黯。

而就在准备出去的时候,蔺池带着人举着火把出现在眼睑里,不见千山和楚棉。

“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交出来?”蔺池淡淡扫了眼棺材。

把乔沫儿拉倒自己身后,柳则宁面色无惧,冰冷的话语从那薄唇中传出,却仅有三个字,“动手吧。”

帝令关乎的人和事太多,不管蔺池到底是谁,他都不能把帝令给蔺池。

“反正你不动手,我也要找你拿回云家那封诏书的。”柳则宁从墨言手中接过自己的剑,出鞘的利刃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着寒光。

听到诏书二字,蔺池神色微闪,盯住乔沫儿凉凉笑了一声,道:“看来我今天是要棒打鸳鸯了~”

那话里最后的颤音,让乔沫儿抖了抖身子,衣袖里的手却握紧了刚才柳则宁递给她的匕首。

她跟着花容学过些防身术的,虽说不是很厉害,但也可以抵挡一些。

顾家是凌帝的麾下,如今柳则宁拿到帝令,那就是顾家的主子。顾阳眸色微转,不着痕迹扯了扯乔沫儿的衣袖。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总有人不愿让这天下安宁 顾阳站在蔺池看不见的地方,以手势跟乔沫儿比划着什么。

乔沫儿眸子微闪,上前一步抓住柳则宁的手腕,问道:“你信我吗?”

看着那双如琉璃般明亮的眼睛,柳则宁毫不犹豫点了头。他就算去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也从来不会怀疑乔沫儿半分。

“你们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看着两人在那嘀咕,蔺池转了转手中扇子,露出的那半边脸上满是讥讽。

当时,他因为没有防备掉落下来,那些飞剑倒刺差点要了他半条命,之后他来看过这口棺材,也让人以强硬手段开过,只是一不小心就会触动机关,他的人死伤无数,他才不得已放弃。

但,他确是让人把这地下探了个透彻,毁了所有机关,此时的出口也就他身后这一个。

“想要活着离开这里,那就交出帝令,不然你这尊贵的前朝皇子可就要跟你父皇团聚了。”蔺池悠然的摇着扇子,一副风轻云淡。

而随着他的话落,身后的人也开始分散开,逐渐的形成包围圈把柳则宁等人包围。

柳则宁来,并没有带几个人,除了千山和墨言,也就还有七八个影卫。千山和楚棉的情况此时虽然不清楚,但以千山的武功来说,带着楚棉从蔺池手中逃掉还是轻而易举的。

“你们打不过他的。”乔沫儿微微抿唇后,跟顾阳交换了个眼神,就拉着柳则宁朝着后边退去。

后边除了棺材就是墙壁,蔺池自认柳则宁逃不掉,步步逼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你主动交出帝令,还是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做双苦命鸳鸯?”

“蔺池,做人不能太狂妄自大的,你吃了那么几次亏都还不长记性吗?”乔沫儿微微摇头。

“我会在你们身上找回来。”蔺池微抬手,他身后的隐卫立马冲了上来。

墨言身子晃动,迎上冷鸠。

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刀剑锵锵作响,招招狠厉。

蔺池也出手直刺柳则宁门面,就在这时候,顾阳动了,他伸手在棺材底部重重拍了一掌,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整个棺材竟然向着旁边移动了一下,露出下边一个漆黑的隧道。

“墨言,撤。”

柳则宁喝了一声,拦过乔沫儿腰肢就随着顾阳的脚步跳了下去。

墨言扔了个烟雾弹出去,就招呼着几位影卫跟着跳了下去。

冷鸠捂着口鼻正准备跳下去追,却发现棺材又已经回到原位。

“柳则宁!”蔺池额头青筋暴动,阴鸷的眸子盯着那棺材咬着牙道:“给我拆了这棺材。”

这是石棺,上边说不定还有什么机关,冷鸠到底也没敢再妄动,只是小心的左敲敲右敲敲,还是靠运气找到了通道开关。

“除了柳则宁和乔沫儿,其它人都可以杀掉了。”

盯着下边漆黑的通道,蔺池吩咐着去追的人。

冷鸠正要跟上去,想到什么似的又顿住,道:“老大,凌霄即日就到九溪了,但帝令已经被柳则宁取走,回头延王妃那边…”

“是她求着我合作,我只跟她透漏了些消息而已。本就是相互利用,她有什么资格让我给她交代?”蔺池冷声嗤笑。

冷鸠点头,就随后跳了下去。

蔺池并没有亲自去追,他回到地面,任由大雨冲刷着自己,目光落在血迹已经被雨水清洗干净的草地上,喃喃低语了一句,“为什么总是有人不愿让这天下安宁呢?”

章节目录 第464章 病倒 打不过就躲。

就如蔺池所说,柳则宁不过是个半吊子上路,虽然这几年来武功在千山和墨言的教导下很厉害了,但蔺池自小就修习武功,如此对上,打不过就跑,也没什么丢人的。

几人在这地下通道里,靠着唯一一支火把照亮,绕来绕去,却是又回到了原地去。

“迷路了…”乔沫儿有些无语的看向带路的顾阳。

顾阳挠了挠头,他也是第一次走这条通道,之前只是听父亲叮嘱而已。

“蔺池的人肯定也追下来了,这下边密封空气不流通还没有干粮和水,我们不能够在这干等,必须要尽快出去。”柳则宁冷静的分析着此时的情况。

“在走过的地方做记号,走没走过的通道,总会走出去的。”

于是,墨言负责在前探路,其它影卫负责做记号,柳则宁护着乔沫儿和顾阳,幸运的竟然没有跟冷鸠等人撞上,在第二天天亮前,终于找到了被巨石堵住的出口。

尽头是一条河流,抬头望去全是荒丛野草,足有半人多高。

总算是出来了,乔沫儿还是松了口气。

“顾阳你认识这里的路吗?”

看到顾阳摇头后,柳则宁眉头微蹙,辨别了下位置,就寻着一个方向走去。

千山和楚棉不知如何了,他们必须要尽快回合,拿着帝令召集那数十万大军而后回京都。

还有,他还必须要去云家走一趟。

这一走,在大山里就是三天两夜,雨水也断断续续,仅靠着打猎和溪水裹腹。

柳则宁把外衣都脱了给乔沫儿穿上,可在大家终于走出大山的时候,乔沫儿还是染了风寒。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病倒,嗡嗡作响的耳朵,昏昏沉沉的意识,头疼欲裂的脑袋,让她紧紧抓住柳则宁衣襟,咬着唇不敢让已经昏倒,她感觉自己又一次面临死亡…

辛好附近村庄里有个土郎中,给她开了剂药。

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吃了药命没啥大事,但乔沫儿却依旧是浑身虚弱无力,根本不能长途奔波。

“你可以先回去。”

“不要再说这种话,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面对乔沫儿的劝说,柳则宁眉头紧皱满是不悦,他虽然急着回京都,但什么都没有乔沫儿重要。

乔沫儿幽幽叹了一声,看着活泼乱蹦的顾阳,感叹自己身子不争气。她平时也锻炼的,这是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生病。

“咳咳…”

这个落后的时代,风寒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最近一直阴雨连绵,空气都有些压抑。

“我已经让墨言派人先回九溪城探消息,寻找千山和楚棉了,你现在就是要好好养病,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担忧。旭哥那边我也去了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来的…”

听着乔沫儿那咳嗽声,柳则宁断了碗水给她,柔声叮嘱着道。

他总是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也先一步去做了,乔沫儿心中又是一声叹,这个人如今毫不掩饰的感情,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乔沫儿对柳则宁的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但也在尝试着去接受柳则宁。

“我一定很快就会好的。”她虚弱的道了一句。

“这村子郎中的药你先吃着,等墨言回来我们就缓缓往九溪城走,去找个名医再给你开些好药。”柳则宁接过乔沫儿手中空碗,为她掖了掖被子。

章节目录 第465章 他得罪不起 回到九溪后,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这半个月里,冷鸠早就带着人回到了九溪和蔺池会合,没发现柳则宁他们半点踪迹。

蔺池就差把整个九溪给翻过来,都没有柳则宁半点消息,最终他思考很久之后,对着冷鸠下了条命令。

“老大,当年的事知道最清楚的怕只有云家了,你当真要?”冷鸠面色微变。

“去吧。”蔺池没有半点犹豫。

冷鸠眸光沉了沉,领命而去。

蔺池立在九溪最好的客栈顶楼窗口,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眼底满是烦躁。

“老大,延王妃那边派人求见。”冷鸠去而复返。

“不见。”没有任何犹豫,蔺池冷声反驳。

这一次,冷鸠到没有再停顿,就去打发那边的人。

而就在蔺池这边烦躁不已,几乎要翻天覆地时,一辆不打眼的马车进了九溪城。

“先去最好的医馆。”一进城,柳则宁就吩咐赶车的墨言。

虽然身子不再发热了,但乔沫儿的身体还是很虚弱,面上毫无血色苍白如纸,尤其是一直咳嗽个不停,只听着都让人眉头紧皱,跟着揪心。

等从医馆出来,柳则宁也没掩饰什么,不过却是换了家客栈住。

“千山已经联系上了,他和楚棉都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出去一趟,等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九溪前往京都。”

安置好乔沫儿,让墨言去借客栈后厨煎药以后,柳则宁叮嘱了乔沫儿好一番话,等她点了头这才往外去。

他没说要去做什么,乔沫儿也没问,她现在的身子不能给柳则宁当拖累。

让墨言留下保护乔沫儿和顾阳,柳则宁就带了两个人,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就出了门,直奔云家。

刚一到云家大门外就闻见空气里飘着的血腥味,柳则宁心底一沉,直接从侧墙翻进院子里。

果不其然,除了后院几具尸体之外,整座云府没有一个活人,地上的血迹跟雨水混合在一起都还没有干涸。

“蔺池!”

除了他没有旁人,柳则宁拳头紧握。

“主子,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查云家的人是不是真的全都死了。”

柳则宁面目阴沉,蔺池猜到他会来云家询问,如此灭了云家满门灭口,云家嘴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还有那封诏书,里边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跟在石棺里那本册子里的内容又是否一样呢…

但诏书这会儿在蔺池身上,乔沫儿身体虚弱,他不能去冒险。

从云家出来,目光瞥到街道旁的点心铺子,拢了拢衣领走了过去。

最近乔沫儿一直吃药,虽然乔沫儿没说,但他知道那药很苦的。

这里的糕点蜜饯虽然没有乔沫儿自己做的好吃,但味道也不错。

医馆大夫开的药到底比土郎中的药有用,仅吃了一次,乔沫儿面色就好了很多,咳嗽也减轻了些,柳则宁也重重松了口气。

“我让墨言把马车收拾的很舒服,不会颠簸的。”

“嗯。”

面对柳则宁的安排,乔沫儿就乖乖点头,她现在身子不太好,但是她知道他们不能够在九溪多留。

“江重海不管吗?”当从柳则宁嘴里听到云家彻底被灭一事后,乔沫儿想起九溪抚台来。

“他倒是想管,但他管不到延王妃和蔺池头上,所以他再为民,这会儿也会装瞎扮聋。”

章节目录 第466章 现在知道有他这个儿子了 西周似乎又打了败仗,九溪连夜封了城门,形成了攻防状。

准备离开的计划被打断,柳则宁不得不再继续在此停留。

而这城,一封就是七天,只能进不能出,乔沫儿曾透过窗户看过,那些进城的人几乎都是被战火波及的人。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柳则宁身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九溪详细地图,正跟墨言商议着。

如果战火真的烧到九溪,那到时候这里将会成为灾城,虽然柳则宁忧心于民,但现在他必须要带着乔沫儿全身而退,保全自己才有能力去保卫这个国家子民。

尤其是,蔺池和延王妃,包括凌霄也都在,如果被困在这座城里,到时候撞上,那他对上那合作的两人,一定是逃不掉的。

“这座城本就是边防,除了城门没有其它路可以出去。”墨言微凝眉,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打探。

柳则宁深邃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手指落在正中的一座标记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别忘了,五皇子的令牌可还是在我们身上呢。”

拿五皇子的令牌去见江重海,让他亲自送他们出去,又可以避开延王妃和蔺池,可以避开城门口把守的重兵。

这个过程,并没有出任何意外,江重海虽然是个聪明人,可近来九溪来的这些人,让他对这块令牌也没生疑,小心诺诺的亲自带着柳则宁出了城。

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九溪那高耸的黑色城墙,乔沫儿就收回脑袋,缩在马车角落里。

“可是不舒服?”看她那一副蔫蔫神色,柳则宁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如常。

“无事。”乔沫儿微微摇头,脑袋靠着车壁闭上了眸子。

马车从外边看很普通,但里边却铺着好几层毛毯,还染着一炉安神香,柳则宁为了她舒服些,真的是费心了。

蔺池知道柳则宁离开九溪,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了,但并没有让冷鸠及时去追,而是接见了延王妃又一次派来的人。

“延王妃这个人心思太深沉,北芸都侯虽然人在北芸都,看起来不掺合朝政,但他对天下那份心思,不绝于其它人…”送走延王妃的人以后,冷鸠跟蔺池分析着道。

这些事情都是不言而喻的,蔺池神情没什么变化,只道:“如今南舜被周围大肆进攻,若再这样下去,南舜迟早会被分崩瓦解,如果九溪也被攻下,北芸都势必要雪中送炭的。人人都想得天下,可这天下怎会那么好得?”

“老大…北番…来信了…”打量了一番蔺池并未被延王妃的人给扰的怒火中生,心情还好,冷鸠还是壮着胆子把这事说了出来。

北番两个字,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蔺池的手猛地抓住窗柩,划出几道血印,他却完全不知疼痛似的,声音难掩平静,“信呢?”

冷鸠抿唇,从衣袖里掏出封信来,递给了蔺池。

蔺池接过,也不过还有血的手指,直接拆开信,当看到里边内容后,猛地把它攒成一团,朝着门上砸了进去,抬起一跳腿直接把房间里桌子给砸碎,浑身都在颤抖,怒吼从嘴里传出。

“他们现在知道有我这个儿子了?他们以为自己真的就可以随意指使我了?”

“老大…”

冷鸠身子微闪,捡过那团纸看清里边的内容以后,望着蔺池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章节目录 第467章 他很重要吗 蔺池捂着胸口倒退瘫坐在床上,一瞬间呼吸有些急促,冷鸠连忙上前去为他抚背,沉着声道:“老大,不要气坏了身子。”

蔺池闭了闭眸子,把那猩红隐去,再睁开又是一片清冷,一字一句道:“去告诉延王妃,明日的约我会去赴。”

“老大…”闻言,冷鸠瞳孔紧缩,心下一震。

“去吧。”蔺池放缓声音,疲惫的挥了挥手。

冷鸠咬唇,终还是领命而去。

他走以后,蔺池缓缓起身,走到客房外间自带的梳妆台前,看着那铜镜中倒映着的自己,撩起衣摆坐下,缓缓抬手覆上那半块银色面具。

他抬手解开禁锢面具的绳子,缓缓把面具取下,放在桌子上。

铜镜里,那张脸清晰倒映。

半边俊逸无双,桃花眼略显妖冶,可让无数女子痴于颜下。

而另外半边…黑色的痂中猩红的肉往外翻着,甚至隐约可见藏在其中的白色脸骨,腐烂不堪,可怖至极。

一半神雕如玉,一半犹如鬼怪。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蔺池脸上浮现一抹讽刺,“你看你这幅半人半鬼的样子,没死真是可惜呢。”

他讽刺镜子里的人时,镜子里的人也在讽刺他。

良久以后,蔺池重新带上面具,眼底一片冷清。

除了冷鸠,没有人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顶着这张脸过来的,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忍受了多少痛苦,多少煎熬,几次拿剑对准自己的心脏。

他熬过所有,他活下来了,他活到了现在。

北番,他会回去的!

而他回去之时,也是北番将再也不复存在之时,那个地方,是插在他心里一把无法拔去的刀。

在路上颠簸了一个月后,乔沫儿终于看见了楚棉,楚棉一身素白衣裳,比以前那个充满女侠气的姑娘相比变得沉默了很多,那双眼睛都显得黯淡无光。

看见乔沫儿的时候,就一把把人抱住,像是寻到什么依靠一般,无声的哽咽起来。

乔沫儿也没问,只缓缓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这些日子,在柳则宁的精心照顾下,乔沫儿的病已经差不多痊愈,就只剩了那咳嗽,跟吸着她似的,偶尔要命的咳嗽一阵,旁的也没啥。

柳则宁叮嘱了两句让她注意身体,就去了隔壁房间,那里千山正在等着他。

“孔先生因为主子前些日子没听他的话回京都,似乎生气了…”千山看着柳则宁那面无表情,斟酌着话语说道:“主子拿到帝令的事还未传过去…”

“乔家人现在如何?”柳则宁对孔先生不愿多提,问起他当下最关心的事情。

“京都太危险,旭公子就选在了溧阳,如今正在溧阳暂居,他们闲不住,就又开了个糕点铺子,有花容守着,没什么事。”千山道。

“我知道了。”柳则宁微微点头。

千山就要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墨言却又顿住,对柳则宁行之一礼够,沉声问道:“主子,帝令已取一事,可要给孔先生说?”

“孔先生对影焰阁来说很重要吗?”柳则宁走到桌边坐下,风轻云淡的问了一句。

千山墨言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不明意味,虽然不明白柳则宁为何突然这般问,却还是答道:“当年老阁主拜托了先生一些事情,影焰阁对他只是敬重,他也时常出谋划策…”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可是怀疑孔先生… 孔先生对于影焰阁来说,是军师一样的存在,影焰阁对他是无比敬重的。

说完之后,千山悄悄打量起柳则宁面色,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柳则宁手指敲打着桌子,眸光焕然半晌后才聚起光亮,淡笑着问千山和墨言:“如果让我这个后来的影焰阁阁主和孔先生中间选一个,你们会选谁?”

“主子?”

千山和墨言两人面色皆倏变,猛地单膝跪地,勾着脑袋,有些惶恐。

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并不能说明一切,柳则宁眼睑微遮,冲着两人摆了摆手,道:“你们不用这般顾忌,我既然问了,你们只管说实话就行。”

千山和墨言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的齐声而道:“属下忠于影焰阁阁主,生死皆从,绝无异心。”

忠于影焰阁阁主,柳则宁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从衣袖里掏出了影焰阁的阁主令,似是自言自语呢喃道:“这影焰阁如果当初没在我手里呢…”

“属下遵从老阁主之意,守护寻找主子您,护主子一世安稳。而除了主子您,也没有其它人能够做上影焰阁阁主之位。”千山绷紧身子,连忙又道。

柳则宁倏然失笑,收起令牌,又摆了摆手道:“你们起来吧,我就是随意问问罢了。”

千山和墨言两人默契的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才发现背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沓湿,他们竟然对眼前这个少年惊惧到如此地步。

不过,影焰阁第一条规则就是忠。

他们自是会忠心于眼前这个如今是他们主子的少年,无论是老阁主的遗托还是如今这个少年以能力折服他们的姿态,他们都会以命相护。

想起老阁主,墨言又想起一事来,嘴张了几张还是道:“当年老阁主逝世时,托下遗言,道是最好让主子就在乡野间待一辈子,不要为凌家报仇,也不要告知你一切事情,就让你做个乡野村夫,平平凡凡过一辈子,再也不要卷进这些事情里来。”

“我们从未来寻过你,但后来是孔先生言,你是凌家唯一活着的血脉,必须要为凌家报仇,夺回属于凌家的东西…所以我们才……”千山接着说了一句,话没说完,但柳则宁都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阵后,才又问道:“当年凌帝和南舜帝之间的事,孔先生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方面的事我们并不太清楚,因为影焰阁那会儿还位居江湖,是梁家的影卫。”千山和墨言同时摇头,那会儿他们两个也还小,也不是影焰阁的两把手,并没有资格知道太多?

“我知道了。”柳则宁微微点头,想了想就吩咐道:“九溪那边我派了人盯着,蔺池的身份再去查,还有延王妃也盯着。至于京都…”

说到这里,柳则宁话语微顿,随即风轻云淡的道:“京都那边也盯着,包括孔先生。”

“主子,你怀疑孔先生?”要说之前还是怀疑,这会儿千山和墨言就已经确定了,但他们有些不明白,因为孔先生这些年,为了主子的确付出太多…

“盯着就是了,给花容传信,不要让孔先生的人接触到乔家,让她不用再事事禀报孔先生,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柳则宁淡淡得道。

千山和墨言两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恭敬应声之后就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69章 这次是否又能算计得到 等两人退下之后,柳则宁盯着窗外又沉默了很久,才收回目光,起身去了隔壁。

楚棉的情绪已经被乔沫儿安抚好,指使双眼依旧通红,乔沫儿看着她的眼里满是疼惜。

关于楚棉和蔺池两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繁琐关系,柳则宁并不在意,但乔沫儿对她很是上心,如今这种情况,还是差清楚的好。

思索着,柳则宁叮嘱了乔沫儿吃药以后,就把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思着自己回京都可能要卷进一些乱事中,怕乔沫儿受到伤害,柳则宁虽然不舍,但还是做出决定,把乔沫儿留在溧阳。

但乔沫儿知道他的决定后,却是毅然拒绝了。

“如今我爹娘他们在溧阳,隐藏的好也无人注意到他们,我若是去那就是引麻烦,而且你一个人去京都我不放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开花。孔先生和云家的两面词汇,让乔沫儿真的不放心柳则宁。

“可是京都会更乱,我可能无法分神出来照顾你,我怕你会陷入危险。”柳则宁揉了揉她的脑袋,他似乎很久没对乔沫儿做过这个动作了,一瞬间似乎回到了还小的时候…

柳则宁眼底柔意更浓,继续道:“而且你现在大病初愈,咳嗽还是一阵一阵的,我让墨言送你去溧阳,不会引人注意的,还有楚棉和顾阳,这些事本就跟你们无关,我不想让你们卷入近来。”

“好。”

看着他眼底的清柔情,神使鬼差的,乔沫儿竟是点了头。

但谁也没想到,倏日千山传来一条消息。

乔家被孔先生安排人带到了京都去。

“不是说让你们给花容说,不让孔先生的人接触乔家吗?”柳则宁当时就沉了一张脸。

千山面色也不太好看,抿了抿唇道:“花容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京都了。”

他先前带着楚棉从蔺池手中死里逃生,就来到了青州,在此边养伤,边等着和柳则宁回合,同时跟花容那边联络上了。

“应该是这半个月来的事…”思索了番后,千山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让花容保护好乔家人,然后让他们尽量减少跟孔先生的接触,我们即日便启程去京都。”思索了一番后,柳则宁吩咐着千山。

等千山退下,他又问墨言,“蔺池和延王妃可还在九溪?”

“在,凌霄也在。”墨言点头。

“放消息给他,说我已经在京都了。”

“是。”

看着墨言也领命离去,柳则宁端着桌上杯子喝了口水,眼底暗芒闪烁不断。

蔺池,你自诩聪明,狂妄自大,觉得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那这一次呢?你是否又能算计的到我的心思呢?

乔家已经被带到京都,那乔沫儿也没必要再去溧阳,把她带在身边可以培养感情柳则宁是开心的,但他同时也更担心,担心孔先生的真实心思…

如果他的猜测成真,那乔家在京都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他如今的能力是否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还有影焰阁…

也许他该早些把这批仅能够持凌家帝令才能够掌控的大军给找到,如此,以后就算影焰阁出什么问题,他也能够有足够的实力。

只是,对于如何找到那批军队这件事情,顾阳却是一直说不太清楚,根本无处可寻。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喜欢就说出来 京都,是南舜主城。

繁华、喧闹、权贵,是代表这座都城的标签。

高耸的城墙上有着重兵把守,马车被检查过后才缓缓进城,街道上的热闹吸引的里边的人,缓缓掀开窗帘,露出一张巴掌大充满好奇的精致小脸。

“等到安置下来,我带你出来转转。”柳则宁就好笑的看着乔沫儿道。

乔沫儿微微点头,就把脑袋收了回来,问道:“我爹娘他们现在在哪?”她很想念爹娘了。

“我们来京都一事,我没跟孔先生说,我让墨言去买了宅子,你和顾阳;楚棉先住进去,我去拜见孔先生,之后再带你去见他们。”柳则宁就道。

见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知道柳则宁的担忧,乔沫儿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是个两进宅子,在京都城北,优雅精致,后院里还有个池塘,里边落着一座假山,塘里有锦鲤游过,在东侧靠墙处,还有着一小片竹林,还载着几株硕大的牡丹。

“知道你喜欢竹子和这些花,我见这宅子有才买的。”柳则宁带着乔沫儿转悠,把这座宅子的房契也直接给了她。

“你也不用拒绝,家里生意总是要做出来的,如今这种情况,有个住处是好的,我在家里这么多年,你也没跟我客气过,如今也不要跟我客气,这宅子本就是给你买的。”

似乎猜到乔沫儿会拒绝一般,他就提前堵住了乔沫儿的话。

乔沫儿只能收下。

“你和楚棉她们就先好好休息,这宅子有不少暗卫,有事直接喊就行。还有下人,我从影焰阁调来了个会武功的小丫头,明天就会到,以后让她跟着你,到时候让她带你去找人伢子买下人,还有吃饭买菜什么的…”

“我又不是傻子…”

看柳则宁像个老妈子一样,连买菜做饭这种事都事无巨细的叮嘱个不停,乔沫儿有些哭笑不得。

柳则宁倒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又仔仔细细叮嘱了一些她的身体之事后,才离开。

他要去拜见孔先生!

而且,他离开前,把帝令留在了乔沫儿身上。

乔沫儿来了京都十天以后,才见到韩氏和乔广发,一家人团聚。

“看这才几个月,都瘦成这样了。”张氏拉着乔沫儿,满面心疼,知道乔沫儿生病以后,更是说要给她炖鸡汤补补。

但这炖出来的鸡汤,一半却是都进了楚棉碗里。

因为听了楚棉父亲去世,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亲人以后,张氏更是心疼。连乔广发都开口说,让她以后留在乔家,他们就是楚棉的亲人。

而再次遇见楚棉,最为高兴的还是乔旭。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跟楚棉,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但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缘分…

“哥,楚棉姐姐虽然没亲人了,但如今她是楚鹤山庄庄主,因为她找蔺池报仇我们才又遇见,但不代表她真的无家可归了,你要是真喜欢人家,那就直接说,别让人家一个姑娘再为你伤心难过一次。”

乔沫儿私下找到乔旭,又添了把火。

“而且,我见那个蔺池对楚棉姐姐似乎有些不同…”

她说的是实话,蔺池对楚棉甚至楚鹤山庄,似乎真的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然也不会几次手下留情,但这话听在乔旭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早些看清楚自己的心 “那楚棉姐姐会嫁给蔺池吗?”

清脆悦耳还带着些软糯的声音传来,让两人回过头去,就见柳怡在身后,眨巴眨巴着灵动的眸子,满是好奇。

乔沫儿捧着她的脸搓了搓,失笑的道:“你个小丫头,懂得什么嫁不嫁的。”

“我懂。”柳怡点头,一本正经的盯着乔沫儿道:“我哥跟我说,沫儿姐姐以后是要嫁给他的,那就是我的嫂子…”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他了?”乔沫儿身子一僵,随即站直身子挑起眉头,激烈的反驳着道:“你不要听他在那里胡说八道。”

“可是我哥是这样说的啊,难道沫儿姐姐不喜欢我哥吗?那我去跟我哥说。”柳怡小大人一般的皱起眉头,似乎发觉了很重要的大事,甩着两个麻花辫转身就往柳则宁所在的书房跑去。

她个子小,灵活的不得了,让乔沫儿抓都来不及抓,看着那个小小的桃红色身影消失在走廊上,不由愕然,而后是暗暗咬牙,骂柳则宁那个一本正经的人,居然这么教导柳怡。

“则宁他其实很不错的。”看着乔沫儿那脸上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的绯红,乔旭低笑了一声。

“柳则宁这样也就算了,哥你也调笑我?”乔沫儿挑眉,眼底带着生气。

乔旭却是摇了摇头,抬头望着院子里被风吹过瑟瑟作响的竹林,缓缓地道:“则宁对你的心思,其实从来都没掩饰过的。”

他当初还因为这事,跟柳则宁促膝长谈过。

“沫儿你一向聪明,以前我也有想过让你以后嫁给虎子,知根知底他又喜欢你。但他爹娘不是很喜欢我们,我也就从未提过,当然还是你自己喜欢的比较好。”

“后来,家里有了柳则宁,他清楚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亲手给你扎纸鸢,更是把你所有爱好都记得事无巨细…”

“你还记得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去新庆县城,你给我们一人买了个镯子吗。那是姑娘家才戴的东西,但柳则宁却一直戴在手上,从未摘下过。”

“豆儿说,他们在京都的那一年,每一到晚上则宁就会盯着手腕上的镯子发呆,遭遇刺杀的时候,他都会把镯子保护的好好的…”

乔旭说了很多很多,话语都随着风消散,却都在乔沫儿心底留下痕迹。

“我会去跟楚棉讲清楚,然后请爹娘给我提亲。沫儿,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则宁,也没有人强迫你,但如果喜欢,那就去面对。虽然哥没什么本事,但拼了命保护爹娘和豆儿还有你的。”

说到最后,乔旭长长舒了口气道,揉了揉乔沫儿脑袋,暖声道:“感情这回事啊,不是所有的人兜兜转转都还会到一起的,我和楚棉,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了,你也早些看清楚自己的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柳则宁的身份,其实乔旭并不愿让乔沫儿跟柳则宁在一起,因为那将代表着未来的无限危险。

但他想了想,这些年来,柳则宁和乔沫儿彼此了解,柳则宁的稳重和成熟,包括他对乔沫儿的喜欢…似乎都让他无发说出拒绝的话来,所以当时爹娘跟乔沫儿说媒时,他才会帮着阻拦。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让乔沫儿自己去想明白,她已经十七了,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柳大顺和朱氏 等乔旭离开以后,乔沫儿一人立在廊上站了很久,她前世也没谈过恋爱的,虽然向往渴望但是不敢。

她并不是说不喜欢还要吊着人家,如今她清楚柳则宁对自己的心思,她没有把话说开就是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乔旭的话让她醒悟,她不该再这样下去,如果自己不喜欢那就早些让柳则宁死心,如果喜欢那自己就去面对…

只是,她喜欢柳则宁吗?

“身子刚好,怎么还站在风口处?”

正陷入沉思间,清亮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过头去看着这个笑语晏晏的少年,乔沫儿心中烦躁一瞬间消散很多。

“刚才跟我哥说话呢。”乔沫儿笑了笑,拢了拢衣领,就喊着他往前院走去,边问着道:“今晚你想吃点儿什么?”

“你要下厨?”

“好不容易一家团聚,而且如果不出意外,楚棉姐姐很快就会变成我嫂子了,今天开心。”

乔沫儿笑着道,她也很久没下厨做饭了,说实话她有点怀念在莲溪村围着锅台转的日子。

“已经入冬了,我们生锅子吃吧?”看她开心,柳则宁也就毫不客气提出了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好啊,正好我让莲双去找铁匠打的炉子昨天取回来了。”乔沫儿眯了眯眼睛。

莲双,就是柳则宁从影焰阁调来的小姑娘,十八岁的年纪却老练成熟,虽然说是贴身保护,但乔沫儿使唤不惯丫鬟,而且她习惯了花容跟在自己身边,就让莲双跟在韩氏身边,偶尔帮着做些事情。

至于家里需要的下人,他都让乔旭去做了。

“吃什么锅底?”

“有鱼吗?”

“有,我看后院那池塘只养金鱼可惜了,就买了几条草鱼扔了进去,随时吃随时去抓,也不用总是去买。”

“你啊…”

两个人一路谈论着来到厨房,韩氏已经在收拾晚饭,听乔沫儿说要做锅子,立马又喊人去抓鱼,忙碌起来…

莲溪村守着的影卫传来消息,蔺池的人确实又去了莲溪村,但没想到乔家已经人去楼空。

蔺池抓了几个村民逼问,没问出什么来,到底也没敢真的杀人,之后收到消息后,就来了京都。

“蔺池和延王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墨言根据影卫传来的消息分析着,“他们是一起来的京都,如今蔺池在延王府上。”

从出宫建府开始,就代表子书延安已经放弃太子之争,他表现的对一切都淡然的模样,却娶了权势滔天的北芸郡主。

京都百姓对这个王爷的评价,也都是不争不抢,风轻云淡,喜好游玩,算是半个文人墨客。

“凌霄回来了吗?”柳则宁问了一句。

“回来了,还有一件事情属下觉得,有必要告诉主子…”

千山每一次话语犹豫的时候,将要说出的事情都不会是什么好事,这次同样也是。

“主子在新庆县石头湾的那个爹娘,柳大顺和朱氏也来了京都…”

“他们怎么会来京都?”柳则宁眉头顿时皱成一团。

他在那个家里从未感受到过温暖,后来若不是乔沫儿,他没有被山里狼豺野兽吃掉,也已经被卖去当小倌了。

他对那对爹娘没有任何感情,若不是今天千山提起,他都已经忘记了这两个人…

“似乎是蔺池的手笔,要不要我们把人给…”千山神色隐晦,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473章 他老子来了让他出来迎接 “看他们要做什么在说吧,盯紧一些。”

柳则宁拦住了千山这个念头,他不是那种暴戾的人,虽然柳大顺和朱氏对他不好,但那也罪不至死。

免得让乔沫儿等人又多心,柳则宁并未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本来搬离莲溪村是为了避免一家人遭蔺池毒手,在溧阳的时候还好,韩氏和乔广发可以开铺子打发时间,但如今在京都,人心各异,不说柳则宁,乔沫儿也不愿让韩氏和乔广发等人出去。

但两人是忙碌惯了的,习惯不了京都的繁华,也闲不下来,这个两进宅子每天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莲溪村暂时还是不能回去,婶子和叔两人也劳累半辈子了,就当是享福了吧,再说旭哥不是要和楚棉成亲吗,有你们忙碌的。”

在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不知第多少次问起什么时候可以回莲溪村的时候,柳则宁细声说道。

如今京都才是最危险的,蔺池如果拿乔家人逼迫他简直轻而易举。柳则宁也并不想把乔家人放在这危险之下,但孔先生那里…

眼底一抹暗光划过,柳则宁心下思绪万千。

楚棉和乔旭的事确实引起了韩氏和乔广发两人的主意,当听到乔旭说要娶楚棉时,他们可是开心的差些一宿没睡。

“咱们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院的,咱也不攀附什么大户人家,只要旭子喜欢,姑娘人品不错就都行。”

这是张氏一直的想法,她虽然一直催着乔旭成亲,但也没逼过,当初吴家姑娘错过了,她也是惋惜了一阵。

之前,乔旭带楚棉回家张氏就挺喜欢楚棉,但后来两人没在一起,她又感叹的一阵,说两人有缘无分。

如今楚棉又来到乔家,真的要成为乔家儿媳妇,张氏是越看楚棉越觉得好,每天开心的嘴都合不上。

“我娘对你都快对这个女儿还要亲了。”有时候,乔沫儿就半开玩笑的跟楚棉说。

楚棉都会羞涩的笑着道:“再怎样也抵不过你这个亲生的,你呀就别吃醋了。”

只是,每次谈起自己和乔旭的婚事时,楚棉脸上的笑都不曾达到眼底,心底一片凌乱。

细心的乔沫儿又岂会察觉不到,但她也从未多言,家仇国恨最是入骨。

在京都的日子过得其实挺平静,所有预想中的危险都没来。但蔺池已经知道乔家都在京都,却没出手,还有孔先生这边的迷雾…

这让乔沫儿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而如今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今年的新年回不去老家,就在京都过。张氏和乔广发念着赵祥和赵大全两家,就买了些礼物给寄回去,顺便告知了乔旭和楚棉的喜事。

在初雪纷纷扬扬的时候,府上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听到莲双来传话,说门外有两个说是柳则宁爹娘的人求见以后,乔沫儿还怔愣了半晌,而后想到柳大顺和朱氏。

“先别告诉我爹娘,我们去看看。”乔沫儿叮嘱了一句后,就从火炉旁起了身子,喊着花容一起往外走去。

当看到门外那大雪中站着的一家四口时,心中的猜测成真,乔沫儿面色有些难看,沉着声道:“你们来做什么?”

“怎么是你这个丫头片子?柳则宁呢,他老子来了让他出来接我。”柳大顺扯着喉咙就喊了起来,一副大爷模样。

章节目录 第474章 这是痴心妄想 乔沫儿的目光从柳大顺和朱氏几人身上扫过,眼底一片阴沉。

自从前几年的那个冬天,把朱氏从家里扔出去之后,柳大顺和朱氏就再也没有找上门过。

他们不来,乔沫儿也乐的耳根清净,更不会去自找麻烦。

而在柳则宁和豆儿跟着孔先生去京都的那一年,柳则宁怕柳大顺一家人缠上来,甚至告诉她必要时候,可以拿他们亲生儿子的事情来打发泄两人。

但他们防备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如今柳大顺带着妻儿,从数千里之外的莲溪村突然跑到京都来。

看着柳大顺和朱氏这一家四口的衣着,都裹着厚厚的棉袄,虽然不是崭新的,但那布一看也不是便宜的,是她记忆中的柳大顺买不起的。

难道这几年不见,柳大顺家是赚钱了?

柳大顺知道柳则宁在京都,甚至又能准确的找到门口,想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扫了眼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乔沫儿神色冷然,“如果我没记错,柳则宁当年是被你卖了的,你们三番四次还要来闹是何意?”

“哼,不就是十两银子,我给你二十两再把他买回来,我就不信他敢不认他老子和娘。”柳大顺哼哼着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子,直接扔到了乔沫儿脚下。

拦住莲双的动作,乔沫儿自己弯腰把钱袋子捡了起来,掂了掂其中重量,似笑非笑的道:“你当自己是谁呢?说卖就卖?说买就买?柳则宁如今是我们家的人,可不是物品可以随意买卖的。”

“我是他老子…”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乔沫儿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就会重复这一句话的柳大顺,把那钱袋子扔给了花容,道:“几年前,柳大顺翻我家墙试图偷盗,踩塌了一个围栏,后来朱氏又来我家,我娘又是烧姜汤又是给衣服伺候她,这二十两银子,就当是当时的报酬吧。”

“你这个死丫头,把银子还给我。”

银子扔出去的时候心情很豪迈,但柳大顺可没想过白被人拿去银子,此时听乔沫儿这话,立马就舞动着手跑上去要抢。

莲双很有意识,闪身挡在乔沫儿身前,一脚把柳大顺给踹了出去。

“你们竟然敢打我?柳则宁,你老子要被人打死了…”柳大顺整个人倒在雪地里,被不敢说话的朱氏搀扶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而后就面色狰狞的哀嚎起来。

“哎呦,你这个死丫头,住在我儿子家里,还抢银子,打他亲爹,这世上哪有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虽然天幕阴沉,又下着大雪,门口这条街巷上没有行人,但柳大顺这哭嚎还是传入左邻右舍,让人皱起眉头。

看着周围人家门口探出的脑袋,乔沫儿面色更加阴沉,但她也绝对不会向柳大顺这种人妥协。

“你们真当这里是乡下?可以任你肆意撒泼耍赖?我告诉你柳大顺,这京都可是在皇上脚下。”

乔沫儿声音越发冷厉,“你当初把打骂柳则宁,要把他卖去当小倌时怎么不说他是你亲儿子?”

说到这里,乔沫儿往柳大顺靠近了几步,冷声道:“不管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柳大顺我告诉你,想要以爹娘的身份在这耍威风,让柳则宁继续受你们欺压,这是痴心妄想。”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如果你们再不走,那我就报官说你们私闯民宅。京都的官府和新庆县,可是不一样的…”

乔沫儿把尾音拉的很长,之后就喊莲双送客。

“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柳大顺变了脸色,捂着还有些吃痛的胸口从地上站起身来,啐了一口血水,以吃人的目光死死盯了乔沫儿一眼后,就甩袖带着朱氏和两个孩子,脚步一深一浅的离开了。

“是乡下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隔壁门口传来一道问候,乔沫儿抬头看去,见那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礼貌的笑着道:“算是吧。”

“要我说这种你就该直接棍棒打出去,还是太心软,你们…”

“奶奶,你又在那胡言乱语了,别人家的事你就别瞎指挥了。”

老太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双手给拉进了院子里,很快又露出一个脑袋来,那姑娘清秀的小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奶奶她这个人就这样,你们不要当真…”

“没事的。”

乔沫儿含笑摇头,那小姑娘回之一笑,就转身关上大门回了院子里。

而其它人家也都不再看热闹,各自回屋,乔沫儿这才堪堪松了口气,对着莲双吩咐了一句,“莲双,派个人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跟什么人接触,小心一点儿,安全最重要。”

看着莲双离去,乔沫儿的目光落在雪地上那一排已经快被大雪又覆盖的脚印,眼底升起一层忧虑。

“回去吧,外边冷。”

花容的声音让乔沫儿回神,幽幽叹了一声后回到院子里,想了想,还是准备先跟柳则宁商议之后,再去告诉爹娘。

其实,从柳大顺和朱氏进入京都的第一时间,柳则宁就知道了,知道柳大顺去了府上他是想要回来的,但却被孔先生给困住。

“把浮躁的心情平复下来。”

看着下首的柳则宁心绪不宁,上首的孔先生抓着戒尺在桌子上敲打了一下。

“先生,今日不如就到这里吧。”柳则宁始终放心不下家府上的事情。

“你该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你的心不该被任何东西牵扯住。”孔先生声音冷彻,面色淡然。

柳则宁眼睑微遮,站起身来向孔先生行之一礼后,恭敬道:“今天的课我都已经明悟了,先生布下的课业我明日会交,家里有事实在放心不下,就先告辞了。”

说罢,就转身抬脚朝外走去。

“这么快就不听话了吗…”

看着书房的门被从外关上,孔先生放下手中的戒尺,若有所思的低喃了声后,微摇了摇头,翻看起手中的书来。

刚出孔府大门,就听到千山说柳大顺他们已经被乔沫儿打发了,并没添什么乱,柳则宁才松了口气。

“可有查到是谁引到他们来京都的?来了之后又跟什么人接触了?”

“是蔺池,但背后似乎有延王妃的主意,乔姑娘派人去盯着了,我也又派了人,很快就清楚了。”

“好。”

虽然柳大顺他们没做成什么,也已经离开了,但柳则宁的脚步并没有减慢,依旧让千山把马车驾驶的飞快。

只是,在正熙路的街道拐角处,马车突然停住,看着前方站着的人,千山面色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柳则宁察觉气息不对,半蹲在门口撩开车帘,一眼也就看到对面挡路的人,心中一沉,低喃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476章 草民是个孤儿没有爹娘 “主子?”千山低喊了一声,用眼神询问着柳则宁。

“反正早晚都要来的。”

柳则宁叹了一声,撩着衣摆从马车里钻出来跳了下去,看着不远处那一身淡黄色长衫,模样也算周正的青年,微微施礼。

“凌王爷。”

“巧啊?”凌霄扯了扯嘴角,眼底却全是冷意。

“凌王在此难道不是专程等我们的吗?哪来的什么巧不巧?”千山牵着马车跟在柳则宁身后,抢在柳则宁开口前凉薄的嘲讽了一声。

“一个奴才也敢对我们王爷如此说话?”凌霄身后跟着的小厮立马就站出来呵斥。

柳则宁微抬手示意千山稍安勿躁,淡淡的望着凌霄道:“凌王今日在此拦我,不是为了让凌王府的奴才跟草民的人吵架的吧?”

“哼。”凌霄冷嗤一声,就甩着宽大的衣袖朝着旁边茶楼去,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一个小厮,对着柳则宁道:“柳公子,我家王爷请你去茶楼一聚。”

“主子?”千山对着柳则宁摇头,这京都是这些人的天下,他们一不察觉可能就会落进陷阱里。

“无事,我去会会他。”柳则宁却是没太担心,低笑着道:“如今我还顶着孔先生弟子的身份,他不敢对我怎样的,而且…我也是时候该见见他了。”

当年的事到底是如何,现在所有的事情还没有连成一条线,对不上的疑惑之地还有很多。

而凌霄和他到底谁是真正的凌家血脉,这件事情也待考究。

终究都是要对上的。

茶楼似乎被人包下了,除了凌霄和他带来的奴才以外没有多余的任何人。

“不用看了,此处就本王一人。”看柳则宁打量着四周,凌霄为自己倒了杯水,眨着眼睛问柳则宁道:“孔先生不一直夸你聪明,你猜猜本王今天找你是什么事?”

柳则宁在凌霄五步开外站定,稳下心神,淡淡道:“王爷的心思其实草民可以猜的。”

“不还是个草包子。”凌霄不屑的撇撇嘴,“也不知道孔先生看中了你哪,把你当宝贝似的夸成了一朵花。”

“王爷不如去问孔先生。”

“那个老东西整日就知道向皇叔参本王,本王才懒得去找他呢。”想到自己在孔书允那吃的亏,凌霄神色就冷了冷。

“王爷找草民有事就还请直说,如果无事草民就先告辞了,家中还有事。”看凌霄这东扯西扯的,柳则宁声音有些发冷。

听出柳则宁话里的不耐烦,凌霄挑眉淡淡笑道:“柳公子急什么呢,能让本王主动请喝茶的,你可是第一个。”

“这茶草民喝不惯,若王爷无事,草民告退。”说罢,柳则宁就要转身离去。

“听说柳公子的爹娘来了京都,却是连柳公子府上都没进去,被一个野丫头给赶了出来…”

而就在柳则宁走到楼梯口时,身后又响起凌霄漫不经心的话。

柳则宁脚下一顿,神色却无任何变化,回过头去淡淡笑道:“不曾想高高在上的王爷,对草民的事却如此上心。”

“谁让你是孔先生的弟子呢,本王总得关注关注不是?”

“那王爷又是否知道,草民早就被柳家给卖了出去,如今可是没有爹娘的孤儿,所以刚才王爷所说的草民爹娘,估计又是什么人冒充的。”

章节目录 第477章 他想拜孔先生为师 说完这话,柳则宁就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了楼,被拦在门外的千山连忙迎了上来,柳则宁也未曾多说,就让他驾驶马车回府。

茶楼之内,看着对自己没有半点恭敬惧怕的柳则宁离开,凌霄转了转手中的白瓷茶杯,而后就直接扔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玉碎声传进耳朵,茶楼掌柜心疼却也是不敢言,只能祈祷这位祖宗快些离开。

“走吧,去皇宫。”

许久后,凌霄才站起身来,整个人看不出来半点怒气。

南舜帝正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听到人报凌王来了,眸子里精芒闪过,让贴身太监长海把人叫了进来。

“听说你前些日子跟着延王和延王妃去九溪了?”看着站在自己下首乖巧守纪的人,南舜帝把手中毛笔扔在一旁,淡淡问了一句。

凌霄微颌首,笑道:“还不是这京都太无聊了,就跟着延王兄一起出去转了转。”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是跟着他到处乱混…”南舜帝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他对凌霄说话没有半点对朝臣的那种帝王之气,反而就像是正常人家的叔侄相处一般,话语里带着无奈和一点点宠溺。

“这些日子你倒是老实许多,以往那些折子一半是参你的,现在倒是都看不见参你的折子了,你要是一直都这样,那朕以前不知道多轻省。”

“以前是侄儿不懂事,给皇叔添了许多麻烦。如今侄儿幡然醒悟,身为皇家子弟,不能再那般顽劣,今日侄儿来有一事想要求皇叔同意。”凌霄一副领教的模样,乖顺的点头。

“什么事?”凌霄这少有的一本正经模样,倒是让南舜帝有些讶异。

“侄儿想拜孔先生为师,跟随他读些书,总也好过现在虚度光阴。”

“孔先生…”

凌霄的这个请求,让南舜帝眸子微眯,盯着他看了很久,起身从书桌里走出来,淡淡道:“孔先生一向不收徒的。”

“可他是太子的老师,前些时候还收了两个乡野小子为徒,侄儿虽然以前顽劣,但现在认真改好,侄儿就求皇叔这一件事。”凌霄竟是一撩衣摆跪倒在地上。

“这件事,明天朕向孔爱卿提一提吧。”

“多谢皇叔成全,天色已晚,侄儿就先行告退了。”凌家感激的磕了个头后,就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站在百阶之上,凌霄的目光扫过这金雕玉彻宏伟巨大的皇宫,眼底升起一抹势在必得。

柳则宁回到府上,跟韩氏和乔广发两人请了礼后,才去找乔沫儿。

韩氏和乔广发不是他爹娘,他也没必要,但自从在一个府上住下之后,柳则宁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先去跟韩氏和乔广发见礼,就算两人也说了不用,但他还是雷打不动的坚持。

乔沫儿也说了他几次,但他都跟没听见一样。

“我让跟着柳大顺的人回来了,说是这一家四口现在住在东郊,但却没有见到跟任何人接触。”乔沫儿那边什么都没打探到。

“是凌霄。”柳则宁也没隐瞒,看着坐在一起的乔旭乔沫儿几人道:我今天见了凌霄,虽然没说别的,但他提到了柳大顺。”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也许她是喜欢他的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柳大顺和朱氏的亲生儿子以后,那句爹娘柳则宁就再也喊不出口,不是他不愿或者富贵弃糟糠,而是柳大顺和朱氏两人的行事,配不上他嘴中的那句爹娘。

今天他本来以为凌霄找他是要说关于某些事情,但凌霄除了那几句看似无意的闲聊,重点也就在最后提起的柳大顺和朱氏身上。

本来不用多想,也知道柳大顺来京都跟这几个人脱不了干系,如今凌霄算是变相的自己承认了。

“他们的目的无外乎给我添些麻烦罢了。”

“那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乔沫儿觉得此事还是有些麻烦的,毕竟在京都,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他们,谁也不敢乱行动。

“我看上了个庄子,在北郊,明个儿让花容带沫儿去看看吧,如果喜欢就买下来,一家人也都先搬过去庄子里住,再买些签死契的下人,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那个庄子不大但也不算小,韩氏和乔广发习惯不了整天待在这宅子里,马上就又要过年了,柳则宁就让人打听着了。

“庄子啊…”

“是啊,庄子里有几亩地,可以种庄稼和蔬菜。”

“我听说北边有麦子,这边可以种吗?”

“可以,要种的话我让墨言他们去买些回来。”

“好啊好啊。”

看着屋子里本来很凝重的气氛,随着两人这突然转移的话题而变得轻松莫名起来,乔旭和楚棉对视了一眼后,无奈的摇头对柳则宁道:“你别总是这样惯着这丫头。”

“这些又不是什么大事,惯着点儿也没啥。”

“你再把她给惯坏了,惯出脾气来看谁还受得了她。”

“我受得了就行。”

柳则宁挑眉,眼底对乔沫儿的情意显而易见。

他对乔沫儿的心思除了乔广发和张氏还没发现以外,在其他人眼里都已经不是秘密了,柳则宁也丝毫不再掩饰,看着乔沫儿目光的温柔能够溺死人。

突然又提到自己,乔沫儿面色微红,朝着乔旭吐了吐舌头,“哥你还说我,你不也是惯着楚棉姐姐的。”

说完,就提起裙摆跑出了书房。

站在后院的池塘边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乔沫儿眼底划过一抹柔意。关于她和柳则宁的事,她仔细想过了。

她和柳则宁相处了很多年,对彼此有足够的理解,不知不觉中她对柳则宁也有了很多依赖。

乔沫儿不可否认,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抵抗,就算现在她已经彻底融入这个家,可也还没适应这个未知的世界。

这也是她想着在莲溪村待一辈子,种种花养养草开个果园什么的做个富足的小地主就好,嫁人什么的她也没想过。

但那天乔旭的那番话,让她回去之后思考了很久。她和柳则宁相熟,单独相处的时候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很舒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她就算现在不愿,以后也终究是要嫁人的。

如此想来,那个人若是柳则宁的话,她愿意嫁。

她想自己也是喜欢柳则宁的,只是以前从未想过这件事,当得知的时候有些惊讶罢了,如今想通了一切,倒是也觉得轻松许多。

章节目录 第479章 赵秋儿和宁哲 “沫儿姐姐,吃晚饭了。”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沫儿收回思绪回头望去,就见裹的跟个北极熊似的柳怡,带着个红色的小帷帽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因为跑的太快,小脸有些红扑扑的,像是红苹果一样。

这个小丫头最近抽条,都快要到她肩膀了,因为吃喝上充足,白白胖胖的跟个吉娃娃一样,模样很是水灵讨喜。

“走吧。”乔沫儿伸手牵住柳怡的手,穿过长长的走廊往正厅走去。

在吃完晚饭之后,柳则宁悄悄喊了乔沫儿单独出去。

“飞燕那里有了进展,她似乎在跟刘虎联系,刘虎带着人又投靠了军队,但背后是北芸都的势力…”

关于飞燕和刘虎的事情,柳则宁虽然不愿意让乔沫儿烦心,但他了解乔沫儿,知道她对飞燕上心,所以并没有隐瞒这些事。

“飞燕的目的并不清楚,但目前并没有做出对铺子不好的事情来。”

“飞燕她…”

飞燕喜欢虎子,乔沫儿早就猜到了,但如果这样说,那飞燕的异样全是因为虎子,虎子为什么让飞燕抄写她们家的铺子账本??

“有人紧盯着,飞燕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我喊你出来还有另外一件大事跟你说。”看着她愁容满面的样子,柳则宁揉了揉她脑袋,笑着道:“是关于赵秋儿的。”

“秋儿?秋儿她咋了?”乔沫儿下意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别担心是好事。”柳则宁也没卖关子,直接就说道:“宁哲今天给我飞鸽传书,说他和赵秋儿两情相悦,想要娶她为妻,问我同不同意。”

“宁哲和秋儿两情相悦……?!”乔沫儿瞬间就愣住了,这两个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我也没想到。”柳则宁笑着道,“我以前以为宁哲这辈子都不会娶妻呢。”

这个事情的确令人惊讶,但那一句“两情相悦”让乔沫儿说不出什么话来,宁哲那个人虽然大赵秋儿七八岁,但两个人互相喜欢,那她也没什么资格插手。

“那秋儿爹娘知道同意了吗?”祥叔和吴婶会同意吗?

“还没。”柳则宁微微摇头道:“因为宁哲是影焰阁的人,而影焰阁的人只需要忠于主子,不能有任何异心。这也是为什么花容明明喜欢江辰,却一直那般对他的原因。”

“那你…”

“影焰阁老阁主定下的规矩里,不得有个人感情,所以宁哲能够跟我说,恳求我的同意他肯定是思虑良久,做好了豁出一切的准备。”

柳则宁叹道,“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身为影焰阁现任阁主我可以取消这条规矩。但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如果秋儿真的喜欢,我又不能阻止她,宁哲那个人应该挺会照顾人的吧。”乔沫儿抿了抿唇道,“毕竟他们的私人感情我们也插不了手,如果他们真的能够修成正果,那也挺好,不过宁哲他没有人身自由,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

那以后他们的孩子,岂不是也是奴籍?

“我可以给宁哲自由的,他可以办户籍落户,这个并不是什么问题。”柳则宁笑道。

赵家跟乔家关系极好,乔沫儿跟赵秋儿的感情也不用多说,宁哲如果真的跟赵秋儿成亲,就算给他自由,也不怕他背叛…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她想好了 柳则宁明明什么都思索安排好了,还来问自己…

乔沫儿摇摇头,笑着道:“那就要多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麻烦这种话。”乔家的事就是他的事,从来都是。

“柳则宁。”看着外面的雪花又开始飘飘扬扬,乔沫儿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蓝色狐裘,无意识的踢了踢走廊上的栏杆,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唤柳则宁的名字。

“我想,我们可以相处试试。”

“我们不一直…相处…”柳则宁下意识的就要回答,可后知后觉的卡壳,瞳孔放大带着冀翼的道:“沫儿你说的相处是代表哪种相处?”

“就是你想的那种。”乔沫儿脑袋微垂,抿了抿唇。

“沫儿,你想好了?”广袖中的手微紧,柳则宁眼底难掩激动,这是乔沫儿知道他的心思以后,第一次正面回应。

“我想好了。”话说出口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很多,乔沫儿长舒了口气,道:“倒是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如果最后你喜欢上别人,或者因为你的身份…我…”

“沫儿,不管以后我是谁,站在什么位置上,我都会只喜欢你一个人的。”柳则宁明白乔沫儿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也没等她说完,就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格外开心。

感受着他宽阔结实的怀抱,乔沫儿面色微红,挣扎着出来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说跟你相处,并没有说嫁给你,别跟着登徒子似的。”

“我就只对你这样。”此时的柳则宁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开心的恨不得跳起来蹦几下,哪里还会在乎乔沫儿骂他几声登徒子。

“你帮我警告宁哲,一定要对秋儿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他的。好了天晚了,我回去睡了。”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柳则宁,乔沫儿无奈的摇头,叮嘱了几句后,就懒的再搭理他,提着裙摆朝着自己后院的卧室走去。

京都的冬天比新庆暖和不了哪去,这里又没有炕和地暖,就几个火炉和火盆,碳也只能烧到半夜。

不止韩氏和乔广发,连乔沫儿都想念莲溪村了。

北郊的庄子,乔沫儿带着花容和莲双去看了,几十间屋子,有池塘有地,到时候可以养鸡鸭还可以种粮食。

整整三千两银子,乔沫儿买下了这个庄子,在腊月初带着韩氏和乔广发他们搬了过来。

由于冬天实在太难熬,乔沫儿还是想睡炕,但京都这边根本没人会盘炕,最终是乔广发自己动手,耗费七八天盘了两个炕。

“我就还是喜欢在地里刨食,舒坦。”庄子里的地,乔广发没事的时候就扛着锄头去刨几下,心情明显的比先前好了许多。

豆儿来京都之后并没有再去跟着孔先生读书,而是一直在练习武功,就连柳怡没事也跟着打拳,花容和楚棉两个做着教练指导她们。

乔沫儿也没阻拦,反正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她就没什么其它求的。

“我想等过完年,买间铺子,我们也不开糕点铺子,直接开熟食铺子,到时候就在庄子里养鸡鸭。”闲着的乔旭也一直在盘算着未来的事情。

虽然那些麻烦一直没来,但他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坐吃山空,总得谋生。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同意 对这件事,乔广发和韩氏是举双手同意的。

柳则宁说他会安排好一切,尽全力的保护一家人安全,乔沫儿就也没阻拦。

乔旭和楚棉两人虽然互通心意,韩氏和乔广发更是把人当做亲生闺女看待,但两人的婚事日期也还是没定。

楚棉身上还负着深仇。

而乔沫儿和柳则宁两个人的事,也没有告诉乔广发和韩氏,两个做爹娘的不知道是不是有感知,这一年来,竟是也再也没催过乔沫儿的婚事。

宁哲收到柳则宁的回信时,心情是忐忑的,拿着信的手都在颤抖,眼底更多的是害怕。

他从小就在影焰阁长大,接受着各种非人的魔鬼训练,他人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手上的命和染过的血并不比千山等人少。

而因为他有做生意的天赋和头脑,影焰阁下的商铺基本也都是他负责的。而影焰阁影卫最重要的一条规矩,那就是绝对的忠心服从。

当初知道有这位新主子之后,他也就是服从,直到后来被调到新庆县这种地方去经营一个粮铺,他心底是不服从的,但影焰阁的规矩不容他有任何反抗。

后来的平静生活,却是让他有了安宁之心,直到遇见赵秋儿。

宁哲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小姑娘,但有时候感情这会儿事,没有人能够明白。

他察觉自己的心思时,是惶恐的。

他小的时候跟过老阁主几年,因为曾经有影焰阁的影卫被人利用,下场死的格外凄惨。也是那以后,老阁主设下规矩,影焰阁的人不但不能成亲,更是不得有任何感情瓜葛。

宁哲的确是想了很久的,把跟赵秋儿的感情其中利害都想的很清楚。

而这场感情,让他抑制不住的,是赵秋儿的回应。

日久生情,沉淀的感情爆发时比什么都浓烈。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小姑娘起了心思后,想要的是逃离,但赵秋儿却是先找了他,看着赵秋儿脸上的泪,他无法不去面对,不把这份感情给刨出来。

所以,在沉思很久后,他给柳则宁去了封信。

柳则宁的回信出了封信外,还有个盒子,宁哲坐在阴冷月色下的屋顶上,深吸了口气把信拆开。

当看到里边的内容时,他的唇瓣就开始耸动,而后猛地打开那个小盒子,里边装着他的身契和户籍。

“宁哲,如果你对秋儿不好,我一定会让柳则宁好好惩罚你的。”

里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边写着这样一句话,末尾还有个吐舌头的小人儿,这是乔沫儿写的。

没有想到,柳则宁把户籍都给他办好了,宁哲深吸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得落下。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把信和户籍又全部塞进盒子里,拿着盒子飞下屋顶,就朝着远离西边的房间去。

他在门口顿了一刻后,才敲响房门,轻声道:“秋儿,歇下了吗?”

门很快就被从里边打开,赵秋儿看着门外的人,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笑问道:“宁大哥,这么晚有事吗?”

“秋儿,主子同意了。”一向成熟稳重的宁哲,此时也变得像个孩子一样,献宝似的把手中盒子塞进了赵秋儿怀里。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不等赵秋儿把盒子打开看,就冲上去把人直接抱进怀里,原地转起圈来,情绪激动非常。

“秋儿,主子同意了让我娶妻,我可以跟你在一起,我可以许诺你未来,我们可以相携一生。”

宁哲不是滥情之人,他甚至是个无情之人,实际上的行事作风和表现出来的温文尔雅简直是两个人一般,墨言曾对他做出评价,笑面虎。

但他一动情,也是深情至极。

他觉得赵秋儿跟自己在一起委屈了她,所以他拼命的对她好。

“真的?”后知后觉的赵秋儿,看着此时像是孩子一样高兴疯了的男人,拍打着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后知后觉的怔愣了下。

宁哲点点头,笑道:“主子把户籍也给我办好了,等过几天铺子关了,我陪你一起回去,亲自向你爹娘提亲。”

说到这里,一向稳如泰山的宁哲竟是紧张起来,“你说,你爹娘会同意吗?”

“我爹娘巴不得我赶紧嫁出去呢。”赵秋儿破涕为笑,眨巴着眼睛调皮的捏了捏宁哲的脸。

赵秋儿也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先前宁哲明明喜欢她却不说,她甚至放下女子该有的矜持去逼问,以自杀相逼,宁哲才把自己身份的事情告诉她。

赵秋儿虽然知道这样不好,可她就想知道,是什么让宁哲宁愿看着她死,也不愿承认喜欢自己。

她也早就猜到了柳则宁的不凡,宁哲的不凡,但真的知道以后还是吓了一跳,而后跟宁哲坦白心思,她甚至做好了求乔沫儿跟柳则宁讲放宁哲自由的事。

但一切似乎比想象的顺利多了。

不管如何说,她和宁哲之间跨越了那道最高的墙,而她爹娘一定不会拒绝的。

收到赵秋儿的回信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看着信里赵秋儿说想她和感激的话,乔沫儿觉得有些感慨,不过仔细想想,这两人似乎也挺好,赵秋儿性子跳脱,宁哲稳重,年纪大些也比较会照顾人。

何况,宁哲那个人丝毫不显老,丁点都看不出来已经是二十六七了。

“等我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我就向叔和婶子提亲。”看着乔沫儿眼中的笑,柳则宁少有的羡慕起宁哲来。

“好。”乔沫儿笑看了他一眼,就提起裙子跑了出去,她要去跟爹娘说这个好消息。

这是第一次没在老家过年,但一家人都在一起团聚,也没什么遗憾。

三十晚上,庄子里来了几个客人。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举家搬来京都居然都不告诉我,要不是齐晔那家伙告诉我说见到你们了,我还真不知道。”

“这个庄子挺好的,先前我本来也看上了,但那会儿原主人不卖,没想这会儿让你们捡了空。”

“我都闻见饭香了,好久没吃乔婶子和沫儿姑娘做的饭了,可馋死我了。”

人还未到,一道一道熟悉的嘹亮声音就传了进来,花容神色微动,就借口离开了。

看着进来的人果然是江辰,后边还跟着齐晔,乔沫儿眼皮子就跳个不停,扯着嘴角道:“大年三十的你跑我们家做什么?”

“我爹还在边疆,就我带着齐晔回来的,昨儿才到京都,我家没人知道你们在京都以后,我就过来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在你家过年,婶子和叔不会再赶我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义女 “不会不会,正好,我们也吃不完,你来了多吃点。”

江辰以前在家里待了很久,虽然性子有些不着调,但人也挺能干,乔广发和韩氏还挺喜欢他的。

尤其是这大年三十的,人都来了,又说出那么一番话来。

“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见外了。”

“谁跟你是自己人了。”

乔沫儿额头直跳,可到底也还是忍住了,从江辰手中抢过碗筷的冲动。

“齐晔,快坐下吃,别客气。”

韩氏和乔广发到没什么,还招呼着面带尴尬站在门口的齐晔。

“真是欠你的。”乔沫儿嘟囔了一声,看着江辰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撇嘴道:“怎么,军营又没给你饭吃?”

“军营的饭,哪有你们家的饭好吃。”江辰筷子不停,有些言语不清晰。

“婶子和沫儿做的饭是很好吃,只是可惜我没做饭那天赋,学不来。”楚棉笑着接了一句,她这些天一直都跟着韩氏在厨房忙活,但她是真没做饭的天赋,到现在顶多也就是熬个粥。

“是…哎,楚棉?”江辰下意识要应,但当看到说话的人时,才发现她似的,手上筷子顿住,目露惊讶,“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唔唔,旭哥你干啥?”

“吃你的饭。”不知道江辰又要说什么不着调的话,怕他再提起让楚棉伤心的事来,乔旭直接搛了块红烧肉直接塞进他嘴里,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乔沫儿也剜了他一眼。

柳则宁和豆儿的目光也同时落在江辰身上,格外冷冽。

看着自己突然被针对,再大条江辰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又看了眼楚棉后,笑着道:“我这不就是惊讶好奇吗,吃饭吃饭,别我来了你们就不吃了,这年三十的…”

这话说的,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乔沫儿忍了几忍,想到离开饭桌的花容,还是叹了口气,叮嘱了柳则宁几句,就起身去厨房又收拾了份饭菜去了花容房间。

感受着乔家的温馨气息,吃饱喝足的江辰瘫在软榻上不想离开,那个将军府实在太冷了,虽然下人有很多,可却没有半点人烟气。

“战事如何了?”

饭后,几个男人移步到了书房,看着脸上多了几分沧桑的江辰,柳则宁淡淡开口问道。

“我爹守住了。”虽然守的极为艰难,江辰慵懒的抬了抬身子,道:“我爹让我回来跟皇上禀报军情,想要调动开春的粮草。”

“这场仗打的似乎很长时间了…”乔旭眉头微凝,虽然战争的事不用他们平民百姓操心,但如果战火烧过来,首先遭殃的就是这些平民百姓。

“北芸都如今已经算是独立了,北芸都候都已经不听皇上旨意了,延王对外又是个软的…”江辰对这些事知道的多一些,就说道:“北芸都侯这几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义女,听说是要跟皇室结亲的…”

“北芸都候的义女?”乔沫儿从外进来,正好听到江辰后半句话,不由一怔,问道:“你可知道他这个义女名字叫什么?”

“这个不太清楚。”江辰摇了摇头。

“我让人去查查。”柳则宁大概是猜到了乔沫儿所想,神色微动,就叫来了千山。

如今在京都,以后来往可能更多,曾经那番对话,如今在江辰面前,柳则宁也没再隐瞒什么。

章节目录 第484章 那就看他有多大本事了 江辰在若有似无的透漏消息,柳则宁听的明白。毕竟,对外来说乔家跟延王妃那些人并没关联,江辰跟他们说这个没有任何必要。

“你今晚不会还要睡我家吧?”等说完正事,乔沫儿抬头看了眼外面天色,挑眉问着江辰道。

江辰那张脸顿时皱做一团,道:“这个时候城中已经宵禁,城门都关了,反正你们这庄子屋子不缺,就让我和齐晔在这住一晚呗。”

“你倒是不客气。”乔沫儿翻了个白眼,让乔旭给他和齐晔安排客房,就跟着来喊自己的柳怡回了后院自己卧室窝在炕上不肯动弹,外边实在是太冷了。

“不曾想,你竟是影焰阁这一代阁主。”

而在乔沫儿离开以后,这边屋子里只剩下乔旭、柳则宁和江辰三人,江辰从软榻上半坐起身来,挑眉看着柳则宁道。

柳则宁坐在案桌前拿着本书在翻,听他这话也没任何反应,淡淡道:“我当江公子早就知道了。”

“如果皇上知道影焰阁有了新阁主,而且如今就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你猜他会不会派人缴杀?”江辰似笑非笑的道。

影焰阁江辰一直都知道,甚至也知道花容千山几人都是影焰阁的,但影焰阁的阁主一直是个谜,直到上次在莲溪村他心生疑惑之后,到今日才明白过来…

“那就要看他有多大本事了。”柳则宁依旧没太多情绪变化。

对方可是皇上,有没有那个本事他们谁都清楚,柳则宁这般不放在眼里的姿态,让江辰低笑了一声。

想了想,江辰声音幽幽的转移了话题,道:“据我所知,北芸都侯那位义女,似乎要指名道姓嫁给凌王的,皇上也想拴住北芸都,如果不出意外,过完这个年圣旨就会下来了。”

“那也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乔旭摇摇头,站起身来叮嘱了柳则宁早些休息,就拽住江辰的胳膊把他往外扯去,“走吧,我带你去客房。”

一出门,外面刺骨的夜风吹来,就让江辰打了个冷颤,抱着膀子道:“京都的冬天还真是一年比一年冷。”

“行了,一个大男人还是习武的,哪那么怕冷,一会儿给你多升两个火盆。”乔旭没好气的白了江辰一眼。

江辰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开口问道:“旭哥,花容姐姐不在你们家了吗?”

“感情你来我家蹭吃蹭住,是为了她。”乔旭瞥了他一眼,瞬间明白这家伙的来意。

乔旭本是接着话调侃江辰,但没想到江辰突然顿住脚步,满目正色,沉着声道:“虽然皇上已立太子,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父亲支持二皇子,延王看起来跟二皇子关系也极好,凌王又得皇上极宠…”

“当时去边漠,是我父亲自动请缨,怕的就是在京都被人捏在手心,拿我的婚事做为挟持,让我父亲不得不屈服。我刚才所说,北芸都侯要和凌王联姻,但其实,他想要的是和江家联姻,把江家彻底绑在北芸都这条船上,而不是二皇子…”

江辰微抿唇瓣,道:“我喜欢花容姐姐,你们都知道,除了她我谁都不想娶,但如果是圣旨江家也不敢逆…”

他是将军之子,军中少将,如此身份自是不可能随意娶妻,以后说不得还要被皇上指婚,若是抗旨那就是诛灭九族之祸。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他不会放弃的 除非,在皇上赐婚之前,他先娶妻,如此就能够堵住这道路。

而他的父亲一生也就娶了他娘一人,连个妾室都没有,他爹也不会让他纳妾,他自己也不愿,如此那些人想往他后院塞人都不行。

当然,这些的前提之下,是花容点头嫁他。

“这个事情,你还是跟则宁谈吧。”乔旭摇了摇头,穿过一条石径小路,推开了尽头的房间,道:“你就住在这里,齐晔在你隔壁。”

等到乔旭离开以后,江辰也并未歇下,而是顶着夜色在庄子里穿梭,若不是被千山逮住,他怕是真不知要摸到谁房里去。

“花容不想见你。”千山抱剑拦住江辰,眼底一片清冷,“江公子,花容跟你不是一路人,你的身份和你江家所站位置,都注定我们将来会是敌人。”

这是千山第一次把话说的这么透彻。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也算是认识很多年的人,江辰蹲坐在屋顶,托着下巴道:“话可不是你这样说的,未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如果我娶了花容姐姐,我不就绑在你们这条船上了吗,那又何来敌人一说?”

“那我问江公子一个问题。”千山抬头盯着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您的父亲江将军他会选择逆君吗?”

江辰身子一僵,而后就陷入了沉默。

千山淡淡瞥他一眼,冷笑道:“空谈谁都会,但我们在刀尖舔血的人不知道哪天命都没了,花容跟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经历过什么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她对待感情很理智,如今躲着你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以江家这种朝廷忠臣,应是对我们这种人是赶尽杀绝的。江公子还是先找好自己的位置吧,不然只会让花容更伤心。”

说完这话,千山就跳下了屋顶,任由江辰自己坐在那。

“说清楚了?”墨言从角落里走出来迎上千山。

千山微微点头,叹道:“花容这丫头脾气性格我们都知道,我们替她做个了断也许是好的。”

“这事还是跟主子提一下吧。”

“我知道了。”

没再去管江辰,两人低声交谈着前去寻找还在书房的柳则宁。

江辰在乔家这庄子里一直住到初七,他每天都晃晃悠悠的在庄子里转,但花容就如同隐身一般,就在同一个庄子里,他却连身影都没看见半分。

“我不再缠着她了,你别让她躲着我了。”

江辰找到乔沫儿,眼底一片伤感。

“她才没躲你。”乔沫儿淡淡的笑着道:“我说江大少爷,你是不是该走了?不是说还要往边疆押送粮草?”

“我想见花容一面,就一面。”江辰面色疲惫。

乔沫儿叹了一声,道:“花容不见你并不是躲着你,她只是不想让你在她身上再花费心思,她让我告诉你,过去的事都是无心之过,她不需要你感激报答,你们俩没有结果的。”

这的确是花容的原话,三十那天夜里乔沫儿和花容守夜长谈所言。

江辰又沉默了很久,最终长舒了口气道:“那麻烦你帮我转话给花容,我不会放弃的。”

章节目录 第486章 现在就算了吧 江辰到底也没见到花容,被南舜帝指派押送粮草去边疆,初十就启程了。

乔沫儿虽然嘴上一直不饶人,但到底还是心软的,做了些肉干给他带着路上吃。

开春时,乔广发和韩氏两人就带着人忙碌着在院子里养鸡鸭,种菜种粮食。

乔旭开始忙活在京都开铺子的事。

而乔沫儿就带着花容和楚棉一头扎进厨房里,研究着各种能够摆出去卖的吃食。

柳则宁似乎也突然忙碌起来了,住在城中宅子里,很少再往宅子里跑,千山和墨言倒是经常来传话。

二月初,千山又来传话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乔沫儿看着他顿时就笑了起来,“阿奈,倒是很久没见你了。”

“我总是要跟在先生身边伺候,过年的时候你们请先生吃饭,因先生要忙碌应酬就拒绝了,这不终于得了空,先生让我上门来道谢。”阿奈一招手,身后就冒出来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红木箱子。

“这事几匹云锦,是太子裳下的,先生说用不着,干脆就送给你们,还有这也是宫中的糕点,知道你们家开糕点铺子不缺,也就拿来给你们尝尝鲜…”

在乔沫儿开口前,阿奈把箱子打开,一样样的笑着说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们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先生。”

看着阿奈那灿烂的笑脸,乔沫儿思索了一番后,就喊了莲双来让她把东西拿到库房去。

“改日,我亲自做些吃食上门向先生道谢。”

“沫儿姑娘,我今儿来还有一事。”阿奈把人挥退以后,往乔沫儿身边靠近了几步,笑着道:“知道姑娘是聪明人,家里基本也是你当家,所以我也就直接跟你讲了。”

“是这样的,先生说让璟铭公子继续去跟他读书,关于当初璟铭公子被诬赖那事,他会去派人调查清楚,让璟铭公子继续参加科举的。”

这件事,乔沫儿也一直压在心底,豆儿现在虽然看起来无恙,可自从那件事以后,也变得沉默起来。

孔先生的能力,能继续跟着他读书自然是好事,但是孔先生如今能够信吗?

柳则宁那一事,让乔沫儿心底也升起了防备,可她却又不能直接拒绝。

斟酌了一番后,乔沫儿微叹了声:“这个事,要看豆儿自己,他…”

“阿奈哥,你回去告诉先生,我现在无心读书,劳谢他的好意了。”话语突然被打断,豆儿有些消瘦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把锄头,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脸上,不带任何犹豫。

“璟铭公子,你这…”

“阿奈哥,麻烦你帮我转告先生,璟铭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些条条框框璟铭适应不得,至于作弊那回事…”

说到这里,豆儿话语微顿,随即轻笑道:“你看,我以前总是天真的说要做大官,保护家人,可结果却被人三言两语就扣了罪名,更是被剥夺了科举资格,说我没出息也好,堕落也罢,等七年以后我若有兴趣的话,说不定还会再去试试,现在算了吧。”

说完,豆儿就把锄头扛在肩膀上,朝着后边的菜地去了。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亲戚 “阿奈,麻烦你为豆儿传话了。”

看着豆儿那带着落寞的背影,乔沫儿抿唇,屈膝向阿奈行了一礼。

阿奈摆摆手,叹道:“先生那边我去说,不过璟铭公子到底还小,沫儿姑娘你还是劝劝吧,免得…”

免得什么,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乔沫儿感激的道了些,让人送阿奈离开,看着没离开的千山,笑道:“柳则宁让你又传了什么话来?”

“也没什么。”千山摇了摇头,道:“主子说他最近大概都没空回来,但是想吃家里饭了,就问能不能让沫儿姑娘做些小菜,让我带过去。”

“就这点事,你要是没事的话就等等,我这就去厨房收拾。”乔沫儿就笑了起来,拍拍手上灰尘就往厨房去。

千山跟在乔沫儿身后,薄唇耸动,张了几次却都还是没说出什么来,最终叹了声,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乔沫儿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也没去问,把家中年前韩氏腌的小菜,装了好一大份收拾进食盒里。

送走千山以后,乔沫儿就去地里找到了豆儿,看着那锄地的小身板,也不嫌脏的就坐在地坎上,对他招了招手。

“你真的不想读书了?”

“姐,你会怪我吗?”

豆儿身子有些紧绷,他没忘记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姐给他们买了纸笔,说谁不好好读书就拿柳条子抽谁,姐对他们的期望很高,可如今他却说不读就不读了…

“怪你什么?”乔沫儿拽住豆儿的胳膊把他扯到自己身边坐下,搓了搓他的发顶,道:“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想读书,姐自是不会逼你,不过就是怕你后悔。”

“姐,我想读书,但我不想跟孔先生读。”依偎在乔沫儿身边,豆儿还是说出了心里话,他从小就跟姐姐亲,如今也不想隐瞒什么。

乔沫儿手上微顿,随即笑道:“那你想跟谁读?”

“我现在就想自己在家读,也不请什么先生,我还能教怡儿。”豆儿瘪了瘪嘴,道:“其实现在想想,我现在去做官,年纪还小也不会得到受用,帮不上则宁哥任何忙,反而还会得到束缚,如今这样正好。”

不曾想豆儿心里居然是如此想的,乔沫儿有些愕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就倏然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脸上的肉,道:“你啊,我当你现在整日辛苦练功,是想要去闯荡江湖做大侠了呢。”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豆儿眨巴着眼睛道。

乔沫儿心中暖意流淌,看着远处的天空,幽幽的道:“等这边的事完了,我们就回莲溪村,你就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

“嗯。”豆儿重重点头。

“姑娘,庄子外来了一群人,说是家里亲戚,老爷夫人已经过去了…”就在这时候,莲双提着裙子快步跑来,打断姐弟俩的谈话。

“家里亲戚?”乔沫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边往外走边疑惑的问道:“我家哪有什么亲戚?就算有也不在这啊…”

“不知道,看着那架势像是大户人家。”莲双也不太清楚,只是她看着那些人,不像是什么善茬。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沫儿,我爹娘死了 远远的还未到庄子门口,乔沫儿就看到了那大阵仗,理解了莲双口中那句“看架势像大户人家”是怎样的。

两辆马车,单从外看就很是奢华,马车后边跟的丫鬟奴才足有二三十人。而当看见马车上挂着的“林”字时,乔沫儿瞳孔微缩,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时,这种不好的预感成真,乔沫儿心底一沉,走到乔广发和韩氏身边站定,喊庄子里的下人挡住了大门。

“四叔,四婶。”

被丫鬟扶着的乔怜儿,声音娇柔的屈身向乔广发和韩氏两人行礼。

韩氏和乔广发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先去把人给拉起来,但手还没伸出,就被乔沫儿给拦住。

“沫儿。”

乔怜儿看起来似乎是身子不好,身影比以前更单薄了,风一吹就能跑似的,面色苍白的连脂粉都没能盖住,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加上那一身缟素色衣裳,更是跟要成仙似的有些虚无缥缈,惹人忧怜。

“不知林大奶奶到访是为何事?”没看到林帆跟着的身影,眸光不经意扫过后边第二辆没动静的马车,乔沫儿话语里满是疏离和冰冷,更没有想要把人往庄子里引的态度。

“沫儿。”乔怜儿被扶着往前走了两步,眼底闪着晶莹,想要去拉乔沫儿的手,乔沫儿却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去。

乔怜儿扯了扯嘴角,优雅的捋了下飞到身前的发丝,抿唇道:“沫儿,四叔,四婶,怜儿今来是特地跟你们请安的。”

“我们承不得林大奶奶这安。”乔沫儿依旧面无表情。

乔怜儿眼睑微遮,道:“沫儿,我爹娘过去可能有做不好的地方,但也没有对不起过你们家,我知道你们已经跟老宅断绝关系,但是,我们到底是连着血脉的亲人…”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不必绕什么大弯子。”乔怜儿这人心思阴沉,就以往那些事,乔沫儿发自心底的不愿跟她打交道。

“沫儿,我…呜呜…”乔怜儿身子微晃,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身边的丫鬟嬷嬷连忙把人紧紧搀扶住,支撑着乔怜儿站住身子,轻声安慰道:“少奶奶,您身子本就虚的,别再哭了…”

“几位,能否先让我们家少奶奶进去说话,我家少奶奶身子弱,受不得风受不得累…”

“那是不是还要我们给她炖个人参鸡汤啥的补一补?”看着那说话的嬷嬷,乔沫儿冷笑了一声。

“乔怜儿,不管你今儿来想做什么,我只告诉你,打亲情牌无用,我们家也不想跟你们有任何关系,我们家也装不下你这尊大佛,请回吧。”

乔怜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有些肝肠寸断,听着乔沫儿这冷冽的话语,贝齿紧咬,看了眼后边那辆马车,哽咽着道:“沫儿,我爹娘死了…”

她这一句话,不止是乔广发和韩氏,连乔沫儿觉得有雷“轰”的一声在脑子里炸开。

乔广生和连氏死了…

怎么可能?

当初两人被乔怜儿接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两人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病,身强体壮,如今这怎么会死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林帆杀了他 乔怜儿这一行人,还是进了乔家的庄子,看着那始终没动静的马车,乔沫儿大概猜到了里边是谁。

但是,乔广生和连氏死了,做为女儿的乔怜儿不应该是去安葬吗?跑来她们在京都北郊的庄子,找她们家这是做什么?

“这事有蹊跷,花容你去查一查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在软榻上躺着,依旧哭个不停的乔怜儿,乔沫儿喊了花容来,小声吩咐着。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极其容易心软,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根本斗不过乔怜儿,乔沫儿想了想,就让豆儿和柳怡看着两人在后院,怎么都不肯让两人掺合此事。

“沫儿,我被林公子带进林家这么些年,做了林家大少奶奶,听着很气派,可你不知我的苦啊。”

再也哭不出眼泪来的乔怜儿,眼睛肿的跟灯泡似的,挥退了屋里他所有的下人,目光涣散的盯着门口的绿色植物,哀声道。

接下来,乔沫儿就听乔怜儿讲述了将近两个时辰,她有多苦,她做人为难,她名下就算有了商铺,也不是她自己的…

这个向来表现的如莲一般清雅的女子,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一个凄凄然不堪一击的人。

但乔沫儿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只等她说完以后,没有任何表情得道。

“本来除了血缘什么亲情也没有,后来我们家跟你们又断了关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带着你爹娘的尸体来我家,我不想让我爹娘为你爹娘难过,所以,我让你进来,最多三天,你带着你的人走的一干二净。”

“还有,想要在我们家庄子里给你爹娘摆灵堂,为他们出丧,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叫来莲双叮嘱道:“带人看着这些人,除了里边那位正主,其他人吃住都不用管,烦了就直接赶出去,除了这个院子其它什么地方都别让去,三天时间一到,立马把人送走。”

乔沫儿没去问乔怜儿爹娘是怎么死的,乔怜儿从头到尾也没提,连林帆的名字都只在她的那些话语里出现了一次。

柳则宁在晚上赶了回来,远远的看了眼乔怜儿那些人,就牵起乔沫儿的手把人带到了书房,从衣袖里掏出了封信递给她。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当初乔怜儿在莲溪村小产以后,回了渭城,林帆请了许多名医给她看,都说其身子弱,又有心病,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说起这个,柳则宁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他是不太明白,林帆竟然残忍到连自己亲生血脉都不放过。

“林帆杀死了睿哥儿?”匆匆扫完纸上写的东西以后,乔沫儿猛地瞪大了眼睛。

睿哥儿是乔珍儿的儿子,她跟林帆的儿子,当初乔珍儿被抛弃后,自己独自把孩子生下来抚养到三四岁的孩子。

那个孩子,乔沫儿还记得的,眉眼跟林帆有几分像,很是可爱…

林帆杀了他!

因为林帆认为是乔珍儿嫉妒,故意害得乔怜儿小产,以后可能再也不能生育,看着乔怜儿每天念着孩子孩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杀了乔珍儿的孩子给那个未出生的小生命陪葬…

可是睿哥儿,是乔珍儿的命啊!

章节目录 第490章 给她们三条路 林帆为了乔怜儿,而杀死了自己跟另外一个女人的亲生儿子。

那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啊!

乔沫儿突然怔愣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当初在莲溪村,林帆就对乔珍儿动了杀意,但乔珍儿跟他做了交易,说把睿哥儿过继给乔怜儿做儿子,而她的要求是让林帆娶她。”

林帆不肯,说那本就是他的儿子,最后只答应了让乔珍儿进府做妾。

乔珍儿同意了。

林春宏知道这个孙子的存在之后,就拉着滴血认亲,当血液融合后,直接就让睿哥儿认祖归宗,进了林家族谱。

这是林家第一个长孙。

林春宏看不上乔怜儿身份,但母凭子贵,就还是让林帆抬了她做妾,但睿哥儿却记名在乔怜儿名下。

但谁也没想到,乔怜儿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整天嘴里念叨着孩子孩子,其它的一句话也不说,甚至都开始不认识人,这逐渐下来整个人就开始消瘦。

林帆心疼不已,最后再乔怜儿一次要寻死未成之后,他给睿哥儿喂了毒…

“这林帆对乔怜儿用情到底有多深?”

乔沫儿捏着纸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乔怜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林帆从开始到现在都如此?甚至杀死了自己亲生儿子。

“那乔怜儿爹娘怎么会死?”

这个也是乔沫儿最想不明白的,当初乔怜儿把爹娘带走,之后花容有提过一次,说一家人在渭城,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现在怎么就…

“睿哥儿死了以后,林家老爷子就直接气晕了过去,说乔怜儿既然不能生,那就再纳妾娶妻为林家传宗接代,但林帆不肯,说这辈子不会再纳妾,只要乔怜儿一个。”

“而后,林老爷子关了他禁闭。乔怜儿却是被延王妃接走了,说要带她散散心,兴许会好些。但这心病难医,乔怜儿到底也没从郁郁寡欢里走出来。”

“乔珍儿疯了。”柳则宁叹道:“知道是林帆杀了睿哥儿以后,乔珍儿就疯了,想要和林帆同归于尽,被林帆给扔出了林家。之后,她就各种方式想要毁掉乔怜儿,毁掉林家。”

“但林家家底深厚,哪里是她能够撼动的。于是她冷静下来后,就买了杀手,杀不了乔怜儿,就杀了乔广发和连氏…”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乔沫儿颤抖的更厉害了,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冲进心底。

“没几个人知道,我本来不想把这些东西告诉你,但这件事也不能瞒着你。”

柳则宁抿唇,把乔沫儿手中的纸抽出来,握住她那冰凉的手传递着些温暖,柔声道:“沫儿,不要怕,这些不会牵连到我们的,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这一夜乔沫儿都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被噩梦惊醒,干脆也不睡了,穿了衣服起来,外面天已经放亮。

已经初夏,人们都换上了单衣,但乔沫儿却依旧如同坠入冰窖般,浑身冰凉,拉了件披风裹着。

“姑娘,林家那些人闹着问我们要吃的…”刚出门,莲双就迎了上来。

“给她们三条路,一,滚出庄子。二,自食其力。三,庄子里的食物什么的,不管什么,一斤千两银。”乔沫儿声音清冷。

章节目录 第491章 乔老爷子病终 看着莲双离开以后,乔沫儿拢紧衣裳,心下思索着该怎么跟乔广发和韩氏说。

谎言迟早都会被拆穿,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讲实话!

还有乔怜儿,那副伤心欲绝模样,随时可能会断气似的…

乔广生和连氏的尸体还在马车里。

乔怜儿带着这些来她们家的原因到底是个啥?也还没弄明白。

许久之后,乔沫儿深深吸了几口凉气,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抬脚朝着厨房走去。

“沫儿姑娘。”

只是人刚走出院子里的垂花门,就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这一大早的,你这要吓死人啊!”

就算已经接受了千山和墨言两人的神出鬼没,但墨言这一大清早的,穿着一身黑衣服,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点儿上,依旧把乔沫儿给吓的心下一个颤抖。

“主子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让我来保护你们。”墨言抿唇说出了来意。

“他去哪?”乔沫儿愣住。

“去找那批大军。”墨言并没有隐瞒乔沫儿。

乔沫儿默了会儿,就明白了,问道:“你来保护我们,那他身边…”

“余大他们跟着。”墨言有问必答。

乔沫儿点了点头,让他去盯着乔怜儿,自己继续往厨房去。

乔怜儿住的小院子在庄子左后侧,莲双摒从着乔沫儿的话,带着两个庄子上身强体壮的妇人,看着乔怜儿她们。

除了乔怜儿,那些个仆从谁也休想去屋子里休息睡觉,连饭菜都没有。

一众奴仆哀声怨道却不敢言。

乔怜儿在这住了三天,临走前留下了两千两银子,乔沫儿毫不客气的收了。

“就当是停尸费。”

也幸好还未严夏,那马车里什么样没人知道,但也没什么异味传出。

乔怜儿带着人离开以后,乔沫儿也没去管她,安慰着乔广发和韩氏,让两人不用太过揪心。

而没过几天,花容就来禀报说,乔怜儿把乔广生和连氏尸骨火化,亲自把她们送回了莲溪村入土为安。

但乔沫儿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产生了连锁反应。

在溧阳做官做的正舒坦的乔广林,突然被查出贪污赈灾款,府上两个新纳的妾室也被孙氏以嫉妒给谋害,一大堆罪名砸在头上,夫妻俩都下了大牢。

乔老爷子气急攻心,直接背过气去,再也没缓过来…

连已经冠上秀才名声的乔文昊,本来的光明前途也变得一片黑暗…

这事乔沫儿知道的时候,乔莹莹正带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乔家庄子门外。

当初,乔老爷子和姚氏两人被乔广林给带走以后,过上了高门大户,被人称老太爷老太太,丫鬟仆从伺候的日子,也真的没再跟乔沫儿一家联系过。

乔沫儿也没再刻意的让花容盯着他们,这几年来,对方什么样她真的不知道。

不过看着乔莹莹那一身桃粉色衣裙,那浓妆艳抹精心打扮过的小脸,以及头上那走起路来,响的叮当脆的首饰,根本不像是丧父模样,按理说她现在是该为乔老爷子守孝的,乔怜儿当时好歹还穿着一身素镐…

还有那发型,是妇人鬓,乔莹莹嫁人了…乔沫儿眉梢微挑,看了眼她身边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眼底压下一丝惊异。

“你爹娘呢?”乔莹莹一开口,依旧是那副语气,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命令质问口气。

章节目录 第492章 你怎么不把我们一家人给卖了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乔沫儿也懒得跟她废话。

“你爷死了,让你爹娘回去送终守孝。”乔莹莹这次倒是干脆了许多,直接把目的给说了出来。

不过听到她这话,乔沫儿当即就笑了出来,这乔莹莹脑子不会是有问题吧?自己打扮的花里胡哨,跑到别人家里喊别人守孝?

“我爹娘会回去跟乔老爷子送终的,不过守孝这种事,似乎不该我爹来,我爹可是跟乔老爷子断绝关系了的,我们又不继承他财产。”

虽然乔老爷子也没什么财产给他们继承。

“你一个丫头片子说这话就不怕夭折吗?让你家大人出来。”

乔沫儿这话,让乔怜儿身旁的人站了出来,一身棕褐色衣裳,头上带着个黑色小圆帽,手背在身后,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乔姑娘如果真有孝,不如把这身红先换成孝服,而不是你爹死了,还穿着身艳丽衣服到处招摇。”乔沫儿完全忽视了那男人,对着乔莹莹讥笑了一声后,让莲双把大门关上,就回了庄子里。

乔老爷子病终这件事瞒不住,乔沫儿还是委婉的跟乔广发和韩氏说了,两人听了之后,一大把年纪的人,竟是直接红了眼。

“沫儿,咱们回去给你爷送终吧。”乔广发声音有些发闷。

“好。”乔沫儿点头。

以前跟老宅断绝关系,是因为他们欺人太甚,如今乔广生夫妇身亡,乔广林夫妇锒铛入狱,乔文昊人还不知在哪呢,那乔家就只剩下乔广发一个儿子。

人有七情六欲,事有悲欢离合,世事无常,乔沫儿还没绝情到,乔老爷子死了都不让爹娘给他送终。

庄子里的所有色彩都变成了一片素镐,乔沫儿让花容去打听了乔老爷子如今尸骨在哪,就安排着回去的事。

“现在太危险了。”墨言有些不赞同。

“可这事我们必须回去。”面对墨言的阻拦,乔沫儿心意坚定。

“墨言,别拦了。”花容跟着劝说墨言,“你跟主子去信,我们多派些人保护就行了。”

你永远猜不到在未知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就好比现在。

乔沫儿为了不让家人受到伤害,千防万防,可她们一家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乔广林和乔广生那些人却遭遇如此变故。

乔沫儿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滋味,但人都死了,再去记生前的仇怨也无用,最后再送乔老爷子一程,也无妨。

只是乔沫儿没有想到,乔莹莹在第二天又来了,没再持着身架,身上衣服也换了一身素,发间插着朵素白的绢花,这才有几分带孝的模样。

她也没再废话,直接说出了来意,“我家老爷说,可以把大哥大嫂从牢里救出来,但需要银子疏通,我家老爷银子都用出去了,还差十万两。”

“所以你来我们家是想让我们出这十万两,把你大哥大嫂从牢里捞出来?”

“是。”乔莹莹应的干脆。

“十万两白银…”乔沫儿直接被气笑了,“你怎么不直接把我们一家人给杀了或者卖了?”

这几年,她们家的确攒了些银子,可就算卖了所有家当,顶多也就两万两,这乔莹莹倒是说的出口,直接十万两。

章节目录 第493章 你不能没有良心 “先不说我们砸锅卖铁也没有十万两,就算我们有十万两,凭啥要救乔广林?我们家可没有忘记,乔广林曾对我们家做的那些龌龊事。”

乔沫儿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接过花容递过来的水灌了几口,这才把心底怒火给压下去一些。

“你们家不是发大财了,都搬到京都来了,还买这么大宅子,就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那是你大伯,沫儿,你可不能没有良心…”

“你跟我在这谈良心?”乔沫儿又被气笑了起来,冷冽的目光死盯着乔莹莹冷嗤了一声后,喊着莲双道:“送客。”

莲双的忠诚毋庸置疑,遵从着乔沫儿的命令,就请乔莹莹出去。

可乔莹莹目的还没达到,她怎么可能会离开?她都答应大哥了,一定要把他们从牢里救出来的,就差那十万两银子了。

“你们家没有,那问柳则宁要啊,你们家养他那么多年…”

“出去。”

可是不等她把话说完,莲双藏在衣袖中的贴身匕首,就落在了乔莹莹脖颈上。

“你…”

“把她给我赶出去。”

乔沫儿没有半点耐心了,这么多年过去,乔莹莹似乎已经没变丁点,还是那么一副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模样。

“那你杀了我啊,不然这银子你们不拿我就不走。”乔莹莹也铁了心,干脆梗着脖子往莲双脖子上凑。

可莲双哪里会是留情惧怕之人,嘴角划开一抹冷血的笑,匕首从她颈项间划过,顿时鲜血潺潺,而后不等乔莹莹开始惧怕,就直接把人打晕,往外拖去。

乔沫儿半躺在椅子上,被气得有些头晕眼花,十万两银子,乔莹莹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她们家从哪去拿出来十万两?

“乔莹莹嫁的那个人…”

“是溧阳一个商户,姓周,年四十六,正妻死了,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乔莹莹经过孙氏撮合,被抬进了府上做填房。不过这位周老爷的儿女并不喜欢乔莹莹,乔莹莹在周家也难做。”

“乔广林这事,乔莹莹是磨了周老爷的,但周老爷那两个儿子也早有妻室,早就把家产给抢走,周老爷稀罕她,把自己私产十多万两白银全部砸了进去,也没把人救出来。”

“之后,她就突然想起了我们家,就大老远跑来了京都。”

花容立在乔沫儿身后,边为她顺着背,边说着自己调查来的资料。

“姑娘,处理好了。”莲双从外边回来,向乔沫儿禀报。

“你那一刀?”对于莲双如此狠厉的下手,乔沫儿也是有些怔愣的,她虽然不喜欢乔莹莹,可乔莹莹罪不至死,不过是个脑子蠢笨的人罢了。

“姑娘没说杀,莲双不敢。那一刀死不了,能让她吃些苦头,周家的人在外等着她呢。”莲双是把人扔给周家跟来的仆从,才转回来的。

“花容去查查蔺池他们现在的动向,我们离开必须要悄悄的,不引起动静。”乔沫儿点点头,这边又安排起回莲溪村的事。

出了这么一档子乱事,乔老爷子死了,大儿子坐牢了,姚氏身边再也没人依靠,乔莹莹嫁的这个周老爷,到底对这岳父母还有点心,派人送了他们会莲溪村。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回莲溪村 等安排好以后,乔沫儿一家人就乘着两辆普通马车,在一个黄昏出了京都。

花容查来的消息说,蔺池那边最近似乎被什么事绊住了,暂时不会盯上她们,这回莲溪村的一路都风平浪静。

在路上奔波了将近半个月,一行人先来到渭城。

沁香斋里飞燕看起来一如既往,只是乔沫儿明显的察觉到她对自己的疏离,还有眼底时不时闪过的妒意。

“沫儿,你们回来是为了?”赵秋儿看到乔沫儿也很开心,但在宁哲那已经知道一切的她,也猜到了乔沫儿回来做什么的。

乔沫儿点点头,就让乔旭和楚棉她们先去收拾,今晚在渭城休息一晚,明天再回莲溪村,因为谁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还要应对什么,她们必须要养好精力。

“宁哲对你可好?”在两姐妹说悄悄话的时候,乔沫儿问着赵秋儿。

赵秋儿脸上升起酡红,羞涩的道:“他对我很好,过年的时候他去我家提亲,我爹娘同意了。”

当初赵秋儿带宁哲回家,宁哲开口说要娶赵秋儿为妻的时候,赵祥和吴氏答应的格外利索,那干脆的让赵秋儿都以为,自己爹娘不想要自己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不管了的。

但,吴氏那天夜里跟赵秋儿说了很多,赵祥拉着宁哲也喝了一夜的酒,最后两人的婚事就定下了。

“宁大哥认了庞婶当干娘。”赵秋儿又跟乔沫儿说了件没在信里说过的事。

宁哲无爹无娘,也习惯了一个人,但有了赵秋儿之后就处处为她着想,庞婶也喜欢赵秋儿的紧,可她又没儿子,干脆就直接认了宁哲。

宁哲在渭城又买了座宅子,如今正在准备娶赵秋儿的聘礼。

宁哲不小了,赵秋儿也十七八岁了,家里弟弟也已经会跑,不需要自己再帮持,两人的婚事就订在今年八月份。

“眼看就要嫁人了。”乔沫儿捧起她的脸搓了搓,笑着感慨了一句。

赵秋儿回搓着乔沫儿的脸,回笑道:“你不是也有柳则宁了吗,你们俩啥时候成亲?”

乔沫儿身子一僵,收回手托着自己下巴,趴在栏杆上,探头望着天上的星月,叹道:“我和他…以后谁也说不一定呢…”

赵秋儿从宁哲那听到过一些,闻言也没再调笑乔沫儿,抱了抱她,轻声道:“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都会好的。”乔沫儿侧头靠在她肩膀上,轻声呢喃着。

也许是近乡怯情,回到莲溪村,乔沫儿心底一股酸涩油然而生。

如今正值炎节,漫山遍野的柳绿花红,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看着几辆马车进村,村里村民都探出脑袋来看,乔沫儿不想被人当猴子看,让墨言加快了驾车速度。

“我爹娘可上心了,房子打扫的一尘不染,连炕冬天的时候都烧着的,灶房也都可以直接用,至于菜啥的直接从我家地里薅就行。”

赵秋儿也跟着回来了,也没先回家,跟着乔沫儿去了乔家宅子。

就住在不远处的赵祥和赵大全两家,听到动静后也都来了乔家,一场寒暄后,这才说起村里的事。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只能说是自食其果 她们离开莲溪村时间说不长,也有小一年了,村子里没啥大变化,却也发生了不少事。

“沫儿她舅母年前的时候来了,知道你们不在,说你们发财搬走过享福去了,这宅子以后就是他们的,她们要搬进来,被我们给赶走,最后闹了一场。”吴氏跟韩氏嘀咕着道。

“广发,你做的够好了,当初老爷子和老太太怎么对你们一家的,只要有眼睛的都知道。这孝啊,是立在头上的一把刀,但是,你们做的仁义至尽了。”

“这人啊,是真有报应的,你看这本来好好的一大家子人,落到现在,就你们一家人…”

赵祥和赵大全也在劝说着乔广发。

“我都明白。”乔广发叹道,他对老宅早就死了心,只是如今乔老爷子没人送终,他不能不来…

“行了,这丧事咱们帮你办,保证风风光光的,老太太如今那模样,以后估计也折腾不起来了,以后啊,都是舒坦的好日子。”赵大全拍了拍乔广发的肩膀。

乔广发一家人回来,在村里引起了不小风波。因为乔广林那些事,早就跟风似的,吹进了每个村民的耳朵。

不过乔广发和韩氏,也没人去在乎那些谣言,就默默忙碌着乔老爷子的丧事。

乔怜儿到底也没回来。

乔广生夫妇已经被乔怜儿给带回来葬了,乔老爷子的尸体就在老宅放着,连口棺材都没有,炎夏的天气已经有了异味。

乔沫儿见到了姚氏,从云端又坠入泥潭,又失去了可以倚仗的人,姚氏整个人的天都塌了,她再也没了以前那副气势凌人的样子,瘦骨嶙峋的样子,干巴巴的浑身没有几两肉,就坐在乔老爷子身边,手指缠绕。

听到动静,也没动弹一下。

只是,在听到乔广发的声音时,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来,伸手抓住了乔广发胳膊,哭嚎起来,“儿啊,我的儿啊。”

乔广发眼底有着复杂,面上却毫无表情,任由姚氏拉住,沉声道:“我们回来是给乔老爷子送终,让他入土为安。”

乔广发带着王岩去镇上买了副现成的上好棺材,请了唢呐班子,这场丧事给乔老爷子办的风风光光。

“你不能不要娘啊。”

很久没有人住的老宅,如今就剩下姚氏一个,儿女都没了,当丧事办完,乔广发要走的时候,姚氏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乔广发抽出了自己的手,看着姚氏那枯皱的脸,叹了一声,道:“这宅子我找人翻修一下,那田我佃给别人种,你年纪大了也种不了,就收租子,再请个人来伺候你,这后半辈子,您保重吧。”

不管如今的姚氏多么可怜,乔广发心里除了复杂之外,没有任何其它心思,也没有把姚氏接到乔家去的心思。

有些伤痕,一旦烙印,就再也抹不掉。

乔沫儿对乔广发如此安排也没任何意见,她虽然不待见乔老爷子和姚氏,可也没有到恨入骨髓的份上。

她让墨言去查了乔广林,那些罪名全部都是真的,她没那么大能耐把人弄出来,也没那么善良去拼命救一个曾屡次算计自己的人,乔广林如今落到这幅下场,只能说是自食其果。

而乔文昊,这个人也像是失踪了一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活着…

章节目录 第496章 他们现在不想成亲 因为赵秋儿和宁哲要成亲,从京都到莲溪村之间距离又远,一番商量之后,乔沫儿决定等两人成亲之后再回京都。

正值炎夏,蝉鸣蛙叫,漫山遍野的翠绿,果园被李贵他们伺候的很好,如今更是硕果累累,鸡鸭依旧遍地跑。

乔沫儿和韩氏就商量着把家里的鸡鸭杀一些去镇上卖两个月,那些鸡蛋鸭蛋就被乔沫儿捡出来一些做了松花蛋,剩下的就全部腌了。

地里现在只需要收租子,乔广发不用下地,但闲不住的他,每天没事就往外跑,去找赵祥和赵大全他们唠嗑。

豆儿喊着要练箭,乔沫儿拗不过他,就让墨言拎着他三天两头上山去打猎,打回来的猎物家里吃不完,乔沫儿也没想着卖,就让韩氏和乔广发商量着送给了村里相熟的人家。

那些个当初逃难而来在这落户的村民们,跟村子里关系并不算融洽,甚至隐隐约约有分化独成一村的迹象。

乔沫儿看着也不说什么,毕竟那些跟他们无关。

“要不,趁这个时候,把旭子和棉棉的亲事也办了?”

闲下无事,看着吴氏和赵祥忙碌起赵秋儿和宁哲成亲一事,韩氏也有些蠢蠢欲动。

“这个得问我哥和楚棉姐。”乔沫儿笑了笑,瞥眼间看到楚棉正好牵着柳怡,提着个篮子从外面走进来,就道:“楚棉姐,我娘有事问你。”

“什么事啊?”楚棉在一旁坐下,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洗过的青果子递给乔沫儿和韩氏。

“棉棉啊,你看我们过些日子还要回京都,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这里到底是家,你和旭子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要先把这个亲成了…”都被乔沫儿推着上了,韩氏也就干脆问了出来。

楚棉手上一僵,垂下眼睑沉默下去。

乔沫儿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正想说话,就听乔旭的声音响起。

“娘,我们想成亲了会告诉你的,你就别问楚棉了,她脸皮薄。”

乔旭手里提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直接就扔在门口,在灶屋门外大缸里洗了手才边擦着边进屋。

“我和楚棉年纪又不大,你和爹也很年轻,我现在还想着把商铺先在京都站稳脚再说婚事。”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韩氏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楚棉这个儿媳妇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也就不急了。

楚棉感激的看了眼乔旭,乔旭微微一笑表示无事。

乔沫儿看在眼底,瘪了瘪嘴,她倒是也挺希望乔旭和楚棉早日成亲,当然她想的是希望成亲以后,楚棉会从心底把这里当家,当做依靠,而不在一个人去承受那些痛,还有整天想着去报仇。

但乔旭都这样说了,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哥,你要不和楚棉姐姐一起带着王叔去京都铺子顶几天,这都要成亲了,好歹也让宁哲自己操办一番不是?”

“他那个人精明的很,这种事不等我们叮嘱,自己早就操办好了。”听乔沫儿提起宁哲,乔旭就笑了起来,“不过好好给他和秋儿都放几天假也好,我和楚棉去顶他们。”

“飞燕那里…”乔沫儿心里挂念这个。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他还挺大手笔 倏日,乔旭就带着楚棉和王岩去了渭城,给赵秋儿和宁哲彻底放了假。

赵秋儿其实也没事,毕竟家里有爹娘还有韩氏帮着忙活,宁哲那边也不用操心,她也就窝在家里绣嫁衣。

乔沫儿也抽空又去了趟渭城,挑了套上好的头面,准备送给赵秋儿的。

宁哲和赵秋儿的婚事订在八月初,趁着还没到,乔沫儿开始带着花容和豆儿柳怡几个人,收拾果园里成熟的果子,腌制成果脯,放的长久。

等赵秋儿成完亲,他们就要回京都的,那葡萄是等不到熟透了,乔沫儿也干脆能摘的摘了五分之四,全部都酿成了酒。

这期间,乔沫儿跟韩氏去了一趟桥头村,本是想着送些果子啥的,顺便看看周氏和舅舅,但隔着院墙看着那似乎很久没有人住,满是落叶的院子,都有点上锈了的门上大锁,不由怔愣住。

“保民啊,他儿子打仗好像得了什么功名,一家人去享福了。”

问邻居的时候,邻居如此说。

乔沫儿微蹙眉头,但也没多问,那些果子也总不能再带回去,就分给了这些邻居。

之前吴氏说赵氏来家里想要霸占他们宅子,那也是去年的事了…算了,回头让墨言去查查,好歹让韩氏放心。

乔沫儿心里如是想着。

在频繁的忙碌日子里,姚氏也真的老实下来,什么麻烦都没有,一直到赵秋儿和宁哲成亲的日子到来。

这几年,在自己的努力之下,赵祥和赵大全两家也富裕起来,盖了新宅子,买地又是开果园的,在村子里早就顶到了前几份。

闺女出嫁,村民们也都给几分薄面,就连刘建都亲自来送客礼,吃酒的时候,拉着乔广发和赵大全几人坐在主桌上。

虽然在渭城买了房子,但由于太远,宁哲还是又在镇上又买了个小院,布置的很是喜气。

乔沫儿也没人让她忙碌,她就带着楚棉花容和柳怡凑在屋子里陪有些紧张的赵秋儿,安慰着她。

飞燕也在,她也送了套头饰,还有几张自己绣的枕套和帕子,但她却一直很沉默,基本不怎么说话。

宁哲真的很喜欢赵秋儿,因为这场婚事很盛大,最起码在这新庆县算是盛大的,五十八台聘礼,加上吴氏和赵祥给赵秋儿准备的十二台,一共是七十台,前边的人进了赵家院子,后边的人还没进村。

“他还挺大手笔的。”花容就跟乔沫儿笑宁哲说:“他以前在京都掌管商业,抠门的要死,一分一毫用去了哪他都要算着,现在看这些箱子,怕是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了。”

“只要他好好对秋儿就行。”乔沫儿抿唇笑着。

一场婚礼热热闹闹,宁哲和赵秋儿成了夫妻。

他们成亲几日后,就回了铺子。

看着开始凋零的树叶,感受着又变凉的秋,在家里待了几个月的乔沫儿,终于开始又忙碌着去京都的事。

虽然这几个月没什么事,但谁也不知道蔺池啥时候犯劲,他们在京都,最起码不会让柳则宁分神,而且京都的铺子还要继续打理。

在临走前,乔沫儿送给了乔沫儿和宁哲两人一个盒子,“等我走了以后才能够打开。”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拜佛 赵秋儿虽然不解,但也听了乔沫儿的话。

等乔沫儿她们离开那天夜里,她才打开盒子,但看到里边的东西以后,不由就怔住了。

“怎么了?”宁哲从外边走进来,看她呆愣,边在门边盆里净手边问了一句。

“你自己看吧。”赵秋儿把盒子递给了宁哲。

宁哲目光扫过,盒子里是一张房契和人身契约,是渭城沁香斋的房契,和铺子里钟伯他们的卖身契。

宁哲微怔之后,抽出了夹在里边的一张纸,上边写着,“这是我和柳则宁送给宁哲跟你的新婚礼物,不要拒绝,不然那就是不认我们。”

“可是这太贵重了…”赵秋儿显得有些局促。

渭城的沁香斋如今虽然是她和宁哲在负责,但当初这个铺子,乔旭跟乔沫儿等人可是花了好大心血,如今竟是说送就送了。

本来乔沫儿送的那套头面就几百两,赵秋儿已经觉得很贵重,现在乔沫儿竟然把铺子送给他宁哲,这让她觉得有些贵重过头了…

倒是宁哲沉思了番后,把盒子合上又递给了赵秋儿,笑道:“沫儿姑娘既然送,那就说明她对你的在乎,你若拒绝,她肯定会不开心的。你就把这些契约先收起来,若真的不想收,等以后她成亲了再送回去就是。”

“那我就先收起来吧。”赵秋儿鼓着脸,把木盒塞进了床头的小柜子里,然后郑重的上了几道锁,想着就按宁哲说的,以后找机会送回去。

路途遥远,仲秋都是在路上过的,不过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是团员。

等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深秋了。

柳则宁还没有回来,这让乔沫儿有些不安,他都离开四五个月了,但乔沫儿问墨言的时候,一向直言直语的墨言都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他到底在哪?”乔沫儿不知道第几次的又逼问墨言。

墨言却依旧摇了摇头,只道:“主子不会有事的,沫儿姑娘只管放心就好。”

放心,她哪里能放的下心?乔沫儿心情烦躁,可什么都问不出来,干脆也就懒得问了,却私下让花容去查。

“我听裘婶说,松榆山的永安寺很灵,过几天我想去拜拜,沫儿和棉棉还有两个小的都跟我一起去。”

回到京都将近半个月后,韩氏突然说道,她最近总是做噩梦,心绪不宁,听说永安寺很灵。

“去拜佛啊?”乔沫儿有些迟疑,但看着韩氏那最近有些疲惫的面色,还是应下了,“那就去吧。”大不了到时候,多带些人就是了。

永安寺离京都有着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乔沫儿等人是天才蒙蒙亮就出发了的。

来到这个世界,也就初来那两年,乔沫儿跟着韩氏去拜过几次佛,这一次来到如此宏伟的寺庙,跪在大殿佛祖脚下,停着身边韩氏喃喃低语,乔沫儿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心中也默默祈祷起来。

她所祈祷有二,一是希望柳则宁可以平安归来,而跟以前一样,为这具身子的原主祈祷,纵使过去了那么多年,午夜梦回间,她总是还会梦魇。

乔沫儿捐了千两白银香油钱,为安韩氏的心,也为显心诚。

章节目录 第499章 这话说的就有些伤人了 寺里的斋饭很好吃,离开的时候,乔沫儿还带了两份,说要回去给乔广发和乔旭尝尝。

“施主,慢走。”

只是在出寺庙大门的时候,从斜廊里走出几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裳的男子,身旁跟着的是乔沫儿见过的,永安寺主持。

乔沫儿不是多事的人,不过是看见了而已,但跟着的花容和墨言却变了面色。

“是凌霄。”

“凌霄?”

乔沫儿脑子里有片刻空白,等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来。

“倒是巧的很。”凌霄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目光落在乔沫儿身上。

“沫儿,这位是…”韩氏不明白,就问着乔沫儿。

乔沫儿面色阴郁,她也没见过凌霄,刚才去过墨言不说,她也不会知道这个人竟然就是凌霄。

但这种时候,她不能输于气势,就微昂首挺胸,淡淡笑道:“公子可能认错人了,我们并不认识公子。”

说完,她就拉着韩氏往外走去,“娘,我们回去吧。”

“你是乔家姑娘乔沫儿吧。”

凌霄也不在意,就站在那,看着乔沫儿一只脚迈出大门时,突然又说了一句。

这一次,乔沫儿不得不理,她回头看了一眼凌霄那满是得意笑容的脸,沉声道:“我们真的不认识公子。”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凌霄挥退了主持,往前去了几步,眸光一直在乔沫儿身上扫来扫去,让人感觉很是不舒服,“乔姑娘果然是个小美人儿呢。”

乔沫儿眉头紧蹙,往后退了几步跟凌霄拉开距离,冷声道:“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认识我,但我们真的不认识公子,也不想认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乔姑娘这话就说的有些伤人了…”

凌霄不肯放过乔沫儿,话落之下,他身后跟着的侍卫立马就走了出来,似要拦住乔沫儿一行人去路。

墨言神色微动,立马和花容一人一边,拔出剑挡在乔沫儿等人身前,目光冷冽的看着凌霄。而凌霄的人面色也突变,拔出了剑,形成一个刀剑想象的对峙场面。

“诸位施主,万事和为贵,佛门净地,还请不要乱来。”刚才离去的主持又回来了,念了声佛号劝解双方,“诸位施主来此都是念佛祈愿,若在佛祖脚下见血,心不诚也。”

离开的主持又回来,念着佛号劝着双方。

凌霄看了他一眼,还是抬手让自己侍卫收刀退下,墨言和花容也同时收剑。

双手合十给主持又行了礼后,乔沫儿就没再搭理凌霄,扶着韩氏带着两个小的往山下去。

看着乔沫儿离开的背影,凌霄眼底一片阴沉,呢喃道:“柳则宁,柳大顺和朱氏那对爹娘你不在乎,但你似乎挺在乎这一家人的,如果……”

如果什么,凌霄没有说出来,只是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跟主持告辞之后,就也带着人下了山。

“直接去延王府吧。”凌霄吩咐着车夫。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他的马车行驶的很快,不过片刻就超过了乔沫儿她们,看着那扬尘而去的马车,乔沫儿放下车帘,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北芸都侯那位义女,最近要到京都来,去过不出意外就是要嫁给凌霄为正妻的。”花容抿唇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在北番 关于北芸都侯这位义女,人还没到,就已经在京都扬起了些风浪。许多人,包括乔沫儿都多多少少带着些好奇。

但眼看又要入冬了,柳则宁还没回来,花容也没查到任何消息,乔沫儿心中不安与日俱增,一次次逼问着墨言,最终墨言还是说了出来。

“主子在北番遭到埋伏受了重伤,不让我们说,也没回来,是怕你们担心…”

“那他现在在哪?伤怎么样了?”乔沫儿眉头紧拧。

“主子不让我们说,但伤已经无碍了,大概过些时候就回来了。”墨言也只说到这里,其它任乔沫儿再问,他也都不再多说一句了。

知道柳则宁无事就好,乔沫儿那颗不安的心才堪堪放下。

但是最近让乔沫儿不安的还有另外一件事,自从上次在永安寺遇见凌霄以后,之后每一次去城里,都会碰见凌霄,虽然凌霄没拦过她,但这种情况总让乔沫儿觉得哪里不对。

毕竟就算巧合,也不可能每一次都会遇到。

“我们查不到她们内部,我们安插进延王府的内线,全部都被拔掉了。”花容说道,延王府如今她们半条暗线都插不进去了。

“凌霄到底想要做什么?”

乔沫儿面色冷然,虽然她从百姓口中没听到夸凌霄好的,但自从她来京都以后,的确没见过凌霄做什么坏事,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认为凌霄是个好人。

“凌王府的内线倒是没被清,但凌霄平日里除了每天睡觉之外,都不在府上,延王府、皇宫、还有孔先生府上,这是他常去的地方。”墨言说道。

凌霄如今跟着孔先生读书乔沫儿是知道的,是当时柳则宁告诉她的。但如今柳则宁不在京都…

“蔺池那些人如今在做什么?”

“蔺池早在几个月前就离开了京都,如今还没回来,根据消息,他也去了北番…”

“柳则宁是被他?”

“不是。”墨言摇头否认,“主子这一次去找那批大军,比去找帝令还要危险,所以一直不让我们泄露半分,但主子不是被蔺池所伤。”

越听乔沫儿只觉得越乱,最后干脆挥退墨言不问了,反正柳则宁无事就好。

京都的糕点铺子开了起来,还开了个熟食店,全部由乔旭一手操办管理,乔沫儿倒没怎么插过手了,虽然在有些偏僻的街道,但食物口味好,客人也还是有不少的。

乔广发和韩氏也很少出去,豆儿整天练武射箭骑马,柳怡也跟着一起,乔沫儿闲下来的时候,也就绣绣帕子,缝缝衣裳,日子过的也算平静。

直到,北芸都候义女入京。

“说来这位这位义女,名字叫烟榕,而除了名字,外人基本没有人见过她的模样。”

乔沫儿带着楚棉和花容坐在正街的一座茶楼里,探头在窗外,看着从远处来的队伍中那辆紫粉色的马车由远而近,花容说道。

“她不出门的吗?”楚棉好奇的问道。

“她整日以面纱遮面,就算在府上也是如此。一年前才传出消息有说北芸都侯有个义女,以前我也猜测是乔怜儿,但这个义女是用来做凌王妃的,打消了我的疑虑。”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她倒是没半点良心的 花容也曾让人多方面打听,可这位没几个人见过真容的北芸都侯义女,身后被人处理的一干二净,她们连一点儿痕迹都摸不出来。

“凌霄亲自来接的。”一直盯着窗外的楚棉看到一个熟人。

乔沫儿走到窗边探头去看,果然,凌霄一袭明黄色衣裳骑着匹棕色的马立在街道上,正等着烟榕那个队伍靠近。

“这明黄色是只有皇帝和太子可以穿的颜色,就算其它皇子穿也要顾忌许多,这凌霄却是穿的如此招摇,也幸好他蠢,还有利用价值,否则怕是早就被以谋反处之了。”

扫过那凌霄一身明黄色,环胸倚窗而站的花容面上满是讽刺。

“皇上知道帝令已经被取出来了吗?”说到此,乔沫儿低声问了句花容。

花容眉头微蹙,“他知不知道,就要看延王妃那边是怎么说的了,我们怕打草惊蛇,埋在宫里的暗线一直都没联系过,如果必要的话,现在可以动一动…”

“柳则宁不在京都,我们也不能松懈,有些事情早晚都会来的。”乔沫儿若有所思的道。

北芸都义女烟榕,进了京都以后,直接就被凌霄接进了皇宫,除了那浩荡的阵仗,连马车里的身影都没人见着。

“她既然要嫁给凌霄,总不可能永远遮住面的,早晚都会见着的,走吧,我们先回去。”乔沫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把桌上杯子里的茶水一口喝掉,就喊着几个人离开。

“乔莹莹?”

刚出茶楼让花容去牵马车,眸子从街上扫过时,目光落在茶楼斜对面的一家布庄,看着刚拐进去一个穿着艳粉色衣裳的女子,乔沫儿瞳孔微缩。

“她不应该还在守孝吗?”那一身颜色鲜丽的让楚棉都微微皱眉,乔老爷子死后连葬都是乔沫儿家葬的,虽然过去几个月了,但乔家一家人也没敢穿鲜艳衣服,都是素色,这乔莹莹…

“她倒是没半点良心的。”

“也许是心飞了吧…”

乔沫儿摇了摇头并没再多说了,反正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怎么坐在这?”

回到庄子里,远远就看见柳怡在大门外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乔沫儿跳下车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脑袋。

“沫儿姐姐,我哥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柳怡仰起头来,水灵灵的眸子盯着乔沫儿问,垂在空中的双脚无意识的晃动着。

“你哥他很快就回来了。”乔沫儿把她从石头上抱下来,牵着人往院子里走去,她不想告诉柳怡实话,但也不想骗这个小丫头。

“哦。”柳怡瘪了瘪嘴,鼓着腮帮子应了一声。

“今天你不跟着豆儿骑马了?”看这小丫头心情低落的样子,乔沫儿就转移了话题。

“豆儿哥跟着墨言哥哥骑着马出去溜圈了,不带我。”所以她才坐在这里等他们回来的。

“他们俩是庄子小圈不住了是吧?还往外跑?”乔沫儿笑骂了一声。

“回来了。”

正说着,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柳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驭!”进了庄子,皆是一身黑色劲装的豆儿和墨言也不敢再乱跑,就在门口停下,身姿飒爽的跳下马,牵着马追上了乔沫儿几人。

章节目录 第502章 神秘来客 “姐,你们见着那北芸都侯义女了吗?”豆儿凑上来问了一句。

“人家那尊贵之躯,是我们能见着的吗?”乔沫儿不轻不重的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豆儿躲闪了下,笑着道:“我先跟墨大哥一起去把马给栓了。”

这两匹马,一匹枣红色,一匹墨黑色,是当初豆儿说要骑马时,柳则宁让墨言弄来的。

乔沫儿本来说要花银子买,但柳则宁不愿意收。

不过这马性子不烈,就算柳怡这小丫头上去,也能骑着绕几圈。

“沫儿,要不你还是再练练吧,说不定以后哪天就用上了。”楚棉突然说道。

之前也说让乔沫儿学,但乔沫儿看见这高头大马就从心里打怵,有一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去了,这还没围着庄子转上半圈,就被甩了下来,要不是花容接的准,她怕是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

“我不要。”说学马,乔沫儿就想起了当初那事,就连忙摇头,浑身都在抗拒。

“我带着你,肯定不会摔着你的。”

“我不。”

不管楚棉和花容怎么劝说,乔沫儿都没半点心动。

柳怡都抿唇忍笑道:“沫儿姐姐的胆子比我还小。”

“你也敢取笑我了。”乔沫儿伸手就要去抓她。

“我才没有呢。”柳怡连忙摇头,提着裙子就跑开了去,乔沫儿在后追着。

看那跑的欢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花容眼中多了些暖意,扭头望着楚棉,问道:“你还不打算说吗?”

“我能说什么?”楚棉咬唇。

“楚姑娘,蔺池的真正身份你是知道的吧?你和他也并非是第一次见面,你父亲的确是他杀的,但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他吧?”花容幽幽叹了一声。

“一向英姿飒爽的江湖女侠,如今却整日郁郁寡欢,心事重重。你不说并不代表没人捞出来,沫儿早就知道了,她只是因为相信你,不想让你为难罢了。我不愿过问楚姑娘的私事,我也相信楚姑娘是真的喜欢乔公子,只要不伤害乔家,不会影响阁主的路,其它的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帮你…反之绝矣。”

花容直接就把话给说开了,而后不再去管楚棉怎样,就加快了脚步,追赶着乔沫儿而去。

楚棉站在原地,抬起头来盯着那万里无云如碧洗般的天空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眼睛酸涩,有晶莹从中滑落,她才低下头来,擦干净眼中的泪,换上了一副轻松神色,这才往院子里走去。

庄子很大,后边那几亩地,让乔广发和韩氏商量着种了些菜和粮食,北边那两亩,乔沫儿又让载上了果树,而从进入住宅院子里,外边那道走廊两边,乔沫儿让人买了许多葡萄载了上去,还有些攀爬的绿植。

明年夏天肯定也是一片绿意盎然。

就在火炉又升起来,乔沫儿裹着厚重的棉衣坐在旁边不肯挪动的时候,家里又来了位客人。

而这位客人,不止是韩氏和乔广发两人惊讶,就连乔沫儿听到莲双禀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这两个人她几乎都已经快忘了。

章节目录 第503章 胡夫人提亲 乔沫儿还是梳洗了一番,换了身体面的衣裳去了前院。

正厅里,乔广发和韩氏已经把客人请了进来,正在叙旧。

看着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的人,乔沫儿脑海里思绪,一瞬间就百转千回。

“胡郎中,胡夫人。”

收拾好情绪,乔沫儿还是走上前去,朝着那两人行了礼。

“哟,这是沫儿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看这模样水灵的。”胡夫人看到乔沫儿就立马站了起来,拉住乔沫儿的手热情无比,眼里的喜欢和慈爱一如当年。

乔沫儿腼腆一笑,道:“是胡夫人过奖了。”

“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你们也来到京都了,本早就想来探访探访,但一直没抽开身子,如今这才得了空。”胡夫人笑着跟韩氏说。

韩氏连忙摆手,道:“是我们该去你们家登门拜访才是,只是我们也不知道胡郎中和胡夫人你们在京都。”

当年若不是胡郎中,乔广发那条命可就难保了,还有柳则宁…

胡郎中和胡夫人的突然到访,让一直敬重两人的韩氏和乔广发很是惊喜,这又是准备水果,又是准备吃的,很是丰盛的饭菜。

乔沫儿面上高兴,但心里却竖起了些许防备。

她以前除见胡郎中,就只觉得这人跟乡下人不太像,不管是气质还是谈吐,都跟村子里的村民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来胡夫人说是来寻亲,没寻到就在此做了行脚郎中,乔沫儿是信了的。

因为那会儿,家里总是三天两头请郎中,一来二去也算是熟了,今天做了好吃的送点儿,胡夫人也会回礼。

乔沫儿对胡郎中和胡夫人,以前也是心存感激的。

直到那一天,胡郎中和胡夫人说她们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要去一家团聚。

而花容却说,胡郎中在说谎。

胡郎中是延王,子书延安的师父。

而延王妃对她们家可没什么善意的…

胡郎中和胡夫人在这吃了饭,一直到下晌才离去,其中除了聊了聊这几年的事以外,别的什么也没提。

胡郎中说,他在京都开了个医馆,并留下了胡府的地址,乔沫儿说改日上门拜访。

“子书延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沫儿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胡郎中和胡夫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但延王妃对她们家…

“百姓对他的印象就是个潇洒王爷,他和延王妃相敬如宾,有很多事情都是听延王妃的。”花容说道。

“陵椿,烟榕…延王妃对这位义妹好吗?”

“不知道。”

她们谁也没见过这两位接触。

“算了,总会知道的。柳则宁什么时候回来?”乔沫儿还是放不下这件事情。

“年前吧。”花容也不太确定。

乔沫儿慵懒的哦了一声,柳则宁这一走,当初走的无声无息,将近都一年了,也幸好京都这边并没发生什么事。

只是,过了没两天,胡夫人又来了,而这次来的目的,竟是提亲,为乔沫儿提亲。

“不知是哪家公子?”

乔沫儿今年将近十九,韩氏也曾提过几句她的婚事,但被乔沫儿给糊弄过去了,反正乔旭和楚棉也没成亲,韩氏就也就没怎么提过。

但今儿胡夫人来提亲,着实吓了韩氏和乔广发一跳,对视了一眼后,就小心翼翼的问着胡夫人。

章节目录 第504章 为什么要娶她? 而当胡夫人吐出一个名字来之后,乔沫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面色瞬时变得惨白。

“胡夫人,这可不能,我们不敢高攀。”韩氏也站起身来,连连摆手摇头,惶恐的拒绝。

“是侧妃…”

“胡夫人!”

乔沫儿突然间的似是明白了,胡郎中和胡夫人为什么现在找上门来,什么叙旧,什么故人,什么无空,都是假的。

她稳住心神,仰声打断还想说什么的胡夫人,语气平稳的道:“胡夫人,我们是平民百姓,习惯了在山野之中,日后还是要回去的,所以让胡夫人白走一趟费这心思了。”

“沫儿,你…”

“胡夫人,我是个没规矩的人,又是个大脚姑娘,从未想过嫁到什么高门第去,虽然不知道胡夫人为什么突然来提此事,但我已有心悦之人,彼此定下终身,想必凌王也不会夺人所爱吧。”

不给胡夫人再说任何劝说之话的机会,乔沫儿深吸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清冷和疏离。

“胡夫人,麻烦你跑这么一趟了,我和他爹都不会逼沫儿,沫儿说的就是我和她爹的意思。”韩氏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心也容易软,但这种时候,她也明白轻重,自然是向着自己闺女。

而她也从未想过让乔沫儿往那高门大户里嫁,她最近听庄子里的妇人们讲了不少那些高门大院里的龌龊事,残忍的很,她是怎么都不会让闺女去受苦的。

这话刚一出口,就被人堵了回来,看着乔沫儿和韩氏面色不好,胡夫人心里叹了一声,也不好意思再坐,就告辞离开了。

让莲双送了胡夫人出去,乔沫儿就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给自己灌了杯水,又长长舒了几口气,这才冷静下来。

凌霄!

胡夫人来,居然是帮凌霄做媒。

让她进凌王府的门给凌霄做侧妃!

所有的突然联系都是事发有因心怀目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乔沫儿面色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这件事是谁的主意?

毕竟胡郎中是延王的师父,能够让他的夫人亲自前来做媒提亲,是延王?还是延王妃?亦或者是凌霄自己?

她又想起来,自从那次永安寺后,在京都里每次都好巧不巧的遇见凌霄…

凌霄为什么要娶她,还是侧妃?

喜欢她?这仿佛是个笑话。

那因为什么?她们家无钱无势什么都没有。

“娘,回头你跟我爹说一声,之后不管谁再来,提起这件事全部都毫不犹豫拒绝。”

想了想,乔沫儿还是叮嘱了声韩氏。

韩氏连忙应下,“这个你不叮嘱,娘也明白,娘会跟你爹说的。你放心,娘怎么也不会把你推进火坑的。”

不过想到乔沫儿刚才的话,韩氏就还有些犹豫,嘴张了几张话都没问出来。

乔沫儿看在眼里,就有些无奈的笑道:“娘是不是想问我,刚才说的我已有心悦是真是假吧?”

“欸。”韩氏就点了头,语重心长的道:“娘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所以爹娘也不逼你嫁人,但你到底也不小了,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你要是有了…”

“娘,那个人是柳则宁。”

章节目录 第505章 那个人是柳则宁 “娘,那个人是柳则宁。”

清脆坚定的话语传出,韩氏话语骤然顿住,眼睛睁大,为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娘,我说那个人是柳则宁。”乔沫儿就又清清楚楚的复述了一遍,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承认她和柳则宁之间的关系。

“则宁…”韩氏这一次确定自己没听错,但却很是愕然,这两个孩子一直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娘关心则乱,我们都有分寸的。”乔沫儿捏了捏韩氏的手,微微笑道。

一直等到乔沫儿走了,韩氏都还是没回过神来,一直等到有人来叫,她才幡然醒悟,而后就快步往外走去。

“她爹,她爹…”

“咋了?出啥事了?”

乔广发正在南边的小山坡收拾那块地,因为乔沫儿说冬天也想吃青菜,又嘀咕了几句暖棚种菜的事,闲着也是闲着,他就寻思鼓捣鼓捣,说不定真就能成。

看着韩氏火急火燎的跑来,看那表情和焦急的语气,乔广发就以为出什么事了,心里一沉扔下手中锄头就迎了上去。

“咋了?是不是胡夫人有啥大事?”

胡夫人来乔广发是知道的,不过因是女客,就让韩氏去招待了,他还是忙碌着自己的。

“不…不是。”韩氏缓了缓气,眉头拧成一团,道:“也不是没有,就是胡夫人她来是给沫儿提亲…”

韩氏就把胡夫人这事细细跟乔广发说了一遍,听完之后,乔广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事不能答应,咱不能害沫儿。”

关于凌霄,那天从永安寺回来以后,乔沫儿就跟两个人说了关于他的情况。

如今一家人都在京都,那些危险咫尺之距,怕一家人因为无知闹出什么事来,关于这些乔沫儿也没再隐瞒,趁着吃晚饭的时候,都讲了清楚。

“我当然没同意,哎呀,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是沫儿和则宁…”被乔广发这么一打岔,韩氏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要说啥,这会儿缓过神来,就连忙接着话把乔沫儿刚才说的话又跟乔广发说了一遍。

乔广发也是一脸愕然,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本正经的沉思起来,许久后才道:“则宁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是个好的,只是那身世…”

“沫儿是个聪明的,听今天这话,她们俩怕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这几年来每次我提起亲事她就拒绝。如果不是今儿胡夫人这事,她怕也是不会说…”此时的韩氏也冷静下来。

“这俩孩子要真能在一起,我也放心,不过则宁他…”

“等我找时间再跟好好问问沫儿吧,看她到底是个啥想法?”

两人一番相谈之后,韩氏还是觉得这个事需要跟乔沫儿好好谈谈,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情投意合,他们两个老的也不会阻拦的。

乔沫儿也猜到了韩氏肯定要来问自己,所以早就想好了说法。

反正她和柳则宁如今是真的心意相通,而非是她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506章 莫不是想做皇上的妃子 “你既然已经想好了,决定了,爹娘也不会为难你,则宁那孩子也是个好的。仔细想想这么些年,他对你是格外上心。是爹娘太疏忽了,才没发现…”

这天夜里,韩氏和乔沫儿睡在一个被窝里,母女二人互相谈心,一直说到夜深才深沉睡去。

此事总算坦白了,乔沫儿也松了口气。

她之前没急着坦白,也是怕乔广发和韩氏会不同意,但没想到两人根本也没费她多大口舌。

可想着还不知道在哪的柳则宁,乔沫儿就还是有些难安。

但没有人想到,很多事情都来的猝不及防。

自从那一次胡夫人提亲被拒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乔广发和韩氏两人也细细谈过,备了份重礼给胡府送去,等于是断绝所有恩情,往后再也不来往。

乔旭做生意上也许真的很有天赋,京都的铺子也算是风生水起,因为铺子里卖的东西跟别家不同,不会抢别人生意,也得罪不了睡去,乔沫儿也常带着花容前去帮忙。

但乔沫儿没有想到,又一次遇见了凌霄。

“乔姑娘巧啊!”

乔沫儿直接就绕路走的,但没想到这一次凌霄上来拦了人。大冬天的手里还握着把扇子,笑的轻佻,一副地痞流氓模样。

“不知乔姑娘可否赏个脸,本王想请你喝杯茶。”凌霄装的一副绅士模样,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旁边茶楼。

乔沫儿面色冰冷,淡淡道:“多谢凌王好意,草民不喜喝茶,家中有事急着赶回去,告辞。”

“哎!”

乔沫儿说完就直接转身,准备从另外一条街走,但没想到凌霄纠缠不休,快步挡住去路,身后带的人把她和花容围了起来。

京都百姓没几个不认识凌霄的,这么大动静看到是他,周围才行顿时逃窜而走,暗道才歇了生息没多久的凌霄竟然又开始调戏良家姑娘了。

“乔姑娘,请吧?”凌霄微微弯腰,对着乔沫儿做了个请的姿势。

凌霄完全不在乎那些百姓怎么看他,反正他以前持强凌弱也没人敢怎么着他,那么多大臣天天参他,他不还活的好好的,该干嘛干嘛,反正他也不争抢那皇位,皇叔又偏爱他。

这就是不给乔沫儿选择了。

乔沫儿和花容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压下了花容伸向腰间的手,凌霄到底还是王爷,要是打了他,再冠上个罪名,跑不了诛九族的罪。

“据本王所知,乔姑娘还未曾婚嫁吧?”

“恕不便相告。”

茶楼内,听着凌霄毫不拐弯抹角的询问,乔沫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刚才就已经想到了,凌霄找她无外乎就是这件事。

“乔姑娘连本王侧妃之位都看不进眼里,难不成是想做我皇叔的妃子不成?”凌霄斜着半躺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子上,没个坐样的以折扇敲打着桌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乔沫儿。

花容眉头微皱,正要上前说话,被乔沫儿一个眼神止住,淡淡的望着凌霄道。

“想必草民已经跟胡夫人说的很清楚了,草民已有心上人,且已定终身,凌王莫要拿如此诛心的话来折煞草民。”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似曾相识的人 “是吗?柳则宁?”凌霄眉梢微挑,笑的吊儿郎当。

“如果没别的事,草民就先告辞了。”乔沫儿真的一刻都不想再跟…凌霄相处。

“等等…”凌霄微抬了抬手,几个侍卫立马散开拦住乔沫儿去路。

“乔姑娘当真不考虑一下做本王的侧妃?”

“我刚才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乔沫儿的耐心开始被磨完,他甚至想骂凌霄不要脸。

“听闻柳则宁是小时候被乔姑娘捡回来的?”

“凌王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拐弯抹角的你累我也累。”乔沫儿没什么心思和凌霄去猜哑谜。

“这天下啊,以孝为先,皇叔也是最看重孝字一道,这柳则宁亲爹娘不认,甚至任由别人驱打,你说孔先生是为什么要收这么一个弟子呢?”凌霄摇头晃脑的笑着道。

“凌王的消息似乎有些落后,柳大顺和朱氏对柳则宁的养育之恩他已经报答,而之后是柳大顺和朱氏两人把他卖了,白纸黑字卖身契清楚的很。”

乔沫儿心平气和的看着凌霄,声音清冷无比。

“凌王,我们家清清白白,行的端做的正,您有这闲心思放在我们身上,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

乔沫儿勾唇扬起一抹冷笑,抬手就直接打开凌霄侍卫挡住去路的剑,带着花容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去。

一阵叮当脆响入耳,一道水红色的身影进入茶楼,白色的绒边围着脖颈,面遮素纱让人看不清真容,头上插着的步摇随着走动而响,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奴才。

擦肩而过的时候,一阵刺鼻的芬香传入鼻间,让乔沫儿多看了她一眼,不料那遮面女子也顿住脚步,盯着乔沫儿看了起来,那双明眸微张,似是有些惊讶。

但很快女子就收回目光,步伐优雅的朝着楼上走去。

“凌霄哥哥。”

已经走到门口的乔沫儿,还能听到刚才那女子娇盈盈的呼唤。

乔沫儿眉头微蹙,不由扭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怎么了?”花容低声问道。

乔沫儿摇摇头,继续往外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和那遮面女子对视的一瞬间,让她觉得很熟悉。而从对方眼中的情绪来看,似乎也对她很惊讶…

“刚才那个姑娘能查查她吗?”坐在马车上回庄子的路上,乔沫儿还是问花容了一句。

“如果没错,她就是北芸都侯的义女。毕竟能够贴着凌霄这种人还甜甜喊凌霄哥哥的,也只有她这种不知道凌霄过去的…”

虽然如此说着,花容还是让人去查了。查出来的结果跟她猜测一样,那个姑娘真的是北芸都侯义女烟榕,凌王未来的王妃。

但烟榕的容貌还是没有人能够见到过,甚至连副画像都弄不出来,长相到底美丑,倒也是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消息传遍京都。

江将军凯旋归来,即日便到京都。

而乔沫儿听到这个消息的当天晚上,江辰这小子又突兀的出现在乔家庄子里,就站在乔沫儿住的院子中间,穿着夜行衣,从门外进来的乔沫儿直接被那黑影给吓了一跳。

花容都直接抽出了剑来准备动手,听到江辰声音这才停手的。

“你怎么也跟墨言他们变得一样,把我家都当啥了?”

“那也是你们家防守太差,随便一个人都能进来。”听见乔沫儿的话,江辰拽下脸上面纱,撇了撇嘴,“这要是来个刺客,你们家还不得遭难。”

“那是因为知道是你,我没让人难,你以为换个人,真的能那么容易就站在这?”墨言从屋顶跳下来,冷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当真不肯放下心结吗 “能不能别总是拆我台。”江辰撇撇嘴,目光落在乔沫儿身边的花容身上,面上笑容消失,唇瓣耸动,“花容,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花容神色清冷,话语里满是疏离。

江辰叹了一声,抬头看着天空蒙了层白纱的月亮,抿唇道:“你们可知我父亲为何会突然回来?”

“不是凯旋归来,搬师回朝吗?”乔沫儿眉梢微挑。

江辰摇了摇头,继续道:“北芸都侯那位突然冒出来的义女进京,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今天还算是见了一面,据说是要嫁给凌王做凌王妃的。”

“不。”江辰再次摇头,神色凝重,“边漠的战事并没有停止,我父亲这次回来并不是凯旋归来,而是被皇上强制召回。”

“什么?”乔沫儿有些惊愕。

“边漠就靠江将军的虎贲军镇压,如果战事未停,你父亲却搬师回朝,皇上这岂不是自毁城池?”连墨言眉头都紧皱起来。

“我父亲只带了一半人回来。”江辰苦笑着道:“北芸都侯这些年来声势浩大,招兵买马也都是心照不宣,如今更是起了把义女嫁给凌王做凌王妃的心思,若这门婚事成了,无论是凌王还是延王都会绑在北芸都那条船上。”

“太子虽然已定,延王也放弃了争夺那个位置,但如果北芸都把凌王和延王两人都拴在一起,这个太子保不得会被废,这南舜也可能得换名号。”

“所以皇上并不愿意这门亲事,所以在所有权贵子弟中筛选了一遍,义女,到底沾个义字,最后我们这将军府,无论地位还是身份都配的上,也不会折煞…”

“皇上是想把这烟榕许给你?”听江辰说到这里,乔沫儿瞬间就全部都明白了。

江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花容那张脸道:“我父亲知道我喜欢花容,我那次千里迢迢跑到莲溪村去找花容他也知道,朝堂中关系错综复杂,我是家中独子,我父亲也从未纳妾续妻。

而对于这种所谓的联姻来说,我父亲更想让我娶个自己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江辰向花容走了过去,在她三步开外站定,沉声道:“我提前赶回来,就是想听你一句话,这么多年,你当真还是不肯放下所有心结吗?”

“圣命不可违,我也不能拿我父亲和整个江家的军队来赌,如果皇上真的指婚,我就不得不娶她。”

“那就算花容答应了你又如何?你就敢抗旨吗?”乔沫儿不太明白江辰所说的这番话。

江辰抿唇道:“只要在圣旨下来之前,我明媒正娶有了正妻,我江家祖辈家归不可休妻,也不兴纳妾,皇上也没办法。”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你比我大,更不在乎你的主子柳则宁是什么人,我只是喜欢你,我想娶你这个人。”

江辰看着花容,眼底一片清明和坚定,“我父亲还有五天到京都,所以我也不会逼你,这几天你可以考虑,我想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如果你还是不愿意,以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章节目录 第509章 柳则宁回来了 那天夜里,江辰说完那么一大堆话后就离开了,花容之后就陷入沉默,墨言也突然的不见了踪影,一连三天乔沫儿都没见到他。

“你是喜欢江辰的吧?”乔沫儿揣着个小手炉,找到躲在后院的花容,在她身边坐下,问了一句。

花容垂着头不语。

替她拢了拢衣裳,乔沫儿叹了一声,“我知道你的心结,但看的出来江辰对你的情意,如果你是喜欢他的那就答应,柳则宁也不会为难,会放你自由嫁人的,像宁哲一样。”

“可我和宁哲到底是不一样的。”花容深吸了口气道。

这么多年,她似乎真的习惯了那个经常来吵闹缠着自己的执垮少年,后来她也的确是为了躲江辰,才自动请缨去莲溪村。

可江辰依旧无孔不入,竟然追了过去…

“也许我和他真的无缘无份吧。”花容抿唇。

“江将军就算选了站在二皇子阵营,可如果江辰娶了烟榕,那他就会被迫绑在北芸都那边,而柳则宁最大的敌人不是二皇子,是北芸都。”

乔沫儿也知道花容在顾忌的是什么,就柔声的劝解着她道:“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你是否喜欢,这世界上等到错过了才醒悟,追悔莫及的人有很多,我不喜欢你成为那样的人。”

这么多年相处,乔沫儿早就把花容当成了姐姐一般看待,自是不愿花容委屈自己。

“我想自己再静静。”

“你也别胡思乱想,也不必顾忌太多,不管怎样都还有我们呢,江辰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了。”

乔沫儿细声叮嘱了几句,让她别再外边待太久,把手炉留给她,转身去了前院厨房。

“姐。”在第一道垂花门外,穿着劲装刚练完武回来的豆儿拦住了乔沫儿,道:“则宁哥回来了。”

“回来了?”乔沫儿整个人一怔,随即就喜上眉梢,问道:“他现在人在哪?”

“在城中府上,似乎出了什么事,墨言哥让我回来告诉你,他就又走了。”

“走。”

心中刚升起的惊喜瞬间又沉入谷底,喊了影卫去牵马车,让豆儿去跟韩氏和乔广发说一声,乔沫儿就往外跑去,也没叫花容。

柳则宁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去就快一年,而他几次都差点死在外边,这一趟的凶险超乎想象,可结果是好的,他找到了凌家那批军队。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许多人都已经老去,可前仆后继,这个如铁一般的军队依旧牢固的不可小觑。

“主子,沫儿姑娘来了。”

“嘶…”

听到千山禀报,柳则宁猛地就从床上坐起来,却让胸口的伤又直接撕裂,鲜血直接沁红白色纱布。

“柳则宁!”

不等他从床上起来,乔沫儿已经提着裙摆从外边冲了进来,看着床上半躺着,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半敞开的上半身那刺目鲜红,鼻子一酸,眼睛就变得通红起来。

“怎么会这样?”

“你们都先出去吧。”柳则宁虚弱的半躺在床上,对着屋子里的千山等人挥了挥手。

千山几人对视一眼,齐齐退下。

章节目录 第510章 他是北番的皇子 乔沫儿走到床边坐下,把刚才因为柳则宁乱动而倒的枕头扶起来让他重新靠好,看着他身上的伤,微咬唇瓣,“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柳则宁也没想到乔沫儿会来的这么快,刚上好药的他连外衣都还没来得及穿,就这么的撞进乔沫儿眼里。

伸手拉过旁边扔着的衣服披在身上,又拉了拉被子把伤盖住,柳则宁才温柔一笑,道:“我没事,就一点儿轻伤而已。”

“这一趟很艰辛吧?”一时之间乔沫儿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提起了这个话题。

柳则宁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来,握住乔沫儿一只手,轻声笑道:“沫儿,我很想你。”

从两人心意相通之后,柳则宁就更是没再掩饰过自己的心思,这将近一年他也的确都很想念乔沫儿,经常睹物思人。

如今终于回来,看到乔沫儿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突然诞生出一股归属的温馨感。

“我们的事我爹娘已经知道了。”乔沫儿就顺便说了一句。

柳则宁握着乔沫儿的手一紧,再次猛地坐直身子,让他再次捂着被牵动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但这也没能掩饰他的紧张。

“叔和婶子说什么了?”他盯着乔沫儿眼睛一眨不眨。

“身上有伤你就别乱动了。”他这幅样子让乔沫儿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让人重新躺好,抿唇道:“等京都的事处理好之后,我们就成亲吧。”

言外之意,就是乔广发和韩氏没反对。

柳则宁心中顿时被欢喜充斥,点头道:“好。”

“我帮你再处理一下伤口,你跟我讲讲这些日子遇见的事吧。”乔沫儿看着他身上的伤,轻声道。

“好。”柳则宁眸子里被柔情充斥,缓缓说起自己这一年去了哪里,又遇见了什么,不过讲的多数是一些有趣的见闻,而对自己的曾经九死一生那些危险,却只字未提。

乔沫儿就边听着他说,边替他解着身上纱布。她的灵魂来自现代,此时关注力又全部在伤口上,对于看着柳则宁未着寸缕的上身也没什么害羞或者其它。

反正,这个人也将会是她未来的夫君。

只是将纱布缓缓的从柳则宁身上解下来,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乔沫儿愣在那里,本来止住的眼泪在这个时候却控制不住的流淌出来。

本来精壮结实,光滑平坦的胸口,此时却横添两道粗长的血痕,此时有一道已经发黑,格外渗人,而在后背还有几道粉色的疤痕,那是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的。

“很疼吧。”乔沫儿有些冰凉手指抚摸着那些疤痕伤口,抿唇道。

柳则宁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轻松的道:“不过是几道疤痕而已,男人吗,总该有点标志不是。”

乔沫儿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把千山他们留在屋里放在桌上的药箱拿了过来,重新为柳则宁清洗了伤口之后,轻轻的为他涂着药。

“蔺池的真实身份是北番的皇子。”

在乔沫儿重新给自己包扎间,柳则宁说了一件自己这趟收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11章 目的本来就是江家 “北番皇子…”乔沫儿手上一顿。

“他自小就被北番王室给抛弃了…”药融入血肉里的刺疼让柳则宁好看的眉头微蹙,忍着疼道。

乔沫儿微微点头,小心翼翼的给柳则宁上好药,缠好纱布以后,帮他把衣服穿了上去。

如今可是冬天,虽然屋里升了火盆,但也不能不防寒气,何况还有一身伤,万一再发热…

“你还没说这伤是怎么来的呢?都回来了,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蔺池的事乔沫儿虽然心存疑虑,但这会儿什么都没有柳则宁重要。

而且刚才她进来的时候,看到千山墨言还有另外几个不认识的人身上都好好的,就柳则宁受了伤。

“我们中了延王妃的调虎离山之计。”柳则宁淡淡笑着,可那笑却未达眼底,他也没告诉乔沫儿,延王妃之所以能够设计到他,是因为拿乔沫儿做的陷阱。

而关于乔沫儿的事,无论真假,他都会上当。

“顾阳和顾芷两兄妹我好好的带回来了,我让千山去寻了神医,帮顾阳看了嗓子解了毒,只要他愿意还是有一天能够说话的,先让他们去庄子里待着吧。”

这两兄妹,当初柳则宁离开的时候带走了。

“好。”乔沫儿净完手又回到床边坐下,看着面容消瘦肤色都变得有些黑的柳则宁,叹了一声道:“北芸都猴义女一事你知道了吧?”

“嗯。”柳则宁点头。

乔沫儿就把花容和江辰的事说给了柳则宁听,“看的出来花容是喜欢江辰的。”不然当初江辰受伤,她也不会那么紧张担心。

“回头我找她谈谈吧。”

坐在影焰阁阁主这个位置上,柳则宁跟着千山墨言知道很多事情,他也多少知道些花容的根结在哪。

“北芸都侯义女烟榕进京一事,我们怀疑北芸都侯的目的本就是江家。”柳则宁猜测着道:“北芸都这两年都没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如今下嫁义女,只要不心瞎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目的也许本来就是江家,只是拿凌霄做了个幌子而已。”这一年虽然不在京都,但这些事情柳则宁依旧比乔沫儿知道的多一些,从中分析就看出了疑点。

“这个烟榕到底是谁?”

“影焰阁插在北芸都的影卫,查出的唯一有用消息,就是这个义女是北芸都侯四年前收的,之后就一直各种调教,藏的很深,直到近一年来外人才知道。”

柳则宁还告诉乔沫儿一件事,北芸都侯义女“烟榕”这个名字里的榕,除了是为了跟陵椿这个郡主名字相配之外,还有一个涵义…花容…

“以前因为江辰在大街上调戏花容,被花容给揍了一顿,这事闹的全城皆知。谁知道之后江辰就缠上了花容,两人整天鸡飞狗跳的打架。”

“后来,有人想一石二鸟,就安插奸细在孔府算计江辰想要嫁祸给孔先生。当年江辰才十二岁,被人下了迷迭香…”

“不会是他把花容给…”听柳则宁说到这里,乔沫儿瞪大眼睛,满脸愕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没有。”柳则宁捏了捏乔沫儿的脸,摇头笑道:“那迷迭香虽然药效很大,但被逼出体内就行了,花容为了救他,就动用真气为他逼毒,谁知道却引进了自己体内…”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接下来就该他反击了 迷迭香虽然跟那种药不太相同,可到底也是药,如果不释放或者被逼出来,是会死的。

“他们两个…”到底赤裸相见。

花容救了江辰之后,为了压制体内迷迭香,在还保留意志的时候,寒冬腊月里自己跳进了寒潭。

虽然当时江辰还年幼,可身为将军府的少爷,也是开蒙了的。虽然到底没发生什么,但也是…

花容并没在意那件事情,不过是之后就躲着江辰,但江辰却缠的更紧。

最后花容实在忍无可忍,把江辰狠狠揍了一顿之后,道:“不要以为你是将军之子,就可以肆无忌惮。如果没了江将军你什么都不是,如果你真的有能耐,不如把这点执着放到习武之上,自己把本事练出来,别总是顶着你爹。”

那之后,江辰就去了军营,一去就是五年。

“他们俩,花容也算是从小把他打到大的。”说到这里,柳则宁低笑了一声,这两个人也是冤家。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乔沫儿好奇的道。

“千山跟我讲的。”柳则宁道。

“那你刚才说,烟榕是因为花容那是什么意思?”

“江辰和花容两人,中毒那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其它事京都百姓都知道的,只是后来花容离开京都去了你家,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但,江辰曾在京都城里喊过要娶花容为妻的,他对花容纠缠了那么多年,感情肯定是不作假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烟榕到底什么来历,但她这个名字,是真的因为花容而起,为的就是让江辰因为这个容字而触心…”

“白费力气。”对于此,乔沫儿只这么认为。

如果江辰对花容十多年的感情毫不作假,那也不是因为一个字就能够让他在意的,除非这个人跟花容相似,不过这个时代又没有整容手术,大概是不可能了。

“这个烟榕,那双眼睛我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她一样。”只是可惜不能够见到真容。

“你瘦了。”事情说完,柳则宁目光落在乔沫儿脸上,刚才他捏乔沫儿脸的时候,都没什么肉。

“我吃的好睡的香,还跟着楚棉姐和花容习武,哪里就瘦了。”乔沫儿翻了他一个白眼,“倒是你,看看你这出去一趟,都黑了一个度,整个人都细了一圈,还有那身上新添的一堆伤…”

“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不让自己受伤。”柳则宁笑着道。

在北番,他们差点全军覆没,能够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而这一次,他虽然受了伤,可乔沫儿没事。

“我听墨言说,胡郎中和胡夫人去了庄子里,胡夫人还登门提亲了?”柳则宁突然又想起这个来。

乔沫儿微微点了点头,“我见过凌霄了,他让人很不舒服。”

“柳大顺和朱氏好像还在京都,既然军队我已经找到,那接下来就该我们动手了…”柳则宁眼睑微遮,眼底刺骨的寒意一闪而过。

敢打乔沫儿的主意,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会放过凌霄的。

章节目录 第513章 你们家白菜被猪拱了你不生气吗 柳则宁的伤在上半身,并不妨碍双腿走路,只是不能做什么激烈运动,免得再把伤口撕扯开。

他带着一身伤回到庄子里,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也是一阵揪心,嘘寒问暖之后,就是什么鸡汤、老鸭汤、人身乌鸡的炖,给柳则宁补,让柳则宁拒绝都不能。

“你就喝吧,别人可没这待遇。”乔沫儿就笑他。

柳则宁跟花容谈了谈,在江将军到达京都前一天。这天晚上,江辰又来了。

“去吧。”看着神情有些紧张的花容,乔沫儿轻轻推了她一把。

江辰站在院子里,一身暗红色劲装,衬得身影修长,整个人比以前添了几分成熟和沧桑。

看着花容朝自己走来,江辰心中也在忐忑,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稳下来,抿了抿唇后,江辰开了口:“花容姐姐。这么多年来,我知道自己不懂事很多时候让你费心了。但我真的喜欢你,今天我来就是要一个答案,你也不用多说什么,只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嫁给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

“嗯。”

“你说什么?”

话还未说完,就听花容轻轻应了一声,江辰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花容。

“嗯。”花容又一次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紧握的双手证明着她的紧张。

江辰顿时目露狂喜,冲上前去抓住花容的胳膊,再次问道:“花容,你再说一遍?”

花容满头黑线,有些咬牙切齿,“江辰,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答应你了。”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乔沫儿,怕两人再打起来,连忙接了一句。

多年来的感情终于有了回应,江辰心中豁然通透,牵住花容的手就往外跑去。

乔沫儿不由一怔,随即喊了一声:“江辰你要干嘛?”

“带花容姐姐回家成亲。”江辰脚步不停,只潇洒的对着身后几人摆了摆手,远远的还能听见花容骂他的声音。

一直等看不到两人身影,听不见声音,乔沫儿抬头看了看已经爬上树梢的月亮,和那难得散落星辰,嘴角抽搐,“他这大半夜的上哪成亲去???”

要真成亲,怎么也得好好筹备吧,再怎样也得过礼啥的吧?

“如果想要拒绝皇上指婚,那江辰必须要在皇上圣旨下来之前,把花容给娶回去,他只有不到两天时间。”柳则宁告诉乔沫儿,江辰这半夜的拉着花容大概是去见江将军了。

“那小子早就算计到了。”墨言从院墙上跳下来,脸色有些黑。

“你这么怨气满满的,不会是喜欢花容吧?”乔沫儿对着墨言眨巴眨巴眼睛。

“如果沫儿姑娘家的白菜被猪拱了,沫儿姑娘会开心吗?”墨言看了眼乔沫儿,面无表情的落下一句话,脚尖轻点就又飞上了屋顶去。

乔沫儿张了张嘴,随即就没忍住笑了起来,仰头看着屋顶喊了声:“你这算是什么形容。”

“他们跟花容一起出生入死过,对于他们来说,影焰阁就是家,千山墨言跟花容三人感情最好,这会儿肯定心里不舒坦的。”柳则宁拉过乔沫儿在一旁坐下,给她加了件衣服笑着道。

“看来他们对江辰都很不满。”乔沫儿抿唇忍笑。

不管怎么说,江辰长相俊朗,身形修长,还是皇上受重的将军之子,被墨言当做猪来形容…

章节目录 第514章 连你亲爹你都敢算计 整个京都的百姓都知道,江将军的那个劣性儿子要成亲了,一时之间,碎了许多姑娘的心。

不管外边怎么传,江辰这两天忙的是脚不沾地。

乔家充当了花容的娘家,也跟着忙碌给她准备嫁妆什么的。

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韩氏和乔广发两人跟嫁闺女一样,很是上心。

因为时间紧促,所以整个庄子的人都在忙碌,等江将军回到京都时,所有事情都已经妥了。

江将军刚进西城门,百姓们恭迎凯旋的欢呼声他都还没听见,就被胸前带着顿大红花,穿着血红色婚服的江辰给拦住,拽着马绳就往家里跑去。

而等犯懵的江将军回过身来,已经被江辰给摁坐在将军府的正座之上,对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司仪道,“吉时刚好,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而一直等到礼成,江辰舒了口气,拉着同样身穿血红色嫁衣的花容拉到江将军面前敬茶,道:“爹,以后花容就是您儿媳妇了。”

“儿媳妇…”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的江将军,嘴角那两撇胡子都抖了抖,猛地起身削了江辰脑袋一巴掌,怒骂道:“你这个混小子,这主意大了啊?连你亲爹你都敢算计啊?”

半透明红纱盖头下,花容面色平静,端着茶杯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半点要劝架的意思。

“你这个死小子,老子刚进京都,这要先去见皇上的,你搞这么一出,回头皇上要是怪罪,老子削死你。”

江将军人长的并不粗犷,反而有些文儒,不过这脾气却是有些爆,身上有着斑驳痕迹的铠甲,多年的驰骋沙场让他整个人都笼罩着股戾气。

尤其是对近些年这个才干正事的儿子,更是没啥好气。

“老子就你一个儿子,成亲都不跟你老子讲?你对得起你娘的在天之灵吗?啊?”

越想越气似的,江将军对着江辰后脑勺又削了一巴掌,然后就揪着他耳朵骂了起来。

江辰和花容成虽然很是仓促,但该落下的一点没落下,也是宾客满堂的。

“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

江将军也不顾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抓住腰间挎剑又朝他身上打了几下,就疾步往外走去。

江辰顾不得疼,连忙上去把人拉住,“爹,这茶还没喝呢?”

“回来再喝!”

冷哼了一声,江将军就大跨步的往外飞奔而去,一出门就看见自己副将齐辉牵着马在门口等自己。

“这个混小子,欠收拾了。”干咳了一声,江将军利索的翻身上马,就往皇宫里奔去。

齐辉往将军府大门里瞥了一眼,也飞快地跟了上去。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啊,别客气啊!”

府内,江辰边对着院子里那些宾客招呼着,边让江管家带人去门口迎接接下来会来的人。

因为江将军还在路上,江辰成亲,这事在更多的朝臣眼里来说,更像是胡闹,所以来的宾客,也只是一些没什么实权,宁听信其有不听信其无的这小官。

不过现在江将军回来,没阻止这门亲事,那就代表着不是玩笑不是胡闹。

“我爹肯定得很晚才回来,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让人去接了沫儿和楚棉她们,让她们先陪你,这茶等我爹回来再端给他。”

等吩咐完下人之后,江辰就把花容手里茶杯接过来随手扔在旁边桌子上,小声的对她说道。

章节目录 第515章 犬子全是为了人家那姑娘 “臣参见皇上。”江将军一路策奔皇宫,在偏殿里见到南舜帝,就一撩衣摆跪在殿央,满目惭愧的道:“臣请皇上责罚。”

“江爱卿护国有功,如今凯旋归来,朕奖赏你都来不及,何来的责罚?”

这殿上此时并不是只有南舜帝,还有几位大臣。对于江将军这种武将,南舜帝到底还是有几分看重的,起身从高位上走下来,虚扶了一把。

“臣惭愧。”江将军站起身来,腰却依旧半俯着,道:“臣教子无方,进京本该直接先来面圣,却被臣那个混账儿子给拉回了家去,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听闻江将军之子今日成亲,不知真假啊?”王丞相突然开了口。

江将军眼睛微闪,随即抬起头来满是怒火的道:“这个混账小子,人家姑娘一答应就跟脱了圈的马一样,这以后又不是没好日子了,偏选在今天,连我这个做老子的都被他给摆了一道。”

“听江将军这意思,你也不知道你亲儿子今天要成亲?”王丞相眯起眼睛,话里那‘亲儿子’三个字咬的是格外重。

江将军瞥了他一眼,对着南舜帝道:“皇上,犬子那个脾性这京都百姓没几个不知道的,他缠着人家那姑娘好多年了,当时去军营都是为了那姑娘。去年有些时候他不离家出走往外跑去了,就是追人家姑娘去了。”

“人家姑娘最后经不住他这样不要脸的缠,就答应了。我就说他怎么一听到搬师回朝就兴奋的跟个二百五似的就急着跑回来,这回来臣才明白,感情这小子是急的一刻都等不了。”

江将军毫不留情的骂着江辰,说完之后,就又对南舜帝行之一礼道:“皇上,犬子此事闹的像个笑话,但还真不是假的,要不是之前打仗在边疆不得私自回来,这媳妇他怕是早就娶回家了,别说等到现在,他恨不得把人家姑娘给绑到边漠军营里拜堂成亲去。”

“江将军门第之高,怎能让那种人进门做正妻?”高尚书从王丞相身后走出来,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江将军淡淡一笑,道:“我是莽夫,只懂得上战场杀敌,什么门第的不重要。那混小子撒野那么多年,就在这姑娘面前跟个乖兔子一样,那姑娘也是好的,又能制住他。如今这已经拜完了堂,我江家祖训又不能休妻,那就只能任他去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哎,丞相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家这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那么多辈都过来了,到我这改了,那岂不是我这愧对祖宗?皇上也是重孝道之人,到时候那我还是不要被人唾沫淹死?”

听王丞相要开口,江将军直接就一番话堵了回去,道:“就不说这规矩,犬子今个儿刚成亲,我对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这闹什么休妻?”

“皇上,今儿好歹也是犬子成亲,家里一群人,若是皇上您允的话,臣就先回去压压场子,别让他回头再把皇上赐的将军府给拆了,边疆的事让齐将军先跟皇上禀报,明日臣自来请罪?”

说完王丞相,江将军又跪在南舜帝身前请旨。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南舜帝只能允了,还赏赐了些东西让人送去。

出了宫门,翻身上马,看着那宏伟的宫墙,想到刚才的情况,江将军眼底划过一抹暗芒,而后迅速往家里跑去。

他怕那个混小子,真会把将军府给拆了。

章节目录 第516章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皇宫里。

江将军离开以后,南舜帝回到位置上坐下,面色让人看不出喜怒来。

王丞相上前一步,满目愤慨,“什么自己亲儿子成亲他都不知道,这江满苍摆明就是在蒙骗您啊,皇上?”

“那王丞相你有证据吗?”南舜帝淡淡瞥了他一眼。

王丞相一噎,什么话也都说不出来。

扫过书房里的所有人,南舜帝挥了挥手,“传旨下去,今日为江将军设下接风宴挪到明日,太子留下,其他人都退了吧。”

“臣等告退。”王丞相等人纵使不甘也毫无办法。

“什么狗屁莽夫,他江满苍这脑子都能把朕堵在死路上了。”等人全部都一退下,南舜帝一抬胳膊,桌子上所有的奏折全部被扫落在地,九龙之尊都吐出了脏话来,满目怒气。

太子身子一震,连忙道:“父皇息怒,没了江将军还有他那个齐副将,这南舜是父皇您的,谁配不配的上还不是您一句话…”

“齐辉?”南舜帝稳住怒火,眉头紧皱,面色阴沉,“是江满苍的副将?他能有个什么用?他那个儿子和江满苍那儿子还不是一路货色。若不是廖将军那个儿子早就娶妻,哪里会轮的到他江满苍?”

“父皇毋须为这点儿小事动怒,江将军的儿子突然成亲,他应是也猜到了北芸都的意思。一个义女而已,就算再怎样也金贵不了哪去,许她给凌王做个贵妾谁也不敢言说什么。”太子眼睛转个不停,唇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

南舜帝敲打着桌子沉思了片刻,道:“江满苍儿子娶妻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你现在就算是太子,可也不一定真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朕封你为太子是为你有怜天下百姓之心,做事不拖泥带水…”

“父皇,儿臣明白。”太子闪了闪眼睛,向南舜帝行了个大礼。

“下去吧。”南舜帝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鬓角,挥了挥衣袖。

太子退出御书房,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有些灰蒙蒙的天,许久之后,才一甩袖子回了东宫。

将军府里依旧热闹非凡,江辰这场亲事不是闹剧,连皇上都送了礼来,谁还敢当做是玩笑?

江辰拉了齐晔在外边帮自己挡酒,自己抱着一本小册子就满脸通红的往洞房走去。

乔沫儿几个人也就陪了花容两个时辰,她们出现在将军府到底不太好,悄悄的来悄悄走的。

花容嫁了人,成了将军府的少夫人。

乔沫儿就把莲双带在了身边,是柳则宁要求的,说她整天也闲不住,在铺子里跑来忙去,万一那些人趁虚而入钻了空子。

“我决定还是跟他们谈一谈,彻底做个了断。而且,凌霄既然不安于现状,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从云端坠入尘埃的感觉,那种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将军府喜气震天这天夜里,柳则宁和墨言千山几人在府中书房里密谋的一夜,如今的他有资格站在这京都之中,他要翻出当年的真相,谁想动他也得思量一番。

而在这天夜里,楚棉也找到了乔沫儿。

似是要下雪,刺骨寒风呼呼作响,有些吓人。

看着坐在自己房间的楚棉,乔沫儿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到底这一天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517章 蔺池的过往 因为就歇在府上没回庄子,知道乔沫儿怕冷,屋子里就升了两个火盆,还有一个炉子,炉子上一直坐着个水壶。

乔沫儿端下煮沸的水泡了壶茶,给楚棉倒了一杯,就静静坐在那里喝茶,等着楚棉开口。

楚棉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乔沫儿,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认识蔺池,一直都认识,只是我没有骗你们,以前我认识他却从未正面见过他。”

楚棉讲了一个关于蔺池的故事。

北番土地贫瘠,近些年来虽然好了不少,但也依旧粮食紧缺。

北番王上位之后,开始鼓励百姓和其它国家通商,为了巩固王位,他甚至跟其它国家和亲,有一位是南舜的郡主。

当然,这位郡主不是当下南舜的郡主,而是前朝。

后来凌帝突然病倒,改朝换代,而那位郡主在北番却是很受宠,更是为北番王诞下一皇子。

这个孩子就是蔺池。

那位郡主生了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没出几个月就死了。

皇家最是无情的。

为了让北番这个小国能够在这个夹缝中稳稳生存,让自己有机会一步步把它扩大,北番王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已经死去的自己曾盛宠一时的女人,依旧不停填充后宫。

后宫女人多,什么皇子公主多的是,今天病死一个明天出什么意外再死一个,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北番王也没什么痛惜。

爹不知道,亲娘死了,小小的蔺池在王室里不被当做人看,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忍下去。

但更为凄惨的事情还在后边。

北番一皇子不知道从哪听到西周有一王爷,喜爱长相清秀的稚龄男童,为了讨好他让自己国土稳固,就想着收一些男童送去。

在宫中过着猪狗不如日子的蔺池,被有心人推了出来,蒙骗他说只要去了就可以不用再过这种日子…

因为蔺池长相真的妖孽,自小就如同用模子雕刻的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没有人杀他任由他活在后宫,也是因为他没有靠山,可以任由人欺负。

北番王点了头,任由使臣把他送给了那位王爷,做**。

一国的皇子,送去给它国做**,多么耻辱的一件事情,但北番却就如此做了。

这种事情,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只能心照不宣。

小小的蔺池以为自己逃脱了那个囚笼,但却不知这是他噩梦的开始。

因为模样出众,他被那位王爷看中,各种惨不忍到的凌虐,却又不让他死…

有个伺候他的小童心疼他,仅是给他上了药就被杀了…

而蔺池那张脸,也被毁了…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想报仇,想要让这些魔鬼都去地狱。

终于,他成功逃掉了!

跟乞丐抢窝,跟野狗抢食,再后来是在街头被人欺打,被父亲带着下山的楚棉救了他。

但楚鹤山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楚棉父亲疼爱女儿,却不愿意带这个小乞丐,只扔了几两银子和一些吃的给他就走了。

他后来去了楚鹤山庄,却是被人给赶了出去。

也是这时候,隐楼楼主出没此地,杀了楚棉的娘亲。

隐楼的杀手,都是从民间找的有根骨的孩童,多数是孤儿乞丐。被赶出的蔺池,就如此被隐楼楼主给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像目送夫君出门的妻子 后来,隐楼楼主死了,被楚棉父亲杀死的。

隐楼落在了蔺池手中。

没有人知道那些日子蔺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时候楚棉为还小,她也不懂得什么,只是总能再自家山庄里看到一个带着面具身穿红衣的人,冷艳如腊月寒冬的红梅,再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一直到,我父亲临死前…”楚棉双眼发红,哽咽着道:“如果我当初再晚回去两个月,见到的就只是我父亲的坟墓了。”

关于蔺池这些事情,都是父亲临死前告诉他的。而蔺池杀他的原因,是为了自己师父报仇。

自小遭遇过惨烈事情的蔺池,认为是隐楼给了他新生,他不管以前恩怨,只知道楚云鹤杀了师父,那他就要报仇。

“我父亲说那是上几辈积累的恩怨,如今那些人都死了,不需要再缅怀过去,也没什么恩怨可提了,就让她把此事放下,也不用为他报仇,让那些事情都翻页…”

楚棉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可父亲却不跟我讲那些恩怨,我知道他是被谁杀的,怎么可能会不想报仇…”

但在遇见蔺池的时候,楚棉却心情复杂,更多的楚棉还是想要彻底弄清楚,上一辈人到底什么恩怨…

“可你也不能总沉浸在过去,总该有新的生活,有新的人生啊…”乔沫儿起身走到她身边,抱了抱她,“你现在有我哥,有我们,还有我爹娘,我们以后是一家人,都是你可以依靠的。”

楚棉眼睑微遮,眼底深处依旧带着些复杂,自己真的可以依靠吗?如果有一天,乔沫儿知道自己依旧还有事情骗他们…

“沫儿,谢谢。”楚棉趴进乔沫儿怀里,回抱着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汲取着从乔沫儿身上传来的温暖,倚靠着她。

乔沫儿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哄着她,任由她哭出来。

外面呼啸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开始飘起了雪花。

“又下雪了…”

把楚棉送回她的卧室,乔沫儿披着厚重的狐裘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看着夜色里那鹅毛一般的大雪,拢了拢衣裳。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了…

还会有下一个七年…

吐了口浊气,乔沫儿搓着手哈了口热气,就转身进了屋子里,脱了外衣就钻进了被子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一直到倏日清晨都未停歇。

“我先让人送你回庄子,我出去办点事情。”

“会有危险吗?”

看着一早就来给自己报行程的柳则宁,乔沫儿失笑过后,就是担心。

柳则宁微摇头,道:“就是去见见柳大顺,这件事总得解决,若是那边觉得他们没有利用价值再把他们解决了,对我们就不利了…”

“那你小心。”乔沫儿知道柳则宁有自己的想法,也没再细问。

一起吃过早饭后,目送柳则宁出门,乔沫儿这才带着莲双收拾东西,准备回庄子。

楚棉笑着道:“你看你像不像送夫君出门的小妻子,丈夫主外,你主内,然后收拾家里等他回来……”

乔沫儿一怔,回想着自己和柳则宁之间的相处,确实有点像,不由得苦笑一声,也没去回怼楚棉。

章节目录 第519章 乔沫儿,你会想见我的 楚棉也就调侃了一句,就也去帮忙收拾了。

收拾妥了后,莲双叫人去牵了马车,就往南街而去。

乔沫儿想要去铺子里,看乔旭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乔旭很上心,糕点铺子熟食铺子在京都开了有四间,日进斗金不存在,但也能够有个小一百两。

因为低调,在这么大个京都里并不太起眼,也没几个人认识乔旭,也没人来找事掀摊子。

而这些时候,乔沫儿也在寻摸适合的铺子。乔旭放弃读书做生意,不管以后做多大那些都是家里的。

家中那些地虽然都在她名下,但她还是要嫁人的,想要立足,想要站在柳则宁身边,不拖累他,更好的保护家里人,她要拥有只属于自己的产业。

“莲双,下晌得空你去跑一趟城西,请诌老板出来一起喝杯茶。”

想到此,乔沫儿就吩咐莲双道。

乔沫儿是一直想开酒楼的,以前在镇上没开是因为吕伟,加上自己年纪还小。后来,所有重心都放在了糕点铺子上,如今倒没了什么顾虑。

铺子里,乔旭还在后院吃饭,看到乔沫儿来,就笑着道:“我昨儿个下晌见到诌老板了,说那酒楼让我们赶紧回个话。”

“我刚才还说着他呢,现在看来也不用等明天了,直接就今天吧,把那酒楼买下来。”短短一会儿时间,乔沫儿改变了主意。

“那行,我陪你一起去。”乔旭也赞同。

京都这个地方寸金寸土,也不止就你一个人盯着,你不买别人也要买的,早日买下也好。

商谈的很顺利,只是那价钱让乔沫儿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咬牙买下,当天就办好了契约。

“买个酒楼家当全搭进去了。”坐在回家的马车上,乔沫儿叹了一声,不过很快她就又打起精神来,“没关系,很快就会赚回来的。”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很快就能够把买酒楼那两万两银子给赚回来的。

“停车!”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乔沫儿右眼皮跳了一下,她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就见一群侍卫打扮的人把周围拦了个水泄不通。

“小姐…”坐在车辕上的莲双面色隐晦,微掀开车帘低喊了一声。

乔沫儿抬头望去,就见她们马车正前方也有一辆马车,不过那辆马车看起来就很奢华,不像是一般人家可以坐的。

而站在乔沫儿所坐马车前那个丫鬟打扮的人,让乔沫儿心底一沉,曾经在茶楼见过一面,烟榕的丫鬟。

“乔沫儿乔姑娘,我们郡主请你过来一聚。”看着乔沫儿从马车里走出来,那丫鬟开了口。

这么多人根本没有给乔沫儿拒绝的权利,跟当时凌霄拦她的场景多么一样,怪不得这两个人要成亲…

把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乔沫儿端着身子站在车辕上,俯视着对面的马车道:“不知道是哪位郡主?”

“乔沫儿,你会想见我的。”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带着满满自信。

“乔姑娘请吧。”丫鬟立马有眼色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态度很是恭敬。

“沫儿。”

“小姐。”

马车里的楚棉和莲双带着担忧的话语异口同声响起。

乔沫儿对着两人微微摇头,跳下马车上了对面马车。

马车里就烟榕一个人,裹着厚厚的粉色狐裘,像是朵艳丽的花儿,让乔沫儿略微怔愣的是,今天的烟榕没有带面纱,那张精致的脸,在她脑子里跟另外一道身影莫名重叠…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乔珠儿 “随便坐吧。”烟榕随意的对乔沫儿摆了摆手,就对外面的人道:“走吧。”

“你要带我去哪?”乔沫儿抑制住心底不断往外攀爬的念头,保持着冷静问道。

“本郡主又不会把你给吃了或者卖了,你那两个丫头也跟着呢,你怕什么?”烟榕把自己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声音有些发蔫。

乔沫儿抿唇不语,只盯着那张脸看。

“是不是觉得在哪见过我?”察觉到乔沫儿的目光,烟榕就挑眉问道。

乔沫儿依旧不语。

烟榕淡淡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也不再说话,只闭上眼睛靠在角落里小憩起来。

马车里变得一片寂静无比,外面街道上的喊卖声和车轱辘行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声清晰的传入乔沫儿耳中,让她心底沉了又沉。

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停下。

外面传来请烟榕下车的声音,烟榕睁开眼睛拢了拢衣裳,对乔沫儿道了一句“走吧”,就重新遮上面孔率先下了马车。

乔沫儿深吸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入眼的是一座宅子,高高的台阶两边各立着四个侍卫,皆对着烟榕行礼。

烟榕一直把乔沫儿带到后院自己的住处,让贴身丫鬟在门外把守着,才脱了身上厚重的狐裘,揭下了面纱,看着站在门口有些呆愣的乔沫儿,嗤笑道:“怎么?真被我吓到了?”

“的确有些被吓到了,不曾想北芸都侯那个义女竟然是你。”乔沫儿唇瓣紧抿,心底依旧还没有平复。

不久前刚上马车看到烟榕这张脸,乔沫儿瞬间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虽然当初那个人年纪还小,模样也没长开,但轮廓却没怎么变,眉眼之间跟她的爹娘和姐姐也都有几分相似。

起初,乔沫儿只是怀疑。

但在看到烟榕那随意的态度,以及那话语之后,乔沫儿才开始确定,眼前的这个北芸都侯义女烟榕,真的是乔珠儿。

“我也没想到你们家竟然都搬来京都了。”烟榕在凳子上坐下,托着下巴道:“当时在茶楼看到你我是很惊讶的,之后就让人去查了你们。”

“既然改名换姓,身份又如此尊贵,又何须要找我讨论这些?”乔沫儿稳住心神,声音不冷不淡。

当年乔珠儿突然消失不见,乔家老宅又发生那么多事情,乔广林那些人也就随意找了找,把关注点儿全部放在乔珍儿身上。

只是乔珍儿那会儿也是面临着天塌,后来也跑了,也没人再去管乔珠儿。

再后来,乔珠儿就被遗忘了。

而那事之后的两三年里,乔沫儿还在让花容查乔珠儿下落,只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以后,才放弃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再见到乔珠儿,而且见面的方式如此毫无防备。

“只是看到一个亲近的人,想起了以前的事,想怀念怀念而已…”烟榕不知道乔沫儿在想什么,只淡淡笑着,满是风轻云淡。

“你不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突然不见吗?”烟榕突然反问乔沫儿。

乔沫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打扮靓丽的女孩儿,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想知道?那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521章 都是她做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你是乔珠儿也好烟榕也好,如今为何跟我坦白,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乔沫儿声音清冷,满是疏离。

“好不容易见到个亲人,想跟你聊过往念念旧,没想到沫儿姐姐如此不近人情…”

“以前,我家和乔珠儿家断绝关系,也没什么亲情可言。如今我一阶平民百姓,跟烟榕郡主更不可能有亲人可言。”

乔沫儿打断她的话,声音越发的冷。

“而且,你若是想找人念旧,该去找你的爹娘才是,而不是我。”

烟榕吧唧吧唧嘴,突然叹了一声,道:“先不说她们如今被关在大牢里,就说我如今的父亲是北芸都侯,我就不可能跟他们相认。而且,我又不喜欢他们,我恨不得他们死,我为什么要找他们?”

这种话从乔珠儿嘴里说出来,让乔沫儿唇瓣紧抿,她没想到乔珠儿居然如此恨乔广林和孙氏。

“小的时候,家里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给乔怜儿,我想吃他们就说我还小,要让着姐姐,等姐姐嫁到大户人家里去,我就什么都有了。”

“这话从我听得懂话开始我就在听了,她们对我恶语相向,把所有的温柔跟好东西全部都给了乔怜儿。”

“他们从来没问过我开不开心,没问过我想要什么,又喜欢什么,但还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可我却从未感受到她们对我的爱。”

“给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但那个糖却裹着刺,你还不得不吞,我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也是他们的女儿,可他们从来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说道这里,烟榕一掌拍在桌子上,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嫉妒乔怜儿,嫉妒爹娘对她的好,嫉妒家里所有好东西都给她,我发了狂的嫉妒,他们不是想攀上林家吗?我偏要破坏他们,我要毁了她乔怜儿,所以当林公子找我的时候,我立马就同意了。”

“我偷走了他们来往的书信,拿走了一切能够证明的东西。但林帆骗了我,他想杀我灭口,但在他的人动手之前我被人贩子拐卖到了北芸都,说来是我命大,竟然被北芸都侯府上买了回去,之后就又莫名成为了他的义女。”

“从此身份地位金银珠宝,我要什么有什么,就算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再想起来这些事依旧像是跟做梦一样。”

烟榕似要把这些年所有的苦水都倒出来。

“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在北芸都侯府上见到了乔怜儿。我才知道,她竟然嫁给了林帆,还被我那个所谓的义姐认做了妹妹,多么戏剧?我开始私下去查当年我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我开始想办法报复。”

说到这里,烟榕突然冷静下来,她把飘散的青丝别到耳后,脸上的笑容里满是诡异,“你知道乔广林为什么突然升官吗?”

“是你做的。”乔沫儿脱口而出,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你很聪明。”

乔沫儿不语,烟榕说出她说出来那一刻,她就想到了。

“他不是一直想要做官吗?那我就给他做,我瞒着义父花了银子让他升官发财,看着他在那位置上越发嘚瑟,开始搜刮民脂民膏,开始贪赃枉法…”

章节目录 第522章 除非北芸都侯不知道 “把一个人碰到高处再把他们摔下去,那种感觉真的很好玩呢。”

“我现在要出以北芸都侯义女,未来凌王妃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一定会哭的撕心裂肺,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吧。”

烟榕笑的很是得意。

烟榕跟记忆里那个乔珠儿的完全不一样了,乔沫儿暗暗摇头,却没说什么。

这些事情她没什么想法,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更不会去接烟榕什么话。

“如果郡主说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乔沫儿想要离开了。

“那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你。”烟榕恢复了原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重新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淡淡道:“我找你其实是为了凌王,我听说他想娶你。”

凌霄,这个名字让乔沫儿眉头顿时皱做一团。

“郡主如果是为了此事,那大可放心,我跟他不会有任何关系。”乔沫儿声音冷的犹如外边的冰天雪地。

“我找你来只是想见见你,然后警告你不要痴心妄想,别说侧妃你连成为凌王府的妾都配不上。”面对乔沫儿的话,烟榕像是没听进去一般,只自顾的说着。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乔沫儿面色依旧平静。

“如今也就你能陪我说说话了,就跟你多说几句罢了,出了这个门,你就忘记今天听到的一切,不然想要毁了你,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烟榕又警告了乔沫儿一遍,这才挥了挥手放人。

一直到出了这座宅子,乔沫儿深深吐出一口气,不管她身后院子里的人是谁,以后都跟她无关。

“沫儿,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吧你怎么样?”

楚棉和莲双在门外正担心的来回踱步,看到乔沫儿从院里出来,连忙就迎了上来。

乔沫儿摇摇头,看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道:“我们回家吧。”她突然感觉好累。

虽然她不在乎乔广林那些人的死活,但乔珠儿今天说的这些,对她还是有些冲击的。

乔沫儿的疲劳不过一天就缓了过来,年味越来越重,她要忙着酒楼的装修,过完年就开门。

比所有人预料中都快,南舜帝终究还是下了圣旨,让凌王娶烟榕为正妃。圣旨一出,惊了整个朝堂。

谁人不知,南舜帝对凌王宠溺至极,跟他自己的皇子都是君臣之情,跟凌王却是父子之情,都说是南舜帝念凌帝的情义。

一个义女,侧妃绰绰有余,却直接抬为正妃…

但南舜帝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很急促一般,在年前就办了婚事,烟榕被八抬大轿娶进凌王府,变成了凌王妃。

“她会后悔吗?”

听着楼下的热闹,乔沫儿坐在酒楼里,问着身旁的柳则宁。

“这件事情很奇怪。”柳则宁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延王妃是知道凌霄不是凌帝之子,既然如此,北芸都侯又为何要嫁个义女给他?随便选个皇子都比凌霄靠谱…”

“是很奇怪。”装着热茶的杯子在手里翻转,乔沫儿微微蹙眉,“除非…”

“除非北芸都侯不知道这件事。”

柳则宁猛地抬头和乔沫儿四目相对,两人的想法撞到了一块去。

章节目录 第523章 那你给我们想个法子 “可这样也不太说的通啊…”乔沫儿眉头依旧皱在一起。

延王妃跟自己父亲还是两条心不成?

“墨言去查。”柳则宁瞬间警醒,立马对身后的墨言吩咐道。

“你那边如何了?”

“他们不信,但他们会信的。”柳则宁起身走到窗边,俯视着被白雪覆盖的皇城,道:“这个年怕是要过不安生了。”

“事情早些解决的好。”乔沫儿说的倒是实话。

那些事情一天不解决,就一天不能安稳。

“孔先生那里…”

“这边我来应付,放心吧。”柳则宁回手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满目温柔。

酒楼已经收拾好了,请来的厨师和小二也都训练的极好,乔沫儿请了城里最好的木匠,把菜名雕刻在一块块带着花纹的小牌子上,挂在墙上很是好看。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年后开张。

瑞雪兆丰年,但今年的雪似乎有点多,三天两头的几乎都没停。如果不是百姓们自清门前雪,怕是街道都要淹了。

柳怡和豆儿他们活力大,整天在外边雪地里疯着打雪仗,也不怕冷。乔沫儿也想去玩,却怕冷,手炉不离手,裹的跟只北极熊一样,走路看起来都打晃。

厨房里韩氏带着庄子里的妇人在准备过年的吃食,乔广发倒是闲下来了,做起了木匠活。

“小姐。”

乔沫儿正笑看着柳怡和豆儿打雪仗,就听到莲双站在不远处廊上喊自己,就叮嘱了两个小的别玩太久,跟着莲双去了屋子里。

“京都现在都在传,凌王不是凌帝血脉,是假的,据说亲爹娘找上了门…现在朝堂上下已经成了一团。”

莲双小声的跟乔沫儿禀报着。

靠近年关,酒楼也不用再忙碌,铺子里乔旭带着人也忙碌的过来,乔沫儿已经有好几日没去城里了。

“按照凌霄的性格,会杀了他们吗?”

“凌霄也许不会,但其它人就不一定了…”莲双也拿不稳这件事。

“柳则宁现在在哪?”

“阁主这几日都在孔先生府上。”

“我知道了。”

乔沫儿点点头,慢慢思衬起来。

那对爹娘不用多说,肯定就是柳大顺和朱氏。

堂堂凌王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可是比自己儿子发财了来的刺激。柳大顺和朱氏在接受了柳则宁告诉他们的事实后,愉快的就代入了寻亲子之途。

只是他们连凌王府的门都进不去,说几句就被人乱棍打走,比当初被乔沫儿驱赶可是更惨。

两人一咬牙之下,又找到了柳则宁。

柳则宁心平气和的请两人来到一个偏僻酒楼。

“我们连面都见不着,就算知道又能咋地?看见够不着能有啥玩意用?还不如你这个儿子。”

“就是就是。”

反正不用他们掏钱,柳大顺和朱氏两人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大堆食物,也不用筷子,直接下手抓,跟狼一样,说话间嘴里被咀嚼碎的肉沫子乱往外飞,两人也不在意。

柳则宁面无表情的往后挪了挪,以免自己身上沾到污渍,看着那狼吞虎咽的夫妻俩,冷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尽你们所谓的养育之恩,以后你们若再来纠缠我,我也不会再做任何留情。”

“那你给我们想个法子?不然就算你不是我亲儿子又咋滴?小草可是我亲的。”柳大顺把手指头放在嘴里舔了舔,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柳则宁满是算计。

章节目录 第524章 他和柳大顺的血居然融合了 看着这两个贪得无厌的人,柳则宁冷笑一声,让墨言附耳上来叮嘱了几句。

半个时辰后,柳则宁带着人离开酒楼,柳大顺和朱氏看着桌子上那盛着清水的杯子里,两滴未曾相融的血,眼睛却是越发明亮。

“吃吃吃,就知道吃,等把我们那尊贵的凌王儿子认回来,想吃多少没有?”抓起柳则宁留下的一封信,柳大顺骂了几句,就扯着还想继续吃的朱氏往外走去。

过去的乔珠儿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有烟榕,她是尊贵的北芸都小郡主,是高高在上的南舜凌王妃。

“王妃娘娘,延王妃派了人来,请您过府一聚。”

“延王妃…去备车吧。”

听到婢女来禀报,烟榕略微思索了一番后,就吩咐了下去。

而后,就翻着衣柜,把最为华丽的衣裳给找了出来,让人伺候着更衣,出门的时候依旧带着面纱。

烟榕和陵椿并没怎么见过,因为北芸都侯也叮嘱烟榕不要和陵椿走的太近。

就算来到京都这么久,烟榕也就初到的时候,去向陵椿请了安,之后也没来往。

如今陵椿突然来请,毕竟是姐姐,而且乔怜儿还是陵椿认得义妹,烟榕也想去瞧瞧。

她的马车刚离开凌王府,就有两道身影出现在凌王府门外,看着门口把守的侍卫,就一屁股蹲坐在王府大门外二十米开外,往身前放了个碗和一张写满黑字的白纸…

“王爷,那两个人又来了…”甘林前来向凌霄禀报。

凌霄面色顿时一沉,毫不犹豫的道:“把人赶走,如果不走就直接抓进大牢里去。”

“可能不行…”甘林面色有些不好,“那两个人今天没闹,就跪在王府外面,又没挡王府的路,而且他们还带了张纸,上边写着的大概意思是,要跟王爷滴血认亲,若血脉不相融,他们就走…”

“如果直接赶走或者杀掉,会被皇城百姓说王爷心虚,前几天那些流言已经让皇上生疑了…”身为凌霄的贴身侍卫,所有身家性命都在凌霄身上,甘林自然是要为凌霄着想的。

“一定是柳则宁干的。”凌霄衣袖中的拳头握的咯吱作响,最终他一脚踢翻了身前的书桌,话语从牙缝里挤出。

“那现在…”

“取些柳大顺的血来,然后找个借口先把他们打发走。”

“是。”

甘林应声而去,不过一刻钟便又回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猩红的血。

让甘林把碗放下,凌霄就让他退了下去,禁闭的房门之内,就剩下他一个人,盯着那碗里的血怔怔发呆。

终于,他还是在血液凝固之前动了。

他倒了杯清水,把那碗里的血倒进去了一滴,而后取出匕首咬牙往自己手上划了一刀,任由鲜血滴进杯子里,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在水中的两团血…

“砰!”

“王爷。”守在门外的甘林突然听见屋里一声巨响,心下一震就冲了进去,却见屋子里除了凌霄之外没有任何人,只是屋子里一地凌乱,那承血的瓷碗也被打碎…

“滚出去。”

凌霄抄起一个花瓶就砸了上去。

甘林身子闪动,瞬间就退了出去。

凌霄浑身都在颤抖,他和柳大顺的血居然融合了…

融合了……

怎么可能?

“不可能!”

凌霄猛地把架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咆哮着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吧 柳大顺是柳则宁的爹才对,怎么可能跟他…

不!

他是凌帝之子,他是凌王,他是皇室血脉,才不是那么低贱的山村土夫之子!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柳则宁,对一定是柳则宁搞的鬼!

凌霄喘着粗气,眼中的慌乱终于稍微平静了些,整理了番衣衫后,推门走了出去,看着门口站着的甘林,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悄悄的把柳大顺那夫妻两人给…”

甘林神色微闪,领命而去。

只是,柳则宁早有防备,在柳大顺和朱氏两人住的地方设下防备。

而就在千山和甘林两伙人厮杀时,柳则宁如同青松般站在孔府的书房里。

“是你做的。”孔先生坐在书桌里,手里翻着本书,话语平静。

“是。”柳则宁干脆的承认。

孔先生手上一顿,把手里的书合上扔在一旁,声音冷了几分,“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样做会打草惊蛇?”

“那孔先生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做不会打草惊蛇吗?”柳则宁淡淡一笑,没有半分惧怕。

柳则宁变了,虽然他的眼睛里依旧有着对自己的尊重,可却让孔书允心底升起些不安来。

“帝令你早就拿到了吧,这一年也是去找那批大军了吧?”孔书允放缓了语气。

“是。”柳则宁依旧淡淡笑着,“先生您现在要教导凌王读书,还要辅佐太子,怕您劳累,所以则宁就没有再事事禀报,让您再为我费心。”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先生的教导之恩,则宁是不会忘的。可以说没有先生您就没有如今的则宁,所以则宁不愿再给先生添麻烦,要完成先生之愿。”柳则宁弯腰拱手向孔书允行了个礼,声线冷清。

孔书允抬眼看着柳则宁,这些年来经历了不少事,稚嫩已经完全退却,棱角分明俊逸无双,眉眼间的风采越发像那个人了

“你父亲当年也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跟你很像。”孔书允不由感叹了一声。

柳则宁眼睑微遮,没有答话。

他没有见过凌帝,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柳大顺和朱氏就算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也对他百般折磨,没让他感受到过爹娘的温暖。

是乔沫儿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是乔家给了他那种家的温暖。

他没有必要去抢任何东西,也不想去,但那些人却不会放过他。

他想要乔家安稳,想要自己活着,所以他必须要卷进这场争斗,夺回那些本属于凌家的东西。

告辞孔书允离开,刚一出孔府大门,脖子上便落下一把刀,感受着那冰凉,柳则宁面无表情,也毫无惧怕。

“我家王爷请柳公子走一趟。”

“你们这请人的方式到挺别致。”

柳则宁嗤笑一声,还是跟着人上了门口那不显眼的马车。

他今天来孔府,只带了千山,他感应到了人但没让千山动手,反正凌霄也杀不了他。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柳则宁见到了凌霄,今日的凌霄格外低调,穿着身灰黑色衣裳,也没带几个人。

“柳大顺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吧?”今天的凌霄没什么心思打哑谜绕圈子,看到柳则宁后,直接就问了正事。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凌霄你该知足了 看凌霄那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柳则宁眼底一片清明,“如果不是凌王您先动的手,草民怎么会约会呢?”

“你到底是谁?”

凌霄虽然蠢,经常仗着身份欺凌弱小,但他跟着孔先生读书也读进去几分,还有延王妃延王在背后,他也傻不到哪去。

在看到自己和柳大顺的血融合之后,冷静下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柳则宁到底是谁?

“我是你。”柳则宁在堂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为自己倒了杯水,话说的风轻云淡。

“我没什么心情跟你开玩笑。”

“没人跟你开玩笑。”

看着怒气上头的凌霄,柳则宁悠闲自在的晃了晃杯子里的水,看着里边水纹荡漾,一字一句道:“我就是你。”

我就是你…

他就是我…

电光火石间,凌霄似是明白了什么,脑子轰的一声,面色刷白,身子都带着晃了晃,若不是身后有椅子,就瘫倒在地上了。

“不,不可能。”他疯狂的摇着头,想要制住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用我的身份活了将近二十年,凌霄你该知足的。”柳则宁浅酌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看着遭受重大打击的凌霄,继续道:“本来这件事不会这么快的,但是你不该把注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看你那么在乎柳大顺,我就只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喽。”

柳则宁之所以在凌霄面前丝毫不拐弯抹角,是因为他断定凌霄不会把这些事情出去乱说,毕竟凌霄遮掩还来不及呢…

“不可能…”凌霄还沉陷在晴天霹雳中,不停呢喃着:“我是凌霄,我是凌帝唯一活下来的孩子,我是凌王!”

等凌霄清醒过来的时候,柳则宁早就不见了身影,一直到天色昏黄,凌霄终于做出了决定…

“废物!”可当看到身受重伤的甘林时,一肚子怒火不安的凌霄直接就一脚又踹了上去。

甘林连痛都不敢喊一声,强忍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凌霄身前一声不吭。

“滚。”凌霄看着他就气,骂了一声后,就让人备了马车朝着延王府去。

乔府。

“他果然去了延王府。”一直在盯着凌霄后续动静的暗卫前来禀报。

柳则宁点点头,让人把孔府也盯了起来。

“这个年怕是真的不安稳了…”千山感叹了一句后,就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是好事。”

他们主子那么多年的委屈,都该讨回来了。

京都满城风雨的时候,乔沫儿犹如世外人,在庄子里忙碌着过年的年货,盯着来年酒楼开张的日子。

乔广发和韩氏谁也没提起过姚氏和乔广林那些人的事,只念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年前,韩氏又往永安寺跑了两趟,捐了些香油钱,为家中孩子们祈福。

而在年关的时候,乔旭和楚棉在一家团员的饭桌上宣布了要成亲。

这件事,让乔广发和韩氏开心坏了,过年都不上心了,特地又跑了一趟永安寺,请方丈给算了个好日子,就忙活起两个人的婚事来。

章节目录 第527章 你一定不能负了花容 从云端落到尘埃的感觉是什么?

凌霄拒绝回答。

他无法想象自己竟然是个假的皇子,自己的亲爹娘竟然是卑贱的乡野村夫。

他不肯相信,也不会承认。

可铁一般的事实却时刻都在提醒着他,连睡觉都能从噩梦中惊醒。

要保住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那就只有杀了所有知情人,杀了柳大顺一家人,杀了柳则宁,灭了乔家!

柳则宁早就知道即将会迎来的风雨,把乔沫儿一家人保护的密不透风,让凌霄根本就无处下手。

在腊月间,身为将军府少夫人的花容和江辰一起来到了庄子里坐客,给乔沫儿带来一个消息。

“带兵出征镇压边漠,十天后就走。”花容跟乔沫儿说着。

边漠的战事还未彻底停歇,南舜帝让江将军搬兵回朝,本来就是想给江辰赐婚。

但谁知道江辰提前娶妻,让他的算盘落了空。

江将军在皇城还是有些声望的,又有站在二皇子那边的迹象,南舜帝又偏心太子,要为他铺路,不可能把这么一个有危险的人留在京都…

“我和江辰要一起跟着去…”花容叹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才能够再见到你们…”

南舜帝是想把江辰留下的,留下用做人质来堤防江将军,但江辰不愿让花容为难,也不想让江家卷进夺嫡之中,就干脆拒了南舜帝的任书,请缨一起上战场。

乔沫儿看着花容,嫁了人以后,她变的比以前更温柔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低声道:“离开这个漩涡也许是好事,一定要保重,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你们也保重。”花容也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她想留下保护乔沫儿,但江辰不让她为难,她也不想让江辰为难…

“花容救我,花容!”

两人正说话呢,就听见外面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耳朵一震,门被人给推开。

江辰脑袋刚探进半个,就被人给抓了出去。

乔沫儿和花容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却在要出门时被柳怡和豆儿俩小家伙给拦下。

“外边咋了?”

“没事。”豆儿板着一张脸摇头,一本正经的道:“是江辰哥跟墨言哥比武,输了…”

“才不是呢。”柳怡却撇了撇嘴,道:“是千山哥哥和墨言哥哥两个人硬要拉着江辰哥哥比武,把江辰哥哥打的鼻青脸肿,边打还边喊着,‘你敢让花容受伤我就把你吊树上抽’,‘你敢负花容我就宰了你’…之类的话,打一拳说一句,江辰哥哥又不敢还手…”

“噗嗤!”

看柳怡学的有模有样的,乔沫儿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回头去看花容,她的眼睛有些泛红。

乔沫儿就收了笑,安慰道:“你放心吧,他们下手肯定有分寸的。”

不过事实上却相反,千山墨言两个不是大舅子却比大舅子更盛的存在,江辰知道两个人没有恶意,就除了跑也没敢还手。

想起来那天墨言说‘你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你会开心?’这句话,两人心里一直都难平,今日逮着机会了,两个人就专挑江辰这只猪的脸上打。

等江辰活着出现在乔沫儿和花容目光里时,那脸上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而千山和墨言两个人衣衫完整的各坐一边墙头上。

“都别闹了,这大过年的还要出征,你们再给他弄一身伤。”柳则宁无奈的摇着头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肿成猪头脸的江辰也没笑,只正色又叮嘱道:“你一定不能够负了花容。”

江辰看了眼花容,咧嘴笑了起来,“我费那么大劲娶回来的媳妇,如果是用来负的,不说你们,我爹都会宰了我。”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我完蛋你也得跟着完蛋 “今晚留下一起吃饭吧,我们升锅子。”

“把你们家的葡萄酒拿出来,让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你个头!”

乔沫儿话一出,江辰就立马忘了刚才被群殴的事情,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花容满头黑线的直接给了他一脚。

“行了,你还是先给你那脸上的伤上药吧。”乔沫儿也有些哭笑不得,让莲双去给他找药搽。

江将军回来不到一个月,离过年就差几天了,就又要再次出征,而这一次的目的是镇压边漠,满城百姓都为他送别。

乔沫儿和柳则宁也去了,站在一座茶楼上跟花容挥手告别,这一别,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

“一定还会再见的。”柳则宁安慰着乔沫儿道。

乔沫儿点点头,眼里满是不舍。

“小心!”

而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柳则宁猛地把乔沫儿拉开,一支箭从乔沫儿脸庞擦过,钉入地面三寸。

墨言面色瞬变,直接飞窗而出,寻着箭射来的方向而去。

柳则宁检查了乔沫儿无事,这才把她护在自己身后,盯着地上那支箭面目阴沉,“想要趁乱杀我们吗?”

对于凶手背后的人,柳则宁瞬间就锁定了凌霄。

“想要杀我们灭口死无对证吗?可惜,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垂眸冷笑一声,柳则宁招手叫了个影卫出来,吩咐道:“往凌王府送个口信…”

“他真的会怀疑延王妃吗?”

看着影卫前去行事,乔沫儿挑眉问柳则宁,毕竟凌霄如今对延王妃可是有言必听的。前几天,凌霄就是去延王府找延王妃给他出主意的。

“凌霄虽然没实权,但南舜帝那么宠爱他,他曾经干过的事哪个大臣都能够写出几本折子来,无风不起浪,这会儿出了此事,想要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了。”柳则宁没有半点担忧。

“延王妃当初利用他也只是为了拿到帝令,如今帝令和大军都已经在我手里,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主子,人追丢了。”墨言在此时回来。

“加强对乔家的保护。”柳则宁也没责怪他,只叮嘱了一句。

如柳则宁若说,如今的凌霄已经算是弃子,根本没丝毫用处,延王妃自然不可能再去费心思在他身上。

所以,当凌霄再一次踏足延王府的时候,成功的被拒之门外。

凌霄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蛮横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惶恐不安在心头。

“你不是她的妹妹吗?你去找她,不然你就算嫁给我了又如何,我完蛋你也得跟着完蛋。”凌霄找到了自己的王妃烟榕,捏着她的下巴,眼底满是阴狠。

“我去。”烟榕眼里没有了对凌霄的痴迷,有的是害怕。

她费心的嫁给凌王,除了喜欢他之外,还有这高高在上的位置。

如果凌霄到头来是个假王爷,真实身份是乡野孩子,她这么多年在北芸都的尊贵身份,这什么王妃,全都化成泡沫了…

想到前几日,她还去天牢里看了乔广林和孙氏,那两人对自己苦苦哀求的模样…

她不要!她不要再回到山野去!

她是高高在上的北芸都郡主,是南舜凌王妃!

她去找陵椿,去找义父!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把他的罪行都列出来 皇宫,御书房。

南舜帝坐在书桌里,看着桌子上那堆积成山的奏折,面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这些奏折,全是奏凌霄的。

从凌霄会走路说话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罪行,都又被一条条的给列出来,摆在了他面前。

“陛下,皇后求见。”同顺敲响了御书房的门。

“不见。”南舜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臣妾前来想要询问新年宴会一事。”但皇后还是不顾阻拦,推开门走了进来。

“全部交由你去办,朕想静静,你退下吧。”南舜帝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皇后淡淡看了眼南舜帝,却没有听命退下,莲步挪到书桌前,探手从桌子上拿了本奏折,翻看了一眼之后,走到南舜帝身后,为他揉着鬓角,柔声道:“皇上还在为凌霄那孩子的事烦心吗?”

南舜帝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舒适,沉声道:“无风不起浪,这件事来的蹊跷,朕已经让人去查了。”

“皇上其实并不需要如此忧心,皇上身为九五至尊,金口玉言谁敢不听,凌王可是凌帝的遗腹子,污蔑之人那可是污蔑皇家。”皇后轻声细语,钻进南舜帝的耳中。

南舜帝睁开眼睛,眼底有风浪起伏,抬手握了握皇后的手,道:“皇后管理后宫也累了,年宴之事你就全权去办吧,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那皇上也要保重龙体。”皇后也知道分寸,行了礼之后,就退下了。

等她离开以后,南舜帝叫来暗卫,叮嘱了几句之后,这才看着桌子上的奏折,把同顺叫了来,“把这些折子按内容分一分,把凌王的罪行都列出来。”

“皇上…您这是?”同顺微怔。

“只管做。”南舜帝淡淡瞥了他一眼。

同顺脖子一缩,连忙就去办了。

东宫。

“皇兄现在是绊倒凌霄的机会,我们真的不动手吗?”

三皇子跟太子同出皇后,自然是要向着太子说话。凌霄虽然没实权,但太受宠,又娶了北芸都郡主,若是真有人想要送他上位,那也是对太子的威胁。

“这件事我们先静观其变。”太子有自己的成算,不过他还是吩咐道:“知道柳大顺那夫妻俩住在哪吗?派几个人去保护他们。”

“皇兄你的意思是想?”

“让凌霄没有杀人灭口的机会。”太子冷笑道:“凌霄这件事来的太奇怪,如果我没记错,柳大顺之前还去找过孔书允那个徒弟…”

这一切的背后很明显的是有人推动…

“那个柳则宁很古怪…”

“孔书允先前辞去大学士的名头,不就是去那向野之地,收了柳则宁这个学生…再去查,把那些事一件一件的查清楚。”

太子还是觉得这件事里有蹊跷,跟三皇子议论了几句后,就喊来了人再次去查柳则宁的事情。

而如今已经成为朝堂焦点的凌霄,一下子低调起来,连王府的门都不怎么出了。

“废物,全是废物,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杀不了!”

屋子里的花瓶一个个被凌霄给摔出去,甘林跪在那里勾着头,一句话不说,也让人看不到表情。

章节目录 第530章 为父为你做主 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而吹,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街道上行人稀少,两边的店铺也没什么人。

还有两天就是大年了,乔旭给铺子里的店员都放了假,暂时歇业过年。

乔沫儿很少再往城里来,但城里的消息却是被莲双一件不漏的传递回来。

“北芸都侯来京都了。”

柳则宁从外边回来,在门口抖去一身风雪,脱了外衣,这才进屋子里,在乔沫儿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凌霄去找延王妃吃了闭门羹,就把主意打到了烟榕身上,烟榕送了封信给北芸都,我们截下来抄了一份。”

这封信其实是前两天的事情了,但柳则宁今天才回来。

“北芸都侯是为她来的?”乔沫儿好奇的是这个,北芸都侯难不成真的还很在乎这个义女不成?

“来干嘛的等等就知道了。”柳则宁今天还带回来了另外几个消息,关于乔珍儿和乔怜儿。

“乔怜儿还是林家少奶奶,林家举家搬到了京都来,乔珍儿跟着人跑了…”

“杀了自己亲叔叔,她怎么可能会不跑。”

杀了人还不跑,难道等着被抓吗?乔沫儿长叹了一声,她也没想到乔珍儿的心竟然会这么狠。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柳则宁安慰着乔沫儿。

乔沫儿微点点头,但却依旧心事重重。

“对了,还有个消息。”柳则宁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就又跟乔沫儿和乔旭说道:“有人见到乔文昊了,当初乔广林下狱,乔老爷子被气死,乔文昊失踪,他并没有失踪,被之前接替孔先生教学的那个章先生藏起来了。”

“他…”乔旭皱起眉头,“那些罪名似乎也跟乔文昊无关吧?”

“多多少少是有牵连的,当时是直接被剥夺了秀才身份的。”柳则宁说道。

“都是自食其果罢了。”乔沫儿执起身边的铁棍,翻了翻炉子里的碳。

如今的她,对那些都没什么在意的了,她在乎的只有自己一家人,安安稳稳就好。

只要乔怜儿那些人不再来招惹她们家,她也就不会再去搭理那些人。

北芸都侯来京都的理由是为南舜帝恭贺新年,但他人却是带了两千精兵,驻扎在离京都五十里外。

“父亲。”

在这位王侯面前,烟榕乖巧无比,只是此时那乖巧里多了些委屈。

北芸都侯不过四五十岁,生着胡子,穿着暗红黑色相间金丝镶边的衣裳,单坐在那里气势就有些逼人。

“为父都从北芸都赶来为你做主了,你还委屈什么?”看着跪坐在自己膝边的烟榕,北芸都侯粗糙的手掌揉着她的脑袋,眼底深邃的让人看不透。

“多谢父亲。”烟榕咬着唇瓣,破涕为笑。

“你姐姐呢?”

“姐姐她…”

“侯爷,郡主到了。”

北芸都侯的话刚问出口,门外就有人来报,陵椿来了。

陵椿是和延王一起来的,被人迎到屋子里,看见烟榕的时候,陵椿瞳孔微凝,随即就收回目光,向北芸都侯行起了礼。

烟榕立马就从北芸都侯脚边站了起来,往后退了退跟陵椿行礼,“见过姐姐。”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你可是要跟为父解释 “椿儿很久没回去看为父了。”北芸都侯淡笑了一句,“过来让为父看看。”

“是女儿不孝。”陵椿抿唇又行了一礼之后,依偎着坐在北芸都侯身边,笑道:“父亲此次突然来京都,怎的也不跟女儿提前打声招呼?”

“为父还不是想跟你们一个惊喜。”北芸都侯呵呵一笑,目光落在延王身上,道:“本侯听说京都最近出了些事情?”

北芸都侯,虽然只是个侯爷之称,但却是一个有封地的侯爷,在朝堂之上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不可插手而已。

“父亲,也没什么事,就是关于凌王…”听北芸都侯问起这个,陵椿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烟榕,这才跟他说起最近的事来…

等都听完以后,北芸都侯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问着陵椿,“去年你们带着凌王走九溪那一趟,是去寻帝令了吧?”

陵椿面色瞬间有些发白,起身跪倒在北芸都侯脚下,扯起一抹笑容道:“是。本想着拿到东西了再告诉父亲,然后给父亲一个惊喜,但谁料被人捷足先登了…”

“帝令只有凌帝的血脉才可以取出,才可以号召那批大军,可取出帝令的却不是凌霄这个属于凌帝的遗孤…”北芸都侯垂眸看着膝下女儿,低沉的话语里带着些意味深长,“椿儿,你可是要为为父解释一番?”

“父亲。”陵椿垂眸,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声音依旧稳定,“父亲,女儿当时也心有疑惑,所以派人去查,但一直到前不久才知道这帝令是被谁取走…”

“父亲,什么帝令不帝令的啊?”就在这时候,一直听着两人谈话的烟榕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陵椿抬眸看她,眼睛微闪,对北芸都侯道:“父亲,帝令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柳则宁手里,这个柳则宁来历神秘,而他所在的乔家跟烟榕妹妹以前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不如让她去…”

听陵椿此言,北芸都侯斜睨了眼她,目光落在烟榕身上,话语柔和,“榕儿,回头父亲去凌王府看你,你先回去吧。”

“是。”烟榕虽然不想,但她也不敢去挑衅北芸都侯的脾气,只能把所有疑惑压在心底,顺从的退下。

“父亲…”陵椿有些摸不透北芸都侯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喜欢烟榕,但她如今是你的妹妹,是北芸都的小郡主,虽然跟为父没血缘关系,但为父也是投入了心血培养她的,这件事没必要把她卷进来。”这是北芸都侯的态度。

陵椿神色微黯,“父亲,你对烟榕的疼爱超乎了女儿的想象…”她早就知道,父亲对烟榕格外疼爱,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你不懂。”北芸都侯淡淡道了一句,反声道:“你曾经带那个乔怜儿来北芸都,想让为父认她做义女,为父虽没同意,但也给了她身为你义妹该有的排面。为父听闻,她似乎也跟那个什么乔家人有关系…”

“父亲,怜儿妹妹因痛失孩子,如今身体虚弱,卧病在床…”

“你急什么?”看陵椿为乔怜儿解释,北芸都侯冷笑一声,道:“椿儿,父亲从来没怀疑过你,可你却让为父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532章 从未敢有二心 “父亲,女儿从未敢有过二心。”陵椿眼底慌张一闪而过,再抬眸就是满目真诚。

看这情况,子书延安抿唇上前一步,撩起衣摆就跪倒在陵椿身边,向北芸都侯道:“岳父,九溪之事,我和椿儿一起前去的,我们也是在知道帝令被人取走以后,才发觉不对。”

“可凌霄是凌帝之子,他是被我父皇留下来,自小养在眼皮子底下,谁又能勾起想到他会是假的?我和椿儿就一直在调查,一直到那个柳则宁来京都,到柳大顺的出现,我们才彻底查清楚,只是还未来得及跟您讲,您就来了京都。”

子书延安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也没什么破绽,但是北芸都侯已经不相信他们。

“延安,本侯知道你对皇位没有兴趣,又什么都听椿儿的,本侯也不愿怀疑自己的亲女儿背叛了我…”

北芸都侯的话是说给子书延安听,却是半蹲下身子在陵椿身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你以为为父远在北芸都侯,就真的不知道外边的事情吗?”

“父亲…”陵椿的身子开始颤抖。

“椿儿,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对榕儿这个义女如此上心吗?我告诉你,因为她听话乖巧,当年你也是这个样子的。”北芸都侯松开陵椿,走到窗边背对两人,看着外边的大雪,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可是你从何时起有了私心,开始欺骗隐瞒为父?”

“父亲,椿儿没有私心,也不敢有私心,真的没有。”陵椿连连摇头,眼角都有泪花闪烁,声音有些哽咽,“父亲,椿儿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那些事情不告诉你,是因为椿儿想自己去完成,给父亲一个惊喜。”

“椿儿,为父就你一个女儿,你是北芸都最尊贵的郡主,比南舜的公主都要尊贵,嫁给延安是你自己的选择,如今一步步也都是你自己走的…”

“你们回去吧。”

像是累了一般,说到这里北芸都侯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不想再多说什么。

“父亲,女儿和北芸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了北芸都没有父亲女儿什么都不是,不管父亲信不信,女儿和王爷从来没有过背叛之心,女儿先行告退。”

陵椿咬着唇瓣,向北芸都侯行了个大礼之后,就携手子书延安退了出去。

北芸都侯唤了自己的贴身属下荆立,“去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再查一遍,如果可以最好把那个柳则宁抓来。”

“是。”荆立领命而去。

“真假凌帝子嗣,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不知道,皇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北芸都侯抬手捏了一撮窗沿上的雪,感受着它在手里化成水,对着外面的人喝道:“准备马车进宫。”

从北芸都侯住出出来以后,烟榕直接就回了凌王府,也不顾迎上来询问的凌霄,回到自己房间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一个时辰后,烟榕唤来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丫鬟,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很是沉重的小箱子,很是凝重的叮嘱了几句,看着丫鬟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换了身王妃正装,去见凌霄。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忠 乔府。

千山推门而入,向坐在书桌前的柳则宁禀报,“北芸都侯进宫了,烟榕让一个小丫鬟带这个箱子去了溧阳,那箱子里有足足百万两银票。”

“她是想给自己找后路吗?”柳则宁微挑眉梢。

“属下已经派人去跟着了。”

“北芸都侯那边的情况呢?”

“延王和延王妃从他住处出来以后,北芸都侯就去了皇宫…他们父女之间似乎有什么不愉快…”北芸都侯身边高手如云,他们并进不去,只能在外边盯着。

“继续盯着吧。”

“那孔先生那边…”对于孔先生,千山和墨言两人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思。

他们出身在影焰阁,主子是柳则宁,虽然他们跟孔先生走的很近,在寻到主子以前,也都是听孔先生的,但如今主子在这,他们所需要的只是忠心,忠于主子。

所以,不要说柳则宁怀疑孔先生,就算柳则宁让他们去刺杀孔先生,他们也都会毫不犹豫的去。

“孔先生继续盯着吧。”柳则宁不想跟孔先生成为敌人,可如果真相跟孔先生所言的真的不相通,那他也不得不跟孔先生背道而驰…

“还有件事,你和墨言两人亲自去查,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柳则宁又吩咐道。

唯一知道真相的九溪宋家已经被灭口,而其它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孔先生和南舜帝,但南舜帝不可能会说,孔先生说出的话真假,无从考证。

而从乔沫儿从宋家那里听来的内容和孔先生说的不相同…

凌帝到底是明君还是昏庸之徒,他也不敢一言断定。而且,那人是他父亲…

大年三十这天,好大的风雪。

当初林兴和王岩是一起跟着来了这里的,乔沫儿跟韩氏和乔广发商量之下,把林兴升做了庄子里的管事,而王岩还是跟着乔旭帮忙打理铺子。

毕竟这两个人也跟着乔家几年了,从家里带过来的人,乔旭用着放心。

三十早上,林兴就来内院找了乔沫儿,禀报道:“姑娘,赵家人来了。”

“赵家人?哪个赵家人?”乔沫儿一时没回过神来,她们家在京都也没结交什么人,唯一认识的也就是吕伟,但吕伟前几天已经来过,送了年礼之后,就回了溧阳去。

“是赵秋儿赵姑娘一家人。”林兴连忙又把话说的清楚了一点儿。

“秋儿?”乔沫儿猛地站起身来,也不顾腿上的小毯子掉下去,连披风都没拿,直接就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你慢点儿,别再摔了。”楚棉担心的喊了一句,拉过挂在屏风上的外衣就追了上去。

“林叔,你去喊我爹娘。”远远的乔沫儿还没忘记又叮嘱一声。

林兴连忙就去了。

大雪的天,乔沫儿也没撑伞,也没穿外衣,跑到庄子大门口时有些气喘吁吁,看着门外站着的人,顿时所有的疲惫都没了。

“你跑这么快干啥,我们又不会跑了,你看你这衣服也不穿,冷不冷?”

赵秋儿被宁哲搀扶着从车上下来,抓住乔沫儿那冰凉的手就是一顿责怪。

章节目录 第534章 背叛 乔沫儿连忙摇头,笑着道:“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不欢迎我们吗?”

“欢迎,肯定欢迎。”乔沫儿笑着往赵秋儿身后看了一眼,打着招呼道:“赵叔,吴婶,这一路辛苦了,就先别下车了,这风雪大的,直接进去就行了,我已经让人去叫我爹娘了。”

“哎。”下车下了一半的赵祥又带着吴氏坐了回去。

“你这丫头先把衣服裹上。”跟上来的楚棉摁着乔沫儿给她把狐裘给系上,还不停的念叨着:“你这最怕冷的,这一个大冬天都没咋出门,秋儿来了又不会跑,你这在冻着,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

“几个月不见,楚棉姐怎么都变得跟我娘一样唠叨了。”赵秋儿乐的直接仰倒在宁哲肩膀上。

“行了,走先进去再说吧。”乔沫儿也跟着笑。

“你们都坐车上吧。”宁哲把赵秋儿又扶上了车,让乔沫儿和楚棉也上去,这就又驾着马车往庄子里去,一直到院子门口才停下。

乔广发和韩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人连忙就迎了上来。

“这大过年的,你们咋就这个时候来了?这还下着雪,一路上得跑一个月吧?”

“这不是来看看你们。”

赵祥和吴氏从马车上下来,赵祥直接给了乔广发胸口一拳,笑道:“这才几天不见,你们家这庄子大的,真是让人眼红。”

“你可就别说着酸话来,快进屋,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厨房里正好有热汤,我先给你们盛一些过来。”韩氏没让人去倒热水,带着人去了厨房弄热汤。

“把外衣脱了,屋里暖和。”乔沫儿搀着赵秋儿的胳膊把人带到后院内视,让莲双去厨房端了热汤。

“你们这来了,怎么也都不提前打声招呼?”乔旭也被喊了回来。

“这不是想你们了,我爹娘一辈子则没出过新庆,就顺带着出来转转,不会不欢迎我们在你们家过年吧?”赵秋儿笑着道。

“欢迎还来不及呢。”乔沫儿白了她一眼。

“是秋儿非要说你们在这也没个朋友,家也回不去,就来看看你们。”宁哲扶着赵秋儿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刚才下马车,赵秋儿都是被宁哲给抱着下来的,看他这么小心翼翼,乔沫儿脑子里有道光闪过,目光落在赵秋儿肚子上,问道:“秋儿,你这身子不会是有了吧?”

赵秋儿脸一红,还是点了点头,道:“两个月了。”

乔沫儿先是一阵惊喜,可随即就板住一张脸,道:“你这三个月都不到,危险期都还没过呢,怎么就能长途奔波?宁哲你也是的,这路上万一再冻着颠着…”

“好了沫儿,我这不是没事吗,就是想你们了。”赵秋儿拉着乔沫儿,撒起娇来。

“行了你,好好坐着吧,莲双端那汤你也否喝了,我让我娘再煮些红糖水蛋。”

一下子,赵秋儿就成为了重点照顾对象,吃的喝的乔沫儿都是百般仔细。

有乔沫儿在宁哲也放心,看她们热热闹闹的说话,宁哲就拉着乔旭走到了外室。

“飞燕知道那间铺子在秋儿名下以后,她就把铺子里所有糕点方子也都偷偷抄了一遍,然后就辞了工走了,她似乎跟那个刘虎有关…”

章节目录 第535章 狼入虎口 飞燕的背叛,就算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听到的时候,乔旭的心还是微沉,思索了一番之后,他还是跟宁哲说道。

“这事就先别告诉沫儿了,等过完年再说。”

乔沫儿对飞燕还是有信任的,也给了飞燕机会…

想起自己小时候和虎子之间,乔旭面色也不太好,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反正他跟虎子大概是要成为敌人了…

赵秋儿一家人到来,乔广发和韩氏都格外高兴,赵秋儿又有身孕,更是喜上加喜。

反正庄子很大,不缺地方住,也不缺吃喝穿,这个年过的热闹的很。

但三十晚上的团圆饭,柳则宁并没有回来吃。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听到送信的小影卫说柳则宁不回来吃饭,乔沫儿就皱起眉头,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就这么近,连顿饭都脱不开身回来吃…

“是跟北芸都侯有关。”小影卫只是负责送信,知道的并不多。

“你去吧。”乔沫儿让他回去,转身去找了莲双,“你往城里去一趟,小心一点儿别被发现,打听完就回来。”

“是不是则宁出什么事了?”乔旭注意到乔沫儿的动静,就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让莲双去探了,我们先吃饭吧,就跟爹娘说,他在孔先生府上,要晚些回来。”

“好。”

乔沫儿不想让韩氏和乔广发也跟着担心。

鞭炮噼里啪啦的在院子里炸开,给那皑皑白雪上添了红色点缀,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鸡鸭鱼等丰富的饭菜。

一家人围着桌子,气氛十分热闹。

乔沫儿不时的望着外边,连饭菜都没怎么好好吃。

“从刚才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怎么了?”赵秋儿给乔沫儿搛了个鸡腿放晚里,压低了声音问道。

乔沫儿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事,你现在就别再操心我了,就操心好自己就行。”

“姑娘。”就在这时候,莲双从外面进来,小声的喊了一句。

乔沫儿微微点头,附耳跟乔旭叮嘱了几句,就起身悄悄退了桌子。

“姑娘,主子跟着孔先生进了宫。”来到侧室里,不等乔沫儿问,莲双就直接说了出来。

“进宫?”乔沫儿不由一怔,柳则宁可从未跟她说过。

“据说是今晚皇宫有宫宴,北芸都侯也在皇宫,还有那些皇子全部都在,孔先生也被请了去,主子就随行了,此时还在皇宫里。”莲双说道。

“那皇宫里会不会有什么事?”

“千山和墨言两人跟着,就算出什么乱子,也能够保证主子安全的。”莲双让乔沫儿放心。

可乔沫儿哪里能够放心,进入皇宫那可就等于狼入虎口…

这一夜,乔沫儿都没睡,可谓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熬年熬了个通宵,只是大年初一早上,传回来消息说,柳则宁还在皇宫里没出来,乔沫儿就明白,估计真的出事了…

“我和宁哲去看看,你们就在家里呆着哪都别去。”乔旭和宁哲商量了一番后,决定一起去打探消息,万一柳则宁真的在宫里出事了的话,他们在外面还可以接应想办法。

大年初一,京都的街道很是寂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宁哲和乔旭径直去了孔府,找到了孔府管家。

“我家先生昨晚去参加宫宴,还未归来。”这是孔府的老管家给两人的回答,乔旭和宁哲两人铩羽而归。

章节目录 第536章 跟孔先生有关 两人来到了皇宫之外,皇宫有重兵把守,他们根本进不去,最终转了一圈之后,两人回到了府上。

在焦急的等待了四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等到了柳则宁回来,柳则宁面色有些苍白,连千山和墨言身上都带着伤。

“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两人连忙迎上去,面色沉重的问道。

“昨夜的宫宴跟鸿门宴没什么差。”看着主子被宁哲和乔旭扶进屋子里去,千山直接在门口干净的台阶上一屁股蹲坐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没人能够想到蔺池竟然混进了皇宫,刺杀皇上和北芸都侯,连带着主子也直接给牵连了。”墨言也没好到哪去,不顾冰天雪地的寒冷,直接把带血的衣服给扯掉,擦着胳膊上伤口处的鲜血。

因为这些人经常受伤,府上备的有药,乔旭已经让人去取了回来,墨言和千山两人互相给对方包扎,乔旭就给柳则宁检查。

没有府医,这个时候去请大夫也不太好。

“蔺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刺杀皇上?他和延王妃不是有结盟,为何还要去刺杀北芸都侯?”

虽然已经了解了蔺池的身份,但蔺池为何要抢帝令,为何刺杀南舜帝,还有跟柳则宁为敌,这些事情还是存在疑惑。

“如果他的娘亲真的是凌帝的妹妹,那你和他岂不也算是表兄弟…”乔旭把这其中关系捋了捋。

“我跟他…”柳则宁摇了摇头,有些一言难尽。

“蔺池对主子是下了狠手的。”千山穿上宁哲给他们备好的衣服,听到这里之后接了一句。

昨天夜里在宫宴之上,蔺池手中的剑可都是杀招。

“的手了吗?”乔旭又问了一句。

“没有,不过他也受了伤,估计得休养上一两个月。”柳则宁说道。

昨天夜里刺客来的太过突然,若不是皇宫守卫森严,北芸都侯和南舜帝身边都有暗卫,蔺池说不定还真的会得手…

“蔺池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但却无从得知。

“我怀疑昨夜的刺杀跟孔先生有关…”

而在冷静下来之后,柳则宁还是说出了昨晚就存在心底的怀疑。

因为昨天晚上宫宴之上的乱,唯独孔先生没有受到任何形象,他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孔先生跟蔺池可能有关,这个大胆的猜测在脑子里形成以后,柳则宁就不得不去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你昨天没回来,知道你去皇宫以后,沫儿就担心的一夜都没睡,今天年初一,就先回庄子里去,把伤养养,好好捋捋这些事情…”想到家中可能还在焦虑中等待的妹妹,乔旭就叹了一声。

“我受伤的事就别告诉沫儿他们了,免得他们再担心。”柳则宁点了点头,往身上多套了两层衣服,为了避免乔沫儿发现,还特地跑了两圈,让那苍白的脸红润起来。

“我们可能要在京都待些日子。”回庄子的路上,宁哲跟柳则宁说道:“主子有事尽管吩咐。”

就算他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但他依旧属于影焰阁,这交事情永远都不会变,而且他虽然掌管影焰阁的商业,但他的武功也不低。

章节目录 第537章 被大理寺抓走 “如今秋儿有了身孕,你得为她和孩子负责,那些危险的事情就算了。”不等柳则宁开口,乔旭就笑了他一声。

他是把赵秋儿当做妹妹的,自然是要为她着想。

“我明白。”宁哲一下子就蔫了下来,但还是道:“不过有很多事情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昨夜那场乱,北芸都侯也牵连其中,在皇宫里行刺,上面那位估计要大肆的查,加上凌霄的事逼在眼前,接下来的京都怕是不会安稳了…”柳则宁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你们现在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一定不会给你们造成麻烦。”宁哲抿唇。

“你们来,我爹娘和沫儿她们有多开心你也看见了,哪里就是麻烦了,你说这话跟埋怨我们一样。”乔旭瞥了眼宁哲。

“是我没考虑周到,才答应秋儿的恳求带着他们来的,如果成为你们的麻烦,我会觉得是我的错。”宁哲倒是没有开玩笑。

“没多大点儿事。”看宁哲较真起来,柳则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了话题,道:“回去也别说昨夜发生了什么,就说孔先生那里有事,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因为有叮嘱在先,千山跟墨言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柳则宁面色红润,一家人倒也真没怀疑。

而南舜帝那边,也的确不出柳大宁所料。

当天,南舜帝就一道圣旨下来,封锁了皇城缉拿刺客,大理寺和刑部全部都忙碌起来。

则幸好,柳则宁一行人出城及时,要再晚一点儿,也同样会被锁在城里。

不过这些事情,乔沫儿她们都不知道。在这里没有亲戚,两家人每天就吃吃喝喝聊聊天,乔广发和赵祥就在庄子里转。

宁哲和赵秋儿商量之后,也说要在附近买个庄子,依旧跟乔沫儿做邻居。

但安详的日子并不长久,连初五都没过,大理寺少卿范司启带着人来到了乔家庄子,指名道姓要见柳则宁。

“则宁不会是惹了啥人吧?”看着那来势汹汹的一群人,乔广发和韩氏两人就有些慌。

“爹,娘没什么事,柳则宁会处理好的。”乔沫儿喊着柳怡和豆儿陪着两人回屋里,自己提着裙子跟了出去,她有些不放心。

乔旭在半路把乔沫儿拦住,还是把三十晚上那天的事说给了乔沫儿听,“大理寺来应该只是调查情况的。”

大理寺少卿,年轻的出乎乔沫儿预料,不过他就算再年轻俊逸也吸引不了乔沫儿的注意,她在意的是大理寺要把柳则宁抓走。

“你们就算是大理寺,也不能够随意抓人吧?”

“那天夜里在宫宴上每一个人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我们抓他只是做个调查,若凶手不是他自然会放了他。”范司启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柳则宁不愿意乔沫儿为这些事烦忧,为她拢了拢衣服,低声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放心吧。”

“自己小心!”乔沫儿知道自己拦不住,就只能担心的叮嘱。

章节目录 第538章 被你们这些人给拖累的 “我们大理寺又不是狼潭虎穴,不会吃人也不会强行逼供,如果跟他无关定会完璧归赵,这位姑娘不必把我们当做猛兽一样。”范司启眼睛微眯,脸上满是笑容,但那笑容却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潜意识告诉乔沫儿,这个人不能多交。

等范司启把柳则宁带走,乔沫儿也没空等着。

豆儿的武功如今也不低,如今箭术练的也很精湛,让他留在乔广发和韩氏身边保护,乔沫儿很放心。

柳怡虽然还小,但也学了些防身武功,很是利索,乔沫儿就让她陪着赵秋儿,莲双也留在了她身边,叮嘱了两家人不要出门。

之后,乔沫儿就把剩下的人都叫到了书房。

“我和我哥带着千山去京都去打听那边的事情,墨言留下就和宁大哥一起保护家里。”

为了赵秋儿和她未出生的孩子,乔沫儿也不想让宁哲再去涉险,让他保护一家人是最好的安排和选择。

“京都最近很乱,你们自己也小心。”宁哲没有辜负乔沫儿的好意。

都安排好以后,乔沫儿就和乔旭一起出了庄子。

京都依旧是封城状态,但是只能进而不能出。

马车晃晃悠悠进入城中时,已经是午时。

刚一入城,千山就离开去了大理寺打听消息。

乔沫儿和乔旭直接去了乔府。

“乔姑娘,公子为什么会被大理寺带走?”

一进院子,袁卫就迎了上来,眼底满是厉色。

乔沫儿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袁卫是那批军队中的少将,被柳则宁找到之后就也跟在了柳则宁身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乔沫儿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

乔沫儿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跟柳则宁说过什么。

袁卫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袁卫,反正她也没必要去忍。

“这本来还好好的,就去你们那里几天,我们公子就被大理寺给抓走了,你还说你不知道!”

“别忘了,你脚下站的院子也是我家的。”

面对袁卫今天趁柳则宁不在毫不掩饰的斥责,乔沫儿眼底升起寒霜。

“若不是公子非要住在这里,你以为本将军会在这?”

“袁少将军,你身为则宁的部下,那是不是要做好保护他的责任,三十夜里他在皇宫受刺你在哪里?他被大理寺带走你有在哪里?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站在这训斥我们?”

乔旭把乔沫儿拉到自己身后,冷眼望着袁卫连着几声反问。

“如果公子有什么事,一定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拖累的。”袁卫说不出反驳的话,但还是怒声说了一句,而后就摔袖转身走了出去。

乔沫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中怒火给压下去,走到大厅里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沉思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在京都除了孔先生和胡郎中以外不认识任何人,但因为胡夫人提亲那事两边的关系已经算断了,那就还剩下孔先生。

只是孔先生如今还可以信任吗…

但,乔沫儿又做不到看着柳则宁在大理寺,而只干等着,谁知道,南舜帝和北芸都侯这些人会不会横插一刀…

章节目录 第539章 那我若是想要这皇位呢 就在乔沫儿这边焦急的想办法时,大理寺的情况,超乎所有人预料。

范司启并没有把柳则宁带入大牢,在进了大理寺的大门时,就让人把柳则宁松开,挥退了所有人,自己带着柳则宁往大理寺院里去。

穿过两条长长的走廊,和一条青石板路,范司启把柳则宁带到大理寺后院的一处偏房里。

“进去吧,里边有人在等你。”范司启也没跟柳则宁多说什么,只推开门侧身示意柳则宁进去。

柳则宁看了他一眼,就进了屋子,在这大理寺里,他没有拒绝的选择,而在他进去之后,范司启就把房门关上,他没有跟进来,而自己亲自守在了外边。

屋子里很暗,窗户全部紧闭,只掌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里站着一个人,但看不清其模样。

柳则宁也就站在那身影五步开外,防备升到最高,不言不语。

“你来了!”

屋子里的时间似乎静止了一样,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最终还是昏暗里的人先开了口。

而一听这声音,柳则宁瞬间就知道了此人是谁,神色微动,微微弯腰淡淡道:“草民参加皇上。”

“呵呵…”直接被拆穿,南舜帝低笑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不卑不吭的柳则宁,淡淡道:“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是朕,见了朕不跪,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草民的确很惊讶,惊讶皇上九五至尊,竟如此方式见草民。草民不跪并不代表草民不尊皇上,皇上若不悦杀了草民就是,草民孤身一人没有九族可供皇上诛。”柳则宁脊梁笔直,迎上南舜帝的目光没有半丝惧怕。

南舜帝今天便服出来,除了同顺,没有任何人知道。

看着这个棱角分明的少年,南舜帝在椅子上坐下,就仔细的打量着他,从上到下,似乎要把他望穿一样。

“第一次见到你朕并没有在意,可那日在宫宴之上,你的出现让朕心中惊跳,你和你的父亲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南舜帝目光涣散,有些感慨。

柳则宁眼睑微遮,淡淡道:“草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父是谁。”

“朕派人查过你。”南舜帝也不在意柳则宁的辩解,自顾的道:“孔书允这只老狐狸,连太书院院长和太傅都不做了,跑到那偏远呢小山村去,拿什么养老糊弄朕,他这老家伙可是从来不收徒弟的,一收就收两个…”

“皇上今日抓草民来,到底有何事,不如直接说吧。”柳则宁眼观鼻鼻观心,对南舜帝这些话不为所动。

“你很聪明。”

“承蒙皇上夸奖。”

“你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帝令一定已经被你握在手里,想必你也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草民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

“朕今天既然来找你了,你就没必要再装傻充愣。”南舜帝敲打着桌子,淡淡的道:“你回来不外乎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给你的…”

“那…我若是想要这皇位呢?”听南舜帝此话,柳则宁抬起头来,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540章 难道不是被你害死的吗 少年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坚毅,漆黑的眸子里深邃无比,盯着南舜帝一眨不眨,竟是让南舜帝心间一跳。

“你就不怕自己再也走不出这大理寺吗?”南舜帝终究是皇帝,怎么可能让自己被一个少年给吓到,变了的面色一瞬间就恢复如常。

柳则宁依旧纹丝不乱,淡淡道:“皇上想杀人,谁能拦得住?”

“你跟你父亲不一样。”南舜帝顿了片刻后,突然叹了一声,“你父亲当年若像你这性格,他怕是也不会死了…”

提起凌帝的死,就算没见过那个父亲,但想起躺在九溪山间野地的那具白骨,柳则宁心底也无端升起一股哀伤。

眼底的目光越发凌厉,他盯着南舜帝一字一句道:“凌帝难道不是被你害死的吗?”

“我?”完全来自下意识的反应,南舜帝有些怔住,直接被气笑了,“是有人告诉你,当年是朕害死的凌帝吗?”

“难道不是吗?”柳则宁声音毫无波澜。

“是孔书允告诉你的还是谁?”南舜帝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淡淡道:“孩子,有些真相需要自己去寻找,而不是道听途说。”

“皇上今日找草民来,就是为了此事吗?”

反正不管真假,从南舜帝嘴里是问不出任何事情的,柳则宁清楚这一点儿,而且他突然被大理寺带走,家里人都在焦急的等待中,他不想再继续跟南舜帝在这无意义的说下去了。

“年轻人要有耐心。”南舜帝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哼声道:“别人看到朕哪个不是恐慌万分,敬重无比,你倒是好,见到朕不跪不说,还威胁朕…”

“皇上说笑,草民岂敢威胁您。”柳则宁话说的漫不经心。

“朕不知道当年是谁偷换了你和凌霄,但朕会查明真相,如果你真的身怀凌帝血脉,朕身为他的义兄,自然不可能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南舜帝也没生气,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拍了拍柳则宁的肩膀,满含深意的道:“你要知道,朕身为九五至尊,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是真是假不过朕一句话而已,除了这个皇位,朕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拿一件东西来换。”

“朕不会逼你,朕给你七天时间考虑,若你考虑好了就来大理寺找范少卿,他会带你来见朕的。”说完这话,南舜帝就抬腿往外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住,回头对柳则宁说了一句,“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真相,也可以随时来找朕问。”

说完这话,南舜帝就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看着迎上来的范司启,淡淡吩咐道:“今天的事不允许透漏半分,把人放了吧。”

“是。”范司启神色微动。

南舜帝离开以后,柳则宁才从屋子里走出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

“柳公子还请配合,为宫宴上的事做个口供。”范司启虽然不知道里边柳则宁和南舜帝聊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来头,但负责追查刺客的大理寺少卿,该做的事情他还是要做。

章节目录 第541章 查清楚当年之事 柳则宁从大理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柳则宁。”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柳则宁抬眸就看见乔沫儿和乔旭在不远处站着,心中一暖,所有的烦躁就一扫而空。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顾乔旭在一旁,柳则宁直接握住乔沫儿的手,入手的冰凉让他微微皱眉,“在这站多久了,怎么没带手炉出来?”

“没事,不冷的。”看柳则宁完整无缺,也没受伤,乔沫儿心中的石头落下,松了口气,问着他:“你怎么样?”

“没事,就问了些那天晚上的事。”这个地方并不太适合说什么,回头深深看了眼大理寺,望着站在门口的范司启,柳则宁给乔旭和乔沫儿交换了个眼神,搀扶着乔沫儿上了马车。

“袁卫知道你被大理寺带走以后就出去了,他那个人容易冲动,别再惹出什么祸。”

在回去的路上,乔沫儿跟柳则宁说了袁卫,不过却没说袁卫对她们的过激不满。只要袁卫是忠心于柳则宁的,其它的事情没必要让柳则宁知道。

“我今天见到皇上了。”柳则宁沉默了会儿之后,还是把见到南舜帝的事情说给了乔沫儿和乔旭听。

南舜帝想要的那件东西,无疑就是帝令,至于凌霄,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南舜帝如今一心想要朝臣支持太子,又怎会顶着满朝的压力继续去护着凌霄?

柳则宁细思之后,就明白了南舜帝的算计,但想要让他交出帝令,简直是异想天开。

“先派人回去跟我爹娘说一下吧。”回到府上,乔沫儿就让柳则宁派了个小影卫回庄子里,柳则宁被大理寺带走的时候,家里可是乱了的,现在柳则宁没事,总得让他们先安心。

“孔先生带你去皇宫也是有目的的吧?”乔旭问着柳则宁。

他也是跟着孔先生读过书的,以他对孔先生的了解,孔先生从来不做什么无用之功。

何况这是皇宫的年宴,请孔先生是因为孔先生教过太子,但孔先生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带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学生?

这个事情,本来就存在疑问。

但柳则宁虽然也心存疑虑,但并不怎么确定。他的确开始有些怀疑孔先生,所以如今都在防备着他,但柳则宁却弄不明白孔先生的目的…

目标也是帝令吗?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乔沫儿问了柳则宁一句,眼底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先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吧。”柳则宁抿了抿唇。

今天和南舜帝的私下相见,遮在他身上的那层纱已经被揭开,不再是秘密。

而只要南舜帝想要杀柳则宁,随便安插个罪名都可以。如今跟他做如此交易,或许是在试探帝令到底在不在他手里,也或许是因为忌惮帝令。

就算换一种思路来说,他把帝令交出去,南舜帝就真的会给他本来属于他的吗?怕是会杀人灭口吧…

柳则宁如今需要做的,是在这七天时间里找到反击的办法,让南舜帝真的忌惮,最起码不敢随意动他的人。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我们没有那么脆弱 袁卫是被千山给带回来的。

千山本来被乔沫儿派去大理寺探情况的,虽然柳则宁没事,但他也还是在那多盯了会儿,结果就发现袁卫竟然想带着人硬闯大理寺,就把人给直接揪了回来。

“人可以蠢,但不可以没脑子,蠢成你这样的,主子身边还是头一个。”揪着袁卫的衣领把他推进客厅里,千山就抱臂站在边上,冷笑着骂他。

袁卫拳头握的咯吱作响,但他打不过千山,最后把目光落在乔沫儿和乔旭身上,冷哼道:“若不是被这些人给拖累的,公子怎么可能会被抓紧大理寺,也不用顾忌任何事情,我们可以直接掀翻了那狗皇帝,让…”

“袁卫!”柳则宁猛地厉喝一声,打断了袁卫的话,眼底布满寒霜,“我说过你若是不想待在这里,可以直接回营里去,若是营里也容不下去,你甚至可以回北番。”

“本以为持帝令而来的是能够让神卫军可以重现当年风采的人,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为了一个女人和一群不相干的村野乡夫,优柔寡断…”

“砰!”

袁卫似若爆发了一半,竟指着柳则宁破口大骂起来,而随着他的话越说越难听,不等他说完,整个人就被千山揪着衣领给扔到了院子里去。

柳则宁起身走到门前站定,看着院子里被千山用脚踩着的袁卫,面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袁卫,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我持帝令找到你们,是经过了你们考验的,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本来跟着我回来的应该是秦力,是你自告奋勇要来的,神卫军的第一条规则,是忠。”

“我没有背叛,只是可惜神卫军跟了你这样一个能够被女人轻易迷糊的人。”

“砰!”

随着袁卫的反驳,千山直接就又一拳下去,袁卫嘴里的牙都被一颗牙裹着吐出来,眼底依旧是不甘。

“把他扔回营里,把事情如实告诉步将军和秦力,让他们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袁卫这种人说再多也无用,柳则宁也不再废话,直接吩咐了千山把人带走。

等他们从院子里消失以后,柳则宁面色才稍微缓和,转身看着乔旭和乔沫儿两人道:“他刚才说的话,你们不要往心里去,袁卫他这个人…”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们都明白。”乔沫儿笑了笑,对于袁卫她真没什么可生气的,刚才千山也的确下了狠手,也算是出了气。

倒是乔旭,面色严肃的看着柳则宁道:“则宁,我知道你现在因为我们而顾忌良多,很多事情都没敢放手去做,怕招惹麻烦拖累我们。今天袁卫的话也算是点醒了我…”

“旭哥…”

“你让我把话说完。”乔旭抬手打断柳则宁,继续说道:“你把影焰阁一半暗卫几乎都放在了庄子里保护我爹娘和沫儿,但你担心我们的时候,我们也担心你,我们没有那么脆弱,也不会成为你的任何拖累…”

如今的他,就算没有柳则宁,也可以完全保护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543章 那就只有死一个下场 “以后家里我也会保护,你所需要做的,除了你自己的事情以外,是给我妹妹一个安稳的以后。”

妹妹始终是要嫁人的,柳则宁对妹妹的温柔乔旭也都看在眼里,他如今在京都也算站稳脚跟了,唯一的弱势就是没有可以保护家人的势力,但如今的他正向这方面努力。

且,他是家中长子,自己的家人却需要别人保护,这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乔家会成为柳则宁的依靠和支撑,而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我们是不分你我的一家人,不管是沫儿还是你们我都会保护好的。”

柳则宁知道乔旭的想法,他没有去说伤乔旭自尊的话,他也知道如今的乔旭有能力,但保护乔家他早就当做了是自己的责任。

他曾经有说过,没有孔先生就没有现在的他。

但如果没有乔家,就没有他。

如此来说,那些事情也都不会发生了。

“行了,别在这你你我我的了,现在的正事是先想想怎么应付皇帝。”乔沫儿打断两人那你来我往的话,南舜帝就给了柳则宁七天时间,总得想想对策。

年也已经算过了,酒楼也得开张。

乔沫儿准备着酒楼开张的时候,柳则宁给了乔沫儿几张地契和一叠册子,“这是我前几年跟着孔先生来京都时,办下的铺子,跟影焰阁无关,现在全部转到你名下。”

乔沫儿没有多少犹豫就收了,因为这是柳则宁个人的,跟影焰阁无关,以她如今和柳则宁的关系就毋须顾忌太多,反正盈利的银子,她也都会给柳则宁。

毕竟,如今的柳则宁除了影焰阁要养之外,还要养几十万大军,何其艰难。

等乔沫儿全身心的投入酒楼开张时,南舜帝给柳则宁的时间也逐渐流逝,只剩下三天。

柳则宁不急不躁,孔先生那里也没再去,只在府里处理着一些影焰阁的琐事。

“主子,秦中将来了。”

刚过目完影焰阁的铺子里的账本,就听见千山前来禀报。

柳则宁手上微顿,思索了片刻后,让千山把人带了进来。

“秦力参见公子。”

“起来吧。”柳则宁起身,把俯身行礼的秦力扶了起来,淡淡道:“在此可还适应?”

“托公子的福,让兄弟们从五湖四海重聚,让神卫军重整旗鼓,我们都吃苦吃惯了的,没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

秦力摇了摇头,打量了一番柳则宁的神色之后,突然又后退一步单膝跪倒在地,沉声道:“公子,属下此次是特地前来请罪的。”

“你何罪之有?”柳则宁微挑眉梢。

“步将军恪守军规,罚了袁卫一百军棍。公子,神卫军中都是糙汉,就只会打打杀杀的…”秦力垂着头,声音切切,“袁卫只是话不经大脑,人并不坏,对神卫军也是忠诚无比…”

“你们是不是都真的把我当做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柳则宁淡淡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回到书桌里的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的望着秦力。

秦力面色微白,有些惶恐的道:“连步将军都败在公子手下,我们皆心服口服。只是袁卫跟着我们也十几年了,他心地不坏…”

“这次我给步将军和你一个面子,但若有下次,不论是谁,那就只有一个下场,死!”乔家是柳则宁的命根,他没有开任何玩笑。

章节目录 第544章 不该质疑他谋反的能力 秦力心底微沉,终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他知道袁卫应是触碰了柳则宁的底线,他说再多也无益。

“属下明白,此次属下前来是替换袁卫保护公子,随时可以跟步将军传递消息,只要公子一句话,神卫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柳则宁挥了挥手,就让人带着秦力下去安排房间。

等人都退下去之后,他仰身躺在椅子上,揉了揉鬓角,思索着南舜帝的事。

他不去找南舜帝,但不代表南舜帝不会来找他,这件事情,不是他置之不理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那不如就给南舜帝找点事,让他的重点不在自己身上。

“墨言。”

“在。”

思索间,柳则宁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喊了一声,看着应声现身的墨言,吩咐道:“去查查他那些皇子如今都在做什么。”

“是。”墨言领命,就要离去的时候,又顿住脚步,回过身来道:“主子,你让查的事情有了些着落,九溪的宋家似乎还有活着的人…”

“那个被蔺池灭门的宋家?”柳则宁猛地坐正身子。

“是,但他们躲得极其隐蔽,想要找到人怕还是要一段时间…而且,似乎还有人也在找他们。”

“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宋家活着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柳则宁沉声吩咐。

如今唯一知道当年真相且会如实说出来的,怕也只有宋家,既然宋家还有人活着,那他就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柳则宁如约来到了大理寺。

接到属下禀报,范司启亲自出来迎了柳则宁进去,那客客气气的模样,让大理寺上下面面相觑,议论着柳则宁是什么来头,能够让只尊皇上的范少卿如此客气。

不过,范司启一个眼神过去,那些人立刻噤声不敢再言语半句。

“谁敢乱说一句,直接拔了舌头,扔进死牢。”

吩咐下去之后,范司启这才带着柳则宁依旧来到了上次来的那个房间,屋子里依旧昏暗,不过没有人。

范司启让人给柳则宁上了茶,便道要去处理其它事,就离开了。等他再回来,已是一个时辰后。

“怎么,考虑清楚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南舜帝,整个人被黑色的披风裹住,低调无比,进入屋子看到柳则宁直接就问出了口。

柳则宁站起身来,淡淡一笑道:“我今日来,是想告诉皇上,我想拿回来的,是本就该属于凌家属于我的东西,至于交换,只有弱者才会选择与狼做交易。”

“你这是在骂朕是狼了?”南舜帝一撩衣摆,在椅子上坐下,摆着皇帝的架势冷笑道:“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

“我想,皇上也不该质疑我是否存在谋反的能力。”柳则宁冷声反击,没有半丝退缩。

若不是他想搞清楚当年让凌家一代皇室灭族的真相,不让凌家莫名又背负骂名,也许他真的就会直接谋反。

可他不是冲动之人,也从不会做没把握之事,但现在他笃定,南舜帝绝对不会对他怎样。

章节目录 第545章 祈福 柳则宁就站在那里,说出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南舜帝耳边,南舜帝眯起眼睛盯着他看,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个曾经宁愿死也不愿跟敌人妥协的人。

许久之后,他幽幽叹了一声,眼底凌厉却没有柔和半分,“朕倒是想要看看,你要如何拿回去。”

如今的天下,是他子书家的。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柳则宁淡淡道了一声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在门外看到范司启时,脚步微微停顿,张了张嘴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大理寺。

回到府里,墨言千山以及秦力都已经在书房里等着。

“三月份皇上要亲自带人去永安寺为南舜祈福,到时候皇后太子,以及那些个皇子都会跟着去。”

千山禀报着查来的情况。

南舜和西周的战事似乎又起了激烈冲突,南舜帝要去以示爱民之心。

“大理寺和刑部依旧在查宫宴之上刺客的事,整个京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抓到刺客。”

“北芸都侯还在京都,对凌霄的事虽然没有插手,但他对烟榕这个义女的宠爱却是传遍了京都,比亲女陵椿还要疼爱。”

“烟榕那个婢女,带着银子去了溧阳,把乔广林和孙氏从牢里捞了出来,往北边去了。”

“林家如今也在京都,林正宏还是对这个哥哥有情义的,要帮林家竞选新一届皇商。延王妃那边最近和乔怜儿来往很是亲密…”

“宋家的事有了眉目,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人了。”

千山和墨言两人一人一句说着,他们所有查来的事情。

柳则宁把这些消息,一一收在脑海里,捋出了事情轻重。

“墨言你亲自带人去查宋家这条线,关于当年活着的人也继续查,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查。”这个事情是他如今最为在意的。

“北芸都侯那边盯着就行,至于凌霄那里,让柳大顺和朱氏没事就去溜达溜达,但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安全,就算被杀也得死在凌王府里。”

对于柳大顺那个人,柳则宁已经没有了任何怜悯之心,保护他们不过是怕有人杀人灭口。

草长鹰飞,冬雪化尽,春风拂面,人们褪去厚重的袄衣,换上薄衫。

酒楼的事情逐渐走上正轨,乔沫儿每天要去铺子里对账,忙的不可开交,莲双跟楚棉也跟着她一起团团转。

赵秋儿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渭城的铺子宁哲也都安排了人看着,他就也不急着回去,乔沫儿家庄子大,也不缺这几个人住。

赵祥跟吴氏在,乔广发和韩氏也格外开心,乔沫儿乐得她们住。

宁哲也没闲着,尽自己可能的帮柳则宁办着些事情。

“姑娘,皇上明日就要出发去永安寺了。”

这一日,乔沫儿刚到酒楼还没一个时辰,就见莲双从外边走进来。

“这一次去祈福,后宫皇上只带的一个皇后,至于其它人,就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以及八公主,和一些朝中大臣。”

“在皇宫里都能够有人去刺杀他,现在他出来就不怕有人杀他?”乔沫儿把账本扔到一旁,似笑非笑道。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不然武功岂不是白练了 “御林军全带上了,将近一两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御兵亲征呢。”

“毕竟是皇上…”

面对莲双的鄙视,乔沫儿笑了笑,身为一国之主,又不是微服私访,这种为南舜祈求平安,阵仗估计是巴不得越大越好。

“你去把小七叫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小七全名叫余七,过完年以后,柳则宁就把那余姓七兄弟都叫到了身边,安排了余七跟在乔沫儿身边,看个酒楼跑个腿当个护卫啥的。

“姐。”

莲双去叫人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不只有余七,还有豆儿和柳怡。

“你们俩咋来了?”乔沫儿起身走过去,一手揉着一人的脑袋,笑问道。

“是宁哲哥带着我们来的。”豆儿摇了摇头道:“你和哥整天都忙的不可开交,我和怡儿在家里也没事,就来看看能不能帮点啥忙。”

“你们俩要真闲啊,就好好读书就行了。”乔沫儿拉着两人在旁边坐下,喊莲双去端了茶点来让两人吃,这才跟余七道:“小七,你替我跑一趟府上,给你主子传个信。”

“我跟小七哥一起去。”豆儿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在庄子里闷的太久了,他练骑术都练的有些乏了,书什么的该读的他也都读完了。

“你去干啥,别往那去跑跟你则宁哥添乱。”

“我哪有添乱。”豆儿瘪着嘴,垂头看了看自己这结实的身板,虽然才十二岁,但他如今已经跟乔沫儿齐高了。

“姑娘,就让豆儿少爷去呗,不然这身武功不白练了。”余七跟乔沫儿也熟了,因为他年纪本来就不大,也就十七八岁,对豆儿这个心智成熟小少爷,倒是欢喜的。

“去去去,但是别给他添麻烦。”乔沫儿无奈摇头。

如今的豆儿武功不能说天下无敌,但也能够在千山和墨言这两大高手中过几招的,但乔沫儿心底还是不愿意让豆儿卷入那些事情里去,但看他这样,也不愿拘着他。

“自己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姐。”

豆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姐,我也好久没看见哥哥了…”柳怡刚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乔沫儿身边扯着她的衣袖,眨巴眨巴眼睛的卖着萌。

乔沫儿顿时哭笑不得,看了看一旁的莲双和余七,双手捧着柳怡的脸使劲搓了搓,道:“我算明白了,感情你们俩今儿来啊,是为了你哥不是我。”

“得了,小七也不用你去传话了,你和莲双留下看酒楼吧,我带着她们俩去。”

如果豆儿跟着余七去乔沫儿还放心,但柳怡这小丫头他是真的不放心,反正酒楼也没什么事了,带着俩人去一趟也行。

只是,乔沫儿这好不容易带着柳怡和豆儿来一趟,却是扑了空。

“主子一早就带着人出门了。”府里的管家毛叔说道。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让毛叔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乔沫儿笑着看了身边两个小的一眼道:“你哥他现在忙的很,你们俩是要在这住几天等他回来,还是先跟我回去?”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又要让他伴随 “姐,庄子里也没啥事,你就让我们在这住几天呗,我们还可以去给你和哥帮忙。”

“住!”

乔沫儿同意了两人住下的请求,纵使这俩小家伙心智比一般孩子成熟,可爱玩是孩子的童年,她也不想弄的这俩小家伙心事重重。

这些日子来,爹娘忙着京郊田地的事,她和哥哥各自忙着生意,也忽略了这两个小家伙。

“这几天花开的正好,明天姐带你们去游湖。”

想了想之后,乔沫儿就笑着道。

反正南舜帝要去祁福,这一去就得十天半个月,蔺池如今也不知道在哪,也没那么多危险,该散的心还是得散。

“好哎!”柳怡开心的拍起手来。

“姑娘。”就在乔沫儿准备带着两人去后院的时候,毛叔又出现喊住了乔沫儿,禀报道:“姑娘,孔府来人了,可要见?”

从根本上来讲,这座府邸名字是乔府,虽然一直都是柳则宁住,毛叔也是柳则宁的人,但柳则宁一直都跟府上的人交代,乔沫儿才是这个府的主子。

所以,就算孔府的人是来找柳则宁,柳则宁不在,毛叔还来找乔沫儿禀报的原因。

“孔府的谁?”乔沫儿下意识问了句。

“是孔先生那位书童。”

“阿奈吗?”乔沫儿略微思索了一番后,打发豆儿和柳怡去了后院,这才对毛叔道:“去把人请进来吧。”

以前还在莲溪村的时候,阿奈跟乔家欢喜还挺好,乔沫儿也很喜欢他,不过自从搬到京都以后,倒也没有再见到几面,后来因为孔先生,更是避开了来…

“沫儿姑娘。”阿奈看到接待自己的人是乔沫儿,有略微的惊讶,不过随即就恢复如常笑了起来,道:“一段时间不见,沫儿姑娘又漂亮了。”

“你以前可没这么夸过我。”乔沫儿不由失笑,让他随便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道:“柳则宁今天不在,你来找他可是有事?若是方便可以告诉我,回头我转告他。”

阿奈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就笑着了起来,道:“是这样的,明日皇上要亲自去永安寺为南舜祈福,孔先生身为太傅也跟在君侧,孔先生就想带着柳公子一起去…”

“这样吗…”乔沫儿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阿奈,最初的那个时候,阿奈似乎也唤柳则宁主子的…

“如果他今天能够回来,我一定转告他。”

柳则宁如今忙的脚不沾地,连庄子里都没怎么回去了,她也好几日没见到人了,至于今天会不会回来,这真是一件看缘分的事…

“那就劳烦沫儿姑娘了。”阿奈笑呵呵的道,临告辞前又对乔沫儿道:“先生说,璟铭公子随时可以来府里读书的。”

“代我谢过孔先生。”乔沫儿也随口应了一声。

也许是阿奈来的真不凑巧,因为他前脚刚离开,柳则宁后脚就回来了。

乔沫儿如实转告柳则宁此事,柳则宁却是摇了摇头,“上次宫宴我去已经是矢之众矢,此次若再跟去,怕是会成为整个朝堂的目标。”

他虽然想要在京都露面,但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个好机会,因为北芸都侯还在京都,这个人在谋划什么谁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家中出事 这次南舜帝去祈福,柳则宁绝对不能再跟着孔先生去,如今朝堂上就已经有不少人在调查他,若再跟去,怕是要被不少人盯上。

直接派了千山去孔府送信,借口说自己病恙不能去。

孔先生那边倒没说什么,只是派阿奈又来了一次,送了株人参和一些药草来。

阿奈对乔沫儿并没有什么疏离,来了后缠着乔沫儿说想吃乔家的饭。

乔沫儿也没什么想法,说那些点心酒楼里都有,他随时都可以去吃,不收他的饭钱。

送走了开开心心的阿奈,乔沫儿就去找了柳则宁,柳则宁正在窗边看书,她在柳则宁身边坐下,捏了块桌子上的糕点边嚼边道:“你说,孔先生想要做什么?”

不管是上次宫宴还是这次南舜帝去为南舜百姓祈福,柳则宁一介草民,就算沾着点儿孔先生的学生之名,也是没有资格去的,但孔先生却硬是要带柳则宁。

“无外乎是想把我往他眼里送。”柳则宁抬头望窗外看了一眼,叹了声道。

“送到他眼里之后呢?想要做什么?”乔沫儿也知道那个道理,只是孔先生这个人让人看不透,一直也没个什么动作,怀疑都无处怀疑。

唯一的疑点就是跟宋家的不一说辞,可如今宋家的人还没找到,根本无从可证。

“明天我要去一趟永安寺,你带着怡儿和豆儿去游湖,让莲双和小七都跟着。”柳则宁收回目光,把书合上端正身子,跟乔沫儿交代着。

“你不会是想…”乔沫儿手上顿住,一口糕点噎在喉咙里,瞪大眼睛看着柳则宁。

“你想哪去了。”柳则宁不由失笑,伸手戳了戳乔沫儿的额头,道:“我去只是探探情况,毕竟他要在永安寺待上足十天,我不会去刺杀他的,也不会有危险。”

“你们小心。”乔沫儿明白是自己想岔了,瘪了瘪嘴叮嘱了几句后,就出去了,天不早了,她要去做饭。

虽然府上有厨娘,但豆儿和柳怡都在这,自己闲着也没事,乔沫儿就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做。

倏日,等乔沫儿起来的时候,柳则宁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桌子上一张纸,全是柳则宁的各种叮嘱。

乔沫儿无奈的摇摇头,把纸收了起来,就去准备早饭了。

但这边早饭刚上桌,莲双就来了府里,一向冷清稳重的她此时面上带着些惊慌:“姑娘,家里出事了…”

乔沫儿手中筷子啪嗒落在地上,让莲双去找余七来保护豆儿和柳怡,就让毛叔备了马车,飞快的往庄子里去。

“我们啥都没干,凭啥要抓我们?”

“就是,这位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远远的乔沫儿就看到,庄子就被一群官兵给围着,大门口宁哲带着人跟这些官兵对峙,在他身后是乔广发等人,赵秋儿也在。

远远的乔沫儿就听见乔广发和赵祥的辩解声,不等马车到近前,乔沫儿就就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提着裙摆冲过去,却是被官兵给拦住。

“我是这家的人,让我过去。”乔沫儿眉头紧皱。

“让她进来。”

随着一道沉厚的声音,几个侍卫立刻退下,乔沫儿却是顿住身子,抬头望去,一个有些熟悉的人映入眼底。

章节目录 第549章 那惨的就是本官 “沫儿,你咋回来了?你回来干啥?”

看见乔沫儿,乔广发和韩氏跑出来把人拉过去,满是担忧。

“你不该回来的。”

“家里出这么大事,我怎么能不回来?”乔沫儿抿唇,看着两家人都无事,又看了眼挺着大肚子被搀扶着而站的赵秋儿,皱起眉头责怪道:“你这身子哪里能站那么久,快让人扶着你回去躺着。”

“沫儿,我没事…”赵秋儿握住乔沫儿的手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看赵秋儿坚持,乔沫儿还是让人去搬了张椅子来,这才低声问着宁哲。

宁哲摇了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道:“一早他就带着人来了,说要拿我们归案,但我们问原因,他却什么都不说。”

乔沫儿面色微沉,转身看着站在那里的范司臣,深呼吸了几口,冷声道:“不知道我家犯了什么事,劳烦范少卿这一大早的就来抓人?”

这会儿,南舜帝去永安寺祈福的队伍怕还是没出皇宫。

范司臣并没有穿官服,一身镶着银线花边的灰白色衣裳衬的身影修长,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丝不达眼底的笑,“大年三十晚上在宫中刺杀皇上的刺客,抓住了一个活口,供出幕后使者是乔家,刺杀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本官带人回大理寺调查,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乔沫儿心底顿时一沉,“我们不过是普通百姓,给我们九条命,我们也没那么大胆子刺杀皇上,范少卿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不弄错的不说,嫌疑人先抓了是不会错的,还请乔姑娘一家人跟本官走一趟吧。”

“我要见那名刺客。”

“他供出你们之后,就自杀了。”范司启话说的风轻云淡,“本官也不是妄断之人,既然刺客供出你们,那肯定跟你们有关。”

“那刺客明明是……”

“宁哲。”

看宁哲就要说出口,乔沫儿连忙开口呵斥住他。

宁哲眉头微皱,一瞬间清醒过来,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看着范司启冷笑道:“真相都不去查,就因为一个刺客的一句话就来抓人,堂堂大理寺少卿就是如此断案的吗?”

“本官如何断案,用不着你们来评价。”范司启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对着身后的官兵挥了挥手,“把人带走。”

“慢着。”乔沫儿摊开双手把乔广发等人护在身后,面色沉重,“我爹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受不了什么惊吓,范少卿要是想抓人,我跟你走,不要动我爹娘他们。”

“本官抓什么人,你似乎做不了主。”范司启走到乔沫儿身前,伸手挑起她一缕发丝,低笑道:“乔姑娘是聪明人,本官今天浩浩荡荡的带着人来了,要是没把人带回去,这皇上从永安寺祈福回来,那惨的就是本官…”

范司启的话只有乔沫儿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而这一番话,如同冷水般从乔沫儿头顶浇下,心中顿时清明起来,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大理寺的监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乔姑娘这如花似貌的进去,那可真是可惜了呢…”

章节目录 第550章 如果我知道真正的刺客是谁 乔沫儿心底沉如坠石,如果这件事真是南舜帝受意的,那目的一定是奔着柳则宁来的。

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范司这也算是变相的告诉她…

“大人,你要抓就抓我,我跟你走。”乔广发突然站了出来,把乔沫儿和范司启的距离拉开,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大人说的那刺杀是咋回事,但我身为一家之主,有什么事就冲我来,放过他们。”

“沫儿。”韩氏也冲上来,把乔沫儿拉到自己身后,跟范司臣说:“大人,这事跟我女儿还有他们无关,你放了他们,你要抓就抓我。”

“嫂子。”吴氏和赵祥俩人想冲上来,却是被几个官兵给拉住。

“爹,娘,没事的,你们回去。”乔沫儿拉着乔广发和韩氏两人的手,把他们带到宁哲身边,叮嘱道:“在我回来之前,保护好他们。”

“你要做什么?”宁哲眉头紧皱,“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放心,我有分寸。”乔沫儿没有多说,只让他好好保护家里人,就转过身去,看着风轻云淡的范司启,扬声道:“我跟你走。”

“我很欣赏乔姑娘的勇气。”范司启淡淡一笑,大袖一挥,道:“把人带走。”

“沫儿!”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乔沫儿对着身后的人摇了摇头,示意宁哲把人拦着,自己跟着范司启走了。

“姑娘。”随后赶回来的莲双,看着被压着的乔沫儿,面色微变,手逐渐摸上腰间软剑,却在乔沫儿对她摇头之后又放了下来。

大理寺的牢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脏,反而很干净,有一张木板床,上边放着干净的灰色被褥,牢房里还有一张木桌,更让人讶异的是,桌子上还摆着套茶具,旁边放着两张小板凳。

范司启亲自把乔沫儿送进来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挥退了所有狱卒,就敞着牢房大门,走到乔沫儿所在牢房里的板凳上坐下,倒了两杯水。

“乔姑娘坐吧。”

这是牢房,不是茶楼…

乔沫儿扯了扯嘴角,猜不透范司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跟着他走。

“那天夜里刺杀皇上的刺客,供出的人其实并不是乔家,只是跟乔家有关。”范司启悠闲自在的喝着茶,话语轻松的就像是在聊家常便饭一般。

“我们家一直恪守本分,不知得罪了什么人。”

“乔姑娘是聪明人,这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毕竟本官也是按照圣旨行事,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

范司启这话等于间节的告诉乔沫儿,大理寺抓乔家是南舜帝的意思。但范司启这不痛不痒的语气,让乔沫儿心底无端生怒。

端起杯子直接灌了杯凉水下去,乔沫儿稳住情绪,声音变得无比清冷,“如果我说我知道真正的刺客是谁呢?”

“本官就说乔姑娘是聪明人。”范司启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骤然笑了起来,“那名刺客已经自杀,乔家只是被列为嫌疑人而已,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自然是不会判冤案的。”

看着他那若似狐狸的笑,乔沫儿突然有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但这个坑她却没办法不往里边跳。

章节目录 第551章 不该动她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范司启刚从大牢里出来,就听到属下禀报,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不由眉梢微挑,“柳公子来的倒是挺快啊。”

“大理寺倒是挺威风的,连证据都没有,说抓人就抓人。”柳则宁面上浮现一抹讥讽。

“柳公子这怨气满满的,不知道的还当是本官抢了你的女人呢~”范司启回讽一句,转身就朝着院子里走去。

柳则宁哼了一声,抬步跟了上去,有范司启示意,并没有人阻拦,一路跟到大堂,看着昏暗凝肃的环境,柳则宁先打破平静,道:“我为什么来想必就不用告诉范少卿了吧?”

“其实本官真的很好奇,柳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范司启坐在高位上,双手撑着桌子,满目深邃的盯着堂下站着的柳则宁,传出的话语在这空荡的大堂之上,几乎可以映出回音。

“是什么身份又如何?范少卿难道还会因为我的身份放人不成?”

“我大理寺又不会吃人,也不会屈打成招,柳公子毋须太过牵挂,等到本官抓到真正凶手,自会放人的。”

如果抓不到真凶,岂不是一直不放人了?

看着油盐不进,一副漫不经心的范司启,柳则宁面色越发阴沉,范司启摆明是在威胁他。

“毕竟,堂堂江湖上最大的暗杀组织隐楼楼主,就算大理寺,也不一定能够缉拿归案,说不定本官这脑袋就被人悄悄的砍掉了…”

看柳则宁沉默下去,范司启直接把话给挑开了来说,“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也不愿判什么怨案让自己成为昏官,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抓到真凶,既然柳公子想救乔姑娘,不如我们合作…”

“范少卿真是好算计!”柳则宁唇角划开一抹冷笑。

“莫非柳公子不愿救乔姑娘?”范司启抬起双腿交叠着敲在桌子上,一副悠然自得,漫不经心的话语里带着自信满满。

“我跟你合作。”柳则宁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光,落下一句话后,就往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范司启面上笑容消失,摇了摇头轻声叹惜道:“如果你没有软肋,也许如今就是另外一种景象了,可惜了…”

看到柳则宁出现在大牢里,乔沫儿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操心我。”看着比之其它更干净的牢房,看着乔沫儿无恙,柳则宁才微微放下心来,无奈的搓了搓乔沫儿后脑勺,道:“你放心,我一定很快把你带出去的。”

“我相信你。”乔沫儿笑着点头。

可她笑的越温柔,柳则宁衣袖中的手捏的越紧,他明明许诺自己可以保护好沫儿的,结果,不过一个早上,沫儿便被大理寺抓到了牢里…

南舜帝!

“你可以冲我来,但你不该动她的。”

从大理寺出来,站在一座茶楼上,看着南舜帝那浩浩荡荡出行的队伍,柳则宁直接把手中茶杯捏碎。

“千山,蔺池如今在哪?”

“京都有一处他们的落脚点儿…”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是为了救你那心上人吧 柳则宁其实在今天早上在天光未亮的时候,就离开了京都,提前去了永安寺,可人刚到就收到了飞鸽传书,说乔家出事了。

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柳则宁就把所有事情交给了墨言和秦力,自己呆着千山飞速赶了回来,去了大理寺。

被南舜帝钻了空子拿乔家下手,抓走了乔沫儿,柳则宁心底已经开始自责是自己疏忽了。

而且范司启这个人有些古怪,一边说着是南舜帝让他抓人,一边又说着不想判什么冤案。喊着说君意不可违,却又变相的给柳则宁传达着消息。

而且关乔沫儿的那间大牢,跟其它肮脏无比鼠蚁乱爬的牢房简直是天上地下…明显的是特殊待遇…

可不管它有干净,终究也是大牢。

范司启在打算着什么,此时的柳则宁没有什么心思去细想。他答应跟范司启合作,却不代表他要听范司启的,他只需要抓到真凶,尽快的把乔沫儿给换出来。

柳则宁带着千山来到北街石巷深处,在一座有些破败的宅子前停下,看着那被虫蚁蛀出一个个印记的木门,直接抬脚踹开。

满院子落叶,没半点打扫过的痕迹,房梁上还挂着蛛网,像是很久没住人了。

柳则宁直接推开门走进了正房里,打量了一圈屋子里,手指在桌子上抹了一下,看着那厚重的灰尘,对着空荡的屋子淡淡道:“没想到一向有洁癖的你,能够在这种地方住下去。”

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柳则宁神色微变,直接在干净的板凳上坐下,继续道:“我既然来了,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你不是想要帝令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笔交易…”

“咔嚓!”

一道清脆的轻响传出,里屋的门被从里边打开,一道暗红色身影走出,身后跟着两个人。

“来我这里,就不怕我杀了你?”蔺池走到柳大宁对面坐下,淡淡的道。

“大理寺为了抓刺客就差把皇城掘地三尺,你倒好躲在此处悠闲自得。”

“不比柳公子活的潇洒。”

“呵~”柳则宁嗤笑一声,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

“为了救你那心上人吧。”不等柳则宁把话说完,就被蔺池抢先。

“是。”柳则宁承认的干脆利索,他端正身子盯着蔺池道:“不管你是想北番称王也罢,跟南舜帝有仇所以想要刺杀他也好,但你们都不该牵连乔家。”

“可不是我让大理寺去抓人的。”蔺池冷笑。

“蔺池,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跟敌人做交易,可不是聪明人的选择。”

“只有抓你回去大理寺才会放人,你帮我把人换出来,我帮你登上北番王位。”

柳则宁没搭理蔺池的冷嘲热讽,自顾的说着自己的条件。

“北番…”蔺池神色微凝,随即冷笑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做这笔交易?”

“我该叫你娘一声姑姑…”

“嘭!”

“主子!”

随着柳则宁一句话落,蔺池倏然起身,拔出身后冷鸠腰间的剑就直接朝着柳则宁刺去,柳则宁抬手掀翻桌子,飞速往后退去。

屋子里的巨响,让守在门外的千山破门而入,却被冷鸠给挡住。

章节目录 第553章 你活着比死了价值更大 “我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

“没有人配提起我娘!”

蔺池像是疯了一般,整个人陷入癫狂,手中的剑不长眼的往柳则宁身上刺去。

柳则宁拔出剑来跟蔺池对打,狭小的屋子容不下两人,直接破屋顶而出,刀剑锵锵,冷鸠和千山也打做一团。

“你想拿到帝令,不就是为了灭掉北番给你娘报仇吗?帝令我不可能给任何人,但人我却可以借你,我想这个交易你是赞同的。”

打斗间,柳则宁不断呵斥,“蔺池,这个交易对你而言有利无损,因为我可以不跟你做这个交易,直接抓你去大理寺,今非昔比,你就算打的过我,也跑不了的。”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狂妄自大了?”蔺池不屑冷笑,身影闪烁,剑划着柳则宁紧颈项而过,一道血痕浮现。

柳则宁往后翻了个身,在另外一座屋顶站稳身子,抬手抹了把脖子,看着手上的血,目光落在蔺池身上,淡淡道:“隐楼最厉害的就是藏匿之术,但你现在根本无处可躲了,蔺池你只能跟我合作。”

“如果我杀了你,那帝令直接就会是我的。”

“可你不会杀我!”

柳则宁抬手把剑扔给了身后一个影卫,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锦帕来,处理着脖子上伤口,心中暗叹,让沫儿看见,她又该担忧了。

“你当真以为刚才那一剑我闪不开吗?”

“你试探我!”

蔺池眸子微深,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我这是在赌,拿命在赌,我给了你机会你杀我的机会,但你放弃了。”柳则宁面上笑的风轻云淡。

“是我小看你了。”蔺池冷静下来,剑直接从屋顶瓦片上插了进去,冷哼道。

“南舜帝去了永安寺祈福,十天之后才会回宫。我不能直接劫狱,但大理寺的监牢对你来说随时可以出进,范司启也杀不了你,毕竟没有证据…”

知道蔺池是妥协了,柳则宁跟他说了几句之后,就直接从破烂的屋顶大洞跳了下去,落到房间里,看着随后而来的蔺池,淡淡道:“之后,我会帮助你夺取北番。”

“帮我?”蔺池面上满是讥讽,“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许下海口帮我夺取北番,柳则宁,你未免太自信了。还有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活着的价值比死了更大。”

“说什么都是你有理。”柳则宁无奈的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后,叹道:“走吧,去大理寺。”

“去替换那小美人儿坐牢,你当我真的傻吗?”蔺池把自己身上脏了的外套脱下扔到一边,喊了外边依旧跟千山打架的冷鸠住手,从他那里拿了封信出来直接扔给柳则宁。

“我的确想杀南舜帝,但我更想杀的是北芸都侯。你手中的帝令我谋划了很久,我不杀你并不是我对你提出的所谓交易心动,而是因为你还不能死。”

柳则宁神色无变,瞥了眼蔺池后,拆开了手中那封信,信里几行潦草的小字,让他瞳孔微缩,猛地抬头问蔺池道:“除了宋家,当真还有活口?”

章节目录 第554章 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他父亲 从蔺池那里出来,柳则宁直接就又回了大理寺。

“柳公子这么快就抓到凶手了?”

范司启微挑眉头,请柳则宁在一旁落座。

柳则宁不言不语,面目阴沉无比,一步一步逼近范司启,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冷声质问道:“范冲是你什么人?”

听到这个名字,范司启怔了怔,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淡淡道:“他是我父亲。”

“范家当年是不是也参与了谋杀凌帝?”柳则宁手上力气加重。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身为大理寺少卿,最重要的就是需要脑子。”范司启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自认为如此,毕竟他以前也是破过不少奇案的。

柳则宁猛地甩手,范司启带着重力后退几步,铺平自己的衣领上的褶皱,回到桌子里的椅子上坐下,眸光落在柳则宁身上,道:“怎么?柳公子不着急救乔姑娘出来了?”

柳则宁死盯着范司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大理寺。

范司启静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缓缓起身,带上几个人准备了些东西去了大牢。

监牢里并不苦,只是很无聊,无聊到柳则宁把能看见的栏杆都数了一遍又一遍。

“吃饭了。”

牢门被人打开,狱卒的声音传来,乔沫儿抬头望去,就见范司启走了进来。

“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范司启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怀里抱的的东西,乔沫儿有些愣住。

“怕乔姑娘在这无聊,给你带几本书看。”范司启从其中一个属下怀里接过几本书,扔到了那窄窄的床上。

“那这些呢?”乔沫儿嘴角微扯,指了指其它人…

送书也就算了,还带着花盆,带衣服,带屏风……这是要做什么?

“让乔姑娘住的舒心点罢了。”范司启微微一笑,看着人把饭菜摆上桌子,这才坐下,看着还有些没回神的乔沫儿道:“坐吧。”

“这大理寺的犯人是都有如此高的待遇吗?”乔沫儿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桌子上那壶酒,看着被装饰的赏心悦目的牢房,似笑非笑。

“乔姑娘又何必明知故问?”

“我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耐让范少卿另眼相看,坐个牢都能够被如此照顾。”

“乔姑娘对自己的魅力真是一无所知。”范司启端起酒杯,朝着乔沫儿举了举,而后一饮而尽,拿起筷子吃起饭菜来。

扫过桌子上的饭菜,看着似乎食欲大开的范司启,乔沫儿突然笑了起来,“感情范少卿是来牢里吃饭的。”

听到这句话,范司启突然停住筷子,深邃的眸子撞进乔沫儿那笑意里,一字一句道:“柳则宁是前朝凌帝之子吧?”

乔沫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她很快就恢复自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皇上私下会见找柳则宁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吧?”范司启深深看了眼乔沫儿,笑着道:“皇上下旨让我抓你们一家人,也是为了用来威胁柳则宁吧?”

“范少卿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凌帝病逝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父亲…”

章节目录 第555章 诏书里的秘密 长而又长的故事,沉重阴暗,一直等到范司启离开,乔沫儿也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谁能想到,堂堂只听命于皇上之命的大理寺少卿,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惊天之秘。

该如何把消息传给柳则宁,让他从蔺池那里拿到那封从宋家拿出的诏书呢…

看着看守森严的大牢,乔沫儿揉了揉瘪瘪的肚子,执起筷子决定先吃饱养足了力气再说其它。

范司启如此厚待她,她也不能亏了自己不是!

但事情,似乎比乔沫儿想象的还要快,在她在大牢里待的第三天,范司启就派人来放了她,说是真凶衣领抓到了。

乔沫儿本想再见范司启一面的,但范司启却借口无事不见,直接让人把她送了出去。

大门外,柳则宁正在等着她。

“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

面对柳则宁的愧疚,乔沫儿微微摇头,借着他的力上了马车。

“姐。”

马车里,豆儿和柳怡都在,看!见乔沫儿直接就扑了上来,紧紧抓住她的衣裳不放。

“你怎么把他们俩也带来了?”乔沫儿无奈的看了眼随后跟上来的柳则宁,这件事她本来就没打算让这俩小的知道的。

“他们俩都不是孩子了。”柳则宁把粘在乔沫儿身上的俩人给拽下来,摁倒椅子上坐好,才对着外面充当马夫的千山道:“回庄子里。”

马车速度很快,却丝毫不颠簸,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热闹非凡的街道,那些百姓的脸上有笑有怒,却温馨平静,现世安稳。

若是战火烧到这里来呢?

“你还记得当初在九溪的时候,我告诉你蔺池从宋家拿到的那封诏书吗?”

乔沫儿收回目光放下帘子,拉起柳怡的手把玩着,轻轻问了柳则宁一句。

柳则宁点头,“记得。”

“你知道那封诏书里写了什么吗?”乔沫儿又问他。

柳则宁神色微凝,叹道:“写了当年凌帝所有心腹的名字,和传位之诏,范司启就是其中一位的后代,他知道当年事情真相,比宋家知道的更为清楚。”

“凌帝是个明君,但摄政王手握实权,抗言者皆被加以罪名斩杀,凌帝痛惜却也没办法,只能私下培养几个可靠的心腹,而范司启的父亲是其中一个,却也是特殊的一个,因为范冲还是摄政王的人。”

范冲当年正值青年,以文武状元之资被纳入大理寺,屡破奇案,受凌帝重用,后才娶了礼部侍郎之女,在朝堂上很是有威望。

凌帝把他当成自己为数不多可信任的人,但范冲却背叛凌帝,暗中又跟摄政王是一伙的。

凌帝当年导致身死的致命慢性毒药,是太医院院首开的,而胃药之人有二,一个是范冲,一个是孔先生…

只是当年的孔先生,还不是太学院院首,还不是太子之师,还没有成为名扬天下的儒师。

“那封诏书里还藏着一个秘密,当年还是摄政王的南舜帝逼凌帝在病逝前写下传位诏书,但同时还有另外一封诏书,其中内容是,摄政王只是暂掌朝政,若凌家血脉将存后继有人,摄政王须得归还皇位。”

“南舜帝初上位未改朝号,号召天下是念凌帝,但实际上是因为他和凌帝之间的约定,将近十年,南舜帝杀了当年所有知情人灭口,只有为数不多几个人改名换姓,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躲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56章 死于谋杀 “南舜帝留下凌霄这个孩子,是为了帝令,但他最初并不知道凌霄是假的,一直到十年前,他才知道真相,重塑玉玺,改了国号。”

“那封诏书,凌帝给自己后人留下的后路。”

这是范司启在牢中之时,跟乔沫儿说的。

凌帝并非病逝,而是死于谋杀。

“凌帝的死孔先生有沾染的,但凌帝到死都从未怀疑过孔先生,所以托付了他一些事情,有了后来的影焰阁老阁主找孔先生把你换出来一事。”

“不过范司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有什么目的,这些事情的真假也有待考证。”

乔沫儿也并没有全身心的去相信范司启,因为范司启这个人真的很古怪。

“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以后让小七和莲双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其它的事情我去解决,以后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了。”

也不顾豆儿和柳怡还在,柳则宁牵起乔沫儿的手轻轻捏了捏。

他从蔺池那里已经知道了一些,如今就是搜集证据,拿到那封诏书,找到当年的证人,把南舜帝的罪名诏告天下,拿回属于凌家的东西,然后平定江山,还南舜百姓一个安稳的太平盛世。

“如果有事一定不要自己埋在心里,我们都可以帮你分担。”乔沫儿抿了抿唇,一个人承担太多真的会很累。

柳则宁点点头,目光落在豆儿身上道:“科举作弊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快帮你洗清罪名的。”

豆儿点点头,抿唇道:“则宁哥,我不是孩子的,很多事情我都懂的,我也可以帮你的。”

“那些事情太危险,我不能把你们都放在危险里。”

“一切都会好的。”乔沫儿微叹了一声。

而从这天以后,乔沫儿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柳则宁也不见身影,豆儿跟着乔旭去忙活那些铺子,而柳怡就跟在乔沫儿身边,也学着看账本什么的。

乔沫儿从大理寺出来以后,阿奈来过庄子里两趟,问了问乔家情况,送了些礼品,乔沫儿有时候虽然不在,但也提亲叮嘱过乔广发和韩氏,孔先生送来的东西照单全收,之后再回一些重礼就行。

南舜帝去永年寺祈福的这几日,京都除了凌霄的事情依旧在发酵以外,并没有什么其它大事。

不过,乔沫儿却发现,柳则宁和蔺池两人最近联系十分密切,她甚至在乔府里见到过一次蔺池。

“主子和隐楼楼主做了交易,具体的我不清楚…”

在一次乔沫儿问的时候,余七跟乔沫儿透漏了一些他所知道的皮毛。

柳则宁和蔺池之间的交易,柳则宁并没有去告诉乔沫儿,只是说了蔺池给了他一份名单。

“小姐,楼下有个姑娘指明要见你。”

乔沫儿正跟余七说着事情,就听酒楼掌柜的敲响了房门,低声禀了一句。

“姑娘?要见我?”

乔沫儿微怔,起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探出脑袋从楼上往下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在大厅中间桌子前坐着的素白身影身上,不由皱起眉头,“她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557章 风雨欲来 是乔怜儿。

乔沫儿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上一次听到她的名字,还是一两个月前,柳则宁跟乔沫儿说关于林家的事情。

不管是乔怜儿还是乔珍儿,又或者是如今变身成为烟榕的乔珠儿,乔沫儿对她们都没有任何兴趣了。

每个人的人生轨迹不同,只要不威胁自己家人,那些人再恶再乱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说我不在。”

乔沫儿并不想见她。

掌柜的瞬间明了,就下了楼去打发乔怜儿。

乔沫儿转身回了屋子,看余七还在,就低声吩咐道:“你去查查乔怜儿为什么来找我,小心一些,自己安全最重要。”

“小姐放心吧。”余七拍着胸脯保证,他办事一向稳妥。

这个房间正好靠外街,乔沫儿走到窗户边上往楼外看去,乔怜儿正好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出酒楼,似是有感,临上马车前,乔怜儿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乔沫儿并没有躲,就算乔怜儿知道她跟在又如何,她摆明的态度就是不愿再跟乔怜儿这些人有任何交集。

乔怜儿此次不去庄子里,而是直接来酒楼,而且明确奔着她来的。秉着乔怜儿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态度,来找她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但她身上,有什么能够让乔怜儿打主意的?

余七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归来了,跟乔沫儿禀报着:“乔怜儿离开酒楼以后直接回了林府,而在她回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林帆就出门去了延王府。”

“又是跟延王妃有关吗?”乔沫儿低喃了一句后,揉了揉鬓角,又问着余七:“你主子他还在永安寺吗?”

“应该是。”余七有些不太确定。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乔沫儿打发了他。

再望向窗外,只见刚才还有大太阳的天,这会儿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风雨欲来啊!”

瓢泼大雨毫无预兆的来临,乔沫儿干脆也就住在了酒楼里,没有回家。

傍晚的时候,乔旭来了一趟。

“乔怜儿今来找我了,但我没见。”

“她也来找我了…”

乔沫儿一阵沉默,乔怜儿找她和乔旭这背后,肯定跟延王和延王妃有关,那目的呢?

他们家唯一能够让这些人贪图的,就只有柳则宁…

乔沫儿的推测并没有错,因为第二天乔怜儿又来了,这一次乔沫儿是真不在,还是她从府上回酒楼以后,余七告诉她的。

乔沫儿本以为以乔怜儿如今那副柔柔弱弱的尊贵身板,来一次两次见不着人也就歇了心思,但没想到,她一连三天,来了五趟,刮风下雨都没能阻住她的脚步,最后一次干脆就坐在大堂里不走了,说要等乔沫儿回来。

乔沫儿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她,琢磨了一番之后,带着莲双从房间窗户翻了出去,去乔旭那里转了一圈,才从外回来。

“这位夫人,我们东家小姐真不在,这天不早了,您还是先回吧…”

“周掌柜。”

“小姐…”

正在苦口婆心劝乔怜儿离开的周掌柜,看到乔沫儿从外面进来,也是下意识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迎了上来。

“小姐,这位夫人又来了,说不见到你就不走。”

章节目录 第558章 承受不起 “沫儿妹妹。”

周掌柜的话刚落,乔怜儿就站起身来,快步的迎上乔沫儿,握着她的手笑的温柔。

但那温柔却让乔沫儿心底发毛。

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乔沫儿让周掌柜去忙活他的事,让小二上了茶,这才看着乔怜儿道:“这几日一直忙碌的来回奔波,没顾的上林少夫人,怠慢了您还请见谅。”

乔沫儿话里话外满是疏离,乔广生和连氏两人死的突然,乔怜儿如今嫁到林家,对他们来说,乔怜儿就只是林家大少奶奶。

“妹妹忙我还来叨扰妹妹,还请妹妹见谅。”乔怜儿一口一个妹妹的,软软的声音让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乔沫儿眉头微皱,打量的一番依旧那副素净模样,脸上带着些病态的乔怜儿,淡淡道:“林少夫人如今可是延王妃的义妹,这一句妹妹我可承受不起。”

“沫儿,我们是一家人…”

“我当林少夫人是整个乔家最清醒的,如今又说这话可是糊涂了?”

对乔怜儿那各种想套近乎的操作,乔沫儿丁点儿都不吃。

看乔沫儿油盐不进,乔怜儿幽幽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讨厌我,不喜欢我…”

“我跟林少奶奶无冤无仇,虽然没有喜欢不讨厌,但也谈不上什么讨厌不喜欢,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各自的互不招惹罢了。”

乔沫儿懒得跟乔怜儿绕圈子,直接冷声道:“林少夫人有话就请直说吧。”

“沫儿,我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乔怜儿又重重叹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道了一句。

乔沫儿淡淡扫了她一眼,起身上了楼去,乔怜儿止住身边的丫鬟,也跟了上去。

在楼上房间里,乔沫儿请乔怜儿坐下,就静静的等着她先开口。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再有来往,其实我也不想再跟你们有什么牵连的。”乔怜儿低笑了一声,对乔沫儿说着:“但我这次却又不得不来。”

她爹娘自己死了,延王妃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她所能够做的就是抓紧林帆这个靠山。

“是延王妃让我来的。”乔怜儿突然变得干脆起来,“我虽然不太清楚皇室那些事情,但我猜测到延王妃是为了柳则宁手里一件东西,她让我来打着亲戚的名义,和你们重修旧好。”

“你知道烟榕是谁吗?”听着乔怜儿看起来直接把延王妃给卖了的话,乔沫儿微微一笑,反问了一句。

果不其然,乔怜儿怔愣了片刻,不知道乔沫儿为什么提起这个,但斟酌了翻后,还是笑道:“谁不知道哪位烟榕是北芸都侯的义女,北芸都侯可是极宠她的。”

乔沫儿含笑摇了摇头,道:“林少夫人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我们本无亲情可言,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可能。”

说完这话,乔沫儿就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莲双送客,小七备车准备回家。”

乔怜儿就如此迷迷糊糊的被请了出去,一直到上了马车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什么都还没说。

“她为什么要问我知道烟榕是谁吗…”

乔怜儿咀嚼着这句话,后知后觉感到哪里不对…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本官只是喜欢看热闹 临初夏,雨水开始多起来。

酒楼里的客人也变得三三两两,乔沫儿闲下来的时候,又开始寻摸铺子,准备做其它的事情。

南舜帝还有两天才会从永安寺回城,得空的时候,乔沫儿让莲双准备了些饭菜去了一趟大理寺。

“乔姑娘可真是稀客,是想念大理寺这大牢了,还是牵挂本官呢?”范少卿笑的有些欠揍。

乔沫儿冷冷看了他一眼,哼道:“范少卿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那乔姑娘这是来贿赂本官的了?”

“算是吧,我想问你一些关于孔先生的事情。”乔沫儿也没饶弯子。

她也想帮助柳则宁做些事情,但其它的她做不了,只能想办法从范司启嘴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孔先生…”范司启笑了笑,“那乔姑娘可是找错人了,大理寺只听命于皇上,跟其它朝臣可无什么私通。”

“你难道就不想为自己父亲报仇吗?”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他不过是一个抢了别人江山的强盗而已,而且这江山他迟早要还回去的。”

“那就要看柳则宁有没有那本事了。”范司启笑的风轻云淡,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本官只忠于皇上,可不管皇上是谁,柳则宁若是把这位置取了回去,本官也只会听命于他的。”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告诉我那么多,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帮的不过是我自己,这个秘密一个人承受着真的很痛苦。且,本官向来喜欢看热闹…”

“当我今日没来。”

这个模样的范司启,总是会让人心底莫名的升起怒火,乔沫儿深呼了几口气,连食盒都不要了,直接就离开了大理寺。

撑着伞走在回酒楼的路上,乔沫儿直接给了自己脑子一巴掌,暗骂自己是有多蠢才会去找范司启。

“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莲双开口打断乔沫儿的沉思。

乔沫儿无力的叹了一声,“能怎么办?看他们要做什么吧。”

她们不知道延王妃那些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北芸都侯也如同扎根京都了一般,这晃眼都几个月了,都还没走。

他们不出招,这边摸不着头绪,根本无法主动进攻。

两天晃眼而过,在南舜帝回宫的前一天晚上,柳则宁半夜回到庄子里,潜到乔沫儿房间,被惊醒的乔沫儿以为是刺客拔出藏在枕头下的匕首,就要喊叫出手,听到柳则宁的声音才放下戒备松懈下来。

“你怎么也学的半夜闯一个姑娘闺房?”点了盏灯,看着一身夜行衣的柳则宁,乔沫儿没好气的扯了扯嘴角。

“来不及了。”柳则宁脸上满是凝肃,走上前去握住乔沫儿的手郑重叮嘱道:“明个儿皇上就回宫了,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管也别插手,婶子和叔叔那边也就拜托你了。”

“怎么了?”他这副语气,让乔沫儿觉得好像要天翻地覆一般。

“现在没时间跟你多说,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还有如果凌霄前来找你,直接拒了就是。乔怜儿再来找你,不管她说什么,你都答应,其它的都交给我。”

柳则宁若似赶时间一样,匆匆叮嘱了一番后就离开了,独留乔沫儿满脑子都是她的话,一直都天亮都未曾再睡。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没有必须以生死之论的仇恨 乔沫儿是个能够坐的住的人,但昨夜柳则宁突如其来的那番话,却让她有些坐立难安,但又怕给柳则宁添麻烦,她也就待在了庄子里,但却让余七出去打听消息。

余七出去一直到下晌才回来,说南舜帝今日回宫之后,只是召见了几个大臣密会,别的就什么都没发生。

但柳则宁不可能空说那一番话,乔沫儿心里难安,就把余七又打发了出去。

而在城中府邸,书房之中。

柳则宁端坐在首位书桌里,下边站着秦力、千山和墨言,而另外一边的椅子上坐着蔺池,他身后还站着冷鸠。

“如果不出意外圣旨明天就会下。”

“北芸都侯会保凌霄的。”

面对柳则宁斩钉截铁的话,蔺池嗤笑一声。

谁不知道北芸都侯很宠那位义女,如今嫁给凌霄他们就等同一体,就算南舜帝也不敢轻易驳反北芸都侯,更不要说如今南舜的兵力,十分之七都在抵抗西周和边漠之上。

如果北芸都侯这个时候举兵谋反,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柳大顺和朱氏还活着,以这两个人的性子,他们不会放弃凌霄这块金子的。”柳则宁淡淡道。

“如果他们死了呢?”蔺池依旧不屑柳则宁的想法,“如果不是你的人跟另外一伙人在保护他们,他们一家四口早就尸骨无存了。”

“凌霄从小就在含着金钥匙长大,从天堂突然坠入地狱,他怕是会疯掉,如今为了让北芸都侯保他,他对家里那位王妃格外疼惜。”冷鸠也跟着说了一句。

“另外一伙人是太子和三皇子的人。”

“南舜帝偏心太子,只要不眼瞎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但凌霄宠盛一时,太子不可能不防的…”

“那就看皇上他这圣旨下还是不下了。”

听着几人的言论,柳则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反正这圣旨下不下都跟我没关系。”蔺池端起身旁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茶,邪魅一笑道:“柳则宁,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忘了。”

“我们之间本没有什么必须要以生死之论的仇恨。”柳则宁目光落在蔺池身上,眼底闪过一抹黯光。

蔺池还是想要杀他的!

可他却不想跟蔺池为敌!

蔺池的体内,也有着凌家的血脉,虽然更多的他是北番王子。

“我想杀谁完全看心情,跟有没有仇完全无关。”蔺池把杯子放下站起身来,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又顿住,淡笑道:“我给你留下了宋家活口,但能不能在他们死之前找到,就看你的本事了,柳则宁,你可别让我失望,否则跟你成为对手我会觉得是对我的侮辱。”

说完这句话后,蔺池就再也毫不犹豫的带着冷鸠离开了乔府。

柳则宁盯着那半看的门看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声,吩咐了墨言千山加快速度去找,这边让秦力去探城中情况。

而第二天,京都百姓们都还没睡醒的时候,一道圣旨传遍整个京都,惊起满地尘埃,似乎为了衬托它,瓢泼的大雨又哗然而下,让整个皇城都笼上一层阴影。

章节目录 第561章 丢尽皇室颜面 “孔先生之学生柳则宁,为朕之兄子也,朕兄早故,不想遗孤遗落凡间,今朕为南舜祈福,上天怜悯,让朕寻回故兄之子,为惦念故兄,今特让你认祖归宗,封为宁安王,赐宁安王府…”

这一道圣旨,不止是皇城百姓,连孔先生也都惊讶的坐在院子里怔了很久,甚至连早饭都没吃下去,面色阴沉的让阿奈都不敢多言语。

而这道圣旨伴随着风飞过城墙,落到庄子里乔沫儿耳朵里的时候,乔沫儿也是一副愕然。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也是僵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

见到乔沫儿的时候乔旭面色也不太好,他可是清楚前几天大理寺来抓乔家是南舜帝的主意,这不过才几天,怎么就突然要给柳则宁封王了…

“我也不太清楚。”乔沫儿微摇头,心底也是一片乱。

南舜帝封柳则宁为王,却未贬凌霄…

那封诏书一旦出世,南舜帝是要把位置还给凌家的,南舜帝如今该想方设法的杀柳则宁才是…

而不等柳则宁搬进宁安王府,不等百姓们议论声下来,又一道消息传遍京都,直接压过柳则宁一事。

“就在回来的前一晚,三皇子就在那佛祖脚下跟人苟合…直接被抓了现行,永安寺的方丈主持和一群和尚,那场面很是热闹…皇上气的差些背过气去,当场就把那女子给杖毙,把三皇子给关了起来…”

“这丢尽皇室脸面的事情,皇上怎么会让外人知道,当场就给永安寺捐了百万两白银,镇压了那些大臣。但不知道谁还是把此事给传了出来…”

莲双把从千山那里听来的过程,一字不落的转达给乔沫儿听。

“这可是皇室颜面,去为南舜祈福的却发生了此事,皇上怎么可能会留活口,捐香油钱封口不过是拖延罢了,他身为皇帝,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灭了永安寺,如果这消息被天下人都知道,那皇上不可能杀光天下人…”

余七也在这,听莲双说完以后,他就接了一句。

乔沫儿从愕然中回过神来,陷入沉思,三皇子和太子同出皇后,三皇子就算再智障则不会在庙里做出这种事情来,这次南舜帝去祈福皇后也跟着去了的,怎样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柳则宁这些日子似乎也都在永安寺,跟他有关吗?

不,柳则宁不会做这种事情。

那会是谁?

而且这件事跟柳则宁突然被封为王爷是不是有关系?

心绪一阵翻滚之后,乔沫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想现在就去找柳则宁问个清楚,但柳则宁却交代过她不让她出去…

“小七继续盯着,有什么后续消息立刻回报给我。”

乔沫儿又把余七派了出去,这小子年纪不大,但人圆滑机灵的很,乔沫儿很是放心。

“你去铺子里把账本取回来。”余七离开以后,乔沫儿又吩咐莲双。

虽然不去酒楼她完全放心,但账本什么的,还是要她亲自对过的。

“爹娘那边我去说,哥你管好豆儿别让他乱跑,这些事情柳则宁一定心里有数的,等他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乔沫儿又叮嘱着乔旭,让他不用太过操心家里。

她知道乔旭如今已经在暗中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她是赞同且支持的…

章节目录 第562章 可愿意成亲 自己亲妹妹,乔旭也没什么好假客气的,叮嘱交代了几句后,就回了城中。

乔沫儿看着外面的大雨,深深吐了口浊气,这才撑了把伞,往前院而去。

只是刚出门,就听到守门的家丁禀报,说赵秋儿来了,乔沫儿转了身子就朝门外走去。

乔家这个庄子虽然很大,一群人住在一起也很是热闹。但宁哲还是寻摸一番,在附近以高价也买了座庄子,搬了过去,不过半柱香时间的路程,来往很是方便。

“都这天你还敢出门,宁哲也不管管你。”

赵秋儿的肚子已经有五六个月,如今已经大了起来,走起来乔沫儿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尤其是这下雨天路滑的,万一再摔着…

一看到人,乔沫儿就连忙上去扶着,开口责怪着她。

赵秋儿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这不身后有这么多人跟着,我能有个什么事。宁哲我让他去帮柳则宁了…”

“你都知道了?”乔沫儿抬眸看了她一眼。

赵秋儿点了点头,叹道:“沫儿,你也别太担心…”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你。”乔沫儿笑着,让赵秋儿身后的丫鬟去厨房取碗热汤过来给赵秋儿暖身子。

“我娘怀我弟弟的时候,可是还下地干活呢,我哪就那么金贵了。”赵秋儿有些哭笑不得。

“那也得小心着些。”乔沫儿白了她一眼。

赵秋儿是来安慰她的,乔沫儿还是开心的。

但赵秋儿所担心的跟她却不一样。

赵秋儿是怕柳则宁突然变成王爷,跟乔沫儿的感情就会崩裂。

而乔沫儿所担心的,是南舜帝这次又有什么阴谋。

晚上的时候,柳则宁回了庄子,悄无声息,没有去见乔广发和韩氏,只见了乔沫儿。

“这件事有点复杂,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会跟你说清楚的。”柳则宁看着乔沫儿,眼底一片复杂,“沫儿,如果我说我们现在就成亲,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在成亲?”

这几日的消息都是那么令人愕然,柳则宁此时又提起这事,乔沫儿稍微转了转脑子,就觉得事情不对。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乔沫儿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

柳则宁幽幽叹了一声,道:“皇上把我认回去封我为王,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发现自己杀不了我,也不能杀我,就决定拉拢我,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还会给我赐婚…”

“你是为了躲避他的赐婚才想娶我的吗?”乔沫儿倏然醒悟,却是目光深邃的望着柳则宁。

“你怎么会这么想。”柳则宁伸手直接把乔沫儿拉进怀里,紧紧拥抱着,在她耳边低喃道:“从我知道我喜欢你开始,我就一直想娶你,只是我害怕你不愿意,害怕会让你讨厌。”

“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做主我的婚事,我只是不想再等下去了。”柳则宁摹挲着乔沫儿的脑袋,轻笑道,“你说过我的命是你的,除非你不要我这条命了,不然我定是要纠缠你一辈子的。”

“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油嘴滑舌了?”从那胸膛里传出的男人独有的气息,让乔沫儿脸颊发热,从柳则宁怀里挣扎出来,白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563章 他会一直等下去 “我也想等一切都平静下来,能够给你安稳的生活时再提成亲,可是沫儿,我不知道那一天还要多久,我们一起相伴了七年,就只是想趁这个机会,骗你成亲,但你太聪明了。”

柳则宁只是低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我会等下去的。”

乔沫儿静静看着柳则宁,这个少年长大了,一眨眼都二十一岁了,而她自己也都二十岁了,其实按照她的年纪,其他女子都早就成亲,孩子都会跑了…

先前乔广发和韩氏也会催问,但自从知道她跟柳则宁的事以后就不提了,但心里也是着急的吧…

她想成亲吗?

以前从未想过,但如今和柳则宁心意相通,乔沫儿知道自己喜欢柳则宁,那么嫁给柳则宁,乔沫儿是愿意的。

只是在这个节骨点儿上…

乔沫儿突然想起了江辰和花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看乔沫儿沉默,柳则宁伸手揉了揉乔沫儿脑袋,柔声道:“其实我并不怕他给我赐婚,因为我可以拒绝,他也不敢逼我。只是我怕他们会有什么其它阴谋,早日把你娶过来,我就早放心。”

柳则宁并没有说实话,他突然向乔沫儿提起成亲一事,并非只是因为南舜帝极有可能会赐婚给他,更多的原因是,乔沫儿如今亭亭玉立,模样也数一数二,比那些千金小姐都不差。

随着柳则宁突然被推出来,曾经又有凌霄打乔沫儿的注意在前,柳则宁是怕再有别人打乔沫儿的注意…

“这事等我哥成完亲再说吧。”乔沫儿并不怀疑柳则宁的心,思索过后她还是给出了答案。

乔旭和楚棉成亲的日子就在半个月后,是韩氏去请永安寺主持算的好日子。

“好。”柳则宁只温柔的看着乔沫儿,笑道:“什么时候想成亲了就告诉我,我会准备好八台大轿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去的。”

“你这嘴皮子也开始没个调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真诚肺腑之言,也只有对你。”柳则宁失笑的弹了一下乔沫儿额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道:“你这几日去城里自己小心点儿,莲双和小七就让她们贴身跟着,我让人去了九溪,把顾阳和顾芷两兄妹又接了回来,如果乔怜儿再找你的话,她提什么你都先应下…”

叮嘱了好多事情,柳则宁才跟乔沫儿道别,披着阴沉的夜色回了京都府邸。

有了柳则宁的话,乔沫儿就又开始忙碌起酒楼和铺子来。

她和乔旭是兄妹俩,生意以肉眼可见的挤进京都,生意也是极好,但也没几个人发现他们俩是兄妹,这也是乔沫儿所希望的。

因为永安寺一事,三皇子被南舜帝杖打一百,关了半年禁闭,但也依旧成为了才行们的饭后茶余之谈。

而柳则宁这个突然被封的王爷,也搬进了永安王府,但柳则宁并没有把柳怡接过去,甚至更少的跟乔家联系的。

他清楚自己这个位置坐不稳,怕牵连乔家。

乔沫儿也明白这一点儿,所以非但没什么多余想法,且也配合着柳则宁。

只是柳则宁明面上不跟乔家来往了,却总是夜半十分闯乔沫儿闺房,这让乔沫儿格外无奈。

章节目录 第564章 也只能怪她太蠢了 不过柳则宁很有分寸,他来找乔沫儿也就是说说一些事情,问问家里如何了。

乔怜儿又一次来找了乔沫儿,在酒楼里正好堵住要出去铺子查账的乔沫儿。

想到柳则宁曾经说的,乔沫儿琢磨了番后,还是把人请到楼上包间,让小二上了茶点。

“你早就知道烟榕是乔珠儿对吗?”乔怜儿这次没绕什么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乔沫儿抬眸看她,乔怜儿嫁人也有四五年了,当年那个孩子之后,她一直就没能在生育,整个人就一副病殃殃的样子,看起来很是脆弱,整个人更是瘦弱的似乎被风轻轻一吹就能够飞走一般。

但,此时仅仅两人相对的情况下,乔怜儿却完全没了在外的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端坐在那里,乔沫儿只在她身上看到了高傲。

乔怜儿先前屡次来,乔沫儿并不想跟她有交集所以一直都是让人打发了的。

最后那次,她提了烟榕,只是想给乔怜儿找个事情做罢了,现在看来,乔怜儿是去查了。

“不只我知道,延王妃也知道,林少夫人身为延王妃的义妹,难道她没告诉过你吗?”乔沫儿淡淡一笑。

乔怜儿神色微闪,半晌之后幽幽叹了一声,她说:“沫儿,你不知道我能够走到今天,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

也不等乔沫儿回答,她就继续道:“从当年,林帆第一次去家中开始,我就觉得这样的人是乔珍儿配不上的,但那个时候林帆也没看过我一眼…”

“没有人知道,当年林帆突然悔了和乔珍儿的婚约,目的本来就是因为我。”说到这里,乔怜儿脸上升起一抹讥讽,“要怪,也只能怪乔珍儿他太蠢了,她以为自己有个儿子就可以当这林家少奶奶吗?”

“可是啊,这男人啊也都是贱的,越得不到的他就越想渴望,我费尽心机才把林帆牢牢的困在自己身边,可你要问我爱他吗,我肯定会说不爱,这样的男人没什么值得爱的…”

乔怜儿捏起一块糕点放在手心里,微微一用力就变成了碎末,从指缝中洒落在桌子上。

“人啊,是要为了自己活着的,她们只是用另外一种办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渴望的,她们得到的时候也在付出。就比如我,失去了家,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永远做娘亲的权利,所以没人可以说我是自私贪婪!”

“你这些话不该跟我说。”

听她说到这里,乔沫儿淡淡接了一句,她可不信乔怜儿找她是来念旧,坦白自己曾经的。

“男人是色性之物,就算英雄也难过美人关。你看林帆他把我捧的那么重,可他再见到乔珍儿的时候,还是动了心思,若不是我当机立断,乔珍儿早就借子上位了。”

“林帆要纳侧室了,对方是万大人的庶女。我不能阻拦,反而还要劝说林帆去娶,去跟她生下一个孩子,我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出身贫寒的农家子罢了。”

乔怜儿幽幽的叹着道:“沫儿,男人是靠不住的。”

章节目录 第565章 被抓着去听墙角 “柳则宁如今突然变成了王爷,而你跟我一样没有任何身份背景,这天下千金美人儿何其之多,沫儿,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吗?”

“他娶不娶我好像跟你没关系,而且谁说他要娶我?”

感情乔怜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她说男人不靠谱的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奔着柳则宁来的。

乔沫儿当即就嗤笑了一声,她和柳则宁两人之间的感情,除了两个人自己和家里人,似乎没有外人知道。

“沫儿,你自小就聪明,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只会让你觉得可笑,但是沫儿这么几年下来,我身子落下病根,你看我这病殃殃的样子,说不定啥时候就去找我爹娘了。”

乔怜儿苦笑着道:“乔珍儿害死了我爹娘,我却为他们报不了仇。爷也没了,奶也神志不清了,我们这一大家一人算是彻底散了。”

“如今在京都,想找个娘家人,我也就能找你们家说说心里话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一定会听我爹娘的,嫁给镇上那个卖豆腐的,而不去算计这些…”

“我现在啊,就想着看石头长大成才,然后能够有个亲人说说心里话,沫儿,我也就只相信你了,所以我来跟你说这些。”

乔怜儿话说的感人肺腑,倒是没再提柳则宁和乔沫儿一事,在酒楼里待了两个时辰后才离开。

看着她出了门就又变得弱不经风,需要丫鬟扶着才能站稳的背影,乔沫儿对她那些话全然不为所动,乍了乍舌,叫来了莲双和小七。

“林帆是要娶侧室,因为就算是庶女,那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嫁给林帆一是为了绑住林家,毕竟林家的钱财也不是虚的。二是乔怜儿不能生育,林镇宏在上压着说要让林帆给林家传宗接代,必须有个后人。”

“乔怜儿没背景没靠山,现在是连娘家都没了,那位义姐延王妃跟她之间似乎也没那么亲密了,她自己又无出,一公斤也不能有,根本拒绝不了。”

“本来说是给林帆纳妾,但人是官家千金,就算妾那也是贵妾,日后生个孩子说不得就会被转成正室,林帆是不愿的说委屈了乔怜儿,但乔怜儿又是各种劝,林帆才答应。”

“但林帆还是觉得委屈了乔怜儿,她身体不好怕她难过伤心,为了补偿,就又过了几间铺子给她名下,什么好东西也都是不要钱的给她塞。”

余七和莲双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这些事说给了乔沫儿听。

看着两人那满目惊叹,乔沫儿不由得站起身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我都还没让你俩去查,你俩就全交代了,说的这么一清二楚,啥时候去查的?”

“说就是一把辛酸泪。”余七顿时变成了一张苦瓜脸,道:“还不是前几天,五哥来找我,说主子派了任务给我们,谁知道那任务就是去听墙角。”

他白天要保护沫儿姑娘,还要在酒楼佯装小二端菜,晚上这眼睛还没闭上,就被人抓起来去林家听墙角,他很辛苦的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566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告诉我?”

“是主子交代,你不问就不要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听了姑娘你会心烦。”余七缩了缩脖子。

“你要知道现在跟着我,你的月银是我发的,小心晚上就不给你饭吃。”乔沫儿翻了他一眼,这才跟两人又吩咐道:“你们继续去盯着,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乔怜儿心机那么深沉,甚至为了稳住自己身份位置,能够杀害自己的孩子去设计乔珍儿。

连自己爹娘身死,她不说抓乔珍儿为爹娘报仇,甚至只是把尸骨送回去埋了,连孝都未守,就回了京都来。

现在突然找乔沫儿说着什么过去,讲着什么亲情,乔沫儿怎么会信她?不是不能,是不敢。

“在这样下去,林家的铺子怕是都到乔怜儿手里了。”莲双在盘算乔怜儿手下铺子的时候,感叹了一句。

林家的产业遍布全国,但根基却在渭城,但渭城的产业如今一大半都在乔怜儿名下,如今林家想要把本家根基挪到京都,是件很难的事情。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乔沫儿捏了块糕点扔进嘴里。

归根到底,还是林帆愿意,如果他不愿意谁也不能抢不是。

不过林帆当年也是个聪明人,乔沫儿有点想不太明白,为什么会为了乔怜儿把林家变成这幅样子。

是林帆本质愚蠢,还是乔怜儿手段高,又或者说是林帆真的爱乔怜儿爱到了骨子里…

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会知道。

摇摇头,乔沫儿让自己不再去想,收拾了东西后就让余七去备马车,去乔家铺子里查看一番后直接回庄子里。

虽然说,在京都没有亲人,也没什么熟人,但乔旭和楚棉两人的婚事不说办多么盛大,也不能就简单办了。

随着婚期接近,乔旭就也一起忙碌起来,他在京中又置办了两座宅子,等在庄子里成完亲后,就搬过来。

如今他忙着,乔沫儿就偶尔的帮忙照看一下铺子。

“成衣铺那边的衣服开始做了吗?”路上的时候,乔沫儿问着莲双。

“在做了,不过因为数量太大,估计还得再做几个月。”莲双点头道。

“离入冬还有大半年呢,再找几个绣娘,一起慢慢做,质量一定要好暖和,回头那些细碎的布让她们做了护膝和围脖。”

“我明天就去安排。”

在前段时间,乔沫儿买下了一个绣坊,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有着十好几个绣娘,本来是想着做一些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去卖。

但在绣坊买下来以后,乔沫儿就改变了主意,她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所有的银子以后,就让那些绣娘们开始做衣裳,统一的棉衣。

是要给那几十万神卫军过冬用的。

神卫军是凌家的将士,虽然说只尊帝令,忠字为先,但十几年都没有人统卫他们,那颗心谁也说不准。

柳则宁年纪轻轻就掌管他们,心中不服的也不胜少数。

袁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嘴上臣服,但却还是不把柳则宁看在眼里的。

而乔沫儿自己也想为柳则宁做些事情,她也总是要让自己有足够的资格,站在柳则宁身边的。

章节目录 第567章 不如先生帮我去问问 柳则宁这个宁安王爷,没有实权,也没有实务,但却有许多官员各处打探消息,想要知道他是什么来历,有什么本事。

谁都知道,南舜帝的确有个兄长,只是那个兄长早逝,从未娶妻,所以何来子嗣?

但皇上如此下旨,谁也不敢言论半点儿,但私下里却是各种查探。

当然,宁安王府他们也只是送些贺礼,蹭个面熟,了解一下而已。而其它的,基本都是往孔先生那里跑。

毕竟,柳则宁第一次出现在京都,出现在皇宫大殿之上,是孔先生带着来的。

不过,孔先生却是对那些来探消息的一个都没见,全部都让府上管家婆子打发了去。

“备车,去永安王府。”

这又打发走一个前来打探消息的,孔书允坐在堂上沉思半晌之后,吩咐了阿奈。

皇上不过是去了趟永安寺,而且他也是跟着去的,除了三皇子那事以外,并未有其它事情发生,可怎么一回来,皇上就封了柳则宁为王呢?

在孔书允的认知里,南舜帝也是该想杀了柳则宁才对的。

这件事,他不知道,而柳则宁也未跟他讲,柳则宁已经有月余未来孔府了。

宁安王府,是京都寸土寸金的绝佳位置,府邸之大,奢华程度超于延王府和凌王府。

花园里各色的花争艳相开,芬芳馥郁。靠墙一片竹林在风中摇曳,清雅幽静。一条小溪潺潺流淌,其中锦鲤嬉戏,尽头的池塘里假山林立,莲叶平铺……

柳则宁就坐在这花园临近池塘边上一座亭子里,接待了孔书允。

“最近实着忙碌,未曾前去拜访先生,还望先生见谅。”柳则宁一袭银线绣竹的月牙色长衫,双手端起茶杯敬孔先生。

孔书允单手端杯杨了一下,就叹道:“你有些急切了。”

柳则宁手上微顿,随即把杯中茶一口喝下,放下杯子淡淡笑笑道:“则宁不懂先生之意。”

“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封你为王爷的吧,还是以故兄之子的名义。”孔书允盯着对面那个棱角都被磨平了的青年,他似乎看不透柳则宁了…

“皇上的心思谁敢去猜?谁又能猜的出来?”柳则宁轻笑一声,为孔书允又斟了杯茶,幽幽道:“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先生您是太子之师,皇上又待你尊重,不若您去帮学生问问?不然这宁安王的位置,学生坐如针毡呢。”

“宁安王这个称号冠在你身上并不是件好事,你不该这个时候站出来,更不该妥协。”孔书允又叹道。

“谁也阻拦不了风雨不是?不过是小心翼翼的坐着这位置罢了,至于这名号也只是个名号罢了,先生也不必太过担忧。”

柳则宁摇头苦笑,跟着幽幽的叹了几声,反安慰着孔先生。

宁安,安宁。

如今南舜跟其他国家战事还在继续,依旧有百姓流离失所,惶恐无依,哪来的安宁?

宁安王这个名号,可不真的仅仅只是一个名号!

别人能够看的出来,柳则宁自然不傻。

不过,不管南舜帝有何阴谋,柳则宁都不会让他得逞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568章 谁稀罕这个王爷似的 送走孔先生以后,柳则宁看着偌大的王府,望着那些来来往往忙碌的奴才丫鬟,心中没有半点开心。

“主子。”

千山从屋顶一跃而下。

和他对视一眼之后,柳则宁抬步朝着后院书房而去。

“找到宋家的人了!”

就算在书房里,千山依旧是压低了声音禀报着,这王府里到处都是南舜帝和几位皇子的人,他们不得不防。

“在哪?”柳则宁神色微动。

“凉洲。”

“让那边的人继续紧紧盯着保护他们,我亲自去。”

思索了番后,柳则宁快速做出的决定,此事事关重大,她一定要亲自去。

“蔺池那边…”

“那就看谁的速度快了…”

关于蔺池,如今柳则宁和他的关系,是友亦是敌,背后还有一个不知目的的范司启…

从宋家嘴里打听出真相,比去问范司启靠谱的多,也可以证明范司启的话是否全是对的。

身为王爷,是不能肆意离开京都的,延王可以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潇洒的逍遥王爷,没几个人关注,但如今被推上浪尖的柳则宁不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整个京都盯着。

“谁稀罕这个王爷似的。”

斟酌了一番后,柳则宁倏然嗤笑一声,去找乔沫儿交代了些事情之后,当天夜里就策马前往凉州去了。

南舜帝得到消息之后,沉着脸静坐半天之后,派了人去跟着柳则宁。

南舜帝虽然正值中年,可太子如今都已二十有三,夺嫡之事早就被一众皇子提上正轨,明争暗斗不断。

“三皇子此次不管是不是被陷害,这都会成为他身上抹不掉的污点,争夺皇位是永远不可能的了…”

“父皇如此偏爱大皇兄,这太子只位怕是不容易被拉下来。”

景和宫内,五皇子和一众幕僚也在密谋。

相对于一直弱势的五皇子来说,他想要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必须要一博。

五皇子做不到像延王那样世事不争的闲散王爷,因为延王有延王妃如此一个大势,而他什么都没有。

不争夺,太子上位一定会处置了他。

争夺,最后可能也会死。

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母妃,他都要去一博。

但太子就算有南舜帝偏爱,也没那么轻松,因为他不胜民心。虽然如今,他已经经常性的出现在京都中,为百姓们做些事情,甚至一些偏远地区的赈灾,他都亲自去做。

效果不好,但聊胜于无。

“老二真的对皇位不敢兴趣吗?”东宫之内,太子背手立在院子里,遥望着有些阴沉的天空,喃喃低语。

北芸都侯的异心,众人早就心照不宣,如今他已经在京都待了四五个月,还没有要回北芸都的迹象,显然是要掺合京都之事的。

如果北芸都侯想要谋反,那送延王上位是最好的选择,明正言顺。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柳则宁…

想到柳则宁,太子的面色比那天空还要阴沉,他去询问南舜帝柳则宁之事,但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且他去查了柳则宁,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而已,竟然被封为宁安王,手里似乎还有着不小的势力。

都不得不防!

一时之间,百官心思各异,京都中暗潮涌动。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她爹留下的东西 柳则宁这个时候离开,正好错过乔旭和楚棉成亲,知道宋家对柳则宁的重要,乔沫儿和乔旭是体谅他的。

“这是他送给你们的礼物。”

乔沫儿代替柳则宁递给乔旭和楚棉一个盒子,里边也是几张地契。

“他说除了这些也没啥给你们的,你们不要嫌弃,也别拒绝,收下就是了。”

在乔旭和楚棉拒绝之前,乔沫儿开口劝说着。

“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反正都是一家人。”乔旭接过盒子,直接递给楚棉让她先收起来。

“不早了,去歇下吧,明日有你们俩累的。”

看天色不早,乔沫儿就笑了笑,跟乔旭和楚棉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回了自己院子。

楚棉娘家无人,楚鹤山庄远在数千里之外,一番商议之后,是让她从赵秋儿家的庄子上出嫁。但那所谓出嫁前三天男女不能相见,这个乔家也没那么多规矩,乔广发和韩氏也没去管。

“沫儿。”

“楚棉姐姐?”乔沫儿这边刚要躺下,外面传来楚棉的声音,她不由微怔,“是有什么事吗?”

毕竟,她刚从楚棉那里回来。

“这个给你。”

楚棉微抿唇瓣,从脖子里取下一根红绳,尾端吊着一个如树叶般的银饰,精巧无比。

“这是什么?”乔沫儿微怔,没有伸手去接,能够被楚棉贴身戴在脖子里从未外露,肯定很是贵重。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东西。”楚棉摹挲着那银叶,眼底一片怀念,叹道:“我爹就我一个女儿,他去世以后,我继承了一切,包括我爹生前所有势力,这枚银坠所代表的是听风楼楼主。”

“听风楼?”

“一个混迹在江湖各处,收集情报的组织。”楚棉微微一笑,把它塞进了乔沫儿手里道:“听风楼在我手里发挥不到它本该有的能力和作用,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

“可这太贵重了…”乔沫儿摇头。

“沫儿,我们是一家人了。”楚棉握着乔沫儿的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所以,你不用跟我见怪,就当是我作为即将成为你嫂子,给你的礼物吧。”

“等过几日,我让听风楼的人来见你,以后它就交到你,手里了。”楚棉长长舒了口气,这是她的释怀。

“你要真想送,不如把它给我哥吧…”乔沫儿还是觉得此物太过贵重。

“你啊,你对我好的时候怎么都不说这些的。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既然送了肯定就是能送的,你看楚鹤山庄我就不送给你。而且楚鹤山庄的势力远不止一个听风楼,那些留在我手里都没什么用的,但不给你是怕你拒绝,也是因为不能给你否则会给你带来麻烦,听风楼就没那么多事情的…”

楚棉好笑的看着乔沫儿道,以前没人问她,她也没说过,那会儿也许是还没从对蔺池的仇恨之中脱身而出,如今她放下一切,倒是轻松许多,开始处理楚鹤山庄的事情来。

楚鹤山庄在江湖之上也曾结怨,那些不是她父亲死就可以一笔勾销的,楚棉思虑很久,才决定把这个不会带来麻烦的听风楼,送给乔沫儿。

章节目录 第570章 也许是件好事 !看着手中银坠,又看着楚棉那坚定的神色,乔沫儿沉思的片刻后,把它收了起来,捏了捏楚棉的手道:“谢谢。”

楚棉这个时候送上听风楼,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我们是一家人。”这句话以前总是乔沫儿对她说,如今楚棉也一副宠爱的模样看着乔沫儿,柔柔笑道:“如果你需要,我和你哥永远都在你跟柳则宁背后。”

她以往骗着乔沫儿她们,甚至差些帮助蔺池害乔家,但好在她迷途知返,在一切都改为发生时,自己把那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她真的对乔家做出什么事来,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放下一切的时候,真的很轻松。

所以,楚棉突然改变想法,想要和乔旭成亲。

看着楚棉从自己院落离去的背影,柔和而温顺,没了当年初见时的羁傲潇洒,乔沫儿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

以后,再也无那个想要驰骋江湖做着女侠梦的姑娘了,有的只是这个温柔细心开始为别人着想的楚棉了。

也许,是好的吧。

转身关上门回到屋子里,乔沫儿把那枚精致的银叶吊坠戴在了自己脖子里,这除了代表听风楼楼主之外,还是楚棉父亲留给楚棉的遗物。

乔旭和楚棉两人成亲,除了乔赵两家,和庄子里的人之外,并无其它外人,乔广发和韩氏向孔先生下了喜帖,但是孔先生说抽不出身来,就派阿奈送了份礼来。

而还有一个人,是吕伟,知道乔旭婚讯以后就飞快地赶来了。

这些年两家关系一直也没断,如今乔旭在生意上和他也有多处来往,乔沫儿就没再往前凑了,她自己的酒楼和铺子,她也只是统一看看账本什么的,而不出去抛头露面,如今的她不再是小时候,身为未出阁的及笄女子,在京都凌乱的这个节骨点上,总还是要顾忌一些的,以免有人算计她。

“文定吉祥,姻缘相配。夫妻偕老,福禄鸳鸯…”

吉时到,乔旭骑着高头大马从赵家庄子里把楚棉八抬大轿的抬回来,请来的媒婆高声喊着拜天地,念祝词。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媒婆最后的话落,乔沫儿就去准备红包,操办在庄子上办的喜宴,这厢一个小丫鬟疾步从外走进来,附耳对乔沫儿小声禀报道:“小姐,大理寺的范少卿来了。”

“他来干什么?”乔沫儿怔愣片刻后,唇瓣微抿,看着热闹的堂上,满面笑颜的韩氏和乔广发,跟堂上站在赵秋儿身边的宁哲打了个手势,等看到宁哲点头,带着刚才的小丫鬟走了出去。

庄子外,范司启立身在一颗树下,一袭青衣儒雅俊逸,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带着些一副看破红尘的沧桑,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让他为之动容。

乔沫儿自是不会被他这表面形象气质给迷惑,这个人深沉的可怕,比蔺池还要可怕。

“不知范少卿今日光临寒舍所谓何事?”

乔沫儿端着身子在范司启五米开外站定,看他身后不过就只跟了一个随从,略微施了一礼之后,淡笑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571章 他怎会如此好心? 范司启转过身来,眸光落在乔沫儿身上。

今儿个因为家中办喜事,乔沫儿也穿了套新做的衣裳,水红色把人衬得像娇艳的花一样,本就精致的巴掌大小脸上也擦了些脂粉,三千青丝挽了个辫子在身后。

映在范司启眼底,范司启唇角划开抹笑意来,淡淡道:“听说你哥哥今日成亲,就来送份礼,怎么,乔姑娘不欢迎吗?”

乔沫儿眉头微挑,回道:“我们家似乎跟范少卿没什么来往…”仅有的来往,也就是范司启兴师动众的来乔家抓人。

“今天这里没有范少卿,若乔姑娘不嫌弃,可直接唤在下时谨。”

“时谨?”

“在下姓范名司启,字时谨。”

“我们平民小户可不敢攀范少卿这高枝。”

看着范司启一本正经的做着自我介绍,乔沫儿微挑眉梢,唇角挂着抹讥讽,她可没忘,上次她跑到大理寺,范司启那一句“本官只是喜欢看戏”。

而且就算没这事,范司启给她的感觉并不算太好,太过古怪不说,而且他可是南舜帝的人。

“乔姑娘这是不愿请在下进去吗?”

“今日我哥成亲,我们家办喜事,范少卿这一来谁还敢说话?”乔沫儿话说的并不算委婉。

上次那事过后,乔广发和韩氏后怕了好久,今儿个庄子里都是平常老百姓,范司启这再装也写卸不了那通身不近人情,让他进去,怕谁都不敢说话了。

“唉!”看乔沫儿站在那里不动如山,范司启幽幽叹了一声,招手唤来了身后跟着的随从,让他把带着的红色长方形盒子递给乔沫儿,道:“乔姑娘不愿让在下进去,但在下也总不能白来一趟,这贺礼就留下吧。”

乔沫儿根本没有反驳拒绝的机会,范司启让随从把盒子递给乔沫儿身边跟着的小丫鬟手里,就转身上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

一直等到马车消失在官道上,乔沫儿也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盯着小丫鬟怀中的盒子,眉头拧做一团。

她们家跟范司启可没啥来往交情,这人却给乔旭送成亲贺礼,他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小姐,夫人找你。”莲双从庄子里小跑过来,喊了一声。

乔沫儿让莲双把小丫鬟手里的盒子悄悄收到自己屋子里去,叮嘱了门卫就当范司启没来过,这才回到院里去忙碌起来。

那个盒子,到了晚上歇下来,乔沫儿才去研究它。

盒子里铺了层黄色丝绒,裹着一株品相极好的人参。

“这人参得有五十年,整个京都药铺怕是都搜不不出两株来,可以说是价值千金…”正好看到的莲双就说了一句。

“他会这么好心?”

乔沫儿眉间可以夹死只苍蝇,虽然只是一株人参,但它的价值也太过贵重,范司启如此轻松就送给她们,要说这背后说没目的,谁会信?

不过这五十年份的人参,是可以救人的,既然有人送来再还回去,那也是有点可惜的。

斟酌了一番之后,乔沫儿心中有了决断,吩咐莲溪道:“明日把那块刚从北番弄来的清和玉,让工匠雕颗玉竹以我哥名义还礼给他。”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就当未曾看见就好 范司启送礼是送给乔旭和楚棉两人的,以两人名义还礼也是应当。若是以她的名义,那就可能会落下闲话,跟名誉相关,乔沫儿还是很注意的。

不过,乔沫儿没想到,回礼还未送过去,就又见到了范司启。

依旧是一袭雅青色便服,带着个属下,来酒楼吃饭。

“酒楼开着就是迎客,在下不过前来吃个饭而已,乔姑娘不会把客人往外赶吧?”

站在大堂里,仰头看着二楼楼梯口处站着的乔沫儿,范司启淡淡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那笑,乔沫儿就有一种想拍鞋底子上去的感觉。

这个笑面虎,乔沫儿暗搓搓撇嘴,让小二招待范司启,自己备马车出了门。

乔旭和楚棉成亲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柳则宁还未回来。听风楼为首的几人乔沫儿也已经见过,他们收集的情报,对如今的柳则宁来说,的确很有用。

而乔沫儿不知,她前脚刚离开酒楼前往听风楼在京都的暗点处,酒楼里又迎来一位客人。

是乔怜儿。

今天的乔怜儿竟是退下素衫,着一身碧绿衣裙,青丝松散的捆绑着披在身后,面色红润,丝毫不见往日苍白,盈盈一握的腰肢像是微用力就能够被折断一般。

但如此,她身上那淡雅如莲的气质却依旧从内里往外散发。

“林少奶奶,我们东家小姐刚出去。”

周掌柜都已经认识了乔怜儿,一见她就从账本里抬起头来,笑着说了一句。

“我今天是来吃饭的。”乔怜儿微微一笑,道:“麻烦给我一个雅间吧。”

周掌柜横眉微挑,叫来小二让带乔怜儿如二楼,为她点菜。

“开个雅间,把你们酒楼的招牌菜全部都上一份。”

刚目送乔怜儿上楼,周掌柜给一位客人添了茶,这边就听见门口一道声喊,抬头望去,是两个样貌算得上俊逸的青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子。

周掌柜虽不认识这几人,但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看这几人通身气质和眉眼不太似寻常百姓,就连忙又叫来小二带几人上楼。

“大人,是太子…”

楼上某个雅间的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从中露出双眼睛来,正好看见从对面走廊里走过进入雅间的几个人。

“就当未曾看见就好。”范司启示意属下关上门,拿起桌子上那独特的菜单翻看起来。

乔沫儿顺带着对完所有铺子的账本时,太阳已经打高在头顶了,已经接近暑夏,这天儿热的让人恨不得待在冰窟里。

回到酒楼,周掌柜就连忙把冰镇着的绿豆汤给端了上来,乔沫儿大灌半碗,才觉得一身燥热缓了不少。

“来了几个客人,都一两个时辰了还在…那个林少奶奶也在…”周掌柜就在一旁说着,“说是来吃饭,不是找东家您…”

“只要不闹事,他们爱吃多久就任由他们吃多久去。”

“啊!”

但谁也没想到,乔沫儿这边话刚落,外边就一道尖锐的女子惨叫声传来,而后似乎是桌子被砸碎的声音,周掌柜神色倏变,连忙就转身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她们是一起离开的 乔沫儿也走了出来,但却没有下楼,站在三楼俯瞰着楼下,望着大堂里躺在一堆碎木屑里丫鬟打扮的粉色女子,眉头不由微蹙。

“这位公子,是妾身教导无方,还请见谅。”

乔怜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乔沫儿换了个方向,看着二楼廊上几人,眸子里异光流转。

“是太子和三皇子…”

乔沫儿未曾见过,但莲双却是认得他们。

“三皇子不是还在被关禁闭?”乔沫儿眉梢微挑,那半年期限似乎还没过。

“我这小庙今儿个是烧了什么香,迎来这么多大佛。”望西侧一间禁闭房门的雅间瞥了一眼,乔沫儿自嘲的笑了一声,不过…

看着大堂里被吓的全部四散开的客人,乔沫儿侧头跟莲双吩咐道,“你去,损坏了多少东西,记得让他们赔钱。”

莲双点头,就下了楼。

乔沫儿连范司启都不想见,更不要说去和太子这些人打交道,在看到莲双出现在二楼以后,她就转身回了屋子。

楼下一阵喧闹后,很快就安静下来,莲双回来把手里一块金子放在了乔沫儿面前,“太子赔的。”

乔沫儿拿起这金元宝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笑道:“他倒还挺大方。”

太子自然是大方,虽然他在民间不暴露身份,也没几个人认识他,但如今为了笼络民心,他也不得不大方。

“是乔怜儿的丫鬟冲撞了太子,太子身后的人直接就把人给从楼上丢了下去,不过好在没出人命。”莲双说着刚才楼下发生的事,“乔怜儿赔礼道歉之后,他们一起离开的…”

“一起?”

看着莲双点头,乔沫儿面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林家是跟延王绑在一起的,身为太学院新任院士林镇宏,就算再不成器,他也还是要护着林春宏这个哥哥,林家也要靠林镇宏,林镇宏的站队是太子,一家分两派,这一层层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是有些微妙…

今日这乔怜儿打扮的如此亮丽,专程来酒楼吃饭,又恰巧碰到太子也来酒楼吃饭,真的就是如此巧合吗?

“大理寺那位走了吗?”收回思绪,乔沫儿问着莲双。

莲双点点头道:“跟着那两人身后走的,借了酒楼后门离开的…”

乔沫儿略微沉默了片刻,随即道:“最近延王和凌霄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凌霄几乎天天陪着北芸都侯,在这京都郊外又是春游又是打猎的。”

听莲双说到这个,乔沫儿就想起楼里的情报,说凌霄依旧在不懈努力的刺杀柳大顺和朱氏,前几个天差点就得手,被太子的人给救下了。

凌霄的身份基本可以不用怀疑了,那些本就看他不顺眼的朝臣和皇子,本该在这个时候用把劲扳倒他才对,怎的都不动声色起来?

顾忌北芸都侯吗?但北芸都侯真的会为了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义女,掀起谋反的惊天大浪吗?

如今的京都暗潮汹涌,被卷进来的人谁都难逃其咎,脱不了身。

在保护自己家人的同时,乔沫儿也让听风楼收集北番和江湖上一切能够有用的情报。

章节目录 第574章 乔姑娘,在下从不去烟花之地 范司启这几日每天都会来酒楼吃饭,闲的让乔沫儿都觉得大理寺没事干一样,为了不跟这个笑面虎撞上,乔沫儿每次都会出门办事。

只是乔沫儿没有想到,南舜帝也会来。

当初南舜帝去永安寺祈福,也是在轿撵之内,层层黄纱遮盖掩饰,乔沫儿并没有见过南舜帝自然也不认识。

但,能够被范司启礼让着走在前边,身后还跟着太子和五皇子四皇子的,除了南舜帝,怕也是没旁人有这个待遇了。

“带我们去你们最好的雅间,上一壶今年的明前龙井…”今天跟着南舜帝私服出来的是太监同福,看这酒楼还算干净,就对着周掌柜和店中小二指使起来,“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部都上一份。”

“客观楼上请。”

范司启这几日总往这里跑,周掌柜跟他也算是认识,听着同福那尖锐的嗓音,就猜到这几人身份可能不简单,也没喊小二,自己亲自带着人往二楼隐去。

范司启跟在南舜帝身后,上楼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向楼上看了一眼,正好和乔沫儿四目相对。

乔沫儿收回目光,转身回了房间。

这些人若是单纯吃饭,她的确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但若是有其它目的,面对当今皇上,她又没有杀人放火什么的,似乎也无须惧怕。

但一切都很平静,就像真的只是来吃饭一样,吃完饭南舜帝就带着几位皇子离开了,不过半个时辰后,范司启却去而复返。

“他要见您。”周掌柜打量着乔沫儿的神色,满是恭敬。

“让他上来吧。”

就知道不是单纯的来吃饭,乔沫儿淡淡一笑,对此并没有多少意外。

“也不知道我这酒楼的菜,是否还合范少卿的口味?”

“乔姑娘这乔酒楼饭菜,品相味道皆独特,短短几个月,如今可是在京都也有名号的。”

面对乔沫儿不冷不热的讥讽,范司启自顾的在乔沫儿面前坐下,回答的是风轻云淡。

乔沫儿可不信他这是夸奖,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范少卿去而复返,不会又是来抓我去大理寺的吧?”

“乔姑娘这话说的,在下就不能是为了乔姑娘你而来的吗?”范司启看着乔沫儿,眼眸深邃。

“范少卿这话说给那花楼里的姑娘听,她们可是肯定会信的。”乔沫儿嗤笑一声。

“唉,没想到乔姑娘对在下成见如此之深。”范司启深深叹了一声,说起他来找乔沫儿的正事来,“想必以前姑娘的聪明,已经猜到刚才那人是皇上了,皇上今天微服私访,本是来见你的。”

“见我?”乔沫儿神色微凝。

“宁安王如今可是名满京都,而他是从你们家出来的也是人尽皆知,就算身为皇上也是好奇的…”范司启话说的满含深意,说完这话就起身作势要离去。

而走到门口的时候,范司启脚步又顿住,回过头来看着乔沫儿,唇角勾起一抹略显邪魅的笑,“乔姑娘,在下年二十五,洁身自好,从不去烟花之地。”

说完,也不等乔沫儿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看来不是第一次了 等乔沫儿回过神来,范司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酒楼里。

“有毛病…”

乔沫儿满头黑线的低骂一声,范司启这个人太让人摸不着头脑。

寒冬时节念烈阳,炎暑之夏念冰雪,此时的乔沫儿就是这个心态,若不是她不缺买那点儿冰块的银子,怕是整个人都要融了。

酒楼里也换了菜单,多数是凉菜,还有冰镇过解暑的绿豆汤免费赠送,酒楼生意不但没降,反而更好了起来。

“小姐,范少卿又送了礼物来…”

“还回去。”

乔沫儿现在是一听到‘范少卿’三个字就感到头疼。

那天带着南舜帝来之后,范司启依旧每天前来吃一顿饭,风雨烈阳都无阻,但他来也就算,还天天派人送东西来,今儿是根玉钗,明天是块翡翠…等等全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乔沫儿一件都没收,每次都让人又再送回去,可也架不住范司启这么坚持不懈。

“沫儿姑娘。”莲双刚拿着东西出去,余七就从外边窜了进来,眉飞色舞的道:“主子回来了。”

“人呢?”心中烦郁一扫而空,乔沫儿把手里的书扔到了一旁去。

“回了宁安王府。”

“哦…”

听到这个名字,乔沫儿顿时又蔫下来,因为暗中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不能往宁安王府去。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柳则宁忙完会来找她的,乔沫儿又把书捞到手里,把余七打发了出去。

但这边余七刚出去,门就又被人敲响。

“进来。”

话落之后,乔沫儿就听见开门关门声,半晌不听见人声说话,才感觉不对劲,猛地扭过头看去,顿时愣住。

“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这才走几天,你就瘦了这么大一圈,脸上都没肉了。”

看着乔沫儿那呆愣模样,柳则宁没忍住笑出声来,走到乔沫儿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肉都没怎么有了。

“你不是刚回王府?”

刚才还说到柳则宁,这会儿柳则宁就来了,乔沫儿若说不惊喜是假的,可刚才余七明明说他回了宁安王府的…

“我想先来见你。”回王府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他就在府里那些下人面前转悠了一圈,知道乔沫儿在酒楼,就跑来了。

“小姐,范少卿又来了…”

而就在这时候,门又被人敲响,莲双的声音传来。

“范少卿?”乔沫儿还没反应过来,柳则宁就挑起眉梢看着乔沫儿,似笑非笑的道:“这还有一个又字,看来他不是第一次来了?”

乔沫儿嘴角微抽,“他来吃饭…”

“小姐,范少卿亲自又把东西送了回来。”

“莲双!”

听着门外莲双的话又响起,乔沫儿脸上肌肉抽出的更厉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在柳则宁目光注视之下,有些莫名心虚的把这几日范少卿的事简洁说了一遍。

“你啊!”柳则宁无奈的弹了乔沫儿脑袋一指,揉了揉她的脑袋,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请他进来。”

门外的莲双已经知道主子在屋子里,此时听到这声音,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踹了旁边幸灾乐祸的余七一脚,下楼去请范少卿上来。

章节目录 第576章 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范司启上楼第一眼就看到楼梯拐角站着,揉着屁股抿唇似在憋笑的余七,不由微挑眉梢,眼底多了丝深意。

莲双翻了个白眼,目送范司启走进那间屋子里,又回头踹了余七一脚。

“你踹我干什么?”

“踹的就是你,主子回来来找小姐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余七越不忿,莲双就越气,脚上踹的更用力,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小姐刚才喊自己名字那一瞬有多尴尬,还有主子…

“我又不知道主子这个时候会来。”余七上下蹦跳着闪躲,他是亲眼看到主子回王府的,谁知道这么快就过来,“还有那范司启,谁知道他也这个时候过来,大水非要冲着龙王庙,我又不能掌控。”

“回头再收拾你。”莲双暗搓搓咬牙,收了动作,蹑手蹑脚的走到乔沫儿三人所在房门外,耳朵贴着门想要试图听里边谈话。

余七见状,也连忙凑了过去,莲双刚要抬手打他,被一个噤声动作给止住。

“虽说本王后来居上,怎么说也是个王爷,范少卿见到本王不行礼,是觉得本王不配,还是对皇上的决策有意见?”

“臣岂敢?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虽然刚才看到莲双和余七两人时,范少卿就察觉有些不对,此时看到屋子里的柳则宁,心下瞬间明了。

面对柳则宁此番话语,范司启没半点惧怕,不但没行礼,还悠然自得的在柳则宁对面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气氛陷入沉寂…

“为什么我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修罗场啊…”

“修你个头的修罗场,范司启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

门外偷听的莲双和余七小声嘀咕着,听余七乍舌修罗场时,莲双直接又照着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范司启最近不断给小姐送东西,基本还都是女儿家的首饰,只要不眼瞎都知道范司启心思不正,但小姐可是主子的人…

这会儿被主子撞上…

莲双觉得此事过后,小姐肯定要收拾自己,毕竟自己没半点眼色,屋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想到这,莲双伸手就又狠狠掐了一把余七,余七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就跳了起来,“你又掐我干啥?”

“闭嘴!”他这声音大的,楼下都能听见了,莲双面色微变,扯着余七闪身下了楼,看余七还在挣扎,捏着他耳朵的手加重的力道,低骂道:“要是被主子发现,我们俩谁也别想讨好。”

余七连忙绷住嘴巴,把自己耳朵从莲双手里解救出来,躲到远远的才嘀咕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你说谁暴力呢?”莲双立刻一个眼刀子飞了过去。

余七顿时一激灵,连忙赔着笑道:“姑奶奶我说我自己暴力呢,您歇着,小的帮忙跑堂去了。”

看着余七一溜烟跑了,莲双撇撇嘴,正要回楼上蹲门,转身间却看到门口两道身影进来,身子就转了弯,笑着道:“豆儿公子和怡儿小姐怎么来了?”

“我哥和棉棉姐也来了,在外边还没进来呢。”进了店里,豆儿才放开牵着柳怡的手,笑着回莲双的话。

楚棉和乔旭结婚以后,他改了称呼,但还是没叫嫂子,叫着棉棉姐。

章节目录 第577章 真不知羞,还算计小孩子 而就在豆儿话语刚落,乔旭就牵着楚棉的手从外走了进来,问着莲双,“沫儿呢?”

莲双下意识瞥了眼楼上,但乔旭和楚棉来了她又不能不通报,只得一步一步往楼上挪去。

“你们两个眼睛不累吗?”

三楼房间里,都过去那么一大会儿了,看着眼睛眨都不眨依旧四目相对一言不发柳则宁和范司启,乔沫儿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眼睛,开口打破了有些诡异的平静。

范司启先收回目光,端起桌子上的清茶杯在手里把玩着,漫不经心的道:“不知王爷离开京都的这十日,去做了何事?”

“本王去哪里又做什么,难道还要向大理寺报备吗?”柳则宁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声。

“小姐…”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敲响,莲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大公子他们来了…”

“我哥?”乔沫儿微怔,扭头对范司启道:“范少卿,还请见谅我们不能招待你了。”

“范少卿,身为大理寺少卿,你要是真没事干,本王可以给你找几个案子破破的。”柳则宁淡淡瞥他一眼,跟着乔沫儿就走了出去,迎接乔旭。

看范司启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莲双看了眼搂下,神色就冷了起来,淡淡道:“范少卿请回吧。”

范司启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终究还是起身离开了,他下楼的时候,乔旭已经被乔沫儿和柳则宁引到了后院去,只有柳怡晃荡着小短腿坐在客厅里玩,豆儿在柜台里帮周掌柜算账。

“咦,你是那天来抓我们的坏人。”看见范司启时,柳怡有些惊讶,话语脱口而出。

范司启脚步顿住,垂眸打量了这个肉乎乎的小丫头,眼底划过一抹异芒,“你就是柳则宁的妹妹吧?”

“我哥现在是王爷,你叫他大名是要被砍头的。”柳怡双手撑着小脸,水眸眨巴眨巴,满是单纯天真。

“你哥是王爷,那你岂不是公主?”范司启眼睛微闪似笑非笑道。

“我哥是王爷,我就一定要是公主吗?”柳怡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范司启三米开外站定,撇嘴道:“再说,我跟我哥又没血缘关系,他成王爷是他,我是我。”

“你真不知羞,那么大个人了,还想算计我这个小孩子,还是当官的,切。”说完这句,柳怡就埋着小短腿跑到柜台里,躲在豆儿身后朝着范司启吐了吐舌头,那水灵灵的眸子里满是鄙视。

“范少卿,我妹妹年纪小,单纯天真不知世事,我带她向你赔不是,还请不要跟她计较。”豆儿瞥了眼藏在身后偷笑的柳怡,也是满脸无奈,走出去跟范司启赔了罪。

范司启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就再也不停顿的离开了酒楼,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给一眼看破心思给鄙视了,范司启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你以后别啥话都往外说,小心祸从口出。”酒楼里,豆儿把账本还给周掌柜,揪着柳怡的小辫子就训起她来。

柳怡撇撇嘴,道:“我又不是不懂事。”她什么都懂的,只是这个范司启又不是什么好人。

章节目录 第578章 要不我们还是先成亲吧 “你这嘴利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豆儿失笑了一声,看着天近晌午,酒楼的客人多了起来,就带着柳怡往后院去。

一盆冰块散发着寒意给屋子降着温,乔沫儿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正面色凝肃的说着什么,看到豆儿和柳怡进来,立刻就止住了话头。

看见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豆儿,柳则宁就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忙碌的另外一件事情来,把豆儿叫到了自己身边来。

“过几日圣旨应该就会下来,洗清当初被陷害作弊一事,到时候我带你去溧阳再走一趟,你若是想,明年就以继续参加科考,直接参加朝试,夺了魁就是状元。”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到现在才解决,柳则宁本就觉得有些亏欠豆儿,毕竟当初豆儿是被自己连累的,所以如今他有资格有能力,自然就为豆儿多做了些事情。

“如果你想就去,并不用顾忌什么,如今家里什么都不怕,而那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收到豆儿询问的目光,乔旭和乔沫儿对视一眼之后,就也开口对豆儿说着。

在乔旭和楚棉成亲后,本来是想让乔广发和韩氏搬回城里宅子住,但两个人习惯了劳碌,乔广发舍不下庄子里庄家,就没来。

吴氏和赵祥两人也跟着住在宁哲买来在赵秋儿名下的庄子里,种种地,研究研究吃食的。

楚棉如今把楚鹤山庄所有势力都调到了这边来,把庄子里原本影焰阁的影卫就换了下来,让影卫去帮柳则宁做事,由那些人保护庄子。

听风楼在乔沫儿手里,也成为了柳则宁的最大助力。

所以,乔旭有着足够的底气说出“如今家里什么都不怕”这句话来。

“我再想想吧。”豆儿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虽然这几年都没去学堂,但在家里边练习武功,边自读,不是他自傲,如果他去参加朝试,状元绝对是他的,但如今的他对那充满阴谋诡计朝堂并不欢喜。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的。”乔沫儿笑着点头。

而就在柳则宁说完这事的第四天,一封圣旨到了乔家,其意大概就是,乔璟铭和柳则宁当年溧阳考试作弊一事,是被人陷害,现今已把当年陷害两人之人贬职入狱,恢复两人清白,以后可以自由参与科举。

这道圣旨对柳则宁来说可有可无,但对豆儿来说却是如释重负,那样一个罪名压在身上,就算是被陷害的,可外人没人信,听到乔璟铭这个名字,第一时间就会想起他作弊。

乔沫儿敏感的发现,自从这道圣旨下了以后,豆儿整个人都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范司启依旧风雨无阻的来酒楼吃饭,不过礼物却是不再送,吃过饭就走,似乎也因为他,酒楼中来吃饭的,多了些许权贵,乔沫儿从他们口中听到过范司启的名讳。

“沫儿,要不我们还是先成亲吧。”

范司启这个人不听你的也不管你的,只管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让人根本无可奈何。

但也就是这样,让柳则宁心底升起一抹危机感,又一次跟乔沫儿商量着道。

章节目录 第579章 他想要推凌霄为帝 “怎么,你不相信我?”乔沫儿佯装生气的挑眉望他。

“沫儿,这世界上我唯一可以无条件全身心信任的人只有你。”

乔沫儿不过一句玩笑,柳则宁却是当了真,掰过乔沫儿的身子,让她正对着自己,一字一句的道。

看着那双眸子里的认真凝肃,乔沫儿突然笑了起来,微侧过脑袋道:“那你找个日子跟我爹娘提亲吧。”

“真的?”柳则宁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想反悔吗?”

“没有,我这辈子都不会反悔的。”

柳则宁连连摇头,激动的抱了抱乔沫儿之后,直接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回了宁王府请人算好日子提亲。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乔沫儿深深吸了口气,自己这辈子的婚姻大事就算是了了。

之后的日子里,柳则宁就总忙的不见人影,乔沫儿去听风楼也去的越发频繁了。

而听风楼的情报,和柳则宁从宋家那里探出的消息,关于当年一事,和范司启所说的全部都对上了。

这个事实证明了孔先生当初在说谎,骗了柳则宁。

但孔先生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他是南舜帝的人,他可以直接杀了柳则宁,又何须带着影焰阁找到柳则宁,耗费心血培养他?

但如果不是南舜帝的人,孔先生又为什么骗柳则宁?还是说他想隐瞒当初自己也是害死凌帝的凶手,借柳则宁之手除掉南舜帝?

那也总得有个目的吧?他们根本分析不出来孔先生的真正目的,连孔先生到底是谁的人都不知道。

细思下来,乔沫儿觉得此时最棘手的人竟然变成了孔先生,而非北芸都侯这些人。

但乔沫儿更没想到,烟榕又找上了门来。

上一次见似乎还是年前那一次,近半年未见,烟榕看起来变了很多,一身素裳,身后成群结队跟着的下人只剩下了两个,点着淡淡脂粉的面容之上满是疲惫,整个人似乎成熟了很多,没了以前那份如天鹅般的傲气。

“林家转靠了太子,和延王和陵椿分崩离析了。”刚在椅子上落座,没等乔沫儿问,烟榕就自顾的说着,“柳则宁的身份陵椿早就知道,但却一直欺瞒着义父。她想让我靠着血脉接近你靠近柳则宁,被义父否了,她为了证明自己未曾背叛义父,就说服乔怜儿让她来找你。”

“但没想到你油盐不进,乔怜儿没有成功,林帆娶了侧室之后,在被提点之下,发现林家的商铺一大半竟然真的都在乔怜儿名下了,林帆不愿意怀疑乔怜儿,但在乔怜儿见了我一次之后,她在林家的地位就开始岌岌可危。”

“但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攀上了太子,林镇宏也投了太子,林家就算是绑在了太子那条船上。柳大顺和朱氏被我义父抓起来了,凌霄屡次想要借我的手杀他们,被义父发现之后,就警告了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听她一窝蜂的说了那么多,乔沫儿微抿唇道。

烟榕怔了怔,随即笑道:“你不用害怕,我知道我爹娘对你做过的事,我今天来也不是跟你认亲或者套关系啥的,我就是想找个人诉诉苦,思来索去只有你最合适。”

“你太看重我了。”

“义父想要推凌霄为帝。”

乔沫儿的话刚落,烟榕又语出惊人的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念在我们姐妹一场 凌霄,这个如今身份无比尴尬,被整个京都盯着的人,北芸都侯竟然要推他坐上那个位置。

不是其它皇子,甚至子书延安这个南舜帝的亲子,这个比凌霄更有希望的人,被放弃了…

北芸都侯是如何想的,没有人能够猜到。

“倒是谁也没想到,你们家当年捡的一个野小子,如今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宁安王,你们家也跟着水涨船高,飞上枝头变凤凰。”烟榕继续叹着道。

乔家从当年穷的响叮当,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一家人的努力,跟柳则宁没有关系。

不过乔沫儿也懒得跟烟榕辩解,只道:“谁做皇帝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只要天下安康太平就行。”

“可惜啊,挡了我义父路的人,都是要死的。”烟榕翘着手指端起杯子,姿态优雅的喝了杯水,她看着面无表情的乔沫儿,又道:“沫儿姐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有那么疼你的爹娘。”

“你爹娘又何尝不疼你,只不过你在心里放大了他们对你的不好而已,她…”

“少在这教育我,跟我说什么疼我爱我,你不是我,你没有资格说我教育我。”

乔沫儿刚想劝解两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烟榕情绪激动的打断。

乔沫儿眼睑微遮,不再说话。

她曾经比乔珠儿更难过的,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里。

可如今她在这异世重活,她珍惜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温暖,已经开始让自己忘却前世。

如果不是烟榕在这里跟她说这些,她一句都不会多说。

“算了。”上一秒还情绪激动的烟榕这一刻突然又冷静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感叹道:“好歹我们也是堂姐妹一场,我也就想来再看看你,跟你说说心里话,以后怕是想说都说不了了。”

“放心吧。”烟榕转过头看着乔沫儿,一副许诺的语气道:“我会念在曾经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让义父留你们一家人全尸,然后我会送你们回归故土,让你们都落叶归根的。”

乔沫儿:“………”

长久的沉默,乔沫儿愣愣看着烟榕,一句“你不是有病吧”都到嘴边,又让她给咽下去。

好在,烟榕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带着一副怜悯的目光离开了。

“这个郡主是不是傻了?”

乔沫儿和烟榕的谈话,莲双是听到了的,看她走了,就跟乔沫儿嘟囔着道。

“她傻不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会活到老死。”除了凌霄那事之外,乔沫儿没把烟榕其它话给放在心上。

“你去听风楼一趟,让他们把北芸都的情况全部都收集一下,给我送过来。”想了想,乔沫儿还是吩咐了下去。

柳则宁一点儿都等不了似的,为了不委屈乔沫儿,也是特意跑到永安寺找主持算了日子,顺带的给一家人都点上了长明灯。

捐了多少香油钱,虽然柳则宁也没跟乔沫儿说,银子也不是从乔沫儿这支的,但乔沫儿也知道数目绝对不小。

算的是最近的好日子,是七月初七。

章节目录 第581章 他今天是带着人来下聘的 柳则宁如今身为宁安王,娶的就是王妃,非是儿戏。

柳则宁坐在这个王爷位置上并非是什么贪图权势地位,他也的确不稀罕这个王爷位置。

所以,他娶谁为王妃,不需要让人做主,也没人能够管得了他,南舜帝都没那个权利和资格。

所以当柳则宁算好日子开始大操办起来,动静传进南舜帝耳朵里的时候,南舜帝面色阴沉的默了许久,最后让人传范司启觐见。

“那个乔家不过一阶平民百姓而已,如果有威胁直接解决就好。”对于乔家,太子并没那么多顾忌,如今他当之大敌的,是北芸都侯。

“一群废物,两个贱民都保护不了。”想起被北芸都侯抓走的柳大顺和朱氏,太子就怒从心来,抄起一个花瓶就朝门上砸了过去。

三皇子坐在椅子上,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当初他在永安寺被人陷害,对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导致他名声扫地,若不是皇后,他现在还在关禁闭呢。

三皇子和太子同出皇后,也许以前还是一心,可永安寺一事之后,就难以言说了…

诸位皇子心思各异,朝臣也开始跟着风向择良木而栖,甚至还有人投了北芸都侯。

乔沫儿最近除了每天按时去铺子查账之外,酒楼也不去了让余七在那看着,自己在府里跟着楚棉一起绣嫁衣。

本来是说让秀坊的绣娘们绣,但韩氏说这总归不一样的,自己一针一线亲手绣的那都是对未来的向往和幸福,哪怕是就绣一针。

入乡随俗,马上就嫁人了,乔沫儿干脆也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在府里待着绣嫁衣,楚棉也帮着她一起,至于其它的,乔旭和乔广发韩氏他们都办了,根本就用不着她去操心。

“秋儿也快生了,回头跟宁哲说说,搬到城里住,产婆和郎中都准备着,需要的东西也都该准备了,别到时候再匆忙。”

“宁哲现在是什么都不做了,整天陪着秋儿,要不是庄子里凉快,还有柳怡常常去陪她玩,她都要疯。”

听乔沫儿这么说,楚棉就笑了起来。

柳则宁的事,他们都忙了起来,乔沫儿也会经常去看赵秋儿,精心给她做些吃的用的。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而就在两人整说话时,莲双从外面跑进来,连轻功都用上了。

“出什么大事了?”乔沫儿手上一抖,针都直接扎进肉里了,但根本没心情去搭理,就扔下手里东西站起身来迎上莲双。

上次大理寺来家里抓人,莲双也没这么急过…

“是范司启…”莲双稳下情绪之后,面色就变的有些古怪,吞吞吐吐的道:“范司启去庄子里了…”

“咋?他又去抓人?”乔沫儿顿时扬起眉梢,声音都起高了一个调,范司启连着在酒楼里吃了将近两个多月的饭,就算和柳则宁那次碰上,他也是依旧天天来。

但这几日却突然不来了,乔沫儿刚松了口气,想着不用再整天防着范司启这只笑面虎了。

“不是抓人。”莲双摇头否认,面色却更加古怪,道:“他今天是带着人去下聘的…”

莲双刚听到庄子里传信人说的时候,她也是有些懵的,柳则宁和乔沫儿的婚事都已经定下了,这范司启突然来下聘…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找几个姑娘陪范少卿解闷 下聘…

乔沫儿嘴角抽搐,范司启这人脑子没有毛病吧?

“嫂子,你去找我哥,我先带莲双回去。”

快速思索了一番后,乔沫儿就跟楚棉说了几句后,就让莲双去备马车,飞快往城郊庄子里去。

范司启今天这阵仗不比那天带人来抓乔家人的阵仗小,甚至过幼儿不急,绑着大红绸的箱子从庄子门口往外,足有一两里地。

乔沫儿远远的看到那刺眼的红,都嘴角直抽抽,一直到门口,看到一袭月牙色长袍的范司启,乔沫儿提着裙子就跳下了马车。

“沫儿。”庄子门口韩氏和乔广发一行人都站在那里,看到乔沫儿,连忙迎上来,无措的问着:“沫儿,这是怎么回事啊?”

上次范司启一身官袍,带着大理寺的人来乔家抓人,是让乔广发和韩氏害怕的,更不想有半点牵连。

这几个月过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就突然来下聘了?而且沫儿现在都要和则宁成亲了…

乔沫儿并没有跟爹娘说过关于范司启的事,明白他们迷茫,把人安慰了以后,才去跟范司启相谈。

“范少卿此意为何?”

“下聘!”

“范少卿可能来错了,我们家没有适龄未嫁女子。”乔沫儿一字一句说着。

范司启唇角微勾,只淡淡看着乔沫儿道:“乔姑娘这会儿怎的就装起糊涂来了?不过在下也可以把话说的再清楚点儿,在下今日来下聘,是想聘乔沫儿乔姑娘微妻。”

“范司启,你是不是有病?”乔沫儿终于再也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的,深呼了几口气才稳下来,道:“范少卿,民女已有婚约在身,即日便要成亲了…”

“这不是还没成亲吗?”范司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堂堂大理寺少卿是要抢本王的王妃了?”

就在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还未到近前,柳则宁就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身落到乔沫儿身前,把她挡在自己背后,冷眼对上范司启。

“王爷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范司启依旧没半点要退缩的样子。

柳则宁嗤笑道:“再不快,本王这未婚妻都要被范少卿给强抢了。”

“王爷也说了还是未婚妻而已,本官有本官追求的资格和权利。”

“范少卿这是孤独太久寂寞了,看来本王该跟皇上提提,给范少卿赐个婚。”柳则宁唇角冷勾,转身对着随后而到的千山吩咐道:“回头找几个姑娘,送去范府给范少卿解闷。”

“属下这就去办。”千山偷偷瞥了眼范司启,忍笑应下转身离开。

“本官的事,就不劳烦王爷操心了,若是王爷需要的话,本官也可以向皇上奏说,给王爷您赐个婚,联个姻的…”范司启半点不落下风。

“范司启,你不用再白费功夫了。”两个人这样相对也不是个头,乔沫儿就从柳则宁身后出来,冷眼望着范司启道:“就算不说有柳则宁,就算没有他,我也不可能嫁给你的。”

乔沫儿从没有想过范司启会对自己起过这个心思,范司启更是没有表达出来过,一直都是让人看不透,后来三天两头送礼物,她更是拒绝的直接了当。

她怎么也没想到,范司启竟然就如此浩浩荡荡的来下聘了。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就这样把圣旨给撕了… “愿不愿意嫁那是你的事,要不要娶你也是我的事。”范司启笑的风轻云淡,丝毫没有被影响。

柳则宁面色愈发冷洌,让乔沫儿带着乔广发和韩氏等人回庄子里,他来处理这件事。

乔沫儿不知道柳则宁是如何处理的,只知道范司启带着那些聘礼离开了,而回来的柳则宁,右眼一片淤青。

“你跟他打架了?”乔沫儿眉梢微挑。

“嗯。”柳则宁点头,笑着道:“不碍事,回头上点儿药就下去了,不影响成亲。”

“你俩谁赢了?”乔沫儿撇撇嘴,没搭理他后半句。

“平手。”柳则宁在门口水盆里洗了手,在桌角冰盆里拿了块冰在眼角上敷着,道:“范司启这个人,如今我还没摸清他的底细。”

“以后我离他远些就行了,我爹娘那里我都说好了,你不用操心。”乔沫儿吩咐莲双去厨房煮个鸡蛋来,把柳则宁手里冰块拿下来,找了药给他搽。

柳则宁任乔沫儿在自己脸上忙活着,他闭上眼睛,思索着怎么对付范司启,范司启那让人琢磨不透的性子太让人头疼了。

范司启那么大动静去乔家下聘,却被拒绝,似乎还被人给惨打了一顿,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南舜帝还为这事专门召了范司启。

不过一天,整个京都的百姓都知道,大理寺少卿范司启在跟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宁安王爷抢女人。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柳则宁和范司启,却对那些听而不见。

柳则宁依旧忙碌着婚事,范司启依旧往乔沫儿面前跑,送着礼物,乔沫儿喜欢什么他就送什么。

而柳则宁半点没开玩笑,第二天千山就带了几个模样出挑,千娇百媚的女子来送到了范府。

“大人,这…”范府管家也不敢妄自做主,小心翼翼的禀报了范司启。

范司启看着千山,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对着管家挥了挥手,“宁安王爷送来的启能不收,带下去后院打扫茅厕和马圈。”

管家一怔,随即就带着人下去了。

千山挑眉看了范司启一眼,就回去跟柳则宁禀报了。

而在倏日,一大清早的一封圣旨就到了宁安王府。

“宁安王,这可是圣旨…”

看着柳则宁没有要跪着接旨的意思,同福就隐晦的提醒了一句。

柳则宁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淡淡的道:“本王不是聋子,需要公公你提醒两遍。”

“宁安王…”

“公公要是读就读,不读放下圣旨就可以回宫了。”

“读,读…”

柳则宁的眼神让同福感到有些瘆的慌,想到皇上叮嘱的话,抖了抖身子,也不管柳则宁是跪是站,就摊开圣旨读了起来。

“赐婚?”

听同福读完圣旨以后,柳则宁挑眉看着同福,一副你是不是读错了的模样。

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却让同福心底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但圣旨里的确是给宁安王爷赐婚,他就点了点头。

柳则宁没有说话,只是朝同福伸出了手,同福犹豫着还是把圣旨递了上去,可是下一刻他就心肝一颤,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宁安王,这可是圣旨,你怎么…”

这天下哪个收到圣旨不得跪接,捧着,甚至供奉着,这个看起来冒不其人的宁安王爷,不跪不敬也就算了,怎么就还敢圣旨给撕了…

同福苦着一张脸,他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章节目录 第584章 他的确敢如此做 柳则宁以前不过是个乡下野小子,身份不明,此事已经不是秘密。

就算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宁安王爷,但依旧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但却没人敢对柳则宁怎样,也没人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而这些人里,包括同福。

而柳则宁自从做了这个宁安王以后,性格也就变得不羁起来。

先前虽然不听皇上的,但好歹也没有对皇上不敬。

可现在这圣旨,不接就是抗旨,抗旨忤逆可是要诛九族的。

“宁安王爷,您就算再不愿,也不该撕这圣旨,这可是…”

“那同福公公回宫禀告皇上,诛我九族吧。管家,送客。”

柳则宁径直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身朝着后院走去,那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宁安王…”

“同福公公,请吧。”

同福看着地上零碎的金黄色圣旨布片,同福想要追柳则宁去,却被千山给拦住。

同福迈出的脚步瞬间收了回去,但还是让人把地上圣旨碎片收了起来,带着走了,他要去找皇上告状。

只是,同福没想到。

他把这些碎屑放到南舜帝面前时,南舜帝只是略微怔了怔,就挥了挥手没有任何要生气的模样。

同福不解,但皇心谁敢测,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南舜帝的心思,“皇上,这宁安王未免也太不把您看在眼里了吧?这天下连敢抗旨的人都没有,他竟然直接撕了,这岂不是在天下人面前,打皇上您的脸,折辱皇家…”

“行了。”南舜帝从奏折里抬起头来,淡淡瞥了眼同福,冷哼道:“你也别在这里煽风点火了,子安家的颜面,不是谁都能折辱的,你下去吧。”

同福缩了缩脖子,就勾着腰退了出去。

随着门被关上,御书房黯淡下来,南舜帝坐在书桌里,整个人陷入沉思,面色隐晦不明。

柳则宁手撕圣旨一事,很快就传了出去,那些个大臣们皆惊心万分,而吏部上书却是飞快地把这一件事,写进了南舜史册里。

唯一没有任何反应的,只有范司启,他听到以后只是淡淡一笑,道了一句,“他的确敢如此做。”

而柳则宁该吃吃该喝喝,该筹备婚礼筹备婚礼事宜,丝毫都不在乎那满京都的风雨。

“那圣旨…”

在柳则宁来找乔沫儿的时候,乔沫儿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以前的柳则宁就算冲动,也会理智,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给我赐婚。”柳则宁瘫倒在乔沫儿身旁的软榻上,从桌子上捞了个苹果放嘴边啃了一口,叹道:“他明知道我要娶妻,也只会娶你,但他还是给我赐婚,在这个关头上,这道圣旨估计也是范司启搞的鬼,既然试探我,那我就给他一个回应。”

柳则宁清楚明白,这不只是南舜帝对他的试探,怕是还有范司启对他的试探。

他如今就算实力真的不足,也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要显得背后极有倚仗,而在北芸都侯也蠢蠢欲动的这个关头上,他就算杀了人,南舜帝也不敢对付他,何况是一道圣旨。

章节目录 第585章 等我来娶你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怎么变的吊儿郎当的了?江辰也不在京都,你这是跟谁学的?”

看着柳则宁那半躺着,大腿翘在二腿上啃着苹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和态度,乔沫儿微挑眉头,抄起书架上的鸡毛掸子抽了下他的腿。

柳则宁连忙收腿,瞬间恢复了原来那副模样。

“皇上不是想试探我吗?我就做给他看。”

宁安王府里那么多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岂不是正好,他不但抗旨,还丝毫没有惧怕的直接撕了圣旨,南舜帝该明白他的态度了。

所以,如今南舜帝不会对他如何,当务之急,怕是全部力量都要集中起来,对付北芸都侯了。

“不过这个范司启…”

想到他依旧缠着乔沫儿,柳则宁就有些牙根痒痒,眼睛闪了闪之后,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你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不止是朝中大臣,连城中百姓都开始反驳你,你这样跟曾经的凌霄也没什么区别。”

“我有分寸的。”柳则宁把手中果核扔掉,擦干净手,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把自己置身在危险当中,包括你们。”

乔沫儿不知道柳则宁如今在盘算着什么,柳则宁不说她也就不问,让听风楼收集着所有消息。

“什么人?”

突然,柳则宁猛地站起身来,把乔沫儿护在身后,对四周喝了一声。

“主子,北芸都所有资料都在这了。”一道灰白色身影从窗外翻身而进,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一摞厚重的册子被放在桌子上。

乔沫儿扯了扯柳则宁衣袖,走到桌前翻了两下,对来人吩咐道:“继续盯着北芸都的动静,北芸都侯那边的卧底,该用就用。”

“是。”

“退下吧。”

随着乔沫儿话落,听风楼前来送文册的人,就又从窗子跳了出去。

柳则宁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皱着眉头跟乔沫儿说道:“你回头警告他们一下,又不是没有大门,别总是走窗户,且进来连个禀报都没有。”

“千山墨言他们不也是整天走窗户。”

乔沫儿失笑的看着柳则宁。

听风楼是个很隐蔽的存在,一向神出鬼没,没有几个人知道,如今又开始活动,行踪自然是要隐蔽一点儿。

对于这些人从哪进来,只要不闯进她的闺房,不是在某些时候,乔沫儿是无所谓的。

从当年千山墨言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们家开始,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已经警告叮嘱他们了。”柳则宁挑眉,看着远处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道:“还有四天了,这几日我们就不能见面了。”

“行了,这天天见的。”

“等我来娶你。”

柳则宁转过身来,抱了抱乔沫儿,就离开了府上。

乔沫儿歪着头笑了笑,就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翻起听风楼送来的资料,她看完之后,会把重要的东西誊写出来拿给柳则宁,而这些原册还是要归还放到听风楼的。

章节目录 第586章 今晚是没有人能够救你的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临近了,乔沫儿才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还紧张什么?”楚棉好笑的对乔沫儿道。

“这事不一样的。”乔沫儿叹了一声。

虽然说相处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从本质上来说,如今她可以说是个体,可成了亲,一纸婚约,他们两个从此就要夫妇同堂,生死与共。

“早就决定了…”

看着铜镜里倒映出的自己,乔沫儿从妆奁里拿出一根雕刻着梅花的桃木簪子来,也许从那个时候,看着柳则宁满心真诚满手是伤的送她这份生辰礼的时候,她就触动了吧。

“今晚你跟我睡,还是跟娘睡?”楚棉在一旁替她收拾着东西,顺口问了一句。

“跟娘睡吧。”

“那也好。”楚棉笑着道,“早些休息,我看了柳则宁送来那套凤冠霞披,顶上一天脖子估计要累死人的。”

“嫂子也去早些休息吧。”乔沫儿含笑点头,目送楚棉出了门。

夜里有些闷热,乔沫儿却丝毫没有睡意。

毕竟是活了两世,第一次嫁人。

夜色逐渐浓郁,繁星满天,乔沫儿挥退了莲双等人,在门前台阶上坐下,双手拖着下巴,眸子深邃无比。

“谁?”

天上的星星微闪,耳旁有风声呼啸,乔沫儿猛地站起身来,拔出了腰间匕首,她潜意识在刚才那一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

“你倒是挺机灵!”

熟悉的声音响起,乔沫儿凝眸望着那在夜色里也无比刺眼的红色身影,边往后退,边喊着莲双。

“别喊了,你那个小丫头,已经被打昏了。”蔺池慵懒的掏了掏耳朵,对身后跟着的冷鸠挥了挥手,“去吧。”

“得罪了乔姑娘。”

冷鸠上前,礼貌的行礼之后,就手握成爪向乔沫儿抓去。

蔺池这个时候来,绝对非善。

转念的一瞬间,乔沫儿猛地向后弯腰,转身躲开了冷鸠攻击。

“我不是什么弱柳迎风的弱女子。”乔沫儿跃身落在屋顶之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她的武功虽然不厉害,但防身拖延等到救援应该还是可以的。

“乔姑娘,你打不过我的,我也不想伤害你。”冷鸠跟着飞身而上,笑嘻嘻的声音传出,“如果你身上没有信号弹的话,今天晚上是没有人能够救你的。”

“你们做了什么?我爹娘他们…”

乔沫儿握紧匕首,眉头紧皱,眼前这个冷鸠虽然生着一张娃娃脸,且之前也相处过,也没见他做过什么坏事,但乔沫儿没有忘记,他们是敌人。

明天她要嫁人,蔺池今晚来抓她…

“乔姑娘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爹娘他们的,守在你院子附近的暗卫也只是昏迷而已,明天一早就会醒的。没想到一年不见,乔姑娘武功竟然这么厉害了。”

看着乔沫儿在自己手下躲过几招,刚才匕首都差点划到自己的脸,冷鸠微挑眉头,有些惊讶。

“你们想要做什么?”乔沫儿落在另外一处屋顶,俯视着院子里站着未动的蔺池。

章节目录 第587章 乱 “只是想带乔姑娘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已。”蔺池脸上的银色面具在黑夜里反着光,声音清冷的在夜空里响起,“冷鸠,别浪费时间了。”

“是。”冷鸠点头,又跟乔沫儿道了一句对不住,下一刻身影迅速闪动,乔沫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痛。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乔沫儿才倏然醒悟,冷鸠刚才根本就没真正的出手,不过是跟她闹着玩罢了…

“走吧。”

看冷鸠得手,蔺池一撩衣摆,飞身跃上屋顶,几个跳跃之间就消失在黑夜里。

冷鸠看了眼怀里昏倒的乔沫儿,思索了一番后,对着虚空喊了一声,“颜诗。”

“属下在。”

“你带着她。”

看着出现在身后穿着夜行衣的女子,冷鸠把乔沫儿扔到颜诗怀里,这才飞快的跟上蔺池。

颜诗轻松的把乔沫儿打横扛在自己肩膀上,也消失在这夜色里。

夜色流逝,天边泛起肚白。

莲双从昏迷中醒来,迷茫的眸子恢复清明以后,一个激灵从地上跃起,飞身就朝着院子里的卧室而去。

当她看着那开着的门,跟院子里零落的几块瓦砾碎片之后,心下一沉,当她把所有屋子找完,都未曾看到乔沫儿的身影以后,面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蔺池下的迷药并不深,庄子里的人逐渐醒来,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乔广发和乔旭忙碌着乔沫儿的嫁妆,韩氏跟楚棉等人,带着早就住在庄子里的媒婆,急匆匆的前来为乔沫儿梳妆打扮,喊吉祥语。

但一切似乎都偏了。

莲双告诉大家乔沫儿不见了,本喜庆洋洋的庄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四处找乔沫儿的下落。

让乔旭和楚棉稳住大家,莲双牵了匹马,就直接奔京都城中而去,心底祈祷柳则宁那边的迎亲队伍最好还没有出发。

但她的运气显然不太好,正好碰到迎亲队伍唢呐震天的出城门,柳则宁一袭大红的衣裳俊逸绝伦,让街道上看热闹的女子们都红了脸。

“主子,出事了。”莲双也顾不得其它,从马上跳下去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勾着头沉声道:“小姐不见了。”

“什么?”

柳则宁面色微变,顾不得身后队伍,直接就扬起鞭子,飞快朝着庄子里去。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墨言跟着主子而去,千山从马上下来把莲双从地上拉起来,凝眉问道。

“小姐…不见了!”莲双迅速把事情说了一遍,就又骑马去追了柳则宁。

千山看着这诺大的迎亲队伍,沉了沉声,对着余大吩咐一句“你带着队伍慢慢走。”自己也飞快跟了上去。

“砰!”

谁都知道今天是宁安王爷大喜之日,连皇上都赏赐了礼物。

在整个京都都热闹非凡的时候,一群人闯进了大理寺,柳则宁神挡杀神,佛挡弑佛的一路冲到范司启所在大堂,直接一脚把门踹开,看着那老神在在坐着的人,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宁安王今儿不是大喜日子,这不去成亲,怒气冲冲握剑闯我大理寺是为何意?”

范司启动都没动一下,只掀了掀眼睑。

“范司启,是不是你干的?”柳则宁直接把剑落在范司启脖子上,厉声询问。

看着脖子上的剑,范司启才皱起眉头,“本官不懂王爷是什么意思?”

“沫儿不见了。”

“你说什么?”范司启猛地站起身来,冷目看着柳则宁道:“你和她今日不是要成亲,你怎会让她失踪?”

章节目录 第588章 追查 范司启如此大的反应,丝毫看不出来作假的下意识动作语气,让柳则宁面色更加难看。

“如果不是你,还有谁会绑架沫儿?”

“宁安王爷丢了未婚妻不问问自己,跑到本官这里掀大理寺,倒是稀奇。”

等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范司启看着包围大堂的大理寺官兵,冷冷看着柳则宁,面上满是讥讽。

范司启这人虽然性子古怪,还不要脸,但这些日子柳则宁也了解他为人坦荡,看他如此,就明白乔沫儿的失踪真的跟他无关。

可如果不是范司启,那还有谁在这个时候绑走沫儿,而不留下半点痕迹。

南舜帝此时需要他对抗北芸都侯,就算他撕了圣旨,南舜帝现在也不蠢到现在动他的人。

难道是北芸都侯?

“宁安王。”

就在柳则宁踏出大理寺,准备冲去北芸都侯府上之时,被一道灰白色身影拦住去路。

“带走主子的是隐楼。”

关季向柳则宁行礼之后,淡淡落下一句话,身影就轻飘飘越上屋顶离开了。如今听风楼的主子是乔沫儿,他自是要跟柳则宁这边报个信的。

“蔺池!”

柳则宁牙关紧咬,拳头咔嚓作响,面色阴沉的站了会儿之后,翻身上了旁边千山手中牵着的马,就朝着蔺池所居住的府邸奔去。

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是蔺池,并非是他相信蔺池,而是如今的蔺池和他算是合作往来关系,蔺池突然抓乔沫儿又是做何?

毫无意外,柳则宁扑了个空。

蔺池已经连夜离开了京都。

“查,不顾一切代价的给我查。”王府书房中,看着下方站着的一众属下,柳则宁一掌拍碎了书桌。

这样被怒火笼罩的主子,千山和墨言上一次见,似乎是当初在新庆,也是乔沫儿失踪。

千山和墨言两人算是看着柳则宁长大,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他们从最初的不赞同,甚至产生过让柳则宁跟乔家断了关系的想法。

但也因为此,他们比谁都清楚,乔沫儿对柳则宁有多重要。

当即就凛神,各带着一批人去追查蔺池的下落。

“你回军营带一千精兵,就驻扎在京都南郊五里之外的小镇上,随后等我指示。”柳则宁又吩咐了秦力之后,自己带了两个小影卫,奔着听风楼而去。

既然听风楼消息那么灵通,他们一定知道蔺池带着乔沫儿去了哪。

只是,他到听风楼所在茶楼据点时,并没有见到关季,不过还是有人给了他消息,说蔺池要带着乔沫儿去北番。

柳则宁连忙跟墨言传信,让他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去北番,而自己带着千山沿着南舜去北番的这条路追。

大喜的日子,因为新娘失踪,连挂满大红稠的宁安王府都乱做一团,更不要说乔家。

本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的赵秋儿,在听到这消息之后,都脑袋一晃受到惊讶,引发胎动,导致早产…

赵祥和吴氏也帮不上乔家什么忙,只能祈祷沫儿无事,秋儿母子平安。

本说一起去找乔沫儿的宁哲,也被此困住脚步。

章节目录 第589章 赵秋儿产子 “则宁已经去了,听风楼也去了,我也派了人去追,京都这边不能没人坐镇,免得回头给北芸都侯和南舜帝他们钻了空子,所以你得留下。”

乔旭本也想带着批人去追蔺池,但却被楚棉给拦着。

乔广发和韩氏受不了那么大惊吓,他们得留下稳住。

“豆儿和怡儿呢?”

等把庄子里所有人都稳住之后,乔旭才想起自己好像一早上都没看见两个小的身影。

“来人。”

赵秋儿胎动,惊了两家人,楚棉去帮了会忙,此时乔旭提,楚棉才突然想起豆儿和柳怡来,顿时心下一沉,叫了人来。

“怡儿小姐在偏院里跟太太在一起,二公子不久前骑着马出去了。”

“豆儿骑马出去了?怎么不早说?他去哪了?”

听到下人禀报,楚棉和乔旭两人面色顿时就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二公子说他去京都一会儿就回来,不让我们跟。”

“不让你们跟你们就不跟吗?”从来不对自己人动脾气的乔旭,抓住暗卫的衣领一顿破口大骂,怒声道:“去给我找,把他完整的带回来。”

“是。”暗卫连忙去办。

“豆儿一向稳重,身边也一直跟着形影不离的影卫,肯定不会有事的。”劝着乔旭的同时,楚棉也在劝说自己。

如今因为柳则宁这个宁安王,所有人都在盯着跟他有关之人。现在柳则宁离开京都,肯定会有人钻空子向乔家下手。

豆儿就算武功厉害,可也难免会被人算计。

“先不要把豆儿的事告诉爹娘,免得他们更加担忧。”

“我明白。”

这突然发生的事已经够乱了,赵秋儿还在撕心裂肺的生产疼痛中,整个吴家乔家的心都揪成一团,楚棉也明白不能再添事端。

“我去那边盯着,京都里还得你去处理。”

“有事让人通知我。”

京都一堆铺子也离不开人,家里乱做一团,乔旭要出去主持大局,最起码要让那些暗中盯着的眼睛看到,乔家并未乱,还有人坐镇。

乔旭离开以后,楚棉就安排起庄子上的事情,守卫又加重了一层,听风楼的人全部都派了出去,自己就陪着韩氏和乔广发,把柳怡给看好了。

“呜哇…”

在院子里的人来回徘徊,吴氏和赵祥焦急万分,宁哲把自己头发都要抓完的时候,一道清脆嘹亮的婴儿啼哭从屋子里传来。

历经三个时辰的痛苦,赵秋儿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依旧紧皱眉头,为乔沫儿。

“二公子,大公子说了,一定要我们把你带回去。”

而另外一边,身处京都的豆儿,被找来的暗卫给围住。

豆儿看了一圈,面带不耐,“你们打不过我,你们也把我带不回去,回去跟我哥说,我要去救姐姐,余四哥和小七哥都跟着我呢,我能保护自己。”

“可大公子说…”

“我回头自己跟我哥说,你们现在所要做的是让开,不然我就出手了。”

豆儿坐在马上挺起脊背,扬起了手中马鞭,他刚收到关于姐姐的一点儿线索,知道范司启也离开了京都的消息,急着去追。

章节目录 第590章 所有人都想看着他死 “这…”

“你们拦不住我们的,这会儿不是内斗的时候,我们也不想对自己人动手。”

余七的手握住腰间的剑,语气笑嘻嘻的,眼中却没半点笑意。

追来的暗卫面色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豆儿哼了声,鞭子落在马背上,朝着城外疾飞而去,余四和余七飞快地跟上,不过余七还是抽空放了只信鸽出去。

他们也拦不住豆儿,只能跟着一起。

一直看着他们消失在皇城里,众暗卫才收回目光,回去跟乔旭禀报消息。

藏在暗中的那些眼睛也纷纷收回,去跟各自的主子汇报。

“柳则宁,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如今你遇见这么好玩的事情,不给你添把火的话那就对不起我如今所受的折磨。”

已经几个月不敢出门的凌霄,听到这件事情以后,就阴森的笑了起来,唤来甘林吩咐道:“你带人去,给柳添点儿堵,如果找到那个乔沫儿的话,能留活口就留活口,留不住就杀无赦,记住,最好当着他柳则宁的面杀!”

甘林垂下脑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甘林,我知道在所有人眼里我就说个执垮王爷,是个废物,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死。”

看甘林沉默不语,凌霄唇角冷勾,从高位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到甘林面前,半蹲下身子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冷笑道:“你也是对吗?”

“属下不敢。”甘林垂下眼睑,不跟凌霄对视,

“不敢?本王看你可敢的很!”凌霄手上用力把甘林甩了出去,站起身来背对甘林,淡淡道:“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服在本王手下,但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本王救的,你的命也在本王手里。”

“属下这就去办。”甘林从地上起来跪好,恭敬领命。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凌霄眼底皆是杀意。

这么多年,他纨绔欺压百姓,不是没人想杀他,他能够活下来是靠甘林保护的,他也让甘林干了不少坏事,而他也知道自己让甘林杀的人,甘林基本都没杀。

可那又要如何,他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而甘林就算再不甘,他也得做这条狗。

“柳则宁,就算你才是真正的凌帝血脉又如何,只要你死了,那你就是假的。纵使北芸都侯也只是利用我又如何,只要坐上那把龙椅,我凌霄,就是这天下的皇帝,哈哈哈哈哈哈…”

阴冷得意的笑声响彻整个凌王府,那些奴才丫鬟们没来由的心中一阵害怕,唯唯诺诺的干着事情。

而想要柳则宁死的不止凌霄一个人。

太子和五皇子乃至北芸都侯,都派出人去,掺合这场乱。

而不想柳则宁死的人里,含着一个南舜帝。

如今唯一能抗衡北芸都侯的,就只有柳则宁手帝令所掌控的神卫军。柳则宁想拿回凌家的东西,北芸都侯也贪图这片江山,让他们两相残杀多好。

这也是南舜帝封柳则宁为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不过他还是派出了人去。

“如果他必死的话,那就想办法从他手里拿到帝令,如果死不了的话,那就在适当时候救他,卖他这个人情。”

章节目录 第591章 天下安定才是最美好的 离京都五十里开外的小镇之上,一座不显眼的客栈。

蔺池毫都不低调,依旧红衣似血。

冷鸠身着套黑色劲装,端着个托盘从外面进来,摆着饭菜道:“老大,吃饭吧。”

“后边有多少人在追?”

“最少四批人。”听蔺池问,冷鸠就笑了起来,道:“到没想到这乔姑娘这般重要,引来那么多人,不过除了柳则宁以外的其他人,是来救她,还是来添把火看热闹的,就难说了…”

“把行踪都遮掩了,任他们追去,我们从东硅那条路走。”

“我这就去安排。”

伺候着蔺池吃了饭,冷鸠这才退去安排。

乔沫儿就在蔺池隔壁客房,颜诗一步不离的贴身跟着她,生怕她会跑了一般。

乔沫儿虽然真的找机会逃跑了,可被如此盯着也跑不了,她就只能想办法传信回去给柳则宁,但也没找到机会。

“殿下。”

乔沫儿正盯着窗外发呆,听到身后颜诗的声音,别说动弹,连眼睛都没转一下。

“蔺公子,烦请你以后进女子房间时先敲门。”

“乔姑娘这不是穿着衣服的吗?”

蔺池淡淡一笑,走到乔沫儿身边站定,目光跟着眺望远处天空。

乔沫儿回眸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蔺公子这三番两次突兀上路的,谁敢脱衣服。”

“说的也是。”

蔺池一副你很有道理的点头。

乔沫儿懒得理他,就慵懒的趴在窗户上,继续看着外面街道上的热闹。

她问过蔺池为什么要抓她,蔺池没说,但她从颜诗口中知道蔺池要把自己带去北番,似乎是为了引柳则宁过去。

反正蔺池不会杀自己,乔沫儿并没什么害怕的,只不过是担忧柳则宁。

“本宫开始在想,抓你是对还是错了。”蔺池突然低笑一声,“那么多人追着上来,本宫还要保护你,唉…”

“那你把我放了啊。”乔沫儿挑眉。

“放了你,柳则宁怎么会乖乖跟我回北番。”

“你要是真的只是为了把柳则宁引到北番,绑架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给他留线索?”

“蠢货才需要线索,你看他还需要别人通知才知道是我,他到底还是太嫩了。”蔺池脸上笑容里满是不屑。

“北番其实很美的,北番的牡丹一年四季都开着,格外艳丽,北番也不会下雪,那里其实真的很美好…”看乔沫儿不吭声了,蔺池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可惜,那些美好都是我的噩梦…”

明江原上的花,都是被鲜血染红的。

“对我来说,天下安定,和平才是最美好的。”

蔺池说的那些,乔沫儿不懂,也不想去懂,她所念的是这天下安定,一家人平平安安,再也不会提心吊胆的活着。

“你倒是跟一般的村姑不同。”

“都是人。”

“牙酸嘴利。”

蔺池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乔沫儿摇摇头,深深叹了一声,柳则宁既然答应蔺池会帮他就一定会的,蔺池却非要用如此极端方式,哎…

“老大,柳则宁已经跑到了前边去,但被人拦住了。”蔺池刚回到自己房间,冷鸠就出现了,禀报着现在的情况。

“把左青派过去盯着,我让他来北番,可没打算让他死,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我表弟…”蔺池笑了一声,可那笑里有几分真意,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592章 女人的话最不可信,尤其是你 血脉不血脉,亲戚不亲戚的,说实话,蔺池丁点儿都不在乎,他不过是不能让柳则宁死而已,不然他岂不是白忙活着绑架乔沫儿一场。

那天夜里,他可以成功给庄子里的那些暗卫下迷药,成功抓到乔沫儿,也是付出不小代价的。

也就是他,若是换一个人,怕是就会死在那庄子里的森严守卫之下。

也是这一次,蔺池发现,乔家和柳则宁,居然有如此厉害的人马。

接下来的时日,蔺池就退下了那袭刺眼红衣,换上了低调的黑色,一行队伍也就四人,一辆外边看着不怎么样甚至有些破落,里边却温馨奢华舒服的马车,乔沫儿和蔺池坐在车内,冷鸠驾车,颜诗跟着坐在车辕之上。

蔺池虽然嘴上说着不屑,但他还是在乔沫儿的饭菜里放了软骨散,因为他发现自己低估了乔沫儿的武功,如果真给她找到机会,说不得真的会逃跑。

乔沫儿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虚弱无力,纵使知道有软骨散,依旧也把饭菜吃了下去。

反正蔺池不会杀她,至于其它的她总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回头从颜诗那里套出解药就行了。

“其实你并不用如此防备,我不会跑的。”

“女人的话最不可信,尤其是你。”

面对乔沫儿的话,靠在车壁上的蔺池,掀了掀眼皮子,淡淡道了一句。

“你那么厉害又聪明,谁能骗的了你?你看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就算逃往哪跑去?而且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死,我要逃了,被其他人给杀了怎么办?综上所述,我是绝对不会逃的。”

乔沫儿掀开窗帘看了眼外面,她们现在行走在荒野。

“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蔺池端坐起身子,胳膊撑在腿上,上半身向前倾斜靠近乔沫儿,露出的那半张脸上满是邪魅的笑,“可惜,我不听你的。”

乔沫儿咬着牙深吸了口气,这才忍住没有一拳朝那张脸上砸过去,不过打不过他,却是可以给他找些不自在。

乔沫儿唇角突然勾起,飞快地伸手就把蔺池脸上那半张银色面具给扯了下来,蔺池猛地后退,虽然飞快的捂住脸,但还是被乔沫儿看到了。

乔沫儿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惊骇,用一句话来形容蔺池的脸,那就是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蔺池周身泛起杀意,也不再遮挡脸,伸手直接扼制住乔沫儿脖子,任由乔沫儿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车壁上,声音阴冷的犹如从地狱传来。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架好你们的车。”

外面的颜诗和冷鸠听到动静,想要进来查看,可手还没打开车门,就被蔺池给喝住。

“我进去看看。”冷鸠还是不放心,把手中缰绳递给颜诗,不听命令的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而当看到马车里这一幕时,瞳孔皱缩,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但看着被蔺池掐的喘不过气快要窒息的乔沫儿,还是伸手握住蔺池手腕,柔声道:“放开她吧。”

章节目录 第593章 不要再玩什么作死的游戏 冷鸠把蔺池的手从乔沫儿脖子上一点一点掰下来,半蹲着身子扶着蔺池在后边凳子上坐好,从乔沫儿手里抽出面具,俯身给蔺池带上,从头到尾动作都很轻柔。

看蔺池情绪略稳之后,冷鸠才转过身来,没有了以前那副嬉皮笑脸模样,眼底满是凝重和阴冷,“如果不是你不能杀,就凭你扯下老大面具,就足够死一万次。”

“一定很疼吧…”乔沫儿却未曾听到冷鸠的话一般,盯着蔺池那已经带上面具的脸,下意识喃喃低语道。

“你说什么?”冷鸠微蹙眉。

“这么多年来,你一定很疼很痛苦,甚至煎熬吧…”乔沫儿依旧自言自语似的跟蔺池说着话。

曾经楚棉告诉他们这些事的时候,乔沫儿只是当做故事听听,人心的好奇一旦升起是抑制不住的,她也只是觉得蔺池实在是太欠揍了,才伸手扯了他面具。

但,摘下来之后,她就后悔了。

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想要杀了摘了她面具的人。

“也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的可怜。”蔺池冷嗤。

“我没有可怜你,而你也不需要人可怜。”乔沫儿这才抬手去揉自己被掐的生疼的脖子,抿唇道:“对不起。”

“乔姑娘,你乖乖老实的跟着我们走,等到了北番我们自会放了你,但如果你再耍什么花招,玩什么作死的游戏,你的尸骨就会直接变成这些荒山野岭上花草树木的养分。”

冷鸠从拔出腰间的匕首,擦过乔沫儿耳畔重重插进车壁中,眼底没有半分开玩笑的迹象。

说完之后,他把匕首又拔出,竖着齐根插入车内的小方桌上,又看了一眼蔺池之后,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半缩腿坐在车辕之上,目光眺望远处,深邃无比。

车内恢复了平静,蔺池闭目小憩,乔沫儿就也半靠在那里,沉默不语。

她所犯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挑衅蔺池的底线,不该伸手去扯那张面具。

这一路上,蔺池都未曾再跟乔沫儿说一句话,软骨散也依旧未断,可能是路线挑选安全的原因,没有人追上他们,一路都挺风平浪静的。

而另外一条通往北番的官道之上,柳则宁一行人因为补给,在一个镇子上稍微停顿。

“这条路去往北番是最近的路,这边全是荒野都是大山,虽然看起来近,但走起来翻山越岭的,还没这边走的快。”

客栈房间里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地图,一行人围在周围,千山抬指点了几个地方,用红色的毛笔勾勒出两条路线来。

“我们策马几天日夜不休,赶了七百里路,再往西北千里就到北番,蔺池马车行路,绝对不会走那么快的。”

柳则宁眉头紧皱,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直接把地图直接抓起皱成一团扔了出去,面对神色不解的千山几人,冷声道:“能够通往北番的路多去了,我们的人已经分散成了几队,旭哥飞鸽传书来说豆儿在后边追我们,我们在这等等他,等他赶上来我们直接走最快的路去北番。”

他也已经寻思出来,蔺池不过是想让乔沫儿做为引子,让他去北番而已,那他就直接去北番,在北番等蔺池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594章 他才不屑跟范司启争风吃醋 墨言已经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北番,他就沿着这条官道走,蔺池只要还需要他,就绝对不敢对乔沫儿动手。

思索之后,柳则宁就安排了下去。

千山和秦力对视一眼,只能从命。

但柳则宁没有想到,他等了两天,等来的不仅有豆儿,还有范司启。

“你来做什么?”

“怎么,可以宁安王来,就不允许本官来?”

面对柳则宁的质问,范司启不屑嗤笑,翻身下马,就带着人朝着旁边客栈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柳则宁目光落在豆儿身上,等他走过来,直接就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的呼了一巴掌,斥责道:“你就这样往外跑,不知道爹娘和旭哥他们会担心?你姐要是知道,也少不了收拾你。”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也想救姐姐。”豆儿捂着脑袋瘪嘴。

“那你都不知道有多危险。”柳则宁无奈的叹了一声,目光从周围街道上扫了一圈,才带着人进入客栈,回到房里之后,才道:“出这么一遭事,不知道有多少盯着我呢,谁也不知道有多危险。”

“还有那个范司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一起…”

“则宁哥,你怎么变得跟我爹娘一样唠叨了,我姐都不这样唠叨我了。”

听柳则宁训斥自己不停,豆儿抓住柳则宁胳膊,轻轻摇晃着撒起娇来。

“你以为你是你姐呢,撒个娇我就放过你了。”柳则宁哼了一声,但豆儿来都来了,他若是把人送回去豆儿肯定还会要跑来,不如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踏实。

“少跟范司启一起在那凑。”不过,柳则宁还是叮嘱了豆儿。

豆儿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不会添乱。

让千山带着豆儿下去休息,吩咐了明日一早就上路之后,柳则宁叫来了余七和余四。

“是二公子太固执,我们拦不住…”余七小心翼翼的赔着笑。

“是拦不住还是那京都让你们呆不住了?”柳则宁一眼看破两人心思,直接拆穿,冷哼道:“这次先不罚你们,说吧,怎么跟范司启走到一起去了?”

“我们跟着二公子出城,在路上碰见了,正好发现后边有人跟踪我们,二公子就暂时跟进了范少卿队伍里。”余四回道。

余七跟着点头,“后边那些跟踪的人,都被二公子借范少卿给解决了。”

“若不是范少卿想卖好,你以为他会帮你们?”柳则宁冷笑。

余四和余七对视一眼,不再言语。

现在在主子眼里,范少卿吃个饭怕都是错的。毕竟那可是情敌,要跟主子抢媳妇的…主子这样他们理解。

范司启能够扔下大理寺跟着跑来,真的是为了乔沫儿吗?他就不怕被南舜帝责罚?

乔沫儿喜欢的是自己,柳则宁并不会跟范司启争风吃醋什么的,没必要也不需要。不过范司启的行为,的确可疑。

住在同一家客栈里,只要出门也是跟范司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为了避开他,柳则宁倏日一早天不亮就带着人,悄无声息上路。

而等天光大亮,范司启慢悠悠的起来时,柳则宁一行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范司启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吃了饭才上路。

章节目录 第595章 有生命危险就不用管她了 北番风景优美,土地辽阔却贫瘠,粮食不怎么生长,就只能依靠商路流通换粮。而北番能够存活,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它是西周的附属小国。

一路之上,蔺池没有再跟乔沫儿计较,但态度显然是比之前冷了许多,连冷鸠都开始板着一张脸。

乔沫儿也就老老实实,整日思索着如何跟柳则宁通信。

“解药。”

在时隔一个多月,马车驶进北番王城之时,蔺池扔给了乔沫儿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里边装着颗黑色药丸,乔沫儿只捏着看了看,就毫不犹豫吞了下去,四肢五脉一阵酥麻,她感觉浑身的力气回来不少。

“这个给你。”

在蔺池的示意下,冷鸠还给了乔沫儿一把匕首,是之前他拿着恐吓乔沫儿那把。

乔沫儿握着匕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感到有些不解,“给我软骨散的解药又给我匕首的,你们就不怕我逃走,或者行刺你们?”

“在北番,你根本逃不掉的。”冷鸠淡淡得道:“北番可不是南舜,你听过边漠的残酷吗?北番不相上下。你说你想要和平,我老大也想要和平,可想要和平,首先就要杀戮,杀掉一切阻碍和平的人。”

冷鸠这般认知让乔沫儿并不赞同,“为什么一定杀戮?”

“因为那些人你无法说服。”

“可战争只会…”

“若你能说服一个把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子送给敌国王爷做**,以此方式来讨好别人的国王,那我就听你的不杀戮如何?”

蔺池猛地逼近乔沫儿,一字一句的冷哼着。

想到蔺池那半张银色面具之下的脸,乔沫儿就叹了一声,蔺池心中有恨,极致的恨。她不是什么圣母也不是什么救世主,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圣心去操心别人?

乔沫儿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起来。

“颜诗,保护好她,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就不用管她了。”蔺池淡淡叮嘱了一句颜诗,就让冷鸠驾着马车直奔王宫。

他这叮嘱,让乔沫儿张了张嘴,还是暗搓搓咬牙没有反驳骂回去。

北番的皇宫在王城正中,百姓们环绕四周,形成一种保护姿态。

被当做丫鬟带着进宫的乔沫儿,脑袋都不敢抬,也就没看见北番王宫模样。

“见过六皇子。”

“六皇子殿下安好。”

一路上,都能够听见宫人向蔺池行礼,乔沫儿心叹蔺池在北番王宫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但当小心翼翼的抬头,发现那些虽然打着招呼却没半点敬意的宫人们时,心下顿时明了。

被带到身为六皇子所居住的宫殿,蔺池洗漱一番之后就跟冷鸠一起不见了人,殿里没什么下人,就连颜诗也跟着离去。

乔沫儿小心翼翼的在偌大的殿里转,来到了蔺池的卧室,摆设简洁明了,没有丁点儿多余的摆设,连面镜子都没有。

“凌帝遗诏…”

“谁让你进来的?”

乔沫儿眼尖的看到枕头边上放着本册子,刚拿起看了书面,身后一冷脖子上就多了把剑,冷鸠带着杀意的声音传来。

“我就随意转转。”乔沫儿把手中的书放回床上,缓缓转过身去,微抿唇道:“这殿里那么大,你们什么都没叮嘱,把我扔在这里,我就只能自己胡乱转了…”

“出去。”冷鸠收了剑,指着大门冷喝一声,把床上那写着‘凌帝遗诏’的册子收到怀里,就又消失在殿里。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小心醒不过来哦 凌帝遗诏,应该就是蔺池当初从宋家手里拿到的那封诏书,而如果不出意外,这封诏书里记载的内容,应该就是如果凌家有后人在世,南舜帝须得归还皇位。

乔沫儿一直不太想的明白,蔺池拿着这封诏书是要做什么?

蔺池一直到晚上才回来,直接来见了乔沫儿,道:“柳则宁已经身在王城,明日你们就可以相见了。”

乔沫儿微挑眉头,并没有说什么。

就算柳则宁如今人在北番,她也不相信蔺池会那么好心的放过他。

“乔姑娘,晚上不要睡的太熟哦,小心再也醒不过来~”

在蔺池说完柳则宁一事离开后,冷鸠似笑非笑的看着乔沫儿说了句莫名奇妙的话。

“什么意思?”

乔沫儿不解询问时,冷鸠就已经离开了,他和冷鸠基本是形影不离的。

“晚上难道会发生什么吗?”冷鸠那一句“不要睡的太熟,小心醒不过来”,让乔沫儿心底莫名发毛,见颜诗还在就问了她一句。

颜诗神色微闪,淡淡笑道:“乔姑娘晚上就知道了。”

晚上…

乔沫儿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只听风声鹤唳。

颜诗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等她出去了一趟又回来时,扔给了乔沫儿一件银色软甲,“乔姑娘穿着它睡吧。”

虽然乔沫儿很不想,可潜意识告诉她颜诗如此一定有原因,她最好乖乖穿上,所以她没有反驳,就当多件衣服而已。

因为冷鸠那莫名奇妙的话,因为颜诗这古怪的行为,坐了一个多月马车的乔沫儿,沾着松软温暖的床明明很想睡,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备战!”

而就在乔沫儿昏昏沉沉,再也熬不住要昏睡过去之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厉喝,之后就是“咻咻”的破空声,和刀剑之声。

“砰!”

殿门似乎也被人踹开,乔沫儿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起来,看着昏暗的殿内那厮杀在一起的身影,睡意瞬间全无。

“乔姑娘,自己保护自己。”

跟人正打架的颜诗,看到乔沫儿还站在床边发呆,就开口喊一声。

乔沫儿倏然回神,从枕头下拿出匕首,沿着边角走,想要离开这里。但她刚一拉开门,就一支箭矢飞射过来,若不是她反应快把门又关上,怕是已经倒在血泊里。

“砰!”门直接又被人踹开,站在门后的乔沫儿被力震得向后踉跄好几步,看着门外跳进来的几道身影,乔沫儿眉头微凝,闪身到殿内烛架边上,摸到火折子点燃了灯。

殿内瞬间亮了起来。

正要转身一抹银光如眼,乔沫儿猛地弯颜腰,翻身而出,她刚点燃的蜡烛被人齐根切断,双双灭掉。

“你们是什么人?”躲闪着攻击自己的招数,乔沫儿厉声质问道。

“听说六皇子带回来了个中原姑娘,果然是真的。”回答她的却是一声嗤笑,以及更凌冽的招数。

乔沫儿拳打脚踢,把自己那点儿本事全都给用上,胳膊还是被划伤,若不是那件护胸软甲和颜诗飞身来救,她怕是要没命。

章节目录 第597章 诡异的刺杀 这场厮杀,维持了一个时辰所有,所有刺客都被蔺池的人解决掉,才修炼停歇下来。

颜诗点了盏宫灯,给乔沫儿上药。

“你们早就知道会有人夜里刺杀?”看着颜诗那淡然的面色,乔沫儿忍着痛问道。

“知道。”颜诗点头。

“这不是你们王宫吗?那么多刺客进来杀蔺池这个六皇子,怎么都没有人前来救驾?你们北番王也不管的吗?”乔沫儿眉头紧皱。

堂堂王宫,这么多刺客冲进来不说,发生这么大刺杀事件,居然没有一个护卫前来救驾,让乔沫儿觉得有些诡异。

“上完药乔姑娘就歇下吧,这些疑惑明日就知道了。”颜诗并没有多说什么,给乔沫儿胳膊上了药之后,就伺候着她休息,“乔姑娘现在可以放心睡了。”

先前是想睡而不敢睡,现在是可以睡而睡不着,毕竟刚才经历过那你激烈的厮杀,受那么大惊吓,谁睡的着?

乔沫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颜诗一剑把一名刺客在自己面前杀掉,鲜血喷了自己的场景。

倏日,乔沫儿顶着两个淤青的眼圈起来时,因为昨夜厮杀而破坏弄的乱成一塌糊涂的宫殿,已经恢复了如常,若不是身上的伤在隐隐作痛,乔沫儿真的就以为昨夜是一场梦了。

“没死啊?”

乔沫儿梳洗完毕被颜诗带到正殿餐桌前时,蔺池掀了掀眼皮子,开口说出的话大早上就想把人气死一般。

“你不也还活着。”乔沫儿在桌子前坐下,抓过盘子里的一块饼边往嘴里塞着,边讥讽着蔺池道:“堂堂北番王宫,竟然能够进刺客…”

“太子到,二皇子到,四公主到。”

不等乔沫儿话说完,外边就响起一道尖锐的传喝声。

“我不让你说话你就装哑巴。”蔺池快速叮嘱了乔沫儿一句。

“六弟这里的早饭似乎格外诱人。”

根本就没等人应声,外面就一群人走了进来,径直的走到桌子前坐下,北番太子的目光从乔沫儿身上扫过,就落在蔺池身上。

“比太子宫殿里的山珍海味差远了。”蔺池放下筷子,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哎,看到六弟还活着本宫就不开心怎么办?”太子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声,“每次派出的人都杀不了六弟,反而派出来的人被六弟杀个精光,是不是本宫太废物了?”

“只能说六弟太厉害了。”四公主打扮的华丽亮眼,跟着笑了一声后,看着坐在蔺池旁边的乔沫儿,道:“这就是从南舜来的姑娘吗?看起来跟北番姑娘倒没什么不同,不知六弟肯不肯割爱,让她给本公主做个丫鬟?”

“除非你想死在这清和殿。”蔺池捏了根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打,清脆的声音响起之后,瓷碗骤然碎裂。

“六弟还是这般无趣。”

“不然,今晚我也派人去刺杀你们一次?”听四公主那有些不开心的语气,蔺池把筷子竖着插进一个馒头里,抬起一只腿踩在椅子上,半往前俯身,银色面具之下的脸上带着笑意,漫不经心的道:“看你们三个能不能在我的人手里活下来?”

章节目录 第598章 都怪你的人太废物 “这场游戏是本宫杀你。”

“但你的人太废物了,废物的我都不想杀了,现在,我宣布,这场游戏反过来了。”

打断北番太子的话,蔺池站起身来,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冷鸠吩咐道:“太子的人那么废物,也不用派太多人,去十个就行。”

“是。”冷鸠应声就退了下去。

“六弟可休要太狂妄。”北番太子的面色有些不好。

“狂妄不狂妄等晚上就知道了,太子殿下您可要小心,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哦。”蔺池淡淡笑了一声,就甩着衣袖离开了清和殿。

而乔沫儿还坐在那怔愣发呆,一直到颜诗走过来拉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丢下手中的筷子,提着裙摆去了偏殿自己暂住的卧室。

“昨夜来刺杀蔺池的那些刺客是你们太子派来的?”

回到殿里,乔沫儿就问颜诗。

“是。”颜诗点点头。

乔沫儿张了张嘴,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在餐桌上,虽然蔺池和北番太子的对话没头没尾,但乔沫儿还是听明白了一些。北番太子派人杀蔺池,并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从来没有成功…

“他应该不是真的杀吧?”

“乔姑娘昨夜不是经历了?身上的伤可还在呢。”听乔沫儿那不太肯定的话,颜诗笑了笑,还是决定跟乔沫儿讲个明白,“太子一直都想杀殿下的。”

“从殿下未死,认回这个皇子身份开始,太子就一直想杀殿下,同时他也行动了。只要殿下一回来,昨夜那种场景差不多两天就会发生一次,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说起这些,颜诗就仿佛在说今天早上吃的是什么饭一样轻松。

“起初,我们还会觉得愤怒,觉得太子胆子太大,但似乎所有人都没反应,之后我们就习惯了。反正他又杀不了殿下,派来的哪些人就当是给我们练手了。不过若再这样下去,太子的人怕是被我们给杀完了。”

听她话落,乔沫儿沉默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问道:“他身为太子,就在王宫里公然行刺六皇子,北番王难道就不会责怪他吗?还有朝臣百姓?”

“乔姑娘您可真是太天真了。”颜诗取了药箱来,边给乔沫儿身上伤口换药,便失笑道:“就算是太子明个儿死了,王上也不会有任何愤怒,后个儿那新太子啊说不定就立上了。”

“蔺池不会真的要杀太子吧?”

“太子,二皇子,四公主,明天怕是都要变成尸体了。”面对乔沫儿依旧不太相信的问题,颜诗回答的很是认真。

“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如此光明正大刺杀了殿下四百八十七次,如今殿下不过是不想忍了,回击而已。能不能活着那要看他们的能力和命,就如昨夜一般。不过我想他们是要死的,毕竟就太子那些废物,根本不够冷鸠大人他们杀的。”颜诗对冷鸠也很是尊重。

这一次,乔沫儿彻底沉默下来,她虽然依旧不明白这北番为什么如此凌乱不堪,但她却懂了,昨夜冷鸠叮嘱她那句话。

“晚上可不要睡的太熟哦,小心再也醒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599章 他竟然真的杀了 蔺池本来今天是要带乔沫儿去见柳则宁的,但却因为北番太子这几人突然改变行程,把跟柳则宁会面拖后了几步。

因为这北番王室的乱,说不定晚上又有人刺杀,一时之间乔沫儿有些头皮发麻,瞬间悟了蔺池为何到了北番就给了她软骨散解药,那么笃定的说自己逃不掉。

太子和皇子之间,光明正大的刺杀暗杀,简直让人找不到话语去形容。

这北番王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乔沫儿搞不懂,但经过昨夜和现在颜诗跟她讲述的这些事情,她一整天都躲在寝殿的卧室里,别说门连窗户都没开。

万一突然从哪射进来一支箭就完了,她得活着。

这种坐立难安的煎熬,让乔沫儿丝毫都不想在这北番王宫里待,但又逃不掉,只能无奈待着。

“这外面热闹就不给姑娘看了,姑娘今夜可以安睡。”

一直到天色暮沉,整个清和殿一片寂静,颜诗来给乔沫儿送晚饭,边拿着银针给饭菜测毒,边说道。

“蔺池不会真的去杀太子了吧?”乔沫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殿下已经跟太子几人打了招呼,自是要去的,不然到时候别人又说我们殿下惧怕太子,何况这场游戏也该我们殿下反击了。”

颜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隐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让乔沫儿有些无语。

不过她也不会找死的出去凑那热闹,这一夜也没敢睡熟过去,只裹着被子半靠在床角憩息。

“当!”

乔沫儿是被一声钟响从昏昏沉沉的睡意中惊醒的,抬头看外边天色还未亮透,她拉过外衫就向外走去,正好颜诗从外边进来。

听着外边热闹的喧嚣,乔沫儿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太子死了。”

“啊?”

乔沫儿顿时怔住,浑身都有些发麻。

说实话,就算昨晚颜诗那般认真的说,乔沫儿也没相信,蔺池真的就会随手杀了堂堂一国太子,那可是弑兄,对皇室对朝臣对天下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惊恐之事,

她以为蔺池顶多也就吓吓太子,杀他几个属下,但没想到竟然蔺池真的杀了北番太子。

而一直等乔沫儿在北番皇宫住到第三日,旧太子刚死还未下葬,北番王就册封北番二皇子为太子时,乔沫儿才彻底相信,颜诗当时若说那句“今儿太子死了明儿个新太子就能立上”,这句话不是开玩笑,而是事实。

而在新立太子当天,北番王宫又传出渲染大波,四公主居然跟暗卫私通,被抓奸在床。北番王直接给两人赐了婚,把人剔除王室,赶出了王宫,从此只是贱民。

“那王后和后宫妃子们?不会恨你们殿下吗?”乔沫儿问着颜诗,自己儿子死了,王后不可能不替自己儿子申冤哭诉报仇的吧?

“北番王宫最不缺的就是后妃和皇子公主。”颜诗少有了叹了一声,“不然,殿下也不会经历那么惨不忍睹的稚年…”

乔沫儿霎时沉默下来。

而这些事情,隐匿在王城暗处的柳则宁也已经全部知晓,不明北番这略变态的残酷之外,他担忧的是乔沫儿。

“准备一下,晚上进宫。”

身处皇宫,天天都有人明里暗里刺杀蔺池,他可以躲的过去,但乔沫儿待在那里太过危险。蔺池不来找自己,那自己就只能去找他。柳则宁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把乔沫儿救出来。

章节目录 第600章 谁能杀了他,就是下一任王 “北番王为何不立你们殿下为太子?”

乔沫儿想,蔺池如此百无禁忌杀了太子,就算是那位太子也曾杀他数次,不过未成而已,他可以压着北番王立他为太子的。

“王上永远不可能立殿下为太子的。”颜诗摇头,如今在北番王室所有皇子中,她们殿下是极其优秀,最厉害的一个,但就算所有皇子都死了,王也不可能封殿下为太子。

“蔺池恨的是北番王,能够杀太子,何不直接杀了北番王,自己登基为帝?”乔沫儿思索着道。

像北番王这样的,送亲子为禁腐讨好敌国,任由皇子在宫内互相残杀,已经算是判定为昏君了吧?难道北番朝臣和百姓对此都赞同吗?

“因为换来了丰富的物资和粮食,不过牺牲一个皇子而已,王是为了北番百姓,痛舍血脉,付出极大。”

“………”

颜诗这一番话让乔沫儿再说不出任何来,她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既然现在她跟在蔺池身边,不如找机会拿到那封诏书。

理清楚思绪之后,乔沫儿就开始找机会清和殿书房靠近。

“连那样一个废物都杀不了,就算继承了王位又如何?”

北番王对前太子的死,仅仅有此一句话。

而关乎于新任太子二皇子,他只叮嘱道:“继续杀他,毒、蛊,那么多种刺杀方式,总有一种能够杀了他。”

“是。”虽然嘴上应着,但新任太子却缩了缩脖子,回到自己宫殿以后,就调来了北番王宫侍卫,暗卫,宫人,把自己宫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然后开始派人去寻剧毒。

但他还是死了。

虽然说北番王宫最不缺的就是皇子和公主,但为首针对蔺池的,就只有大皇子二皇子以及四公主。

蔺池早就忍耐到了极限,就算新上任太子又如何,他杀的也是毫不留情。

“哪个皇子杀了他,这王位就是谁的。”

蔺池回来短短不到四天,北番连死两位皇子,皆是太子。北番王不能直接动蔺池,只能借自己儿子的手,他就不信蔺池那么奈死。

“殿下,乔姑娘不见了。”

而在蔺池持着滴血的剑面色淡然的从太子宫中走出来时,颜诗迎面而来跪在地上请罪。

“不是让你寸步不离跟着她?”蔺池皱眉。

“属下去取食物,回来乔姑娘就不见了。”颜诗惶恐。

“去查查宫里。”蔺池把剑扔在一旁墙根下,吩咐了颜诗去宫里查,自己带着冷鸠就往宫外而去。

“老大是怀疑柳则宁?”冷鸠猜测着道。

“除了他,没人有那个本事把乔沫儿从清和殿带走。”蔺池嗤笑,这几日他一直没去见柳则宁,柳则宁怕是急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出了王宫,蔺池带着冷鸠策马直接奔向整个王城最豪华的客栈,直接踹开了天字号房门。

“六皇子连杀亲兄,还若似无事人一般,好气魄。”

看着从门外进来的蔺池,柳则宁没有半点讶然,坐在那的身子动都未曾动弹一下。

章节目录 第601章 他以后会做皇帝吗? “你以为自己来了,就能够活着走出去吗?”蔺池一撩衣摆在柳则宁对面坐下,冷哼道。

“杀了我你也得不到帝令。”柳则宁面色不变,只淡淡道:“你把我引到北番来,不会就是为了看你弑兄吧?”

“你说你若是死在北番,南舜会不会举兵攻打北番?”

“你不如直接去问南舜帝。”

“柳则宁,乔沫儿你已经从宫里把她救出来了,那么现在你该实现自己的诺言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而易举,蔺池,你说我要是杀了你,这北番王该会有多感激我?”

面对蔺池那副不以为然的语气,柳则宁冷眼望他,眼底皆是杀意,还有怨…

能不怨吗?

他好不容易要和乔沫儿成亲,眼看就要抱得美人儿归,一场婚礼却被蔺池给打断,现在前有蔺池阻拦,后有范司启在追,柳则宁不怨才是假的。

“帮我做一件事,北番自此成为你的疆土,如何?”蔺池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柳则宁面色微顿,扭头看着蔺池,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可那银色面具把一切都遮挡住。

“先说做什么?”柳则宁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缓缓开口道。

跟蔺池这样一个没有原则的人做交易,简直是与虎谋皮。蔺池实诺绑走乔沫儿就是一个很好的先例,但柳则宁对蔺池能够把北番都扔出来做交易的事情很感兴趣,至于答不答应那就听完在说…

“北番没年都会举行祭祀,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年的祭祀还有半个月…”

随着蔺池跟柳则宁缓缓说着,那被踹开又关上的门外乔沫儿的身影出现,她听着里边的谈话,面色一点一点沉重,终是长叹一声,没有听到最后,转身回了隔壁房间,看着坐在窗边看书的豆儿,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现在没事了,你想出去走走吗?”

“去哪?”豆儿从书里抬起头来。

“去看看江湖,去见见各色的百姓风情,去认识自己的朋友。”乔沫儿侧身在旁边椅子上。

“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豆儿一向很敏感,他觉得姐姐是想支开自己,有什么事不想让他掺合…

“再大的事,也不过是神卫军踏平北番。”乔沫儿笑着道:“只是觉得你这么多年,辛苦练武,一直待在家里,总是想出去看看,以前是不放心,但现在你长大了…”

“我想明天参加科举。”

“家里那些四书五经,论语诸史那么多书,你都读的滚瓜烂熟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该去体验一下民情,才更好的体会书中词句,以后做了官才能够更好的为民做事。”

豆儿要科举,以后走官路,乔沫儿并没要求他一定要做个清廉至极的好官,但他一定得正直,能够让百姓更好,而非是个贪官污吏,搞的民不聊生。

“姐,你说则宁哥,他以后会做皇帝吗?”

豆儿合上手中的书,脑袋落在上边,歪头看着乔沫儿眨巴着眼睛突然问了一句。

柳则宁以后会做皇帝吗?

这个问题,乔沫儿其实是想过的,但那一切似乎有些遥远,每次念头一出就被压了下去,今天豆儿的询问,让她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杀了他怀里那个姑娘 “姐,我想出去游历一番,让四哥和小七跟着我就行,如果有事我就向关大哥求助,等过年我就回去。”

看乔沫儿陷入沉默,豆儿突然的改变了想法。

“好。”乔沫儿点了点头,“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若说让豆儿一个人去闯荡江湖,乔沫儿并不放心的,可是豆儿已经长大了,他早就可以独当一面,家中有乔旭撑着,豆儿可以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余七和余四两人武功不低,保护豆儿去四处转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有危险,也比在北番这片土地上安全的多。

回头,等蔺池离开之后,乔沫儿就跟柳则宁说了豆儿要出去游历的事,柳则宁也没阻拦,说让千山送豆儿,被豆儿拒绝了。

“既然游历,那就从脚下这片土地开始,北番土地贫瘠,只产番薯,商业流通也只是依靠北番,若是我们也能在这打通一条商路…”

豆儿这番话说出来,不止是乔沫儿,连柳则宁都略微惊讶,没想到豆儿居然有如此想法。

“有想法是好的,现在家里有旭哥,这边有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失败了也没关系,把盘缠带够。”

在准备好一切之后,乔沫儿和柳则宁就目送豆儿带着余四余七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北番王城的街道上。

“咻!”

“小心。”

这边乔沫儿和柳则宁刚转身要回客栈,柳则宁耳朵微动,伸手揽过乔沫儿的腰肢把她带进自己怀里,一个旋转落在不远处,而乔沫儿刚才站的原地,多了一支箭。

“淬了毒。”

墨言检查了一番后,就发现那箭上淬着重毒,面色当即就变了,和千山形成包围圈形式把柳则宁和乔沫儿护在身后。

而下一刻,十多道黑影从天而降,吓的街道百姓们慌乱逃窜,连周围铺子都迅速关了门。包括身后客栈的门也被哐当一声闭上。

不过片刻,整个街道上就安静的,只剩下十多个黑衣人,和柳则宁乔沫儿几人。

“杀了他怀里那个姑娘,留他活口。”

黑衣人中首领一声命下,身后的人便全部动了。

柳则宁把乔沫儿拉到自己身后,抬脚把一人踹出去,接过影卫扔来的剑,横划而出,鲜血飞溅。

“你们是什么人?”

从南舜京都一路来到北番,柳则宁一直知道身后有人跟着,甚至不止一伙,但一直到现在才有人开始出手刺杀,他问并不指望有人回答他,只是想试探这些杀手是谁的人。

“等我们抓了你去见我们主人你就知道了。”

“千山墨言,留活口。”

知道问不出什么,柳则宁面色微沉,向千山墨言下达命令之后,从包围着自己和乔沫儿的五六名刺客里突围而出,一脚踹开客栈的门带着乔沫儿千闪身而入。

“大大大大大侠,饶命啊!”

看着柳则宁身上的血,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的小二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话都结巴起来。

“大侠,你们打架归打架,不要殃及我们无辜人啊。”客栈掌柜从柜台里冒出个头来,带着惶恐的跟柳则宁讲道理。

章节目录 第603章 起兵北番 柳则宁转身进客栈只是为了保护乔沫儿,而外边有千山和墨言他们足够,他又不是会殃及无辜的人。

不过——

“刚才看周围店铺关门关的那么迅速熟练,你们以前也遇到过这种刺杀事件吗?”

刚才那些黑衣人一出现,不说周围铺子,连路边商贩都卷席躲藏一气呵成,路上行人瞬间就没了踪影,难免不觉有些古怪…

“客官您前几天来,我就觉得了,您是外地人吧?”看没有人再破门而入,掌柜的连忙去把门又堵上,小心翼翼的跟柳则宁说起来。

“您外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但您来这几天也听到看到,这两任太子短短五天内全都死了。”掌柜的把声音压到最低,面带隐晦的道:“我们这王城啊,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至于这些刺客是谁为什么要杀你们几位,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啊,六皇子每次出皇城都会遭遇刺杀,只要不波及无辜百姓,皇上和朝廷也不会管。”

听掌柜的说完,乔沫儿心里有些想骂脏话,这北番到底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国家。

当初听蔺池说北番很美,她就真的当北番民风淳朴,风景优美,但现在就算再美,还得提心吊胆的想着有没有命看。

“主子解决了,全死了。”

身后的门被推开,掌柜的一个瑟缩立马就窜回了柜台里,柳则宁也下意识把乔沫儿护在身后,剑指出去,等看到进来的是千山才为松了口气。

“这些人像是死士,服毒自杀我们没拦住,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标志。”墨言跟着走进来补充了一句。

“会是蔺池吗?”看着门外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石板路,乔沫儿微抿唇瓣。

他们初到北番,并没有人认识他们,除了蔺池…

“不会是他。”柳则宁倒是不怀疑蔺池,“许是他们想让我们死在北番…”

北番这个乱局,是极好收复的,这也是西周任由它存在当附属国的原因,没有威胁。

如今的柳则宁是南舜堂堂宁安王爷,若是在这北番出事,南舜就可以名正言顺出兵,就算如今南舜的兵力一部分在抵抗西周和边漠,剩下的也足够收了北番。

“都到北番了,也不安生。”柳则宁无奈的叹了一声,对千山吩咐道:“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一趟,起兵北番。”

“主子?”千山和墨言两人瞳孔皱缩,异口同声满是不解。

这个时候起兵北番,根本不是一个好时机。

“怎么的也得给北芸都侯一个谋反的机会不是?”柳则宁意已定。

北芸都侯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不如先让他和南舜帝互相消磨。到时候,一旦蔺池手里那封诏书昭告天下,南舜就会乱,其它几国肯定会想要趁几下手,吞并南舜的。

客栈门外的尸体鲜血,墨言带人收拾干净扔到了乱葬岗去,街道上百姓又开始摆摊喊卖,先前那一幕就像未曾发生过一般。

乔沫儿倚在楼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底一片凌乱。

“对不起。”柳则宁给乔沫儿披了件披风,盛着温柔的眸子里带着些歉意,“等北番的事解决了,回去我一定重新办一场婚礼,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任何事。”

章节目录 第604章 要向活着的人看 “转眼就又秋天了…”

乔沫儿拢了拢衣裳,看着窗外,脑海里满是不久前那场厮杀,她似乎又变成了柳则宁的累赘。

“过年前一定可以回去的。”柳则宁揽着乔沫儿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在她发梢落下一吻,柔声的说道。

乔沫儿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北番王城,眼底多了些复杂。

北番王为了北番百姓,自折其身,拱手送子,不把他们的命当回事,眼皮子底下上演刺杀,他不但不阻止,反而还支持。

说他是昏君,可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北番百姓,但也不能因此就断定说他是好人。

很快,这个地方,就会变的战火连天,会比现在还要乱。

自遭遇第一次刺杀,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暗算,就算杀不了他们,但那频率,也让人心烦。

有时候,夜半三更乔沫儿都会从睡梦中惊醒,就听到外面打闹声。

这种情况,连客栈掌柜都找他们几次,求他们能不能换个客栈去住。

盘算自己一行人还要在北番待上些时日,柳则宁干脆让墨言去卖了个宅子,地方偏僻,虽然不大,但院子里栽满了牡丹,花朵开的很大特别好看。

“等回头,可以把这花带些回去吗?”乔沫儿格外欢喜,不过话刚出口她又皱起眉头,“这花在南舜养的活吗?”

“等到时候离开,让人带些回去。”柳则宁一口应下,只要乔沫儿喜欢,就算养不活,他也会想办法养活它的。

“你和蔺池…”提起回去,乔沫儿想起柳则宁和蔺池的交易。

“他怕我反悔,所以才会绑了你,把我引到这里,如今我答应他会帮他,我人在北番,在他的地盘,他放心。”

“蔺池并不想做北番王,他如此百无禁忌,大可以直接以北番王昏庸证据闹谋反,以他的实力,推翻前政轻而易举,为何还要绕这么大一圈?”

“因为他虽然恨这个地方,却也不想让它落在西周手里。”柳则宁长长叹了一声。

蔺池的幼年是他的噩梦,而把他送进那噩梦里的是北番王,他的亲生父亲,他的娘亲死在这片土地上。

“说来,也是我的姑姑。”

从未见过,所以根本不要说有什么感情,但如今的柳则宁走上这条路,亲人似乎变成了一个重担。

“我们要向活着的人看。”乔沫儿捏了捏他的手安慰着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让你跟着受连累了。”

“我们就不要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了。”乔沫儿失笑摇头,寻思着道:“北番虽然乱,但豆儿说的有道理,这边物资短缺,既然我们如今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不若就看看能不能往南舜开一条商道。”

虽然两国现在也通商,但因为攀附西周有些顾忌,北番并不敢跟其它国家过多来往,如今既然柳则宁要帮蔺池对北番下手,这是一个机会。

“想做什么就去做,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我会解决了的。”柳则宁虽然担心乔沫儿安全,但不愿拘着她。

章节目录 第605章 不是来跟你争风吃醋的 如果不是蔺池突然搞出这么一遭来,乔沫儿现在已经和柳则宁喜结良缘,但偏生节外生枝,现在柳则宁不但要防着蔺池,还得防着范司启。

但有时候你越不想见的人,他就越往你眼皮子底下跑。

当听到墨言禀报说范司启要见自己的时候,柳则宁眉头皱的能够夹死苍蝇,这个人真的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不见。”

“可是,在下已经进来了。”

大门有人拦着,范司启直接从矮墙进来的,慢悠悠的正好听见柳则宁这话。

“把他赶出去。”

柳则宁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对墨言禀报。

墨言瞬间就拔出剑来,指向范司手机。

“来这北番几天,王爷你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了。”

“堂堂南舜大理寺少卿,丢下一切政务,跑到北番来,难道就不怕皇上贬你官职,诛你九族吗?”

“王爷这话说的不对,宁安王府未来王妃被北番皇子劫走,这可是大事,本官前来查案救人而已。”

“本王王妃自己会救,不劳烦范少卿。”看范司启没打算离开的意思,柳则宁哼哼一声,示意墨言收回了剑,淡淡道:“那范少卿可把本王王妃救出来了?”

“可惜,被王爷抢先了一步。”范司启瞥了眼柳则宁,绕开墨言走进堂里,自觉的在柳则宁对面落座,才继续道:“我今儿来不是跟王爷争风吃醋的。”

“你以为本王会跟你争风吃醋?”柳则宁面色瞬时难看起来。

“呵呵…”范司启笑了笑,也没再招惹柳则宁,说起正事来,“北番六皇子乃是江湖之上有名的刺杀组织,隐楼楼主,曾在王爷还呆在乡野时,就数次刺杀于你,如今他绑架乔姑娘,把王爷引到北番来,是为了想要复仇吧?”

“他复仇跟本王何干?”

“我见过当年那位郡主,在我还小的时候。”范司启感叹道:“当年若不是因为她执意要嫁到北番,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个结果…”

“本王记得范少卿可不是废话连篇的人。”

“你和蔺池做了交易吧,这个交易是帮北番摆脱西周控制,还是帮他谋反?”

“不管是什么都跟你无关。”

“宁安王代表的可是南舜,如此可是为两国树立仇恨,本官既然来了,又怎能袖手旁观?”

“所以范少卿是想参一脚了?”

“本官是想,但本官得罪不起王爷您呢…”

“骚扰本王王妃的时候,范少卿可没说不敢得罪。”

听范司启说这话,柳则宁面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范司启低笑一声,站起身来,扫了眼这硕大的院落,淡淡道:“王爷这院落如此大,想必不会介意在下借住吧,毕竟也可以贴身保护王爷,若王爷真死在这…”

“本王介意。”不等范司启把话说完,柳则宁就冷哼出声,“墨言送客。”

“唉,这异国他乡的,我们应该同心才是,王爷何必如此防备自己人呢…”

“自己人?”柳则宁挑眉,面上满是讥讽,“你敢说你往我这凑,不是为了接近沫儿?”

心思被戳穿,范司启也不尴尬,只淡淡笑道:“王爷如此防备在下见乔姑娘,莫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怕乔姑娘被我拐跑?”

“你这激将法对我无用。”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六皇子是断袖 柳则宁还是丝毫不留情面的让墨言把范司启给赶了出去,但混住没有成功的范司启,依旧厚脸皮的天天往府里钻。

乔沫儿知道以后,有些哭笑不得,她都不知道范司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上心。

但在北番这让人连睡觉都提心吊胆的地方,哪有什么时间去思索什么情爱?

乔沫儿不愿跟范司启过多接触,能绕开的时候就绕开,实在绕不开的时候,也带着疏远。

转眼,就在北番待了将近半个月。

两任太子接连被杀,百姓们除了唏嘘,并没有任何其它反应,依旧过着自己各自的生活。

乔沫儿有时候都会在想,只要这个国家不毁灭,怕是北番王死了他们都不会有太大反应。

这种只要不波及自己就自扫门前雪的姿态,乔沫儿却并不觉得他们凉薄,因为这些百姓都习惯了这凌乱的生活,自己能够活着就不容易了,哪里还有空去管别人。

而在这些日子里,乔沫儿恍然觉得自己重活着一世,似乎管了太多不该自己管的事,但若说后悔她也说不上,毕竟该心硬的时候,她从未软过。

最起码她从来不后悔救了柳则宁。

“想什么呢?”

柳则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让乔沫儿从沉思里回过神来,她转过身来笑着道:“这北番盛产番薯,回头我们多带些回去。”

“好。”这并不是什么麻烦事。

番薯在南舜那边也能种,但存在土地和气候原因,想要大面积栽种,需要精心伺候才行。

乔沫儿家那两座山和百亩地如今都赁给了别人种,但回头还可以收回来,种成番薯,若是种成,番薯可比水稻那些产量更高,就像是水稻一样可以普及,让百姓们不再受饥寒之苦。

其实除了小家,乔沫儿并没什么心怀天下胸怀大志的理想,她念南舜百姓,不过是为柳则宁。

既然决定和柳则宁在一起,她总得想的久远一些。如果柳则宁将来真的坐到那个位置上,她也必须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背后的人查到了吗?”收回思绪,乔沫儿又问柳则宁。

“有几批人都在盯着,上次动手的那批是凌霄派来的人。”柳则宁点点头道:“他们都想我死在这里,但又怕我死了帝令再次消匿。”

“那你准备怎么办?”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对。”这里是北番,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那就只能用如此直接干脆的方法,就当是训练墨言他们武功了。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想起自己今天从墨言那听到的回报,柳则宁面色有些古怪,话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在乔沫儿的注视下,他还是断断续续说了出来,“北番有传言,蔺池是断袖,龙阳之好…”

“断袖?龙阳之好?”乔沫儿嘴巴张大,满是愕然,半晌后反应过来才道:“传言都不太可信吧?”

“蔺池当初从西周跑掉,继承隐楼楼主之位后就回了北番,北番王认出他后怕西周牵连想要杀了他,却又怕蔺池手中势力,他这个皇子就一直偷偷摸摸的,这几年才逐渐浮现在百姓眼底。据说,蔺池极其讨厌女子,更是讨厌男人,而这么多年在他身边的也就一个冷鸠…”

章节目录 第607章 因为他嫉妒我能娶媳妇 “所以就被传出断袖了?”

蔺池经历过那么悲惨的稚年,心理遭受那般巨大创伤,能够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他不相信别人所以身边只有冷鸠也正常,但那个颜诗也跟在蔺池身边的,这个可是女子…

“这几日我一直让墨言盯着蔺池的,他真的是断袖…和冷鸠…”柳则宁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总不能跟乔沫儿说,墨言听到蔺池和冷鸠两人墙根了吧…

乔沫儿愣了很久很久,她想起先前来北番的路上,她扯了蔺池的面具,蔺池发怒冷鸠钻进车厢那一幕。

当时的冷鸠带着杀意的眼睛里还有心疼,小心翼翼的给蔺池重新带上面具,柔和的语气。当时她因为自己做错事并没有去多想,但如今听到柳则宁这话,再去想的确是有些不对…

蔺池那杀伐的性格,为了一个属下亲自跑到他们家去要解药。她第一次被蔺池绑架,蔺池就算不喜欢吃也还是接过冷鸠递过的糖葫芦,在蔺池面前和旁人面前时冷鸠那多变的性格…

“他其实很可怜。”

回想起那些,乔沫儿从愕然中回神,叹了一声。

“北番民风即使再开放,也不会让一个有着断袖之癖的皇子做王的,这可能就是北番王要杀他的真正原因。”柳则宁幽幽的道。

对于蔺池断袖这事,他也只是刚从墨言嘴里听到时惊讶了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平静。只要蔺池不会对乔沫儿不会对乔家做出什么伤害,蔺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都跟他没关系。

而在柳则宁刚跟乔沫儿说了这事的第二天,整个王城就掀起一场风波,都在说六皇子是断袖一事,简直比死了两个太子还要引人注意。

“你不会这样做吧?”

乔沫儿找到柳则宁,这种卑鄙手段她相信柳则宁绝对不会做,但知道这事的…和这个时间…

“是宫里的人。”柳则宁已经查了清楚,道:“断袖是违背常理之事,虽然世上也有,但蔺池是堂堂一国皇子,影响比较大,宫里想借流言给他压力,然后趁机杀他…”

“这能影响蔺池才怪。”乔沫儿撇撇嘴,如果流言能杀蔺池,蔺池早就碎尸万段了。

“你倒是挺了解我。”

乔沫儿话语刚落,就一道冷哼传来。

看着出现在院子里的蔺池身影,乔沫儿下意识往柳则宁身后站了站。

“来做什么?”柳则宁问他。

“来看看你那大军是不是死在路上了。”

“我似乎明白他为什么要选在你我大婚前一天晚上劫走你了。”听蔺池那欠挨的话语,柳则宁淡淡瞥他一眼,目光落在乔沫儿身上感叹了一声。

乔沫儿微挑眉头,配合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嫉妒。”柳则宁哼哼着。

“嫉妒你?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娶十个老子都不嫉妒。”

“戳到他痛处了。”

“柳则宁…”

“行了。”看蔺池怒火升起,乔沫儿连忙开口打断,有些无奈的道:“你们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掐?”

跟范司启也是,跟蔺池也是,只要柳则宁跟他们一见面,就从来没有好好的说过话。

其实柳则宁也委屈啊,一个要跟他抢媳妇,另外一个总是想抓他媳妇威胁他,他看到两人就来气。且是这两人先不好好跟他说话的,又不是他,他以前是多么温文尔雅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608章 你真当他是什么慈悲之人 不知是乔沫儿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蔺池不想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来,隔着窗户扔进了柳则宁怀里。

乔沫儿定睛一看,竟是那封诏书。

她先前差点拿到,但被突然出现的冷鸠给拦住。后来她又偷偷去探寻,却被突然出现在王宫里的柳则宁给救出来。

没想到现在蔺池竟然这么痛快的给了柳则宁,乔沫儿扭头看向蔺池,蔺池满脸都是不耐,“东西给你,让你那军队别再跟蚂蚁搬家似的,十天爬不了几里地。”

“你先前不还一副无所谓模样?”柳则宁把怀里东西捡起扔在窗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蔺池。

蔺池这次并没有反讥柳则宁,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后,道:“那些人嘴太碎了,听着心烦。”

“你还知道心烦,我当六皇子您什么都不在乎呢。”柳则宁看了他一眼,嘴上奚落着,却是探出胳膊把扔出去的东西又捡了回来,打开来细细看了起来。

等看完之后,眉头确是又紧皱起来,“我带宋家大少爷回京都时被人暗杀,宋家如今已经没有活口,其它人要么死了,要么藏的太深,根本无迹可寻,无人证供状,单有诏书根本无法向天下诉子书家的罪。”

“孔书允和胡仲贤都是知情人。”

“胡仲贤…胡郎中?”柳则宁有些怔愣。

“你这人做的还真有点废。”蔺池从窗外翻身进屋,找了把椅子坐下,哼哼着道:“眼皮子底下两个活生生的知情人,一个你不敢动,一个你不知道,你说你为凌帝复个什么仇?”

“孔先生当初告诉我,我若是不担起继承这份责任,到时候南舜将生灵涂炭,他说在我身上系了数千生命…”

“你敢说你现在没有怀疑防备他?”

蔺池的话一语中地,让柳则宁说不出反驳的话,沉默了会儿后才又开口:“胡仲贤虽然是子书延安的师父,但他之前十几年的时间里都在做赤脚郎中…”

“堂堂延王之师,为何要去那种穷乡僻野做郎中?你真当他什么心怀慈悲之人?”蔺池不屑冷笑,“孔书允也好胡仲贤也好,这两个老东西,面上永远跟那庙里和尚似的,一副口念天下苍生的大儒慈悲色,可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比南舜皇帝少。”

自从胡郎中离开莲溪村以后,柳则宁虽然查到他们身份之后,那几年里就没再联系,一直到后来乔家迁到京都,跟凌霄纠缠上后,胡郎中胡夫人上门提亲。

但之后,两方就断绝了来往。

胡郎中柳则宁有在防备,但根据查来的消息,他还真没把胡郎中往那件事上去想。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思绪收回,柳则宁淡淡扫了蔺池一眼。

蔺池挑眉,有些得意的道:“隐楼干的是杀人的活,总是要对委托人调查几分的,且我可是跟那位延王妃合作过杀你,自是探到一些隐秘。”

“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在柳则宁面前,用如此坦荡的语气说出跟延王妃合作杀他这番话的。”乔沫儿满头黑线,嘴角微抽。

“就你看到的这样说的。”蔺池没半点遮掩的样子,让人无语。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六皇子养在别院的男人 正事说完以后,蔺池就离开了,更准确的来说,他是被柳则宁给赶走的。

“六皇子以后无事就少来我这,就算来也别走的那么光明正大,免得哪天我就变成了六皇子养在别院里的男人…”

当时看话都说到边了蔺池还没有动身离开的打算,柳则宁就如此激了他一句,蔺池一掌打过去没打到,就离开了。

大摇大摆从正门走的,被左邻右舍都看在眼里…

他离开以后,柳则宁就飞鸽传书回南舜京都,让京都的人去彻查胡郎中。

“关季,听风楼可有关于胡仲贤的资料?”回到自己房间的乔沫儿,第一次把从找到自己开始就隐藏在暗中从未露面的关季叫了出来。

“属下这就传信回去让他们查。”

“你不用总躲在暗中的…”

“听风楼不能暴露。”

关季冷清的说了一句,就又隐身而退,没了生息。

乔沫儿幽幽叹了一声,还是寻来纸笔写了封信,让人带回去给家里。

豆儿离开以后,余四基本每隔几天都会传信来报平安,豆儿有时候也会在信里写他去到了哪里,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好吃的食物。

看着那一叠厚厚的信,让乔沫儿似乎回到孔先生带着柳则宁和豆儿去京都那一年,不过那会儿豆儿信里写的都是在话本里看来的,如今他写的都是自己正在经历的。

把信送出去以后,乔沫儿就开始琢磨起了解北番物资起来,她倒是挺想出门,但又怕招来人刺杀。

可该出现的人还是会出现,躲避也无济于事。

随着神卫军悄悄逼近北番,北番王城的刺杀事件突然开始多了起来,连范司启都开始遭遇莫名刺杀。

随后,柳则宁是南舜宁安王的身份直接暴露在大众之下,北番王更是派人来请。

这一切来的突然,但想也知道消息肯定是背后那些人放出去的,身份被摆在明面上,也不是柳则宁想隐藏就隐藏的,他带着乔沫儿跟随北番王派来的人入了王宫。

再一次踏入这略显诡异的王宫,乔沫儿防备之心竖到极点,生怕从哪突然蹦出一个刺客来。

北番王在偏殿见的柳则宁,到的时候乔沫儿发现蔺池也在,不由神色微动。

蔺池慵懒的侧坐在一把软椅上,手里端着盘不知从哪弄来的葡萄在吃,看到乔沫儿和柳则宁进来,就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又吃起葡萄来。

那副与我无关置之事外的模样,让乔沫儿想要询问些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南舜的宁安王爷。”北番王转着眼珠子打量柳则宁和乔沫儿,直接开口问道:“你潜在北番是为何意?”

“听说北番风景优美,本王带着王妃前来欣赏,难道不可以吗?”柳则宁伸出胳膊揽住乔沫儿的肩膀,很是亲密的轻笑着道。

乔沫儿配合着柳则宁,也在悄悄打量北番王,花白的头顶上顶着金冠,面容枯老,绝对有六旬高龄。

“听说,宁安王与孤这孽子相识,关系似还不错。”北番王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610章 你是北番的王可不是我的 对于这一声孽子称呼,蔺池连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像是未听见一般,依旧自顾的吃着葡萄。

柳则宁淡淡瞥了眼蔺池,才带着淡淡的笑回北番王的话,“若说贵国六皇子一直想杀本王却未得手,若说本王此次来北番是因为六皇子他绑架本王王妃,本王前来是救王妃的,番王可信?”

“你的王妃不就在你身边?”

“若不是本王动作快,本王王妃怕是已命丧六皇子手中,到时候两国之战必是难免。”

“据孤所知,六皇子最近时常去找宁安王爷,坊间甚至都传出宁安王是六皇子养在外面的面首,这可不像负着仇恨的样子。”北番王不为柳则宁的话所动。

柳则宁挑起眉头,“莫不是要本王参报我国圣上,起兵北番,这才算?”

北番王老眼微眯,看着半点反应都没有的蔺池,以及不为自己话语所激怒的柳则宁,眼底藏着阴沉,“我北番与西周为联盟,若宁安王不想命丧于此,那就带着你的王妃尽快离开此处。”

“自己巴着劲上赶着去讨好人家卑微的做一个附属国,说什么联盟,抬高身份也抬高不了你北番的地位。”北番王这句话,让蔺池把双腿从椅柄上放下去,满目嘲笑。

“你闭嘴。”北番王直接呵斥了一声蔺池,看着柳则宁道:“我北番虽是附属,可也代表着西周的脸面。”

“是,就差跟人家跪下喊声爹娘了。”蔺池依旧冷哼。

“孤让你闭嘴。”北番王怒喝,抄起桌子上的杯子就朝蔺池砸去。

“怎么,说个实话还戳痛你了?”蔺池闪身躲开,把手上托盘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银色面具下的双眸淡然的看着北番王,冷笑道:“这就恼羞成怒了?既然做了,就不要怕别人说,你是北番的王可却不是我的王,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仇人,有空质问别人,不如先想想怎么保住你这把老骨头的命。”

说完这话,蔺池就背着手转身朝殿外走去,路过柳则宁身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露出的半边唇角邪魅勾起,“其实就凭你这张脸,不做面首真的很可惜。”

“本王可不似六皇子,本王有媳妇。”柳则宁回之一句,成功的让蔺池面色黑下去,甩袖离开。

“若是番王无事,本王就先回去了。”等蔺池离开,柳则宁才又对北番王开口道。

“这北番民风比较开放,宁安王若是无事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免得出个什么事…”

北番王并不想让柳则宁在北番多留,他攀附西周,如今西周和南舜的战火还未停歇,若是再说北番勾结南舜,到时候西周怕是会先收了北番。

柳则宁也想到了这些,不过他比你不在意,此时也不会离开,只淡淡道:“本王觉得这北番风景极好,所以想留下多看看,等风景看腻了,自是就会离开了。”

“我们走吧。”说完这话,柳则宁就牵起乔沫儿的手准备出宫,但就在要走出大殿的时候,四周突然窜出一堆手持长枪的侍卫来,把去路挡了个滴水不漏。

“本王已经习惯了王城凌乱,番王就不必如此客气让侍卫送本王了。”柳则宁眼睑微遮,声音淡淡的飘出。

章节目录 第611章 你自己找死可我还没活够 “堂堂南舜宁安王和宁安王妃,若是拿你们来跟南舜皇帝谈判,那我北番就再也不必做西周的附属国了。”北番王眸子里满是精光。

“唉…”柳则宁无奈摇摇头,感叹道:“可惜要让番王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番王你留不住我们。”

“动手,抓活的。”北番王冷嗤,挥手间那些侍卫全部围攻而上。

柳则宁带着乔沫儿飞快后退,墨言拔剑挡住攻击,连关季也蒙着面出现,这两人都是个中高手,北番王这些连沙场都没怎么上过的侍卫,如同韭菜一般,被关季和墨言收割。

“你就带了两个人来吧,就算再厉害,你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够走出去吗?”北番王看着自己宫中的侍卫一个一个被打倒,也没有慌张,抬手让站在自己身边宦官去叫更多的人。

“保护自己。”柳则宁手探进乔沫儿广袖之中,夺过乔沫儿手里握着的匕首,附耳叮嘱了声后,脚下轻点,身子就向北番王飞去。

“护驾护驾!”北番王站起身来,苍老的身影后退时略显踉跄,却有力的抓着自己两边打扇的侍女挡在自己身前,飞快躲到从侧门进来的侍卫身后。

柳则宁唇角冷勾,踩着桌子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手中匕首就朝着北番王飞去,而后人就飞快闪动,又回到乔沫儿身边,踹飞一个冲上来的侍卫,夺过他手中的长枪把乔沫儿护在身后。

“一定不能让他跑了,不论生死。”

匕首从北番王脸颊擦过带出一道血痕,受到惊吓的他被几个侍卫搀扶着,身子颤抖的发布命令。

既然动手了,他就一定不能失手,不然到时候会惹西周皇帝不悦不说,还彻底得罪了南舜,就算抓不住活口,柳则宁今天也得死在这里。

只是北番王不知道,北番的命运早已经被注定。

外面更多的侍卫拥挤而来,柳则宁眉头微蹙,把手中武器递给乔沫儿,自己又夺了把来,开始突围。

“啧啧,我刚走就这么热闹啊?”薄凉的声音响起,离开的蔺池又回来了,双臂环胸,倚着支撑大殿的柱子而站,身上衣袍跟从剑下四溅的血一个颜色,格外妖冶。

柳则宁拉着乔沫儿杀出一条路来,扭头望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蔺池,回脚就踹了一个侍卫往他身上去。

冷鸠飞身而出一剑直接把那侍卫斩杀,把蔺池挡在身后,未让沾染他半点鲜血。蔺池从冷鸠身后侧了个脑袋出来,咂嘴道:“啧啧,宁安王这可是祸移东墙?”

“你们俩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斗了吧?”

乔沫儿俯身躲着攻击,手中长枪一个旋转钉入左侧冲过来的侍卫胸口,借着柳则宁的力把人踹飞,听着两人斗嘴有些头疼。

就算相看两生厌,也要看场合啊。

“孽子,还不快出手杀了他。”就在这时,殿内又传出北番王的一声厉喝。

“我杀了他回头你再把我推出去顶罪?你自己找死我可还没活够。”蔺池嗤笑一声,夹杂着内力的声音传进殿内,让北番王气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几欲背过气去。

“捉拿刺客,保护王上。”去叫支援的宦臣回来,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侍卫。

“先撤吧,回头一起收拾。”

柳则宁眉头微蹙,喊了声杀红眼的墨言和关季,就抱着乔沫儿飞上屋顶,踩着瓦砾飞快朝宫外而去。

人少不跟多斗,反正神卫军已压北番边境,再让这些人多活些时候也无妨。

章节目录 第612章 说你愚蠢都对不起愚蠢二字 “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第一次见面就想把人家抓了当做筹码,你真当这北番是你的地盘,在这的人都可以任由你主宰吗?呵,说番王愚蠢都有些对不起这愚蠢二字,真是年纪大了,智商都长到头发上去了。”

看着柳则宁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王宫之内,蔺池目光扫过眼前挤满大殿的侍卫,视线落在殿内最深处北番王的身上,尽是讥讽。

“孽…孽子…”

“六皇子,您还是少说几句吧。”

看着被气的面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了的北番王,宦官凝眉说了一句蔺池,连忙就喊人去叫太医。

蔺池根本不担心北番王会不会直接被自己气死,带着冷鸠穿过层层侍卫离开了这此时充满血腥的偏殿。

“殿下,该喝药了。”

刚回到清和殿,颜诗就端了碗黑药糊上来递给蔺池,闻到那药散发出的浓郁腥苦味道,蔺池那半张脸就皱成一团,扭头问冷鸠道:“这药还要喝多久?”

冷鸠拳头微紧,抿着唇道:“我一定会尽快找到神医,找到解老大体内毒素办法的。”

“找不到就算了,不用为此再牺牲人,活不了就死,就算死我也要拉着北番和西周一起死。”知道冷鸠已经尽力了,蔺池少有的叹了一声,把脸上面具揭下,接过颜诗手中的碗,一口灌了下去。

“殿下,你一定不会有事的。”看着这样的殿下,颜诗鼻子一酸眼睛有些发红。

“行了,等我死了你们再这么悲伤秋月吧,等此事了结,我们就回隐楼隐世。”蔺池把碗塞回给颜诗,扭头看见冷鸠递了块糖过来,不由轻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孩子,喝个药还要吃糖。”

虽然嘴上说着,可他还是从冷鸠手里接过那块糖,塞进了嘴里,把面具重新带好,又恢复了那副对外的漫不经心模样,道:“走吧,去看看宁安王。”

跟在身后的冷鸠眉头紧凝,眼底藏的皆是担忧。

蔺池的脸自幼时被腐烂以后,就变得这般可怖,每次上完药之后都会结痂,可它永远都不会好。这么多年,一直靠着那雪肌膏过来的,可现在每上一次药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且蔺池体内出现了一种毒,找了许多郎中来看,都说无药可解,现在也只能靠着那苦涩无比的药糊缓解痛苦,让那毒素慢些蔓延。

但这药终不能根治,还是需要查明体内之毒对症下药,不然等他对药也开始疲劳,毒素就会继续加快蔓延…

“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看着蔺池的背影,冷鸠坚定的低语。

以前活着是觉得想要报仇,凭什么自己这般,哪些坏人还要逍遥法外,所以蔺池顶着一切苦熬了过来,他带着面具杀伐果断成为了江湖上的半个魔头。

既然已经活下来,蔺池就不想死,他也不需要朋友家人,有一个冷鸠在身边就够了,但现在他的身体随时都可能衰竭,死去…

对这个世界,蔺池无悲无喜,只想让那些罪恶滔天的好人,跟自己一起去死。

章节目录 第613章 想在你家那块地上养个老 回到府邸,离去月余的千山就迎了上来,还跟着秦力。

“已压边境,随时都可以发动大军,直奔王城。”

“西周那边有动静吗?”

“这两年战事虽然不再激烈,可也小战不断,北番被西周认为囊中之物,虽然派人盯着,但也并没有多少防备。”

“王城西北有个山脉,先在那里驻扎休养,随时候令。”

“是。”

看秦力领命离开,柳则宁就让人去打水沐浴,几个人从宫里出来还一身血腥。

“听风楼的规矩比影焰阁还古怪。”墨言洗漱完毕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千山就凑上去嘀咕了一句。

关季和墨言都受了些皮外伤,他本是给关季拿金疮药,但关季人就不见了,藏在哪也不知道。

“你就别去管别人的事了。”墨言白了他一眼,道:“你打不过他,不要往他那凑。”

“唉,说起来咱俩一起长大,一起练功,为什么我总是打不过你?”

“因为你笨。”

墨言懒得搭理千山,哼了一声后,从他手里夺过金疮药就回了房间去给自己上药。

“我来帮你上药啊!”

“滚!”

看着身后跟过来的千山,墨言哐咚一声把门关上,从里边上了门闩。

千山站在门外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撇了撇嘴:“以前受伤我们俩不都互相上药的,现在怎么还害羞了…”

“砰!”

一声巨响,锋利长剑直接穿破木门,半截剑刃在离千山三寸处闪着寒光,千山眼皮子跳了跳,嘀咕了声墨言不知犯了什么劲,却是也没再继续招人烦,转身去了前院找柳则宁说神卫军的事。

只是人刚穿过月亮廊,就见墙头上坐着两人,不由面色微变。

“你主子呢?”蔺池俯视着千山问道。

“六皇子这是热闹没看够?”柳则宁的声音适时响起,一袭青色长衫如竹。

“只是来提醒你一句,既然已经动手,老头子肯定就不会罢休,接下来可能会各种刺杀暗杀,也可能会去西周搬救兵…”

“何时动手?”

大军已在,就算西周真的出兵来救北番,等他们来,北番已经不再姓宗了,现在他们就差一个动手时机。

“不要伤害无辜百姓,其它随时,我只要结果。”蔺池无所谓。

“六皇子真是好算计,明明是你威胁本王,最后罪名却全部得本王背。”柳则宁幽幽叹道。

“少在那里装了,你打下北番整个北番都是你的,便宜都给你占,你在这委屈什么?”蔺池哼唧着从墙头上跳下来,说道:“最好在西周反应过来之前解决,不然这天下烽火怕是要没个边的烧。”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柳则宁瞥了他一眼。

“乔姑娘。”蔺池不再搭理柳则宁,正好看见从后院走来的乔沫儿就喊了一声,突发奇想般的问道:“我观你家山清水秀的,不知你介不介意把你家那地分一块给我,我想在那养个老。”

“我家?”乔沫儿怔了怔才明白过来蔺池说的是莲溪村,但这有些温和的话,让乔沫儿有些质疑的看着蔺池,怀疑的文道:“你没问题吧?”

堂堂杀手组织隐楼楼主,开口就是杠,就是讽刺嘲笑,生性不羁的蔺池,竟然说要养老?

章节目录 第614章 那就杀吧 “如此就说好了,等北番的事结束,我去南舜找乔姑娘取地契。”

“什么跟什么啊…”

听着蔺池这不像是开玩笑的话,等反应过来蔺池已经离开了,乔沫儿哭笑不得的看着柳则宁,想要寻找答案。

“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否管他,给他分块地,做白日梦呢他。”柳则宁撇撇嘴,牵起乔沫儿的手边往正厅走边道:“接下来,我让墨言跟着你,你就少出门,那些东西等回头结束了,我陪你一起去弄。”

“你小心。”知道他要做什么,乔沫儿也没多问,就乖巧的应着,她这个时候该做的就是不给柳则宁添乱。

因为她知道,柳则宁最大的弱点就是她。而她,不愿成为柳则宁的累赘。

接下来的几日,明明就住在一个院落里,日出日落的,乔沫儿却是都没能见到柳则宁,也就只能问墨言柳则宁是否吃饭了,或者自己做了热在锅台里。

一直到十天后,刚过中午,外面一阵喧嚣,小院的大门直接被人给踹掉,一群士兵蜂拥而入,把整个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呢?”来人是北番刑司的万大人,绿豆眼八字胡看着模样有些猥琐,看这么大动静院子里空荡荡的,不由挥手道:“搜。”

这个小院本来就是柳则宁为了方便买的临时住所,住在这的人也就只有柳则宁、乔沫儿、千山墨言关季几人,原本范司启在这住了没几天,就说有事离开了,其它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下人。

这些侍卫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别说人,连只活蚂蚁都没翻出来。

“怎么可能没人?”万大人皱着眉头,手下明明说最近几天那位宁王的王妃在府里没出去过,一个时辰前还在,怎么可能现在就不在了?

“继续搜,掘地三尺的搜,我就不信她能插翅跑了不成。”他这边带人来的突然,有人通风报信是不可能的,万大人再次下令搜查。

这次连后院的井里、茅厕等地方都没放过,可却依旧没见到半个人影。

“我就不信他们能够躲到哪去,一队人守在这里,另外一队人去搜,封锁王城。”安排好之后,万大人甩袖就飞快向王宫去。

而看着他那矮胖的身影在街道上飞快行走,在某个不显眼的摊上,乔沫儿微放下手中团扇,略微松了口气。

若不是关季突然出来说有人气势汹汹往小院来,他们及时从后墙跑了出来,写会儿怕还真是会被堵在院里。

“是不是柳则宁那边出了什么事?”她侧头问着半蹲在货摊后的默言,虽然没跟着柳则宁,但那边的事情墨言基本都是知道的。

“我也已经三天没见主子了。”但这次墨言是真的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看着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抬眸望着乔沫儿道:“要我杀了他吗?”

“会不会有麻烦?”乔沫儿知道墨言在认真的问,就也认真的考虑着。如果杀了这个矮胖子,会不会对柳则宁有帮助…

“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杀了他就是断北番王臂膀。”

“那就杀吧。”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再入王宫 柳则宁曾有令,乔沫儿的话就是他的话,影焰阁的阁主夫人就是乔沫儿。

也算是看着乔沫儿和柳则宁两人成长的,墨言自是明白他们两人感情,最初想劝的心思全部都被他给摒弃。

如今尊乔沫儿如柳则宁一般。

在乔沫儿允许以后,知道关季在暗中跟着乔沫儿,墨言从摊上抓了一顶帷帽盖在头上遮去面容,就挤进街上人群中。

乔沫儿站在原地并没动,买了几样小东西给了摊主一些银子,摊主也就任她去了。

“啊!杀人了!”

墨言并没有离开多久,这条街的尽头处突然发出一道尖利的嚎叫,街道上百姓们顿时乱窜起来,有去看热闹的,有害怕躲起来的。

“他们封锁了城门,我们出不去了。”得手的墨言又悄无声息回来,把顺带打听的消息跟乔沫儿禀报着。

“北番王为什么突然抓我们?”

柳则宁这几日一直在商议围攻北番王城的事,但忙的不见人影不见动静,乔沫儿也不知道柳则宁此时在哪,但北番王突然如此动作,肯定是有原因的。

“关季,知道范司启在哪吗?”乔沫儿突然问了一句。

“三天前离开了王城。”不见其人,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

乔沫儿沉思了一番后,扭头对墨言道:“走,我们去王宫找蔺池。”

小院是回不去了,王城被封锁,那些侍卫在满城搜索中,那位大人横死街头会暂时吸引注意力,此时能够去的地方,就是王宫。

乔沫儿并不信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信的是王宫中的蔺池,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混出王城不容易,但混进王宫却轻而易举。墨言去抓了几个士兵,换上了他们的盔甲,厚重的头盔盖去半张脸,乔沫儿又给自己抹了些灰尘,跟守门的将士说有急报给番王,就被放了进去。

乔沫儿记性极好,小心翼翼绕开路上的宫人,沿着上次蔺池带她走的路往清和宫去。

但一切似乎并没有她猜测的那般好,因为整个清和宫也被士兵给围了起来,先前侥幸见过一面的那位四公主刚好从里边走出来,那副趾高气扬的得意模样,让人紧锁眉头。

“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在角落里蹲了将近一个时辰,脚都酸麻的时候,乔沫儿终于找到了混进去的办法。

守门的士兵会每隔半个时辰一轮换,然后分成小队去巡逻。他们可以混进巡逻的队伍,然后顶替守门的以此进入殿内。

许是没有想到乔沫儿会这样混进来,也许是乔沫儿、关季和墨言三人伪装的好,竟是真的就这样混了进去。

“杀了!”

整个清和宫院也是层层守卫,而几人刚一靠近蔺池的寝宫,就听到蔺池烦躁怒吼,而后就是刀划过肉的声音,殿门被打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抛出来,有些让人心惊肉跳。

但这些守卫们却面色不变,只是派出两个人把那尸体给抬了出去,清理了地上的血迹。

“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想死就进去。”在乔沫儿准备往殿里去的时候,被一个守卫给拦住。

乔沫儿蹙起眉头,道:“我是奉王上之命来看六皇子怎么样了。”她是一定要见到蔺池的,只有在他这里才可以打探出柳则宁情况。

“王上?那你进去吧。”那名守卫收回拦路的武器,看着乔沫儿三人那怜悯的神色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章节目录 地616章 要命的毒 “不想死就滚出去。”

“是我。”乔沫儿如愿见到蔺池,听着蔺池那暴躁的声音,卸下头盔缓缓抬头,凝声道:“蔺池是我,乔沫儿。”

“乔姑娘?你…”冷鸠有些愣然,显然没想到乔沫儿这个时候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乔沫儿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殿门已经被关上,墨言和关季就守在门边,这才又向前几步靠近蔺池,直接开口问道:“北番王为什么突然抓我们?柳则宁她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你又为什么被软禁起来?”

“你一下子问如此多问题定是口干舌燥,不如先坐下喝杯茶吧?”见是乔沫儿,蔺池也愣了片刻,瞬间就恢复如常,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让冷鸠给她倒茶。

“到底发生了什么?”乔沫儿没有心情喝茶,更没有心情跟蔺池开玩笑。

“还能发生什么,老东西知道了柳则宁大军压境,随时都可能会攻打北番,就派骑兵去西周求支援。”

蔺池慵懒的躺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个玉杯,风轻云淡的道:“正好此时,你那位去游历的弟弟似乎被人给追杀了,怕你担心柳则宁就自己去救了,北番王知道你单独在王城,就想派人抓你来威胁他,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没被抓住,还有这么大胆子和能耐,混进王宫溜到我眼皮子低下来。”

“豆儿?豆儿他怎么了?谁在追杀他?”乔沫儿满心都知有豆儿被人追杀,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这又一连串的问题,让蔺池有些头疼,就对冷鸠招了招手,示意他回答。

“似乎是凌霄那个手下,好像叫什么甘林,不过这可能是诱杀柳则宁的陷阱。”

“那他们现在人如何了有没有出事?”

“柳则宁是真败在凌霄的手下,那就真的是个废物。何况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担心他们,不如先想想自己怎么不被抓住吧。”蔺池嗤笑。

“所以我来找你。”乔沫儿眉头拧了拧,看着蔺池道。

“找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一般,蔺池挑眉冷笑道:“乔姑娘是眼睛不好使没看到外面那么多看守我的士兵吗?”

“番王为什么要软禁你?”

“无外乎是认为我跟柳则宁有不可言说的关系,软禁我当个威胁柳则宁的筹码呗。”

“你不是向来肆无忌惮哪里都来去自如,怎会被这些普通宫卫给困住?”乔沫儿不相信蔺池真的会被困住,毕竟之前他可是在数百次的随机刺杀中活下来的,更是连杀两任太子,怎会现在就真被禁了?

“他现在又不敢杀我,只是被困而已我又没必要逃。”

“我认识的蔺池是不甘受人束缚的,你现在怎就能忍受被禁锢?”

“乔姑娘。”听乔沫儿这话,冷鸠突然开口喊了一声,看了眼蔺池的面色,才抿了抿唇说道:“乔姑娘,我老大身中剧毒,一动武功体内毒素就会快蔓延…”

“中毒?”乔沫儿愣住,瞬间就想起蔺池那半块银色面具下腐烂的脸来,神色有些复杂,“他中的是什么毒?”

“要命的毒。”冷鸠声音有些阴沉。

本来用药还能压制住,但现在只要一动真气,毒素也会加快蔓延,现在的蔺池就如个普通人一般。

章节目录 第617章 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北番王知道蔺池现在不能动用武功吗?”

“若是知道,我们现在就不是在这坐着,而是已经变成尸体了。”冷鸠哼道。

乔沫儿一时陷入沉默。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半晌之后,乔沫儿才又开口,她扭头顶着那扇大门,坚定的说道:“我们得出去。”

“此时,我们在这才是最安全的,但如果出去就不一定了。”冷鸠显然不赞同乔沫儿的说法,蔺池现在情况能不动用武功就不能动,在这里老番王还会顾忌,不会动手,但若是跑了那就不一定了…

“蔺池不能动用武功,随时都可能会被发现,万一番王心血来潮想杀他呢?他可是杀了人家两个亲儿子,两任太子。”乔沫儿哼哼道。

蔺池眼睑微遮,拦住还想说什反驳之语的冷鸠,看着乔沫儿道:“虽然我们现在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而我现在等于是个普通人,你跟我在一起就不怕连累你?”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话竟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乔沫儿突然有些明白柳则宁为什么每次都跟蔺池斗嘴了。

听听这话,虽然两边一直是交易合作关系,但蔺池可从未把自己跟柳则宁放在一起过,甚至能够笑语嫣然的看着柳则宁被刺杀,这会儿竟然还能说出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话来。

“你是不是在有武功的时候才敢嚣张?”乔沫儿思索着,突然问了蔺池一句,“或者你是有人格分裂?”

毕竟,正常的蔺池怎么可能会如此温和说话,还有上次问她要地给自己养老的事…

蔺池淡淡瞥了她一眼,哼道:“怎么你是想我杀了你,还是抓了你给那老东西换自由?”

他也就嘴上毒了。

乔沫儿耸了耸肩,道:“上次我听你们提起胡仲贤胡郎中,据说他是神医的弟子,或许你的毒跟你的脸他可以治,不过他现在是延王的人,会不会出手就不知道了。”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蔺池淡淡说道:“你们进来很久了,若是再不出去会被怀疑的,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

“说的我好像要你保护一样。”乔沫儿翻他一个白眼,就计划起来:“我们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只要能够出了王城,番王想再抓我们就不可能了。”

“有人来了。”就在这时,墨言低声说了一句。

乔沫儿眸色微闪,“来的正好。”

来的两个侍女,给蔺池送饭的,但蔺池恶名在外,进来的时候瑟瑟缩缩勾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把餐盒在桌子上放下就要离开,却在转身时被千山和冷鸠两人直接打昏。

把两个侍女拖到内间,乔沫儿换上了其中一套侍女服,出来的时候把自己原先穿的侍卫盔甲扔给蔺池,把另外一套女装扔进了冷鸠怀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冷鸠眼皮子猛跳。

“可能小了点儿,但你将就吧。”

“你让我穿?”冷鸠额头有青筋凸起。

“对啊。”乔沫儿理所当然的点头,还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你看哈,我们进来那么久没出去,若是再叫两个侍卫进来,肯定会让人察觉,那这两个婢女就刚好啊。”

章节目录 第618章 脱身 “你是在侮辱我吗?”冷鸠面色黑如锅底。

“谁会侮辱你,你跟蔺池怎样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乔沫儿淡淡瞥了他一眼,哼哼道:“你不要是不穿那就让蔺池穿。”

“我跟他换。”冷鸠肯定是不会让蔺池穿这女装的,但他自己也不想,就指了指墨言道。

“行啊,你打的过他,他可能就会跟你换了,不过你们俩打起来我们也不用走了。”乔沫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冷鸠盯着墨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狠下心来,转身去了里间,换上了这套衣裳。他本来长的本来就偏向清秀那种俊逸,之前总是穿着黑色劲装,除了在蔺池身边以外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不太看得出来。

此时穿着那偏桃粉的侍女衣裙,竟是奇迹般合身,衬得皮肤白皙,若是再梳妆打扮一番,绝对看不出是个男子,那模样说是大家小姐都有人信。

乔沫儿顿时就抿唇笑了起来,“你看你穿这衣服多合适。但是啊,这头发你得盘起来,还有这前边…”

先前敢进殿内的要么是吓得滚出来,要么就像不久前那没命的被扔出来,但先前进去那几个侍卫到现在都没出来,还有刚才那两个侍女,殿内也没有声音…

外边的守卫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一眼了之后,有两个人上前去贴近殿门,想要看里边的情况。

“不想死就滚!”

而就在他们刚靠近殿门,一声怒吼传出,几个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装作无事一样。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门被打开,几个身形狼狈的侍卫侍女从里边连滚带爬的出来,像是见到鬼一样满是惶恐的往外边跑去,刚才想进去一探究竟的侍卫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勾着头,身子僵的笔直,庆幸自己刚才辛亏没进去…

小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缓缓朝着宫外逝去,宫门守卫拦车检查,发现是四公主之后才缓缓放行。

马车一直行驶进一条偏僻幽静的的角落里,才缓缓停下。

“你们现在可以放了我吧?”四公主在马车内坐的笔直,如果细看,会发现她那平静的面容上带着惶恐。

“放了你?”清冷的声音响起,蔺池从她身后探出身子来,低声喃语道:“当年我娘会死,跟你母妃脱不了干系吧?”

“那是我母妃干的,跟我无关。”四公主连连摇头。

“那就母债女尝吧,而且你两个时辰前,在清和宫可是趾高气扬的用脚踩脏了我的衣服,还打了我的属下一巴掌,去年还杀了我一个侍女,你不是跟你那两个太子哥哥挺亲近的吗,我觉得他们两个很想念你的,所以去陪他们吧…”

“不要…”

话未说完,四公主的眼睛逐渐瞪大,身子瘫软在车壁上不再动弹。

“你真杀了她?”

看着蔺池掀开车帘出来,乔沫儿目光落在四公主胸口插着那把匕首上,心情有些复杂。

“你觉得我残忍吗?”蔺池问她。

乔沫儿盯着蔺池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轻笑摇头道:“人没有真的感同身受,但和你相处我也算了解你的性格,你既然杀她那她就该死。而且我不会去怜悯不该怜悯之人。”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攻城 如今的乔沫儿彻底通悟,她没有经历过蔺池的人生,所以她资格去评价蔺池,但她相信蔺池不会滥杀无辜。

因为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不会去告诉柳则宁,让他在进攻王城时,不要伤害无辜百姓。

“我们快走吧。”

看冷鸠几人已经换好衣裳,乔沫儿就抿唇道。

她们还要想办法出王城。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丝毫没有影响王城百姓,喊卖声依旧略译不绝。

乔沫儿几人打扮的跟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蔺池头上带了帷帽直接把头盖进去,混进人群里,没有引起半点注意。

“其实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其实也不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蔺池突然开口说道。

“做个普通的平凡人其实很幸福的,种种地养养花,就算苦点累点,最起码活的舒适。”突然之间乔沫儿有点想家了,想莲溪村的家,抬头看了看天,笑道:“蔺池,其实如果你不总是那副臭脾气,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我不需要朋友。”蔺池沉默了片刻之后冷冷道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乔沫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边注意着周围情况边飞快追了上去。

“现在呢?怎么出城?”

绕开几个巡逻队伍,坐在一个靠近城门处的茶摊上,蔺池看着那守卫森严的城门,问乔沫儿。

乔沫儿顿时扶额,她突然有些后悔去找蔺池了,她甚至觉得蔺池现在是在嘲讽她,看她笑话。

“开城门,快开城门!”

就在乔沫儿绞尽脑汁想办法如何出城门的时候,城门处突然一阵躁动,那些守卫们打开城门,一人一骑冲入城内。

“乱了乱了,大军压城…大家快…快跑…禀报王上…”

不顾街道上百姓,马匹横冲直撞,上边的人不断凌乱大喊着,可话还没完那马就一个踉跄向前倒去,马背上的人整个横空飞弹出去,好巧不巧的正砸在乔沫儿她们坐的这茶摊上,整个人被撑摊子的竹杆贯穿,死不瞑目。

乔沫儿几人连忙起身躲闪开去,就听城门外震天的喧嚣声响起。

“他的动作还不算慢。”看着城中百姓们因为刚才那一幕,和城门处骚动乱起来,蔺池抬手把头上帷帽揭下扔掉,嗤笑一声,就背着手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朝着城门处去。

“是柳则宁?”乔沫儿怔了怔。

“难不成还是西周援军?”

“你知道他要今天攻城,你被困在王宫不逃是在拖延迷惑北番王?”看蔺池这幅语气态度,乔沫儿瞬间明悟,尤其是在说完这话,看见蔺池点头的时候,咬牙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你那么有兴致,我怎么能做个坏人?”

“那你中毒不能动武?”

“乔姑娘,这个是真的。”这个问题,冷鸠代蔺池回答,漠然的道:“你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因为我们不确定柳则宁一定会来。”

“说来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拼着去穿女装。”想到冷鸠女装时俊俏的模样,乔沫儿就眯着眼笑了起来,蔺池就会嘴上不饶人,反正她习惯了。

城中百姓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刚才那报信的人话没说清楚了就死了。此时听着城门不断被撞击,看着城墙上的士兵开始往下坠落,冒出一群穿着黑色铁甲的人来,顿时慌乱逃窜起来。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再难也要活下去 穿着黑色盔甲的将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就控制所有城门守卫,城门被从里边打开。

“走。”

身后的街道上传出喊杀声,是那些巡逻的士兵发现异常,前来支援。蔺池一把抓住乔沫儿的肩膀,脚下借力几个跳跃间,飞到城墙之上。

“自己人。”

看周围将士持刀攻来,墨言冷声开口,拿出了身份证明,这才被放开。

“北番的命运早已注定,在今天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瞰着整个王城,蔺池喃喃低语,眼底一片清冷。

后知后觉疯狂逃窜却无处可逃的百姓们,形成一堵堵人墙挡住主街道跟神卫军对峙的北番士兵们。

惶恐,无助,绝望…

曾几何时他也这般过,师父救了他的命,而冷鸠给了他新生。

从当初,在他无助绝望至极想要了解自己的时候,冷鸠那双拥抱住的手。

那个时候的冷鸠,比他还小。

可冷鸠却已经手握着刀开始杀人,他杀了很多人,他不怕自己,不讨厌自己,他拥抱着自己温柔的告诉他,“就算再难,我们也都要活下去,不能让这个世界看了我们的笑话。”

幼小的他单膝跪地,呈他为主,却一直叫他老大。

冷鸠在他身边,才会真正的像个孩子,保留着那一份逗他开心的童真。

冷鸠说是蔺池救赎了他,可对蔺池来说,冷鸠又何尝不是他的救赎。

北番,这个他出生,却无比仇恨的地方。

到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殿下。”清脆的声线传来,一个神卫军士兵从远处跑过来,跪倒在蔺池脚下,话语里满是后怕,“殿下没事真的太好了。”

是颜诗。

在北番王把清和宫变成一个牢笼之前,蔺池把颜诗派了出去。

“沫儿。”柳则宁的身影也映入眼睑,身后跟着千山秦力还有几个乔沫儿不认识的人。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不起,我来晚了,一定让你受了很多惊吓吧。”柳则宁上下打量了番乔沫儿,看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没有,你来的刚好。”乔沫儿微微摇头,同样打量着今天的柳则宁。

金黄色的盔甲在身,沉重的头盔抱在怀里,腰间挂着把剑,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凌冽,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此时正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事,你去做你的事吧。”乔沫儿抬手替他整理了下有些歪了的衣服和挎剑,看着跟在他后方个个气势逼人的将士,轻声道了一声。

“我会尽快解决的。”军队此时需要他去指挥,柳则宁就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在乔沫儿发梢轻轻落下一吻,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变得满目清冷,杀气凌然,不复刚才半点温柔。

“你不跟去看看吗?”乔沫儿问着蔺池。

“没什么好看的。”蔺池淡淡道。

乔沫儿叹了一声,看着城墙之下骑在马上被众将士拥簇着走在前边的柳则宁,目光有些复杂。

他从当初那个少年,变成如今万人之上,掌控数十万大军,挥手间就可毁灭一国的王爷。

人,真的可以永远一成不变吗?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国破 这场战争,根本没什么过激的厮杀。甚至可以说,北番那些士兵完全是单方面的被神卫军的碾压。

这批沉寂十数年的军队,骨子里的战性如今一旦释放,那就再也压制不住。

神卫军从未败过。

如今的北番根本不堪重击。

柳则宁没有食言,并没有去伤害无辜百姓,连归顺投降的士兵们也都没有杀害。

王宫直接被攻破,那些逃窜的侍卫侍女也都被囚禁其中。

柳则宁策马在前,带着人撞开宫门,攻占王宫。

年迈的番王瘫坐在王座上,眼底满是绝望,因为,西周的援兵还未来,而王宫已经被攻破。

“王上,王上,我们要怎么办呢?”

“王上,快逃吧!”

“母后父王,呜呜…”

呼唤声,哭喊声,在大殿里交杂,吵的人头疼。

番王抬头望去,王后、妃子、皇子、公主、还有一些大臣们,把整个大殿挤的满满当当,嘴巴张张合合不停的说着什么。

蔺池…

如果早知道他现在会如此模样,那他当初一定不会那般无所谓的把他送去西周做**。

如果可以…

北番王觉得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人晃了几晃,一张明眸皓齿笑容灿烂的脸映入眼底。

“子戌,北番很美吗?”

“子戌,你娶我回北番吧。”

“子戌…”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女子,那个属于南方永远带着笑容,精灵古怪的少女,只是他骗了她,还负了她。

“碧儿,如果孤当初不是把他送去西周,而是直接杀了他!或者是在他活着回来时,毫不犹豫毫无顾忌的杀了他。北番是不是就不会灭了?”

“王上?”王后跪在番王身边,看他神色恍惚的喃喃低语,不由担忧的喊了一声。

“碧儿,你是恨孤把你骗来北番,把我们的儿子送给别人,所以现在是你给孤的报应吗?”

“碧儿,孤有想过弥补他的,可他太过谋逆。孤,不能让梦活着…”

当年,他为了让凌帝支持北番,所以骗了那个少女的情,只是谁曾想,刚把人带回北番没两年,凌帝就死了,子书家掌控天下。

这位郡主没了利用价值,就算再美丽又如何?看他这后宫哪个女子,不是倾艳的美人儿?他堂堂孤王,怎样去用真心倾付一个没有价值的女人身上?

帝王最是无情,可也偏生最多情。

“孤悔,悔当初不曾直接杀了他…”

“王上!”

看着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番王整个人向后栽去,松开自己的手,王后不可置信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

“王上…薨了…”

宦官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颤抖。

番王死了,他再也听不到死之后更加乱的朝堂。

神卫军攻入,王宫被控制。

望着那躺在高坐上气绝的老番王,和胸口插着把匕首的王后,柳则宁微不可查叹了一声,对属下吩咐着:“把老番王送回他的寝宫,王宫里所有妃子和皇子公主暂压偏殿,告诉王城百姓它们依旧可以照常生活。”

吩咐完之后,柳则宁便转身朝外走去,他需要一见蔺池。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忠义 “你真的不去见他最后一眼吗?”

“你知道我恨他的,他如今也是咎由自取。”

“那这新的番王…”

“我说过,你拿下它它就是你的了。”

蔺池从来不稀罕什么王位,可这北番新王他还是去做了。

因为柳则宁不属于北番,也没办法留在北番,蔺池虽然生性冷冽杀伐无数,但他从不滥杀无辜,柳则宁就请他暂坐番王之位。

而那些后宫妃子和朝臣也算都由他去处理了。

等一切结束北番又恢复平静,已经是半个多月后的事了。

柳则宁留了十万大军给蔺池,用来抵抗防备西周,就开始准备着启程的事情。

“豆儿并没有事,放心吧。”等缓下来乔沫儿才终于得空问柳则宁这件事,想起当时情况,柳则宁就揉了揉她的脑袋,叹道:“当初我的确是收到豆儿被绑架的消息,但去了之后发现是假的,但他们并没有留住我,也辛亏你没事。”

“南舜朝堂如今分成四派,皇上是偏心太子的,五皇子也突露菱角被推出来站在了朝堂上,子书延安和烟陵也在蠢蠢欲动,而凌霄在北芸都侯的扶持下,如今在皇城格外嚣张,就差直接逼宫了…”

“范司启早就回去了,那些派出来杀我的人也都被叫了回去。等我们回去估计又是一场大风浪…”

北番事了,回到南舜就是另外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里,有孔先生,有胡郎中,他们都在扮演着不明的角色…

如今被逼着走到这一步,柳则宁已经没有回头路。

“主子,我们抓到了一个人。”正在这时候,千山敲门从外边走进来禀报了一声,墨言随后而进,手里抓着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人。

“是你!”

等墨言扯下他蒙面的黑布,看着那张脸,乔沫儿不由微怔。

是甘林。

跟在凌霄身边的属下,她见过的。

“是凌霄让你来刺杀我的吧?先前暗杀我的人里有你吧?”了解他的身份以后,柳则宁瞬间就看穿他的目的。

“杀了我吧。”甘林抬头看着柳则宁。

“你…”

“我并不想杀你。”打断柳则宁的话,甘林垂下眼睑,继续说道:“可我必须要杀你,落在你们手里,死在你们手里我也甘心。”

“如果你能够供出凌霄和北芸都侯之间的秘密,我饶你不死。”摸不清楚他的话有几分真假,柳则宁淡淡的道。

“虽然我不甘屈从凌霄,可我甘林不会背叛忠义,且我此次前来,就没打算再活着出去,死在这里也算是我的命吧。”

冷笑了一声之后,甘林就咬破藏在后牙槽里的毒包,身子松软的躺在地上。

“他死了…”

“把他埋了吧。”

忠肝义胆,不管是什么都跟他们无关,乔沫儿也不会觉得甘林可怜,只是这几日她见到太多生命死去,这个战乱的年代,生命真的很脆弱。

甘林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人都已经死了,也没有人再去在意他。

临回南舜前,乔沫儿和柳则宁去见了蔺池一面,身为番王的他性子依旧那般不羁,但却没有朝臣敢出言反抗。

“如果你不想就找个靠谱的人把这王位传了,说来我们以后不会成为敌人了吧,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随时可以来我家做客,我在莲溪村帮你留了块地,以后给冷鸠你们俩养老住。”

乔沫儿如此跟蔺池说道。

章节目录 第623章 阴魂不散的范少卿 蔺池应下,说会去的。

告完别之后,柳则宁和乔沫儿就踏上了回南舜的路。

因为乔沫儿喜欢那些花,柳则宁就让千山在后把所有花的品种都找了一些,连根挖出,慢慢送回南舜。

已经离开几个月了,乔沫儿归心似箭,除了吃饭入厕那些必须事,根本没让在路上耽搁多久,终于在初冬回到南舜皇城。

“沫儿,我的沫儿,你可把娘给吓死了。”

柳则宁早就传了消息说要回来,韩氏和乔广发他们天天都翘首以盼,如今终于看见乔沫儿,韩氏把人抱进怀里就不送了,双目通红。

“娘,我这不是没事吗?豆儿年前也肯定会回来的,放心吧。”回到家里,久违的温暖和熟悉涌上心头,乔沫儿也有些鼻子发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管多忙,今晚都在家里吃饭。”乔广发一言敲定,让本来打算去忙碌的柳则宁脚步停住,说起来,他也很久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

“今晚咱们生锅子,娘给你们做好吃的。你哥前段时间买了个草场,养了些牛羊,带回来的正好有几只,咱们杀了。”

韩氏这才松开乔沫儿,抹了抹眼泪,拉着乔广发就去弄养杀鸡,还让人去叫了赵祥一家。

不出一个时辰,赵祥一家就全部聚在这边,赵祥和吴氏跟柳则宁和乔沫儿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就去跟韩氏帮忙了。

如今两家人亲密如一家,他们根本丝毫都不见外。

“庞婶?”让乔沫儿略微诧异的是,庞婶竟然也在这。

“干娘来两个月来,这两天就要回渭城来着,但说你要回来,就想看看你。”赵秋儿就跟乔沫儿解释着。

“沫儿长成大姑娘了,则宁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俩在一起啊,婶放心。”庞婶就拍着乔沫儿的手,笑着道。

“庞婶看起来倒是又年轻了。”乔沫儿就抿唇笑道。

“那可不是,有了个儿子儿媳妇,还有了个孙子,我感觉身子骨都能再熬个几十年…”

“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堂大笑,温馨无比。

“起名儿了吗?”等庞婶也出去帮忙忙活晚饭的时候,乔沫儿逗弄着赵秋儿的儿子问她。

“文昱。”

“文昱,好名字。”乔沫儿夸赞着,把一枚雕刻着祥云的玉镯带在他手上,笑道:“这是姨姨给你的礼物哦。”

孩子像是听懂了一般,咧开嘴笑了起来。

“沫儿,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聊了些家常以后,赵秋儿把儿子抱给宁哲让他抱着,把乔沫儿拉到了一边去。

“我知道你们现在跟孔先生之间有事情,以后是敌是友还不知道…”

“你是想说庞婶吧?”听赵秋儿这么一开口,乔沫儿就猜到她要说什么,因为刚才庞婶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赵秋儿神色有些不对。

“庞婶以前虽然跟着孔先生的,但那些事情她并不知道,何况她如今已经是自由身,有宁哲有你,还有个大胖孙子,我看的出来庞婶很开心,也很幸福。”

乔沫儿给赵秋儿下着稳心剂,“你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庞婶都是无辜的,我们也不会牵连她的。”

“公子,小姐,范少卿来了。”

正说着话间,一个小丫鬟匆忙的从外边冲进来恭敬的禀报着。

乔沫儿顿时语塞,看了眼柳则宁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面色之后,不由无力扶额,“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怒火 根本不等人去赶,范司启已经自己进来了。

“范少卿来的够快。”柳则宁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不请自来。

范少卿跟没看见一般,只笑着道:“宁安王爷此次大破北番,南舜百官都在等待王爷回来,本官这可是好心前来提醒王爷的。”

“范少卿的好心本王领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想必乔姑娘家,也不缺我这一碗饭吧?”

“才几天不见,范少卿的脸皮似乎又结实了一些。”柳则宁冷哼,“今晚我们一家人吃团员饭,不缺范少卿这碗饭,但范少卿这个人却是多余的。”

“据本官所知,乔府璟铭公子可还是在外游历,这怎能算是团员?”

“范少卿这可是在咒我乔家?”

“乔家何时变成宁安王爷的了?”

“那范少卿就是承认自己在咒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宁安王爷您…”

“够了!”听着柳则宁和范少卿两人你来我往的又开始不住嘴,乔沫儿脑袋有些发疼,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你们上辈子是挖了对方家里祖坟还是怎么的?范司启你堂堂一大理寺少卿,我们这一介草民庙堂太小容不下您,家里粮食粗糙,免得喇了您的喉咙回头您再来抓我们,所以这饭就不请您吃了。”

“范少卿传的话我们收到了,劳烦您亲自跑着一趟,以后范少卿还是别往我乔家来,我乔家就普普通通一老百姓,我乔沫儿也就一乡野丫头,可不敢高攀您。”

“来人,送客。日后不管是范少卿送的礼还是人,都拒之不进,若是再有下次放他进来,你们这些守门的,脑袋全部都可以不用要了。”

乔沫儿是真的火上心头,以前是蔺池跟柳则宁两人一见面就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现在蔺池那边解决了,整个人都变得温和不少,现在这又冒出来一个范少卿。

这一顿吼,让乔沫儿觉得气顺不少。

但一院子里的人却全部呆住。

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乔沫儿发这么大火。

看着柳则宁和范少卿两个罪魁祸首,赵秋儿抱着孩子就拉着宁哲悄无声息退出了院子,感情的事他们插不上话,这会儿也不能说什么,只会让乔沫儿更气。

被吼的有些愣住的范司启等清醒过来后人已经在庄子外边。

院子里就剩下柳则宁和乔沫儿两人。

看着乔沫儿那板着的脸,愣了很久柳则宁才低头抿唇道:“沫儿对不起,我错了。”

“宁安王这说的什么话,民女可受不了您这礼。”乔沫儿冷冷看了他一眼,就甩袖也离开了院子。

柳则宁追了两步,张了张嘴,却也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乔沫儿真的生气了,且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乔沫儿生这么大的气。

“主子,那边出事了。”

独自站在院子里沉默很久,柳则宁正准备去找乔沫儿的时候,一个小影卫出现在院子里,面带凝重的附耳对柳则宁嘀咕了几句。

柳则宁面色瞬变,喊了个小丫头叮嘱她给乔沫儿传几句话,就直接去牵了马,朝着京都奔去。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念家 等丫鬟把话传进乔沫儿耳朵里时,柳则宁人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扭头望着身后厨房开心忙碌着做饭的娘和吴婶,乔沫儿抬头看了眼有些阴沉的天,长长叹了一声,喊了个暗中护卫出来。

“去把大公子叫回来。”

乔旭和楚棉并不在家,本来想着晚上一起吃饭就行,但现在乔沫儿改变了注意。

她不在这的时候,莲双一直盯着城里酒楼,莲双的卖身契在她这里,还有影焰阁的规矩,乔沫儿并不担心她会背叛自己。

乔沫儿也没打算再把莲双留在身边做贴身丫鬟了。

她就直接从庄子里提了个叫夏巧的小丫头,跟在自己身边忙活一些事情。

知道柳则宁不在家里吃饭,乔广发和韩氏两人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又开心的忙活起来。

“就当是给闺女的接风宴。”乔广发笑着道。

“爹,娘,你们喜欢京都吗?”看着爹娘脸上的笑容,乔沫儿坐在择菜的韩氏身边,靠在她肩膀上问道。

“京都啊,挺好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不开心?”韩氏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拍着乔沫儿肩膀,关心的问着。

“娘,我想家了,莲溪村的家。”乔沫儿蹭了蹭韩氏的脖子,眼睛有些发红。

“哎吆,这咋还哭了,都要嫁人的姑娘了,小心哭花脸就不好看了,想家了咱们就回去。”感受到闺女情绪不对,韩氏低头一看,就见乔沫儿眼角泪都滑落出来了,连忙就心疼的把人抱到怀里哄着。

“京都好是好,可哪里好都没有家里好,咱家如今日子好过了,有田有地,有山还有果园,咱安安稳稳把过日子比啥都强,要是想咱就回去。”乔广发也在一边,看乔沫儿这样,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安慰道。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都感觉到乔沫儿不对劲,但却都没有开口去问她怎么了。

京都真的很好,繁华又热闹,可对他们夫妻俩来说,还是莲溪村好,山好水好地好,他们在那住了半辈子了,如今在这大地方,见的人多,他们也把自己锻炼出来了。

反正啊,他们夫妻俩这辈子是离不了那黄土地,在这是整日待在庄子里伺候那些地,回家也是种地,还不如回家种。

他们早就想回去,只是当初之所以会来京都,是因为怕被人掳去成为拖累,如今闺女想家,那就回去。

乔旭和楚棉回来的很快。

乔沫儿和爹娘说了几句后,就把乔旭跟楚棉叫到了偏房去。

“哥,我想把京都的生意都交给你管,秀坊里的衣服继续做,柳则宁那些铺子你就帮我还给他,其它的都交给你。”

“沫儿,你这是?”

看乔沫儿这交代事情的模样,乔旭微蹙眉头满是不解。

乔沫儿吸了吸鼻子,笑道:“哥,我跟爹娘说好了,我们过几日就回家去,回莲溪村,反正现在蔺池不会再抓我们了,而且我们也有人保护。”

“沫儿,你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楚棉和乔旭对视一眼,走到乔沫儿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温柔的道:“沫儿,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们,别自己一个人藏在心里。”

“真没事,就是想念莲溪村的山水和风景了。”乔沫儿忍住眼泪,话语却有些哽咽。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归莲溪 “是不是柳则宁…”乔旭皱起眉头试探的问道。

范司启来府上跟柳则宁斗嘴惹得乔沫儿发火这事,在回来的路上,乔旭两人就已经听下人说了,此时听乔沫儿说想回莲溪村,又这幅委屈模样,乔旭瞬间就想起柳则宁来。

“跟他没有关系。”乔沫儿从楚棉怀里抬起头来,抹掉眼泪摇头,抿唇道:“这一次去北番经历了太多事情,让我也看清了很多,哥,我不喜欢热闹,所以我想回家了。”

回到莲溪村那个家里,种花养草开果园,做些小生意养家糊口。

突然的就不想在这偌大的京都了。

“想家就回,我们一起回去。”

“哥,我跟爹娘一起回去,你派几个人保护我们就行了,京都的商铺离不开你,还有我名下那些也都交给你了,你可是要负责帮我赚钱的。”乔沫儿吐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开心起来。

“从小就是个财迷,放心吧,到时候哥一分不少的都给你。”看乔沫儿不想说,乔旭也不再问,揉了揉她的脑袋满目宠溺。

有些事情,只能等自己去想明白,不然别人再怎样劝都没用。

“哥,我们要回去的事情,不要告诉柳则宁。”等一切都说妥之后,乔沫儿还是又叮嘱了一句。

乔旭满声应下。

晚饭少了柳则宁一个人,也依旧很热闹,而柳则宁一直到天幕降临繁星漫天也未回来,从回来的莲双口中听到他有事要忙,乔沫儿只点了点头。

“沫儿,我们一起回去。”知道乔沫儿要回莲溪的时候,赵秋儿在有些冷的屋顶上找到了她。

“我爹娘也不习惯京都这边,房子是大,但太清冷了,买下人吧,家里就那点儿事,我爹娘也是自己做饭跟着你爹种地啥的,都是闲不住的人。”

自从做了母亲后,赵秋儿稳重了不少,整个人都散发着股做为人母的温和,她倚在乔沫儿肩膀上,望着那凉月,声音有些飘远。

“干娘因为以前跟着孔先生,怕你们忌讳她,所以她当初没来,这次也是实在放不下我和孩子,但也没打算久待。我跟哲哥也都喜欢在渭城忙活,这京都啊大地方,我也不习惯。”

“好,那我们就一起回去。”乔沫儿侧头看着赵秋儿,轻声点头道。

乔沫儿速度很快,从北番回来的第三天,就安排好商铺,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而从回来那天柳则宁离开之后就没回来过,乔沫儿也没问过他到底去做什么了,会不会有危险。

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四辆马车,两辆拉货的大车,就载着满满的东西上路了。

庄子里用熟的一些下人,问了他们之后,愿意的也都跟着一起了。乔旭有点儿脱不开身护送不了,就直接找了个镖局护送。

因为人多走的就慢,回到莲溪村的时候已经入了深冬,大雪纷纷扬扬,眼看就要封山。

“回来了。”

看着熟悉的村落,乔广发和韩氏几人都深深吸了口气,眼底皆是感慨。

“还是家里好啊,自在,舒坦。”赵祥在村口就从车上跳下来,在地上还蹦了两下,很是激动。

章节目录 第627章 情难定 因为乔旭的叮嘱,费用给的也够多,镖局一直把乔家送到家门口这才告辞。

乔赵两家的归来,在村子里引起了巨大轰动。看着乔家门口那几辆大马车,不停往下边卸着的东西,议论纷纷。

“这乔家啊是发大财了。”

“不过既然发财了,这咋还会回来?会不会是在外边犯了事?”

“看人家那衣服,那马车,就是你砸锅卖铁都买不起的,你就是眼红。”

“我眼红咋滴,你不眼红啊?”

围观的村民一个又一个,有羡慕,有嫉妒,心思各异。

“看那赵家,赵家现在也是混出头了。这乔广发也是的,自己家发财,都不说带带我们…”

“就是就是,你看那赵家不就跟他们关系好,如今这看起来也是富的流油…”

“祥子和广发家是关系好,但人家也是自己脚踏实地干出来的,可不像你们就知道站着说酸话,等着银子能从天上掉下来。”

“哎我说你…”

“都搁着嚼啥呢?”正在贬褒言论不一的时候,一道宽厚的厉喝响起,众人回过头去,就见是村长,纷纷闭了嘴巴。

刘建锋利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冷哼道:“你们家里的柴都捡够过冬了?在这里闲看热闹乱嚼舌根?都散了。”

等村民们都散尽以后,刘建的目光才落在乔家门口那忙碌的人身上,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是深深叹了一声,然后也转身离开回家去了。

知道自家回来肯定要引起围观,但乔沫儿并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也影响不了她。

忙碌完以后就天黑了,家中久未生火,乔沫儿就让人去镇上酒楼叫了些饭菜,安排了跟来的下人们住房以后,也疲惫不堪的倒在自己床上,沉沉睡去。

倏日一早,乔广发就去了村长家,而韩氏就带人开始收拾家中锅灶。

乔沫儿也没赖床,早早起来带着夏巧沿着地坎,围着自家的地和山都转了一圈,回来之后站在结冰的池塘边上,看着被白雪覆盖的山野,深深吸了几口冰凉的气,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小姐,这里夏天一定很美吧?”夏巧不过十五六岁,眼睛里满是好奇。

“是啊,明年春天你就能够看见了,红花绿草开的可好看了。”乔沫儿笑了笑,把想要试图深出脚踩河里冰块的夏巧拉回来,道:“你可小心别掉下去,外边冷,走回家吧。”

镇上的铺子还在,家里忙完以后,乔沫儿就把它又给收拾了收拾,准备重新开张,继续卖糕点和卤菜。

但乔沫儿刚回来没几天,墨言竟然就来了,带着一大车东西,连乔沫儿故意没带的莲双也在。

“车上是从北番运来的花,在沫儿姑娘你离开的第三天就到京都了,主子就让我给送了过来,只是长途奔波,也可能是不适合这边风气,可能有一些已经蔫掉了…”墨言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辛苦你了,把他们就放在这个院里吧。”乔沫儿就让夏巧去喊了人来搬花。

看着一群人忙碌起来,墨言嘴巴张了几张,还是找到机会凑到乔沫儿身边,沉声道:“沫儿姑娘,主子陪你回来那天说是要陪你们吃团圆饭,但京都城里那边突发急况,为了不把你们牵连进来,本想去找你道歉的主子不得不离开。沫儿姑娘,主子对你的情意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突然不辞而别,主子很难过…”

章节目录 第628章 花死 “墨言。”听墨言说这些,乔沫儿打断他的话,淡淡笑道:“你不用为他说话,我知道他的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们就不在京都给他添乱了。”

乔沫儿并没让墨言多留,只歇了一碗后,就备了干粮让他们回京都。

“小姐,那些花全部都死了…”

墨言离开以后的第二天,乔沫儿刚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就见夏巧带着股凉气窜了进来。

“死了?”乔沫儿一瞬间睡意全醒,匆忙的在夏巧伺候下穿好衣服,就跑了出去。

因是冬天,她怕冻死,就全部带着土放在以前晒粮食的那个大棚院里,还特意让人扯了些布挡着寒,准备到时候买些琉璃弄个暖房专门种这些花。

可此时,那上百株送来时只死了十多株,其它还开着艳丽花朵的花,现在全部都耷拉着脑袋,花朵没了光彩,地上飘落一地花瓣。

用手去摸,枝叶上皆覆满冰霜,硬邦邦的。

没有一株的花还在顽强的开着。

“果真是不适合南舜的气候吗?”

费了那么大功夫,奔波几千里,把这些花从北番运到南舜,她以为自己好好伺候,把环境弄的跟北番四季差不多肯定能行的,但没想到还是死了。

一夜之间,一株不留。

“只是可惜了这些花,不过小姐你也不要难过,许是冬天的原因,等明年开春暖和了,我们再种就是了。”看乔沫儿有些呆滞,夏巧就低声劝着。

“我想自己静静。”

“那小姐你有事就叫我,我就站在门外。”夏巧抿唇,还是离开了这个院落。

乔沫儿一个人从这些死去的花种走过,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甚至把自己的披风都脱下,盖在花上为他们取暖,但始终都没有再生半点生机。

一把扯下遮挡的黑布,风雪顿时飘洒进来,落在那些死去的花上,王默伸手接了片雪花,看着它入手即化,拢了拢衣服,身子靠着墙滑落而下。

“你们是不愿意在这里开吗?”她问着这些花,但没有人回答她。

“或许,是在告诉我,生在那里就在那里,去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就会枯萎吗?”

“所以,我回来是对的吗?”

乔沫儿看着他们呓语不断。

许是她伤风秋月,莫名的难过浮上心头,晶莹的泪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乔沫儿之所以突然想回莲溪,是因为北番这么一折腾,京都那些乱,让她有些想念从前在莲溪村的平静安详。

她知道柳则宁有自己的路,她也努力的想着向柳则宁靠齐,所以她打造商业赚钱,想要成为柳则宁的后盾,能够和他并肩而战,而非是一直成为累赘,让他保护自己。

她是想了很久的,她是爱柳则宁的,不知何时开始的,在心里已经抹之不去。

柳则宁在她面前也永远是温柔的。

她说想要花,柳则宁就费尽心思给弄来了。

自从那次送她贵重的玉钗她生气以后,柳则宁送给她的礼物,都是自己费尽心思做的,不贵,却有着无可衡量的价值。

她是爱柳则宁的,不知何时起。

深思熟虑之后明白自己的心思,她才跟柳则宁坦白心思。

章节目录 第629章 难料 但柳则宁似乎越来越忙,什么事情都不会先跟她说。

乔沫儿知道柳则宁的身份,也知道他身上背负的,所以她理解,她体谅,去帮助他,不做他的弱点,让他无后顾之忧。

但柳则宁似乎真的变了,脾气性格不再像以前,看着她的眼底依旧有着温柔,可却不那么纯净了…

柳则宁带着千军万马推翻北番,是南舜敢忤逆圣旨撕圣旨天不怕地不怕的宁安王。

乔沫儿在如今的柳则宁身上看到的,只有身上越发越出尘尊贵的气质,还有一股野心…

“则宁哥以后会做皇帝吗?”

豆儿曾经如此问过乔沫儿,当时的乔沫儿虽然怔了怔,却并有去深想这个问题,可如今这个问题又浮上心头。

那个温柔的柳则宁开始不再那么细心的照顾她的感受,所以他毫无顾忌的在那不觉厌烦的在那跟范司启吵架斗嘴,没完没了,只是他不肯认输,他也不愿输,他开始放不下身段和脸面…

他以后是要做皇帝的吧。

乔沫儿突然如此想到,毕竟没有谁会把自己废了那么多年努力拿到的东西拱手让人。

且这南舜的江山,本就是凌家的。

等柳则宁披荆斩棘拿回来以后,他就是万人之上的皇。

自己呢?

身份平庸,就算在努力又怎样?

帝王是无情的,就拿蔺池的母妃来说,拿南舜帝的后宫来说,为了巩固皇位,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要娶。

乔沫儿无法让自己跟别人共享自己的丈夫,哪怕这个人是皇帝也不行。

那柳则宁呢,他可以永远只爱自己一个人吗?

以后的事情谁能够预料?

可在那一个瞬间,怒火升到极点的乔沫儿突然就感觉累了,她还是不喜欢那繁华富贵,热闹喧嚣的京都。

她喜欢这宁静的莲溪村,养鱼养鸡鸭,种花种菜种果园。她喜欢冬天睡暖和的炕,而不是那屋子里升着的满盆子炭。

你看这些花,它们因为来到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就根本活不下去的…

这一天,乔沫儿在这棚里蹲了整整一天未动,乔广发和韩氏纷纷来劝她都无动于衷,赵秋儿连儿子都抱来想要哄她开心,乔沫儿都未曾看上一眼。

一直到天色将晚,乔沫儿才动了动被蹲的有些发麻的身子站起身来,喊来了夏巧。

“小姐,你没事吧?”夏巧不明白乔沫儿怎么了,听到喊声,连忙就抱着怀里狐裘跑过来,给乔沫儿那冻的冰凉的身子裹上,满目后怕,“老爷太太跟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

“我没事。”乔沫儿扶着夏巧站了片刻,从头晕目眩种缓过神来,才微摇了摇头,吩咐道:“一会儿你带人把不盖的旧棉被小心翼翼的都盖在这些花上,明天上午让人去葛家庄找一趟葛铁匠,再把刘叔他们找来见我。”

“小姐,这些花都死了,还要盖吗?”夏巧不太明白,为什么还要给死去的花盖棉被保暖。

准备离开的乔沫儿身子微顿,回眸扫过满满一敞棚枯萎的花,许久后才开口道了一句。

“万一它们还能再活过来,花还能再开呢…”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姚氏 那天以后,乔沫儿还是自己画图纸,把以前晒粮食的这个院子,用琉璃打造了一个暖棚,耗费了将近一个月,那些死去的花一株都没留,把它们身上冰雪孵化,然后放进了暖棚里。

一开始,韩氏和乔广发还劝,说若是喜欢,明年开春在买就是了,但在乔沫儿执意之下,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乔沫儿没住在大宅,而是住在果园这边,隔壁就是花棚所在的院子,不过是一道门而已,她却从来没有去过,只让夏巧精心伺候着,甚至在那边盘了个炕,用来暖花。

乔沫儿好似忘了这些花儿一样,怕冷的她再也不睡懒觉,天亮就起。

抽了个日子,把鱼塘给起了。

里边的鱼不管大小,全部都捞了出来,还有莲藕。

看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乔沫儿就让人把这些新鲜的莲藕装了五分之三,送去了京都酒楼。

而那些鱼,小的都洗干净做成了鱼干。大一点儿的,一文钱一斤便宜卖给了村民们。

本来说是要送的,人情往来一个村的,但乔沫儿想了想之后,还是要收钱,不劳而获这般大方,免得让那些人又在背后嘴碎,说自己家发财了不稀罕了,以后再给他们养成恶习。

回来以后,宁哲在家呆了没几天就去了渭城,盘点铺子里的东西。这次赵秋儿没有跟去,因为天太冷,孩子还离不开她,宁哲不舍得她们在奔波。

赵秋儿无事的时候,就带着孩子来找乔沫儿,两个人又开始商量着开酸菜作坊的事。

家里那些地,先前因为离开就佃了出去,如今回来乔广发和韩氏也没收回来。乔沫儿直接又去找村长,把这南边靠近自家的这几座大山,连带着山脚下的几百亩地全部都买了下来。

细算下来,家中如今有个五六百亩地,四五座山头,花去不少银子。

酸菜作坊虽然赚的小钱,可乔沫儿也不嫌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韩氏跟吴氏也赞同两人去弄,说就算赚给自己的零花钱。

因为这次不再是小打小闹,如果可以就会一直开下去,乔沫儿跟爹娘商量之后,就把河对岸相邻学堂那间几年没人住,摇摇欲坠的老房子给拆了,在那块地上盖了个作坊。

等全部都忙完,离过年也就剩下一个月。

乔沫儿又开始忙碌着请人,收白菜,定做坛子。

“沫儿,我跟你蝶想去看看你奶…”

而等好不容易闲下来以后,韩氏终于找到时间跟乔沫儿说这件事。

“我奶?”乔沫儿怔了半晌,才猛地想起姚氏这个人来。

当初乔老爷子被气死,他们家把人送回来埋了以后,就把姚氏给放在家里,给了足够的银子还请了人伺候,之后又各种事,她都把这老太太全部抛之脑后,都忘记了还有这个人。

此时听韩氏提起来,想了想之后,乔沫儿就点了点头,道:“我跟爹娘一起去。”

曾经那么多人的乔家,如今死的死,跑的跑,翻新过的院子里就住着一个姚氏。

没了人撑腰,孤立无援,姚氏再也不敢耍横,也没了当年那横劲。头发花白,身子佝偻,整个人瘦的不像样子,看到乔广发和韩氏的时候,眼底冒出惊人的精光,身子都在颤抖。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寒冬 乔沫儿质问了伺候姚氏的人,并没有虐待克扣粮食。这伺候姚氏的人卖身契在乔沫儿手里,给足够的月银,乔沫儿自然信她不敢贪。

但以前那强势无比,耍无赖不要脸的姚氏,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有些骇人。

“广发,秀枝,娘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啊!”

姚氏那凹陷进去的眼珠里溢满泪水,抓着乔广发和韩氏两人的手不停说着,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太好。

乔广发和韩氏本也只是过来看看她,但没想到她会这样,只能无奈的叹着。

乔沫儿站在一旁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姚氏当初对他们家哪怕稍微好一点儿,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而她们家做的,也已经够好了。

“娘对不起你们啊!”姚氏一直呢喃着这句话,那枯如树皮的收抹了抹乔广发之后,落在韩氏脸上,“娘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啊!”

“娘,都过去了。”韩氏拍了拍姚氏的手,低声的单。

在看到姚氏如今这个样子以后,过去的所有一切都似乎随风消散了,如今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挺直了腰板,谁也不能再欺负他们,也没必要再揪着过去,跟这个老太太去计较那些仇恨。

乔广发和韩氏在老宅待了很久很久,姚氏一直说着对不起他们的话,甚至还拉了拉乔沫儿的手,还问到了乔旭和豆儿。

知道两个人没回来的时候,略显失落,但她还是笑着,然后执意下地送他们离开。

“老太太身子不太好了。”

“是啊,看那模样可怜的…”

“爹娘,以后咱俩做什么吃的都送过来一份吧,明日让人再把那房子修缮一下,再给老太太添几件新衣裳过年,那些子孙都散了,咱也不缺这点粮食和银子,就为她养老送终吧…”

回家的路上,听着爹娘的话,乔沫儿叹了一声后,说道。

以前的仇已经没必要再去计较,未来姚氏也做不了什么,她若真的醒悟,乔沫儿也不介意为她养老送终的。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乔广发本以为乔沫儿是讨厌的,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说,不由得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一家人谁也没想到。

倏日一早,往日伺候姚氏的那个老婶子就着急火燎的跑来这边,面色苍白的道,“老爷太太小姐,老太太…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乔沫儿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乔广发和韩氏也死盯着她。

“我今儿早上起来过去做好早饭,看老太太还没起来,敲门也没人应,我担心就直接撞开门进去,老太太躺在床上,身子已经凉了…”

姚氏死了。

昨天去看她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死了。

站在老宅上房,看着床上面容安详的姚氏,乔沫儿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因为请来的郎中说,姚氏因为先前遭受过重大打击,这幅身子早就油尽灯枯了,就靠一口气吊着,如今心愿应是了了,那口气散了,就去了…

所以,姚氏的心愿就是跟乔广发和韩氏道歉吗?她问豆儿和哥,是想见他们最后一面吗?

看着请来的人,开始为姚氏妆裹,乔沫儿从屋子里退出来,拢了拢衣裳,觉得这个寒冬有些刺骨。

章节目录 第632章 遗物 姚氏的棺椁在上房停放了三天,没有任何亲戚前来报丧。

乔淑芬不见踪影。

乔莹莹也不闻其踪。

乔广林和孙氏更不用说,早就被乔珠儿安排到了南舜某个不知名城镇,踪迹不可查。

丧事就只能乔广发一家来办。

“广发,你来。”

下葬当日,前来吊唁的村长刘建,趁着吃饭的时候喊了乔广发陪他回家了一趟。

刘建从柜子里翻出个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盒子给乔广发,叹道:“这是老太太留给你的东西。”

他知道乔广发跟姚氏关系,也没直接说他娘。

“这里边装的是这边的所有地契和房契,老太太说以前对不起你们,也知道无法弥补了,也不奢望你们能原谅她,也晓得你们缺不稀罕这些,但她还是想留给你们,算作一点补偿。”

想到半年前,姚氏来找自己说这些,让自己给她写文书的时候,刘建就有些感慨,道:“她说等她死了,再让我给你们,没想到这才没几天…”

乔广发端着盒子怔了会儿,向村长道了谢,就回去了。老宅那边下葬,还得等着他去主持大局。

还没进老宅院子,乔广发就看见一身白衣的乔沫儿在老宅门外那颗老枣树下站着,上前去把盒子递给了她,“老太太留下的。”

“今儿冷的很,这雪还这么大,就算戴着帽子也得撑把伞,你这身子骨寒,又最是怕冷,咱这礼数已经到了,你不去谁也不能说个啥,你就回家暖和着去。今儿还不知道啥时候吃饭呢,饿了你就跟秋儿俩人自己在家里做着吃。”

看着乔沫儿那帽子上的雪,乔广发抬手为她掸了掸后,低声叮嘱了几句,就转身进了院子。

吴氏和赵祥也来帮忙了,赵秋儿就带着儿子窝在乔家,对于乔沫儿来不来给姚氏送葬,韩氏和乔广发两人默契的没让她来。

因为乔沫儿不喜热闹,而且也没必要。但乔沫儿还是来看了一眼,算是送客吧。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可对于乔沫儿来说,姚氏没有半点值得她们家来可怜的。

如今能够给姚氏送葬的也只有他们家了,对于一个已死之人,就算生前再恶,乔沫儿也没什么在乎的了。

看着院子里忙碌着的人,乔沫儿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呵了呵手,拿着乔广发给她的盒子往家里去。

路过作坊的时候,乔沫儿在学堂前停顿了会儿。

当初孔先生离开以后,让章先生来教,但章先生在乔家举家离开莲溪村不久之后,就也离开了。

村里有个学堂可是了不得的事,对刘建这个村长也好,但他也不是家缠万贯,就开会让村民们凑银子自请先生。

但那些村民谁也不愿意凑,最后先生没请来,学堂也荒废了。

如今里边灰尘满满,隔壁那孔先生原来住的小院里,草都长的有半腿高了。

“顺子,明天你带着人,把学堂和那间小院收拾一下。”

回到家里以后,乔沫儿就叫了个半大少年来,这是从庄子里跟着他们回来的。

她想了想之后,这学堂还是要开的,但这重开的学堂以后得姓乔了。

章节目录 第633章 做媒 乔沫儿并没有急着去看盒子里的东西,回到家以后把它放在正屋桌子上,就带上夏巧又出了门。

今天虽然飘着大雪,但并不算冷。

来到自家那两进宅院往南的那片荒地,乔沫儿就开始用脚丈量起来。

她盘算着,等过完年,再在这盖座宅子。

她答应过蔺池,要分块地给他养老。

回来这些日子,乔沫儿没让人去打听京都的事,也没去问。整日里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作坊家里两点一线,偶尔会去趟镇上。

乔广发没事的时候,就在地里遛弯捡捡地里的石头,想想这么多地怎么积肥。

后山藏的粮食,早就弄了出来,那个山窖空着,乔广发就寻思把山上的烂树叶,家里猪圈马圈的屎粪都扔了进去,堆肥。

韩氏就也在作坊里帮忙,或收拾着过年需要用的年货。

如今灾民那一难过去,那些被分在莲溪村的村民也基本都扎了根,不过跟原本的村民却是不太相近,整个莲溪村隔着一条河明显的分成了两半,但还是由刘建做村长管辖。

乔家如今在这些村民眼里是大户人家,经常有人来家里问还缺不缺干活的,招不招工。

就算如今家里富裕了,但家里依旧不养闲人。乔沫儿自己每天也都带着夏巧忙个不停,家里那些不管是原来的还是从京都带回来的人,每个人都分布了活。

他们这里是农村,不搞达官贵人那一套尊贵样子,而且他们享受不来。

“我们这就是劳碌命。”乔广发有时候就跟韩氏两人开玩笑说,他们出了出去干活带人,在家里啥事都是亲力亲为的,不习惯别人伺候。

姚氏头七过了之后,乔沫儿才把那盒子翻出来看,老宅那十几亩田地和那宅子都给了他们家,还有一封刘建代笔的书信。

里边内容无外乎就是对不起乔广发和韩氏,对不起他们一家人之类的话。

姚氏人已经不在了,乔沫儿无厌无恨也无怜,跟爹娘商量了一番之后,把这些东西单独收了起来。老宅那破旧的房子也又修缮了一番,田地赁了出去。

乔家也还没灭根,说不定哪天乔文昊就回来了,把这些东西扔还给他。乔沫儿不贪这些东西。

如今乔家也算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富户,水涨船高,年关将近,许多人家杀猪宴,孩子成亲闺女出嫁啥的都会请乔广发去做个礼。亲来往邻,乔广发也不好拒绝,能去的就都去了,这一忙也是整天都不见人。

女大十八变,乔沫儿从当年那个干巴巴的小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明眸皓齿,家里富裕,商铺作坊,却未婚嫁。

临近过年,又有人开始试探着上门打听乔沫儿,想要给她做媒。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本想拒绝的,但乔沫儿却拦住两人,亲自跟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媒婆说道,“只要男方为人正直模样周正努力上进,年龄合适就行。”

“沫儿,你这…”乔广发和韩氏两人都摸不着头脑,毕竟闺女先前可是要跟柳则宁那孩子成亲了的,就那临门一脚出了点事,现在咋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乔沫儿却只是随意敷衍了两人几句,看着那些媒婆兴高采烈的离开,眼底一片清明。

章节目录 第634章 传信 “沫儿,玩笑可不能这样开…”赵秋儿知道以后,就找到了乔沫儿,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柳则宁的气?”

“我哪儿会生他的气。”乔沫儿拿着手里做了一半的蓝色小绒帽往赵秋儿头上戴着比划了比划,轻笑道:“虽然是我九了柳则宁,这么多年过去,就当他已经还了吧。怡儿也留在了京都,今后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们就是普通一山里老百姓。”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乔沫儿笑着跟她道。

赵秋儿却没当真,依旧以为乔沫儿可能还在生柳则宁的气,毕竟两人也好多年的感情了,这都要成亲了,哪能说断就断的。

连乔广发和韩氏也是如此以为的。

直到,几天之后,乔沫儿去镇上查看铺子回来时,带着一个身穿蓝衣文质彬彬风度翩翩,棱角分明模样俊逸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子。

“在下孟子舟,想必两位就是伯父伯母了吧?”不等乔沫儿介绍,孟子舟就自我介绍着道。

“孟公子好…”乔广发和韩氏两人四目相对皆是茫然,但还是招呼着人往院子里去,喊了人上茶。

“是这样的,在下是跟着父亲前来此地行商,觉得有间铺子格外有趣,前往观察时就认识乔姑娘,我二人一见如故。”说到这里,孟子舟笑着看了眼乔沫儿。

乔沫儿也含笑点头,道:“孟公子尝了我们家腌菜以后感觉味道很好,想多买些回去卖,我就带他回来了。”

“这样啊。”乔广发跟韩氏两人一副恍悟的模样。

“娘,我先带孟公子出去转转,熟悉熟悉我们村子,然后去看看作坊。”看爹娘还有些局促,不知道怎么招待,乔沫儿就带着孟子舟出去了。

孟子舟比乔沫儿高了整整一头,两人一蓝一素白的走在冰天雪地里,像是富贵人家里千金小姐,若金童玉女很是般配,引来不少村民侧目。

“这里很美。”

“孟公子若是喜欢可以多留几日。”

“乔姑娘直接叫我子舟就行。”听着乔沫儿的称呼,孟子舟笑吟吟的道:“乔姑娘什么的太过疏离,以后我们也要长期合作,我就叫你沫儿吧。”

“我还是叫你孟大哥吧。”乔沫儿抿唇笑了笑。

“这学堂是你们家开的?”在路过那焕然一新的学堂时,孟子舟略带惊讶的问道。

乔沫儿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是一个老先生盖的,后来他走了之后没多久就荒废了,我见它可惜,就买下了这块地,准备继续开学堂,就算是做善事了吧…”

“你一个姑娘家竟有如此胸襟,若不是人在此,子舟定不会相信你出身于农家。”

“这与出身无关。”面对孟子舟这般吹捧,乔沫儿摇摇头,带着人继续往作坊而去。

赵秋儿听到音儿赶过来的时候,就见乔沫儿和孟子舟两人并肩而入作坊,不由喊了没跟去的夏巧,询问着情况。

夏巧如实说了。

“沫儿不会真的要…”赵秋儿凝起眉头,思索了番之后,就又快速转回了家,悄悄写了封信找了个靠谱的家丁给了银子,让他送去给渭城的宁哲。

章节目录 第635章 孟子舟 孟子舟在乔家住了好几日,每日都由乔沫儿陪着,乔广发和韩氏看着也说不出什么来,赵秋儿就更说不了什么。

孟子舟待人如沐春风,很是周到,见了村民也会礼貌大招呼,不不过几日,不止是乔广发和韩氏,连赵祥和吴氏都夸他人好。

而村子里也开始都在传,说那位孟公子是乔沫儿未来夫婿,乔沫儿对此过耳不问。

“过了腊八就是年,要不是得回去祭祖,我肯定要赖在你们家过年。”

在乔家吃了腊八粥,孟子舟带着些不舍的跟乔家人告别,这才带着几百斤腌菜离开。

“沫儿,你跟这孟公子…”

“爹娘觉得孟大哥人如何?”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的想法乔沫儿自是猜到了,就在两人询问的时候,反问道。

“人是挺好,可沫儿你跟则宁…”韩氏不知道乔沫儿在想什么,但还是语重心长的道:“沫儿,你从小就聪明懂事,你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爹娘虽然不知道你和则宁之间到底怎么了,但也能感受到一点儿。”

“爹娘就你一个闺女,不愿看你受委屈,以前也就想着你嫁个自己愿意嫁的人,然后好好过日子,一辈子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就行。后来你跟柳则宁的事,爹娘也是想了很久才点了头,因为我们不愿看到你难过。”

“现在,你要是真喜欢孟公子,那孟公子相处下来也是个好人,对你也是真切的好,爹娘也不会阻拦你,但是你要跟爹娘说,别自个儿闷在心里…”

“爹娘,我明白的,我会好好想清楚的。”乔沫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韩氏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

但谁也没有想到,在孟子舟离开了半个月后,两辆马拉的大车来到莲溪村,直接奔着乔家而来。

“孟子舟是我家公子,说是见乔姑娘喜欢花,但这冬天除了雪花外没半点其它颜色,就特地把家中花圃中的花都挑了些,让我们小心翼翼送来给乔姑娘。”

来者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跟乔沫儿介绍完自己以后,就开始指挥着让人从车上往下搬花。

乔沫儿叫不出这些花的名字,但都开的很艳,她也真的很惊艳很喜欢。

“这是我家公子给姑娘您的信。”

孟子舟给乔沫儿的信里只有不长的几句话。

“你家花房那些花我都见了,未曾经乔姑娘同意还请见谅。子舟想言,那些花生在北番死在北番,不适合这边环境,就算再怎样照料也不会再活。

不管是人是物,死或者坏,即使在难过也无能力存留,不若以新替代。子舟不知是否有幸能和这些适合此方环境,能够开在冬天的花一起,融进乔姑娘未来的生活和人生里?”

孟子舟进了家里花房?

怔了片刻后,乔沫儿喊来了夏巧。

夏巧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偷偷进去的…”

孟子舟在乔家的那几天里,乔沫儿带他转遍了周围,就是未曾去花房看。此时看着信纸里的字,又看着那些在冰天雪地里顽强开着的花,沉默很久之后,乔沫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突然想了起来。

“夏巧,去打开花房,把里边那些死了的花全部都搬出来,放在果园那边空地,把这些花搬进去。”

“欸。”夏巧也不敢多问,连忙就应下带着人去忙活。

章节目录 第636章 流放 那些远远从北番运来已经死去的花,全部被从花房里搬到了那冰天雪地里,乔沫儿不再去试图那个万一,把孟子舟送来的花摆进花房里。

“我家公子怕姑娘不会照顾这些花,特地还让在下带来一个花匠,会在这里留几日,姑娘可找个人来学习照料,姑娘家只管饭就行,银子我家公子给足的。”

梦等忙碌完后,那男子又带着个人找到乔沫儿。

乔沫儿也没找别人,就叫来了一直伺候自家果园未曾辞工的李贯,他照顾果园的时候,也是顺带照看果园边上那些花的,有经验的人学起来更快。

孟子舟派来的人并未曾多留,拿了乔沫儿写的回信之后就离开了。

但没过几日,乔家就又来了人,依旧是孟子舟派来的,送了一马车的礼物,全是上好的布料和金银首饰,还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我家公子说,就当是给姑娘家的年礼,姑娘不必有负担。”

根本不给乔沫儿拒绝的机会,来人把东西全部搬进乔家院子里,连话都没多说一句,递给乔沫儿一封孟子舟的书信就离开了。

信中讲的就是一些有趣的琐事,还有对赠送的这些年礼介绍。

“沫儿,那孟子舟不会真的喜欢你吧?你们俩?”看见乔沫儿读信时脸上灿烂的笑容,听着她跟自己说着孟子舟有多有意思时,赵秋儿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赵秋儿虽然没有深刻接触孟子舟,不过是有一起吃过饭,但赵秋儿对这个完美的让人丝毫挑不出错来的温润公子,并没有什么好感,那是从心底升起的感觉。

“孟子舟人挺好的,你看他多有心,那些花开的多好看。”乔沫儿笑着把信叠好收了起来。

“你…只要你觉得开心幸福就好。”赵秋儿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出孟子舟的不好来,心中宽慰是自己想多了。

关于乔沫儿的感情,乔广发和韩氏只是询问几句,却并没有阻拦乔沫儿跟孟子舟阻拦。在他们心里,女儿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只要她喜欢开心就好。

离年越来越近,开了整好一个月的酸菜作坊停工,给大家发了工钱,就开始全心筹备过年。

而年前,乔旭和楚棉两人千里迢迢赶了回来。

“豆儿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唉。”韩氏还是有些失落。

“前几天不还来信说一定会回来过年的,娘你就别难过了。”乔沫儿嘴上安慰着韩氏,心里却也是叹了一声。还有两天就是三十了,豆儿真的还能赶回来吗?

“豆儿也是个大男子汉了,出门在外游历不很正常,总会回来的。”乔旭倒是看的很开。

楚棉拉着乔沫儿去了隔间里说悄悄话,道是乔沫儿离开京都以后,柳则宁去找过她们。

“京都发生了大事,一向被称为逍遥王爷的延王竟然私自养兵,制造武器,被扣了谋反之名。皇上直接剥夺其名号,没收所有把子书延安夫妇两人流放了三千里…”

当初,柳则宁突然离开连乔沫儿离开都未来追,就是因为此事。

章节目录 第637章 贵妾 “因为柳则宁私自动兵攻打北番,却又把土地拱手让给蔺池,这事传开之后,满堂朝臣说柳则宁通敌判国,要求皇上收回他手中兵权。”

南舜帝倒是真相藉此机会逼迫柳则宁拿到神卫军的兵权,但帝令不在他手,他还需要柳则宁来抵抗北芸都侯,怎会敢在这个时候对柳则宁下手?

于是,南舜帝在朝堂上为柳则宁说了几句话,道是,北番如今已经归顺南舜,柳则宁此番是收复疆土,并非通敌叛国。

也因此,朝臣对柳则宁的态度却更加恶劣,俨然把他当成了第二个凌霄。

但柳则宁跟凌霄完全无可相提并论之言,因为凌霄是仗势欺人,所以无人敢言。但柳则宁手握重兵,那些来找麻烦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根本毫无顾忌。

“他似乎变得嗜杀了…”说起最近京都发生的事,楚棉面色就有些复杂起来,“沫儿,你知道吗,乔怜儿爬上了太子的床…”

乔怜儿本就长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极其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太子。

楚棉所知道的,就是皇后组织的一次宫宴,宴请了所有能上得台面的大臣夫人,林镇宏的夫人自然在列,带了乔怜儿一起去。

可谁知,宫宴其间,乔怜儿突然身体不舒服,皇后本说想要派人送她回府,但乔怜儿不肯,说她崇敬皇后娘娘,说什么先走那就是不敬…自己忍忍就好了。

“她那话给皇后给捧的。”就算现在想起当时听人说乔怜儿那些话,楚棉还是直起鸡皮疙瘩,“当时皇后就说让她去了偏殿休息。”

之后,太子不知道为什么来了,给皇后请了安后就离开了。

而将近一个时辰后,突然有人来报,说太子和乔怜儿光天化日之下,在偏殿里滚到了一张床上去…

皇后和林镇宏夫人两人当时就直接昏过去了。

醒来之后,皇后就要让人把乔怜儿拉下去杖毙,林镇宏夫人一句话都没说。

但谁也不曾想,太子竟然护住了乔怜儿,说是自己看见她美色犯了贪欲,强了乔怜儿。

太子是没有太子妃的,但东宫内却是有着个侧妃和几个妾室。他的太子妃是会从重臣家中挑选,那是将来的皇后,但首先这个太子要登上帝位。

如今南舜四面楚歌,京都波涛汹涌,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太子犯错呢,现在他竟然睡了大臣的侄媳妇…

冷静下来的皇后,第一时间就是把这件事压下来。

也辛好,那传信奴才是单独说的。

除了林镇宏夫人其它大臣夫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很容易就被找借口带了过去,但那天在偏殿伺候的所有奴才丫鬟都被灭了口。

在那天之后没几天,林家大少奶奶乔怜儿突然病逝了,但东宫却多了一位叫玉儿的贵妾。

“她倒是挺有能耐的。”听楚棉说完这些,想起当初最后一次见乔怜儿时那病殃殃的模样,乔沫儿直乍舌,“那皇宫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她就算爬上去了又能怎样,到时候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怜儿手段和心机确实是高,蛊惑男人的本事也很厉害,但能够在宫墙里活下来,有几个是简单的?

而且她现在可是握着林家大半产业,林家就真的会让她如此飞走?还有林帆…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出征 不过,那些东西都跟她无关。

乔沫儿也就感慨了一番,就拉着楚棉去花房赏花,看着那些花她心情就很好。

“沫儿,那个孟子舟你不会真的要嫁给她吧?”楚棉已经知道孟子舟的存在,同样担心的也是这件事情。

毕竟乔沫儿先前和柳则宁…

哎…

“嫂子,嫁给我哥你幸福吗?”乔沫儿歪过脑袋去突然问了一句。

“你哥待我很好。”想起乔旭楚棉眼底就全是温柔遣倦,还好她和乔旭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我问你孟子舟呢,你说我跟你哥干啥。”

“嫂子,你看你嫁给我哥我哥对你好,那你就是嫁对了人。嫁对人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我不想做什么王妃,我只想嫁给一个爱我疼我,把我当做妻子,然后终其一生只爱我一个,与我白头偕老的人。”乔沫儿淡淡的笑道。

“你是怕柳则宁以后…哎…”

楚棉似乎懂了些乔沫儿的心思,乔沫儿离开以后的柳则宁,真的变了,曾经他也是温润如玉,如今身裹战甲,手握利剑,整个人平添许多戾气。

只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还有一件事,你哥本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你还是知道的比较好。”似是下定了决心,楚棉把乔旭的叮嘱抛之脑后,跟乔沫儿说道:“柳则宁要出征了。”

“出征?征哪?”听到这个,乔沫儿下意识的就问道。

“你看,你还是在乎他的。”楚棉捏了捏乔沫儿的脸,笑了一声后双眸又被忧虑覆盖,“柳则宁和北芸都候以及皇上三人曾单独会过面,之后就颁发了任命书,封柳则宁为武安大将军,带着他手中神卫军前去平定西周战事,而北芸都也派出十万精兵,前往边漠支援江将军。”

“柳则宁来找过你哥,告诉了你哥他们三人的谈话,南舜帝为了拖延时间,暂时维持京都平衡,提出了先解外患再理内忧。”

当时知道柳则宁要去打仗,乔旭本是要去找柳则宁的,但还没去柳则宁就先找上门来了。

楚棉没有告诉乔沫儿。

乔旭看见柳则宁找自己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手把人给狠狠揍了一顿,柳则宁没还手,那眼圈淤青好几天才消退。

“我知道了。”乔沫儿面上没有任何对柳则宁的担忧,就若似一个听客,听着楚棉说完之后,淡淡应了一声,注意力就又放在了那些花上。

反正该说的自己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乔沫儿自己如果去想,怎样选择了,楚棉幽幽叹了一声,就去了隔壁院子给韩氏帮忙收拾饭菜。

乔沫儿站在花房门口,看着西墙角开的正艳的血色梅花,又扭头望着身后在温暖花房里开的花,摇头笑了起来。

“小姐今天很开心啊?”夏巧来给乔沫儿送手炉,就见乔沫儿在笑,不由问了一句。

“我哥回来了,所以开心。”乔沫儿点点头接过手炉,吩咐道:“巧儿,你把这些花挑些开的最好的剪下来,插进花瓶中,摆到屋子里去。”

“哦,好的。”夏巧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

章节目录 第639章 不容 豆儿回来了。

就在全家人翘首以盼期待豆儿回来的时候,豆儿真的回来了,大年三十中午。

“有热汤吗给我先喝上一碗。”

这是豆儿到家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韩氏连忙喊人去盛汤,连带着余四和余七的也都带上了。

“瞅瞅你这孩子都冻成啥了,咋不穿棉衣呢?哎呦,这瘦的都没肉了,看看这皮肤咋也黑了呢…”摸了摸豆儿身上那单薄的黑色劲装,韩氏心疼的就把他给一顿训斥。

“娘,豆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先别说他了。”看韩氏又啰嗦起来,乔沫儿接过让夏巧去取的毛绒披风给豆儿裹上,笑着道:“再说了他这会儿火力强,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再吃顿饱饭就行了。”

“你就知道惯着他。”

“行了娘,你不也就嘴上说说。”

“就知道贫嘴,娘说不过你,娘去做饭。”

韩氏伸手点了点乔沫儿额头,看着豆儿把碗里热汤喝完,就端着空碗回了厨房,又让人送了碗来。

“这一趟出去如何?”等豆儿暖过身子来,乔旭才开口问他。

“涨了不少见识。”豆儿点头道,“不同的民族风情,和普通老百姓之间的苦难…”

“明年可要下场?”

“要。”

豆儿毫不犹豫的点头,这将近半年的游历里,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亲身去体验了这句词带来的含义,如今的他有能力,所以他想为这个天下,为百姓做些什么。

“那就过完年跟着哥哥一起回京都吧。”

“好。”

如今的乔旭在京都也算是彻底立了足,乔沫儿也信任豆儿自己的能力。

豆儿回来了,现在就是真正的一家团聚,韩氏还是跟乔广发跟前念叨过几句柳怡,却是从未提过柳则宁,怕乔沫儿听到难过。

“砰砰砰!”

年夜饭的桌上,一家子人正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外面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很是用力。

“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雪,谁啊是?”

“爹你别动了,我去开门。”

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乔广发放下筷子就要起身,被豆儿抢了先。

“来了来了,别敲了。”出了暖和的屋子那凌冽的风雪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豆儿拢紧衣裳,听着那依旧不停的重重敲门声,不耐烦的大喊一声,小跑了几步。

而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不由怔住。

“是谁啊?”

看豆儿出去半天没动静,乔沫儿就起身走到门口朝着外边喊了一声,也辛好这是在前院,要是在后院,这敲门把手敲破估计也听不见。

“是…姐,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豆儿欲言又止,还是把乔沫儿给喊了过去。

乔沫儿来到门口,当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时瞬间愣住,可很快就回过神来,伸手哐当一声把门给关上,门闩也锁了上去。

“沫儿…”

“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宁安王爷还是请回吧。”

柳则宁刚喊了个名字,话语就被乔沫儿给打断。

“沫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又没惹我,我为什么要生气?再说谁敢生您宁安王爷的气?那不还得被你给宰了?”

“你是在怪我杀了人吗?可那些都是满手人命的恶人。”

“我…”

“沫儿,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你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你如果真的讨厌我,只要怡儿好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怡儿,怡儿她怎么了?”

“她得了寒症…”

她就说刚才怎么看见柳则宁背上有个人,此时听柳则宁这么说,连寒症是什么乔沫儿都没去想,连忙又把门给打开。

章节目录 第640章 气恼 乔沫儿重新把门打开,跑出去看着趴在柳则宁身上的怡儿,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瞬间被那冰凉的触感惊到,把她从柳则宁身上抱下来就塞到身后豆儿怀里。

“快去找娘,让她用酒给怡儿把身上擦一边儿。”

“欸。”

豆儿也顾不得其它,连忙就抱着柳怡往院子里跑去,还边跑边喊着韩氏。

这边看门口柳则宁刚松了口气想要跟着乔沫儿的身影进门,可没想到人刚走到门口,一只脚刚跨过门槛,门又被给关上,把他那只脚给卡在那。

“沫儿…”柳则宁不解。

看着他那模样,乔沫儿抬腿就把柳则宁已经跨到门内的脚给踹了出去,淡淡道:“怡儿算是我爹娘干闺女,也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妹妹,她自是能够进我家这门。可王爷您这尊贵之躯,我们家这小院容不下。”

说完这话,乔沫儿就毫不犹豫直接把门给关上,上了门闩,就转身朝着屋子里去。

一顿热闹的年夜饭,被突如其来的柳则宁给打乱。

乔沫儿和楚棉两人帮着韩氏给怡儿用酒擦身子,感受温度,门外豆儿和乔旭站在那里,只要屋里的人一开口,立马就去找郎中来。

还好,柳怡的情况并不算坏。

“沫儿姐,阿棉姐姐,干娘。”被折腾的柳怡因为身上升起的燥热醒来,看着围着自己身边满目担忧的几人,有些迷茫的问道:“我们是到家了吗?”

“对,这里是莲溪村,到家了。”乔沫儿把她伸出来的手又塞进被子里,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并没有发烧,就柔声问道:“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柳怡摇摇头,道:“我没事,就是在被哥哥带着骑了太久的马,有点受凉,后来实在太困我就睡着了。”

“你哥哥说你生了寒症?”

“我没有生病,就是一路被冻的有些冷。”

柳怡不明就理,但还是如实说话。

所以,什么柳怡生了寒症昏迷都是柳则宁说来骗她的?

所以,她们吓得这忙活半晌,差点大过年的去郎中家里把人抓来,结果就是一场乌龙?

“娘,嫂子,既然怡儿没事,刚才也用酒擦过了,给她穿厚点再揣个手炉,去继续吃饭吧。”

乔沫儿深呼了几口气,压下心底怒火,保持平静的跟韩氏和楚棉说了两句,就往外走去。

“豆儿,你在干嘛?”

一出门,就看她锁上的大门被豆儿打开了一半,乔沫儿不由厉喝一声。

豆儿身子一颤,透过缝隙看着门外淋着大雪的柳则宁,小声嘀咕道:“则宁哥,不是我不帮你,是里就算再怎样,也不该拿怡儿来说谎当借口,你看你没能进来不说,还我娘他们给吓的,我姐现在估计更生气了。”

“还不快锁门回来吃饭。”看豆儿还不回来,乔沫儿又喝了一声。

“你们自己保重吧。”豆儿又嘟囔了一声后,就赶紧把门锁好,搓着手飞快地窜回了屋子里。

“沫儿姐,我哥呢?”柳怡似乎也察觉哪里不对,看自己哥哥不在,就眨巴着眼睛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641章 雪夜 “沫儿,今个儿可是除夕,外面又下那么大雪,天寒地冻的,要不让则宁进来吧?”

韩氏还是心疼孩子的,听柳怡问,就也帮着她柳则宁说话。

“还有谁要替他说话的?”乔沫儿并没有回答柳怡和韩氏的话,而是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围着饭桌的众人,淡淡问了一句。

饭桌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到底谁也没敢再开口,连乔广发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谁要是想替他说话,就一起出去,这年夜饭不用吃,年也不用过了。”看没人说话,乔沫儿才又开口,而她嘴里的人,包括韩氏和乔广发在内的屋子里所有人。

“怡儿,不用管你哥,你赶回来的可巧,这年夜饭可也刚开桌,快喝点儿汤暖暖身子,多吃点菜,两个月不见你都瘦了。”

屋子里一阵气氛凝固,楚棉最先反应过来,又给柳怡碗里添了汤,夹起菜来。

“爹,娘,吃饭吧。”

“哎,好。”

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吧,韩氏心底叹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在乔广发身边坐下,拿起了筷子。

可这顿年夜饭吃的却没之前那么热闹了。

饭罢,就是守夜。

“我守不动了,我要去睡了。”

守了还没一个时辰,豆儿就打了几个哈欠,拢着衣服就下炕往外走去,要回自己房间睡觉。

“给我回来坐下。”只是人还没出门口,就被乔沫儿给喝住,“困了就睡那边炕头,容的下你。”

“姐~”豆儿走到乔沫儿身边,扯住她的衣袖摇晃着撒娇道,“我想回去睡,这里太吵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乔沫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哼道:“你要是敢给他送吃的或者开门,那就跟他一起出去站着,别回来。”

想法被拆穿,豆儿顿时蔫了下来,倒在一边炕头上。

熬年也就图个吉利罢了,明个早上乔广发还要去村里抢头水,就直接熬了一夜,但乔沫儿和柳怡几人一过子时就去睡了。

“沫儿,醒了吗?”

倏日早上,天光大亮,乔沫儿被敲门声给吵醒,也辛亏她没有起床气,门外的声音又是楚棉的,裹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嫂子进来吧。”

“是不是吵醒你了?”推开门走进来,看乔沫儿那惺忪睡眼,楚棉就知道刚才乔沫儿应该是还在睡觉。

“没有。”乔沫儿摇头。

“沫儿,柳则宁还在大门外站着,今儿又是年初一,村里都串邻居,人来人往的,你看是不是先让他进来?”看乔沫儿面色还好,楚棉才小心翼翼的道:“昨晚风雪又大,回头他要再受凉,他可是还要上战场打仗的…”

“他还在门外站着?”乔沫儿皱起眉头,想了想后,就穿了衣服起床。

“怎么样?”

看乔沫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生气,楚棉松了口气,看她起床了,这才先一步走出去,对上门外站着的乔旭、豆儿和柳怡那三双眼睛,微微点了头。

“太好了。”豆儿顿时喜笑颜开,就跑出去找柳则宁。

章节目录 第642章 决誓 乔沫儿慢吞吞的起床,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打开门那一瞬,外边的刺骨寒风还是让她打了个冷颤。

雪已经停了,韩氏和乔广发正带着人清扫院子里的雪。

乔旭带着柳怡在院子里打拳。

乔沫儿瞥了一眼,没看见豆儿,就往门外而去。

“则宁哥,我姐真说让你进来了,快我让人给你们烧了热水…”

“我啥时候说让他进来了?”

人还没到门口,豆儿的声音就从大门外传来,乔沫儿站在门槛上冷哼了一声。

“是嫂子说你…”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点头是告诉你们你姐起床了。”

不等豆儿的话说完,跟着乔沫儿的楚棉就连忙澄清道,她可不知道豆儿会错了自己的意。

乔沫儿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门外,神色微动。

柳则宁在门外站了一夜未动,身上穿的蓝灰色棉裳已经变成雪白,那头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垂在脸侧的细碎长发都被冻成了冰棍。

面色苍白,唇瓣干裂。

远着瞧去,倒真像是一座雪人。

而在他身后,站着同般模样的千山和墨言。

一眼望去,在河对岸还有十多个人,在雪地里升着几个火堆,聚在一起取暖。

“他们那柴从哪来的?”回过神来后,乔沫儿扭头问了句楚棉。

“乔姑娘,那柴是从村里拿的,他们给了银子的。”回话的是千山,就算有内力抵抗,这一晚上他们被冻得也是够呛。

“宁安王要是想显摆什么威风,回京都或者上战场去显摆,在我们这山村小落里,可是想要吓唬谁?”乔沫儿看了眼千山,盯着柳则宁道。

“沫儿,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可我知道定是我错了,我想告诉你的跟以前说的一样,我喜欢你,也只会喜欢你,从你初把我捡回来开始。”

“我知道你不喜欢京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我如今已经被逼着走到这条路上,走到这里,若是我弱死的就是我,你们也都会跟着有危险。”

“如今的我不能停手,若是一停手,不止是你们是我,整个几十万神卫军,乃至天下苍生百姓都会遭殃。我没什么怜天下苍生之心,但我既然踏上了这条路,我想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我想让你们再也不用担心受怕的过日子。”

说话间,柳则宁那紧干的唇瓣裂开,又鲜红的血溢出,从嘴里传出的热气融化着发丝上的雪花。

“沫儿,我柳则宁对天起誓,此生只娶你一人为妻,予你欢喜,伤你之忧,若违此誓,定身死魂灭,永世受人唾弃。”

柳则宁抬手伸出三指对天起誓,声音如铁如钉,锵锵作响。

乔沫儿依旧站在那里,面色无波,心底无澜,抬头看了看远处村里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们,转身进了院子。

“姐…”看乔沫儿什么话都不说,豆儿欲言又止。

乔沫儿脚步微顿,道:“水都烧了,就不要浪费了。”

说完,就穿过走廊朝着后院的厨房去,她饿了。

身后的豆儿重重松了口气,喊了刘兴和从京都跟着回来的廖伯两人,让他们去安排河对面那些人。

他拉着柳则宁喊着千山墨言往院子里去,边吩咐着下人,“快把我哥干净的厚衣裳拿几套来。”他的衣服柳则宁穿不下。

章节目录 第643章 骗局 但谁也没想到,柳则宁刚走两步,整个人就直接昏厥过去。

“本来有内功,受这一夜风雪也没什么,但主子从头到尾都未动用内功抵抗…”

千山和墨言两人连哆嗦都来不及打,跟着豆儿和乔旭把柳则宁送进屋子里的热炕上。

而听着身后因为柳则宁而起的凌乱动静,乔沫儿步伐没停,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等柳则宁恢复温度醒来,已经是下晌了。

赵秋儿和宁哲都在乔家。

千山和墨言两人也凑在热炕上睡了一觉,穿着厚厚的棉袄,狼吞虎咽的吃着韩氏做的热饭菜。

乔沫儿没有去看柳则宁,也没过问,只是带着赵秋儿和夏巧,端了些零食坐在花房那边玩。

“飞燕当初失踪之后,她爹娘也跟着离开了莲溪村。前几日宁哲在渭城里又见到了飞燕,虽然是惊鸿一瞥,但真的是她。”

这几日家里忙,赵秋儿也就没往乔沫儿家来,直到今天才坐在一起,跟乔沫儿说这些话。

飞燕当初拓印账本到底做什么,无从得知。但乔沫儿知道,那一定跟虎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到现在他们也没什么动静,乔沫儿也就没那么上心了。但飞燕如今又出现在渭城,让宁哲又防备起来,派了人去跟踪调查她。

“沫儿,你跟柳则宁…”说完飞燕,赵秋儿又提到柳则宁,看乔沫儿不说话,就叹了一声道:“沫儿,你跟柳则宁也算是一起长大,他为人如何待你如何你都是知道的,何况你跟他也是两情相悦,你还能再找出第二个他来嘛?”

“我为什么要找第二个他来?”乔沫儿嗤笑一声,半躺在摇椅上逗弄着怀里赵秋儿的儿子,说道:“人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我也知道他如今做这些事情,必有不能不做的理由,至于我跟他的两情相悦…得了吧…”

“那你…”

“走一步说一步吧,诺言这种东西是最不可靠的。”

“那…你和那个孟子舟…我听你娘说,他过完年要来你家提亲…”看着花房里的花,赵秋儿就又想起他来。

“提呗,我又没说要答应他。”

“那你?”

这是乔沫儿第一次在孟子舟这件事上,跟赵秋儿多说,但她这幅态度却让赵秋儿摸不着头脑。

“你真以为,我被几盆花就能收买,就感动的哭着喊着非他不嫁了啊?”乔沫儿伸手掐了朵花塞进昱儿手里给他玩,没有半点心疼。

“那你之前还跟他书信往来,还收他那么多礼物…”赵秋儿更加疑惑了,孟子舟送那些年礼贵重无比,若是照平常情况,乔沫儿不愿有牵扯的人,肯定不会收的,可这次她却收了…

既然对孟子书没意思,还收人家东西…

“我要是不收,怎么能够让他放下戒心?”

“戒心?”

“孟子舟祖籍在北芸都,他的父亲是北芸都侯府上谋士。”

“什么?”

乔沫儿的话,让赵秋儿眼睛瞪的一次比一次大。

“孟家掌管着北芸都的商脉,那么厉害的人,你当他真的会看上新庆这种小地方?会看上我们家这酸菜?”不理她的惊讶,乔沫儿继续说着:“且孟子舟家里可是有妻子的。”

“他是很聪明,把自己包装成儒雅却平易近人的痴情贵公子,可也正是他太聪明了,所以露出了破绽,他要演戏那我就陪他演呗。”乔沫儿耸了耸肩。

章节目录 第644章 真相 乔沫儿是喜欢花,跟媒婆们说的那些话也是真心的,她更是真的打算和柳则宁暂时的分开。

或许是她太没有安全感,所以感觉到柳则宁变了的时候,就想到了北番王,想到自古帝王皆无情。

她需要给自己时间冷静,沉淀,而后去沉思,做出最后的抉择。

赵秋儿说的那些她都懂,她也并非不善解人意,只是有时候那种难过悲伤莫名的情绪突然就上来了,让她自己都无法掌控。

她在见到孟子舟走进铺子里那一刻,就察觉到来者不善。

之后,她就让关季去查了。

“他怕被我怀疑是往我家里安插眼线,所以说让那花匠派来教会就走,一副贴心至极的模样。”乔沫儿从旁边小桌子上捏了块糖酥塞进嘴里,嗤笑道:“他以为自己做事周全,无微不至,情话连篇就能够感动我,简直是先话。”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乔沫儿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孟子舟真的厉害。

如果放在别的女子身上,他这么一番柔情蜜意的攻击,怕早就倾心相付,喊着非他不嫁了,可惜呀,她是乔沫儿。

且,有着心上人的乔沫儿。

“我就觉得这个孟子舟不是什么好人,但看你那欢喜的模样又不敢说。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听乔沫儿说完,赵秋儿目光有些哀怨。

她当时可是生怕乔沫儿被骗,特意给宁哲写信,让他帮忙查那个孟子舟,再把这事告诉柳则宁。

只是柳则宁一直没能脱身前来,舟宁哲这边也没查到孟子舟的底细。

“如果早早就拆穿了,我怎么能够知道孟子舟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们万一再给我添乱。”乔沫儿撇嘴道。

“可我跟…”

“沫儿。”

赵秋儿刚要辩驳,就听有人喊乔沫儿,扭头望去见柳则宁从花房外进来,顿时停住话头,对着乔沫儿眨了眨眼睛,从她身上把自己儿子抱回来,就朝外面走去。

乔沫儿瞥了眼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脸还有些发白嘴唇有些干的柳则宁,就收回了目光,吃着点心躺在摇椅上缓缓晃荡着。

“沫儿,你还在生我气吗?”柳则宁走到乔沫儿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民女哪敢生您宁安王的气?”乔沫儿淡淡的道。

“你啊!”柳则宁满目无奈的叹了一声,抬手帮乔沫儿把嘴角点心渍擦掉,柔声道:“我知道你是因为觉得我变了所以才生气的,可是不管我怎么变,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变的。”

看乔沫儿依旧面无表情,柳则宁目光扫过花房里那些花,把身下凳子往小桌子旁挪了挪,剥起桌子上的瓜子来。

“你要是喜欢花,回头我把这山后全买下来,种上各种各样的花。不能在这种活的,我就带你去看,我带你去看这世界上所有的花。”

柳则宁实属是有些憋屈的,好不容易要把媳妇都娶回家了,结果蔺池横插冒出来把乔沫儿抢走了。

当他知道蔺池是断袖之时,是松了口气的,蔺池最起码不会跟他抢媳妇了。但那个范司启还处处盯着,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孟子舟。

要不是怕乔沫儿生气,他恨不得把这满花房的花全扔雪地里去。

章节目录 第645章 该死 “就算你真的不想嫁给我,我也不会勉强你的。但是沫儿,那个孟子舟不是什么好人。”想了想,柳则宁还是开口说道。

“你救了我,你说我的命是你的,我们俩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能吃苦受累还会种地养鸡鸭,你看这十里八村哪里还能找出我这样的…”

“闭嘴!”乔沫儿终于忍受不住,满头黑线的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嫌弃,“像个苍蝇一样嗡嗡个没完没了,柳则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我这说的是实话,不是自恋。”柳则宁也不生气,反而心底略微松了口气,继续道:“沫儿,如果以后你对我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再这么一言不发的离开,我害怕…”

“我只是真的想家了。”乔沫儿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您是大忙人,我们哪敢打扰您呢。”

“沫儿…”

“行了行了。”看柳则宁又想开始长篇大论,乔沫儿也不再阴阳怪气了,连忙摆手打断,恢复如常道:“你不是要去打仗,还往这里跑做什么?”

“秦力带着人先上路了,我赶回来过年,还好赶上了。沫儿,我知道你喜欢莲溪村,我也喜欢这里,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好不好?”

“等一切都结束…”乔沫儿笑了笑道:“等一切都结束,你怕是做了皇帝吧,你会舍得那位置?”

“我当初走上这条路是为了保护你们,走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但一切都结束,这天下会有明君的。”柳则宁把乔沫儿的手拉过来,把剥好的一把瓜子仁放进她手心里,柔声道:“沫儿,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没有这个家重要。”

他不稀罕什么王爷,更不稀罕什么皇帝之位,只是走到如今,他一旦放弃,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局,尤其是乔沫儿一家。

而当初,若不是孔先生拿乔沫儿一家威胁他,什么前朝太子,什么凌帝血脉,什么天下苍生安危,跟他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行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般油嘴滑舌。”乔沫儿撇撇嘴,把手中瓜子仁一口塞进嘴里。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有些小题大做,是有些莫名其妙,可她看到的,感受到的那些让她不安。

甚至,让她开始推翻了自己先前所有规划好,和柳则宁以后的人生,她开始看不到自己和柳则宁的未来,在这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人如草芥的时代。

但未来,谁也无法预测到。

当时,也并不完全所有的情绪都因为柳则宁,她只是有些累了,想念这个山清水秀,让人悠然自得莲溪村了,所以她回来了。

“你应该查过孟子舟了吧。”有关季在,赵秋儿给宁哲去信哪里又能瞒的住乔沫儿,她也知道柳则宁这风急火燎回来的真正目的。

“他是谁跟我没关系,但他试图打你的注意,那他就该死。”柳则宁哼哼着。

在收到宁哲的信之后,他立刻就让人去查了孟子舟,知道北芸都竟然想利用这种方式对乔家下手,以此让他就犯。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和好 柳则宁虽然相信乔沫儿,但想到先前乔沫儿因为自己而生气,那孟家惦记他未来的媳妇,他自然是满腔怨气的。

怕自己再不赔罪,乔沫儿一生气,就算不被孟子舟迷了眼,还有别人呢。

他自己嘴上说着自己那么优秀,可柳则宁自己心里半点谱都没,也就讨个乔沫儿乐呵。

在柳则宁心里,乔沫儿就是世上珍宝,有的是人惦记着呢。而这世界上,像他这样的男人多的是。

“行了,我总得知道他目的是什么。”乔沫儿拍了拍手坐起身来,叹道:“他废这么大功夫,总不会真的是为了娶我,他既然是奔我来的,我有分寸,你就不用管了。”

“你可是我未来妻子,我怎么能不管。”柳则宁又是一声冷哼。

“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管?”乔沫儿转过身去挑眉望他。

“我…”

“你应该在这待不了几天吧?西周如果有那么好打,这场战役就不会拖到现在,当初被征去打仗的人,活着回来的连十分之二都没有,你这次去…”

“我一定会打赢这场仗,一定会活着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这次一定什么意外都不会再有。”柳则宁握住乔沫儿的手,话语里满是坚定。

“说一千句不如做件实事。”

乔沫儿淡淡瞥了他一眼。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她从来都不是会被花言巧语所忽悠的人。

当然并不是说她不信柳则宁的话,而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也不能把话说满。

“你什么时候走?”

看柳则宁跟在自己身后,乔沫儿就又问了一句。

柳则宁抿了抿唇,还是说道:“明天一早。”

“明天初二…”乔沫儿叹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走吧。”

她知道如果自己开口阻拦不让柳则宁去,柳则宁肯定会听她的。但这之后会引发多少事,乔沫儿无法预料。

她不能阻止柳则宁,也阻止不了。

“家里过年做了很多吃的,让我娘给你们带些干粮路上吃。”

“家里不是又重新开了酸菜坊,酸菜有吗?给我带上几坛就行。”柳则宁追上乔沫儿的步伐,笑着道。

乔沫儿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从柳则宁起来去找乔沫儿,韩氏和乔广发还有乔旭楚棉,连带着豆儿和柳怡还有赵秋儿都在隔壁院子屋里嘀咕不停,说这两个人不知道怎样,但谁也没敢去看。

这会儿,看着两人并肩从外边走过来,有说有笑的,一屋子人默契的同时松了口气,然后散开,去做各自的事。

柳则宁也就待了个初一,初二一早顶着风雪就走了。

他这次来,除了为乔沫儿以外,还有把柳怡给送回来。至于顾家兄妹,在征求了他们意愿之后,早就被柳则宁送到了影焰阁去。

柳则宁这一趟来,跟着那些人是强行跟来的,说是为了保护他,在莲溪村里也是引起人注意。

而没几天,整个村子里都在流传,柳则宁竟然是当今皇上在外的私生子,如今被认了回去,被封了宁安王。

章节目录 第647章 拒亲 “屁的私生子。”听到满村子的传言时,乔沫儿当即就呸了一声,然后让刘兴和廖伯他们去村子里转了转。

吴氏和韩氏也往村子里几户熟悉的人家里走了走,之后就没人敢在说什么了。

但,村子里的人却都心思各异,都纷纷开始往乔家跑,又是送礼又是各种讨好的。

熟悉可交的乔沫儿都让韩氏收了,但不可交的,也都表了态。

乔沫儿也没打算让家里搞特殊,什么有钱有势就不得了,他们家依旧是普通人,需要在地里扒拉粮食。

刚出十五,孟子舟就来了。

依旧带了很多东西,乔沫儿不动声色照单全部收下。

“我在镇上买了座宅子,准备在这开家酒楼,以后就可以时常来看你了。”孟子舟笑的满面温和。

“孟大哥倒是好眼光,我们这镇上以后肯定会扩大热闹起来的。”对此,乔沫儿依旧笑呵呵的。

孟子舟几次提起书信里说过的事,都被乔沫儿给带了过去。

而在韩氏和乔广发他们那边,跟柳则宁说通以后,乔沫儿也就跟他们提了几句。

连之前格外看孟子舟不顺眼的赵秋儿,碰上的时候都能笑着说几句话。

乔家对自己的接纳,孟子舟也都看在眼里,看着乔沫儿开心,自觉时机到了,就带着礼来乔家提亲。

乔沫儿早就预料到他会来,所以没有半点惊讶。

“孟大哥,我们也才不过认识一个月,还没互相了解透彻,这似乎有点太快了,还是再放放吧。”

乔沫儿本不想粘连带故,但孟子舟利用她,除了是想针对柳则宁以外,绝对还有其它目的。只是藏的太深,关季那边还没探出来。

那现在,拼的就是耐心和时间以及演技。

她乔沫儿什么都没有,就时间和耐心多的是,至于演技,她还不信自己斗不过一个古人。

而对于孟子舟来说,他前来提亲是胜券在握,赌定乔沫儿已经为他倾心,是会答应的。

但谁曾想,乔沫儿拒绝的毫不犹豫。

为了不露破绽,他也只能忍让,略带失落的道:“既然沫儿不想,我也不会强迫,这些东西既然带来了,总不好再带回去,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吧。”

从莲溪村回到镇上,孟子书就沉着一张脸。

“公子,从你结识这乔沫儿一个多月来,送的东西价值可都是能买下整个新庆了,若是再如此拖延下去,老爷那里我们没法交代,还有少夫人,她已经开始起疑心了…”

“我知道了。”

面对属下的话,孟子舟只觉得头疼。

对他来说,只要他想要的女人,只要勾勾手指头就会爬到他的床上去。但家中那个妻子是个母老虎,就算此次迷惑乔沫儿是为大事,他也没敢让妻子知道。

若是知道,一切就全部都付之东流了。

但他没想到,本以为很好搞定的乔沫儿,竟然拒绝了他的提亲。看来他得想别的办法,让乔沫儿不得不嫁给他…

女子最重清白…

孟子舟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唇角勾起,喊来自己属下,附耳叮嘱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648章 村学 孟子舟在背后的算盘乔沫儿并不知道,她也不操心。

开春,家里正忙着耕种的事情。

“哥,把镇上那个粮铺左右两边的铺子都想办法买下来,把里边打通,做个粮仓吧。”

地里的事,全是乔广发带着家中长工做的,乔沫儿也没去操心,就趁着乔旭和楚棉还没回京都,又商量起开粮铺的事。

前几年屯粮食是为了避难,但那场难过去的快,也没引起什么巨大乱事。

现在屯粮,乔沫儿是为了柳则宁。

柳则宁如今带兵出征,最需要的应该就是粮草。前几年的战事,已经让国库亏空,南舜帝下令涨税压迫百姓,也幸好稻田增产一法普及开来,让百姓们才好过一些,也没多大反抗。

现在,国库就算填进去了一些,但南舜帝估计也不会那么好心,养柳则宁的兵。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乔沫儿还是决定屯粮,如果真的被她猜中,那柳则宁到时候也不会孤立无援。

乔旭自然知道乔沫儿心思,就延迟了回京都的时间,忙活起镇上粮铺的事情。

“沫儿,我们也打算在渭城开个粮铺,收粮卖粮。”

知道乔沫儿的计划以后,赵秋儿就跟宁哲商量了一番,就决定也帮把忙。

乔沫儿也没阻拦,毕竟那五十万大军,粮食肯定是越多越好。

等把粮铺的事情忙活完,已经是草长莺飞二月天了,小溪两边的杨柳开始抽条,果园里的花也开始竟相绽放。

乔沫儿让刘兴带着人,在南山那边又挖了两个大鱼塘,养鱼、菱角、莲藕的事就都由乔广发带着人干的。

而她自己,则是带着豆儿到处奔跑着找先生。

村学重新扩了一番,里边的桌椅板凳也都重新修订过了,乔沫儿家出银子请先生教学,这让村民们都唏嘘不已。

只有刘建在感叹,“这乔家富贵是有它富贵的原因啊。”

刘建身为里正,他的儿子身为村长,他们并没有认为乔家有钱了,重开村学且自己出钱请先生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找到机会,刘建就带着儿子提着两盒糕点来了乔家。

“我和我爹也正说抽个空上门去要拜访里正和村长呢,你们这就来了。”乔旭把人迎进前院客厅,喊着人上了茶。

“这村学能够重开,托了你们家的福…”

“村长这话客气了。”乔旭笑着摇头,道:“那学堂荒着则是浪费,我们家虽然是想做善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读。”

“你这意思是…”

“我们家如今虽然过的好,但也是从苦日子一点儿一点儿靠着自己这双手努力的走到今天的,刘叔你也算是看着我们家过来的。”乔旭也没绕什么弯子,直接就把跟乔沫儿商量好的话拿了出来。

“虽然说是村学,但那片地我们是拿银子买了下来的,先生则是我们家花银子请来的。村里和附近村里适龄的孩子都可以来读书,但还是要交束修。”

免费读书这件事,就算如今家里不缺那点银子,但乔沫儿想都没想过,人们总是贪心不足,她们是体验过的。

章节目录 第649章 本分 对于有些人,就算你倾家荡产的帮她,她也不会念着你好。

不劳而获,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所以,乔沫儿买下这片地,就是要告诉旁人,不要妄想在这块地上撒野,这是他们乔家的学堂,乔家有资格说让谁来读,不让谁来读。

“旭子啊,那你们这还收这束修…”

“识字啊还是好的,我们是为了那些喜欢读书想要识字的孩子,而不是谁都可以想着捡便宜来蹭免费的学读。”

面对刘建的疑问,乔旭淡淡一笑道:“我们束修收的不高,但总得让大家也表个态,做是我们家的情分,不做是我们家的本分。”

“这…确实谁也不能说个啥…”刘建听懂了乔旭话中之意,对那些想要捡便宜,说乔家有钱乔家就该的村民们默默比哀叹…

等乔旭跟刘建说完自家对学堂的规划以后,乔广发也还没回来,刘建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又是微不可查的一声叹,向乔旭说道:“我身为村长,总也得表态。你们家如今日子就算好过,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学堂就按照你们家说的办,谁要是闹或者说不公平,只管找我做主。”

“可不是这个理,我们家就算再有钱,也还是这莲溪村的普通老百姓,不愿搞什么特殊,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今儿有叔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乔旭笑着道。

又说了几句之后,刘建就告辞离开了。他明白,这乔家如今做主的是这乔旭,他再坐下去怕也是等不到乔广发回来了。

“做人啊,一定要坦荡要上进。”

出了乔家的门,刘建回头看了眼乔家那大宅子,以及远处山地里忙活的人,就感叹着道。

“我这把老骨头也该享享儿孙福了,这十里八村的烦心事啊,以后我也不管了。”

“爹,你这是?”刘海军有些不明白。

“人呢,要脚踏实地做人,你看看这整个村里,怕是也再出不来第二个乔家第二个赵家。这乔家啊,旭子顶门户了。以后这天下啊,是年轻人的,我这一把年纪了,就不跟你们争了,就带带儿孙享享你们的福。”

刘建长舒了几口气,就加快了往家里的步伐。

这人心各异啊,有羡慕嫉妒的,也有背后嘴碎的,还有那新落户的灾民不服管的,让刘建整日里心烦头疼,如今看了这乔家,他算是释然了。

这个里正啊,其实也没什么好当的。

乔家可不知刘建是如何想的,在三月头里,新请的先生就来了。

先生姓郭名宗沛,年三十六,是个秀才,因家中落魄无钱再上就放弃了进京考取状元,找了个书院教书,后来被院长看上,把女儿嫁给了他。

再之后,因被人算计,书院地契被人骗走,院长被杀,郭宗沛就带着妻子离开家乡,在渭城一个酒楼做账房。

是宁哲跟那酒楼掌柜关系不错,了解一些,知道乔沫儿要找先生的时候去问的。那酒楼掌柜也是个通透的,说郭宗沛做个账房的确是屈才,商议之下就放了人。

章节目录 第650章 郭先生 而郭宗沛之所以会答应,一是因为乔沫儿家开出的动人条件,比做账房还高的月银以及可以有许多藏书给他读。二是因为,他妻子徐氏因为当初父亲死了之后就生了场大病。

这莲溪村山清水秀的适合养病,而且乔家给他开的月银,可以让他妻子吃更好的药。

郭宗沛夫妇二人,就住在学堂边上原本孔先生住的那件小院里。

徐氏因为病了许久,身子羸弱面色苍白,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着,带着些死气沉沉。

不过,她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郭先生需要什么就只管说,至于吃饭您可以在这边开灶,也可以直接让人过来传话,我们这边给你们送。”

重新整理的小院其实什么都不缺,但乔沫儿还是又说了几句。

郭宗沛和徐氏两人也没什么架子,更没什么恃才而骄,看不起乡下人,反而很是平易近人,来也就带着两个下人,一个丫鬟一个嬷嬷,都是照顾徐氏的。

乔沫儿除了带着帮忙归置东西之外,并没有再多插手其它,说了教课时间,就回去了。

倒是韩氏,看徐氏那虚弱的模样,捡了许多土鸡蛋,抓了两只鸡鸭过去,说给她补补。

郭宗沛道了谢,倒是没拒绝。

学堂开学,刘建召开村会,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一边,让周围村子里的村长也都回去讲。

谁愿不愿意让自己孩子来读那是他们的事,而收不收全部由郭宗沛说了算。

“人乔家说了,丫头也可以去读书认字,这认字啊总归是好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对乔沫儿来说就是句废话。不管在什么时代,女人识字读书见世面,有自己的倚仗才是最好的。

像这个时代,很多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真的像男人的一件衣服,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嫁了过去就是相夫教子还要读什么三从四德,不过是男人虚荣心和大男子主义作祟。

乔沫儿没想着去改变这个时代,也没把这会成为惊世骇俗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说了学堂里女娃也可以像男娃一样来读书。虽然不能考秀才状元,但认字总归是好的。

刘建就也把这件事说了出去,也引起了好一阵风波,但想到乔沫儿和赵秋儿,又是开铺子又是开作坊,记账认字啥的,有闲钱的也就让闺女去读了。

学堂收束修,却并不多,每个孩子五十文钱,按照季度算,然后会由郭宗沛这个先生评优等生,免学费或是奖励什么的等等…

村学的事情解决以后,乔沫儿就没再管了。

孟子舟这些日子一直在新庆,时不时会来乔家跑一趟,送的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乔沫儿得应和。

而就在百花相竟盛开争艳的时候,乔家来了几个意料之外的人。

乔沫儿怎么也没想到,蔺池竟然会来。

当蔺池和冷鸠出现在门外的时候,乔沫儿愣了好久,毕竟如今蔺池可是北番王,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

“那王位我扔出去了。”

看乔沫儿那惊讶的眼神,蔺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甩衣袖,也不用人请,就直接把乔沫儿拉到一旁,跨步进了乔家院子里,那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章节目录 第651章 他这一生啊太苦了 “乔姑娘,打扰了。”倒是冷鸠很有礼貌的向乔沫儿打了招呼,赔礼道歉。

乔沫儿撇撇嘴,什么话也没说。

蔺池和冷鸠带着颜诗一起来的,豆儿并不怎么待见蔺池,不过他马上就要跟着乔旭一起回京都,知道蔺池的一些事,也就没怎么针对。

乔广发和韩氏两人一开始对蔺池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但在乔沫儿劝说了几次后,就不再顾忌了。

“你看这花开的比你们北番好看多了,空气又清新,百姓们安居乐业,孩子们在课堂读书,多么安详与世无争。”

乔沫儿带着蔺池在果园里逛,听着河对岸学堂里学生们响亮幽远的读书声,笑着把一把锄头塞到蔺池手里。

“当初你来势汹汹,吓得我们举家迁离,你也是有毛病,跟柳则宁也算是隔了代的血脉亲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搞威胁那一套,要早好好的商议合作,也不能落到现在这样。”

面对现在的蔺池,乔沫儿也算是了解了他一些,也没什么顾忌,直接就数落着他。

蔺池就在一旁冷哼,也不答话。

“你别哼,要么给我们家银子,我们家养你们仨,要么的啊,就自己盖房子自己做自己自己吃,那块就是给你划的地,等过几天忙完,就可以盖房子了。”

他冷哼乔沫儿也冷哼,反正蔺池现在想在她家里白吃白住,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你那性子收收,对面就是学堂,孩子们下课有时候会来这边玩,别吓着他们,回头人家爹娘找你。对我爹娘你也客气点儿,在这你不是什么客人,明天就下地干活。”

乔沫儿现在对蔺池是真的没半点客气,冷鸠虽然护着蔺池,但他也知道乔沫儿没恶意,就也没插嘴。

“我可是北番王,我这么尊贵的身份让我种地,开什么玩笑?要多少银子,爷有的是。”看着手中的锄头,再看着不远处林子里跑着喂鸡鸭除草的柳怡和豆儿,蔺池把锄头扔到了一边去。

“一天十两银子,管三餐管住,其它的另外加钱,我也不讹你。”

“冷鸠,给她一万两。”

蔺池眼睛都没眨一下,对着身后冷鸠喊了一声,就背着手朝山上去了。

“他真把北番王位扔出去了?”靠他走远了,乔沫儿才扭头问着身边未动的冷鸠。

“老大不稀罕那个位置,就扶了个好掌控的皇子,让人辅佐,还有柳公子留下的那些兵,足以镇住北番了。”

边说着,冷鸠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乔沫儿。

乔沫儿摸着那厚度,不由眉梢微挑,“这可不止一万两吧?”

冷鸠就笑着道:“乔姑娘,我老大性子脾气你也都知道,以后就在你家住下,还请多多担待。且盖房子什么的也得乔姑娘你们多费心…”

说到这里,冷鸠收了笑,望着远处蔺池的身影,眼中竟是多了几分凄凉,“我遍寻天下,都未找到解毒之法,老大来这,也只想过段安宁的生活…”

“胡郎中的医术…”

“当初跟延王妃合作时,我们就已经找过了。老大体内的毒,从小跟到大,到如今二十年过去,早就深入肺腑了…”冷鸠苦笑了一声,“乔姑娘,我希望老大他过些快乐的日子,他这一生真的太苦了…”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向往 知道蔺池所有之事的乔沫儿,自是没再说什么,收了冷鸠递过来的两万两银票塞进怀里,继续除起草来。

冷鸠看了眼蔺池只在不远处走动,没往远处跑去,就捡起刚才蔺池扔掉的锄头,跟着乔沫儿学着锄起地来。

今年,乔沫儿把果园也又扩了扩,毕竟山买了,荒着太过浪费,就雇人把杂草树木能砍的都砍了,栽上了些适合气候土壤的果树。

李贯这几年一直都打理着果园,打理的很好,如今他在莲溪村落了户,孩子在村学读书,他就和妻子一起给乔家干活,很是认真努力。

但果园大了,他一个人也不行,乔沫儿就提了他做管事,给他安排了几个长工帮忙打理。

其实果园里并不需要除草,乔沫儿今儿在果园除草,是想在这种点儿东西,顺便的让蔺池活动活动,不过失败了。

“小姐,孟公子来了。”

这边乔沫儿正跟冷鸠说着关于蔺池的一些事,就见夏巧从果园中间那条用鹅卵石新铺的小道上跑过来。

“怡儿过来。”乔沫儿眉梢微挑,把在不远处捡花玩的柳怡喊了过来,“你在这跟冷鸠哥哥玩,到中午叫那个家伙回来吃饭。”

“欸。”柳怡应下,然后就接了乔沫儿手中的活计。

看它像个小大人一般弯着腰锄地,冷鸠不由觉得好笑,半蹲下身子问她,“你哥哥如今都做了宁安王,你该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怎的还要干这些农活?”

“我哥是王爷他在家也得干活呢,再说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喜欢干这些,而且不干活怎么知道粮食多么来之不易,我们不种地就要饿死,哪里像你们…”柳怡瘪了瘪嘴。

冷鸠顿时无话可说,他自小被灌输的理念就是杀人,从来没为银子之类的发过仇,自然是不可能体会到柳怡所说。

不过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都能说出这话来,他一个大男人自是不会再说什么,既然以后要在这住下去了,就要入乡随俗融入这里。

他和老大的关系为世人所不耻,但乔沫儿知道的时候却没有任何鄙夷或者厌恶,这是蔺池突然转变思想,要来莲溪村的原因。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隐居在此,有认识的人也不会孤单,他们也可以褪去一切身份,在这做个普通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会再为朝政所烦,不会再在血雨腥风中飞奔。

这样的日子,冷鸠也向往。

孟子舟今天来乔家,同样又带了一堆礼物,乔沫儿推辞不过之后,就照单全收。

“孟大哥,你每次送来的东西都那么贵重,太耗费了,以后可莫要如此了。”

这些东西乔沫儿并不想接,但根本执拗不过孟子舟。

而孟子舟送来的所有礼物,全部都被乔沫儿单独的堆在一个小库房里,让夏巧把种种类类记录在册,一件都未动过。

到现在,孟子舟第一次送的那些东西上都落了厚重的灰尘,乔沫儿也没让人去清扫。

除了那些花。

章节目录 第653章 邀请 不过这又不是假花,就算放在花棚里也会有凋零的一天。

反正也春暖花开了,乔沫儿就带着人把那些花全部搬了出去,摆到了从果园这边回大宅的小路两边,蝴蝶飞舞,花香馥郁,一眼望去很是好看。

看着乔沫儿家不管大宅还是小宅子里,周围四野全是各色各样的花,村子里也有人羡慕,就也跟着学,在门口砌了花池,弄了些花种进去。

美丽的景色谁不爱看,莲溪村变得更好大家也都欢喜。

乔沫儿甚至大方的说,谁家要种花可以来她家里拿花种,或者直接压枝起苗去栽。

一时之间,莲溪村倒是兴起了种花。

新落户的村民里有户姓蒋的,有个老太太孵小鸡格外厉害,打听了这蒋家人可以之后,乔沫儿就把这蒋奶奶给请来,把这花棚里变成了孵小鸡的暖棚。

乔沫儿也就一副天真模样,还带着孟子舟去看,不过孟子舟却是借口,怎么都不进鸡棚。

“我知道你们家在渭城还开了家点心铺子,点心模样和味道都是一绝。听你们家下人说,你也会做,不知我什么时候有那福分,能够吃到你做的点心。”

“点心而已,孟大哥想吃就说,做给你吃就是。”

面对孟子舟,乔沫儿也就是跟他打太极。糕点做了,不过是家里厨房的厨娘做的,乔沫儿连手都没沾。

孟子舟想要跟乔沫儿谈糕点的生意,被乔沫儿直接给拒绝了,“我们家就是小门小户,靠这个赚点银子养家糊口,自己能够忙活过来,就不跟人合作了。不过那酸菜,若是孟大哥卖的好,我们可以合作一番。”

乔家的酸菜确实做的好,比旁人家的味道口感要好的多,但孟子舟根本巧不上这个。以软攻进度太慢,孟子舟就想到自己先前的计划。

“话说回来,我家中有个小妹,最近也跟着我来了这,听我提过你很想见见你,只是她那身体许是水土不服,到这就染了风寒,在家里待着整天闷闷不乐的…”

“孟大哥的妹妹?孟大哥还有妹妹吗?”听孟子舟这话,乔沫儿不由惊讶。

孟子舟神色一怔,随即惭愧的笑道:“是我不好,跟你认识这许久,未曾给你介绍家人。我爹娘是北方人,家中有个妹妹年方二八,爹娘疼她,我这在外做生意,她非要跟着来说想见见她未来的嫂子…”孟子舟话说的滴水不漏。

“孟大哥说笑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乔沫儿委婉的说了一句,就略带感叹的道:“可惜了,孟姑娘这风寒让她看不到这百花盛开的美景了。”

“娴儿整日闷闷不乐,且我爹娘不放心她跟着东奔西跑,病好了怕就是得回去了,我就想能不能请沫儿你去府上看看她,她这一趟也算没白来,不然回头又找我爹娘哭,该我头疼了。”

“孟大哥的妹妹一定很可爱吧,让孟大哥这么心疼。且孟大哥这么说,我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我不是了。”

“言重了,只是哪个做哥哥的不疼妹妹呢。”看乔沫儿有松口的迹象,孟子舟心底略安,继续道:“她自小被娇生惯养,我爹娘也宠她,但她也懂事从来不胡闹,应该会跟沫儿你很聊的来。”

章节目录 第654章 回京 商定了时间,送走孟子舟后,乔沫儿就把他给抛之脑后去,忙活着做肉干、肉酱,乔旭该回京都了,要带着豆儿一起去,要给他们准备干粮。

“那个孟子舟你自己真的能应付过来?”乔旭还是不放心,“要不先让…小七他们跟着豆儿先去京都,等解决了他这事,我再走吧。”

“你本该早就走了,京都那么多铺子哪里离得开人,而且如今柳则宁上了战场,京都那边得有人盯着。本来因为学堂跟孟子舟这些琐事就已经拖的够久了,你再不回去,京都出乱子都不知道…”

一个孟子舟而已,乔沫儿自己应付得了,再说蔺池还在他们家住着呢,这可是隐楼楼主,总得出点儿力。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

虽然听着乔沫儿自信满满,也知道这个妹妹向来聪明,但孟子舟跟北芸都在做什么阴谋诡计谁也都还不知道,乔旭到底还是不能彻底放下心。

如乔沫儿若说,京都他必须也得尽快回去盯着。

思索许久,乔旭去找像蔺池谈了谈。

楚棉也被留在了家里。

还有宁哲,宁哲身在渭城,骑马回来也就一天的时间,这么多重保障下,乔旭才放心的带着豆儿离开。

乔沫儿跟孟子舟约的就这几天,孟子舟亲自来接的乔沫儿。

韩氏跟乔广发两人知道的并不多,只叮嘱了让夏巧跟着早些回来。

“你的贴身丫鬟不是夏巧吗?今天怎么换了?”夏巧就是个看起来单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孟子舟对她并没任何防备,但当看着上马车的乔沫儿身后跟的丫鬟不是夏巧时,不由微皱眉头。

乔沫儿把他的神色变化全部收进眼底,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眼跟着自己的颜诗,微微一笑道:“这个季节忽冷忽热的容易感冒,巧儿着了凉,我就给她放了假。”

孟子舟打量着颜诗没看出什么来,就收回了目光,让马夫出发。

等他们离开以后,蔺池才从院子里走出来,坐在葡萄架下闻着花香,对冷鸠开口道:“你亲自带着几个人去保护他。”

“好。”冷鸠为蔺池整理了整理衣领,就转身离去。

柳怡端着个托盘从大宅那边过来,看着坐在那悠闲自得的蔺池,就走了过去,“这是你的药,还有蜜饯,自己喝吧。”

说完之后,把托盘放在蔺池面前石桌上,回院子里提了个小水桶,从小溪里提水给那些花浇水。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感受着这山野的清新空气,还有这村子里的安详,蔺池眼中多了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临死之前,能够体验一次拥有家人的温暖,似乎也不错。

只是他死了以后,冷鸠呢?这个被自己拖下地狱的少年…

因为他只有冷鸠,很多时候,蔺池是想带着冷鸠一起死的。可更多的,他想为了冷鸠而活下去,但这幅身子,就算废了武功,怕也是活不了多久…

“怡儿,又浇花呢?”

一道温和的声音让盯着药碗陷入死寂的蔺池回过神来,是学堂郭宗沛郭先生的妻子徐氏。

章节目录 第655章 挨训 已经来了莲溪村一个月,虽说自己小院里也开灶,但韩氏这边每次炖了什么补汤的还是会跟郭先生那边带一份。

莲溪村的风景好空气也清新,听着孩童们稚嫩清脆的朗朗读书声,韩氏有空的时候也会去找她说说话什么的,徐氏面色也变得好了许多。

时而的也会在丫鬟的搀扶下出来走走,来乔家这边玩。

徐氏人很是温柔,柳怡也很是喜欢她,抬头看到是她,就放下手中水桶甜甜笑道:“这些花总是要浇,不然就晒干了。”

“蔺公子。”看到葡萄架下坐着的蔺池,徐氏也温和的笑着打了声招呼,上前牵起柳怡的手问道:“我刚才看见沫儿姑娘出去了?”

“是。”柳怡点头,道:“徐夫人,我娘去地里了,你今天是要去看看,还是我把我娘喊回来?”

柳怡早就认了韩氏和乔广发当干爹干娘,但乔广发和韩氏比亲爹娘对她还要好,喊着喊着的也就直接叫了爹娘,反正都一样。

“哪能那么麻烦你娘,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带我去你们家果园走走吧。”徐氏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心里也感动。

乔家对她跟她夫君是真的好。

而来到这里以后,徐氏也觉得宽怀不少,以前她就整天病殃殃的躺在床上,都感觉明日无望,但现在她每天能够出来走走,感觉身体都强壮了不少。

而徐氏心中最为难过的就是,嫁给郭宗沛十多年,把他连累进自家的事里,到现在身子虚弱的也没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郭宗沛喜欢孩子,徐氏也喜欢,所以徐氏每次来乔家都会喊着柳怡陪着她逛逛。

“蔺大哥,你那药凉了会更苦,你要是不吃小心冷鸠大哥回来生气骂你,到时候可没人替你说话,说不定我爹娘和我姐还会跟他一起骂你。”

路过葡萄架前时,柳怡瞥到桌子上那药碗里的药一口没动,就顺口说了一句。

蔺池的身体如今根本离不开药,他因为怕苦,有次偷偷把药倒了,回头冷鸠直接就发飙了,连带着乔沫儿韩氏乔广发都一起训他。

那是蔺池第一次吃亏,有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听到柳怡拿这个威胁自己,蔺池就想到上次的“盛”况,扯了扯嘴角,端起药碗憋着气一口灌了下去,连忙把碟子里的蜜饯全部塞到嘴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蔺公子到是个有趣的。”徐氏看在眼里就笑着道。

“有趣才怪,整天要把人气死,烦死人了。”柳怡撇撇嘴,对徐氏的话一点都不认可。

“你这个小大人。”徐氏戳了戳她的额头,笑的止不住声。

“徐夫人,你看那树上结果子了都,等秋天啊,我们把这些果子做成果干和蜜饯,可好吃了。”柳怡嘿嘿一笑,把目光转移到了果园上。

徐氏却是笑的更欢,她身边的丫鬟也是跟着合不拢嘴。

反观不远处的蔺池,黑着一张脸,恨不得把柳怡扯起来打一顿,但他也就只想想,最起码这个小丫头对他也就嘴上厉害。

章节目录 第656章 算计 孟子舟在县里买的宅子并不算大,但很是优雅精致,院子里的下人丫鬟也是一堆。

而孟子舟口中他那位妹妹叫孟子娴,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格外甜美。

“哥,这就是我未来嫂子吗?”见到乔沫儿,原本有些蔫的孟子娴顿时兴奋激动起来。

“这是乔姑娘,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叫沫儿姐姐,你这丫头在家没大没小,在外可得收敛收敛,别毁了人姑娘名声。”孟子舟顿时板起脸训斥起她来。

“沫儿姐姐。”孟子娴吐了吐舌头,立马改了口,拉着乔沫儿往屋子里去,“早就听我哥说你了,今天终于看见你,沫儿姐姐你长的好好看。”

“你也很好看。”乔沫儿不着痕迹把自己的手从孟子娴怀里抽出来,笑着回了一声。

“我哥回家的时候一直念叨你,更是不顾我爹娘阻拦,要来这小地方做什么生意,现在看来我哥可是栽在沫儿姐姐你身上了。”孟子娴丝毫都不认生的模样,拉着乔沫儿什么话就都说,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

乔沫儿也就应合着,时不时接一句,澄清两句。

“我哥说你做饭很好吃,只是一直没有口福,不知道今天我有没有这个口福?”

从孟子舟从小到大的事到家长里短,一直到了中午,孟子娴又突然想起来似的,满目期待的对着乔沫儿开口。

“沫儿是客人,怎能让她下厨。”正好被走进来的孟子舟听见,就开口训斥了一声。

乔沫儿眼底深处飞快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笑着道:“既然孟小姐开口了,那我就献丑了。”

“哥,看来沫儿姐姐喜欢我可是比喜欢你更多。”

“孟小姐可莫要乱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男女之别,可要小心。”

孟子娴动不动就把乔沫儿跟孟子舟拉在一起的话,让乔沫儿心底寒霜越发凌冽,但面上却始终保持着微笑。

让人带自己去了厨房,乔沫儿也就做了道糕点,别的却是什么都没做。

中午这一顿饭在孟子娴热情的推杯之下,乔沫儿泯了两口果酒,刚放下筷子就有些脑袋发昏。

“都怪我太喜欢沫儿姐姐,拉着姐姐话说个不停,不知姐姐不胜酒力,还非要让你喝,这天色还早不如去客房先睡会儿吧,晚会儿让我哥送你回去。”孟子娴满是歉意的道。

乔沫儿想要拒绝,可脑袋昏的厉害,就还是点了头,去了孟府的客房。

看着乔沫儿在床上躺下,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后,孟子娴那副单纯天镇模样顿时消失不见,换做一副漠然不屑,冷哼了声后,转身离去。

听着重重的关门声响起,乔沫儿倏然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没有半点醉意。

“是寒食散。”关季的身影随之出现在屋子里,冷声吐出三个字。

“寒食散市什么?”

“算是媚药。”

“……”

乔沫儿顿时无话,她没想到孟子舟把她骗到孟府来,竟然是打着这个目的,也幸好她早就有防备,来之前蔺池给了她一颗丹药,一般的普通毒药都能解,在饭桌上她也就吃了几口,那两口果酒也趁着人不注意,吐在袖中帕子上。

章节目录 第657章 阴招 孟子舟没有妹妹。

从孟子舟说出他妹妹那一刻,乔沫儿就知道孟子舟在实施什么计划,为了知道孟子舟的目的,乔沫儿也就装作不知道。

临出门前,蔺池给了她一颗解毒丹防身,把懂些药理的颜诗也派给了她贴身保护。

这个“孟子娴”演的的确很像,甚至可以把孟子舟小时候的事都能说出来,那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人难以看出像是在作假演戏。

若不是乔沫儿早就让关季查过孟家,知道孟子舟是家中独子,怕是真的会信这位“孟子娴孟小姐”是能子舟的亲妹妹。

想到这,乔沫儿也不得不为这“孟子娴”的演技折服。

孟子舟给她下药,无外乎就是等不及了,想要以这种毁了她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不过,只可惜乔沫儿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早在孟子舟出现的时候,就让关季去把他查的一清二楚。

而孟子舟对自己太过自信,也太小看了乔沫儿和乔家。

看着昏暗的屋子,乔沫儿沉思许久,一个想法在脑子里形成。

只是,还没等她吩咐关季去办,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就闪了进来,快的让乔沫儿和关季没有任何防备。

“冷鸠,怎么是你?”等看清来人,乔沫儿有些惊讶,关季也急时收了手中要飞出的匕首。

“我老大让我来保护你。”冷鸠微挑眉梢,看乔沫儿没半点事的模样,就问道:“那孟子舟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过来,乔姑娘可想好应急之策了?”

“冷鸠,你在这孟府来去自如的,那就说明孟子舟那些人你根本不看在眼里对吧?”乔沫儿转了转眼睛,盯着冷鸠问道。

那目光让冷鸠有些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朝着关季努了努嘴,道:“他不也来去自如。”

“他跟你不一样。”乔沫儿从床上下来,一步步逼近冷鸠,眼底升起一抹邪气,“既然你老大让你来保护我,那你总得做到不是…”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去把那位孟子娴…”

乔沫儿对着冷鸠招了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低声嘀咕了几句。

“不曾想,乔姑娘竟然能够想出这么狠的阴招来。”听完之后,冷鸠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看着乔沫儿的目光都带着些惊悚。

“少在这装了,你们不比我阴狠的多。”乔沫儿撇撇嘴,回到床上坐下,冷哼道:“孟子舟用如此阴狠的招数算计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何况那又不真的是他妹妹。”

“我这就去。”冷鸠是真从来没发现乔沫儿竟然还有如此算计人的时候,不过要是在他手里,直接就把孟子舟给宰了,但孟子舟现在还不能死,他就只能按照乔沫儿说的去办。

在乔沫儿被送到客房将近小半个时辰后,孟子舟算计着药效发作时间,就让自己的“妹妹”去把乔沫儿带到了自己房间。

而就在孟子舟准备回房间时,门外突然又人找他,说铺子里出了问题,关乎人命,他不得不叮嘱了“妹妹”看好乔沫儿别让她醒来,自己跟着去了铺子。

章节目录 第658章 那他床上的人是谁? 当孟子舟飞快地忙完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回到府里并没有见到“妹妹”,就直接冲向自己房间。

而此时的乔沫儿正躺在他那张床上,面带红潮,嘴里不停发出呓语,身上衣服也被自己扯掉不少,雪白的皮肤裸露在空气里,似乎不舒服一般,不停扭动着腰肢。

一股燥热顿时冲上孟子舟心头,回手把门锁紧,就飞快扯下自己衣裳,如狼一般的冲了上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孟子舟看着怀里疲惫的昏睡过去的乔沫儿,懊恼无比,早知道这么容易,他干嘛还要白费那么多功夫,还送出那么多礼物,都不如下药来得快。

不过总算是得手了。

女人吗,跟一个男人上了床,失了清白,那就只能认命,只能依靠这个男人。

接下来就是让乔沫儿不得不归顺他,如此包括整个乔家都会落入他的手里,也可以通过操控乔沫儿去哄骗柳则宁,那么所有的一切还不是唾手可得?

越想孟子舟就越得意,感受着怀中软玉温香,心头又是一阵蠢蠢欲动。

“砰砰!少爷?”

而就在孟子舟欲要翻身再战时,房门被人敲响。

“什么事?”孟子舟淡淡问了一声。

“少爷,乔姑娘说是要回去了,问是少爷送她回去,还是借她马车他自己驾着回去。”

“你说什么?”孟子舟顿时皱起眉头,“乔姑娘,哪个乔姑娘?”

“就是莲溪村那位乔沫儿乔姑娘。”门外的声音多了些小心翼翼。

“你再说一遍是哪个乔姑娘?”下人的话让孟子舟心头顿时一沉。

“是少爷您从莲溪村带回来作客那个乔沫儿乔姑娘…”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就是那位乔姑娘,刚才午睡醒来,看天色不早就说要告辞回去,但没找到少爷,就让奴才来通报一声…”

门外下人斩钉截铁的话让孟子舟面色沉入锅底,他低头看了眼躺在自己床上还带着余韵昏倒过去的乔沫儿,根本无法相信下人的话。

孟子舟是行动派,不相信那就自己去看,他从床上跳下来捡了衣裳穿好,就打开门跟着下人朝着前院而去。

“孟大哥。”

而当真的在客厅看到悠闲自在喝茶,看到自己笑着打招呼的乔沫儿时,孟子舟脑袋轰的一声,心底被不安充斥。

乔沫儿在这,那他床上那个是谁?

难道还有两个乔沫儿不成?

是哪里不对?

“孟大哥,你没事吧?”看孟子舟面色不太好,乔沫儿走过来,笑着道,“孟大哥可是太累了?那孟大哥派个下人来送我回去就好了。”

“我没…没事…”孟子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问题,他床上的人是谁?

“都怪中午那两杯果酒,让我昏了头,醒来不但孟大哥你人不见了,就连娴儿妹妹的身影也找不到,本还想跟她道个别,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对,娴儿…

他那个“妹妹”呢?

难道…

不,不可能!

孟子舟猛地摇头想要否认,因为床上那个女子明明就是乔沫儿的脸,他甚至还抹了,根本没有易容的痕迹…

可看着乔沫儿这笑语嫣然的模样,孟子舟脊背已经冒出一身冷汗,突然有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659章 自食其果 “孟大哥,孟大哥?”

“啊?”

失神天外的孟子舟在乔沫儿的一声声呼唤中回过神来。

“孟大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有点儿…”

“既然孟大哥不舒服,那就不用送了。我看我们还是租辆马车回去就好,天色不早,我就先告辞了,孟大哥代我向娴儿妹妹告别哦。”

乔沫儿对孟子舟那微晃的身子视而不见,笑容依旧灿烂的说了一句,就带着颜诗朝着府外而去。

一直等到人都走不见了,孟子舟才在下人的呼喊中又回过神来,然后整个人带风似的狂奔着往自己卧室而去。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如果细看可以发现,他抬起想要推开门的手在微微颤抖。

顿了半晌,孟子舟还是一咬牙,猛地推开了门,脚上如同灌了铅般无比沉重的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床榻上未着寸缕仅搭着一丝薄被睡的很沉地女子,正好翻了个身过来,那张凌乱发丝之下的脸,撞入孟子舟眼底。

孟子舟脑子里又是“轰隆”一声,如同晴天霹雳。

这哪里是什么乔沫儿,分明是他那位“妹妹”孟子娴…

为什么会这样?

孟子舟逐渐的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运转,面目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啧啧啧,可惜不能看见他发现躺在自己床上的是自己所谓妹妹的面色,一定很好看…”

“他这也是自食其果。”

就在孟子舟还没把事情捋顺的时候,在回莲溪村的马车上,乔沫儿几人却是一副开怀模样。

听到冷鸠和颜诗这话,乔沫儿就冷笑道:“如果不出意外,他那位如母老虎一般的妻子,明日就会到达新庆。”

“乔姑娘,你这一招真是狠呢…”冷鸠这次是真的由衷感叹。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就看他是耐得住继续纠缠,还是直接来硬的。”乔沫儿并没有那么乐观。

孟子舟武功虽然不是很厉害,但为人脑子可是很好用的,只不过是太过自信,才被聪明误了而已。

他自信满满以为唾手可得,甚至以为已经得手了,结果这一出却是给他当头一棒,醍醐灌顶。

既然对她下药,那就说明孟子舟已经没有耐心再磨下去了。如此,孟子舟很有可能直接撕破脸,对乔家来硬的。

“半个隐楼都在这。”冷鸠道。

“我不是怕。”乔沫儿摇摇头,“我只是不明白,孟子舟费这么大功夫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要掌控乔家,然后拿我来对付柳则宁这么简单吗?”

“你可太小看自己了,你就是柳则宁的命根子。我现在刀架在你脖子上,让柳则宁交出帝令,他肯定毫不犹豫。”冷鸠笑着道。

“这似乎是北芸都侯的注意。”颜诗突然开口道,“北芸都候虽然出兵去了边漠,但他人还在京都里,身边的兵力依旧足以推翻朝政,但柳则宁人却离开京都,北芸都侯应该是想要趁这次机会,拿到帝令掌控那批军队,然后让柳则宁再也回不来…”

章节目录 第660章 从天堂到地狱 孟子舟之后会如何,乔沫儿并不知道。不过,今日之事,大概会让孟子舟警惕起来,但他那个妻子会如何,这个还不好说。

孟子舟让乔沫儿明白,他们家从卷进这些事情里之后,就再也无法脱身。而无论她们身处哪里,该来的麻烦都还是会来。

回到莲溪村,远远的便看见坐在葡萄架下的蔺池,还有在那借着天光在绣手帕的柳怡。

“姐,冷大哥,今天蔺大哥乖乖吃了药,还多吃了半碗饭。”

一看到乔沫儿和冷鸠,柳怡就向两人回报着。

蔺池扯了扯嘴角,问着两人,“今日没出什么事吧?”

“事出的大了。”冷鸠笑着上前,握了握蔺池的手,并不冰凉,他才在旁边坐下,端起桌子上的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润了润喉,才把今天的事情说给了蔺池听。

“你倒是胆大。”听完冷鸠的话,看着回了一趟院中又出来的乔沫儿,蔺池嗤笑道。

乔沫儿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要不胆大,今天遭殃的就是我。”

“你这是看不起我的人?”蔺池挑眉。

“你的人我哪敢看不起?”知道蔺池也就嘴上不饶人,乔沫儿笑着看了眼冷鸠,把“你的人”三个字咬的格外重,说道:“让孟子舟天堂落到地狱那才好玩不是吗?”

“就算他没证据证明今天的事是你做的,但他也会怀疑你,之后的手段怕是就不会这么如浴春风了…”

“想比于什么阴谋诡计,我更希望他来些光明正大的手段。”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算计来算计去的,只要是陌生人靠近乔沫儿都会竖起高强度的防备,连睡觉都要提心吊胆的,她是真觉得光明坦荡的来比较好对付。

从这天之后,孟子舟就没有再来乔家,不过他那边的消息乔沫儿却一直让人盯着。

孟子舟那位“妹妹”的身份是孟子舟的属下,是一直爱慕孟子舟的,但孟子舟的妻子在北芸都是名门,且勒令不准孟子舟纳妾,让孟子舟连偷腥都不敢。

这次为了拿下乔家,可谓是下了血本。

如今这场“阴差阳错”让这位属下上了孟子舟的床,而孟子舟在清醒冷静之后,竟然就秉着做都做了,那不如就贯彻到底的想法,跟这位属下暗度陈仓了…

而孟子舟的妻子来到新庆以后,因为她不信孟子舟敢在外胡来,更是不信他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那些事。孟子舟哄女人的本事也很大,竟然就真没出什么事来,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乔沫儿却没那么乐观,孟子舟这位妻子她让人查了,因为出身让她性格骄横高傲,做事情风驰电掣说风就是雨的。且纸里包不住火,若孟子舟那位“妹妹”再扇点儿风点儿火,那这位先来找的只会是她…

乔沫儿想事情从来都是全向化的去想,分清敌人可能会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以此来做防备。

而实事证明,乔沫儿的提前防备并没有错。因为在那件事过去的半个月后,孟子舟的妻子来到了乔家…

章节目录 第661章 孟夫人 孟子舟的妻子姓曹,名叫曹汐月,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身子玲珑有致,也是个美人儿。

“我当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狐媚子能让他在这流连忘返,原来不过是个山野村姑。”

地上垫了垫子曹汐月才下马车,扫过乔家小院,玫红的帕子掩着鼻子,望着站在河对岸的乔沫儿,眉眼之间满是不屑和嫌弃。

乔沫儿眼底暗光流动,面上只淡淡笑道:“这位夫人来我家不会就是只来表达自己嫌弃之心的吧?且,我好像并不认识夫人。”

韩氏和乔广发一早就下地了,去修剪山上的果苗,楚棉也跟着去了,并不在家,没赶上这曹汐月,乔沫儿是松了口气的,也没让人去叫。

“大胆,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乔沫儿的话一出口,曹汐月还没说话,她身边的丫头就趾高气扬的呵斥起来。

“我记得这村子里人家的狗都好好在自家院子里,这是哪来野狗在我们家门口乱叫?”清冷的声音响起,蔺池从院子里走出来,双臂环胸的倚在门口。

“你怎么出来了?”

“这不是怕你被野狗咬了,我没法跟你哥和柳则宁交代。”

面对乔沫儿的问话,蔺池耸耸肩,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冷鸠和柳怡示意不是他一个人。

“你们…”

“你家主子都没说话,你一只狗在这乱叫个什么?还是说,这位夫人家里是狗当家?”

来者不善,乔沫儿自是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夫人,她骂你是狗。”

“蠢货,给我闭嘴。”

那丫鬟满目委屈的跟曹汐月控诉,却只得来曹汐月一声厉斥,那丫鬟顿时满目怨恨的看着乔沫儿,乔沫儿眉梢微挑,没半点在意。

“你这丫头倒是牙酸嘴厉。”曹汐月以眼神警告了自己下人,这才又望着乔沫儿道,“你可知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乔沫儿歪过脑袋去看着曹汐月,似笑非笑的道:“来我们家的只有三种人,第一种是客人,第二种是商人,还有第三种是仇人,夫人只需要说自己是哪种就是了。”

“我是孟子舟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夫人。”曹汐月不想跟乔沫儿在这玩什么文字游戏,直接把自己身份说了出来,冷声道:“我今日来是想警告你,身为这种乡野出身,就算攀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还是尽量少做些痴心妄想的梦。”

“孟子舟的夫人~”乔沫儿满目迷茫,眨巴着眼睛满是好奇的问道,“这才短短半个月,孟公子竟然就成亲了吗?我就说他怎么有半个月没来了,原来是成亲去了啊…”

“我家夫人嫁给我家少爷已经两年了。”乔沫儿这话让那个丫鬟没忍住强调了一声。

“啊,我知道了!”就在这时,跟着蔺池站在门口的柳怡突然惊声出口,一副恍悟模样的跟曹汐月道:“一定是这位夫人你偷偷爱慕孟公子想要霸王硬上弓才这样说,来气我姐的。不然你要真的是孟公子夫人,我姐都说了她有心上人,那孟公子还非来我家向我姐提亲,送各种礼物,我们不收他还生气…唔唔…”

章节目录 第662章 丢人现眼 柳怡话说的正起劲,突然被冷鸠给捂住嘴巴,连拖带拽的把她塞给颜诗,让颜诗带她回屋,但也已经晚了。

“冷鸠,是不是你又给怡儿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讲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乔沫儿眼皮子直跳,额头青筋凸起,爆喝了声后,随手捡起地上一颗石子就朝着冷鸠砸了过去。

蔺池挡在冷鸠前面,伸手把石子抓到手中,淡淡道:“冷鸠这是让她长长见识,以防以后上当受骗吃男人的亏,到时候别像这位夫人一样,被男人蒙骗就算了,还来这丢人现眼。”

“你说谁丢人显眼呢?我们家夫人…”

“啪!”

“我让你闭嘴!”

曹汐月能够把孟子舟掌控死死的,除了自己的身世地位以外,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而脑子就是其一。

她来乔家,是因为孟子舟说最近有个乡下丫头缠着他,还有那个她派来盯着孟子舟的丫头娴儿,也说是乔沫儿爱慕孟子舟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总之,各种是乔沫儿的不要脸。

曹汐月傲气凌然,纵使不把乔沫儿这一个乡下丫头放在眼里,却也在娴儿的各种话下,想来警告一番,顺便见识见识是什么人能够让孟子舟在这不回去。

但跟乔沫儿短短的几句交流,还有乔沫儿身后那个男人句句嘲讽的话,连这乔家在门外浇花的下人看着她的目光中都带着怜悯。

曹汐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听着丫鬟的训斥声又响起,想都没想的直接一个巴掌都扇了上去。

乔沫儿对着曹汐月没什么同情的,因为曹汐月也并不是什么好人,但那个孟子舟太寒碜了,还是尽早打发的好,看着曹汐月面色不断变换,越来越难看,喊来夏巧叮嘱了几句。

等夏巧带着人去办,她恢复了正色望着站在铺了红毯的桥上的曹汐月,声音冷了几个度,“我虽然不知道孟夫人今日是为什么来,但我想要提醒孟夫人,有时候对自己太过自信并不是什么好事。”

乔沫儿指着夏巧带着人从库房里搬出来的东西,对曹汐月说道:“这些东西是孟公子送来的,一样不少就劳烦孟夫人带回去吧。顺便请孟夫人帮我转告孟公子,既然家有妻室就莫要在外招摇撞骗,免得吃大亏。”

“啊,对了,那些花我倒是真的很喜欢,只是过了一个冬天,有的花期过了有的枯萎了,我就不还给孟公子了,我拿银子给孟公子算是我买下的。”

“这些东西在我家多放一天,我就会多膈应一天,但看孟夫人这马车似乎装不下那么多东西,这样吧,我搭给你一辆拉货的车,就拿它跟这买花的钱抵了,我跟孟公子从来都没什么粘连,从今往后啊更是毫无牵连。”

乔沫儿这一句又一句的话,让曹汐月现在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但看着乔家下人搬出来的一件件贵重物品,脚却像灌了铅般,身子一晃倚在丫鬟身上,揉着脑袋大喘起气来。

她在那堆东西里看到了她最喜欢的几件瓷器,她就说怎么不见了,还以为是孟子舟拿去给父亲了,却不想竟然在这…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回去一定会掐起来 曹汐月不知道自己彻底坏了孟子舟的大事,她此时只想回去找孟子舟算账。

乔沫儿让人把那些东西装了车,把一本册子扔给曹汐月,说了一句“孟夫人慢走不送”就转身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村民们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看八卦,而乔家的热闹是他们最爱看的。因为每次阵仗都是很大,让他们茶余饭后可以谈论很久。

这次也不例外,都围在不远处看着这边,议论着曹汐月是哪来的姑娘,看着从乔家院里搬出来的贵重物品,钦羡眼红。

曹汐月享受被人瞩目,但这会儿那些村民的目光却让她如同有针芒在扎,看着那一车东西装好,立马就回了马车,让车夫快点离开这里。

“她这一回去肯定要跟孟子舟掐起来。”冷鸠一副看戏模样的笑着道。

曹汐月和孟子舟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听到冷鸠的话,乔沫儿瞬间就又想起刚才的事,抄起门口立着的扫帚就迎了上去。

“哎,乔姑娘我真是为了她好…”

“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是为了她好?你别以为有蔺池护着你武功高我就收拾不了你,以后你最好给我离怡儿远点,再教她一些不着调的东西,你看我不打死你。”

乔沫儿气的火冒三丈,一把扯开护着冷鸠的蔺池,把手中扫帚就扔了上去,冷鸠飞快躲开,就跳到了屋顶上去。

“关季把他给我抓下来。”

“哎,乔姑娘不带这样的…”

看着关季真的现身出来抓自己,冷鸠顿时苦着一张脸,飞身就下了屋顶四下逃窜,一场鸡飞狗跳又开始了。

“这样的日子果然是有趣多了。”这热闹让蔺池轻笑一声,又走到了那葡萄架下坐着,悠然自得的闭目养神。

乔沫儿撇撇嘴,把扫帚又捡回来收拾起庭院来。

这样的日子是很好,可暂时还不是永恒的。

柳则宁还在战场之上,已经有两个月未来信了,也不知是否还好,战事又如何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阴雨连绵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抑郁起来。

蔺池赏风景的位置也从葡萄架下换到了大宅院子里的长廊里,冷鸠除了偶尔的帮忙干活之外,就是陪蔺池下棋,更多的还是柳怡在跟他玩。

因跟着乔沫儿和豆儿还有柳则宁,那些四书五经的柳怡早就读通了,她也不贪玩,更是心智成熟的早,就也没再去学堂,除了去陪徐氏玩,剩下的时间就是帮韩氏和乔沫儿干活,跟蔺池学下棋,她对下棋很感兴趣。

乔老爷子和姚氏都已经不在世,家里子孙就只有乔广发一户在,坟头自然是乔广发去祭拜的。

人都死了,乔沫儿还没有仇恨到连个坟都不让乔广发去上的地步。

而就在清明节后,乔旭从京都传来了一封信。说是江辰和花容两人从边漠回来了,要来家里,大概半个月后到。

已经一年多没见过花容了,知道她要来乔沫儿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连韩氏和乔广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脸上皱纹都化开了几分。

花容在这个家里也呆了好几年,不管她到底是谁,乔广发和韩氏也是一直把她当做闺女看待的,这么久没见,自然是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664章 给银子您就是大爷 等花容和江辰到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

花容回来的原因,是因为有了身孕。

江家就江辰这一个儿子,江将军也指望他给江家传宗接代,当初若不是南舜帝深防他们,江将军不想让江辰和这个儿媳妇留下当质子,又岂会带他们一起去战场。

如今花容怀有身孕,这可是江家的子嗣,江将军自己不知道哪天就战死沙场了,如今看着江家有后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为了保护花容的安全,他就让江辰带着花容回来。

“最近那些王八蛋跟疯了一样,我不放心那边,我还得回去。”江辰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他面目凝重的向乔沫儿行礼,道:“花容就交给你们了。”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

让他和花容回来,就不要再回去了。

但江辰又怎能放心。

他们这次回来南舜帝并不知道,如果南舜帝知道,一定会给他们降罪,拿着花容和江辰威胁江将军。

因为南舜帝此时最缺的就是兵力。

他只需一句话,就可以让江将军放弃边漠混乱,回京保护他顺便抵御这些怀有谋反之心的人。

江辰悄悄回到京都以后,是先找到乔旭,知道乔沫儿等人回了莲溪村,便赶来了。

此时,莲溪村应是最安全的。

而,乔家一定会保护好花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江辰着急火燎的,把花容送到,仅停留了一晚就要离开,犹如当时的柳则宁。

“如果你死在战场上,我就带着孩子改嫁,让你们江家这长孙姓别人家的姓。”

花容给他送行,声音冷冽,眼眶却在发红。

江辰抱了抱她,摸了摸她的肚子,为她擦去眼泪,咧着嘴道:“你可是我江辰的女人,谁敢娶老子就宰了他。”

“保重。”

“交给你们了。”

江辰目光扫过乔家所有人,最后看了花容一眼之后,就毫不犹豫的策马离去。

“他们会没事的,战争会结束的。”乔沫儿握着花容的手,说出的话不知是在安慰花容,还是说给自己听。

“花容现在可是有着身子的,这来回奔波那么久,可别再站太久,快进屋吧。”看着站在门口的乔沫儿和花容两人伤感起来,楚棉上前拉着两个人回了院子里。

之后的日子里赵秋儿也常来,跟花容说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要说花容来了之后,跟着沾光的,非蔺池莫属。

韩氏每次跟花容做什么吃的,也会给他带一份,柳怡没次都是指着自己的脸问他羞不羞,但蔺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依旧吃的香甜。

“我觉得你来我家以后,这整个人可都是胖了一圈了,你看你那脸,本来是让姑娘都痴迷的,现在是让人看到就想捏,孕妇的饭你也跟着吃,还真是啥都不嫌。”乔沫儿也跟着笑他。

但蔺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淡淡的道:“我又不稀罕姑娘,让她们痴迷我做什么,而且我在你们家可是给了银子的,多吃点咋了?”

“是是是,您给银子您就是大爷。”乔沫儿翻个白眼就不再搭理他。

不过乔家如今都是女儿家,久了总是会有人说闲话,在给蔺池的新宅盖好散了味以后,蔺池和冷鸠还是搬了进去,反正也就隔着没几十米路,吃饭照常去乔家吃。

章节目录 第665章 他在赌 莲溪村的村民差不多也都知道乔家有个古怪的公子,整天穿着个红艳艳的衣裳,带着半边银色面具,坐在那葡萄架子下边。

而他身边总是跟这个白衣小伙子。

一开始还有人议论,说是哪个贵族公子,还有说是乔家未来女婿的,乔广发和韩氏也就解释了两回,便没再搭理了。

时而久之的,村民们也都习惯了。

乔家如今可是大户人家,那被称为大地主都不为过,嫉妒羡慕归嫉妒羡慕,到还真没几个敢惹的,毕竟他们不顾及如今的乔家地位,柳则宁这个王爷也让他们不敢过分。

乔广发和韩氏谁也没因为有钱就眼高手低,看不起人。她们依旧下地干活,自己做饭吃,有时候还会连带下人的一起带着。

那将近千亩地,早就赁出去的也没收回,而租子也还跟以前一样,并没有涨价什么的。

如今的乔沫儿重心全部在鱼塘跟果园之上。

当初曹汐月来了乔家之后,乔沫儿就再也没有见过孟子舟,盯着他的人说,那天曹汐月回去之后,看着曹汐月拉回去的那一车东西,孟子舟就差直接给曹汐月跪下了。

但本来是孟子舟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哄曹汐月的,可哄着哄着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起火来,两个人就大吵起来。

曹汐月直接砸了那一车价值最少十万两白银的东西,而孟子舟伸手就给了曹汐月一巴掌。

之后,曹汐月就撕心裂肺的哭着,直接收拾东西回了北芸都,而孟子舟随之也跟着回去了,至于他那个“妹妹”也还跟着他呢。

“这两个人现在暗度陈仓可谓是非常欢乐。”蔺池就讥笑道。这些事,都是他的人帮忙盯着的。

“他废了那么大功夫,这么简单就放弃了,这可不太像孟子舟这个人的性格。”乔怜儿思索着道,“如果孟子舟真的怕曹汐月这个妻子,他在新庆做的事根本就没有半点掩盖,只要曹汐月随意找个村民们都能够知道,可现在…”

“孟子舟在赌。”蔺池躺在摇椅上,嘴里叼着根柳怡上午从后山拔的茅草,摇头晃脑的说道:“曹汐月太过强势,与其说孟子舟是她的丈夫,不如说是个被掌控的奴才。孟子舟的父亲只是北芸都候府上的幕僚,相比与曹汐月的家世,是孟子舟高攀了。”

“孟子舟在赌,赌他能够骗得你的芳心,骗到整个乔家,骗到柳则宁手中的帝令,如此他们孟家就可以不必再被曹家踩一头,甚至可以跟北芸都候平起平坐谈条件。”

“只是他失败了,不过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这次回去也吃不了亏,反而曹汐月待背这个锅…”蔺池嗤笑着道。

孟子舟是个聪明狡猾,口腹蜜剑的人,曹汐月坏了他所有事,且已经犯戒的男人根本就已经收不住,被曹汐月这个妻子强势的压了那么久,他此次定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反正现在打发了他,他要是还不放弃打我家的主意,那就更没什么脸好留了。”

这次没有直接对孟子舟下死手,并不是乔沫儿心软,否则她也不会把“孟子娴”易容送到孟子舟床上。

只是如今还没摸透孟子舟的底细,她不敢轻举妄动,不能拿整个乔家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666章 为冷鸠说媒… 乔沫儿如今已是双十年华,还未嫁人,这在旁人眼里可是老闺女了,而如今的乔家谁也不敢说个什么去,但还是会有人上门提亲。

其实在跟柳则宁和解之后,乔沫儿就让韩氏对外说了,她已经有了未婚夫。

村民们有猜是蔺池也有猜是柳则宁的,但也只是在背后议论,谁也不敢当着面来说。

这几日,地里的活忙的差不多了,乔广发就带着李兴王岩还有李贯几个人在果园里忙活。

韩氏跟吴氏还有徐氏几个人就坐在一起,缝补缝补衣裳绣绣花聊聊天的。

看到媒婆上门的时候,都是惊讶的。

“辛苦您跑这一趟了,我家沫儿她…”

“乔嫂子你误会了,我这次来啊不是未为姑娘。”

韩氏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浓妆艳抹的媒婆给打断,那小眼睛还不停的望乔家院子里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乔嫂子,我今个儿啊,是为你们家那个冷公子来的,不知道他年岁几何,家居何处,可曾婚娶?”

“啥?”

为冷鸠来的?

不说韩氏,就连徐氏跟吴氏两人都不由得怔住,四目相对皆无言。

冷鸠和蔺池的关系虽然并没有明说,可他们这走的近的时常接触,自是察觉两人之间不是那种单纯的上属下关系。

且这件事,乔沫儿是跟韩氏和乔广发两人通过气的,虽然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两人觉得这事有些惊世骇俗,罔顾常理。

但在乔沫儿的劝说下,他们也都知道蔺池和冷鸠都是可怜人,他们互相喜欢觉得开心就好,不是自家的孩子,但乔广发和韩氏也是以爹娘的角度去照顾两个人。

尤其在知道蔺池可能没多少时日可过以后,乔家所有人都对蔺池带着一份宽容。

“蔺池不需要人怜悯,我们也不必怜悯他。他跟冷鸠是恋人也好,是上属下也好,那都是他们个人的事情,他们在一起并没有给谁带去伤害,他们只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这事当时乔沫儿跟韩氏和乔广发两人说的话,其实韩氏和乔广发也并没有说厌恶,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好长一段时间看着两人的目光都怪怪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释然了,甚至还提出说是不是帮两人成个亲,就私下里也不让别人知道,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一家人好好的,如今这突然蹦出来个媒婆,说要给冷鸠提亲,这让韩氏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委婉的拒绝。

“冷公子没有娶妻的打算,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我看那冷公子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你都没问,怎么就知道他没娶妻的打算…”

“这冷公子如今就像是乔嫂子的孩子一样,他有没有娶妻的打算,乔嫂子不比你这一个外人知道的清楚?”

听着媒婆不松口,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吴氏开口帮忙说了句话。

徐氏也柔柔一笑,“这做媒啊讲究的是缘分,如今乔嫂子也当得冷公子半个长辈,冷公子若有娶妻想法自是会说,那可曾会缺了姑娘?即现在不说那便是无意,任由口灿莲花也是无用,还是不用再徒劳无功了。”

章节目录 第667章 说人话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让媒婆语塞,正准备离开,却正好瞥眼间看到冷鸠提着个篮子跟柳怡一起从果园那边出来,眼睛又是一亮,挥着手中帕子就喊道:“冷公子,冷公子…”

听到有人喊自己,冷鸠下意识抬头望去,看着那打扮的花花绿绿的女人,还有脸上那凸显的腮红,瞬间就明了她是个媒婆。

之前有媒婆来乔家他见过的,今天来的这个虽然跟之前的不同,但打扮都一样,差不了。

“何事?”他在十米开外顿住脚步,冷冷问了一句。

“哎哟,早就听说冷公子模样俊逸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谓是那天上星月,耀眼无双…”

“说人话。”

听着媒婆拽着那乱七八糟夸人的话,冷鸠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几步,跟冲上来的媒婆拉开距离。

“恭喜冷公子贺喜冷公子,我今儿啊,是来给冷公子做媒的,那姑娘可是条正身顺,温婉动人,那就算放在京都也是名门闺秀级的…”

“有多远把她给我扔多远。”

媒婆的嘴一张一合,死的也能说成活的,就在她在那唾沫星子乱飞时,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传来,就见不知道从哪冒出两个人来,直接抓过媒婆手中的帕子塞着她的嘴,一人架着一个胳膊,任她弹蹬蹦跳就拖着往村外走去。

“刚跟怡儿在山上摘的酸枣,要不要吃点儿?”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就站在不远处的蔺池,冷鸠笑了笑,提着手中篮子迎了上去。

“不吃。”蔺池瞥他一眼,哼哼着转身就朝着家里走去。

“呀,蔺大哥生气了…”柳怡小声嘀咕了一句。

冷鸠扯了扯嘴角,把篮子递给柳怡,从里边捡了捡了几个大一点儿的,就追朝着蔺池追去。

“唉!”

“你在这叹个啥气,去把枣洗了拿给花容姐姐吃。”

被外面动静引出来的乔沫儿,就听见柳怡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气,不由失笑出声,轻轻拍了她脑袋一巴掌。

柳怡吐了吐舌头,提起篮子就小跑着回了大宅。

看着蔺池和冷鸠的那座新宅子,乔沫儿也摇摇头无声叹息,而后转身看着不远处杨树下还没回神的韩氏几人,就走了过去,“娘,以后再有媒婆来直接拒绝就行了,如果拒绝不了,就让人喊我来处理。”

“你一个姑娘家喊你干啥?”韩氏立马白了她一眼,道:“不过这媒婆啊还是不能得罪,这阿池下手有没有个轻重啊…”

“娘,说的好像没有媒婆我们家就不能娶妻婚嫁一般,我们行的正坐的端,随他们去说,要是敢造谣的,直接报官抓进去就行了。”乔沫儿有些哭笑不得。

“都是乡亲乡里的…”

“那些可不是什么好人。”

“行,娘知道了。阿池是则宁的表哥,如今又在我们家,那我们就是一家人,爹娘怎么也得护着你们的。”韩氏捏了捏乔沫儿的脸,笑着妥协。

乔沫儿腼腆一笑,跟徐氏和吴氏打了招呼之后,就转身回了院子,进了书房之后顿收笑意,喊出了关季。

“去查一查这个媒婆是受谁之妥来给冷鸠说媒的。”

之前来的媒婆,都是奔着她来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奔着冷鸠来的。乔沫儿生性并不多疑,但有一个孟子舟在前,如今她不得不处处堤防…

章节目录 第668章 今天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 听风楼隐藏在江湖之上各个势力角落,而如今关季亲自跟着乔沫儿在她身边作为保护,提供情报。

关季的查探速度很快,倏日一早就把昨天来给冷鸠说媒的那个媒婆查了个底调。

“镇上有家杂货铺姓王,王家有个小姐叫王雪曼,月前冷鸠去镇上帮你办事时,在街头撞上,谁知道她就盯上了冷鸠,让人查了冷鸠在乔家以后,就托人来提亲了。”

“就这么简单?”

听关季这话,显然是没有后言了,乔沫儿眉梢微挑,难道这次真的是她多想了?

“这王家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因家里开着杂货铺看不上一般人家,这王雪曼又是个眼界高的,如今乔家在整个新庆都是屈指可数的大户,王家就动了心思…”

“我知道了,这事你就不用再管了。”

乔沫儿点点头,打发了关季下去。

其实她并没让关季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因为她知道柳则宁在她身边留下了人保护她。且关季也算是听风楼半个楼主,跟在自己身边做贴身保镖,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关季执意,她也没办法。

闲下来的日子,乔沫儿就开始盯着蔺池发呆,蔺池如今看着跟普通人无异,能吃能喝能蹦能跳的,乔沫儿不会医术,自然是不知道他体内的毒到底有多深,每日给蔺池煎的药,也都是冷鸠亲自去抓的。

不过对于蔺池那张脸,乔沫儿还是觉得可惜,带了十多年的面具肯定会很难受的吧。

脑子翻转了几天后,乔沫儿让乔旭给她寻了几本医书寄出来,还搜罗了什么药草大全,仔细认真的读完以后,就开始带着颜诗和夏巧往深山里去。

颜诗懂一些药理的,有她在也省去了很多麻烦。采回来的药颜诗看过之后,会再拿去给镇上郎中看,如果真的没事才会拿来用。

就算解不了蔺池体内的毒,她也想帮蔺池减轻一些痛苦,最起码让他脸上的肉不在腐烂,如果能够去掉疤是最好了。

乔沫儿不是神医甚至连郎中都不是,但弄一些美容养颜祛疤的还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上次之后那个媒婆又来了,乔沫儿想都没想直接就让人把她给赶出去。

“小姐,她说这次不是为冷公子来的,非要见了您才走。”

“管她为谁来的,我们乔家用不着她来操心,直接赶出去,如果不走直接把人打昏了扔了。”

乔沫儿对这个媒婆没半点好感。

只是过了没两天,一辆藏青色马车驶进莲溪村,在乔沫儿家门前停下。

“巧儿,今儿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从东边…”

听到下人禀报出来的乔沫儿,看着站在大门外的几个人时,不由眉梢微挑问了夏巧一句。

等听到夏巧的回话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几个人,淡淡道:“我觉得啊,今儿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稀奇的事发生呢…”

“几年不见,沫儿都长成大姑娘了,瞅瞅这身段这模样这气质,可是比我见过的千金小姐都要胜过几分呢。”

但对面的人却似乎没听出乔沫儿话中讥讽一般,腆着一张笑脸就凑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669章 把“我们”去掉 “乔夫人这嘴皮子如今可是做给人说媒的行当?”乔沫儿满目讥讽。

当初不管是乔老爷子还是姚氏死的时候,除了他们家,连个来送葬的都没有,闺女儿子孙子孙女,死了的不说,活着的全都不见踪影。

如今这乔淑芬一家人找上门来,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来者不善,乔沫儿自是不可能有半点好脸。

“大姑这说的可是实话,看我们沫儿这十里八村都是头一个…”

“把你那句‘我们’去掉。”乔沫儿往后退了几步,跟满身脂粉味的乔淑芬拉开距离,冷声道:“我可没什么大姑,也没你们这种亲戚。”

“你这丫头,咋?这家里有钱了,连亲戚都不认了?”看着不远处并排整整齐齐的几座大院子,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果树,还有乔家忙活的下人们,乔淑芬眼底嫉妒飞快划过,板着脸佯装生气的对乔沫儿道。

“我刚才说,我们家没有亲戚,这位大婶你是聋还是傻?”乔沫儿嗤笑了一声,让夏巧去喊了两个婆子过来,吩咐道:“以后再来我们家胡乱认亲戚的,直接赶出去,如果赶不走那就报官。”

“乔沫儿你敢,把你爹娘叫出来。”

“我爹娘忙的很,可没空陪大婶你耍嘴皮子。”

乔淑芬这么快就不掩饰了露出真面目,乔沫儿并没有半点惊讶,目光淡淡扫过乔淑芬身后,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乔淑芬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刚才跟她一起走过来的中年男人,乔沫儿曾经见过他搀扶着乔老爷子往这边来,是乔淑芬男人。

叫什么乔沫儿就不太清楚,当初乔淑芬被从他们家里赶出去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乔沫儿也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就没去查。

那男人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脖子里带着块银锁,后边害跟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五官端正,不过那双眼从乔沫儿一出现开始就在盯着乔沫儿看,让人很不舒服。

马车在河对岸树下的阴凉地停着,马车旁站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姑娘,不时撩一下车帘,马车里应该是还有人的,不过没下来而已…

乔沫儿不知道乔淑芬突然来他们家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她依旧不把这一家人放在眼里,但也不想跟她们过多纠缠。

至于所谓亲戚,早就不存在了。

此时,乔淑芬被乔沫儿喊着两个婆子往外赶,乔淑芬的男人跟那个青年面色半点都没变,就那般看着。

“打人了,杀人了,乔广发韩秀枝你们闺女要打死亲大姑了…”

而下一刻,停着乔淑芬这像狼掐着脖子一般的惨叫,乔沫儿瞬间明白那几个人为啥冷眼旁观,半点不上心了。

乔淑芬这一喊,不仅乔家上上下夏都听见了,连村子里都听见了,露出许多个看热闹的脑袋来。

乔沫儿没打算叫的乔广发和韩氏也听到动静,从地里赶了回来,手上的泥土都没来得及洗。

“她咋来了?”

看着半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乔淑芬,韩氏心头猛地一跳,小声问着乔沫儿。

章节目录 第670章 鬼知道她怎么会来 乔广发认出是乔淑芬的时候,面色也顿时沉了下去,投以疑惑的目光给乔沫儿。

乔沫儿揉了揉鬓角,无奈的道:“鬼知道她怎么来了,我这还没动手她就惨叫起来了。”

“你喊够了没有?”乔淑芬那好聊实在刺耳,乔沫儿半捂住耳朵,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看乔广发和韩氏都来了,乔淑芬也见好就收,从地上爬起来就朝乔广发奔去,若不是及时被一个婆子给拦住,怕是直接都扑乔广发身上了。

“四弟啊,你可得给大姐做主啊,大姐命苦啊,回来想给爹娘上柱香磕个头,你这闺女不但不让我去,还喊着下人打我…”乔淑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满目委屈和控诉。

刚才那两个婆子可就仅仅碰了下他的胳膊,别的是一根头发都没动,听着她这一副可怜话,乔沫儿眉梢微挑,挥手喊着让夏巧去搬几个凳子来。

乔沫儿没怎么接触过乔淑芬,但多年前仅见的那一面,乔淑芬可是个眼界高的人,至于她本人用句通俗的词语来描绘那就是“贵妇”。

且当初乔淑芬虽然讲歪理,用装晕来吓唬他们,可也没今天这么撒泼,这可不像是当初那个乔淑芬会做出来的。

突然间,乔沫儿突然又有兴趣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乔淑芬变成了这样,如此的不顾形象来用这种方式让她不能强行动手。

乔广发和韩氏自然是不会相信乔淑芬,就算乔沫儿什么也没说,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乔沫儿,只是此时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夏巧很是机灵,搬了凳子回来以后,连忙把刚才的事情经过都给两人说了。

乔广发面色就有些不太好看起来,沉着声道:“沫儿说的没错,我们家没有你这种亲戚。你给爹娘烧香坟地在西北那边山坳里,你来我们家撒什么泼?”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你这是翅膀硬了,爹娘死了,你家发了,就连大姐都不认了?”

“我们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不说现在,当初就酸我们家没钱,也是跟你们断绝关系的,你今天在这闹个什么?不嫌丢人吗?”乔广发皱着眉头喝斥道。

“你…你…”

“别说,我闺女刚才没打你,就算打了你也是你活该。”韩氏也硬气了一回。

如今的乔家已经不是当年,他们见过世面,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如今家里日子平平静静。

乔淑芬要好好说话还行,这一来就是撒泼打滚又诬赖乔沫儿的,不明摆着是来找事的吗?

以前他们可能会怕难缠而放低语气,但现在,乔广发和韩氏腰杆都直的很,说话也有底气,对这种死缠烂打来给他们家添堵的人,哪里需要什么客气。

“广发兄弟。”就在这时候,乔淑芬男人突然走了过来,朝着乔广发开说道:“淑芬是你亲姐,都是连着筋的亲戚,你这事和话说的是不是太难看了!”

“噗嗤…”万荣贵这话让乔沫儿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万荣贵,“我们话和事做的难看?那好啊,刘叔,去把村自己闲着的村民们都叫来,咱们家请他们喝茶看戏,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事做的难看,丢人的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671章 没空陪你们丢人现眼 这两人似乎跟本没看清自己如今的处境,还以为乔广发跟韩氏像当年一样好拿捏呢。

不过乔沫儿觉得,这乔淑芬一定是有什么非达到不可的目的,不然这也不会一上来,就在这又撒泼又打滚,又道德绑架的。

而且,这边都已经闹成这样,乔淑芬男人也开口了,马车里的人却依旧没有半点下来的迹象。

“远道而来就是客,但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这客人,自是有赶你们走的权利,以前各自都什么样,心里也清楚的很,今儿你们来不管是什么目的,最好都收了那心思,别打不该打的注意。”

乔沫儿还真的就直接在凳子上坐下,靠着颗树干,看着万荣贵和乔淑芬一字一句的道。

这夫妻俩从穿着打扮来说,都是上好的丝绸缎面,应该不是破产来他们家沾便宜的,但也难保万一只能说这个可能性小。

那么其它的话就是,有事想要借他们家的手办,他们家有能力…

万荣贵是要面子要脸的,此时村里已经有好多不请自来的村民们在看热闹,他的脸已经有些盖不住,看着还在那想要撒泼逼乔广发就范的乔淑芬,直接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

“闹够了没有,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万荣贵,我为了谁,我不还是为了你?不还是为了你们万家?你还嫌丢人?”

万荣贵这么一呵斥,让本来就心存怒气的乔淑芬直接回声吼了一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万荣贵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乔淑芬,转身对着乔广发行了礼,苦笑着道:“广发兄弟,今日突然到访,让你们受惊了。还请原谅淑芬无理,实在是我们走投无路了…”

“你们走投无路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楚棉安顿好花容之后走出来,正听见万荣贵这话,不由就接了一句。

万荣贵看了眼楚棉,皱起眉头满是不悦,“广发兄弟,你们家的下人都是这么以下犯上的吗?”

“我们乡下没那么多规矩,且这位大叔你的眼睛应该也是不好使,那是我嫂子,是我乔家长媳。看来你们家下人比我们这乡下姑娘穿着打扮都要好啊。”乔沫儿挑眉满目讥讽。

楚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麻布衣,不由摸了摸鼻子,她今天去了地里,这衣服耐磨穿上就没换,不过她也不计较这些,如今乔旭和豆儿都不在,家里没个男丁,这些事情蔺池和冷鸠还是不能让他们插手。

身为乔家长媳,她自然是要站出来撑场面的。

“你们今儿来到底是做什么的,直说吧,不然也只是净浪费时间,我们家门你们是一步也踏不进去,天快中午了,也没人管你们饭,我们下晌还有事忙,可没空陪你们在这里丢人现眼。”楚棉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站到了乔广发和韩氏前面去。

乔沫儿跟乔旭都跟她说过乔家以前的事,这比江湖儿女之间的爱恨情仇还要更复杂,她也了解了一些,自然是不会冲动,但她也喜欢直来直去,在这绕这么长的弯子并没什么意义。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异想天开 扑通!

谁也没想到万荣贵竟然直接跪倒在地,朝着乔广发磕了个头。

这次不只是乔广发和韩氏,连乔沫儿都嗖的一下站起来,眼底满是防备和凝重,拉着乔广发和韩氏就躲开了万荣贵。

“广发兄弟,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我们家就是一普通人家,可没那本事。”乔沫儿冷眼望着他道。

“不,你们能救的,只有你们能救。”乔淑芬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跟着万荣贵在他身边跪下,满目哀求的道:“我给你们磕头了,广发秀枝,大姐给你磕头了,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这两人态度转变的还真快,颇有一副乔家不答应他们就不起来的架势。

乔沫儿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那个青年牵着小丫头依旧在那站着,马车上的人也没动。不管马车上是谁,这会儿还能稳坐在那,就只能说是对乔淑芬和万荣贵报以绝对能够让她们家答应的态度。

只是可惜…

她乔沫儿从来不会割肉喂鹰。

“你们倒是说想让我家怎么救你们啊。”楚棉眼底也带了些寒霜。

以前她总是想行侠仗义做个闻名天下的侠女,可父亲去世以后她就觉得江湖没什么好的,而如今更是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万荣贵和乔淑芬却似若难以启齿一般,你看我我看你半晌目光落在乔沫儿身上,吞吞吐吐道:“只要沫儿点头,就能…能够救…”

“还是我来说吧。”不远处的青年动了,他低头跟身边小姑娘说了几句,小姑娘就懵懂的回了马车,而青年走上前来,背着手而站,一双丹凤眼略显猥琐的在乔沫儿身上上下打量。

“他们得罪了人,对方拿着整个万家的性命相逼,只要乔姑娘点个头,嫁给对方的儿子,两家结合点姻亲这事就算过了,自此万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反之,没能让乔姑娘嫁,那他们一家人的命就不用要了。这可不是,只有你们家能救他们。”

青年话说的风轻云淡,像个局外人一般。

“胡闹。”

等青年话落,看万荣贵和乔淑芬低头不语间节默认,乔广发猛地怒吼了一声。

韩氏面色惨白,大喘着气,骂道:“滚,你们都给我滚。”

“让我嫁人救你们一家人性命,你们真的很自以为是,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今儿个在这把头磕破,跪着的双腿在土里扎根,我们家也不可能答应你们,简直是异想天开。”

乔沫儿走到乔淑芬面前,半蹲下身子,眼中的阴狠让乔淑芬都直打哆嗦,可她不能放弃,慌忙跪爬着来到乔沫儿跟前,抱着她的腿哭着道:“沫儿,以前是大姑糊涂,大姑求求你了,只要你点头说嫁,我们就都能够活。”

活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只要乔沫儿答应,他们不但可以活着,还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也有二十了,身为一个老姑娘你不嫁人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我就算四十不嫁,谁也不敢在我面前说个不好的字,用的着你们在这操心?”

乔淑芬的话让乔沫儿一阵冷笑,腿上用力从乔淑芬怀里抽出来,直接一脚把她给踹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673章 给扔进粪池里去 乔淑芬一家人的生死,她真的半点都不在乎,别说对方,现在她都想杀了这一家脑子有坑的人。

“巧儿,扶我爹娘回屋歇着。”乔沫儿冷眼扫过乔淑芬和万荣贵,转头对着夏巧和那两个婆子吩咐着道:“今儿中午午饭就麻烦包婶和邓婶了。”

“欸。”几个人慌忙应着不麻烦,就转身忙活去了。

看着乔广发和韩氏被扶进屋里,乔沫儿这才又对没离开的刘兴王岩两人说道,“刘叔王叔,果园都忙活的差不多了吧,今天下午歇工,你们俩就带着几个长工在这守着,这些人要敢前进一步,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如果敢嚎就拿抹布堵了嘴。”

“是。”

“你们乔家还有没有人性?”

听着乔沫儿的吩咐,乔淑芬猛地朝着乔沫儿吼了一声。

乔沫儿唇角冷勾,对着身后好到,“来人,上抹布。”

“你敢!”看着真的有人去找,乔淑芬梗着脖子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去抓乔沫儿,但迅速被人给制服。

“你看我敢不敢!”乔沫儿唇角冷勾,看着下人把乔淑芬的双手捆在背后,然后把脏兮兮的抹布塞进她嘴里,乔沫儿上几步,声音阴冷无比,“乔淑芬,别以为什么地方都可以给你们撒野,割肉喂鹰那是佛祖做的事,我就是个俗人,你们家就算被凌迟也跟我们家没有关系。”

“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让人给你们鲲了送你们滚?”

看自己都说了那么多了,万荣贵还跪在那里不动,乔沫儿面色更冷。

“乔姑娘,我知道你们家仗着柳则宁是当今宁安王的身份横行乡里,无人敢惹,但如果柳则宁死了,你们家的倚仗就塌了,这荣华富贵再怎样你也得有命活着花不是吗?”

万荣贵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面带着一副意味深长的浅笑。

乔沫儿眼睛微眯,随即就笑了起来,“我们横行乡里?仗着柳则宁的势?这可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的笑话。”

“难道不是吗?不然你认为这些村民们凭什么恭让你们家?还有这学堂,也是你们乔家私下开的吧,可是想圈养学子,忤逆皇上以待谋逆?”万荣贵面色淡然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学堂,里边还隐隐有读书声传来。

“还有吗?”乔沫儿微挑眉头。

“这一条罪名就够你们乔家诛九族了。”万荣贵笑道:“其实此事可大可笑,大了那就是乔家企图谋逆,小之则是乔家为民着想。乔姑娘看着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今儿你点头嫁了,这什么事都没有,要是摇头,明个儿这乔家在不在就还不一定了…”

“你这算是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阐述事实…”乔沫儿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万荣贵道,“大叔,你这书没读几句,知识运用的到是挺齐全的,既然你说在阐述事实,那我也就用事实告诉你吧。”

“把他们包括马车里的人全部都绑了,扔到粪池里去泡上一天,谁敢喊叫就直接把舌头拔了,敢跑就跺双脚,回头给他们扔进县衙里让他们告状,县官要是管不着那就扔到南舜帝的金銮殿上去,不是说乔家谋反,那就让你们说个够。”

章节目录 第674章 他们这辈子的噩梦 乔沫儿的话刚落,蔺池的声音就响起,然后不等万荣贵和他身边的青年变色,连退路都没有,直接被冷鸠带着人围起来,直接给捆了。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这是欺压良民,乔沫儿不要以为柳则宁是个王爷就能够护着你们家,你们……唔唔…”

万荣贵激烈的反抗起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堵上嘴巴,只能无力的挣扎。

“刚才不是说了,你们要告那就告个够啊,别人告御状可是要半条命的,说不定连命都没了,我直接把你们送到皇上面前随你们告。”

蔺池还是有点用的,乔沫儿笑眯眯的想着。对万荣贵刚才那一堆威胁,完全没半点上心。

“乔姑娘这跟我们无关,我只是被连累带着的,你能不能放过我们?”看出来蔺池不凡,也看出乔沫儿不像开玩笑,那个青年顿时变了脸色,他可不想被扔进粪坑里。

“捆了一起扔进去,包括那辆马车。”蔺池代替乔沫儿回答。

乔沫儿蹙眉想了想,跟冷鸠道:“刚才那个小姑娘就算了,让她在边上看着吧。”

至于马车里是谁,冷鸠又要把他们扔进哪的粪坑里,乔沫儿没半点在意,看着冷鸠他们带人离去,抬头望了望正中有些毒辣的太阳,幽幽叹了一声,“为什么总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家好过呢?”

“你们家要是乞丐,你看还有没有人找你们麻烦!”蔺池哼哼着道:“真麻烦,就吃你们家点儿烦,还要给你们干活。”

“那还不是你主动要做的。”

“我怕你们家没了,没人给我做饭吃,我银子白花了。”

“那得嘞,大爷您歇着,我亲自下厨去给您做饭,这可行?”

“还不快去。”

“切。”乔沫儿无力的朝着蔺池翻了个白眼,让又跑出来的夏巧把大门外收拾一下,自己回了院子之后,先去看了乔广发和韩氏,看他们没事之后,这才转身朝着灶房走去。

在家里住了这一段时间,蔺池的嘴都给养刁了,回头再闹脾气,这位主可比旁人难打发。

冷鸠一直到倏日才回来,回来就让人给他烧水,洗澡洗了快两个时辰,还让人找乔沫儿拿了脂粉香胰子给他。

等他洗完浑身香喷喷的出来时,乔沫儿就笑的不行,“你这是把他们扔到那个万年坑去了?”

“反正这会是他们这辈子的噩梦,也是我的噩梦。”冷鸠面色黑如锅底,他都已经站的够远了,没想到还是被薰了一身。

“这得找蔺池,都是他出的主意。”乔沫儿依旧忍不住笑。

冷鸠扯扯嘴角,又拿着那散发着清淡芬香的脂粉往自己身上扑了几扑,这才扔下转身离去。

“主子。”

冷鸠一走,关季就出现了。

看了他一眼,乔沫儿就起身往书房去。

“是孟子舟。”一到书房,关季就开口禀报道,“孟子舟有笔生意和万荣贵遇上了,万荣贵打着乔家有个王爷的名号想要让孟子舟让利,让对方拱手相让,却不想碰上了个硬钉子,孟子舟直接对万家下了手,本来是想拿他们威胁乔家,是乔淑芬和万荣贵说一定能够说服您嫁,这才能活着到乔家门口的。”

章节目录 第675章 粮草被烧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乔沫儿长长叹了口气,道:“孟子舟还不死心,怎么,不怕曹汐月了?”

“他休了曹汐月。”

“休了?”乔沫儿微怔,按理来说孟子舟打曹汐月这已经是不可置信之事了,现在竟然还敢休…

“孟子舟去见了北芸都侯,回来之后就直接休了曹汐月,他依旧没有放弃打你的主意。前几天那个给冷鸠说媒的媒婆,似乎也跟他有关。”

“你联系一下京都,把那边的消息整理一下传过来,孟子舟这里我去找蔺池让他去盯着。”

“是。”

看着关季退下,乔沫儿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面色阴晴不定。

她没有想到孟子舟还死心不改,不过敢打冷鸠的主意,不说冷鸠,就连蔺池就不会放过他吧?

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之后,乔沫儿就去找了蔺池。如今蔺池虽然不能动用武功,但他的人可不是白养的。

天气一点点逼近严夏,生怕有人中暑,家里每天都熬两大锅绿豆汤来,镇在井中。

花容是个孕妇,处处要小心。

乔沫儿就还是找人买了些冰块来,被蔺池整整讨走一半。

“回头加倍还你。”蔺池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乔沫儿无可奈何。

不过蔺池说到做到,没两天冷鸠就不知道从哪拉了一车冰块回来,一搬进屋子乔沫儿都觉得是冬天要来了。

冰块贵的让人肉疼,但乔沫儿又不会制冰,也只能花银子。

“乔姑娘我老大说让你过去一趟。”

这一日,乔沫儿刚用干净的冰掺着树上的青果还有羊奶斑了个沙冰,跟韩氏花容楚棉还有柳怡几个人坐在屋子里说话,冷鸠敲响了门。

冷鸠面色有些凝重,乔沫儿神色微动,打了声招呼后就走了出去。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自从来到莲溪村,蔺池也在这住了小半年了,像这种一本正经让冷鸠喊她过去的时候,还真是少见,而每一次必是有大事。

“我们这边刚收到消息,两个月前南舜帝派人压了一批粮草往军营去,但这批粮草在路上被人给烧了…”

“是江将军还是柳则宁这边?”

“柳则宁这边。”

冷鸠的话出口,乔沫儿心下就是一震,立马联想到前些时候,万荣贵说的那些话。

有人算计柳则宁,她早就该知道的。

乔沫儿加快脚步,在隔壁寨子里见到蔺池,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想让柳则宁和神卫军死在战场上。”蔺池坐在放了冰块的亭子里喝着茶,让乔沫儿稍安勿躁,缓缓说道。

“运送粮草的人想要把此事给压下来,但粮草被烧这么大的事,哪是他们能够压下来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传回京都,就算我现在不说,你那位贴身属下应该也快把消息带给你了?”

“是谁干的?”

孟子舟似乎没那个胆子,但如果他背后是北芸都侯指使的话。

“如果不出意外,是凌霄。”蔺池却说了个在乔沫儿意料之外的人,“凌霄跟五皇子联手了,连带着子书延安。”

“可子书延安不是因为谋反失败被流放了?”

“这出了京都的范围,外边的事还不是朝臣说是什么样的,南舜帝就以为是什么样的。”蔺池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676章 他怎么舍得拿出来 子书延安和陵椿的确是被一起流放了,但连一千里都没有,两人就被人救走了,押送的人怕被南舜帝责怪,就撒了谎。

加上有人故意掩盖,南舜帝自然也想不到就没怀疑。

如今凌霄的亲爹娘柳大顺和朱氏还有两个弟弟可都是在北芸都侯手里,生死不知道,反正是北芸都侯用来拿捏凌霄的。

凌霄对柳大顺一家人的死活根本不在乎,甚至还想杀了他们,但多次失手,就不敢再尝试,怕激怒北芸都侯。

但这并不代表凌霄就真的听从北芸都侯之话,参考子书延安和陵椿在前,凌霄一边让烟榕讨得北芸都候欢心,表达他的忠诚,私下里却是和子书延安勾搭在了一起。

南舜帝是偏心太子,一心为他铺路想要让他继承皇位,五皇子对那个位置也有贪婪。

如果柳则宁带着兵攻破西周,打了这场胜仗,那么得益的来说依旧是太子,而柳则宁也是个隐患的存在,他们都想杀了柳则宁。

五皇子和凌霄两人的心思不谋而合。

“国库亏空,这几年一直压榨百姓,好不容易补进去一点儿,南舜帝又怎么舍得拿出来,所以不得不说你还挺有先见之明。”

蔺池看着还在怔楞中的乔沫儿,不知是讥讽还是夸奖的说了一句。

不管什么时候,粮食永远是不可缺少的。

乔沫儿当初开粮铺就是为了屯粮,应不备之需。后来因为各种情况,粮食也的确用上了。这一次,她也只是担心南舜帝不会那么好心,怕出什么意外,才重新屯粮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如果可以,我倒永远祈祷这些粮食不会用在柳则宁军队里。”回过神来的乔沫儿叹了一声,“此事就先别告诉我爹娘他们了。”

蔺池知道乔沫儿担忧,自然不会多嘴。

“你打算怎么办?”

“麻烦你帮我盯着些情况,我这边给我哥去封信,我再亲自去渭城一趟。”乔沫儿抿了抿唇。

乔旭在京都,有些事情一定会更清楚。京都的绣坊衣服还在做,如今整理整理送到军营,也差不多就入冬了。

神卫军跟其它军队士兵不一样,这是自己人,乔沫儿自然是很上心的。

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跟乔广发和韩氏说粮草被烧的真相,只说就当自家做善事,为了保家卫国的将士们,让韩氏和吴氏一起,带头找村子里所有针线好的妇人们,缝制一些护膝和围巾什么的,他们家付工钱。

等韩氏和吴氏这边忙活起来的时候,乔沫儿把家里和花容交给楚棉和蔺池,带着颜诗和夏巧去了渭城。

当初莲双乔沫儿彻底没带,让她留在京都看管酒楼,颜诗之前在北番跟着乔沫儿一段时间,虽然更多的是用来监视她,但如今蔺池在乔家,他又答应过乔旭,就又让颜诗跟着乔沫儿保护她。

渭城的糕点铺子生意一直很好,宁哲甚至又开了分铺,当初乔沫儿大方的把这铺子送给宁哲和赵秋儿,两人也没白收,只当是入了股,每个月也会跟乔沫儿分红。

章节目录 第677章 就这几个娃娃能造反? 乔沫儿已经很久没来渭城铺子了,铺子里的伙计还是之前的,只是少了一个飞燕。

“沫儿,快里边来坐。海棠去让廖婶煮碗糖水,不用放鸡蛋,用红糖。”

赵秋儿这些日子带着儿子在渭城,见到乔沫儿来很是欢喜,连忙就吩咐了丫鬟去后厨。

“宁哲不在吗?”乔沫儿此次来是有事的,时间紧迫,她不愿浪费。

“他刚出去到其它铺子查账了。”看乔沫儿有点严肃的面孔,赵秋儿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之前你跟宁哲说,在渭城开了粮铺对吧?”这些事瞒不过赵秋儿,就算瞒了回头宁哲还是全部都告诉她,还不如自己直接告诉她,乔沫儿就也没绕弯子。

她跟赵秋儿关系好,可也不代表她会插手赵家的事,对于这个乔沫儿并不太清楚。

“是啊。”赵秋儿点头。

“我需要粮食。”乔沫儿就把粮草被烧的事说了一遍。

听罢之后,赵秋儿面色瞬变,连忙就派人出去找了宁哲回来。

宁哲以前在影焰阁就是掌管商业,而那些是影焰阁的支撑资金。如今虽然脱离影焰阁,但在影焰阁还是有威严地位在,此次这事,他动用了自己全部手段,把属于影焰阁的所有商铺银子都算计了一下,分出一半来投入了购买粮草。

乔旭在京都彻底立住根脚,在权贵商会之中都有话可言,这一次,他把目标打在了那些腰缠万贯的权贵富商身上,来了一次捐款筹资,而他作为柳则宁未来的大舅哥,就算不为亲,为国为民以身表率,拿了十万两出来。

十万两,他这几年赚来的身家怕是全搭进去了。

乔沫儿听到关季回报消息的时候,就幽幽叹了一声,她并不是觉得银子可惜,而是觉得这次之后,他们家估计要被更多人盯上,视为眼中钉了。

“那些银子让我哥亲自盯着,全部用来买粮草哥冬天棉衣棉被,连带着江将军那边也算上,北芸都侯的人不用管,一分都不能进国库,不能被人私藏。”

“乔公子知道怎么做。”

乔沫儿对乔旭自然信任,就没再操心京都的事,自己也拿起了针线,她想亲自为柳则宁做身衣服。

说起来,她这针线学了很久,倒还真没好好的做过衣服。

而就在一群人悄悄忙活不停的时候,乔家又来了一个人。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看着突兀出现在乔家的范司启,乔沫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哥现在鼓舞着京都那些商户捐银物资,满堂朝臣都在上奏说你们乔家存有异心,还有这学堂,说你们想笼络天下学士掌控这南舜学子,想要造反。”

范司启难得的没再干出上来就提亲那些事情来,说了如今朝堂上的情况。

“就那几个娃娃,就是笼络天下学子?”乔沫儿直接就笑出了声。

虽说如今郭宗沛是乔家的先生,学堂也是乔家学堂,但学堂里都是娃娃,最大的也就才十二,笼络哪门子的天下学子?

章节目录 第678章 趁虚而入 其实这些事情从开学堂的时候,乔沫儿就想到了,她根本没把这个当成威胁,大不了散了学堂就是。

但从私心上来讲,家为这些孩子提供仅收取廉价学费的学堂,与其说是笼络天下学子,不如说是笼络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

南舜帝又怎会不知?但南舜帝如今顾忌柳则宁,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拿乔家下手。

柳则宁终是要走上那个位置的。

乔沫儿重建学堂,培养学子,的确有让他们念恩的想法,但这恩是念柳则宁的,而非是乔家。

她在为柳则宁铺路。

如今朝堂之上都是老臣,能够在凌帝不明暴毙之后,忠于南舜帝的老臣,如今更是处处针对乔家和柳则宁,能有几个能用?

郭宗沛的学识并不浅,不说状元也能教出几个秀才来,不过这些孩子还太小,并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范司启。

“所以我这次来,是皇上知道我跟你们乔家有些交集,派我来查看的。”范司启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乔沫儿对于范司启处在疏离防备状态,毕竟这个人到如今也未曾分出是敌是友,他是帮过柳则宁不错,可他是为了什么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人得知。

“你现在探查完了,可以走了。”能够在明知道她要嫁人的情况下还登门提亲,范司启这个人乔沫儿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不要以为我哥不在,你就想趁虚而入。”柳怡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朝着范司启嘟囔了一句。

“冷鸠!”看着在柳怡说完这话,把她从门口拉走的那只手,乔沫儿有些咬牙切齿的捞起桌子上的册子,就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乔姑娘这别是对我的气吧。”范司启淡淡瞥了眼门外。

“范少卿说笑了。”乔沫儿疏离一笑,道:“还请范少卿告诉皇上,柳则宁除了是宁安王和带兵打仗的将军之外,还是民女未来夫婿,是乔家未来女婿。身为国家将士为国家而战,皇上不能为之提供粮草,民女家中启能看着他们因粮草短缺而战死沙场,到时不止是将士,连南舜怕是都要毁,我乔家也没什么大志,也不为什么国民,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柳则宁。”

“至于学堂,不过是因孔先生曾在此教过一段时间书,民女不忍看着学堂荒废,也没什么培养国家栋梁的心思,就是让村里孩子们识几个字罢了。若皇上觉得学堂这些个孩子就能供我乔家笼络天下学子谋反,只要皇上一句话,我乔家立马拆了这学堂,再也不建。”

“范少卿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这路途遥远的一路保重,就不送了。”乔沫儿一口气把话说完,就坐了个请的姿势。

范司启定定看了乔沫儿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声,“看来时谨是无法夺得美人心了啊。”

这话让乔沫儿嘴角抽抽,范司启跟孟子舟不一样,孟子舟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算计而来,但乔沫儿到现在也不明白范司启到底为什么看上她,如此阴魂不散。

章节目录 第679章 你死了我哥都不会死的 不过她也不想知道,就想快点把范司启给打发走。

范司启也看出这乔家容不下自己,又是幽幽一声叹,背着手走了出去,就看到颜诗带着柳怡在院子里。

看着这个古灵精怪时而语出惊人的小丫头,范司启走过过去伸手揪了揪她头上挽成团子的发鬓,好笑的道:“你这个小丫头,知道趁虚而入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你趁我哥不在,想骗我沫儿姐。”柳怡撇撇嘴,把他的手打掉,往后退了退,哼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柳怡今年已经十一岁了,虽然还未及笄,放在别人家里也正是媒人上门的时候,其实也是有人来家里给柳怡说亲的,说什么提前定下,养两年,可说到底都不过是冲着柳怡那个王爷哥哥,以及乔家的富贵来的。

乔沫儿直接就让人对外说,柳怡十五岁前不谈婚论嫁,堵住了那前仆后继想要说媒的人。

看着这有些仇视自己的小丫头,范司启眼睛微闪,似笑非笑的道:“我这可不是趁虚而入,我这是光明正大跟你哥竞争,你哥要是回不来,难不成你还想让你沫儿姐为你哥守一辈子墓?”

“我哥一定会回来的!”柳怡睁大眼睛瞪着范司启,哼道:“你死了我哥都不会死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要是在外边这样说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也就这乔家能护着你。”范司启眼睛微眯。

“还不是你先诅咒我哥的。”柳怡梗着脖子反驳道。

“那…”

“堂堂大理寺少卿,在这里恐吓一个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可耻?”从屋子里出来就听见两人这番话,打断还想说什么的饭司启,乔沫儿走过去把柳怡拉到自己身边,讥讽了一句后,就对颜诗吩咐道:“送范少卿出去。”

“我开始怀疑你们俩是亲姐妹。”一个两个的都嘴上不饶人,尤其是此时躲在乔沫儿身后朝他吐舌头做鬼脸那个小的,范司启挑眉哼哼了一声,就甩袖离去。

“都说让你少跟冷鸠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非得让我收拾你?”范司启一出这个门,乔沫儿转身就揪着柳怡的耳朵恨铁不成钢的骂了起来。

柳怡顿时欲哭无泪,瘪着嘴道:“姐,我错了,都是冷鸠哥哥说,这姓范的是来拐骗你的。”

“回头我会让蔺池好好管教他的。”那‘好好管教’几个字,简直是从乔沫儿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松开柳怡的耳朵,把人带进书房,找了笔墨纸砚放到她面前,冷声道:“以后每天写十页大字,背一篇文章。”

“姐~”柳怡皱着一张小脸,扯了扯乔沫儿的衣袖,这些字她都认识,那些书她也都看完了,不然她现在指定在学堂里了。

“不写也行,那就去跟着娘和嫂子做针线。”

“那我还是选择写字。”

看乔沫儿油盐不进,柳怡顿时蔫了,她上次柳绣了个帕子,都把手扎成了马蜂窝,还不如写字来的痛快。

“你就乖乖在这写字,我会让颜诗和巧儿轮番过来盯着你的。”乔沫儿戳了戳她的额头。

等乔沫儿从书房离开以后,柳怡就仿佛把毛笔杆子当成了冷鸠一般,狠狠的咬着,心里把他给骂翻了天。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可我心甘情愿 回头乔沫儿还真找冷鸠把他给收拾了一顿,警告他以后少给柳怡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讲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你们看看,本来小怡儿多乖一小姑娘,自从你们来了以后,哪里还有半点姑娘的样子,都学坏了。”

“这小丫头本就是个古灵精怪的,能怪我吗?还有她那一身武功,在我手下都能过几招,我哪里能够教坏她。”冷鸠嘴上反驳着,可那摸着鼻子的模样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是在心虚。

“蔺池,管好你的人。”乔沫儿事多的很,可没空在这跟冷鸠这个闲人斗嘴,瞥了眼他身后的蔺吃冷哼了一声之后,甩袖出了这蔺府大门。

“老大,我真的没有…”

“让你跟我一起待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

乔沫儿离开以后,冷鸠转身就要向蔺池解释,只是话还未完,就被蔺池打断。

“怎么会呢,没有。”冷鸠怔愣了下后,连忙摇头。

“你骗不过我的。”蔺池叹了一声,眺望着远方的天幽幽的道:“我八岁那年你就在我身边了,我们相依为命互相温暖依靠,我知道你爱玩,我有想过放你走的…”

“老大…”

“先让我说完。”蔺池抿唇,深吸了一口气道:“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你本该退出隐楼,娶妻生子归隐山林或是驰骋江湖,自由自在不受束缚。可我却把你困在身边,拉你违反道德常伦,拉你下了地狱,你该恨我的…”

“可我心甘情愿。”看着突然伤感起来的蔺池,冷鸠走到他身后站定,双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捏着,声音轻而坚定,“我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

“我有想过放你走的。”蔺池沉默了好一阵后,才又继续说道:“可我想到本该属于我的你,娶别的女子为妻,我就恨不得杀了她。”

“乔家对我很好,完全没有记恨当年我曾想杀他们全家。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柳则宁的,羡慕他有乔家这么一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家。”

“对于我来说,莲溪村其实挺好的,我开始喜欢这里的安静祥和,日出日落。可对于你来说,就像是禁锢你的一道枷锁,让你觉得发闷。”

“我想一直活下去,解散隐楼,然后我们一起行走江湖,可我做不到了。我身体里状况我自己知道,那些药已经对我没用了。”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到死都还禁锢着你,让你陪着这样一个我留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冷鸠,你走吧。”

“老大…”听蔺池说了那么多,竟是想要赶自己走,冷鸠整个人一僵,声音都在打颤,“老大,我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就算下地狱我也陪你一起去,我心甘情愿。”

“我刚才说了,你骗不过我的。”蔺池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手,叹道:“冷鸠,我没在开玩笑,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冷鸠是个爱玩的性子,蔺池比谁都清楚,这些日子在莲溪村里,冷鸠虽然没有说,但他也能看的出来,这是他深思熟虑很久才做下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681章 可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走 “在我后悔之前,走,不然我就真的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看身后的人未动,蔺池站起身来取下脸上的面具,回头望着冷鸠,声音冷漠无比。

他这幅模样,本就不配被人爱。

他把冷鸠禁锢在自己身边十多年,他该知足的。

冷鸠,他就像只鸠鸟一般,是属于天空和自由的,而不是属于丑陋肮脏的他。

冷鸠的手还在半空中未收回来,看着蔺池那张恐怖的脸瞳孔微微颤抖,终于在一盏茶后他动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倒在地,双手叠恭,声音里带着些沉重,“老大,保重。”

话落之后,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蔺池,而后就再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外边走去。

冷鸠他真的离开了。

在那天之后接连几日都未曾看见冷鸠,乔沫儿问了颜诗才知道。

时常坐在葡萄架下乘凉看风景的蔺池也不再出现,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已经好几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蔺池怎么可能会赶冷鸠走?”

在乔沫儿眼里,冷鸠对蔺池的忠诚,是那种蔺池让他死她都会毫不犹豫去死的那种,而反过来说,冷鸠是蔺池活下去的支撑。放冷鸠自由,那从来不是蔺池会做的。

颜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那天的事她并不在场,等她知道的时候冷鸠已经离开了。

“主子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停灌酒,我知道沫儿姑娘最近很忙,但主子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个时候也只有你兴许能劝主子了…”

是迫不得已了,颜诗才把忙碌着准备物资粮草的乔沫儿给叫了回来。主子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毒发身亡,就可以直接被酒给灌死了。

推开门就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让乔沫儿连忙用帕子捂住鼻子往里走去,最终在床边找到被酒坛埋着昏昏沉沉还不停给自己灌着酒的蔺池,眉头顿时皱成一团,上前把他手中酒坛夺了过来,怒吼道:“蔺池,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命?命是什么?要它能干嘛?”蔺池抬起头来,醉醺醺的对着乔沫儿正脸打了个酒嗝。

他脸上的面具自从那天揭下之后就没有再带,那恐怖的半边腐烂的脸直接就映入离他咫尺之遥的乔沫儿眼中。

虽然已经见过,可乔沫儿还是倒吸一口凉气,深呼了几口气稳住心神,让颜诗喊了两个暗卫过来,把蔺池从酒坛堆里拉起来扶到床上。

“把酒给我…”蔺池又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要跟乔沫儿抢她手中酒坛。

“喝喝喝,喝酒能解决事情吗?”乔沫儿猛地就把酒坛扔了出去,揪住蔺池的衣领破口大骂道:“人是你赶走的,把人赶走了自己又在这里买醉,你自己自找的你在这里耍什么酒疯?”

“是啊,我自找的…”蔺池呆愣了一瞬,可随即竟是呜咽起来,“可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走啊…”

人是他赶走的,可冷鸠真的走了,他又开始难过,恼怒口口声声说着心甘情愿和他一起下地狱的冷鸠,却还是走了…

章节目录 第682章 你说你矫不矫情 看着曾经百无禁忌,狂妄肆意潇洒无比的蔺池,又哭又笑一时之间变得有些疯癫,乔沫儿眉头紧皱,直接抬起胳膊以手为刀朝着他后颈砍了下去。

“烧水帮他洗澡,把屋子里收拾一下,我去给他煮醒酒汤,颜诗你在这里看着他。”

看着满屋子的酒坛,乔沫儿有些头疼,还是直接让人给蔺池换了个房间,现在可还是暑夏,屋子里几天没透气,此时酒气弥漫,不她就在这屋子里站了一会儿,单闻酒气就有些头昏脑涨。

等蔺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生怕他再去喝酒,颜诗第一时间又把乔沫儿给请了过来。

乔沫儿干脆把手上的活计全部都交给了楚棉去做,自己对蔺池展开了教育。

“我以前认识的蔺池,狂妄不羁,不被场伦所束缚,如今你这幅样子比街头乞丐还要不如,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没有把握的事情还去赌,现在倒好赌输了吧?五脏六腑的毒都还没歇着,你倒是在这里以酒祭情,也辛亏你是在我家这,不然你喝死都没人管你。”

“是你赶人家走的,人家走了你又开始难过不相信别人真的会走,你说你矫不矫情?啊?”

蔺池酒坐在床沿上,眼睛盯着地板,听着乔沫儿骂他,动也不曾动弹一下。

这让乔沫儿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终是歇下声来,把煮好的粥和药端了过来,“喝了吧。”

“自己选择的,就谁也不能怪,我们都希望你能够活下去,你这般作践自己是对不起在你身上寄予希望的我们。你还没见过莲溪村的秋天呢,满园子的硕果累累,今年我爹在山上栽了红枫…”乔沫儿放柔了声音。

看蔺池吃了饭喝了药情绪稳定下来,乔沫儿才重重松了口气,让颜诗把屋子里所有能够危及到生命安全的东西收了起来,让她看好蔺池。

自杀,蔺池做得出来,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

“谁再敢给他酒喝,就把谁丢万年坑里泡上十天。”

把蔺池稳住以后,出了门站在院子里,乔沫儿对着空荡荡的院子里厉声喊了一句。

她知道隐楼那些隐卫都在。

那酒百分百是他们拿给蔺池喝的。

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出了蔺府大门,乔沫儿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转身回了隔壁自己家宅里。

“他怎么样?”

“自己找罪受。”

看见花容挺着肚子迎上来,乔沫儿连忙上前把人扶回去坐下,问道:“你今天怎么样?”

“我挺好的。”花容抚摸着肚子,眼底有着无奈。她并不想要孩子,但江将军对她厚望在身,还有江辰那个没有节制的…

“这几天就让怡儿陪着你,产婆什么的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筹备的物资,到时候会给江将军的虎贲军也送去一批的。”

这场战争该尽快结束了,而结束的前提是能够让将士们吃饱穿暖有足够的力气。且如今江辰和花容在一起,有这根纽带,到时候若是发生什么事,江将军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站在柳则宁这边

章节目录 第683章 她这是章干什么 乔沫儿承认,利用花容和江辰的感情把江将军绑到柳则宁这条船上是很无耻。但如果江将军不愿接受她这边递出的橄榄枝,那她也不会为难。

到时候若两相对峙,迫于现实忠义,她们也不会伤害花容和江辰,更不会把花容当做筹码。

看了花容之后,乔沫儿就去找了韩氏,让她最近多盯着点儿花容,肚子大了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娘上心着呢。”韩氏就笑她。

看着屋子里忙碌的吴氏几人,乔沫儿提了把篮子出了门。

烈阳高照,花草都蔫了下去。

夏巧带了两个人在那浇花,鱼塘里的鱼都藏在水草里乘凉,果园里的鸡鸭也慵懒的躺在阴凉地,不肯动弹一下。

乔广发带着刘兴几人从山上下来,有些黝黑的脸上被晒的红通通的,汗水止不住的流淌。

“爹,天热就别忙了,井里镇的有解暑汤,你们都去喝一碗。”乔沫儿就扬声喊道。

“你就不用管我们了,忙你自己的吧。”乔广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不让乔沫儿操劳他们。

乔沫儿回头还是吩咐夏巧去取了镇在井里的解暑汤和瓜果拿去给乔广发他们吃,自己提着篮子在果园里晃荡,准备摘一些青果做果酿。

一整个夏天,乔家所有人都在忙碌,乔沫儿忙里偷闲的时候会去看看蔺池,不知是不是那次酒喝多伤了身子,如今的蔺池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了很多。

自从冷鸠走了以后,蔺池就再也没有带过面具,没有出过远门一步,饭菜什么的都是颜诗派人过来这边取,或者乔沫儿派人给他送去。

乔沫儿精心做出来的药膏还是有些用的,虽说没能消除脸上的疤,但好在让那肉不在腐烂,没有原来那么可怕了。

韩氏和乔广发也去看过蔺池一次,劝慰了他几句,让他把这里当做家。不过蔺池整个人都变得阴郁沉沉的,没回两人一句话。

“我觉得冷鸠一定会回来的。”

从蔺府出来,跟楚棉并肩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乔沫儿轻声低语道。冷鸠和蔺池之间的感情,她见过,也跟着一起经历过感受过,冷鸠绝对不会抛弃蔺池就这样离开的。

“也许吧。”楚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蔺池是可怜的,但她从未怜悯过蔺池。

也许是从知道父亲死亡真相跟蔺池没多大直接关系那一刻,也许是知道蔺池没有多久可活的时候,她对蔺池的恨,就全部都没了…

一场雨,把烈日炎炎的暑夏驱赶而走,带来硕果累累的凉秋,百姓们又开始忙碌着丰收。

乔沫儿终是抽出时间,亲手缝了两套衣服和鞋袜,是给柳则宁的。韩氏倒是心挂念,给千山和墨言两人也单独缝制了一套棉衣。

范司启离开以后就没有再来,乔旭回来的信中也未曾提及,只说这批粮草物资南舜帝下旨,让太子亲自押送。

“他这是想干什么?”乔沫儿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沉下了脸。

这个功劳是京都那些权贵,是为国百姓的,就算被太子呈去也无所谓,乔家只是单纯为了柳则宁,而非贪图什么功劳。

但当初粮草被烧,虽然是凌霄和五皇子暗中下的手,但难保其中没有太子的插手。

现在让太子押送,这无疑是一场博弈,若是这批粮草也在途中出事,就算乔家也没有能力再重来一次…

章节目录 第684章 昭之若目 “或许没那么严重。”花容就躺在旁边的软榻上,听着乔沫儿说这些,眉头微蹙,却没乔沫儿那么担忧,“如今凌霄和五皇子联手,背后是北芸都侯,就算再加上子书延安,但如今子书延安可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他们也只能背后下手。”

“如今最想让柳则宁回不来的,非凌霄和北芸都候莫属,反观太子,他如今四面楚歌,若是北芸都候动,皇上也保不住他,他应该是想保柳则宁活着才是。”

江家身为将臣,对于诸位想要夺嫡的皇子来说,都是要拉拢的对象,但江家却远赴边漠镇守沙场,让几位皇子无从下手,只能转移目标。

而如今在皇城能跟北芸都侯直接抗衡的就只有柳则宁的神卫军,太子就算想要杀柳则宁,但此时对他威胁更大的是北芸都侯。

“他是想拉拢柳则宁吗?”

但也不对,乔沫儿立刻就推翻了自己这个猜测。

北芸都侯之心昭之若目,柳则宁神鬼无惧,就算太子想,南舜帝也不会信任柳则宁的。

两军相碰,必有一死。

两败俱伤,坐收其利。

“他是想让太子押送这批粮草去战场,如果路上再出事,就可以找个替罪羊,家国失守,百姓遭殃,到时候百姓就会讨伐罪魁祸首。若是成功到战场,太子揽功,不止得百姓之心,连军中将士都会对他感恩戴德。变相施恩,让柳则宁不得不受。而若受之,它日柳则宁对其不敬,必先遭百姓先诛,前路其难…”

这一次护送粮草,不管出不出事,太子都会成为受害者和赢家。

沉思半晌,乔沫儿不由一声长叹。

就算想明白其中弯曲又如何,她们也阻止不了太子前去押送粮草。

“不过太子亲自去,出了皇城就等于给了凌霄和五皇子机会,他们一定不会错过的,这一趟绝对凶多吉少…”

“你现在就好好养胎,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去跟我哥回封信。”乔沫儿伸手摸了摸花容的肚子,喊来夏巧陪着她,自己去了书房。

秋忙让人们不停的连轴转,但也是开心的,因为丰收。

雨水太阳充足,今年的粮食比去年产粮又高了些,不过税收依旧是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乔家需要粮食,但也没有涨租子。

看着那些来家中交租子的人们脸上感激的笑,听着他们嘴中的道谢,乔沫儿心中微动,附耳对李兴和王岩两人说了几句,然后又去找了韩氏和乔广发。

“乔家是大善人呢!”

“我们东家的确是善人,多做些好事,能让在战场上的宁安王爷早日把敌人打跑,凯旋归来。”

“是啊,国之安乐百姓才能安乐,可反之来说有小家才会有大家,有百姓才会有国家,我们东家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王爷早日平定战乱,早日归来。”

刘兴和王岩你一句我一句的回着那些交租人的话,面上满是感叹。

乔沫儿无心打着柳则宁宁安王爷的名声去做什么事,免得旁人说乔家持强凌弱,以势压人。且,乔家也根本无须如此做。

但得民心者得天下,乔沫儿也懂得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685章 他回来了 乔沫儿知道柳则宁之后的路会更难,她帮不了柳则宁太多,却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知是这些,之后乔家还要布施,要做善事,都会打着柳则宁的名声去做。

乔沫儿做善事的确是别有用心,为了柳则宁获的民心,但,她们家也实打实的做事,不会坑蒙拐骗,不会伤害百姓,做是情分善心,不做是本分,谁也没资格说些什么。

“乔姑娘。”

刚去找了在果园里忙碌的韩氏和乔广发两人说事回来,乔沫儿正准备回院子去给花容煮粥吃,但在脚刚踏进院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呼唤。

熟悉的声音让乔沫儿身影一顿,猛地回过头去,果然是冷鸠。他脸上带着笑,可眉眼间却尽是疲惫之色,整个人都变得沧桑不少。

“你该先去看看他的。”

“还请乔姑娘先帮我照顾个人。”冷鸠点点头,把手里的绳子递给乔沫儿,乔沫儿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个人,是个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双手被捆着,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点了他哑穴,你随便给他点儿吃的就行,把他单独关起来,就算装可怜也不要放了他,他擅长用毒,许多毒都是无色无味,不要旁人接触他。”

跟乔沫儿交代完这些,冷鸠才又把目光转向那老头,冷声道:“你若是敢对这里任何人下毒,我保证让你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包括你那三岁的小孙子。”

老头身子顿时颤抖起来,不过却不是害怕,而是被气的,从那几乎要冒出火来的眼睛里,和试图抬起踢冷鸠的脚就看出来,他根本不怕冷鸠。

冷鸠冷哼一声,把他交给乔沫儿,就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宅院而去。

“冷鸠?”一直守在院子里的颜诗看到冷鸠,也不由呆愣住。

冷鸠微微点头,问了两句蔺池的情况,就让她下去,让院子里的隐卫也都撤了,自己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里。

“其实你说的对,我就是矫情,我自己活该…”

蔺池穿着单薄的衣衫,就靠着床坐在地上,听到脚步声就以为是乔沫儿,因为可以不用通报进来看他的也就只有乔沫儿。

“以前我总是想要活下去,是因为冷鸠。但如今没了他,就算活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我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所有人。我在这里就是在逃避,因为你们不会在知道我和冷鸠的关系之后,以怪异厌恶憎恨的目光看我们,反而接纳我们,这是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你和柳则宁,反而选择跟他合作的原因。”

“我这一生,做事全凭喜怒,一己独断,总想把冷鸠禁锢在身边,却从未想过他想要什么。可他本该就是自由的飞鸟,如今是我要放他走,他走了我又在这里伤感秋月,确实很可笑。”

“谢谢你最后肯给我一个容身之处,处处迁就于我…”

“阿池,我想要的就只有你。”

冷鸠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那从未抬起头的人。

蔺池猛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三步开外的人,却没有动,他恍惚着,自己是不是毒入肺腑,已经开始出现幻觉…

章节目录 第686章 现在,等死吧 “阿池。”这是冷鸠第一次没有再喊老大,而是喊了蔺池的名字,他走到他身边蹲下,把他抱进怀里,轻声道:“阿池,我回来了。”

他说,“阿池,我说的心甘情愿是真的,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在这承受痛苦,我去找毒医了,他一定有办法救你,我不会让你死的。”

“冷鸠…”

入怀的温度让蔺池知道这不是幻觉,他紧紧抓住冷鸠的胳膊,身子在微微颤抖。

如他所说,他这一生羁骜不驯,百无禁忌,却只有在冷鸠身边才可以放下防备。他把冷鸠赶走以后,孤独的一个人让他回想去幼年那些噩梦,入同坠入冰窖般的寒意,让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助。

冷鸠,就是救赎他的光。

他紧紧抱着这个人,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回到身上,恐惧和无助随之离去。

“阿池,你该相信我的。”冷鸠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轻声道:“我是很喜欢自由,可我更喜欢待在你身边,何况这里也没那么无聊,乔姑娘一家人都挺好的,虽然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做夫妻,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做一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眷侣,任他世人眼光,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再也不会放你走了,这一次就算死我也会带着你一起。”

“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而且不用你带我一起死,我也会去陪你的…”

冷鸠弯腰把蔺池抱起放到床上,就牵着他的手躺在他身边阖上双眼,他来回奔波不停,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了。

听着屋子里没了动静,乔沫儿把手里装了水果的篮子还有夏巧提来的饭菜递给颜诗,让她有事去叫自己就回了自家院子。

“姐,你说蔺大哥的毒真的能解吗?”乔沫儿刚在饭桌前坐下,柳怡就凑了上来。

“你啊,少操点心就行。”乔沫儿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的把她摁回椅子上坐下,“你就老实吃饭,别操心不该操心的事。”

蔺池那张脸已经跟了他二十年,体内的毒也蔓延了十几年,到底能不能解,谁也说不了。

不过冷鸠的归来,让乔沫儿重重松了口气,最起码他可以不用那么累,天天想着玩去劝解蔺池。

那个毒医也不知道是冷鸠从哪抓回来的,虽然冷鸠警告了他,乔沫儿也依旧谨记提醒,让人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就走。

倏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近乎两个月不见天日的蔺池,终于出了门。不过脸上却依旧没有带面具,所过之处,乔家的下人虽然对他那半张脸有害怕,但也依旧会笑着行礼打招呼,没有显得任何疏离或者有厌恶。

“你把我这把老骨头千里迢迢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他?”

坐在乔家大宅后院的回曲廊亭里,被解开哑穴的毒医围着蔺池转了一圈,抖了抖眼皮子。

“是。”冷鸠点头。

“把手伸出来。”毒医看了眼冷鸠,在蔺池对面坐下对他道。

蔺池就抬起手伸了出去。

为蔺池把了脉之后,毒医的面色并不算太好,“他体内的毒素累积沉淀很多年了,如今已经沁透五脏肺腑,如果早个两三年,说不定我还能救,现在,等死吧。”

章节目录 第687章 要他给做饭 “你再说一遍?”

毒医的话刚落,脖子就被冷鸠给遏制住。

“再说一遍怎么了?就算神医在世也救不了他,我就一个毒老头,以毒攻毒都救不了他。”毒医也不怕,甚至还把脖子往前凑了凑,冷哼着道:“你现在杀了我他也没救,不过要是把武功废了,封住筋脉,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不然再过两个月,你就可以给他准备棺材了。”

“那你跟你全家就都给他陪葬。”冷鸠手上用力,眼看毒医就要喘不上气来时,蔺池突然抬手拦住了冷鸠,“放了他吧。”

冷鸠定睛看了眼蔺池,抿了抿唇,这才用力一甩把毒医给扔了出去。

“咳咳…”毒医本就年纪大了,这一摔骨头都直接折了,躺在地上急促的咳嗽起来。

在场的乔沫儿无奈叹了一声,喊了关季来让他把毒医扶起来,给他把骨头接了回去。

毒医“哎吆吆”的痛叫着,还不停用那双老眼翻冷鸠。

“如果废掉武功你可以保证我活多久?”

“阿池,你…”

“冷鸠,这件事我想自己决断。”蔺池的话一出,冷鸠立刻就变了脸,却被蔺池给打断,他扭头望着毒医,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毒医眉稍微挑,晃了晃被关季接好的胳膊,哼哼道:“你这五脏六腑已经被毒浸染,体内真气运转会加速它流动,如果废掉武功,我给你扎几副针,还能活个三五载吧。”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你倒是挺有决心。”毒医这才正眼打量蔺池,在他那半张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收回目光揉着胳膊道,“我需要很多药材。”

“你只管开方子。”冷鸠声音阴冷无比。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

“我在这住的这段时间,一顿三餐都要由这个小姑娘做。”毒医晃悠着脑袋,抬手指向乔沫儿。

“你不要找死。”冷鸠眼中杀意又泛起。

“那你杀了我吧。”毒医干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把脑袋凑了上去。

“你…”

“可以。”乔沫儿倒是没想到这老头还打着自己的主意,目光扫过蔺池和冷鸠,在冷鸠真的再次动手之前开口应了下来,不过,她可没那么多空,“一顿饭五十两银子,算在你们头上,回头记得付钱。”

说完就离开忙去了。

冷鸠这边回头就拿着毒医开的方子去搜罗需要用的药材,准备着给蔺池行针治疗。

乔沫儿也没当做玩笑,每顿都亲自给毒医做饭,韩氏有说她来做,但乔沫儿没让,这个毒医有点怪,还是她自己来的好,且冷鸠也把银票给她了,她不是白白贪图便宜的人。

在毒医帮蔺池治疗这段时间里,乔沫儿除了给毒医做饭,也就跟楚棉他们一起忙活着做果干果酿,把镇上铺子腾出来一间来卖。

多的都运去渭城和京都。

跟以前一样,村民们有想要买的,都可以来买,也可以拿粮食换,等价同换并不贵。

乔沫儿还精心做了一些装了坛让乔旭带去给柳则宁。

在几番商议之下,为了防止太子从中作梗,或是再出其它意外,乔旭还是决定亲自跟着去一趟。他身为这次募捐粮草的发起人,想要亲眼看着这批粮草到军中,也是正常,南舜帝也不能阻拦。

章节目录 第688章 治疗 乔旭这一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甚至更久,不过他身边跟着许多人,乔沫儿和楚棉也就放心了些。

“京都的铺子不能少了人。”

如今乔家在京都突然崛起,乔旭又做这么一件事,可谓是京都百姓家户喻晓,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呢,就连南舜帝和几位皇子都在盯着。

乔旭这一走,那边若无人撑着根本不行,且豆儿现在全部精力都在科举之上,根本无力分神。

思索了许久之后,乔沫儿还是决定让楚棉前去暂且管着,京都那边还有莲双有影焰阁以及听风楼的人,楚棉当初跟着乔旭也学了一些,如今管理一段时间也绰绰有余,且宁哲和赵秋儿也会帮忙。

若不是毒医还在给蔺池治疗,孟子舟依旧在暗中蠢蠢欲动,家中离不开自己,乔沫儿就会自己去的。

楚棉如今早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一心只想行侠仗义做好事想做江湖赫赫有名女侠的姑娘了,人情冷暖,阴谋算计她也都见识过了,并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乔沫儿还是问蔺池借了颜诗,让她跟着楚棉一起去。

蔺池连着泡了七天的药浴,而毒医开出的房子里,什么毒蝎子毒蛇的,什么东西毒他要什么,甚至砒霜都买了五斤来,为了这五斤砒霜,乔沫儿还带着柳则宁留下的令牌去了县衙一趟,做了登记说明了些情况。

就这,毒医还嫌弃药店里的不够毒,拉着冷鸠就往南山深处里钻,让他专抓那些毒物,然后提取新鲜的毒。

这一闹腾,所有乔家主人也好下人也好,路过蔺池那座宅子时,都绕开了去走,以免那巨毒沾染到自己。

也就冷鸠捂着口鼻待在里边,乔沫儿送饭都要担心饭菜会不会被沾上毒气,但毒医根本不在乎。

那架势,要是不知道他是在救蔺池,乔沫儿都以为他在炼毒人。

“以毒攻毒对他无效,顶多是跟他体内那融入骨髓的剧毒冲合一下,让他以后少受点罪,废了武功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能活个三五年。”这是毒医的话。

乔沫儿也没进屋子里看,只听冷鸠说蔺池在滚烫的热水里被蒸。

她也没问冷鸠从哪找来的这个毒医,不过既然冷鸠放心把蔺池给他治,那自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一直在毒汤里被蒸泡了七日之后,蔺池才被放出来,毒医又开始给他放血,然后扎满身的针。

而等毒医治疗完毕之后,满山的绿色已经消黄,山上新栽的几棵枫树也都变成红色,果园里层层落叶,挂着位数不多的几个果子。

只有边上那两颗桂花树开的正盛,香味弥漫整个村子。

“看在这小姑娘真的亲自天天给我做饭的份上啊,我就多帮你们一把,让他这最后的时光过的舒坦点儿。”

这是治疗的最后一日,毒医坐在院中吃着乔沫儿端来的饭菜,哼哼着道。

“您老可是想到办法让他再多活几年,或者直接治好,以后住我家天天给你做饭问题都不大。”乔沫儿眯着眼睛笑道。

章节目录 第689章 融进乔家 “你这个丫头倒是古灵精怪的,不过我这把老骨头什么没见过,能再被你给忽悠住。”毒医淡淡瞥了眼乔沫儿,道:“我能给他多捡回几年命就不错了,还想多,都不看他那五脏六腑被毒成什么样了。”

乔沫儿知道毒医尽力了,也只能暗暗叹息。

其实能过几年普通快乐的平凡日子,对蔺池和冷鸠来说也是极好的吧。

吃过饭,毒医就去拔了针。

时隔四五十天,蔺池终于得见天日,他看起来除了步伐有些虚浮以外,跟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哼,那个小家伙可是太不礼貌了,我没跟他说,这个给你,给他那张脸上每晚睡前涂一次,我制作的足够他擦三个月,这期间不管是流脓水还是血,都不用管任由它结痂,等血痂掉了,那张脸就会恢复了。”

临走的前一天毒医给了乔沫儿几盒药膏,细细叮嘱着道。

这意外之喜让乔沫儿很是惊讶。

“不说了吗,看在你天天亲自给我做饭的份上,让他活着的这最后几年少受点苦。”毒医摆摆手没接乔沫儿的道谢,只道:“现在我尽最大能力为他治了,只能这般了,我一家老小还都在等我,你让那个混小子放了我家人,给我辆舒服的马车把我送回去,明天就走。”

“您老放心。”知道他嘴里的“混小子”是指冷鸠,乔沫儿也不在意,就连忙叫人带他去休息,自己去找了冷鸠。

她跟颜诗楚棉几个人,又是买珍稀草药又是上山采药的做药膏,就是为了蔺池那张脸,可是根本没起什么作用,如果毒医这药能治好蔺池的脸,不提仅剩的几年寿命,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因为蔺池那张脸,平日里虽说看起来无恙,可没过一段时间就需要特殊的药来麻痹神经,以此做到让它不会蔓延,不会让蔺池痛的死去活来。

虽然没有经历过蔺池的事情,但乔沫儿觉得,让她顶着那样一张脸,有着那样一个暗无天日的过去,她一定会选择死来逃脱。

毒医很急,倏日一早便走了。

许是念在那几盒药膏的份上,冷鸠又亲自送他回去的,一来一回用了半个月。

“你现在可没内功护体,身子有些虚你得锻炼,你就跟着我爹一起下地干活,重活也不让你干,就拎着锄头除除草啥的。”

毒医这一番折腾,可是让大家提心吊胆了一两个月,如今放下心来,为了不让蔺池在闷着,整天坐在那除了跟着吃就是发呆,乔沫儿每天都喊着他下地。

蔺池没反驳,冷鸠也无话可说。

半年多了,乔家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他们却始终融不进来,不是融不进而是不愿融,可如今这一遭,蔺池像是突然想开了一样,尝试着接受乔家对他的好,融进乔家。

“姐,沫儿姐,花容姐姐要生了,你快回去,我去喊娘。”正说话间,柳怡突然着急忙慌的跑来。

一听这话,乔沫儿来不及再说其它,连忙就提着裙子往家里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690章 花容产女 喊了人去喊产婆和郎中来,乔沫儿冲进屋子里,就看花容躺在床上正捂着肚子痛苦的喊叫着。

因早就算计着时间,产婆和郎中早都找好了,不过没想到胎动的这么突然,需要去镇上请。

刘兴去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回来了。

韩氏没让乔沫儿留在屋子里,她和听到信赶来的吴氏还有产婆在屋子里帮忙,门外就只能听见花容的惨叫声。

看着那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就算经历过赵秋儿产子,乔沫儿还是觉得揪心。

不过花容的生产是顺利的,不过两个时辰孩子就呱呱落地,并没有其它危险,郎中没有用武之地。

“是个女儿。”韩氏先抱着孩子出来给乔沫儿他们看,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眼睛都没睁开。

乔沫儿松了口气后,任由这边韩氏和吴氏在忙,自己去了厨房准备给花容做些吃的。

在晚上的时候,她窝在书房里写了封信,让蔺池派人给江辰送去,花容在乔家的这些日子,江辰每隔几天都会来信问花容的情况。如今花容生了,如此喜事总得让他和江将军知道。

但没想到在信送出去的第泡天,江辰就出现在了乔家,风尘仆仆满身寒意,带着些疲惫的眉目之间满是欢喜。

“我江家三代单传,没有一个女孩儿,知道这是个女儿,我爹可高兴疯了,要不是他不能离开,肯定是要亲自回来看的。可惜边漠风沙太大,也不能让花容和孩子去。”江辰坐在床边,看看孩子看看花容,有些手足无措,但话语里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欢喜。

“早晚会见到的。”乔沫儿笑着安慰。

“正好过两日仲秋,家里做了月饼,江公子可要过了再走?”江辰就算赶了回来,但也呆不了几天,所有人都知道,但眼看就是仲秋,韩氏还是问了一句。

看着虚弱的花容,江辰想了想之后,还是道:“好。”

花容怀孕这几个月他没能陪着,如今她生了孩子自己还不能陪着,江辰心中有愧疚。他执意的娶花容,似乎根本没有给花容安定的生活,每日在战场杀敌,生里去死里来,如今连生孩子自己都不在她身边…

但更让人惊喜的是,仲秋的当天,豆儿也回来了。

豆儿今年参加了科举,可却并没有中状元,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他不能中。

“因为则宁哥的身份,咱哥又做出这么大件事来,如今包括皇上在内的那些人可都防着咱呢,我这就算中了他也不会让我中的,还不如我自己知趣一点儿,免得到时候谁都难看。”

不等一家人问,豆儿自己就交代了,他退而求其次中了个探花,也不算落榜,反正也没实职,也成不了什么威胁。

“在京都呆着无聊,还有一堆眼睛整天盯着,难受死了,我就回来了。楚棉姐姐回不来,不过没什么问题,等过完仲秋我在回去给她帮忙。”

其实豆儿回来,也是楚棉劝的,说爹娘想他了,反正京都如今就算暗潮涌动,可表面却是风平浪静的,有乔旭为国捐银在先,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对乔家的商铺下手。

章节目录 第691章 做喜欢的事 这个仲秋,楚棉和乔旭都不在,但江辰和蔺池这几个人也挺热闹的,家里也算是吃了顿团圆饭。

而仲秋一过,江辰就走了。

花容看着怀里的女儿,总是感慨,“我们现在根本不适合养孩子,若不是他诈了我,也不可能有这个孩子。”

“你啊,以后可别再说着话了,就好好养着,家国会定的。”乔沫儿无奈的摇摇头,跟着叹了一声,柳则宁寄回来的信中,总是报的平安,从未提其它,但她也知道战场残酷。

“行了,你们俩这凑到一起就感伤的,那果酱不还没做完。沫儿先前做出来本打算给蔺池擦的那个美容膏,在渭城那边铺子里卖出去了,如果行的话,不如咱们再开个脂粉铺。”

看着两人又开始感叹,赵秋儿打断两人沉默的气氛,转移了话题。

毒医的出现,让乔沫儿做出来的那些药膏没了用武之地,但辛苦一场,乔沫儿也不想白费功夫,就给了韩氏和吴氏她们用,就当是普通的美容膏,效果很好,让皮肤光滑无皱,该不会有刺鼻的香味,反而一股淡雅的药草香。

得到一致好评后,乔沫儿心思就又动了起来,反正药房都摆在那了,就又做了几盒让赵秋儿拿去渭城脂粉铺子里卖试试,结果就是卖的很好。

如今跟着宁哲一起做生意,赵秋儿的眼界也开阔很多,想法和心思都多了起来,谁也不会嫌钱多毕竟。

“这个东西并不好做,还得需要各种药草,费功夫也费时间,等我再好好盘算一下。”乔沫儿思索了番后说道。

毕竟这个东西里边多部分是各种对皮肤身体好的药草,还带着排毒的成分,若真的开铺子,可不是一盒两盒的事,原料必须保证不能断,还有做药膏的人力。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把全部重心都放在这上边的。

赵秋儿也知道急不得,并没有催。

随着深秋天冷起来,地里和手上的活都忙碌完,乔沫儿这才松了口气,歇了两天,就又开始忙碌起酸菜作坊的事。

今年做酸菜的菜,都是从村里收的,在早春的时候乔广发就跟村长过了气,说让村里村民们尽自己力量种白菜萝卜黄瓜,到时候他们家都收,绝对不会比市价低,也算是带村里一把。

“家里商铺日进斗金,你还这么拼命,都不累的吗?”空下来坐到一起吃饭的时候,蔺池就问乔沫儿,来乔家这一年,就他知道的,冷鸠就给了乔沫儿至少十万两银子。

乔沫儿笑了笑,就道:“我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就算累也是开心的,钱赚了是花的,但也不能等着家底都掏空了再去努力,有能力有时间为什么不做呢?”

“说的也是。”蔺池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眼冷鸠,唇角也微微扬起。

毒医留下的药膏他一直在用,那张跟了他二十年的腐烂之脸,神奇般的竟然开始停止腐烂,甚至在缓缓愈合,如今就只剩下满脸的痂,只要到时候痂一掉,就会复原。

章节目录 第692章 在战场上失踪了 蔺池本来容貌真的很妖孽。

纵使原先露出的那半张脸乔沫儿已经看习惯了,可当看到他完整无缺的面容时,还是怔了好久。

如同神功雕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美的无可挑剔,甚至比京都第一美人儿还要美,但这种美却不艳,带着男子的肃杀硬冷之气。

“我觉得,你要不还是继续带上面具吧…”回过神来后,乔沫儿笑着说了一句。这种妖孽待在这种地方,十里八村的小姑娘怕是都要来看了。

不过她也只是开玩笑,毕竟蔺池因为这张脸遭了那么多罪,带了那么多年面具,如今终于得以取下,不再被其痛苦折磨煎熬。

终于得见天日,怎会再回黑暗。

如今的蔺池身上多了人情味,多了活人味,他会跟着乔广发一起下地干活,去果园里忙活,偶尔闲下来依旧会继续教柳怡下棋,而冷鸠就陪在他身边。

乔沫儿也就不管他们了。

豆儿过完中秋并没有回京都,而是又一次去游历了,身边依旧跟着余七和余四,如今她也算是个大人了,家里也没什么担心的。

乔沫儿就又忙碌着酸菜作坊和生意的事,不过跟那些商贩间的生意,她全都交给乔广发去做了,有时候蔺池和冷鸠也会帮忙。

日子过的充足而又祥和。

直到霜降时节,从西边战场传回来的一封信,打破了这份平静。

神卫军数十万人,这一次的物资粮草,吃的穿的数量及其之多,路上就走的很慢,时至今日两个多月也还在路上。

但战事告急,军队早就没有了粮草,将士们虚弱无力,根本不敌,周围的百姓都把自己粮食送给他们,但那根本就连塞牙缝都不够。

百姓们也要活,柳则宁全都拒绝了,也不让军队拿百姓们的东西,但如此糟的就是他们。

柳则宁和西周大将交手,因为脱力落于下风,千山和墨言两人拼尽全力,把人救下,那一战神卫军损失惨重。

敌军似乎也看出弱点,乘胜追击,为了保护城中百姓,为了不让神卫军再送死,身受重伤的柳则宁依旧前入敌营谈判,可这一去就下落不明,如今生死未卜。

“啪!”

关季向乔沫儿说这个消息时,乔沫儿整个人身子一僵,手中刚炖好要端给花容的甜羹滑落在地,一声脆响,热汤四溅,可她却如同感受不到一般。

明明前几日还收到柳则宁保平安的信的,怎么现在就生死未卜了?

等冷静下来,乔沫儿把赵秋儿从渭城叫了回来,把酸菜作坊的事全部都交给了她。家中生意上的事,也全部都交给了韩氏和乔广发。

“你当真决定了?”

“是。我爹娘就拜托你照顾了。”

向花容托付完,乔沫儿又去找了蔺池和冷鸠,“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回来,我爹娘性子宽厚,麻烦你们帮我保护家里。”

“你放心去吧。”蔺池少有的没有再奚落乔沫儿,反而满目认真的做下承诺。

“谢谢。”乔沫儿向蔺池弯了腰。

把家中所有放心的不放心的事情托付好,不顾乔广发和韩氏阻拦,乔沫儿仅带了关季就离开了家。

她要亲自去军营。

章节目录 第693章 到时做乞丐都没你这太子的份 马车太慢,乔沫儿挑了匹店家说跑的最快的马,就算她害怕骑马,即使她还不太会骑马,可也逼着自己会了。

一路西上,除了吃喝拉撒,连觉都没睡。

一直到两天后,在离新庆两百多公里外的驿站,见到了豆儿。

“你怎么在这?”

“知道你要去,我在京都也没事,那边棉姐撑的住,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西上。”

余七和余四是影焰阁的人,他们的情报消息也成一条线,自然是不可能瞒过豆儿。

知道乔沫儿要去军营,是蔺池让冷鸠给豆儿的飞鸽传书,军营不容女子,乔沫儿一个人西上军营太过危险,有豆儿陪着去会好一些。

“看你这脸色,这是有多久没睡了,天也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驿站好好休息一晚吧,我让小七去叫些饭菜。”

也不给乔沫儿多说话的机会,豆儿把乔沫儿拉进驿站,就喊了余七来,一切安排的井井有序。

“姐,你太累了。”豆儿知道乔沫儿此时满心挂念柳则宁,可不能人还没到军营她自己再倒下了。

乔沫儿叹了一声,也任由豆儿去忙活了。

这一夜有豆儿在,乔沫儿算是好好睡了一晚。而倏日一早,一行人带足了干粮,重新上路。

乔沫儿和豆儿绕了近路,并没有跟乔旭他们碰上。

而离军营仅三百里地的乔旭也早就收到柳则宁失踪的消息,想要加快速度,可偏生太子又感染风寒,又耽搁下来…

“不知太子今日身体如何,可否能重新上路?”

而这一耽搁就是好几天,乔旭每日一问,但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太子殿下身为尊贵之躯,若是出了什么事,谁担待的起?”

“若我没记错,太子就只是感染了些风寒而已,已经吃了五日的药。”乔旭面色阴沉。

“乔公子你这是在质疑太子殿下吗?”跟着伺候太子的小太监听乔旭这话,尖锐的声音顿时扬了一个度。

“我要见太子。”

“太子殿下不见客。”

“让开。”乔旭今日没再给这小太监留面子,直接把人给扯开,朝着太子居住的院落走去。

而他人刚一到门口,就听见里边的欢声笑语,面色顿时又黑了一个度,直接抬脚把门给踹开,小太监怎么都阻止不住。

“砰!”

一声巨响,让屋子里瞬间寂静下来,那位抱病停下行进队伍的太子殿下,左拥右抱着两个美人儿,正在喝酒坐乐,而在他左下侧,坐着本城城主。

看着门口的乔旭,太子面色瞬变,目光落在小太监身上,小太监身子一颤跪倒在地,心中暗念着完了。

“战事告急,数万保家卫国的将士饿着肚子镇守沙场,他们都在等着这些粮草,太子殿下却谎称抱病在这里寻欢作乐。”也不管他是不是太子,怒火烧断乔旭心底最后一根理智,毫不留情的骂道。

“如果百姓们知道,他们亲自护送粮草来军营的太子,却丢下将士死活在这里寻欢作乐,会是什么心情。还有若是这些将士全部战死沙场,太子?尊贵之躯?就连整个南舜都将成为阶下囚,到时候做乞丐都没你这太子的份。”

章节目录 第694章 胡闹 怒吼完,乔旭也不等太子再说什么,直接抬脚把挡路的小太监给踹开,出了城主府回了自己所住驿站,就喊了人准备启程。

柳则宁生死未卜的消息还没有散开,一旦传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所以就算乔旭知道,也没把这个说出来。

他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太久,若再这样下去,南舜不被攻破才怪。

乔旭也没再请示太子,别说等待连一声通报都没有,让队伍再次启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军营而去。

当在收拾完毕出发的时候,看着跟上来的太子,乔旭只冷哼一声,之后别说行礼,连看都未曾再多看他一眼,翻身上马走到了队伍前端去。

太子阴沉着一张脸上了马车,什么话也没说。

因为战争,越往边疆越贫瘠。

乔沫儿这一路见到无数衣衫褴褛亡命天涯的百姓,一如当初涌进新庆那些难民一般,唯一不同的就是当初那些难民眼中是希望,而这些难民眼中是绝望。

战争让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活着的他们说不定明天就会死。

鲜血、尸体,寸草不生满目死寂,漆黑的城墙上布满了刀剑和烈火焚烧的痕迹。

“来者何人?”

“自己人。”

营地早就被毁,神卫军撤到了这座易守难攻的边城里,城墙之上站着的士兵看到远处策马而来的人,大声喝道。

豆儿回了一声,但城墙上的士兵并没有信。

“请通报秦力秦将军,就说乔璟铭求见。”豆儿报出了秦力的名字,秦力是认得他的。

秦力听到禀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经过士兵再三确认之后,才来到城墙之上查看,一眼便认出乔沫儿。

为了方便,乔沫儿在路上换了男装,头发束成马尾一副英姿飒装,但秦力对乔沫儿认知太深,甚至比豆儿还深,虽然感到惊讶,但他还是立刻让人打开城门,让乔沫儿几人进了城。

“现在情况怎么样?”

顾不得解释太多,进了城翻身下马乔沫儿就问着秦力。

秦力身上穿着铠甲,面色发黄,嘴都起了几层皮,走路都有些浮虚,听到乔沫儿问没有答话,只是扭头看向城内。

乔沫儿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城中的房子很多都倒塌了,也是火烟缭绕,街角躺着许多士兵,还有手无寸铁的百姓,端着水在给士兵们喂,一副死气沉沉。

“粮草怎么还没到?”乔沫儿心下微沉,她从新庆赶到这里日夜不歇耗费了半个多月,而乔旭比她可是先走两个多月,如今怎么也该已经到了。

“我先带你去见胡将军吧。”秦力无力的耸了耸唇,扶了扶腰间的剑,带着乔沫儿向城主府去。

“胡闹。”当听到秦力说乔沫儿的身份时,身为除了柳则宁之外神卫军的最高统帅胡康,仅仅一掌桌子应声而裂,“这种地方哪里是她一个女人家来的地方?把她赶出去。”

“将军,敌军可能随时再袭来,王爷下落不明,现在路上的那批粮草也是乔家主张为了神卫军,就算乔姑娘身为女子,都已经来了,再把她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695章 死活都跟我们没关系 面对胡康的抗拒,秦力有些犹豫。

他是跟在柳则宁身边看柳则宁和乔沫儿相处过的,且乔家如今为了神卫军费那么大功夫,运送粮草,这是乔家的情,就凭借此,他们也该感激,而不该再以女子不得入军营外把乔沫儿赶出去。

“听胡将军这中厚的声音,和这桌子,似乎还是很有力气,不如留着去打敌人。”

乔沫儿就在门外候着,屋里的声音并不小,全部传进她耳中,直接就推门而入,看着议事厅上首坐着的人,面容冷冽。

“我听柳则宁说起过你们,神卫军战无不胜,却因凌帝被杀,被一己诏书束缚不得谋反,蛰伏与北番边境。”

走到大厅正中站定,不等胡康说话,乔沫儿就又开口道,“如今重见天日,回归战场,烽火之中,胡将军却依旧顾忌我为女子而不将入营,是觉得我会拖累你们?”

“乔姑娘,将军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看气氛一时凝重起来,秦力想要劝和,但不等他话说完,就被胡康打断。

“我不管你是谁,可只要你是女子,就不得参入军中。不要以为贡献粮草就可以俘获军心…”

“胡将军似乎对我有很大敌意。”乔沫儿唇角冷勾,“这城中那么多百姓,胡将军是不是也觉得他们是拖累,要把他们赶出去?”

“你跟他们不一样,女人果然就只会胡搅蛮缠。”胡康皱起眉头,满目厌恶。

“呵…”乔沫儿不怒反笑,声音冰冷无比,“不一样?因为我是柳则宁的未婚妻,怕我迷惑了柳则宁,让他没有野心去争夺皇位?还是说胡将军宁愿让所有军中将士饿死,也不愿接受我乔家募捐这批粮草?”

“可以啊,只要胡将军今天在这点头,只要您一句话,我立马跟我哥送信,把那些粮草衣裳分给难民,然后让他们养好体力,到时候为神卫军挖坑埋尸体。反正我乔家是为了柳则宁而不是为神卫军,只要柳则宁活着,神卫军的死活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乔沫儿就背着手站在那里,盯着胡康,等他点头。

“你…”

“将军三思啊!”看胡康脸上浮现怒火,秦力连忙单膝跪地,满目诚恳的道:“将军,乔姑娘是为王爷而来,她不会给我们造成任何拖累和麻烦。更重要的是若再无粮食,我们就真的守不住城了…”

这四野草也好树皮也好,只要能吃的都已经被他们吃光了,就剩下城中几口未枯的井,和百姓们家中为数不多的粮食。

胡康拳头紧握,看着乔沫儿半晌,终究是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乔沫儿冷笑一声,甩袖走了出去。

怪不得会有袁卫那样的属下,看来这些遵从柳则宁的下属,心底对她对乔家还是心存不甘的。

“秦大哥,请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想要问你。”豆儿落在后边,喊了一声秦力。

秦力看了眼胡康,还是跟着走了出来。

“小公子是要问王爷的事吧?”

章节目录 第696章 两个可能 豆儿点点头,问了秦力柳则宁消失的事情。

“我们也都在找王爷,但包括千山和墨言两人都一直没有踪迹,我们怀疑王爷是被西周抓去了。”秦力抿唇。

“我知道了。”豆儿深深舒了口气,道:“你们放心,我跟我姐不会跟你们添任何麻烦的,告诉你们那胡将军,纵使我姐是女子,胸襟心怀也比他一驰骋沙场的将军要大。”

说完这话,豆儿就追着乔沫儿而去了。

秦力站在门外站了很久,才回屋里,看着面色阴郁的胡康,沉声道:“将军,我不愿看你变成第二个袁卫。”

“殿下本该扶摇直上,直接掀翻那个狗皇帝,为凌帝报仇,不该被儿女情长所束缚,殿下如今四面楚歌,更不该有软肋。”胡康声音冰冷。

秦力叹了一声,“将军,如果没有乔姑娘王爷就不会活到现在,那神卫军也不可能重见天日,再次重放光彩。”

“将军,乔姑娘是个很独立的女子,他并不是像袁卫所说那般,更不会成为你口中那种成为王爷拖累的人。如乔姑娘所言,乔家大费功夫买来粮草,为的是王爷而不是神卫军。王爷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们不该在这里因为乔姑娘是女子前来军中一事而争吵。”

因为相处过,秦力和袁卫又不是一样的人,秦力对乔沫儿的印象还是好的,他是知道乔沫儿厉害的。

当初袁卫被送回来,胡康是赞同袁卫意见的,但柳则宁传来的警告让胡康不得不对袁卫做出惩罚,但之后胡康还是保下了袁卫。

秦力有跟胡康提起过乔沫儿,说过她的不同,但胡康始终不喜,认为女人是柳则宁的拖累。

不过,对乔沫儿而言,胡康怎么想她丝毫都不在乎,也没有要去征服胡康的心思。她做自己想做该做的,这些人忠柳则宁就可,而对她是会成为拖累还是助力,她用实力说话,任由别人对她评价。

从城主府出来以后,乔沫儿就带着豆儿走在城中,看着那些饥寒交迫的百姓,和那些受伤躺在窝棚里的士兵们,面色越发沉重。

“姐。”豆儿有些担忧。

“我没事。”乔沫儿摇了摇头。

在城里转了一圈,把如今城中和军营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之后,乔沫儿给楚棉和家里那边都有传了信。

这里不仅缺吃穿用度,还缺药材。

来到边境以后,乔沫儿的心情沉重的同时也很冷静,她没有疯了一样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去找柳则宁。

而是把城中情况都烙印在眼底,然后好好睡了一觉,啃了自己带来的干粮,养足了精气神,这才开始阅听风楼传来的一封封情报。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柳则宁死了,二是柳则宁被抓了。”把所有消息情报聚在一起之后,乔沫儿冷静分析着,“如果死了,总得见尸骨,如今并没有尸骨。那就只有第二个可能…”

至于会不会是柳则宁被千山墨言救走这个想法,乔沫儿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在脑内否掉。

因为柳则宁若没被抓走,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会回来城中军营,让将士们安心的。

章节目录 第697章 警告 如果被抓,那么此时的柳则宁一定在西周。

“敌营我们尝试过派人潜进去,但失败了。”秦力跟乔沫儿说道,他们派去潜入敌营的人都被杀了,根本没得到半点关于柳则宁的消息。

不能贸然冲动,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乔沫儿从秦力那里看了军事地图,如今柳则宁生死未卜,神卫军失去领军统帅,粮草还未到,就只能以水裹腹,许多士兵都已经饿的虚乏无力,皮包骨头了。

甚至有的伤重者,活生生被饿死。

如今这个迹象,若是敌军来袭,就算是战无不胜的神卫军,怕也是要灭在这战场上。

乔沫儿看了,如果这座城破了,西周就会势如破竹一样涌进南舜,到时候国破,南舜的疆土就会变成西周的。

“姐,哥他们已经临近了。”

乔沫儿正站在窗前思索着自己是先去西周一探,还是等乔旭前来,就见豆儿从外面跑进来。

“还要多久?”

“最迟两天。”

“那就再等上两天。”

乔沫儿抿唇,影焰阁的所有人都派了出去寻找柳则宁的踪迹,连远在莲溪的蔺池也派了几个隐卫给乔沫儿去找柳则宁。

而听风楼在西周也有眼睛,只要柳则宁活着,就一定会有消息。

“去让秦力告诉城中百姓和将士们,就说有粮了,还有两天就到。”

如今,必须让这些将士们打起精神来。

短短两天,却度日如年。

所有人在提高警惕防备敌军时,都掐着指头算着时间。

“开城门!”

当运送粮草的队伍来到城下时,秦力抑制住欣喜,亲自去放下吊门,引了乔旭等人入城。

看着后边那长长的队伍中各大车上的粮食,城中将士们眼中都有泪花闪烁,列成两队迎着他们进城。

“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看到乔旭好好的松了口气的同时,乔沫儿还是问了一句,毕竟这到达的日期可是比它们预计的要慢了月余。

秋天走的,这都入冬了。

“等有空再跟你细说。”乔旭目光扫过那骑在马上理所当然受着各将士大礼的太子,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乔沫儿多少猜到一些,也就不再问了。带着后备营的将士们,抬了几袋大米就安排着去做饭。

有了粮食,那自然是要先恢复力气。就连乔沫儿到达这里将近半个月,也已经好几天只喝水没吃东西了。

热粥下肚,瞬间就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看着胡康在那对太子感恩戴德道谢,豆儿的目光微黯,喊了秦力出去。

“我们乔家不贪图这份名誉,这份恩要记就记你们王爷的,而不是对那个一无所做的太子。”

在豆儿眼里,秦力是个明白的,但他对胡康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不止是因为胡康斥责排挤乔沫儿。

他如此警告,是让这些人警醒。

从皇城出来那批半路被烧的粮草,背后是谁下的手,这些人都心照不宣,太子就算没动手也不能把自己全摘出去。

而且,太子可是想让柳则宁死的。

如今,身为柳则宁手下神卫军中第一统帅大将,却对一个隐患的敌人如此恭敬,那可不像是假装的。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入西周 “胡将军他…”秦力想为胡康说些什么,可始终也什么都没说出口,叹了一声道:“神卫军誓死忠诚,绝对不会背叛。”

不然,在凌帝死后,他们也不可能散了军队隐于市井。

豆儿也只是担心,看秦力这般,也不再多说。有些事,他也知道点到为止,不能够过多插手。

“我要去西周一趟,除了关季谁都不用跟着我。”

派出去的人终于有了消息,说西周抓了个南舜的王爷,如今被关在天牢里,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是柳则宁。

不过西周至今没有出兵攻打,也没有拿柳则宁来威胁,让乔沫儿觉得有些不对,所以她准备在西周有所行动前,潜入西周想办法救出柳则宁。

太子在这里,后边还会有粮草送来,绝对不能让太子在这里嚣张跋扈。而去西周太危险,乔沫儿拒绝了乔旭和豆儿的跟随。

乔沫儿和关季是连夜出的城,绕开西周军营,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西周国土。

西周的风俗民情乔沫儿也没心情去看,直奔西周皇城。只是人还没到,就收到了飞鸽传说,说那位王爷被人劫狱了。

“谁干的?”

“应该是影焰阁。”关季猜测着道,“千山和墨言并没有被抓,两人跟着来了西周,当时就是查到了他们,才知道柳则宁被关在西周天牢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们劫了人。”

乔沫儿不知道,她离开边城的第二天,西周就突然的又发起了进攻,说柳则宁在他们手里,如果想要他的命就投降。

太子如今在营中,盔甲着身,柳则宁不在如今他就是这军中最高统帅,在后方指挥将士冲锋陷阵,根本就不在乎柳则宁的死活。

而就在靠近西周主城时,隐楼的几名隐卫找到了乔沫儿。

“是影焰阁救出了柳公子,但城门封锁,只能进不能出,我们需要想办法接应他们出来。”

“他现在还在城中?”

还在皇城之中,而且身受重伤,这并不是个好消息,如果被发现,劫狱等于白劫。

“你们依旧在外边接应,我和关季进城去找他们。”一时不看见柳则宁好好的,乔沫儿心不安,她还是决定进城。

她不过是个南舜普通的小老百姓,进了军营也没被敌人见过,按照几名隐卫提供的消息情况,乔沫儿和关季打扮的和西周装扮无差,连口音都变了变,让人听不出像南舜的,在城门口搜身以后没有危险就被放进了城。

西周的皇城比南舜的京都要繁华热闹的多,但乔沫儿没心情去欣赏,在嘈杂的街头穿梭,先寻着记号和听风楼的人回合,这才前往柳则宁他们的藏身地。

在城北的旧巷子里,这里住的都是贫苦百姓,脏兮兮的还散发着怪味,一直到最深处的一个连院墙都倒塌一半的破院子外,敲响了那可有可无的门。

来开门的是个穿着灰麻棉衫,腿一瘸一拐还瞎了只眼的老头。

老头独眼扫过门外的几人,对了暗号就放了几人进去。

章节目录 第699章 柳则宁 乔沫儿几人穿着并不显眼,就三个人也没引起旁人注意,跟着老头进了屋子,而一直在这里等到天黑,老头才又带着几人去了灶房。

把灶台上的大铁锅拿掉,夹出下边的铁篦,下边是个漆黑的洞。

“下去吧。”

老头掌着油灯往后退了退,示意乔沫儿几人往下跳。

乔沫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跳了进去,关季紧跟其后。

下边有条地道,沿着往里边走了几米,是一个宽阔的地道,升着火堆。

“乔姑娘…”

千山和墨言两人听到动静,正要动手却见进来的人是乔沫儿和关季,不由愣住。

乔沫儿没去搭理两人,从一进来她的目光就落在靠墙那张床上的人身上。

此时的柳则宁就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唇瓣乌青,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身子不时抖动着。

乔沫儿怔怔上前,掀开被子,瞳孔不由皱缩,因为柳则宁身上满是纱布,鲜血都浸透出来,而没被纱布包裹住的皮肤上满是青紫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

“在天牢里受了刑。”千山抿唇道。

“找过郎中吗?”

此时的柳则宁身上滚烫,一看就是发烧了,可却仅仅用毛巾敷着…

“现在满城都在找我们,我们不敢出去,只找人去买了药。”墨言沉声道。

影焰阁打打杀杀受伤不过是正常之事,他们有特制的金疮药,也都是自己处理伤口。柳则宁受了刑罚,他们不能去请郎中,只能隐晦的去抓了药来给柳则宁暂时止住伤口。

“所以呢?”乔沫儿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和颤抖。

“只要明天主子退热醒来就不会有事了。”

“可如果他没…”

墨言的话让乔沫儿怒从心来,可话说出一半又被她咽了下去。

柳则宁一定会没事的。

她握住柳则宁的手,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关季冷然的目光扫过墨言和千山,转身就走了出去。这里是听风楼留的避难点儿,没想到倒是先给别人用上了。

关季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生着略腮胡,挎着一个红木箱子的中年男人。

“听风楼的郎中。”面对投过来的那几道疑惑目光,关季淡淡解释了一句,就指着柳则宁跟郎中道:“救他。”

听风楼是江湖势力,在楚云鹤手中的时候只是收集一些江湖情报,而听风楼的人形形色色,隐于市井,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他们的眼线。

只不过这个郎中,只有关季指使的动。

这是意外之喜。

乔沫儿连忙从床边站起来,让他给柳则宁把脉。

“他身上的伤用这个要搽,我回去给他抓几副药,你们明天派人去取,暗号是…”

为柳则宁把完脉,检查了伤口重新给他包扎以后,郎中叮嘱了几句,就收了自己的东西,又被关季送客回去。

“死不了的。”

关季很快就又回来,扔给千山一包药,让他去熬药。

“谢谢。”千山抿唇诚恳的道谢,拿着药走到了另外一个角落里去,那里有个火炉,专门用来熬药的。

章节目录 第700章 定情信物 柳则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乔沫儿一直就陪在他身边,待在这地道里。顶壁有透气的地方,并不会因为空气不流通而发闷。

看到坐在床边的乔沫儿,柳则宁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乔沫儿重重松了一口气,道:“我哥已经把粮草送到军中,不过太子也来了,你这次九死一生,先把伤养的差不多我们再走。”

到时候,西周的士兵在城中找不到他们,就会松懈下来,他们再偷偷混出城去。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笑什么?”看柳则宁不回话,乔沫儿抬头望去就见柳则宁在那里笑,不由哼道。

“你瘦了。”柳则宁依旧笑着,艰难的抬起胳膊抚摸上乔沫儿的脸轻声语道。

将近一年,除了信纸上的寥寥字迹,他已经将近一年没见到乔沫儿了。

从战场上坠马被抓,在西周天牢里被严刑逼供,他以为自己是要死了,他多想再见乔沫儿一面,哪怕跟她道个别也好,不过那些都是他自己想象。

现在他还活着,心心挂念的人也就坐在自己身边,柳则宁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吃的好穿的好哪里会瘦,还是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看这都皮包骨头了。”

乔沫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手,那揪起来就是一层皮,胳膊上都能清楚看到肋骨的痕迹,那张脸也是,还添了几道细微的血痕。

“该喝药了。”

关季和墨言两人在外边盯着皇城的情况,千山煎好了药递到乔沫儿手里,也退了出去。

乔沫儿起身坐到床边上,把柳则宁给扶起来半靠在墙上,开始一勺一勺的吹着味他。

明明苦涩无比的药,此时喝到嘴里却仿佛是甜的一般,柳则宁只盯着乔沫儿看,嘴巴一下一下的张着。

“我又不会跑。”那炙热的目光让乔沫儿少有的红了脸,喂完药后嘟囔了一句就又去角落里取了药箱,柳则宁身上的药也得换了。

“很疼吧。”

柳则宁精壮结实的上半身,现在布满了伤痕,血肉翻滚,还有似乎是烙铁留下的痕迹,乔沫儿不敢用半点力气,吸了吸鼻子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不疼,只是可能会留疤,会变得难看,你不要嫌弃我就好。”柳则宁垂眸看着自己那体无完肤的身躯,摇了摇头轻笑着道。

“你这嘴越来越贫了。”他这不正经的模样让乔沫儿都到了眼眶的泪又憋了回去,朝着他身上一处轻伤用力摁了一下,看他疼的抽气,才哼哼着给他仔细上药。

“你不该来的。”虽然见到乔沫儿柳则宁真的很开心,但冷静下来,他还是叹了一声。

“我已经来了。”

乔沫儿撇撇嘴,拿着长长的纱布把柳则宁整个裹的像是个木乃伊一般,又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就在把柳则宁的胳膊往被自己摁的时候,乔沫儿的目光落在柳则宁里边的那只手腕上,不由微怔。

“你怎么还带着它?”

“这是你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我当做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章节目录 第701章 利用粪车 柳则宁抬起胳膊,看着手腕上带着有些褪色的银色镯子,满目柔情。

晃眼就过去了将近八年,这只镯子他戴了六年。

“沫儿,你知道吗,有那么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也幸好那些人把他身上所有东西拿走,没有看上这只已经褪色看起来很是古旧的银镯。

乔沫儿沉默了很久,才把柳则宁的手给塞进被自己,轻声道:“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柳则宁握住乔沫儿的手,两人就这般对视着,一句话没有,却温情无限。

他们两个人一起长大,对彼此都极度了解,所有的情意也根本不用再去多说什么。

柳则宁的伤养了半个月,才恢复原来的精气神,这些日子都是关季派的人去取药,每次都是分几家药铺,抓很小的剂量,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如乔沫儿所猜测,西周的士兵封闭皇城半个月,却连柳则宁的半点影子都没找到,就以为柳则宁已经离开了皇城,城门这才开启放行,但进进出出却都需要搜查。

乔沫儿带着关季出去走了一趟,整个皇城各处都贴满了柳则宁、千山和墨言三人的画像,还有士兵不断再巡逻。

“后天从皇宫出来的粪车会在晨时出城,我们可以利用它…”说到离开皇城的办法时,关季跟乔沫儿提了一句,“那是从皇宫出来的,到时候就算城门守卫搜查,也不会太过仔细,所以…”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但危险度增强,一但被发现,我们都会被暴露,西周的皇城固若金汤,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关季面色凝重。这是他观察了将近半个月以来,想出的最好办法。

“那就准备吧。”

乔沫儿也没跟柳则宁商量,既然已经无事,那他们就要尽快回到南舜去,这半个月来那边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

若是再耽搁下去,并不是件好事。

两天后,昏暗的清晨街道上清冷寂静空无一人,一辆车马缓缓驶来直奔城门。

“站住,搜查。”刚一靠近就被城门士兵给拦住,当看清楚驾车的人,不由笑道:“吆,是杨老头啊。”

“是,还是照常搜查?”

杨老头跳下马车,打开了粪车的盖子,一股熏天的恶臭传来,让几个士兵都捂住鼻子,但就算膈应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还是上前搜查,拿着棍子在粪车里搅了搅,什么都没发现,连忙扔下棍子退的几丈出去,示意杨老头赶紧盖上。

“放行。”

城门大开,粪车缓缓行驶出去。

在离开皇城约一里地开外时,突然一道黑影跳了出来,也不等杨老头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来人翻身躺在地上滑进粪车底部,敲打了几下之后,抽掉一块木板又迅速滑出。

扑通!

三道身影接二连三的掉出来。

“柳公子,衣服。”

就算只是躲了一会儿,上边还隔着木板没有半点沾染污渍,但还是被熏染异味,来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让柳则宁三人换上。

章节目录 第702章 只要他活着 换好衣服之后,柳则宁带着千山和墨言隐进树林里,留下的人把木板归于原处,脱下夜行衣,顶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叫醒了杨老头,不等杨老头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去。

杨老头感觉自己像是犯癔症做梦一样,看着四周揉了揉略微刺疼的脖子,又检查了遍粪车看没有异样,这才重新驾驶着马车远去。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城门开启,百姓们又开始来来往往,乔沫儿和关季两人混在其中,轻而易举的就出了城。

在约好的地方和柳则宁几人会合,一行人就骑着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奔着南舜而去。

柳则宁活着回来,让神卫军的将士们兴奋不已,恨不得普天同庆。

太子也笑脸相迎,夸赞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砸,但回过头去却是立刻变得满面阴沉,他从未想过柳则宁能够活着回来,只要柳则宁死了,他在这神卫军中指挥打仗,以身作则,一定可以收服这批羁傲不训的军队,据为己有。

但柳则宁的归来,却是让他所有计划都泡了汤,但这个时候他又偏生不能跟柳则宁撕破脸,还要论功行赏以示褒奖,虽然在这里没什么好赏的,过程也还是要有,样子也还是要做。

“则宁无事我就放心了,我已经离开很久了,京都和家里我不放心,我得回去。”柳则宁回来两天之后,乔旭就抽了个空找到他,“沫儿的性子,肯定不会跟我一起回去,就交给你了。”

“只要我活着沫儿就不会有事。”

柳则宁想让乔旭带着乔沫儿一起回去,但以他对乔沫儿的了解,乔沫儿现在肯定是不会走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但乔旭没想到,不愿跟他一起回去的除了乔沫儿,还有豆儿。

这些日子豆儿在城中,也就带着余七跟军中那些士兵一起操练,若不是秦力拉着他不肯,他甚至都跟那些将士们一起冲锋陷阵去了。

“让他留下吧,就当锻炼了。”乔沫儿并没有阻拦。

乔旭无奈的叹了一声,拉着两人叮嘱起来。

运送粮草来的路上太子干的那些事,乔旭虽然这段时间没有拆穿他,却也是侧面跟秦力几个主将隐晦的提了一嘴,离开前又跟柳则宁说了,让他防备着些。

之后,乔旭就连问都未曾问太子是否要回京,就带着自己来时押送粮草的那些自己人,启程回了京都。

“还有一批药材在路上,应该很快就到了。”

乔沫儿也没有白待在着,天已经入了冬,这边的风沙特别大,跟粮草一起运送来的几大车衣服还没来得及发放,乔沫儿就在城主府门口支了个摊子,让那些士兵每个队的队长排队前来领取。

“都是你们王爷特意让绣坊为你们做的,你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不能受委屈。”

虽然基本都知道乔沫儿是女子,是柳则宁的未婚妻,但为了方便不让人认为自己娇气,乔沫儿还是穿着男装,她把所有的功劳也都推给了柳则宁。

“啪!”

城主府某个院子里,桌子上的茶杯被太子一个又一个的扔出去。

章节目录 第703章 一定会胜利的 柳则宁本就是凌家后人,掌控这批军队的帝令也在柳则宁手中,神卫军本来就是尊柳则宁为主,格外忠诚。

如今乔沫儿这一出,让柳则宁在军中几乎成了信仰一样的存在,让那些将士们崇敬万分。

反观他自己,那半个多月辛苦建立起来的威严瞬间消失全无,根本不值一提。

太子怎能不怒。

可在这里,他又不能对谁下手。

最终,他面色阴冷的对着自己带来的部下下令,启程回京。

而他离开那一日,包括柳则宁胡康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去给太子送行,坐在回京的马车上,太子额头都突突直跳。

但当想到乔旭已经回去,如果他把自己来时在路上干的事情说出去,那他这个太子就完了的时候,太子就没什么心情再去气柳则宁,让人加快了速度。

豆儿和余七算是参了军,甚至被编了队,基本都知道他是柳则宁未来小舅子,但没有人把他当做少爷公子去看,该罚的罚该打的打,因为在战场上,没有敌人会对他们仁慈。

“在这里,我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乔璟铭,就是个普通士兵。”

豆儿从来都不娇生惯养,这些日子也体验过军中残酷,可他不但没怕,更像是上了瘾一样,他也没自持身份,也没搞任何特殊。

乔沫儿没有阻止他,包括上前线冲锋陷阵。

有足够的粮草,温暖的衣裳,神卫军像是打了鸡血般恢复了以往神采,神勇无比。

胡康也没有任何异样,对柳则宁恭敬尊重,也从未在他面前露出对乔沫儿的不悦。在他们的布战指挥之下,敌军节节败退。

乔沫儿就充当了后勤,就带着关季跟着几个郎中在营帐里为受伤的将士们包扎,带着人做饭。

边境的寒冬大雪纷飞,那些护膝和新棉衣,让众将士们感到温暖无比,就算乔沫儿把功劳都退了出去,依旧不妨碍士兵们对乔沫儿的恭敬,甚至有些人连将军夫人都喊上了。

乔沫儿也只是笑笑。

这场仗又打了很久,每天都有将士牺牲,让乔沫儿不止一次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豆儿也受过几次重伤,有一次还差点丢了命,把乔沫儿给吓的半死。不过也因此,让豆儿变得更加坚毅,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布满了风霜。

这个年,乔沫儿是在军营过的。

神卫军反压西周,如今就驻扎在西周边城的一百多里地外。

年夜饭乔沫儿亲自包了饺子送去给柳则宁和千山墨言他们吃,连秦力和其它几个副将乔沫儿都带了一份,偏生没带胡康的,而胡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胜利了吧?”

坐在外边的雪地里,望着天上灰蒙蒙的月亮,乔沫儿长长舒了口气,问着柳则宁。

柳则宁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盔甲,手里端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在吃,听到乔沫儿问,就夹了个饺子送到她嘴边,看她吃下以后才笑着道:“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神卫军在凌帝手上时从未败过,那么在他手上也不可能会败。他们一定会胜,如今就看西周何时投降。

章节目录 第704章 敌军来袭 这场仗已经打了整整一年,充足的粮草给了将士们厮杀的勇气,西周从气焰嚣张到节节败退,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沫儿,等胜利回去我们就成亲吧。”

把空碟子放在身旁石板上,柳则宁握住乔沫儿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搓着道。

“好。”乔沫儿轻声应了一句,身子倚在柳则宁肩膀上。

不知道何时,又刮起了寒风,月亮退隐而去,雪花又开始飘飘洒洒。

“殿下…”

“嘘!”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柳则宁做了个噤声手势,垂眸看着倚在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沉睡过去的乔沫儿,动作轻柔的把人抱起来,抬步朝着另外一边的营帐走去。

把乔沫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那疲惫的睡颜,柳则宁低头在乔沫儿的额头落下一吻,这才转身出去。

“殿下,我们可要乘胜追击?”

“明天把营地再向前挪五十里,不用出兵,就在这压着他,等西周皇帝主动求和。”

胡康和秦力几人在另外一个营帐等着他,听着几人的话,柳则宁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用红色的毛笔勾勒了个圈。

“西周会投降吗?”

“过几日把所有俘虏都押到最前边去,包括那位威武将军。”

“殿下您的意思是?”

“让这些人看看西周是如何抛弃他们这些将士的。”

“属下明白了。”

胡康秦力几人瞬间明悟。

西周的那位威武将军在几天前的一战中被他们抓了,西周现在久久不肯出兵,就是因为没了主心骨,军心散了。

柳则宁并没有打算把这位将军策反过来,在他眼里这种敌人永远不可能为友,而且神卫军那么多弟兄全部死在他手里,不能白死。

现在不过是跟时间的对峙,他等不及不想再等,随时都可以再出兵攻城。而西周是选择投降割地求和,还是等待挨打,那就要看西周对这个时间重不重视了。

胜利在望所有人都很开心,就算没有烟火没有鞭炮,营地里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篝火歌舞也很是热闹。

豆儿熟读诗书,也曾读过各种兵法,几次兵出奇招,看着他很好的融进军中,看着他和余七两人的蜕变,乔沫儿也很欣慰。

乔沫儿甚至有想,相对于参加科举做个文官,豆儿是否更适合做个武将。不过到底做什么,还是要看豆儿自己的选择。

“报!敌军来袭!”

一个小士兵从外面跑来,闯散了这场篝火。

西周想要趁着他们松懈偷袭他们,但不想人刚踏进三里之内就被发现。

“你在营帐里好好待着。”

所有士兵迅速的列队前去抗敌,柳则宁捏了捏乔沫儿的手,留下了千山保护他,就转身也跟着去迎战了。

看着刚才还热闹不已的营地,眨眼间就空无一人,只有篝火在乍乍作响,而上边的烤全羊还未熟透。

这一夜,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牺牲。

乔沫儿没有回营帐,就坐在篝火边上,精心的烤着那些食物,或许柳则宁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可以直接吃。

章节目录 第705章 先让他们斗去 没有任何意外,柳则宁打赢了这场仗,甚至连夜又往前逼近三十里。

南舜十四年,二月初八。

西周派了使者前往南舜,割地求和。

打了数年的战争终于彻底结束,边境的百姓们欢呼震天,开始在神卫军的帮助下重建家园。

三月初,柳则宁带着神卫军班师回朝,而边境交给了原来就在此的将军镇守。

回朝路上,柳则宁并没有跟神卫军走在一起,而是跟乔沫儿还有豆儿几人轻装上路,直奔新庆。

等回到新庆县,已经是三月底。

“你真的不用先回京都见皇上?”看着近在距尺的莲溪村,乔沫儿问着柳则宁。

将身在营,无令不得回。

如今柳则宁凯旋归来,该是先回京都第一个见南舜帝才对,可柳则宁确实跑来莲溪村。

柳则宁看着四野柳绿,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笑着回答乔沫儿,

“他要是个好皇帝,可以给这天下太平盛世,让所有百姓都不会再孤苦无依,那些旧恨或许我也可以放下,但他不是。而如今不惧他的又不止我一个,我一回来,他要么把我再派往边漠,要么就是想办法杀我,或者把我收为己用。就算不说这些,路途遥远,胡康他们没两个月回不来,到时候等他们到了溧阳,我再追上去也来得及。”

“你这一回来,京都这场硝烟也该开始了吧?”乔沫儿叹了一声。

“先让他们斗去,咱们回家。”柳则宁笑的潇洒肆意。

“好,咱们回家。”

柳则宁心里自有成算,乔沫儿也不再去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双腿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朝着不远处的莲溪村奔去。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看到从远而近的几道身影,一直看着乔沫儿和柳则宁下马踏上家门前那座石板桥,在门外整理着花草的夏巧才确定乔沫儿真的回来了,喜极而泣的提着裙子就往后边山上跑去,边跑边喊。

乔沫儿和柳则宁这次先回来并没有给家里通信,当听到说他们回来了,韩氏和乔广发扔下手里活计就往家里跑去。

“这黑也就算了,还咋又瘦了?让娘看看,这些日子没少受苦吧?”

韩氏拉着乔沫儿眼睛都红了,当初虽然没拦住乔沫儿,但她和乔广发每个夜里都睡不安稳,毕竟那可是沙场,万一再出个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柳则宁好好的出现在眼前,一肚子的话到了最差也就只剩下这一句,乔广发重重拍着柳则宁和豆儿的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松懈。

“姐,哥。”柳怡从院子里跑出来,直接扑倒两人怀里。

韩氏心疼了乔沫儿好半天,这才去看豆儿,看着这个模样周正皮肤却变得黝黑的小儿子,韩氏直接伸手给了他脑袋两巴掌。

“你也是够胆大的,你以为你姐不在信里说,爹娘就不知道你在那干啥吗,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回来了吗。再说。我们回来你们不是应该觉得惊喜开心吗?怎么又在这里训我。”豆儿往柳则宁身后躲了躲,瘪着嘴道。

章节目录 第706章 接风洗尘 “今儿是好日子,你就别在这教训孩子了,快带孩子们进屋,中午好好做一顿饭菜,把地窖里那酒拿出来,把老赵一家都叫过来。咱们好好庆祝庆祝,为则宁他们接风洗尘。”

乔广发拉住还想说什么的韩氏,大袖一挥,就安排起来。

“喝喝喝,就知道喝,你现在哪天不得喝两杯酒。”韩氏挣脱掉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韩氏人还是吩咐着人去做了。

“爹现在可爱喝酒了,娘不想让他喝,他就偷偷去和赵叔喝,有时候还拉着蔺池大哥和冷鸠大哥两人一起喝。”柳怡就跟乔沫儿和柳则宁小声嘀咕着道。

“行了,都别站在这了,进屋进屋。”乔广发迎着几个人进院子。

撇眼间看到不远处的蔺池和冷鸠,乔沫儿脚步微顿,让乔广发先回去,自己跟柳则宁一起走了过去。

“家里一切安好,你那个大姑没敢再来过,孟子舟在打乔家商铺的主意,甚至还找人故意嫁祸了两次,不过都被拆穿,冷鸠带人打了他一顿,最近老实着呢。”

不等乔沫儿开口问,蔺池就慵懒的把这些日子家中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谢谢。”乔沫儿笑着道。

柳则宁看着如今身着朴素却丝毫不掩那高贵气质,面容洁净妖孽的蔺池,微微一笑,道:“恭喜你。”

蔺池那些事,在军营里有空的时候,乔沫儿都说给了柳则宁听。看着蔺池如今这幅悠哉安详的模样,柳则宁也是真心为他开心。

“这里一切安好,可不代表京都一切安好,你怕是在这呆不了几天。”蔺池没有再跟柳则宁斗嘴,举了举手中的茶杯,淡淡道了一句。

“京都怎么了?”乔沫儿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不对劲。

“暂时还没事。”

“话说一半的人最讨厌了,我当你变得儒雅温和起来,不想你还是那么欠揍。”

看蔺池不说,乔沫儿扯了扯嘴角,拉着柳则宁往家里走去,反正就算蔺池不说,京都要真有什么事,关季也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蔺池眉梢微挑,带着冷鸠跟了上去,这么热闹的日子,怎么能缺少他呢。

乔沫儿和柳则宁的归来,整个乔家上下都格外开心热闹,韩氏更是直接家里每个下人都给了赏银。

“花容那孩子也真是的,说都没说一句,就留了封信扔下孩子就走了。”

当乔沫儿看到柳怡从后院里把孩子带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没见到花容,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在她走后约一个月,韩氏他们一觉睡醒听到孩子哭声,这才发现花容不见了。

只留下了封信,写着她回了边漠,请韩氏帮忙照顾孩子。

女子不得入军营,胡康他们针对乔沫儿,是因为觉得乔家成为柳则宁的累赘,而且根本不愿意去了解。而花容是虎贲军的少将军夫人,布阵杀敌,是让他们所敬佩的。

西周战事暂了,可边漠那些野蛮人却更加难对付,花容放心不下,还是选择去和江辰并肩作战。

章节目录 第707章 一波三折 乔沫儿理解花容,不然她也不会在当时听到柳则宁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时,毫不犹豫就坐下决定奔赴战场。

花容如今成为一条纽带,让江家和乔家跟柳则宁这三角关系连在一起,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但柳则宁并没有犹豫什么,他连向南舜帝请旨都未曾,直接让千山去带十万精兵前往边漠。

没有笼络江将军的心思在内。

经过一年的厮杀,柳则宁见识过战争的残酷,更何况是边漠那苦厄之地,大漠的人凶残无比,想要打下他们想必更加艰难。

柳则宁是想让这天下早日归于安宁,是为了花容,也为江辰这个算是朋友的朋友。

而在一番商议之后,柳则宁决定回京都举办亲事。

“我不想你受任何委屈。”而当乔沫儿说不用太过盛大的时候,柳则宁揉着她的脑袋,满目柔情,“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尤其是让那些在背后对乔沫儿虎视眈眈的人知道,范司启为第一个。

而且他如今是王爷的身份,娶的是王妃,怎么能不盛大。

乔沫儿拗不过他,也就任由他去了。

从莲溪村到京都路途遥远,乔广发和韩氏他们在村子里举办了一场喜宴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京都。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京都那边庄子里什么都不缺,过几个月还要回来的,就只收拾了些细软。

“咱也变成凑热闹的了。”

赵祥和吴氏带着小儿子也要跟乔沫儿他们一起前往京都,两家如今走的很近,依然是要去做个娘家人撑撑场面的。

蔺池和冷鸠也被乔沫儿给拉上了,因为蔺池好歹算是柳则宁表哥,算是柳则宁的家人。

两家人带着大大小小的出发,到达京都时正好赶上端午,而胡康他们也正好慢吞吞的进京。

柳则宁跟乔沫儿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回了军中,太子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处迎接他们,他若是不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个节骨眼上,他只想把乔沫儿娶过来,不希望再出任何意外。

乔旭和楚棉都在京都,知道他们要来,早就把庄子给收拾好,该添置的东西也都添置了,更是连带着乔沫儿的嫁妆都开始在准备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沫儿就没有我们家的今天,我们乔家也就这一个闺女,今非昔比,如今家里有能力,自然是要风风光光的嫁。”

乔旭搜罗了许多奇珍异宝给乔沫儿做嫁妆,韩氏和乔广发两人也是挑选了个冬暖夏凉的大庄子,包括千亩良田,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给乔沫儿带走,让乔沫儿拒绝都不成。

“这次你哥也带着我的心意,除了这个我自己可是真的没什么好送给你的了。”不会针线的楚棉学着,亲自给乔沫儿缝制了嫁衣。

连柳怡都亲手缝制了一套鸳鸯枕套给乔沫儿。只有豆儿还在苦恼着,自己还能送什么。

因为上一次成亲被蔺池给搅乱,这一次所有人都上了心,连只苍蝇都进不来,让看热闹的蔺池嗤笑不已,乔沫儿翻个白眼也不想搭理他。

“小姐,范少卿来了。”

“啧啧啧,抢人的来了,看来你这嫁人嫁的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看着夏巧气从外边跑进来气喘吁吁的禀报着,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的蔺池砸吧着嘴,满眼的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708章 送贺礼 乔沫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问着夏巧,“他来做什么?”

“范少卿说,前来给小姐送礼。”

乔沫儿还是见了范司启,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她跟范司启之间真没什么感情可有,也不回有什么事。

“你可没说他送的礼这么多…”

只是当看见范司启身后那一群抱盒子抬箱子的一大队人时,乔沫儿脸上肌肉不可控制的抽搐。

夏巧讪讪一笑,往边上退了退,她是想说的,只是还没说小姐就出来了。

“放心,我不是来抢亲的。”

看着乔旭、楚棉、豆儿,以及柳怡蔺池等人都跟在乔沫儿身后,一副防备模样看着自己,范司启的嘴角也跟着抽搐了下。

他就真的单纯来送个礼。

“范少卿你送的东西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这个人让人琢磨不透,乔沫儿并不太想跟他有交集。

“范家就我一人,就当是兄长给妹妹的添妆吧,上次整个京都都看了本官笑话,这次乔姑娘总不会还让本官丢人吧?”范司启淡笑着,眼底的情绪让人难辨真假。

“可…”

“收下吧。”

就在乔沫儿还想找借口推辞的时候,本该在皇宫庆功宴上的柳则宁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开了口。

乔沫儿微顿,随即眉梢微挑,她可不知道柳则宁什么时候对范司启友好了。

“范少卿既然一片好心,我们也不能伤了他不是。”柳则宁笑着跟乔沫儿说了一句,转眸落在范司启身上,“到时候还请范少卿前来喝一杯喜酒。”

“定会赴宴。”

范司启并没有在此停留,让人把东西放下,就回了城中。

等他离开以后,乔沫儿才问柳则宁,“为什么要收他的东西?”

“如他所说,范家就他一人。别看他坐着大理寺少卿,听起来是个清水官职,但他的全部身家,把整个皇城都能买下来。”

这也是千山他们最近才查到的消息,柳则宁才知道范司启原来如此不显山水,不过那又如何,他手中的财力虽然比不上范司启,可也弱不到哪里去,就算前些日子花在军中粮草上不少,但很快就会充盈起来。

他的沫儿又不是看财的。

“他送来你就收下,别的就不要跟他有过多交集,我跟他之间还有一仗要打。”

柳则宁跟范司启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似敌似友。而范司启这个人身上秘密太多,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当年所有真相,这让柳则宁并不愿真的和他刀剑相向。

但,如果范司启依旧打乔沫儿主意的话,这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纵使宁安王府有着各方人马的眼线,柳则宁就似无感一般,亲自带着人张灯结彩置办东西,甚至连喜房都是他亲自归置的。

柳则宁早几天就下了聘礼,整整两百一十八台,若不是乔沫儿拦着说回头还要带回来麻烦,柳则宁怕是还要再加上百台。

成亲这日,锣鼓喧嚣,响乐震天,整个京都的百姓都挤在街头上看热闹,柳则宁换了整整五万两银子的铜板,身后的人一路走一路撒,让百姓们欢呼不已,祝福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章节目录 第709章 出嫁 乔家庄子里。

天还不亮乔沫儿就被韩氏从床上拉起来,沐浴更衣,净面梳妆。

那浓艳的妆让乔沫儿有些不适应,但听着耳边几人说就这一次,她也就忍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为乔沫儿梳头的是韩氏。

虽说有讲究要找全福之人,但对乔沫儿并没让那么麻烦,而且韩氏儿女双全又是她娘,并没有什么不妥。

“娘,就算我嫁了人,我也还是乔家的闺女,以后我们自家人还是在一起的。”看着铜镜里倒映着的韩氏那通红的眼睛,乔沫儿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娘是开心的。”韩氏泪中带笑,闺女终于要嫁人了,不舍之余还有欣慰,“则宁也是爹娘看着长大的,把你交给他,爹娘放心。”

虽然话是那么说,可到底是出嫁,以后就不能再像个未嫁的女子一般可以随时陪在他们身边。

“今天是沫儿的大喜日子,娘可不准哭。”楚棉走上前来也跟着劝慰,“再说沫儿以后随时都可以回来,娘不用舍不得。”

“夫人,大少奶奶,王爷迎亲的队伍来了。”夏巧提着裙摆从外面跑进来喊道,她是要跟着乔沫儿一起陪嫁过去的。

莲双也在的,但莲双本就是柳则宁从影焰阁调来给乔沫儿的人,如今也算是跟着她一起再回去。

韩氏和楚棉连忙又喊着人给乔沫儿打扮,等妆完以后,看着铜镜里一袭血红色嫁衣,模样精致绝艳的人,乔沫儿一时都没认出那是自己。

“姐,若是则宁哥欺负你,你一定要说,我会替你报仇的。”背着乔沫儿出门,豆儿面色凝重的说道。

“他不敢欺负我。”乔沫儿笑着,鼻子却发酸。

“沫儿,就交给你了。”看着同样穿着大红色喜袍,胸前还带着朵大红花的柳则宁,乔广发重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你也算是我和你婶子看着长大的,既然娶了沫儿,以后一定要对她好,不然我这么好的闺女,可是有人争抢着娶呢。”

“大喜日子胡说什么呢!”他这话让韩氏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白了他一眼,拉着柳则宁的手道,“则宁,以后跟沫儿好好过日子。”

“爹,娘,放心吧,沫儿就是我的命,我一定会保护她,对她好的。”

柳则宁撩起衣摆跪在地上,给韩氏和乔广发两人重重磕了个头,听着媒婆的喊声,这才起身把乔沫儿从豆儿背上接到怀里,抱着她上了轿子。

十里红妆,盛世之礼。

乔沫儿是从庄子里出嫁的,离京都有着两三里地,前边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王府,后边的嫁妆还未从乔家庄子里出来。

就不说那些封着的大红箱子,就单那满箩筐的土和瓦砾都让京都的百姓只乍舌,而那些未出阁的少女也是羡煞极了。

宁安王爷,宁安,安宁。

柳则宁耗费一年多的时间,就把西周打的投降,让在水火中的百姓们归于安详,柳则宁没有愧于这个称号。

他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宁安王,还是百姓们心目中的护国神,可谓是崇敬到了一个极点儿。

章节目录 第710章 绝对不能再出意外 而对乔沫儿,所有百姓都知道乔家为军中所做之事,对于乔沫儿做这个宁安王妃,他们也是赞叹不已。

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整个京都普天同庆,热闹无比。

“他如此得民心,若是谋反肯定轻而易举。”

“只可惜,他不会有那么一天。”

街角茶楼里的安静,跟外面热闹形成对比,两道身影坐在二楼窗边,看着刚从这里走过骑在高头大马上喜气洋洋的柳则宁,谈话里带着寒霜。

“他最近的确有些狂了,想必皇上也不会看着他这么受百姓爱戴,一定会想法子搓搓他锐气的,你并没有必要非要出手,一旦失败…”

“这一次绝对不能够出任何意外,绝对不能!”

直接打断对方的话,黑色帷帽遮面的人声音里满是杀意。

“唉…”

另外一人长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宁安王府。

顺利的把乔沫儿接回府中,看着院中满堂宾客,柳则宁眼睛微闪。

他成亲,除了文武百官,这京都中的权贵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全部都来了,包括北芸都侯都送了礼来,太子更是亲自前来。

“今日你大喜,本宫是客人,宁安王爷就不用多礼了。”

看着柳则宁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太子先发制人表达自己的慷慨和善解人意,殊不知柳则宁根本没有给他见礼的打算。

不过,柳则宁也没去拆穿他,笑着点头示意,直接把乔沫儿背到身上,来到大堂。

高堂是乔广发和韩氏。

虽然不太合理,但柳则宁在乔家长大,乔广发和韩氏不是双亲,却比亲生爹娘更甚。

柳则宁就让两人坐了高堂之位。

“吉时到!”

媒婆有些尖锐的声音,在络绎不绝的嘈杂祝福声中响起,柳则宁牵着乔沫儿走到大厅中间,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多些诸位今日前来参加本王之喜,随便吃喝,一定要尽兴。”

随着媒婆的声音落下,柳则宁向着满院子拥挤不堪的人群拱手道礼,就直接把蒙着脑袋的乔沫儿打横抱起,朝着后院喜房而去。

“我又不是自己不会走。”乔沫儿挣扎着想下去,但却挣脱不了柳则宁结实有力的怀抱。

一直到喜房,把乔沫儿放在床上,柳则宁才笑着回答她的话,“这套凤冠那么重,再让你带着他们走路,那得累成什么样。”

“你既然知道重还让我戴。”乔沫儿撇撇嘴。

这套凤冠是柳则宁亲自找人打的,加上这套繁琐的嫁衣,乔沫儿觉得最少得有二十斤重,就算她以前负重跑路,现在被这么压在头上,也有点喘不过气来。

“那就先拿下来。”两个人常年相伴,也没什么熟不熟自不自在的,柳则宁心疼乔沫儿,直接就先掀开盖头,帮她头把头上的凤冠给摘了下来。

“主子,皇上送了贺礼来,需要你亲自前去。”墨言不适时的敲响了门,让柳则宁皱起眉头。

“外边全是朝臣百官,京都权贵,就算再不愿你也得去应付几句,去吧我又不会跑了。”看着柳则宁那不悦的模样,乔沫儿失笑的推了他一把。

章节目录 第711章 舅舅舅母 “没那么多规矩,饿了就让夏巧帮你拿些东西吃,秋儿和棉姐一会儿都会过来陪你。”

柳则宁就算再等不及,也知道轻重,叮嘱了几句之后就转身出了喜房。

一出门,柳则宁脸上的喜色瞬间消逝全无,看着院子里的千山和墨言,回头看了眼喜房,带着两人走了出去。

“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把这院子保护好,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的那种,不要让沫儿知道外面的事情。”柳则宁并没有急着去前院,而是对墨言和千山两人吩咐道。

“属下明白。”齐应声之后,千山禀报着道:“乔家二老和赵家二老都已经被安排保护好了,楚姑娘和赵姑娘稍后也会去陪夫人,只是今日府中那么多官臣…”

千山和墨言两人机灵的很,已经对乔沫儿的称呼改了口。

这个称呼柳则宁无疑是满意的,他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眼睛微眯,“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如果那些人真的选在今天动手,宁安王府也是受害者。”

“属下明白了。”千山点点头,就和墨言一起退下了。

柳则宁这才朝着那热闹非凡的前院去。

“王爷,门外有几个说是王妃家亲戚的人求见。”

柳则宁刚到前院,被人抓住一杯酒还没灌下肚,就见管家从外面进来通报着道。

“什么亲戚?”柳则宁眉头紧凝,在他印象里乔家早就没有亲戚了吧。

“说是王妃的舅舅舅母。”

“舅舅舅母?”

柳则宁怔了片刻,脑子里突然蹦出韩保民和赵氏的面孔来,这门亲戚虽然没有跟乔家彻底断绝关系,但从当初韩诺参军回来带着一家人离开桥头村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音讯。

如今,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难道这才是那些人今天要对付自己的招数?

柳则宁沉思许久,把手里握着的杯中酒一饮而尽,应和了几声,亲自跟着管家走了出去。

的确是韩保民一家人。

看起来衣着光鲜,但却拉着辆牛车,车的尾端堆着一堆行礼,周老太太半躺在那里,身边依偎着两个不大的孩子。

“这就是姑爷吧,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今天…”

“有事直说,无事就走。”

看着赵氏一副谄媚模样上前来,柳则宁不耐烦的打断,今天是他大喜之日,他要防着那些人不说,怎的还要摊上这个麻烦?

“王爷,我们是来给你们贺喜的。”赵氏比以前苍老了很多,脸皮也是更厚了,像是没感受到柳则宁的不耐一般,还腆着脸往上凑。

宁安王府门前这条街此时并没什么人,柳则宁目光扫过四周,落在看起来比较清明的韩保民和韩诺身上,沉声道:“贺喜就不必了,本王奉劝你们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一会儿连自己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对上柳则宁深邃无比的目光,韩诺心底顿时一跳,莫名的不安从心底升起,他上前拽了拽赵氏,“娘,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没用的东西。”好不容易来了,这可是当朝王爷,那代表的是权高位重荣华富贵,赵氏哪里愿意就这样走,把韩诺给甩开,又对上柳则宁讨好的笑着道:“沫儿姥姥年纪大了,王爷就让我们进去见见沫…呃…”

“娘!”

赵氏的话还未说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永远的定格。

看着破空而来直接从赵氏腹部穿过的一支箭矢,韩诺脑袋轰的一声,嘶吼着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712章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赵氏脸上的谄媚还没褪去,就整个人向后倒去,这一箭快的连柳则宁都未曾反应过来。

王府里各色人物嘈杂,柳则宁安排好了一切,偏生这韩家却意外的撞了上来。

刚才还鲜活的一个人这会儿就没了命,柳则宁见多了这种情况,但今天是他和乔沫儿成亲的大喜之日,门前却被鲜血浸染。

“本王提醒过你们的,如果你们不想全部都死在这里,现在离开也还来得及。”柳则宁沉着声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边。

赵氏死的太过突然,不知韩诺,连韩保民和牛车上坐着的周氏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也跟韩诺一样,从牛车上跳下来,不可置信的哭喊起来。

“本王最后一次提醒你们,现在离开还来的及,再晚一步你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本王可没有多余的功夫保护你们自己闯上门来找死的。”

门外凄厉哭喊,门内欢笑不断。

两种嘈杂夹在一起,让人格外烦躁,看着身上喜服,柳则宁面色阴郁无比,“今日是本王大喜之日,若你们继续哭,本王不介意让你们一家团聚。”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柳则宁便转身进了院子里,还不等面色转退,就被人给拉着灌起酒来。

管家收到柳则宁示意,看着门外这丧气的一幕,带着人把他们给赶走了。

而就在韩保民一家前脚刚出这条街,就从四周冲出许多黑衣人,朝着王府冲去,一时之间喊杀震天。

“快走。”

韩诺面色惨白,从韩保民手里抢过鞭子在牛屁股上重重抽了一鞭子,飞快地消失在街道上。

“保护太子殿下!”

“大人小心!”

“救命啊!”

突然闯进来铺天盖地的黑衣人,让整个王府乱成一团,柳则宁面色冷冽,把所有来宾飞快地引到屋子里,让他们紧关房门,自己拎着剑卷入了厮杀。

“取柳则宁项上人头!”

黑衣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冲着柳则宁而来,可却不料千山墨言两人带着人从外包围而来。

柳则宁一剑一命,任由鲜血四溅没有半点留情。

“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唇角冷勾,柳则宁脚下轻点,踩着几个人的肩膀直飞院子中间,手中的剑直接贯穿一个黑衣人的肩膀。

“说,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刚才那声取他项上人头之语,就是出自这个黑衣人之口。

可就在柳则宁刚问出口,这黑衣人就直接咬毒自尽,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死士,在意料之中。

柳则宁猛地抽出剑,带着滚烫的血划过身后一个袭来的黑衣人脖颈,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这些死士至少有上百,历经将近一个时辰,院子里恢复平静,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尸体遍地鲜血成河。

“请赎本王招待不周,诸位请回吧,万一死在本王这宁安王府,本王可担待不起。”

这暂时的平静,并没有让柳则宁放下防备,转身对着紧闭门窗的客厅喊了一声。

先是有人探了个脑袋出来,看着外边恐怖的景象,惶恐的跟柳则宁道别,而后飞似的逃离宁安王府。

章节目录 第713章 有本事就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他们可不想死,一瞬之间,谁也不曾再记得今天是柳则宁大婚之日,如同鸟散般,争先恐后的向外逃窜而去。

太子是最后一个,慢悠悠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看了眼这满院子的狼藉,眼睛微眯,“宁安王爷可需要本宫为你做主?”

“太子殿下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免得在本王府上出了事,本王无法向皇上交代。”柳则宁眼梢挂着些寒霜。

太子有些心痛的道:“宁安王爷这是把本宫当做累赘了啊。”

“太子殿下难道不是累赘吗?”柳则宁回击的毫不客气,眉眼间满是讽刺,“若非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太子殿下嘴里说的话与行事可是完全不同。”

太子一噎,想到自己曾经抱病拖延粮草队伍,瞬间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封门。”

一场盛世喜事,以如此模样结尾。

这么大的晦气,纵使早就有防备,但看着这些人真的来了,柳则宁心底也还是很不舒服。

看着满院子的尸血,让人带着收拾干净。

只是,还不等收拾完毕,漫天的箭黑压压的就向王府里飞来。

柳则宁边挡着边带着人退到屋子里,暗自猜测来人到底有多少后招。

“着火了!”

外面突然一声大喊,柳则宁面色一变,猛地破门而出,就见那些箭上竟然带着火,所落之处皆燃起熊熊大火。

“杀无赦。”

柳则宁满含杀意的阴沉声音传出,握着剑的手青筋暴露咯吱作响,这人分明是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墨言和千山两人对视一眼,穿过箭林飞身朝着城外而去。

柳则宁让人去把后院的韩氏等人带出来,自己飞身朝着喜房所在院落而去,当看到这边无事才松了口气。

这场刺杀,一直维持了两个时辰。

宁安王府内前院正厅都被烧了一半,也幸好并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后院的库房相安无事。

“抓了个值钱的。”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见人影的冷鸠出现,手里提溜着个中年男子,生着略腮胡,如线一般的眯缝眼里全是算计,让人看着就心生不悦。

“是谁派你来的?”

柳则宁剑架在他脖子上,随时都可能会砍下去。

中年男子感受着脖子里的冰冷,没半点害怕,脖子一梗满是挑衅,“我是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

而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柳则宁唇角微勾,手中的剑就插入他的胸膛,中年男子顿时睁大双眼满目不可置信。

他以为柳则宁说杀自己是吓唬他,顶多也就是之后严刑拷问,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但他没有想到,柳则宁的行事居然如此不籍。

“既然你想死,本王就成全你。而且你那话若是本王不杀你,会显得本王很没有本事。”

柳则宁凉凉的笑着,手中的剑直接贯穿男子的胸膛,男子的眼睛是这辈子他所睁得最大的一次。

“把他扔到街上去。”

就算什么都不问,他也大概猜到了想让他死的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715章 大喜之夜 等把院子里清理干净,天色已经昏黄。

只是前院被烧的主厅,没那么快的能够复原。

“麻烦你们送他们回去了。”

柳则宁拜托了冷鸠,把韩氏他们送回庄子去,暗中也派了不少人保护。

等整个王府安静下来,柳则宁垂眸看这本来喜气洋洋,此时却带着些死气沉沉的院子,深吸了几口气,让人去备了热水。

血溅在红色的喜服上融为一体,但那浓郁的血腥味却很是刺鼻,他需要洗一洗。

等柳则宁重新洗漱完毕回到新房时,乔沫儿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不过听到开门声,立马就被惊醒过来。

盖头早就挑了,看那带着困倦的巴掌大精致小脸,柳则宁深吸了几口气,走过去牵住她的手笑道:“沫儿,我们喝合卺酒吧。”

“你沐浴了?”纵使柳则宁收拾的很干净,但乔沫儿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跟中午时不太一样。

柳则宁点点头,笑道:“被他们灌了太多酒,怕熏着你。”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乔沫儿却是没那么好被糊弄,外面的天色还未黑透,柳则宁也丝毫不像喝过酒的样子,外面本该正热闹,此时却是一片寂静。

“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火炉,烧了半个前院…”

“不对,你身上有血腥味。”

乔沫儿毫不客气的拆穿柳则宁,虽然味道已经很淡,但是依旧有。

“你啊,不该聪明的时候总是也那么聪明。”看着乔沫儿在自己身上嗅个不停的模样,柳则宁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满目无奈的拉着她坐下,把外面发生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那你知道是谁吗?”

“无非是凌霄和其它皇子。”

“那…”

“沫儿。”看着乔沫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柳则宁沉声打断,把合卺酒端到手中递给她道:“沫儿,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哦。”乔沫儿微瘪嘴,接过了酒杯。

“沫儿,天不早了。”

放下酒杯以后,柳则宁盯着乔沫儿的眸子暗沉。

那目光让乔沫儿有些头皮发毛,瞬间想到赵秋儿和楚棉两人不久前塞给她的小人儿书来,面色不由微红。

“我还没吃饱。”躲闪的目光落在桌子上,乔沫儿拾起筷子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柳则宁失笑摇头。

而后,柳则宁就看着乔沫儿吃了半个时辰,看着乔沫儿那都吃不下了还往嘴里塞,柳则宁无奈叹了一声,把筷子从乔沫儿手里抢过放下,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朝着床上走去。

“啊!”

整个人被放到床上,背却是胳的生疼,让乔沫儿一声痛呼。

柳则宁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暗器,当掀开被子看着那满床的桂圆红枣核桃等东西,不由满头黑线,然后让乔沫儿站起来,自己在那认真的收拾起来,却在摆放枕头的时候,从下边拿出两本破旧的薄册子来。

“不能看。”看到它们,乔沫儿猛地睁大眼睛,飞快扑身上前,把它从柳则宁手里抢过来藏在身后就要顿逃。

柳则宁手快的拽住乔沫儿胳膊,把她给拉到床上压在身下,眸子里满是亮光,“沫儿,这大喜之夜你还想去哪?”

章节目录 第715章 在这王府里你就是规矩 “我…”乔沫儿拼命的把那两本册子给塞到被子下边,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那张仅离自己一寸的俊逸面容,猛地想起似的,双手撑住柳则宁的胸膛问道:“那些刺客你说他们还会来嘛?”

“不会了。”

“那凌霄选在这时候杀你,是不是说想把所有宾客也都杀了?”

“沫儿,你现在不该想着别的男人。”柳则宁微眯的眼睛里带着些危险。

“可是…唔…”

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柳则宁干脆利润的直接抓住乔沫儿的双手,附身而下以薄唇堵住。

“沫儿,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一吻完毕,看着乔沫儿怔楞的模样,柳则宁附身她耳边低声道:“我终于把你娶回来了。”他以后终于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滚烫的热气喷洒在耳朵里,让乔沫儿身子一阵颤栗,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由吞了吞口水,心脏怦怦直跳。

活了两世,她也就谈了这一次恋爱,更不要说是那种事情。可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也不能躲。

“沫儿,不要怕。”

感受到身下人儿紧绷的身子,柳则宁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大红的床幔随着掉落在地上的同色喜服落下,遮挡住期中景色…

倏日等乔沫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柳则宁身影,酸疼的身子让乔沫儿躲在被子里不愿出来,还是夏巧听到声音进来禀报,说是午时了。

“王爷一早就去了皇宫,叮嘱不让我们打扰到小姐休息所以就没叫,“小姐可要沐浴?”夏巧喊小姐喊习惯了,乔沫儿也不计较这个称呼,也就任由她。

“帮我打水吧。”大概猜到柳则宁去皇宫做什么了,乔沫儿抿了抿唇吩咐着夏巧。

不用给公婆敬茶,也没人立规矩,乔沫儿自是依照自己舒坦行事。

在乔沫儿沐浴完毕,刚在饭桌前坐下,就见柳则宁从外边进来。

“睡好了吗?”

乔沫儿并不喜欢脸上涂太多脂粉,昨天那么浓的妆也是第一次,今天她也就搽了些胭脂,三千青丝盘在脑后,一身淡青色的烟罗裙,在柳则宁眼里不施粉黛也艳压群芳。

“昨天可有人受伤?”乔沫儿点点头,问起昨天的事情来。

“死的两个不重要的,吏部尚书中了一箭,别的都活着。”柳则宁就着乔沫儿手中的碗喝了一口粥,抿了抿唇道,“这王府前院被烧了将近一半,皇上赐了我百两黄金补偿,回头就送来,还有库房里那些东西你都看着随便安排,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就都卖了换成银票也行。”

“你就那么放心我?”乔沫儿挑眉。

“你这说的什么傻话,不信你我还能信谁去。”柳则宁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笑的道:“回头千山他们会把影焰阁所有铺子账本都会送来,以后这财政就全部交给你了。”

柳则宁这是想把她累吗,乔沫儿扯了扯嘴角。

“你就每天去铺子里走一趟,每个月会有人把账本送来给你,你对一下就行。”看乔沫儿那模样,柳则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解释了一句,而后扭头看了眼外边,说道:“以后你就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在这王府里你就是规矩,府里那些人我不好动手,但你就不用顾忌,有什么事只管找千山墨言,打杀卖出去都随你。”

章节目录 第715章 你就是规矩 “我…”乔沫儿拼命的把那两本册子给塞到被子下边,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那张仅离自己一寸的俊逸面容,猛地想起似的,双手撑住柳则宁的身子问道:“那些刺客你说他们还会来嘛?”

“不会了。”

“那凌霄选在这时候杀你,是不是说想把所有宾客也都杀了?”

“沫儿,你现在不该想着别的男人。”柳则宁微眯的眼睛里带着些危险。

“可是…”

“沫儿,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看着乔沫儿怔楞的模样,柳则宁附身她耳边低声道:“我终于把你娶回来了。”他以后终于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声音里带着的浓郁深情,让乔沫儿神色微怔,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谈过恋爱,对感情的事也并不太懂。

在这个世界她有钱有地,可以养活自己,以前也没想过嫁人,但柳则宁是她的意外。

缔结姻亲,青丝缠绕,从此她和这个人就要同生死,共枕眠。

乔沫儿想她是愿意的。

倏日等乔沫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柳则宁身影,乔沫儿躲在被子里不愿出来,还是夏巧听到声音进来禀报,说是午时了。

“王爷一早就去了皇宫,叮嘱不让我们打扰到小姐休息所以就没叫,小姐可要沐浴?”夏巧喊小姐喊习惯了,乔沫儿也不计较这个称呼,也就任由她。

“帮我打水吧。”大概猜到柳则宁去皇宫做什么了,乔沫儿抿了抿唇吩咐着夏巧。

不用给公婆敬茶,也没人立规矩,乔沫儿自是依照自己舒坦行事。

在乔沫儿沐浴完毕,刚在饭桌前坐下,就见柳则宁从外边进来。

“睡好了吗?”

乔沫儿并不喜欢脸上涂太多脂粉,昨天那么浓的妆也是第一次,今天她也就搽了些胭脂,三千青丝盘在脑后,一身淡青色的烟罗裙,在柳则宁眼里不施粉黛也艳压群芳。

“昨天可有人受伤?”乔沫儿点点头,问起昨天的事情来。

“死的两个不重要的,吏部尚书中了一箭,别的都活着。”柳则宁就着乔沫儿手中的碗喝了一口粥,抿了抿唇道,“这王府前院被烧了将近一半,皇上赐了我百两黄金和一些东西补偿,回头就送来,还有库房里那些东西你都看着随便安排,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就都卖了换成银票也行。”

“你就那么放心我?”乔沫儿挑眉。

“你这说的什么傻话,不信你我还能信谁去。”柳则宁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笑的道:“回头千山他们会把影焰阁所有铺子账本都会送来,以后这财政就全部交给你了。”

柳则宁这是想把她累死吗,乔沫儿扯了扯嘴角。

“你就每天去铺子里走一趟,每个月会有人把账本送来给你,你对一下就行。”看乔沫儿那模样,柳则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解释了一句,而后扭头看了眼外边,说道:“以后你就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在这王府里你就是规矩,府里那些人我不好动手,但你就不用顾忌,有什么事只管找千山墨言,打杀卖出去都随你。”

章节目录 第716章 全都不要去 听着柳则宁这话,乔沫儿愣了下神,随即便明白了柳则宁的意思,沉思了片刻后道:“府里的人你应该都有名单吧?”

知道来历,知道是谁的人,才知道该如何下手。

“回头我让杨伯送来给你,他是自己人你可以信任,其它的你都自己看着办。”柳则宁说道,杨伯就是宁安王府的管家。

以后乔沫儿就是宁安王府的王妃,面对的不止是百姓,可能还会有各种权贵。

柳则宁并没打算让乔沫儿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还是让乔沫儿自己舒服开心就行。

但现在跟以前到底不一样。

先前柳则宁一个人的时候,宁安王府被安插多少眼线他都无所谓,因为他总是带着人在外边忙碌,其它时候就是去酒楼找乔沫儿,或者回庄子里。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座宁安王府住了两进两年,柳则宁连它到底有多少个院子都不知道,连府里的路都没走全过。

如今乔沫儿嫁过来,就是当家主母。乔沫儿在府里,柳则宁自然也是要在府里,那么多人盯着太让人不舒服。

该处理的时候自是要处理的?

“好。”明白他的意思,乔沫儿就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但我觉得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这件事情也不能瞒你…”柳则宁又想起一事来,微抿了抿唇,把乔沫儿的身子掰过来对着自己,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舅母死了…”

看着赵氏在自己面前被杀,当时那一箭来的突然,等柳则宁察觉杀气想要救赵氏,但赵氏自己还非要往上走…

“沫儿,对不起。”

那支箭是对着他去的,却杀了赵氏,柳则宁不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赵氏,可面对乔沫儿,他心里深觉愧疚。

本来在她成亲大喜之日,冒出来那么多刺客捣乱,乔沫儿本以为这已经够乱了,可此时听到赵氏死了…

乔沫儿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对上柳则宁满是愧疚的目光,摇了摇头,“这不能怪你…”

“你舅舅他们连夜出了城,应该是回乡了。”柳则宁捏了捏乔沫儿的手,柔声道:“可要我帮他们?”

“不用。”知道柳则宁口中所谓的帮为何意,乔沫儿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

韩家的家风本是极好的,说句不好听的话,赵氏过门以后就变成了韩家的累赘。赵氏那尖酸刻薄的样子,韩保民他们能够忍受,也是极不容易。

当年韩诺参军参到一半回来,带着全家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乔沫儿也不想知道,根本没让人去查。

如今赵氏死了…

说句极其不负责任的话,赵氏的死完全是她自己作的。

而乔家讨厌的也就只有赵氏,至于韩保民那几人,乔沫儿的印象并不算坏。如果韩家过不下去,她爹娘肯定会帮一把,用不着柳则宁这边操心。

“你忙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乔沫儿起身去给柳则宁盛了碗粥来,“凑合当午饭吃吧。”

“如果后宫或者东宫来人,说请你去参加妃嫔茶宴,你直接拒绝,全都不要去。如果用强的,就直接让人打出去。”谈完赵氏的事,柳则宁又叮嘱着乔沫儿京都的一些事。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我会去见见他的 “我又不是个傻子。”乔沫儿翻了个白眼。

如今这整个京都都盯着宁安王府呢,北芸都候就算人已经回了北芸都,但他的眼睛在这京都里也遍地都是,宁安王府自然是被他盯着的。

乔沫儿如今身为宁安王府的王妃,盯着宁安王府的更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则宁就算不惧怕南舜帝,但有些事情做的也不能百无忌惮。

“我在收集当年的所有证据了,柳大顺夫妻还活着,被北芸都候派人看着,凌霄想杀他们灭口也没办法。延王和陵椿两个人如今跟凌霄站在同一条船上了…”

“那孔先生呢?”

听柳则宁又说起这些事情,乔沫儿就想起好久未见的孔先生来。他们两个人成亲,给孔先生下了喜帖,但孔先生却并没有来,只有阿奈来代替他送了贺礼。

“我会去见见他的。”

对于孔先生,柳则宁的心情是复杂的。但从凌霄向南舜帝自请要跟着孔先生读书之后,这其中关系就变得莫名复杂起来。

知道柳则宁心有成算,乔沫儿也就没问那么多。

南舜帝除了让柳则宁带兵打仗,在京都里除了宁安王这个称号以外,根本就没给他任何实权。

凯旋归来的接风宴上,他给柳则宁安排了个在大理寺的官职,而且还是在范司启之下,柳则宁不用跟着去上朝,却每天都要去大理寺报道。

如今整个京都百姓都知道,范司启跟柳则宁抢过女人,两人是情敌关系,看对方不顺眼,南舜帝却还是这样安排,明显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但让人惊讶的是,柳则宁跟范司启竟然没再一见面就打,反而和睦的狠。

“哥,沫儿姐。”

就在这时候,柳怡从外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小丫鬟。

“你没跟娘他们一起回去?”看见柳怡乔沫儿倒是愣了下,她以为柳怡跟着韩氏他们一起被送回庄子了。

“没有。”柳怡摇了摇头,“我哥没送我回去。”

“爹娘他们还是不喜欢京都,过几天就回去了,大哥和嫂子也要回去,豆儿要留下。我想了想,你一个人在王府里可能会无聊,就让怡儿也留下陪你。”

柳则宁就跟乔沫儿解释着道,“如今跟以前不一样,虽然以就不分你我,但现在我也算是独立门户了,怡儿也不能总放在你们家。”

柳怡跟柳则宁不一样。

柳则宁跟柳大顺和朱氏没有血缘关系,但柳怡有。

柳怡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血脉里流着柳家的血脉,是凌霄的亲妹妹。

柳则宁跟柳家没有感情,对柳怡却真的像是亲妹妹一般。

他如今和沫儿成了家,自己有能力照顾和养妹妹。

对于此,乔沫儿并没什么不赞同的,当初给柳怡改名字,没改“柳”这个姓就是为柳则宁他们兄妹二人以后自立门户。

等这顿饭吃完,已经过了正午。

乔沫儿就喊了杨伯来,让他先把昨天来府上宾客送的礼册拿了出来,带着夏巧和柳怡去点库房里的所有东西。

贵重的值钱的,能用的碍事的,能卖的可以留着做摆设的,乔沫儿花费了两天的时间,把它们给分好类。

章节目录 第718章 表兄,保重 这几天里,柳则宁每天也就只去大理寺点个卯就回了府中,乔沫儿干嘛他就跟着,跟乔沫儿腻歪在一起。

一直到三日后回门。

回门之日,柳则宁带的回礼,也是让皇城百姓钦羡不已,甚至街头有女子对着柳则宁抛媚眼。

毕竟柳则宁如今身为王爷,手握重兵镇国大将,俊逸无双,奢豪不说,更重要的是为人体贴,就算他来历不明,也早就成为了京都中不少女子的梦中情人。

就算如今娶了王妃,若是被看上,抬进府里做个妾室她们也知足了。

柳则宁并没什么架子,今天带着乔沫儿回门,乔沫儿做的马车,而他骑的马,百姓们跟他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

只是那些女子贴在身上的目光让他感到不舒服,目光扫了一圈,干脆翻身下马把绳子递给身后跟着的人,自己翻身跳上了马车。

“怎么了?”看他钻进来,乔沫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马车里舒服点儿。”柳则宁笑了笑没说太多。

在乔沫儿回门之后,没几天韩氏和乔广发他们就启程回了莲溪村,乔旭和楚棉也一起回去了。

乔沫儿如今嫁给柳则宁,以后要住在京都,家里的铺子还在开着,乔广发和韩氏两人忙碌不过来,乔旭要回去管理,而且他也不放心只有爹娘两人在家里。

蔺池和冷鸠也要跟着回去的。

不过在临走前,蔺池私下见了乔沫儿,扔给了她一块黑色令牌。

“有事你只管调用,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

是隐楼楼主之令,蔺池把它给了乔沫儿。他如今是个废人,只想安稳过完最后几年平凡日子,如今的隐楼依旧靠杀人为生,但在他手里已经发挥不出最大价值了,以后做什么,就看乔沫儿怎么安排。

给乔沫儿,算是在他们家住的这两年报酬吧,虽然他也没少给银子,但这种是感情上的慰藉。在乔家,蔺池体验到了久违的亲情,他总是会想起自己的娘亲来…

“其实你可以住在王府。”乔沫儿抿唇道,如今的蔺池和柳则宁两人也算是坦白了关系,住在王府并没什么。

蔺池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再说,带着冷鸠转身离去,却在院子里看到了柳则宁。

“你倒是紧张的很,我又不会吃了她。”蔺池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道。

柳则宁却是没跟他嬉皮笑脸,认真的盯着蔺池看了半晌以之后,突然抱拳弯腰向他行了个礼,沉着声道:“这里是你的家。”

蔺池一怔,随即把双手背在身后,笑看着柳则宁道:“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羡慕你能够从那场乱之中活着,是个孤儿却能够有爹娘疼爱,还有这么一个陪你一路走过来的女子。”

“不也有人陪着你一路走过来,你又何须羡慕别人?”柳则宁站直身子,目光落在蔺池身后。

“是啊,你们有家人,我还有他,我也就只有他了。”蔺池回头看了眼冷鸠,目带温柔的道:“我们走吧。”

“表兄,保重。”

在蔺池和冷鸠踏出远门时,听到身后传来的话,不由又顿住,蔺池回头看了眼柳则宁,突然笑了起来,话语温和的道:“保重。”

章节目录 第719章 那就让她站着去吧 一句表兄,化解所有恩怨。

柳则宁想告诉蔺池,他在这世间除了冷鸠以外,是还有家人的。不止是他,还有乔家,只要他敞开胸怀,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我似乎第一次见到蔺池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乔沫儿从屋子里走出来,把蔺池的笑脸收在眼底,看着他和冷鸠离去的背影,握住了柳则宁有些冰凉的手。

“他这一辈子活得一定很累。”

“但现在的生活是他所喜欢的,而且有最爱的人陪着他。”

“等这里的事情完了,我们也回去隐居。”

“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都没有人知道,何况是以后。面对柳则宁的话,乔沫儿微微一笑,并没有去在意。

只是,两人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他们和蔺池相见的最后一面。

之后的日子里,京都一片祥和。

柳则宁每天按时去大理寺点卯,坐在堂上看着范司启办案子,两人虽然看起来相处和睦,但实际上却依旧是各不对付。

范司启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旁人不知的,柳则宁挖了很深也没把他挖个底调,最后干脆也不查了,该露出来他自是会露出来的。

而乔沫儿就每天带着柳怡和夏巧还有莲双去查账,不过她查的都是自己和柳则宁名下的,乔家的铺子她都扔给了留在京都的豆儿。

豆儿如今也没什么事,乔沫儿也没让他跟着千山他们混,就让他老老实实的学着做生意。

府上的下人,也都被乔沫儿给处理的差不多,都换上了自己人。没了那么多双眼睛,乔沫儿觉得连王府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王妃,今天凌王府送了帖子来…”

刚从外边回到府里,刘婶就迎了上来,递给乔沫儿一张粉色的请帖。

刘婶跟杨伯是夫妻,把府里那些人清掉之后,柳则宁就让她来府里伺候乔沫儿了。

乔沫儿接过帖子翻开扫了一眼就扔在了桌子上,凌王府跟宁安王府如今可是死对头,烟榕在这个时候给她下帖子,能有什么好事。

“不用搭理。”

乔沫儿又不是傻子。

何况烟榕可是说过,让她死的。

但乔沫儿没想到,她扔了凌王府的帖子之后,东宫竟是又来了人。

乔怜儿。

“不见。”

听到刘婶禀报后,乔沫儿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拒绝道。

“她说如果王妃不见她,她就不走。”刘婶有些为难,她也想赶走乔怜儿,但乔怜儿毕竟是太子的侍妾,她一个宁安王府的下人,不敢给主子惹麻烦。

“那就让她站着去吧。”乔沫儿眼睛微眯。

乔怜儿就算心计深沉,就算握着林家的财产攀上太子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林帆可以违抗父命不顾她身份低微娶她做正妻,但她就算本事再大,把太子缠的再深,太子也永远不可能让她做太子妃,甚至连侧妃都不会,她永远就只能是个妾。

如今来找她,不过是因为宁安王府所有眼线都被拔掉,他们有些乱了方寸。

乔怜儿和烟榕是不过都是想通过她这层关系试探罢了,她懒得搭理。

章节目录 第720章 瘟疫 但是乔沫儿没有想到,乔怜儿竟然就在外边站了一天。

“连中午饭都没吃,水也没喝一口,就盯着那大太阳在那站了将近四个时辰,王爷过会儿应是就该回府了,要是再撞上…”

刘婶跟乔沫儿禀报着。

刘婶并不是怜惜乔怜儿,而是觉得她站在王府门外,引的路人侧目观看,显得他们王府欺负人不说,这回头王爷要是回来,王爷再一个没忍住把她给杀了…

王爷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不用管,让她继续站,看她还能呆多久。刘婶你去后厨看看,今晚我们吃莲藕顿排骨。”

“我这就去。”

听着乔沫儿的话,刘婶连忙就应下朝着后院厨房去了,把乔怜儿给抛之脑后去了。

“小姐,真的就不管她?”夏巧替乔沫儿捏着肩膀,问了一句。

“只要不挡住王府大门,她爱站多久站多久去。”看着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乔沫儿唇角冷勾。

身为后宫嫔妃,有些人进了宫之后就一辈子也没再出来过。就算是那些受宠的妃子,顶多也不过是跟着皇上去祈福什么的,出来看看也没什么自由。

乔怜儿身为东宫太子的妾室,更是没有资格出宫,今天她出来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太子可以允许她出来,乔沫儿就不信乔怜儿敢在外边过夜。

柳则宁从外边回来的时候,看见大门外站着的人,眉梢微扬,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宁安王爷…”

在烈阳下站了一天,若不是有丫鬟扶着,乔怜儿早就站不住了。

此时看见柳则宁,不由眼睛一亮,温婉的行了个礼后,就迎了上去想要拦路,可人还没走几步,就脑袋发昏双腿一软的向前倒去。

看着向自己倒来的人,柳则宁眸子微眯,一声嗤笑闪身就挪开了去,理都没理乔怜儿,大踏步的进入王府,对着杨伯冷声吩咐道,“闭门。”

重重摔倒在地上的乔怜儿,看着王府那红木大门重重关上,心下一口气上不来,这次是真的昏倒了过去。

听着大门外的喊叫,莲双从院墙上跳下,去后院跟乔沫儿禀报。

“只要不死在这,她在门外躺一夜也行。”乔沫儿没半点心软。

柳则宁今天的心情带着些沉重,饭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乔沫儿看在眼里,却是一直等到歇下时才开口问。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城东有人染了瘟疫,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柳则宁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鬓角。

“瘟疫?什么瘟疫?”乔沫儿微怔。

“是天花。”柳则宁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你这几天就不要去查铺子了,府里吃的喝的全部都仔细注意,随时验毒,豆儿那边我叮嘱过了,怡儿就麻烦你了…”

“你是怕有人会趁虚而入,害我们?”乔沫儿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心为上。”如今想让他死的不止一个,柳则宁不得不防。

“那你呢?”

“我要跟着范司启苏查天花一事。”柳则宁沉着声道,“我们怀疑这天花是有人故意引起的…”

章节目录 第721章 谁给顾尚书的胆子 “那你自己小心。”

乔沫儿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她也没办法拦着柳则宁不让他去。

“我会的。”柳则宁郑重点头。

倏日。

乔怜儿已经不在门外。

昨晚昏倒之后,就被她带着的下人给送了回去。

不过据说,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了林帆。

林帆护送乔怜儿回的皇宫。

这是莲双禀报回来的消息。

乔怜儿肯定还会再来的,但短时间之内她绝对出不了皇宫。

乔沫儿就把她给放到了一边去。

现在皇城中已经有十多个人染了瘟疫,死了三个。

那些人都被控制在一处做出了隔离,也没引起太大轰动。

但若是短时间治不好,若是蔓延开了,整个京都都会陷入恐慌乱局。

乔沫儿开始让杨伯和刘婶盯着,送进府中的每一样东西。穿的衣服还有吃的东西,都要三番四次检查。

院子里,都让人找了些干燥的石灰撒了一遍。

艾草水天天都烧着。

柳则宁每天回来,都会洗完澡再去见乔沫儿和柳怡。

因事情特殊,连豆儿也被乔沫儿给叫到了王府内,看着两人不让他们出门,不让他们乱碰东西。

只是从这天以后,柳则宁就回来的越来越晚,一开始还会让千山或者墨言传信回来,可之后几天就变成了个脸生的小暗卫。

柳则宁也开始夜不归宿。

乔沫儿让人去打听,都说是柳则宁太忙。

乔沫儿心中越发不安。

直到七天后。

整个宁安王府突然被刑部尚书带兵给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你凭什么围困宁安王府?”

听到杨伯来报,乔沫儿就带着人出来质问。

“因为京中突然四起的瘟疫天花,宁安王爷极其可能是幕后真凶,人证物证皆在,宁安王爷暂被收压。”

“我哥绝对不可能害人的!”

听着刑部尚书那斩钉截铁的话,乔沫儿脑子轰隆一声,身子都晃了晃,被夏巧及时扶住。

柳怡直接就开口反驳。

刑部尚书阴厉的目光扫过乔沫儿和柳怡,冷哼道:“还要请宁安王妃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哥绝对不会害人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你就是宁安王爷那个妹妹吧,正好都一起都走。”

刑部尚书大袖一挥,没半点犹豫。

“我看谁敢!”

莲双面色凌厉,手握着剑挡在乔沫儿和柳怡身前。

豆儿抬步来到门外,看着来势汹汹的刑部尚书,冷声质问道:“刑部尚书如此大动作来封宁安王府,来抓宁安王妃,不知是何人之令?”

“依然是皇上之命。”刑部尚书眼睛微眯,他可是知道柳则宁这个小舅子不好惹。

“那刑部尚书是有圣旨还是有令牌,又或者说仅有空口无凭的口谕?”豆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刑部尚书顿时一噎。

他的确只有皇上的口谕,而没有圣旨和令牌。

“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了?宁安王爷可是为刚打败西周,安定南舜的镇国将军,现在因为城中突起瘟疫,无凭无证抓了他不说,还胆敢空口无凭的查封宁安王府。顾大人,谁给你的胆子?”

章节目录 第722章 进退两难 豆儿的话,一字一句的全部都问在正槛之上。

顾尚书只觉脑子一震。

他想起自己问皇上是否要把柳则宁收监的时候,皇上传下口谕,他问皇上寻要诏书和圣旨,却被皇上推辞的情况。

柳则宁在京都如今是位高权重,在百姓心目中也很有威望。

这场瘟疫来的突然,就凭那点证据估计也定不了柳则宁的罪。而宁安王府,也是个难啃的地方…

“顾大人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想要造反不成?”看顾尚书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豆儿冷冷一笑。

皇上这摆明是拿自己来试探宁安王府,就算啃不动,回头自己一没有圣旨,二没有令牌,仅仅一句口头话,皇上也可以不认…

顾尚书顿时白了脸。

可是如果他现在走,那就是违抗皇令。如果不走,他也抓不了乔沫儿等人。

进退两难。

“顾大人的速度挺快,这就来抄宁安王府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范司启也带着大理寺的人来了。

顾尚书神色微动,“范少卿难道也是来抓宁安王妃的?”

“顾大人在说笑吗?宁安王爷现在也只是嫌犯,一切都未查清。我大理寺都未定罪,刑部到是跑的比兔子还快,不知道是谁给顾大人的命令,让你来宁安王府抓人的。”

“本官是奉皇上口谕。”

“顾大人,您是聪明人,自然明白空口无凭的道理。”

范司启似笑非笑,话语里带着副意味深长。

“范少卿又是来做何?”顾大人面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

范少卿微微一笑,“本官来当然也是为了宁安王府的安全。”

“范司启,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谁不知道你和宁安王抢过女人。”

“本官和宁安王爷公平竞争,怎么,顾大人年轻时没有倾心女子?本官可是听说顾大人年轻时候,曾为一青楼女子砸了千万金呢~”

“够了!”

“哼。”看顾尚书有些急了,范司启冷哼一声,挥手对着身后的人道:“把宁安王府包围起来。”

刑部和大理寺同存,本就是竞争关系,普通的案子刑部来办,一些比较麻烦难办的案子都是大理寺办的。

而这次,柳则宁这事本该是刑部收押。

但范司启却是横插一脚,说柳则宁是他的同僚,在大理寺任职,自然有大理寺来办,这才被关在大理寺而非刑部。

刑部就算不甘心也没办法。

只是,顾尚书是的的确确奉南舜帝口谕来的,让他就这样离开也是绝不可能的。

他让包围宁安王府的官兵就守着宁安王府不动,自己入宫面圣去了。

范司启看着被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宁安王府,目光落在王府大门口的乔沫儿几人身上,抬步走了过去。

“进去说吧。”说完,就先一步进了王府。

乔沫儿面色阴郁,让杨伯关门,牵着柳怡跟着回了府。

“我哥不可能害人的。”来到客厅,乔沫儿还没开口,柳怡就又跟范司启说着。

范司启抬头,就见柳怡双目通红,明明很想哭,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小脸之上满是坚定,不由叹了一声,“我也相信不会是他。”

章节目录 第723章 柳怡突病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沫儿稳住心神问道。

范司启接过夏巧递上来的水呷了一口,才重重叹了口气道:“我和柳则宁虽然不太合,但我们绝对不会是敌人。你们并不用太过担心,此时的他相比于在外边,在大理寺更安全。”

范司启跟乔沫儿说着来龙去脉。

这场由天花染开的瘟疫,他们还是没能控制住。

就在三天前。

突然传出,在瘟疫开始前,宁安王府有个下人得了天花,前去抓药。

刑部快了大理寺一步抓住那个下人,审问出来的结果是,他是第一个得天花的人,之后宁安王爷知道以后,就给他一笔银子,让他把天花散播出去。

之后,刑部就瞬间锁定柳则宁。

但在去抓人的时候,被范司启给拦了下来。

大理寺的人,关也要关在大理寺。

“这一听就破绽百出,皇上难道还信了不成?”豆儿眉头紧皱。

“连你都听出来破绽百出,你以为皇上真是傻的?”范司启嗤笑道。

乔沫儿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脑子快速的运转着,半晌后,她抬头看着范司启,问道:“皇上知道可能是假的,但他不愿放过可以让柳则宁死的机会。是太子?还是皇上?”

“乔姑娘是聪明人。”范司启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外边的天,长舒了口气道:“我带人来是软禁宁安王府,的确是为保护你们。”

“我来,是为给你们报个信让你们不用担忧柳则宁,作为大理寺少卿,作为百姓眼中的清官,作为柳则宁的头顶上司,我会还他知道清白的。”

范司启拒绝了乔沫儿想要去见柳则宁的想法,叮嘱了她们就老实的待在王府之后,就离开了宁安王府。

可乔沫儿哪里能坐的住。

最终,豆儿悄悄从后院翻墙,从隔壁府上出去打探了消息。

“怡儿,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在吃晚饭的时候,看着下午还精神气十足的柳怡神色有些恹恹的,饭也没吃下去两口,乔沫儿就有些担心。

可她的手刚落在柳怡额头,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给吓了一跳。

“怡儿,你感觉怎么样?”

“难受。”柳怡显得有些昏昏沉沉。

“莲双,去请郎中,快!”

乔沫儿头也不回的大喊了一声,让刘婶去烧水,让夏巧去拿些艾草和酒,自己就一把抱起柳怡,飞快地朝着后院去。

但去叫郎中的莲双刚离去就回来了。

“不让出去。”

她人刚一到大门口,就被给层层包围住,连请郎中都不让去。

“走隔壁。”

柳怡身上现在要烫死人,她这突然来的高烧让乔沫儿有些措手不及,更多的是惶恐。

等莲双再次出去以后,乔沫儿让夏巧和刘婶看着柳怡,自己提着裙子就朝大门跑去。

大门一打开,乔沫儿的脚刚踏大门,那些官兵立刻就拔刀堵住去路,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乔沫儿阴沉的目光从这些官兵身上扫过,落在范司启带来的人身上,不带丝毫感情的道,“用最快的速度回大理寺禀告你们范少卿,请他带着皇城中最好的郎中来宁安王府。”

章节目录 第724章 你这简直是在胡闹 就算莲双已经去了,但乔沫儿也不放心。这个时候,跟这些官兵硬碰硬也不是个好办法。

范司启的人收到过范司启的示令,并没有不把乔沫儿放在眼里,此时看她那焦急的神色,立马就派了个人飞快地回了大理寺。

范司启来的很快,比莲双回来的还要快,身后带着个郎中。

“怎么回事?”

“下午还好好的,就晚上吃饭的时候,突然就发起高烧来。”

简单的跟范司启解释了两句,乔沫儿就拉着郎中飞快朝着后院而去。

刘婶正在用冷水毛巾给柳怡降温,身上也用酒擦过一遍,现在躺在那里身子不停的打着颤。

郎中给柳怡把过脉后,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把柳怡的胳膊拿出来拉开衣袖,看着白皙的胳膊上长的许多小红点儿,不由猛地松开,整个人后退几步。

“是天花!”

“怎么可能?”

乔沫儿脑子就轰隆一声巨响。

自从柳则宁说城中起了瘟疫之后,她就没有让柳怡出去过,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检验过毒,用艾草烧的滚水烫过,连府里一草一木她都注意着。

怎么可能还会染上天花。

“你们可找到办法治了?”乔沫儿一把抓住郎中的衣领逼问着道。

如今城中瘟疫四起,所有郎中都被抓去研究治疗办法了。

这个郎中,就是范司启从那里带来的。

“乔姑娘,你先冷静一下点儿。”范司启抓住乔沫儿的手腕,沉声道:“她感染天花,按理是要被带到隔离区去的。”

“谁都不能带走怡儿。”乔沫儿闪身挪到床前,摊开胳膊把柳怡护在身后,刘嫂和夏巧跟她并肩而站。

“这是会传染的…”范司启冷声说道:“你现在把她留在这里,回头整个王府都有可能被烧掉。”

那些因为天花死去的人,全部都被烧掉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找不到医治的办法,皇上就会下令,把所有感染天花的人全部赶到城外活活烧死。

“那就不要让别人知道。”乔沫儿已经冷静下来,锋利的目光落在郎中身上。

郎中身子一颤,“别,别杀我。”

“没人要杀你,现在开始你就待在王府里,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说,什么时候治好她什么时候放你走,如果她有事你就给她陪葬。”

“你这简直是在胡闹!”

听着乔沫儿冷冽的话语,范司启面色微变,喝斥道:“天花有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要命了吗?”

“范司启,我从没求过你什么,怡儿是我妹妹,我绝对不能让她有事,也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乔沫儿眼底一片清明,定定看着范司启。

柳则宁如今深陷大理寺,她不能再让柳怡出事。

“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知道。”

看着乔沫儿那坚定的眼神,范司启无奈的叹了一声,吩咐了郎中几句,就转身离去。

“你们也都出去吧,我留下照顾怡儿,郎中的要求全都满足,对府上就说怡儿伤着腿了不能出门。”

乔沫儿后脚就不顾阻拦的把刘婶和夏巧他们都赶了出去,自己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难受呓语的柳怡,满目阴沉。

章节目录 第725章 最不想他死的人 一定是府上出了问题。

乔沫儿眸光暗冷。

柳怡吃的用的都是她和刘婶亲自操办的,刘婶是自己人,绝对不可能会害怡儿。

跟着柳怡伺候的那个小丫头…

乔沫儿突然想起,自上午府上被围禁以后,就没有再见到过她。

猛地起身走了出去。

“莲双。”她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莲双的身影出现。

“去把府上所有人都叫到后院里来。”乔沫儿命令着。

莲双动作很快。

整个府上先前的人被清理掉之后,留下的都是能够信任的,有从庄子里带过来的,有从影焰阁调来的。

全部都是有卖身契的忠仆。

杨伯和刘婶也在,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下人,面色也冷的很。

乔沫儿扫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那个小丫头。

“今天有谁见过小蝉?”

她扬声问着院子里的所有人。

踌躇了会儿后,有个扎着丫鬟鬓的丫鬟举起了手,“奴…奴婢见过…”

她跟小婵住在一个屋子的。

“早上的时候奴婢见到她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黑色的包裹,奴婢好奇问但她不肯说,行色匆匆说要去伺候小姐,后来她回来就跟奴婢说,向王妃请了假要回家伺候病倒的娘亲,就又走了…”

“大概在什么时辰?”

“她刚走,外面那些官兵就来了…”

丫鬟声音有些发抖。

“不顾一切代价把她给我找回来。”

让府里下人都待在一块,交给杨伯和刘婶看着,乔沫儿对着莲双下了命令。

甚至动用了隐。

就算当初蔺池拿乔旭威胁乔家时,乔沫儿也没如此大的怒火。

她想到被关在大理寺的柳则宁。

或许这场天花引起的瘟疫,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嫁祸柳则宁,致他们于死地。

乔沫儿让夏巧拿着用药熏了的布做了几个口罩来,亲自在柳怡身边照顾着。

府里腾了个房间出来给郎中做药房。

所需要的药乔沫儿全部都不负一切代价找来。

大门出不去,走的都是隔壁府。

豆儿在第二天清晨回来的,穿着夜行衣从隔壁翻墙进来。

“范司启没有为难则宁哥,在大理寺确实是安全的。”

他没有告诉乔沫儿的是,此时外面的京都已经乱成了一团。

“现在最不想让则宁哥死的,就是太子,这个幕后黑手应该不会是他。”

分析起这场祸乱的背后真凶时,豆儿摇了摇头。

如今这皇城里,太子的势力是最弱的,为了先把他搞下台,五皇子也和凌霄暂且联手了。

而子书延安和陵椿也在他们那边。

自当初凌霄的身份暴露以后,就被南舜帝给半放弃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宠爱。

没有直接贬了他,也是想让他和柳则宁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胡郎中是神医的弟子,也是子书延安的师父…”

曾经乔沫儿怎么都不觉得胡郎中和胡夫人是坏人,可如今他们的确是在子书延安那里,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夫人,隔壁的人堵了院墙…”

章节目录 第726章 死要见尸 在莲双第五次准备从隔壁院子出去收集药材的时候,面对的是一群持着棍棒的家丁。

“我们老爷说了,你们要是再从这里出去,我们就把你们揭露出去。”

南舜帝不会对柳则宁真的好,宁安王府所在并不是京都什么好的地段,隔壁住的不是官臣,是几个商户。

他们翻墙走的这家姓贾。

昨夜宁安王府不断有人翻墙从他们府上走,贾老爷一夜都没安睡,以为这是闹了贼。

现在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就派人堵住了这。

乔沫儿让人搬了梯子来,从后院隐蔽的地方爬到墙头之上,看着隔壁院子的管家,沉声道:“麻烦把你们家老爷喊出来。”

“宁安王妃,这不是我们不给面子,你们这动静可不算小,这要是让上边知道,草民这脑袋可是难保啊…”贾老爷扭着富态的身子出来,一脸难为。

“不知可否私下一谈?”乔沫儿眼睑微掀,满是清冷。

一个时辰后,贾老爷小心翼翼的爬着梯子从宁安王府回到自家府上,立马喊了府上所有人开会,之后就在后院跟宁安王府相连的那堵墙上开了扇隐蔽的门。

甚至派了人在门口打掩护。

当天下午,范司启就又来了一趟,看着那扇门嘴角抽搐,“乔姑娘还真是七窍玲珑。”

“总不能被困死。”乔沫儿面色冷然。

她相信范司启不会出卖他,范司启的人也不会。

不然范司启就不会亲自来,而是直接让外边的官兵把他们抓走了。

“京都里突然出现了个神医,对这天花已经有了办法,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解决。只是柳则宁的事还有些麻烦…”

范司启带着口罩去看了眼柳怡,发现她的病状没有再恶化之后,松了口气,跟乔沫儿说起外面的事情。

“神医…是不是姓胡?”乔沫儿心底一动。

“是。”范司启并不惊讶她知道。

等范司启离开以后,乔沫儿坐在床边给已经退热,但意识却依旧不太清晰的柳怡喂着药,心底翻腾如海。

这次的幕后凶手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但她没有证据。

“去查子书延安和陵椿,把天花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清楚楚。”

乔沫儿对着听风楼下了命令。

莲双和隐楼两边都没有找到小蝉,连小蝉的家里都去了,已经空了。

邻居说,小蝉从来没有回去过。

而在不久前,她的家人都被接走了。

不留丝毫蛛丝马迹。

“继续找,就算死了,也要见到尸体。”乔沫儿面色阴冷,小蝉幕后的凶手她一定要找到。

而在两天后。

柳怡的病情刚好一点儿,身上的红疹不再蔓延,乔沫儿终于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没怎么合眼。

看着她那疲惫的神色,豆儿想了想之后,对着莲双和隐楼的暗卫全部都叮嘱了一番,不要让他们把小蝉的消息告诉乔沫儿。

小蝉找到了。

在昨天傍晚,尸体从城北一口井里打捞出来的。

被泡的发白。

但满身的红疹依旧清晰可见。

那口井当即就被官兵封了,尸体如今在大理寺。

章节目录 第727章 从脚底板升起的寒 许多人喝了那口井里水的百姓都犯了病,京都刚转好的情况又乱成一团。

如今满城都在议论。

是宁安王爷想要谋反。

让自己府上下人染了天花之后,传播给别人,然后又杀了下人灭口,把人投井,想要害死整个皇城的百姓。

就算不久前柳则宁刚打了胜仗,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此时百姓们在死亡恐惧的笼罩之下,也都开始把矛头指向柳则宁。

“老爷,要不把后边那扇门堵了吧,不然到时候咱们也得跟着完…”

隔壁府上,贾夫人心中也带了些惶恐,不断跟贾老爷说着。

贾老爷就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喝了口茶,把来回踱步的贾夫人拉到身边坐下,沉声道:“我相信柳宁安王爷绝对不是凶手,一定会洗清罪名的。”

“可现在都证据确凿了,这要让皇上知道,可是要诛九族的…”贾夫人哪里能够坐的住。

“我说没事就没事。”贾老爷眯了眯眼睛,叮嘱道:“让府上的人嘴巴都崩紧了,要是泄露出去半点,直接打杀。”

就算如今他堵上那扇门,也掩盖不了他帮助宁安王府的事实。

既然做了,不如就做到底。

如果这条船翻了,他就带着夫人远走高飞,也不会有人查到他。

可如果这条船稳稳的到了岸,从今往后,他可就是攀上了宁安王府。

稳赚不赔。

这几日范司启没再来过,宁安王府依旧被包围的水泄不通,什么消息都传不进来。

豆儿压下了小蝉的事。

乔沫儿对此一无所知。

在府上郎中拼命的努力中,柳怡终于彻底退了高烧清醒过来。

只是身上的红疹依旧密密麻麻有点儿吓人。

“怡儿乖,很快就没事了。”乔沫儿耐心的哄着她。

“姐,我会传染给你的…”

“姐不怕。”

看着才不过几天,就消瘦成皮包骨头模样的柳怡,乔沫儿满目心疼。

“我哥他回来了吗?”柳怡还挂念着柳则宁。

“你先安心养病,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乔沫儿在安慰柳怡,也在安慰自己。

“王妃不好了,春香也染了天花。”

只是豆儿拦住外边的乱不让乔沫儿知道,这宁安王府里的乱却是拦不住。

夏巧一声禀报,让整个王府上下都乱成一糟。

春香,就是跟小蝉同住那个丫鬟。

就今天,突然开始口吐白沫,身上布满红色痘痘。

府上郎中诊过之后,说她除了染了天花之外还中了毒。

而就在乔沫儿刚催着郎中配出一府药来给她喝的时候,春香就死了。

“烧了吧。”

只有烧了。

乔沫儿让人在后院空地架起木柴,把春香抬了上去,任由她被熊熊大火吞噬。

柳怡已经在转好,天天在旁边照顾她的乔沫儿都没被染上,跟何况是从没有机会接触柳怡的春香。

看着府上这些她精挑细选过,留下的能够信任的下人。

乔沫儿心底发寒。

从脚底板升起来的寒。

杨伯和刘嫂绝对不可能,夏巧也不可能,莲双更不可能。

那到底会是谁,藏的如此之深!

章节目录 第728章 有人想致她们于死地 看着烈火炎炎。

在九月分炎厉的暑夏里,乔沫儿身子发寒。

“夫人?”夏巧有些担心。

摇摇头,看着春香的尸体已经被烧完喊人收了她的骨灰,吩咐了回头好好把她葬了。

如今待在宁安王府的人。

有几个小丫头,是从人伢子那里挑干净的买来的。

基本都是孤儿。

而小蝉是家里人把她给卖了的。

乔沫儿偶尔会允她回家看看爹娘。

这次出这样的事情,是乔沫儿怎么也没想到过的。

让人把院子里收拾干净以后,她就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一二十个下人,面色冷冽。

“把春香的房间封了,所有一针一线一口水都必须让郎中检查了。”

“是。”

齐齐的声音响起。

乔沫儿让刘婶和杨伯看着他们,自己转身回了寝院。

就在不久之后,范司启来了。

来问春香的事。

乔沫儿面色沉重,“有人想致我们于死地。”

至于那人是谁,毫无疑问已经脱颖而出。

“如今所有证据都是对柳则宁不利的,查不到他们半点痕迹,有凭无据。且如今,胡郎中妙手回春,抑制住天花传染,百姓们欢呼声极其之高,连对延王都宽怀了许多。”

范司启皱着眉头。

现在的事情并不好办。

可若是在没有突破口,柳则宁就会被定罪,宁安王府就会被查抄。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则宁就算握着神卫兵谋反,到时候那皇位也坐不稳?

“在这种情况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乔沫儿神色微闪,拳头微紧。

“现在小蝉的尸体就躺在大理寺里,若不是我压住,染了天花的宁安王府也被一把火烧了,你不要再胡闹。”

“小蝉的尸体?在大理寺?”

范司启的话让乔沫儿一怔。

“你不知道?”范司启蹙起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乔沫儿面色更加阴沉。

范司启就把小蝉的事告诉了她。

听他说完。

乔沫儿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莲双。

莲双抿唇,“是二公子心疼夫人,不想让你再为这事心烦,就没让我们说。”

“你们也是胡闹,这么大个事能瞒吗?”乔沫儿直接就厉声斥责起来。

小蝉身死,那就等于死无对证。

柳则宁有口难辩。

不行。

她不能够坐以待毙。

府上这些人里到底谁是卧底…

“我哥他到底怎么样了?”

柳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披头散发的,还赤着脚,眼睛红彤彤的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机灵聪慧的小丫头变成这幅模样,范司启沉重的叹了一声,“放心吧,你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神卫军不会让柳则宁死的。

“你最后看着那些人,这个关头上绝对不能犯傻,柳则宁现在在大理寺很安全,如果有人劫狱,一旦逃脱他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

跟乔沫儿凝重的叮嘱了几句之后,范司启就离开了。

乔沫儿连忙拉着柳怡回到屋子里。

就在两天后。

乔旭和楚棉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宁安王府,满目担忧。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乔沫儿不让人惊动他们,但乔旭自然有自己知道的办法,听到京都乱了以后,就着急火燎的赶来了。

章节目录 第729章 铤而走险 乔沫儿就把近一个月来的事情,细细说给了他们听。

宁安王府大门走不了。

宁安王府的人却依旧来去自如。

就算再隐蔽,还是被人察觉了去,南舜帝干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神卫军压到了皇城脚下。

是夜。

大理寺一片灯火通明。

大堂之上。

范司启半靠着椅子而坐,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一堆册子,疲惫的揉了揉眼角。

他也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堂上的烛光突然闪了闪,他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呵斥道:“谁?”

“是我。”一道黑影从外边走进来,掀开黑色披风的帽子,露出乔沫儿有些苍白的脸来。

“我要见柳则宁。”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决。

看到是她,范司启放下戒备,叹了一声,终究还是带着人朝外而去。

大理寺的天牢,乔沫儿也待过的。

虽然当时被范司启特别安排待遇。

但她依旧清楚大牢里的阴冷潮湿和肮脏。

柳则宁被关在一个单独的牢房里。

身上并没有穿囚衣。

还穿着在他被抓前的那身雅蓝的长衫。

只是此时变得满是污渍。

头发凌乱,俊逸的脸上胡子拉碴,身上还散发着因为许久没洗澡的汗臭味,变得很是颓废。

乔沫儿鼻子一酸,差点儿就没忍住哭出来。

“你怎么来了?”

看见外面站着的乔沫儿,柳则宁猛地站起身来,满目惊喜。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上前去的身影顿住,就站在那里,跟乔沫儿隔着距离谈话。

他身上太臭了。

“是不是府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府里很好。”

范司启并没有把柳怡得天花的事告诉过柳则宁,乔沫儿也就没提。

看着两人隔窗深情相望。

范司启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也没自找没趣,吩咐狱卒打开牢门,让乔沫儿进入。

之后,他就抬步走了出去。

这里是大理寺,他的地盘,谁也无权插手。

乔沫儿既然来了,想探多久的监就探多久。

但出乎他的意料。

不到半个时辰,乔沫儿就从牢里出来,离开了大理寺。

站在街道上看着漆黑的夜色,乔沫儿拢了拢黑色披风,把帽子戴把自己好遮的严严实实。

这才对着虚空喊了一声,“送我去皇宫。”

“你确定要去?”关季也是一身夜行衣,黑色纱布遮住半张脸,那双眸子里略微动容。

跟着乔沫儿以来,第一次对她的决定做出质疑。

“铤而走险。”

乔沫儿声音坚定不移。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去博一博。

关季不再询问,吹了声口哨,一辆普通的马车从漆黑的夜色里而来,带着两人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凌王府。

凌霄坐在高位之上,手里把玩这个酒杯,烟榕就坐在边上,浓妆艳抹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柳则宁,这一次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阴冷里带着得意和嚣张。

顺着目光望去,那里坐着个身穿藏青色布褂的老者。

如果乔沫儿和柳则宁他们在这,一定会惊愕无比。

因为这老者不是旁人,而是孔先生。

章节目录 第730章 看你怎么跟我斗 “先生这一招秒级。”

凌霄举了举酒杯示意。

孔先生端着酒杯回举了下,并没有喝。

他的身后站着阿奈。

看着如今的先生,阿奈眼底一片复杂。

而在对面,还坐着几个人。

子书延安和陵椿,以及胡郎中。

“为了杀柳则宁,害这么多人,到底值得吗?”

门外有死士守着,没有人能够进的来。

胡郎中说话并没有顾忌。

他自十二岁起拜在神医门下,成为神医的关门弟子。

他出师那一年,师父卷进一场江湖厮杀里,最后丢了性命。

他在江湖上做了几年游方郎中,认识了他的妻子。

师父在临死前告诉他。

“要心怀善念,悬壶济世。”

可他呢?

却用医术杀了人。

后来,在江湖中遇到了游玩的子书延安,看他有些天赋,就动了收徒的心思。

子书延安跟着他学了一年,却并没有学到多少医术。

他才知道,子书延安是南舜帝之子。

他一生也就收了这一个徒弟。

心一软。

就应了他的要求。

帮他杀了人。

用悬壶济世的医术杀人。

他违背了自己的医德,就一直行善想要弥补。

直到后来,一个有关帝令的隐秘传出。

他不想再掺合进那些事情里,就带着夫人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再后来,就是碰上乔沫儿一家。

他是认识孔书允的,当时为了不被认出来,他格外低调隐蔽。

一直到后来,林帆和乔怜儿的事。

子书延安和陵椿亲自来请他回京。

他正好不想跟孔书允撞上,就回了京都。

他对乔沫儿一家是亲切的,包括他的夫人。

但他们选择的路注定不同。

但现在,为了害柳则宁,他们抓了染天花的人,移种天花,把皇城搞的人心惶惶,凌乱不堪。

甚至害死不少人。

虽然那些都是大恶之人。

他是个悬壶济世的郎中,却在用医术为了私欲造下杀孽。

一杯酒下肚,辛辣苦涩。

胡郎中开始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师父,那些死的人都是极恶之人,为了大业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子书延安端起一杯酒敬胡郎中,笑着道:“这次多亏了师父。”

看着这个徒弟,以前总是温文儒雅的脸上,被野心充斥。

胡郎中觉得杯中的酒更苦了。

目光落在对面的孔书允身上,不由微眯了眯眼睛。

这个是当朝大学师。

儒师。

柳则宁的老师,但现在却也坐在这里,参与着一场不为人道的乱局。

似是有感,孔先生抬起头来,和胡郎中对视一眼,面无表情。

“柳则宁,我看你这次怎么跟我斗。”

扫过大厅里的所有人,凌霄接过满上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烟榕敛着眉不动声色。

这一夜,有人喜有人忧。

但久经一个月的瘟疫,百姓们都怕被染上瘟疫,不愿出门,整个皇城变得有些死气沉沉。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宁王府内一片寂静。

一群人站在后院里,面色皆阴沉无比。

乔沫儿拳头紧握,眼底满是杀意。

府上又死了人。

是那个被乔沫儿留在府上,给柳怡治病的那个郎中。

章节目录 第731章 赎罪 此时郎中的尸体就躺在院子里,被白布遮着。

王府剩下的二十一个下人。

包括莲双夏巧,杨伯刘婶都在其中,纷纷站在院子里。

楚棉扶住乔沫儿给她顺气。

乔旭和豆儿都在旁边站着,豆儿的手里拎着根被盐水泡过的鞭子,还带着密密麻麻的倒刺。

是他从大理寺顺来的。

而在所有人视线落在的地方,是院子里一颗梅花树,树下有着一盆翠萝。

树上捆着个男人。

一身布衣打扮,那张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扔到人群里都认不出来那种。

“说,是谁指使你的?”

豆儿握着鞭子上前,凌空甩了一鞭,猎猎作响。

这个人是今天早上抓的。

是府上原来下人中的一个,

在乔沫儿居住的寝院里,柳怡如今也住在这里养病。

乔沫儿和关季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就见有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迷烟。

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凭着对王府的熟悉,他在不被任何暗卫发现的情况下,把瓷瓶里装着的东西倒进窗台上放着的那盆翠萝上。

乔沫儿让关季抓了他。

回到屋子里看柳怡,就发现她竟然又开始烧高烧。

乔旭等人全部被惊动起来。

去找郎中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死在了药房里。

“啪!”

看他不说话,豆儿一鞭子甩了上去,男子身上衣服顿时被鲜红的血染红。

男人已经不说话。

任由豆儿怎么打,连喊疼都没有。

最后他猛地抬头看着乔沫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然后身子一阵激烈抖动,就歪过头去没了气息。

“烧了吧。”

乔沫儿深深吸了口气,靠在楚棉身上,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乔沫儿让人又去抓了个郎中回来。

接着之前那个郎中开的药配给柳怡吃。

只是这次并没有什么用。

而在乔沫儿头皮都快抓破的时候,范司启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个带着黑色斗笠的人,走的隔壁院,而非是王府大门。

斗笠取下,露出的那张脸让乔沫儿一群人都怔住。

投以疑惑的目光看向范司启。

“他是来救柳怡的。”范司启并没有解释太多。

看着胡郎中那张脸,想着还被痛苦折磨的柳怡,乔沫儿抿唇,侧身把他请进了屋子里。

身为这场瘟疫的祸乱之首其一,胡郎中对这天花自然是无比了解。

他一出手,不出一个时辰柳怡就退了烧,恢复如常。

“我帮她接了痘,半个月内不能见风,吃的东西要忌嘴,按时服药就会好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对于胡郎中,乔沫儿的心里始终有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他叮嘱完之后,不由喃喃问了一句。

胡郎中手上一顿,瞬间就又恢复如常,把斗笠重新在头上戴好,跟着范司启离去。

“赎罪。”

远远的,两个沉重的字从浓郁的夜里里传来。

乔沫儿神色更加复杂。

但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回了屋子里,问柳怡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柳怡真的没事以后,乔沫儿把她交给夏巧和刘婶照顾,自己跟着乔旭他们去了书房。

而书房里,秦力早就等在了这。

章节目录 第732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劫狱绝不可行。”

对于秦力想要直接带兵攻城,把柳则宁从牢里救出来的想法,乔沫儿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

眸子微眯,乔沫儿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昨天晚上入宫见了太子。”

“你去见了太子?你去找他做什么?”乔旭眉头紧皱,太子也是他们的敌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上和太子都想要坐等柳则宁和北芸都打起来,等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

乔沫儿分析着皇城当下的局面,

“北芸都候虽然已经回了北芸都,但他当初带来的兵却全部留下给了凌霄。如今子书延安和陵椿他们都绑在了一条船上。”

“他们算计柳则宁,无外乎是忌惮他手里的神卫军,只要他死了,帝令落在手里不说,没有主将帅令,神卫军就又会变成一盘散沙。”

说到这里,乔沫儿喝了口水,继续道:“如今皇城瘟疫四起,人心惶惶,而胡郎中能够医治,可他却也站在凌霄那边,到那时候,北芸都候随时都可以起兵谋反,皇帝和太子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太子和皇上就算同样也想柳则宁死,但绝对不会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所以你跟太子谈的合作是什么?”楚棉也皱起眉头。

“我们必须要以最快速度救他出来,但不能劫狱。凌霄想让柳则宁死,那我们就给他来一场大戏。”

乔沫儿眸子微眯,其中满是凌厉的光。

“主子。”就在这时候,莲双突然敲门走了进来,沉着声道:“有暗线说,昨天晚上看到孔先生去了凌王府。”

“孔先生…”乔沫儿沉默下去。

孔先生到底心怀什么目的,他们猜不透。

但身为柳则宁的老师,如今站在凌霄那边,那这次的事乱里定是也有他的手笔。

说不定就是他在出谋划策。

可为什么?

他以前去找柳则宁,把柳则宁带出来,说是为了让柳则宁拯救一些无辜的生命。

可现在,他却在亲手图害生灵。

“把凌王府盯紧了。”许久后,乔沫儿吩咐了一声。

看着莲双退下,她才又跟几人商量起来。

“这件事需要范司启帮忙,我亲自去找他谈。那里秦力,胡将军和神卫军那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听令行事。哥你和豆儿去…”

乔沫儿井井有条的安排着。

“嫂子你就留在府里陪怡儿。”

“沫儿,我可以帮忙的…”楚棉也想帮忙做些什么。

“府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嫂子这里我们都需要你。”乔沫儿握住她的手,沉声说道。

如今,宁安王府被官兵围的水泄不通。

隔壁院子是南舜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大个事,贾老爷也不敢掉以轻心,派人看着,也没有陌生人能够进来。

可府上却一直在出事。

柳怡,小蝉,春香,胡郎中,还有今天这个奴才。

虽然今天抓住凶手,但乔沫儿并没有放下心。

心底的不安告诉她,府里一定还有奸细。

只是隐藏的太深。

这会儿的宁安王府,才是最危险的。

章节目录 第733章 有意义吗? 等商议完散去之后。

乔沫儿把府里安排好,让楚棉看好柳怡,把所有隐卫暗卫盯死这座院子,就换上夜行衣,带着关季和莲双出了门。

并不是去大理寺的。

而是去的孔府。

除了大门上的红色灯笼还亮着,在风中摇摇欲坠之外,孔府之内一片漆黑。

乔沫儿和关季翻墙而入,来到孔先生的卧室外。

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孔先生被惊醒,看着屋子里的人,仅愣了片刻,起身下床,扯过旁边屏风上搭着的外衣披在身上,拿着火折子,点亮屋子里的蜡烛。

“孔先生似乎并不惊讶我来。”

昏黄的火光下,乔沫儿扯下蒙面的黑布。

孔先生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壶为她倒了杯水。

是凉的,跟这初秋的夜一样凉。

“你来,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助凌霄对吗?”

“不。”乔沫儿摇头,带着丝浅笑,“我想问的是,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孔先生手上一顿。

“有意义吗?”他淡淡的道。

“若没有意义,孔先生如今身为一朝大儒,又为何帮坏人,惨害无辜?”

“我记得当年,我们家想出让水稻增产的办法,孔先生很是兴奋,更是一连半个月都站在地里,亲自插秧收秧,更是把其法传扬开来,为天下百姓不再受饥饿之苦。”

“但如今的孔先生,却是亲手让本来宁静安详的京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说到最后,乔沫儿声音彻骨的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选择,我可以为他们,也可以杀他们。我可以是好人,也可以是坏人。”孔先生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我今天来,只是想问孔先生,当年你所告诉柳则宁有关他身世的事情时,有没有说谎?”

“重要吗?”

“我还想问,孔先生当年做豆儿和柳则宁老师的时候,可是心存善念?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并不重要。”

“但对我和柳则宁还有豆儿来说很重要,还有我爹娘。”乔沫儿眸子清澈无比,盯着孔先生一眨不眨。

她爹娘对孔先生无比敬重。

甚至莲溪村的村民们,都对孔先生很是敬佩。

如今孔先生突然变成了坏人…

乔沫儿觉得有些不真实。

“人活一生,总是会做无数种选择。有人会永如白纸,有人会误入歧途,也有人会落草为寇。”

孔先生叹了一声,“善恶之念,并不是善人变成了恶人,只是恶人为了蒙骗别人,装作善人。骗人先骗己,要让自己相信,别人也才会相信。”

这弯弯绕绕的话,让乔沫儿皱眉思索了好久才弄明白。

看着孔先生的目光复杂无比。

“凌帝其实并不是个昏君。他很聪明,满心都是天下苍生,临死前甚至还写下了罪己诏,只可惜看过的人,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孔先生突然的打开了画匣子,说起当年的事来。

“我到现在都清楚记得,我是如何把带着剧毒的汤药喂进他嘴里的…”

章节目录 第734章 从今往后,两相为敌 他的目光有些幽远,似乎在回忆过去。

“你们?”

“是啊,我们。”孔先生长叹一声,却没有把“我们”是谁说出来的意思。

“既然他是个明君,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乔沫儿换了个问题问。

孔先生收回目光,看着乔沫儿,许久之后又重重叹了口气,道:“乔姑娘是聪明人,可知道的太多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如今京都局面已经定了走向,再去纠结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

“如果当年凌帝的诏书还在呢?”乔沫儿又问了个问题。

孔先生先是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凌帝当年留下的那几封诏书,看守他们的人都已经死了,诏书自然也不能再存在。”

绕来绕去的,孔先生绝口不再细说当年之事。

乔沫儿盯着他看,却看不透。

他是唯一知道当年事情的人了。

乔沫儿没有杀他。

她也下不了手。

端起面前的杯子,把里边透凉的水一口灌下肚子里,站起身来,向孔先生行了个礼,而后又蒙上面,带着关季离去。

孔先生曾对豆儿有师恩。

这是乔沫儿代替爹娘,代替豆儿,代替柳则宁向孔先生行的礼,最后的礼。

从今往后,两相为敌。

看着两人离去,孔先生走到门口站定,抬头看着没有半点星月,漆黑如墨的天,又是一声长叹。

眼里多了些复杂。

“凌帝,老伙计们,你们再等等我,等我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情,就去陪你们…”

低喃的呓语,被风吹散。

离开孔府之后。

乔沫儿又去了大理寺。

她去找了范司启,历经了一个小时的长谈,然后一起去了大牢。

“都出去守门吧。”

进入牢房之后,范司启就挥退了所有狱卒。

柳则宁依旧是那副颓废模样。

从关季手里接过食盒,乔沫儿走了进去,在矮桌上摆着饭菜,都是柳则宁爱吃的。

“刚才去了孔先生那里一趟,耽误了些时间,可能有些凉了,你先凑合着吃点儿。”

“你去找孔先生了?”

柳则宁微顿,他之前有说自己要去跟孔先生好好谈谈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自己就被抓了。

“从他嘴里,你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去了也是白去吧?”范司启在旁边坐下,看食盒里有多余的碗筷,就伸手捞进手里,夹了口菜进嘴里,嗤笑了一声。

“你似乎很了解他。”乔沫儿斜看了他一眼。

虽然范司启他们也没有差透。

而且这个人的性格还让人琢磨不透。

就算他有目的。

可最起码现在来说,范司启是站在他们这条船上,跟他们站在了一起的。

且现在需要他帮忙。

有些事情,乔沫儿也没有避着他。

“孔书允是二十年前的文武双状元。”范司启语出惊人。

“他会武功?”乔沫儿有些愕然,他们并没有从孔书允身上看出任何像有武功的样子。

范司启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他的出身也不过是个山野小子。可却聪慧过人喜欢读书,但家里穷供不起他,他就边读书边在码头抗沙袋,后来招军,他一腔热血的去参加了。”

章节目录 第735章 孔书允的过往 “军营里都是莽汉,他因为机灵出色被将军看上,就把放在自己身边。亲自教他武功,教他兵法,教他读书认字。”

“他就只在军里待了两年,后来家中双亲出事,就行辞回去了。葬了爹娘以后,他去行走了两年江湖,靠着杀人的买卖赚了些钱。”

“他在行走江湖的时候,救了去民间私访的凌帝。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他跟还年少的凌帝一见如故,成为故交。”

“后来凌帝才回宫的时候向他坦白身份,邀请他为朝廷办事。孔书允本来靠着杀人赚钱,就是想要再去读书,然后考状元,光宗耀祖,让爹娘瞑目。”

“所以,在凌帝拿出可以让他去太学院读书作为诱惑时,他答应了。没两年,科举,孔书允文武状元双摘,一时之间风头大盛。”

“凌帝跟他相处的气氛就是亦师亦友,朝廷不缺文官,却缺少能够带兵上战场打仗的武馆。但孔书允厌倦了打杀,也不喜欢打杀,他说自己喜欢文化。凌帝封他做了太学院大学士。”

“可是…好景不长…”

说到这里,范司启话语微断。

顿了顿后,他才继续说起来。

身为文武状元,孔书允当时可谓是无比风光。

说来奇怪,他明明上过沙场,甚至行走江湖杀过人,可身上却从未有戾气。

反而一副温文尔雅,一身的书香气,

容貌也很是俊逸。

当时可是有无数女子想要嫁给他。

但全部被他给拒绝了。

直到有一天,凌帝发现他和摄政王来往密切。

凌帝在十岁时上位,摄政王是当时的太上皇驾崩前所立,是为了让他辅佐凌帝。

但摄政王一直都有异心,蓄兵养马。

凌帝都知道。

但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做着一个单纯的小皇帝,暗中却也在培养着自己的势力,把太上皇的留下的帝令牢牢握在手中,让摄政王忌惮。

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好友,跟一直想要杀自己摄政王来往密切。

他自是心存疑虑。

他并不愿意冤枉好友,就去找孔书允问个明白。

但孔书允却说没有什么。

可之后,他跟摄政王来往依旧更加密切。

凌帝就认为自己的好友背叛了自己,投靠了摄政王,伤心不已。

功高震主。

那之后不久。

孔书允突然遇刺。

刺杀他的人武功高强,并没有要他的命,而是在他重伤之后,废了他的武功。

那以后,孔书允就再也不能用武。

但他还善权谋。

当他知道废他武功的人是凌帝派来的之后,跟凌帝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破裂,但也不再是朋友。

又过了不久之后。

凌帝突然病到。

太医查验之后,说他种了毒,过不了多久就会死。

孔书允知道之后就消失了。

两个月,他找到了当时还在世的神医,解了凌帝体内的毒。

看他这般对自己,凌帝懊恼不已,道自己误解好友,不该那般防备他,就想道歉,请孔书允原谅自己。

君臣有别。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孔书允当时如此说。

“只是凌帝到底也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死在孔书允手里,而且还是他亲自求着孔书允杀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736章 亲眼看着九族被斩首 “二十年前,就算有你,你也才几岁五岁吧,你为什么知道孔先生过去的事情?”

听他话语顿住,乔沫儿凤眸微眯。

“我跟你们说过的,我父亲当时也在。”范司启坦然一笑。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有什么意义吗?”范司启优雅的嚼着根菜,嗤笑了声,“而且,我似乎也没有义务要告诉你们。”

他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可以稳坐在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

让南舜帝不敢动他,甚至除了南舜帝谁也指使不了他。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了?”掀起眼睑看了他一眼,乔沫儿又问道。

“时局。”简洁意骇。

“你刚才说最后是凌帝求着孔先生杀的他,原因呢?”

“原因其实你们不知道也罢,他杀死凌帝的凶手之一是没错,但他从来没有背叛凌帝。不管是苏家也好,宋家也好,又或者是范家,有愧凌帝,却从未做过反叛之眸。”

范司启放下手中筷子,话语斩钉截铁,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深邃。

范家当年被下了谋反之罪。

唯独他活了下来。

临被砍头前,父亲还叮嘱着他。

是他们范家对不起凌帝,对不起天下。

范家灭族之后不久,凌帝就暴毙了。

享年二十九岁,英年早逝。

“所以当年,范家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一直沉默的柳则宁突然开了口,带着质问。

范司启面色微顿,清冷的看了眼他,笑的薄凉,“你知道吗,知道你是凌帝遗腹子一事之后,我是想杀你的,因为你的父亲诛杀了我范家九族,唯留下我。”

“他是无辜的,而且他的九族全部被南舜帝给灭掉,他跟你一样,从根本来说柳则宁不欠你们范家。”

见他眼中真的泛起杀意来,乔沫儿连忙开口。

她不是怕范司启。

更不是担心范司启会杀柳则宁。

而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现在需要范司启的帮忙。

“我跟他可不一样。”范司启笑的阴凉,“他出生的时候就被孔书允给找了个孩子替换,凌帝说让他做个普通人,不要再卷进这些乱世里,孔书云应了。怕引起别人注意,连个暗卫都没留在他身边。”

“虽然那里生活孤苦,但他跟凌帝没有感情,甚至不曾相识。就算后来听到,也只会哦一声,或者跪下磕个头,就算是会感怀一下,可他没有任何痛苦悲伤。”

“可我不一样。”范司启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些雾气,“我亲眼看着我范家九族,被推上断头台。我看着锋利的刀从他们脖子上砍下,滚烫的血溅到我脸上。”

他的声音冷冽彻骨,有些逼人。

话落。

乔沫儿和柳则宁都陷入沉默,他们的确感受不到范司启那种悲痛。

但,也明白一些。

不过。

如今的范司启,跟他们应该算是友吧。

“呵呵…”默了半晌,范司启突然一声低笑,冷意收起,带着些许的叹息,“可惜我不能杀柳则宁。”

反而还要帮他。

范家忠的是凌家,而不是朝廷和天下。

谁让他们范家真的对不起凌帝。

章节目录 第737章 被推翻 他的话断断续续,并不完整。

但乔沫儿和柳则宁两人也大致能够听出当年一些事情。

不过今天乔沫儿来,并不是听范司启讲过去故事的。

缓了缓后,看范司启恢复如常。

她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个绣着梅花的白色锦囊来。

里边有个细细的竹管,还有一个黑色小瓷瓶,里边装着颗红色的丹药。

“这是蔺池让冷鸠从毒医那里拿来的,含着剧毒,人吞下之后,不出一个时辰必死无疑。”

她介绍着这颗丹药。

声音清沉。

把竹管打开,里边装着几根银色的针。

“这几根针也是从他那拿的,只要插进体内,封住几条重要命脉,再把丹药化水同服下,只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服下解药,拔出针来,就不会有事。”

它会让人达到一种假死状态。

乔沫儿一开始听前来送药的人说时,是绝对的抗拒。

是蔺池来的信中,说他是亲眼做过实验,确定有用不会有事,这才送来的。

不亲眼看见乔沫儿不信。

她让关季找了个死囚秘密的再次做了实验。

她亲眼看着那人吞下,然后服下解药后醒来,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没什么其他。

依旧生龙活虎。

乔沫儿这才动了这个心思。

但这样的话,她必须安排好完全之策,保证所有的过程,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你可以选择不吃的。”乔沫儿握着柳则宁的手,有些冰凉。

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寒。

这显然是一场博弈,生死博弈。

她也是想了很久很久才做下来的决定。

可她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这就是你的办法?”范司启把红色药丸夹在手里,轻捻观察。

半晌,他嗤笑起来,“你倒是真的挺大胆,你就不怕万一柳则宁真的死了呢?”

“那我就陪他一起死。”乔沫儿没有任何犹豫。

“得了吧。”

范司启不屑一笑,弹指就把手里的药丸给扔了出去。

乔沫儿色变,“范司启你干什么?”

毒医一共就给了三颗。

蔺池做实验用了一颗,她做实验用了一颗。

如今这是最后一颗。

转身就要去捡回来。

却正巧一只老鼠爬过,一口把它给吞进嘴里。

很快,它就猛翻白眼,整个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后,就没了动静。

身体僵硬无比。

比石头还硬。

看着它,乔沫儿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担忧,眼底一片灰蒙蒙的,脸上并没有怒火。

或许,她是开心的。

这最后一颗药没了,她就不必再劝自己,让自己变成杀死自己爱人的凶手。

她不用再愧歉。

不用再难过,不用再煎熬。

可这样,所有的一切计算,都要推翻重来。

“你们俩要死了,这皇城就得被北芸都侯给掀了。”范司启凉凉一笑,满是不屑,“这事交给我吧。”

柳则宁起身把乔沫儿拉回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的一腔温柔,“不要怕,我们都不会死的。”

他虽然身在牢里。

可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他想,大理寺就算守卫再森严,他也可以出去。

章节目录 第738章 是她错了 “是我不好。”柳则宁并没有怪乔沫儿,他长长叹了一声,道:“也早就知道一切,包括孔先生投靠了凌霄,包括这场乱是他们引起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带人去跟顾尚书针锋相对,跟刑部抢人?”看两人那贴近的身影,范司启神色有些恹,“还不都是这位宁安王爷安排的。”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懒得看这两人腻歪。

毕竟他可是向乔沫儿下过聘礼的。

以前办那么多命案,都没这么累过。

柳则宁拉着乔沫儿的手,把她摁倒那看起来极不解释的木板床上坐下,看着她因为许久没睡疲惫的容颜。

揉了揉眼窝下的乌青,有些心疼的道:“其实这次是我自己要进来的。”

在知道城中有人生了天花后,他们就去查了这天花来源。

根源是城西破庙里的一个乞丐。

只是,还没来得及查出什么,就死了。

天花有多恐怖,不用多提。

柳则宁回到王府跟乔沫儿叮嘱了些。

之后,他每天早出晚归,除了跟范司启一起查这件事,安慰城中百姓之外,也在谋划着。

因为这次,是让凌霄和子书延安,甚至北芸都侯都再也翻不过身来的好机会。

柳则宁不想让乔沫儿犯险。

在被嫁祸是这场天花罪魁祸首之后,他将计就计。

范司启自然不会让他落在刑部。

在被关在大理寺这些日子里,他也并没有真的就坐个废物,什么都不干的等着别人来救自己。

为了保护乔沫儿,他在知道南舜帝下令让刑部去宁安王府抓人的时候,让范司启也带着人去了。

围困软件宁安王府,是为了保护乔沫儿他们。

但他并不知道,府里出了叛徒。

柳怡差点没命。

府里的危险,并不比外边的浅。

“是我不好,没有早告诉你,让你这么担心…”

柳则没揽住乔沫儿的肩膀,满是柔情以及小心翼翼。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解决的。

他的网都已经撒的差不多,现在就等收网了。

但他没有想到,乔沫儿虽然跟自己想到了一块,但是为了救自己,竟然去跟太子合作,做出这么大的举动来。

“沫儿,你就是我的命。你的手上不该沾染鲜血和任何污秽。这次是我不好,没有把事情告诉你,让你担心。”

他来回说着自己的歉意。

乔沫儿沉默了很久很久。

一直等到桌子上的饭菜冰凉,跟她的身子一样冰凉。

许久之后,她重重松了口气,脸上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我很开心。”

她真的很开心。

开心那颗药没有派上用场。

柳则宁并没有让乔沫儿把她的计划全盘推翻。

也没有毁掉和太子的合作。

从大理寺回去之后,乔沫儿就待在府里哪都不去了。

府里下人被莲双刘婶杨伯他们盯的极其之紧。

因为生病,柳怡没什么胃口,消瘦很多。

乔沫儿就每天带着楚棉和夏巧,在厨房里捣鼓着各种新鲜花样吃食。

楚棉感觉到乔沫儿情绪低沉,也没有问什么,只她做什么都陪着。

章节目录 第739章 风雨忽来天将变 时隔两日。

在胡郎中高超的医术中,皇城的疫乱逐渐开始平静。

一时之间,胡郎中在皇城百姓们的心目中呼声极高。

极尽的推崇。

被称赞成妙手回春的神医。

这些人都有些怪,乔沫儿如此觉得。

孔先生是,胡郎中是,包括范司启都是。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她到底也没有完整的听到过。

天气入了秋开始变凉。

皇城的天有些阴沉,中午的时候,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打的院子里的花草都蔫下去。

看乔沫儿握着筷子也不吃,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饭。

楚棉捏了捏她的胳膊,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乔沫儿回过神来,摇摇头,夹了口米饭填进嘴里。

柳怡身上的红疹还在,被关在房间里。

这几日豆儿和乔旭也都在大理寺。

他们在忙什么,要做什么,乔沫儿也都没去问。

“夫人,出事了。”

就在这时,莲双撑着把伞从院子里跑过来,把伞扔在阶上,拍去身上寒意,才紧屋,面色凝重,带着些许慌乱。

“是不是柳则宁怎么了?”乔沫儿猛地站起身来。

“不,不是。不是王爷的事。”莲双摇摇头,抿了抿唇道:“是渭城,渭城赵姑娘和宁大哥他们出事了。”

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

“半个月前,渭城突然驻扎了一批军队,由渭城的府司衙门接待。本好好的,但谁知道前几日,有人说沁香斋的糕点吃死了人,之后在沁香斋的后厨搜出了些药草来。”

莲双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经过说了个清楚,“就是平日里加进糕点提味的那种,被郎中查验出有毒。他们就抓了人,封了沁香斋。三日后就要斩首!”

“三日后斩首?”乔沫儿只觉晴天霹雳,脑袋轰隆一声,整个人就差点昏倒过去。

楚棉也白了脸,“怎么会这样?”

她是绝对不会相信沁香斋的东西有毒的。

这件事来的突然。

来的所有人都毫无防备。

赵秋儿和宁哲身边也有暗卫的,可两人还是被抓,而且三日后被斩首。

三天的时间,就算她现在从京都出发,日夜备马,也不一定能够到达渭城。

不能乱。

自己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乱。

乔沫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和阴沉的天,她转头对楚棉说:“嫂子,你在家里看好怡儿,府里的事小心一点儿,我去一趟大理寺。”

楚棉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只叮嘱道:“让关季跟着你,你自己小心点儿。”

大理寺。

最近的大理寺有点奇怪。

出去追凶追了将近半年的大理寺卿突然回来了。

凶手没抓着。

进宫面圣回来后,就拉着少卿躲在屋子里私下会谈了长达两个多时辰。

之后,大理寺卿就又离开,接着去抓凶了。

之后就见范少卿案子不破,什么事不管。拎了几坛酒,就跟在大牢里关着的宁安王爷推杯换盏一醉方休去了。

大理寺丞、寺正等人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去多问。

章节目录 第740章 醉酒 进来通报时,就只看见,两个容貌不相上下、不对,宁安王爷是要比少卿还要好看一点儿的。

狱卒心里嘀咕着。

就见他们靠在牢房后墙上,手里各抱一个酒坛,脚边还滚落着几个酒坛。

身前有个桌子,摆着几个小菜。

两人此时正喝的一副醉眼迷离。

“少卿大人。”狱卒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外面有人求见。”

“不见。”毫不犹豫。

狱卒听到传报的时候,就知道少卿大人一定不会见的。

毕竟这两天除了在这牢里喝酒,少卿大人可是连朝都没去上,一堆案子也不管。

奇怪的是,皇上竟然都没有责罚…

不对,跑偏了。

“是个姑娘,带着面纱,她说她姓乔,您一定会见他的。”

狱卒连忙收回思绪,想着刚才门外那女子说的,就把她话重复了一遍。

“姓乔啊…不…见吧。”

“啊?”

看着少卿大人站起来的身子,晃晃荡荡的,话语又停顿不连,狱卒一时摸不太准。

“让她自己进来。”范司启摇摇晃晃走到牢房门口,一手撑在栏杆上,打了个酒嗝。

毫无形象。

跟以前那温文儒雅的模样,完全不同。

狱卒连忙出去。

“你们俩怎么真喝成这样?”

起初听到人说的时候,乔沫儿并不太相信,现今进来,闻着那熏天酒气,看到两人那颓废模样,皱起眉头。

柳则宁并不嗜酒。

从小到大,除了家里有喜事和节日,以及乔广发他们拉着他喝几杯外,他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

现在却喝的一塌糊涂。

“没事。”朦胧的眼睛扫了眼外边,柳则宁把手里空了的酒坛扔到一边,站起身来要去抓乔沫儿的手。

就算醉了,他也认的乔沫儿。

他闻得乔沫儿身上一股香,是乔沫儿独有的。

就算在熏天的酒气中,他也能够闻得见。

乔沫儿来是有正事的,可看着牢房里两人这酒醉的样子,就算能说话,也正常不了哪去。

她又出去,让狱卒以最快的速度去弄醒酒汤。

还提了桶凉水来。

直接对着两人泼下去,毫不手软。

秋天了。

冰凉透骨,沁心凉。

“沫儿,我没醉。”柳则宁的脸上还带着醉红,但眸子里却是一片清明。

范司启打着冷颤,喊着外边狱卒去取衣服。他本想自己去,但被乔沫儿拦住了。

“渭城的事你知不知道?”

经过上次的事后,很多事情乔沫儿都不敢再胡乱做决定,尤其关乎生死的这些事。

她都要先来跟柳则宁说。

“渭城?”柳则宁和范司启对视一眼,看着乔沫儿凝重的面色,也沉了脸,“出什么事了吗?”

“出了大事。”乔沫儿衣袖下拳头微紧,把事情跟两人迅速说了一边。

“谁的军队?”听完之后,柳则宁就凝紧眉头,他并没有收到消息。

范司启也是一脸未知,“渭城是重要的交通要塞之一,往南直通皇城,就算骑马最快也要五天。”

“据我所知,最近并没有任何军队去驻扎渭城。可如果是敌国,不可能会那么光明正大的,除非…”

章节目录 第741章 前往渭城 “除非是北芸都候。”

乔沫儿和柳则宁异口同声。

但是。

“如今京都表面看起来都差不多被凌霄给掌控住,北芸都候若是谋反,直接攻皇城就是,再不济,拿溧阳也可以,他费功夫绕到渭城去做什么?”柳则宁好看的眉头蹙着。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乔沫儿来是找两人想办法的,现在赶去渭城也根本倒不了。

“我去找皇上请道旨。”范司启脸上早就没了醉意,看乔沫儿那苍白的脸,叹了一声,就背着手走了出去。

拿着衣服的狱卒迎面而来。

他挥了挥手,“拿去给宁安王爷。”

喝了两天酒,也该干点儿正事了。

“我要去渭城。”从狱卒手里接过衣服给柳则宁披上,乔沫儿抿紧唇瓣。

赵秋儿和宁哲一定不能有事。

“你不用去,我一定会救下他们的。”柳则宁当即就皱起眉头,“路途遥远,你身子弱,太危险了。”

她身子弱…

她自小也是跟柳则宁他们一起绑沙袋连武的…

哎。

知道柳则宁是担心自己,但乔沫儿不亲眼看着赵秋儿他们没事她不放心。

“有关季和隐不会有事的,京都的事我帮不上你的忙,但渭城我一定要去。”她抬手,把柳则宁脸上一缕湿发撩到耳后,满目坚定。

柳则宁定定看了她一眼,叹,“让千山也跟着你。”

“让他们留下保护你吧。”

千山和墨言两人,在柳则宁被关起来就不见了,问了之后,才知道他们去了北芸都。

如今柳则宁要收网了,应该是回来了。

时间紧迫。

范司启离开牢房去洗漱了番就进了宫。

一个时辰后才回来,递给乔沫儿一封金黄色圣旨。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皇上也不可能直接就让他们放人,判无罪。这封圣旨只能暂缓死刑,我派个人跟你一起去,到了之后可以帮你一起差清来龙去脉。也是皇上派的。”

“你们不是有人在渭城?如果你们拿着圣旨来不及到,就飞鸽传书让他们先行劫了法场,等你们到。”

从宫里回来的路上,范司启就已经替乔沫儿想好应策。

他从皇上那拿到这封圣旨并不容易,因为整个朝堂都没有闻言渭城有军队驻扎的事。皇上当他是说谎,还要派人核实。

是他分析了其中利弊,说了如今京都之乱,当局乱况。

南舜帝最终还是写下一封圣旨。

让明查,而非是无罪释放。

拿过圣旨,乔沫儿就回了王府。

她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之后,她换了身方便简洁的衣裳,外边披了件厚重披风就离开了。

马也是范司启准备的。

汗血宝马,跑的快。

因为瘟疫,京都没有之前的热闹繁华了。

下着倾盆大雨的天,街道上空无一人。

城门有人看守。

周亓拿出令牌来之后,守卫就放了他们。

他就是南舜帝派去渭城调查的钦差。

也是范司启的人。

乔沫儿不知道。

她前脚刚离开,范司启随后就到了宁安王府。

带着人,把王府后院通着隔壁贾府,新打开的那道门给封了。

章节目录 第742章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夜。

雨刚歇,夜空有点点繁星。

街道上只有打更人的身影和锣鼓声。

几道黑影迅速从巷口闪过,一路奔往孔府。

似乎早知道有人来一样,孔书允并没有入睡,连房门都没有关。

看到出现的几个黑衣人,站在门外的阿奈就张了张嘴,走进屋里通报了一声,并没有喊人,也没有惶恐害怕。

“你们终于要动手了吗?”看着进来蒙着面纱的几人,孔先生微微一笑,倒了几杯茶,“夜里冷,先喝杯茶吧。”

“先生。”面纱扯下,露出一张俊杰如玉的脸来,柳则宁目光里稍带了些许复杂,“先生,当年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

端着杯子的手一顿,孔书允侧过头来,“所以,你今天来是要提前杀我的吗?”

柳则宁摇摇头,“我只是想问先生,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这些人无辜吗?”孔先生敛眉,国字脸上带着些嗤笑,“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这场瘟疫本来不该有的。”

“是北芸都侯在背后谋划,我不过是去推波助澜一下罢了。”听着柳则宁的话,孔先生吹了下杯中浮沫,“那个老东西,当年也没少他的份,我就算死,也得带他一起死,不然下去以后,我没脸见凌帝。”

当年他跟着凌帝来到皇城时一身孑然。

文武状元格外风光,那些人都想把女儿嫁给他,摄政王也不例外,想要以联姻的方式捆住他。

但他和凌帝有着生死之情,又怎会背叛?

他也不想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摄政王存着异心,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因想保护凌帝,所以接近摄政王者,想要摸透他的实力,藉此扳倒摄政王,让凌帝彻底掌权。

为了不露破绽,连凌帝问他都没说。

只是,有些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就像你无法保证自己永远都是初心。

而且他当年也才二十多岁,年轻气盛时。

摄政王接连再三邀请他赴宴,他又一心想要做出件大事来,就应了宴。

结果,摄政王在他的酒里下了药。

醒来时,看着身边的女子孔书允是懵的。

孔书允并不愿意娶摄政王之女。

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他依旧不肯点头。

摄政王之女对他倒是真的情根深种,不带任何利益。

他的心动了。

他开始有一种自己真的背叛了凌帝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被人抓住废掉武功。

摄政王告诉他,是凌帝做的。

他心中愤怒,愤怒凌帝竟然从来都不肯相信他。

于是,在摄政王的话语之下,他投靠了摄政王。

但为了不让凌帝怀疑,他和摄政王之女并没有成亲。

直到凌帝毒发,他才突然醒悟,自己依旧在被利用。

他去寻了神医来救凌帝。

之后,亲手杀了摄政王之女,杀了自己的爱人。

就算如此,他还是帮摄政王谋反了。

“是朕太没有安全感,是朕太过轻狂,是朕对不起你。”当时躺在龙榻上的凌帝,俊逸的脸上满是苍白,他扯着孔书允的衣袖,满是愧疚。

章节目录 第743章 凌霄,你就不怕做噩梦吗? 他说:“书允,是朕对不起你,朕知道自己替守不住这凌家的江山了。但朕,想死在你的手里。”

他没有挣扎,没有动用神卫军。

摄政王说只要凌帝传位给他,他就不会杀那个孩子。

为了让天下百姓觉得摄政王才是真正适合做这个皇帝的人,为了让自己不被骂。

摄政王告诉凌帝,只要他传位,在以后等那个孩子长大,他会把帝位归还给凌家。

他贪婪的十多年的位置终于得到,怎么可能会再双手奉还?

这种话连小孩子都不信。

但凌帝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写下了诏书,给了几个最信任的心腹。

“朕这一生从未求过人,今日朕想求你,替朕,替凌家,替我这个朋友留住一丝血脉,这辈子不要再让他卷入这其中来。”

为了保住这丝血脉,他求孔书允帮他。

孔书允应了。

“朕不想太过痛苦,你杀了朕吧,死在你的手里,朕没有遗憾。”

孔书允也应了,他端着盛了毒的药,亲自喂他喝下。

“朕其实并不想做皇帝,朕对不起凌家,如今也算是解脱了。只希望他能够善待天下。”

“朕不想被葬在皇陵之中,那里孤寂幽冷。把朕的尸骨,葬在九溪。”

这是凌帝最后求他们事情。

九溪山水风景都挺好,凌帝少年时微服私访,曾在那里遇见过一个阳光明媚的女子。

“现在所有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孔先生久久回过神来后,长长叹了一声。

顾家也好,宋家也好,又或者是范家,那件事情最错的,还是他。

他曾为心中以为的对而做错过一些事情。

他对过也错过,他坏的并不彻底,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给你们做人证,他杀不了我的。”孔书允看着柳则宁跟凌帝有六分像的那张脸,幽幽叹了一声。

这一生也足够了。

最后就把这江山还给凌家吧。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走在潮湿的街道上,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几人也没有打伞,也没有躲避,就那样走着。

“他估计早就做好了选择。”许久,还是范司启先打断平静。

柳则宁没有说话,听着打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手势,几人瞬间消失在街道上。

凌王府。

凌霄是被从梦中惊醒的。

睁开眼睛,就看见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闪着锋利的寒光。

“你们是什么人?”凌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想要叫人,又怕眼前的黑衣人要了自己的命。

“为了得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伤害天下黎民百姓,把京都搞的人心惶惶,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就不怕做噩梦吗?”豆儿微歪过脑袋,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亮,满是讥讽。

他和乔旭都跟着来了。

屋子里只在门口亮着一盏灯,映的整个屋子朦胧昏暗,凌霄只能看出是几道黑影立在床前,听不出声音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过最近两年,才开始突然上进,武功根本没学会,之前的贴身护卫死了,现在这几人能够进来站在这里,就说明府上暗卫拦不住他们,所以他叫人也根本没用。

章节目录 第744章 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要你命的人。”柳则宁背着光而站,手中的剑架在凌霄脖子上,晦暗不明的眸子里是看不见的寒光。

没让凌霄再说话。

堵了他的嘴,捆了他的人,被千山套了个麻袋,抗在肩送回了大理寺,要先关进牢里。

“我自己去见胡郎中,你们去做其他的事吧,我想在沫儿回来前把这件事解决了。”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夜色沉沉,几个人没有惊动凌王府任何侍卫,带走了凌霄。

乔旭回了宁安王府。

依旧重重官兵,隔壁后院那门堵了,但对乔旭他们来说出入也不过轻而易举。

顾尚书是已经知道了这事的。

当时他就带着人去了贾府,说贾府与虎为谋,助纣为虐。

当时贾老板怎么说的来着,“顾尚书看草民不顺眼,草民无话可说,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若是顾尚书没证据,就单凭草民住宁安王府隔壁,就说草民祸谋,就算到了皇上那里,草民也是不服的。”

一个商户,府邸能够跟宁安王爷相临,本是令人羡慕的事。

可在京都,权贵都住在内城那圈里,像宁安王爷,听着好大一名号在这,王府却在这里。

该说什么?

“草民祖上三代可都居住这里,宁安王府也不过才存两年。这王府的人厉害顾尚书又不是不知道,人家飞天走地的,我们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敢做个什么?”

贾老板胖乎乎的身子站在那里,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若是顾大人真的要抓那就抓吧,草民就是个做生意的,谁也得罪不起。只要大人你拿出证据或者皇上下的圣旨来,草民屁话都不说一句,跟您回刑部,让您好好调查。”

这话说完,给顾尚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起初查封宁安王府,明明是皇上下的口谕,他没圣旨没令牌没诏书,就一句说出来就在空气里融化了的话。

又被范司启那么一搅和,他抓不了人,回头去找皇上。

皇上说:“随他们去吧。”

???随他们去吧?

不是您说让臣去查封宁安王府,把所有人都押入刑部大牢的?

当时顾尚书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甚至怀疑皇上有什么问题,或是被威胁了。

堂堂圣上,一言九鼎,出口的话就是圣旨。

现在一句随他们去吧?

随他们去是什么意思?

那他呢?还派人看守吗?还抓人吗?还是收兵不管了?

顾尚书问了,跪在地上那张有褶子的脸上满是憋屈和不甘,“皇上,宁安王府和范司启这都是抗旨不尊,您就不怕他们谋反吗?”

自从柳则宁做了这个宁安王,这几年,看不顺他的不止一个。虽然他什么都没做,长的又十分俊逸。

“把王府包围软禁,宁安王那边刑部就不用出手了。”南舜帝一副头疼疲惫的样子。

顾尚书带着各种揣测忐忑退下。

他为官二十多年了,刚任职没几年凌帝就病逝,舜帝登基,他是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才爬上刑部尚书之位的。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舜帝这最近越发让人摸不着的性子。

章节目录 第745章 他觉得自己是个假的 顾尚书怕官帽和人头不保,琢磨不透舜帝话的意思,就干脆也不胡乱猜测。

没有圣旨不能抓人,那就派人把宁安王府给围起来呗,反正皇上也是这样说的。

就让刑部的人和大理寺的人掺合在一起的包围着宁安王府,相互监督制衡,把府里软禁。

范司启总是往宁王府里跑,顾尚书管得住别人可管不住这位啊,跑去找皇上告状,皇上也不管,他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皇上都不说,他要是去管,回头范司启再反告他一状,他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这几天京都的乱一点点平静下来。

看着宁安王府的人出现在城里,顾尚书就去找了人问,这一问才知道,宁安王府把隔壁贾府在后院通了个门,从隔壁院大摇大摆出去的。

这厢围的那么多看守的官兵,就像个雕塑一样…

顾尚书顿时就愣住了。

回过神来才想起,范司启肯定早就知道,偏他跟个傻子似的。

这不,憋着一肚子气就来了贾府。

说贾府和宁安王府暗度陈仓,同流合污。

他去看了后院。

那里有什么门?连个狗洞都没有。

顾尚书这心里更气,就直接拿贾府扎筏子,要把人抓回去调查。

这边还没动手呢,就被贾老板给说的回不上话来。

他是谁?

他可是堂堂刑部尚书。

现在被搞的一点地位都没有,一个商贾都敢对他这般态度。

偏生贾老板这话说的,还没半点差错。

“草民这府上都是普通的护院,又不像人家乔公子他们飞檐走壁,人家一飞飞过来了,我们又不能到空中去截他们啊,截也截不住。”

得,这个亏他又吃定了。

听着贾老板又说起的这番话,顾尚书蔫蔫的从贾府撤走了人,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刑部尚书,似乎是个假的。

看着隔壁的宁安王府,那是一百个不顺眼,恨不得冲上去拆了。

不过他也就只能想想。

门外那些官兵也都麻木,睁只眼闭只眼。

皇上都没说什么,他们敢说个啥去?

于是这之后,宁安王府的人依旧从隔壁院出,谁也管不着。

这大半夜的,乔旭直接露出脸从后门进了宁安王府,看守的侍卫也都是看雨看风,装作没看见。

凌王不见了。

次日一早,这消息就满城的飞。

整个凌王府都鸡飞狗跳起来,烟榕派人四处找着,自己给义父写了封信。

延王府早在子书延安夫妇二人被流放时就封了,如今无令召,他们敢回来的原因,无外乎是因为胡郎中。

为了隐蔽,他们就住在凌王府里,可不太方便出面,就同样的只是派了人去找。

南舜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只说了句“去找”,就没别的话了。

谁也摸不着是什么心思。

大理寺。

大理寺牢里关着的也有囚犯,并不多。

千山和墨言两人是被范司启带着在狱卒面前刷过脸的,拿着令牌就放行了。

范司启虽然掌控不了整个大理寺都对他忠心耿耿,但也没人敢明着诉他。

“大人这都快把牢房当做寝院了。”见自家少卿大人一早就跑来牢房,方行之后,有个狱卒就嘀咕起来。

同伴撞了撞他的胳膊,“我看范少卿最近也是有点不正常,这些话我们可不能乱说,小心没了脑袋。”

章节目录 第746章 除了审你,还能做什么? 牢房深处。

凌霄还被套着麻袋,就仍在角落草堆里,身上还有老鼠爬过。

“起来了。”见范司启和柳则宁他们来了,千山就起身有过去,踹了他一脚,压低了声线。

夜里把人带来时,就算口不能言被绑住,凌霄也太能闹腾,千山干脆就把他给打晕过去了。

“唔唔…”凌霄从昏迷中醒来,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是被绑架了,顿时就又在那挣扎起来。

千山直接又给了他一脚。

“主子,审吗?”那边墨言问着柳则宁。

“把人带出来。”柳则宁和范司启对视一眼之后,就转身去了另外一边的牢房,那里是刑具室。

话说起来,这凌霄啊,范司启想打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他注定是得找找机会的。

千山没半点温柔,直接带着麻烦把人给拖了出来,跟到豆子似的往外一倒,凌霄就落在地上。

凌霄眼睛也被蒙上了,就算离开麻袋也看不见四周。

柳则宁和范司启两人在首座上坐下,盯着地上的凌霄看了一会儿后,给千山使了个眼色。

千山明白,伸手把凌霄嘴里的布给拽出来。

“呸…呸…”也不知用什么东西堵的嘴,熏死了,嘴一得自由凌霄就呸了起来,等缓过来就支起耳朵听着四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趁早放了本王,本王饶你们不死。”

“要怕死,我们就不会跑进凌王府里绑架你。”豆儿撇撇嘴,看着四周墙上的各种刑具,兴致勃勃。

“不用遮。”柳则宁又看了眼千山。

千山上前又把凌霄眼上黑布给扯下来。

“柳则宁!范司启!竟然是你们,你们竟然敢绑架本王。”等适应亮光,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两个人,凌霄瞬间面色大变。

“柳则宁你现在不是应该被关在大理寺牢里才对。”

此时的柳则宁坐在椅子上,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面色如玉,玄衣如墨,哪里有半点坐牢的样子。

“你还是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吧。”柳则宁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冰冷。

扫过四周,带血的刑具让他瞳孔逐渐放大,视线落在范司启身上,一副居高临下,傲然冷冽的神色,沉声质问,“范司启,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爷都被绑着在这,除了审你,臣还能做什么?”淡淡看了他一眼,范司启把玩着桌子上的京木,一副漫不经心。

“你是想造反吗?”凌霄面色难看。

“要造反的,是凌王才对吧?”范司启‘啪嗒’一声把京木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背着手围着凌霄转圈,“凌的害死了那么多人,晚上就不怕做噩梦吗?”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捆在身后的双手挣扎,凌霄沉着声道:“范司启,你不要忘了自己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柳则宁可是引起瘟疫的罪魁祸首,是要诛九族的。是本王请来神医救了百姓。”

“你现在居然与他私通,试图谋反,皇叔知道一定会把你们五马分尸的。”他面上带着些狠厉的威胁着。

章节目录 第747章 凌霄,你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本官当凌王跟着孔先生读两年书变聪明了,不想还是一如既往的蠢。”范司启笑的满是讥讽,“本官要是怕,还会绑你,还会把你带到大理寺大牢?你以为这么大个事皇上不知道?”

皇上还真不知道。

大理寺也没人知道。

昨晚把人送进来时,千山跟狱卒说,凌霄是抓的贼。

不过没必要告诉这个蠢货。而且舜帝那里,就算不说,他也能够猜出几分的吧…

“不可能。”

“没那么多不可能。”范司启哼哼两声,踢了踢柳则宁的脚,带着几分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宁安王爷问话吧。”

“宁安王府的卧底是不是你插进去的?”柳则宁面色声音都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暴风雨来前的宁静,整个牢房里,带着一种压迫感。

柳怡染上天花差点死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凌霄对上柳则宁的眼睛,一颗心沉到谷底。

范司启和柳则宁联手了,就算现在杀了他别人也不知道。

他不想死。

他早从孔书允口中知道,柳则宁才是真正的凌帝之子,而自己这些年来的位置都是属于他的。

“是不是又如何?”

他不会让柳则宁给夺回去的,他不会输的。

很快,这整个南舜就是他的天下了。

“凌霄,你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看着他眉眼间的高傲和志在必得,范司启没忍住的叹了一声。

柳则宁既然现在动手,就代表他们已经收集好所有证据了。

他们的密谋,南舜帝并不知道。

但这一翻动静,南舜帝不可能猜不到。

他睁只眼闭只眼,并不是不管。

他是想卖个好给柳则宁,说不定柳则宁心一软,就不会对他下手了。

“你真以为你这样一个废物,真的就能够让北芸都侯倾力捧你,坐上那个位置吗?”范司启话说的毫不留情。

他微微一笑,勾起的弧度里全是嘲讽,“你又以为五皇子真的会帮你?你以为你做的一切真的无人知晓吗?”

他对着外边喝了一声,“来人。”

外面顿时跑进来一个小吏,怀里抱着本册子,在桌子上放下就又慌忙退了下去,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范司启看起来温文尔雅,可对于常年相处的大理寺众人来说,这位可是个狠厉的主。

不然,也不能够让皇上都如此迁就。

现在还敢串通本该罪名在身的宁安王爷,绑架凌王。

“知道这是什么吗?”看了眼坐在那里没动,且根本没打算动柳则宁,范司启不屑的哼了一声,抬手拍着那几本册子,望着凌霄。

“你们谁给他念念?”看凌霄不说话,范司启也回到位置上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随意模样问了一句。

“范大人要是不想自己念,喊一声就是,何必这般?”千山扯了扯了扯嘴角。

这就璟铭公子,墨言、他和主子还有这位,主子是不可能念的,这位少卿也一副不想,肯定不能让璟铭公子去,墨言也没那兴致,也就他。

瞥了眼范司启,千山走上前去,把那册子捞到手中翻开了来。

章节目录 第748章 你真的很蠢 册子里,是凌霄从小到大做的每一件坏事。

小到偷鸡摸狗,大到调息良家妇女,抢夺酒楼,欺压百姓,草菅人民,再到现在肆弄瘟疫。

“就不算那些鸡毛蒜皮,欺压百姓草菅人命,这些一件又一件的事也都够你死的了。”

听着千山一条一条的读了个几十条后,范司启打断,冷眼看着面色不太好看的凌霄。

嗤笑着道:“凌霄,这都是你自己造下的孽,如今你要开始还了。”

“凌霄,如果你不造这一场瘟疫,或许我可以饶你你一命的。”柳则宁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看着他的眼中有着些许复杂。

如果这些人不招惹他,不动乔家,也不会有这一场动乱。

到这一步,就算孔先生没说,柳则宁多少也明白了些。

孔先生帮他,是因为对凌帝有歉。

孔先生帮凌霄,也是因为歉。

他这一生都在好与坏人当中反复,忠义难两全,私心难成。

当年是为了救他,孔先生把本是普通人的凌霄带到这京都,和他交换。

后来的那些年,凌霄被南舜帝宠坏,变成一个顽劣不堪的执垮王爷。

如果没有孔先生,或许今天的他也会是现在的凌霄。

柳则宁并不想杀凌霄,但现在他为了达到手段不择目的,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的血。

凌霄不得不杀。

留下,只会成为祸引。

“你想方设法杀我,不过就是怕我把这个本来属于我的位置抢回来。可你错了,我并不稀罕做什么皇帝王爷的。”

柳则宁声音沉着,带了几分幽远的叹息,“皇上封我为王爷,是因为惧怕我手中的军队,想要利用我来对付北芸都候,不过是捧杀罢了。”

南舜帝对他是捧杀,对凌霄是溺杀。

“柳大顺和朱氏的出现,你自己滴血认亲,你的身份真假早就已经明示天下,朝臣的奏折都在御书房堆成一座山了,皇上没有不动你,不是因为宠爱你,他是想让我们互斗。”

柳则宁并没有劝凌霄从良的想法,他说这些只是想让凌霄这个蠢货明白,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过是一个棋子。

“北芸都侯的义女,可以有一个,也以有十个,只要他需要他从来不缺做棋子的义女。”见凌霄脸色越来越难看,范司启跟着接了两句。

“烟榕这个义女,他随时都可以丢的。子书延安身在皇上亲子,你以为他真的甘心推你为帝?凌霄,你真的很蠢。”

“怡儿是柳大顺和朱氏的亲女儿,你是他们亲儿子,总结起来就是,她是你亲妹妹。若是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都已经知道,你还让安插在宁安王府的卧底给她下毒,感染天花,想要害死她。”

豆儿踱步到近前来,他手中握着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上边有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本王没有妹妹,没有那种低贱的爹娘,本王父皇是凌帝,本王是高高在上的凌王,你们趁早放了本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凌霄早就把眼前这几人给凌迟了千万次。

章节目录 第749章 抱病 “放了你?”范司启嗤笑出声,“我们轻而易举就把你从凌王府给绑出来,你知道说明了什么吗?说明你的那些人啊,都是废物。你什么都不用再指望,老实把罪状交代了,到时候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儿。”

“本王要见皇叔,堂堂大理寺少卿联合死囚绑架本王。本王要让皇叔诛你们九族。”凌霄身子微晃了晃,猛地后退几步。

范司启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令牌扔到他面前地上。

“你认为你这位皇叔,现在是会选择你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假凌帝之子,还是会选择手握护国重兵,是凌帝亲子的宁安王爷呢?”范司启坐正身子,一本正经的问着凌霄。

凌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废话了,要交代就交代,不交代就用刑。”柳则宁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清冷的视线扫过范司启,“跟本王牢房加两床被子。”

入了秋这牢里也凉了,沫儿还在去往渭城的路上,他答应沫儿好好保重的。

“给你惯的。”范司启满头黑线的扯了扯嘴角,早知道他就不该放弃,继续跟他抢乔沫儿。

“范少卿,在你审问之前可以让我先抽他两鞭子吗?”见柳则宁出去了,豆儿凑到范司启身边问了一句。

“我还能拦着你不成?”范司启眼睛微眯,“轻点下手。”

“哦。”

“你敢…啊…”

凌霄根本没想到范司启真的敢对他动用私刑,更没有想到豆儿居然真的敢打他。

“一鞭子是为了则宁哥,一鞭子是为了我姐和怡儿。”

说打两鞭子就打两鞭子,看着他身上血痕,豆儿把鞭子扔下,就出去了。

看这烂摊子又落在自己手里,范司启心里又给柳则宁记上一笔。

凌王被找到了。

在他失踪的第二天晚上,凌王妃推开房门就见他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

整个凌王府都乱了,甚至惊动了宫里。

南舜帝听到的时候,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让同福带着太医去了凌王府之后,喊人召见了范司启,同时还叫上了太子。

醒来之后,凌霄把屋子里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包括烟榕一个没留。

他看着身上惨不忍睹的一道道血痕,脑子里是范司启和柳则宁吗一句句的话,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如今他手里能够调动的人马,都是北芸都侯给他的。

还有也是子书延安和陵椿两人养的几万私兵。

子书延安当初造反未遂历历在目,他会真心帮自己?

一时之间,凌霄面目阴沉无比。

范司启手里现在有他所有罪证,包括这场瘟疫的幕后真正主使者。

他也猜不透范司启又为什么把他放出来…

“来人,去请孔先生。”沉思很久之后,他还是派出了人出去。

只是,孔书允并没有来。

“孔先生抱病了。”见到凌王府的人来府中时,阿奈出来说了一句,就关了大门。

听到属下禀报,凌霄直接就把手里杯子摔了出去,身上的伤都抽抽着裂开了来。

章节目录 第750章 不但敢劫,还敢杀你 渭城。

入了秋,雨水越来越多。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天总是显得有些灰蒙蒙的,笼罩着大地,笼罩在人的心头。

但这并不能影响人们看热闹的心情,观那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就知道。

远处是一队官兵,越百人。

中间有着一辆双人囚车,里边关着的两个人面色苍白,一身囚衣狼狈至极。

“宁哲,我们真的就要死了吗?”赵秋儿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从铺子被查封,他们被抓到现在都要上断头台了,她也还是没有明白过来,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秋儿,不要哭。”宁哲想要为她擦眼泪,可手被捆着根本探不出去,他只能沉声安慰着。

视线扫过四周,人头攒动,很多认识他们的百姓,在为他们说话,也有说他们活该。

“秋儿,如果一会儿发生什么事,有人救你,你就走,不用管我。”收回目光之后,宁哲压低了声音跟赵秋儿叮嘱了一句。

赵秋儿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些什么似的,扭头往人群里四下看了看,道:“那你呢?”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宁哲并没有多说,他只叮嘱着,“等逃出去,你就直接租辆马车上京都。家里爹娘和昱儿他们都不会有事。”

“我记住了。”赵秋儿有些哽咽。

沁芳斋如今在渭城名号并不算小,如今突然被发现糕点里用了毒,害死了人。

墙倒众人推。

原本那些被抢了生意的商户就开始在人群里引导舆论,幸灾乐祸。

唯一好的是,并没有人向两人砸脏东西。

砍头的地点,在东街菜市场。

囚车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吱吱呀呀作响。

雨点突然的又大了起来。

一道穿着蓑衣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看了眼囚车马上要路过的十字路口,几个跳跃间又消失不见。

“哎吆,我的鸡蛋咯。”

就在这时,前方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个拄着拐棍身子佝偻的老太太,许是地面太滑,她一个出溜就滑倒在地,手中篮子里的鸡蛋全部掉落,散了一地浓稠蛋液。

老太太顿时就在那大哭起来。

“走开走开。”带头押送囚车的是严捕快,顿时皱起眉头,就让人去把老太太赶走。

“啊!”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全部都被老太太吸引走时,一阵阵惊叫传出,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瞬间向四周狂窜逃跑。

严捕快心底一沉,回过头去,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十个黑衣人,此时已经把囚车给包围。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囚车。”

“不但敢劫,还敢杀你!”

带头的黑衣人阴冷一笑,抬刀把囚车劈开,吩咐着下属,“带他们先走。”

“秋儿走,去渭城找乔姑娘和主子。”宁哲并没有要跟赵秋儿一起走的打算,呵斥了一声后,就让那些黑衣人强行把赵秋儿给带走。

他自己从一个官兵手里拔出刀,跟他们厮杀在一起。

“撤。”黑衣人头头对着自己人大喝一声,拽着宁哲就飞上屋顶,迅速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751章 池塘沉尸 “废物,一群废物。”

上百人护送一辆囚车,竟然还能够被人给劫了。

渭城某个宅院里,噼里啪啦摔东西和怒吼声传出。

“那个赵秋儿家里有人保护,我们根本无从下手,乔家也插不进去手…”一道男声夹杂着胆怯和小心翼翼的响起。

“谁让你们动乔家了?”穿着黑色衣服站在阴影里的人看不清脸,却在听到下方禀报的人提到乔家时,顿时怒气冲冲,直接踹了一脚出去。

“是那乔家一直在插手…”

“乔家也是你们能动的。”根本不听解释,阴影里的人又是几脚踹出去,声音阴沉至极,“乔家,我会亲自去收拾的,用不着你们去出手。”

“小的知错。”被踹的人跪在地上,也不敢反抗,更不敢再提,只问:“大人,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又是一脚,“去给我堵住城门,去给我堵赵家,三天内把人抓不回来,你也就可以去死了。”

“滚。”

听到这个字,跪着的人像是得到什么释放一般,瞬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一道淡绿色的身影从拐角的廊上走出来,长发盘在脑后梳成妇人鬓,清秀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飞燕。

她还是嫁给了刘虎,只是她知道,刘虎并不爱她,娶她也不过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承诺。

身影走到门口处顿住,到底也是没进去。

“夫人,二姨娘来了~”身后跟着的小丫鬟突然低声道了一句。

顺着方向看去,就见一抹鹅黄从远处正向这院子里来,眼睛微眯,在她看见自己之前,飞燕带着小丫鬟转身离去。

莲溪村。

因为秋儿和宁哲突然被抓,吴氏和赵祥就算再稳重的人也乱了方寸。

他们想要去渭城平冤,被蔺池给拦下来。

一波又一波的刺客,让吴氏连家门口学堂都不让儿子去了。带着小孙子跟乔家人在一起。

“他们不会有事的。”蔺池向他们保证着。

没了武功身子似乎就没了抵抗力,这天才刚冷,蔺池手里就抱上了火炉,身子比女子还弱,受不得一点儿寒。

隐楼楼主令牌虽然扔给了乔沫儿,但冷鸠这还有人,保护这两家人绰绰有余。

不过劫囚车的人却不是他。

而是关季。

收情报为业的听风楼,第一次卷入了厮杀。

乔沫儿本并不想让他们出手,是关季自己提出,带着人来的,不过还是问冷鸠借了几个人。

京都。

乔沫儿去了渭城,柳则宁在大理寺牢里。

宁安王府里还存在危险。

吃的用的,除了杨伯和柳婶夏巧几个人之外,其他人碰都没让碰过。

就在被绑架的凌王莫名其妙回来的第二天,凌王府后院池塘里的锦鲤突然全部都死了,翻着肚皮在水面上。

只给他竟然在池塘里捞出一具尸体,腰上绑着一块大石头,明显是被人谋杀坠湖而死的,尸体膨胀还没有腐烂。

仵作检验完尸体后,发现她也生过天花,跟当初在城中井里捞出来的小蝉一样,身上还有红点。

“不过,她这个天花最少是一个月前了,都快好了。”比小蝉还要早。

那会儿,京都瘟疫还没有起。

仵作一句话,惊的鸟群四飞,整个京都“哗”的一声,所有目光都落在凌王府。

章节目录 第752章 摆什么王爷威风 “一定是柳则宁!”

凌霄气的浑身气血上涌,直接把手里药碗都给摔了。

“备轿进宫…等等…”下意识的凌霄就想要去皇宫找南舜帝,但后知后觉又拦住准备出去的下人,一张脸阴沉的可怕,“不用去了。”

范司启有句话到底还是说对了。

现在真正的凌帝之子回来了,手握着数十万重兵。

而他是个假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娶的王妃是北芸都候义女又如何,到底是义女。

北芸都候需要的是棋子,烟榕这个义女也不过只是那颗棋子而已。

北芸都候想要谋反上位,但却不想背负骂名,所以先是把子书延安给推了出来,子书延安谋反失败,被流放三千里。

如今又是他…

凌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聪明过,突然把一件事情想的如此透彻,虽然是范司启的提醒在先。

“孔先生还抱病不见人吗?”他又喊来一个下人。

“是。”孔先生这几日都没出过府了。

“备轿,把胡郎中请来,跟本王一起去孔府拜访孔先生。”快速思索完毕,凌霄沉声吩咐着道。

“王爷,范少卿和顾尚书来了。”门外突然响起通报声。

“不见。”没有任何犹豫,凌霄直接拒绝。

“见不见,凌王似乎说了不算。”只是范司启已经站在门外,难得的顾尚书跟在他身后,没有抢这个风头出口。

“谁让他们进来的?”凌霄顿时望向那些下人。

“凌王就别在这摆什么王爷威风了,本官和顾大人来,可不是为了你。”范司启嗤笑一声,示意了眼身后跟着的寺丞。

寺丞连忙上前,高声喝倒,“凌王接旨。”

凌霄心底一沉。

“不用那么麻烦。”见寺丞准备一个一个字的念,范司启微摇头,把圣旨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到了正被下人扶着下床的凌霄身上,“凌王又不是不识字,自己看吧。”

“凌王殿下,臣等今日来,是授皇上之命,调查凌王府后院沉塘女尸一事,臣必当调查清楚,还王爷一个公道。”顾尚书上前一步,恭谨行礼。

范司启可以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但顾尚书不能。

伴君如伴虎,如今又是在众皇子夺嫡的节骨眼上,站错队会掉脑袋,得罪人也要掉脑袋。

今儿是权侵朝野的丞相,明儿个说不定就被贬到民间做乞丐去了。

在一切未定局前,谁都不能太过嚣张。

他把话说完,范司启就带着人去了后院。

只是人还没走到,就听见王府后院大喊声。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范司启心底微沉,抬头望去,就见西北方浓烟滚滚,显然是已经烧起来了,瞬间加快了脚步。

顾尚书也带着人紧跟其后,喊着自己带来的人去救火。

听着外面的呼救声,救火声。

凌霄坐紧紧抓住手中的圣旨,试了几次也没有敢把它给砸出去,最终扔在桌子上,让人伺候自己更衣。

等他出来到达西北角的院落时,火已经被浇灭,只是那边房子已经被烧成灰烬。

章节目录 第753章 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烟榕一身姜红色长裙,身姿摇曳的带着两个丫鬟走来,扶住他的身子,看着那还冒着黑烟的灰烬道:“那具尸体一起烧了。”

这样,就完全无对证了。

“谁的主意?”凌霄问。

“陵椿。”陵椿一向聪明,就算烟榕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

这么大的事,整个皇城百姓都盯着呢,大理寺和刑部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皇上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尸体还没来得及运送出去,所以范司启才会来凌王府。

但现在尸体随着火灾被烧掉,只要不傻,都知道这场火是人为故意的。

“把凌王带走。”烧了证据又如何,那也不妨碍他办了凌霄,看着那冒着黑烟的废墟,范司启唇角冷勾,挥手就让人去抓凌霄。

“范少卿,你这是…”看范少卿又要给自己抢人,顾尚书开口就要阻拦。

“顾大人,你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这官帽戴的已经很稳了。”范司启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去为他端正了下帽子,掸了掸他身上官服褶皱。

淡淡笑着道:“听说,你新娶进门的儿媳妇怀了身孕,这马上都要抱孙子了,凌王这事呢,本官也不想跟你抢,但本官身为晚辈,总不能让你冒险不是?”

“顾大人,这种危险的事情,就不劳烦您来了。”说完这最后一句,范司启把人松开,就让自己带来的人继续去抓凌霄。

“范司启,你敢。”

“本官敢不敢,凌王可是比谁都清楚,包括凌王妃一起,带走。凌王府的所有人都先抓起来看管在府内。”

笑不达眼底,范司启冷哼一声,不顾他们挣扎就抓走回了大理寺。

被撇下的顾尚书站在那里,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很久。

他听懂了范司启话中意思。

如今众皇子夺嫡,你来我往的算计不胜少数,只是那些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凌霄是除了是王爷之外,还是北芸都候的女婿,现在动他,万一激怒北芸都候…

还是那句话,一切尘埃未定前,谁也不敢乱下定论。

能够敢审凌霄的,只有皇上,而皇上也心存顾忌,那就还有一个百无禁忌的范司启了。

“撤吧。”

收回思绪,顾尚书让属下带着人撤出了凌王府,自己进了宫。

“可惜,本官想放了你,但都怪凌王自己不争气,这名字快就又回来了。”

大理寺大牢里,范司启就把凌霄关在柳则宁牢房隔壁。

他坐在外边凳子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面上笑容格外让人寻味。

“凌王怕是不知道,你那位盟友,子书延安和陵椿已经跑了吧。”

“我要见皇上。”今天的凌霄比之前要冷静的多,他忍住身上伤的疼痛,执着己见的提出要求。

“皇上不会见你的。”

“子书延安和陵椿才是罪魁祸首,我也是被利用。范司启,你不能杀我。”

“你有什么能够让我不杀你的理由?”

“北芸都候,你杀了我,我岳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还拿北芸都候来威胁本官呢?”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范司启嗤笑起来,“北芸都候他若是老实待在北芸都也罢,若是不老实,收拾完你,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754章 认罪 北芸都候若老老实实,做这个北芸都候,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若是他真的举兵谋反,下一个收拾的就是北芸都。

北芸都那块土地,也是属于南舜的。

“你是自己认罪,还是先把你的罪证公召天下?”范司启又问道。

“范少卿,众所周知,京都起的瘟疫,罪魁祸首是宁安王爷。凌王府池塘那具尸体一定是有人现扔进去的。如果真的是我们自己沉塘,那她身上天花,早就把池塘给污染了,那些鲤鱼要死也早就死了,怎么会到现在?”

就在这时候,烟榕突然站了出来。

如今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她,就算被抓了进来,不知有什么底气,也根本没有慌乱和害怕。

此时,更是走出来,条理清晰的分析着事情。

范司启多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对凌笑说,“你这个王妃看起来比你聪明多了。”

“范大人现在连证据都没有就抓我们,何以服众?”烟榕没心情去听范司启的调侃,她继续说着:“京都瘟疫一事,谁都知道,是因为宁安王府把得了天花的丫鬟扔在东街井里,百姓们吃了井中的水才感染的。”

“那你说说宁安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范司启斜睨了眼隔壁牢房,靠墙而坐面无表情听着的柳则宁,有意思的看着烟榕。

他没接触过这个烟榕,如今看来倒是觉得有些意思。

“他想要让京都大乱,以此谋反。现在肯定是他嫁祸我们,想要洗脱自己,让我们定罪。范少卿身为一国重臣,定不会被奸佞之人所迷。”

“凌王妃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范司启一副若有所思后,又嗤笑一声,“可惜就算凌王妃今天把嘴皮子磨破,这牢房你们也出不去。”

“来人。”

“在。”

“传本官令,封锁皇城,捉拿子书延安和陵椿夫妻二人,把胡郎中夫妇也请来大理寺一坐。”范司启大手一挥,吩咐下去。

不再搭理凌霄烟榕,他起身踢了踢隔壁牢房的门,“出来干活了,宁安王不还要早点解决这里的事,去渭城的吗?”

柳则宁嘴里咬着的草掉落,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推开没锁的牢门走出来,看着隔壁凌霄,脚步微顿,“凌霄,如果你以前能够好好的做个人,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的。”

说完,他就跟着范司启出了牢房。

渭城。

如今的渭城城门被重兵把守,唯一跟京都不同的,就是此处百姓依旧安居乐业,城中依旧热闹。

四天。

日夜不眠四天四夜,在身体快要坚持不住时,终于到了渭城脚下。

因为走的路不同,她并没有跟赵秋儿碰上。不过关季知道她到达以后,就让人把赵秋儿又带了回来。

并没有立刻进城,而是找了个村子落脚。

接下来应对的事情可能会很危险,他们必须要养好精神应对。

赵秋儿一身布衣,为了方便头发编成了麻花辫在身后,看见乔沫儿的时候,直接就扑倒人怀里哭起来。

“不会有事的。”乔沫儿安慰着她,“你知道渭城那批军队是谁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755章 竟然是刘虎 “完全是突然冒出来的,让我们根本毫无防备。把我们抓了之后,也没有见过幕后的人,就只说证据确凿,就定了我们死罪。”

赵秋儿吸了吸鼻子,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思索着道:“府衙大人对他很是恭敬。”

“明天我去会会她,现在我们好好休息。”乔沫儿吐了口浊气。

宁哲既然让赵秋儿先走,一定有他的事情,而且关季还在城里,影焰阁也还有人在这。

次日。

因为连续几天骑马奔波,这突然休息下来,浑身就开始酸疼。

精神养好了的乔沫儿也没有拖延,直接就又带着赵秋儿朝渭城去。

他们没有遮掩,就这样光明正大的。

有周亓手中令牌和圣旨在,也没人敢拦。

“什么?皇上派来的钦差大人?”

听到从府衙里传来的消息时,刘虎猛地站起身来。

“已经进城了,似乎还是个姑娘,那个赵秋儿跟他们一起。他们手握着皇上的令牌,我们不敢动手抓人。”

“侯爷不是说皇上这会儿管不着这边之事的吗?”刘虎分明的五官晦暗不明。

“让下边的人最近低调点儿。”想了想后,刘虎起身朝着外边走去,他要亲自去一趟府衙。

看着周亓手中不似作假的令牌,裘大人心底也是一片苦涩。

谁知道那个刘将军是从哪冒出来的,直接就冲进衙门抓了他妻儿,以此来威胁操控着渭城。

天高皇帝远,他也让人往京都上奏了,但送信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根本送不出去,他不得不服从。

“裘大人,接旨吧。”

周亓拿出圣旨来,冷目落在裘大人身上。

圣旨可无人敢造假。

裘大人身子一颤,就跪倒在地。

周亓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念完以后,裘大人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他用衣袖抹了一把,恭敬的接过圣旨。

“下官这就重查沁香斋一事。”

“大人。”就在这时,一个小捕快从外面跑进来,附耳跟裘大人说了几句话。

裘大人身子一个抖,手里的圣旨差一点就抖掉。

“裘大人似乎有客人,不如请进来我们一起见见吧。”乔沫儿拉着赵秋儿的手,在堂上坐下,笑望着裘大人。

能够让他害怕成这样,怕是那军队的头来了。

她倒是也想见见,到底是谁要谋害赵秋儿和宁哲。

裘大人骑虎难下,顿时汗水连连。

“宁安王妃,周大人,本官没什么客…”

“裘大人,怎么,京都来了个钦差,裘大人就害怕的见都不见本将军了?”

裘大人正打算找个借口敷衍过去,但没想到刘虎竟然已经闯了进来。

“本将军到是想看看,这钦差大人有多可…沫儿?”刘虎不屑的嗤笑着,狂妄的话还没说完,抬头看见堂上坐着的人,不由微愣。

随即脸上升起惊喜,两步走了进去,“沫儿,你怎么在这里?”

“刘虎…”在看到他的这一瞬间,乔沫儿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为什么要杀宁哲和赵秋儿?为什么要对沁香斋下手?”她站起身来,一句一句的质问。

章节目录 第756章 没有如果 当年刘虎说要娶她,被她拒绝,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刘虎,连带着刘虎爹娘也离开了村子。

乔沫儿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再来渭城这一路上,她猜测了可能是北芸都候,甚至连孟子舟都猜到了,唯独没有猜到,竟然是刘虎。

“他们谋财害命,当杀。”一双虎目扫过赵秋儿落在乔沫儿身上,刘虎笑着道:“沫儿,你怎么来了?”

想到刚才裘大人那副样子,刘虎脸上笑容微顿,视线扫过屋子里的所有人,眼睛微眯,“沫儿,你不会就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大人吧…”

他当初收到的消息,柳则宁如今被关在大理寺,是必死无疑的。

乔沫儿身为宁安王妃,就算不被连诛也出不了京都的吧?

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加上刚才他接到禀报,皇上派的钦差大人来了。

而且赵秋儿还跟在她身后…

“本官在这。”周亓走出来站到乔沫儿身前,挡住刘虎视线。

来前,大人可是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宁安王妃的。

“能够让裘大人如此惶恐,阁下就是涌入渭城这批军队的领头人吧?”周亓直接拿出自己的官威来,当场就开始质问刘虎,“渭城作为民安百乐之地,不知阁下的军队是奉何人之命令?”

刘虎面色一沉。

“为什么要杀赵秋儿和宁哲?”乔沫儿只有这一个问题。

“沫儿…”看着乔沫儿那带着失望的目光,刘虎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大人,你去处理吧。”本来就不信赵秋儿他们会害人的乔沫儿,在看到刘虎那一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刘虎的阴谋。

不用调查,一切也都清晰了。

但周亓还是需要寻找证据,来证明赵秋儿和宁哲的清白。

“你投靠了北芸都侯。”看着周亓带着裘大人出去办事,目光落在没打算离开的刘虎身上,乔沫儿又说了句,是确定不是疑问。

刘虎撩起衣摆,在旁边坐下,眼睛没有离开过乔沫儿,他淡淡笑着道:“说什么投靠不投靠,当初我带着兄弟们走投无路,是侯爷收留了我们。”

“如果你当初不带着人当逃兵…”

“没有如果。”打断乔沫儿的话,刘虎脸上笑容消失,变得阴沉起来,“沫儿,你永远不知道当初我有多想带你走,只是可惜没有如果当初,现在重逢,你就只是质问我吗?”

“你都要杀了秋儿和宁哲,你想让我怎么对你?”乔沫儿站起身来,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现在是秋儿没事,如果宁哲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乔沫儿就要离开,却被刘虎一把抓住手腕。

“放开我。”乔沫儿眉头紧皱。

“沫儿。”看着如今已经为人妇的乔沫儿,刘虎眼底有些哀伤,但更多的确是凌厉,“沫儿,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渭城,但是这次不管谁来,赵秋儿和宁哲我都要杀,你也拦不住。”

“你敢杀钦差大人?”乔沫儿眯起的眼睛里满是危险。

刘虎嗤笑,“谁知道是我杀的?”

章节目录 第757章 刺杀 “柳则宁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回去也会被牵连的吧,沫儿,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刘虎。”乔沫儿厉喝一声,把自己手腕从他手里挣扎出来。

“小的时候,你偷了家里的馒头来给我哥吃,整个村子里,我哥也就只有你一个朋友,虽然你爹娘一直看不起我们家,但你却没有。我以为你和我哥会是一辈子的好伙伴的,但我错了。”

“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当年你去做山匪,后来被虎贲军招安,明明你可以走上正轨,结果却当了逃兵。你带着人回到莲溪村后,你以为虎贲军就真的没有能力和本事杀了你们吗?”

说到这里,乔沫儿眼底满是讥讽,“你们后边的追兵是柳则宁帮忙解决的,包括你们离开以后,也是柳则宁帮你们善后的,不然整个莲溪村早就被你带入了灾难。”

“当时,虎贲军的少将军江辰也在我们家,是我哥向他求请,他才没有让人再抓你们。这是我哥,我们家还你小时候那些情义。”

说完最后一句,乔沫儿就拉着赵秋儿离开了府衙。

她们在渭城找了客栈,要去跟关季他们会合。

“乔沫儿…”

就在乔沫儿和赵秋儿刚离开府衙,飞燕就从斜街里走出来,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情绪。

周亓执皇上圣旨令牌来的,堂堂钦差大人,刘虎背靠着北芸都侯在这里可以肆无忌惮,但裘大人不敢。

接下来的两日,他就老老实实陪着周亓断案重审。

沁香斋也又去搜查了一遍。

赵秋儿也被重新收监,只是宁哲不见身影。

可周亓不提,裘大人也不敢说话。

这里是南舜的地盘,北芸都就算再厉害,刘虎也不敢当场就反了渭城。

在查案的时候,乔沫儿也是一直跟着的。

京都那边的事情也在弦上,这边的事必须尽快处理完,早日回去。

这些日子,牵挂京都,又忙碌着渭城的事,乔沫儿一直都没睡好,就算睡也是浅眠,随便一点儿动静都能够惊醒,戒备竖到极点。

所以,当夜里门口有声音响起时,她一个激灵就犹如惊弓之鸟,从床上坐起来,把放在枕边的剑握到手里。

这把剑是关季拿给她防身用的,她之前在庄子里跟豆儿学过几招。

“砰!”

在门被踹开的前一刻,乔沫儿迅速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攀着房顶来到隔壁房间。

“夫人。”

“嘘。”

这间屋子里住的是周亓,他还点着灯熬夜写折子,听到隔壁动静正要冲出去,就见乔沫儿从破开窗户进来。

乔沫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吹灭桌上昏暗的油灯,贴在门口听着外面声音。

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等外边安静下来,乔沫儿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隔壁她住的房间已经乱糟糟一团。

“就知道你还在。”

乔沫儿回来是取东西的,刚拿完就要跟周亓一起离开,外面瞬间就又涌进来一群黑衣人,把两人给包围。

“夫人,走。”

周亓拔出手中的剑,就把乔沫儿推向窗户。

章节目录 第758章 那就看谁的剑快 乔沫儿怎么可能丢下他,拔出剑就迎着黑衣人而上。

她的武功虽然不是很好,自保绰绰有余。

“乔姑娘,我们不为杀你而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但很快乔沫儿就发现,这些黑衣人对周亓招招毙命,可对她却是多次避开命门,反而被她给伤到。

但她清楚感受到这些黑衣人武功比她高的。

不等她疑惑,就见其中一个黑衣人走出来,抬手间所有黑衣人都停下攻击。

周亓的胳膊被划破,却依旧握剑挡在乔沫儿身前,“夫人你快走,不用管我。”

“我不能弃你生死午不顾。”乔沫儿拎着滴血的剑,反站到他身前,望着这些黑衣人质问,“谁派你们来的?刘虎?”

此时在这渭城里,能够派人敢派人抓刺杀她,抓她的,也就只有刘虎一个人。

黑衣人不答,只道:“乔姑娘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杀这位钦差大人,如果反抗,就休怪我们剑下无眼了。”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阴冷的喝声突然传来,屋顶一阵震动便直接坍塌,几个人落在屋内,是关季带着人来了。

“宁哲?”看到关季身边的人时,乔沫儿一怔。

虽然关季一直告诉她们宁哲没事,但一直没亲眼见到,她根本无法放心。

现在看到宁哲好好的出现在眼前,无意识的松了口气。

“乔姑娘。”宁哲点头示意,“我们来晚了。”

他们刚从城外回来,还好赶上了。

“刚好。”乔沫儿微微一笑,有宁哲和关季在她就完全放心了,不顾那些黑衣人,跑回床边从自己打京都带来的包袱里,扒出一瓶金疮药来,给周亓上药。

“乔姑娘,我们并不想大开杀戒,只想让你跟我们走一趟。”黑衣人皱起眉头。

“狂妄。”关季冷笑一声,握剑就冲了上去。

宁哲让其他几人保护乔沫儿和周亓,自己也跟他们厮杀在一起。

关季和宁哲的武功在江湖也是排的上号的,这些人就算招数狠厉,也不是两人对手,不过片刻十多个人就死了三分之二。

“撤。”黑衣人头头终于慌乱,喊了一声直接就从屋顶飞出,飞快逃窜而走。

“不用追了。”乔沫儿喊住关季,冷声道:“无外乎是刘虎。”

“现在京都情况如何了?”等缓过来之后,她又问着关季。

“凌王府被查封了,凌霄和他的王妃都被打入大牢,北芸都侯又来了京都,子书延安和延王妃在被捉拿,宁安王爷暂时无事。”关季说着自己知道的。

乔沫儿点点头,想到刚才那黑衣人指明让自己跟他们走的话,沉思了半晌后,说:“宁哲,既然你回来明天跟着周亓一起去府衙,关季你跟着我去找刘虎。”

北芸都侯这个时候来京都,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来救烟榕凌霄,二是谋反。

不管为哪个,都不会安稳,京都怕是要大乱了。

乔沫儿突然冷静下来。

刘虎既然是北芸都侯的人,那他一定也知道京都动向,他毫无顾忌的派人来刺杀钦差大臣,是北芸都侯示意的吗?

章节目录 第759章 她回不了头了 刘虎相信北芸都候能够成功,所以才肆无忌惮了吗?

不,他还是顾忌的。

不然也不可能暗地刺杀,而是光明正大。

次日。

一早宁哲就跟着周亓去了府衙,他们来的急,并没有带几个人,府衙那些人周亓不敢全信。

关季就借给了他几个人。

还有隐楼逐渐赶来的人,也借了他几个去充当临时捕快。

乔沫儿就带着关季,去了刘虎暂时住的府邸。

“请帮忙通报一下,就说乔沫儿找他。”被拦在门口时,乔沫儿抿着唇道。

去通报的侍卫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个丫鬟。

“姑娘这边请。”小丫鬟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乔沫儿后,就带着人往院子里去。

为了方便,乔沫儿就把头发束成马尾,不施粉黛自带红粉,那小丫鬟喊她姑娘也没什么。

只是,看着这小丫鬟带他们走的路线,乔沫儿眼睛微眯,“不是刘虎让你请我们进去的吧。”

“我们家将军不在府上。”这么快被拆穿,丫鬟也不惊讶,微微一笑,直接说明目的,“是我们夫人想要见姑娘。”

“你们家夫人?”乔沫儿神色微怔,眼前倏然浮现一个人来,不动声色的跟着丫鬟来到一个偏院。

“我家夫人正在等你,请吧。”小丫鬟推开门让乔沫儿自己进去,却把关季拦在外面。

关季想要拔剑,被乔沫儿摇头拦住,“有事我就叫你,放心吧。”

窗户开着,屋子里很是明亮,摆放着几盆雏菊,开的正艳。

“果然是你。”看着桌边坐着的飞燕时,乔沫儿没有任何惊讶。

“沫儿,好久不见。”飞燕也不意外她能猜到,倒了杯茶示意她坐,笑着道:“这是菊花茶,我亲自制的,你可是第一个喝上的外人,尝尝吧。”

她笑的单纯,一如当年。

端起杯子呷了一口,乔沫儿微微一笑,“口感很好,可没有莲溪村山里的野菊味道好。”

“你不怕我在里边下毒吗?”看她那么干脆,飞燕挑眉。

“你不会的。”乔沫儿摇头。

她这毫不犹豫的信任,让飞燕微怔,似乎想到当年,乔沫儿也曾很是坚定的对她说“我相信你”。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当初偷偷拓印沁香斋账本,以及偷学糕点做法是给刘虎了对吗?”早上来的急连早饭都没吃,一杯茶喝完,乔沫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以茶水垫肚子。

“是。”飞燕回答的干脆,她没什么好跟乔沫儿绕弯子的,“你来找虎子哥,是因为昨天晚上抓你的刺客吧?那些人不是他派的,是我。”

“本来想把你抓来私下会会你,但没有成功。”飞燕自嘲的笑了笑,“沫儿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很后悔,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乔沫儿当年救了她娘,可她却因为一个男人背叛了乔沫儿,自那以后她便失去了一切。

“所以,你要见我想做什么?”乔沫儿微默。

飞燕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床边,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来,打开后从里边扒拉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木小盒子。

她打开后,对着乔沫儿而放,里边是一朵粉色绒花,似乎放了很久,都有些褪色,但看起来却很新。

章节目录 第760章 那就各自由命吧 “你还记得这朵绒花吗?”目光落在盒子里,飞燕眼中带了些幽远。

“这朵绒花跟我有什么关系?”乔沫儿纤眉微蹙,有些不明白飞燕这是想做什么。

“那你还记得当年虎子哥送你的那朵绒花吗?”飞燕说道。

似乎有点印象…

乔沫儿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顿时就想起几年前三十晚上,虎子来家里送了朵绒花给她。

她没收。

当时她说了一句不适合之后,就被柳则宁给拦住反驳了回去。

想起这件事,乔沫儿就突然的怔了下神,恍惚过来,柳则宁竟然在那个时候都在掐别人对她的念头了…

这个人,还真是。

乔沫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很快就收回情绪,抬眼看着飞燕,“当时他送我也没收。”

“他离开你们家以后就把它丢了,我在雪地里捡到的。”飞燕脸上带着自嘲的笑。

那天夜里,她本是被娘推出来去找乔沫儿和赵秋儿玩的,却看见虎子也去了乔家,就只待在门外没有进去。

虎子离开的时候面色不太好,还扔了样东西。

她看见是朵挺漂亮的绒花,就捡了。

“本来,我是想哪天拿着这朵绒花让他爹娘认为我们私相授受,他不得不娶我。”飞燕说着自己当初的目的,可后来的事情比预料的所偏差太多,这朵绒花一直也没用上场,她却一直留着了。

“我知道他喜欢你。”飞燕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我吗?”

不等乔沫儿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又说道,“他说让我拿到乔家铺子里的糕点配方,拿到乔家的入账账本,他就娶我。”

“沫儿,如果不是你,我娘可能已经死了,而我也可能不知道是被卖去青楼还是哪里了。你不知道我当时到底有多煎熬,可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

对虎子的喜欢,让飞燕还是选择背叛乔沫儿。

“他让我害人,我没有做。”虎子让她偷沁香斋的地契,她没有干,她不想让自己丧尽天良,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她劝自己,那就当是她还乔沫儿的恩情。

“他的确娶了我,可他还娶了别人。”虎子对她根本没有喜欢,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她拿到虎子想要的东西之后,虎子履行了他的承诺,娶了她为妻。

但虎子,还娶了三房妾室。

这几年来,虎子跟她同房的次数少的可怜,刘家的长子竟然也是由妾室生下的。

刘铁柱夫妻二人,根本管不住。

“我想见你,并不是想要跟你叙旧,只是见到你有些感慨,就多说了几句。”飞燕叹了一声,把盒子里的绒花拿出来,这才发现里边还有个隔层。

她把隔层拿开,下边有一封信。

她把信递给乔沫儿,淡淡道:“这是虎子哥这几年在北芸都做的事,包括他陷害秋儿和宁哲的证据。我知道北芸都侯想要谋反,虎子哥跟着他要么功成,要么就是失败。”

“我不想秋儿死,我只能帮你到这里,算是了却我们所有过往恩情。以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无论最后成于败或生死,都各自由命吧。”

章节目录 第761章 我还喜欢你 从飞燕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乔沫儿碰上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被丫鬟称作侧夫人。

看着她那眉眼间的傲气,凤鸢歌瞬间就明白,她就是那位生下刘家长子,被刘虎扶为侧夫人的妾。

和她擦肩而过,乔沫儿并未去搭理,刘虎的后院跟她八百杆子打不着。

不过,刘虎不喜欢飞燕,这些年来都未曾把她休掉,或者贬为妾,刘虎对飞燕到底还是有感情的吧…

“沫儿,你怎么在这?”

刚出后院,就又迎面撞上从外回来的刘虎。

乔沫儿把藏在袖子里的信往里塞了塞,淡淡说道:“我们遭遇了刺杀,是你派的吧。”

这件事已经知道是飞燕做的,但乔沫儿现在要做的是迷惑刘虎,拖延他动手的时间。

“刺杀?什么刺杀?”刘虎一副莫名其妙,“沫儿,我怎么可能会派人刺杀你。”

“现在整个渭城都在你手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刺杀我们?”乔沫儿满目讥讽。

“我要是想对你们怎样,根本不用派人去刺杀,直接带兵去抓你们就行了,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刘虎沉着声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选择站在北芸都侯那边,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想告诉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失去一些代价,到最后,你也必须去承担做出这个选择的后果,无论好的坏的。”

柳则宁不会输,这是乔沫儿从心底生出的信任。

“沫儿。”

刘虎想要拉住她,但手刚一伸出,就被一把剑给拦住。

“沫儿,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忘不了你,我从小到大就喜欢你。沫儿,侯爷不会放过柳则宁的,我不想看着你死,你留下来好吗?我把所有妻妾都休了,只娶你一个。”

刘虎声音切切,眼底满是真情。

“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我赚钱的能力?又或者是我家的产业,你自己心知肚明。”乔沫儿面无表情,“刘虎,狂妄的话不到最后千万不要说,否则脸会很疼的。”

说罢,乔沫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垂花门,飞燕和那位侧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此时都站在那里。

飞燕面无表情,那位侧夫人眼底像是要冒火一般。

冷笑一声,乔沫儿带着关季离开。

两人直接去了府衙,把从飞燕那拿来的信给了周亓。

周亓看完以后,直接就派了捕快去抓人。

当天在堂刑审。

沁香斋糕点原料有毒,是因为店内下人被买通,偷偷放的。

那死了的人也不是吃了沁香斋糕点,而是自己误食毒药,从头到尾沁香斋的糕点都没有问题,赵秋儿和宁哲也未曾杀人,所以两人无罪释放,沁香斋可以继续开下去。

人证物证具在,这是审出来的结果。

幕后真凶是刘虎这件事没有说出来,找了替罪羊。

并非是乔沫儿和周亓心善,而是在京都未落定前,他们不能够把刘虎逼急,否则他对渭城的普通人百姓下手,到时候就会更麻烦。

此事暂了后,乔沫儿把那封信誊写一遍交给了裘大人,让他用来制衡刘虎。顺便让关季把他家人也给从刘虎手里救了出来。

裘大人感激的那是一个痛哭流涕。

章节目录 第762章 人质 “沫儿,要回家看看吗?”

“不回了。”

渭城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但刘虎还在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

乔沫儿惦记京都柳则宁那边,想要快点回去。回家也只会让爹娘他们更担心,就拒绝了。

但刘虎有心把他们留下,他们还未离开,直接派人把他们住的客栈给包围,间接软禁了。

“你就不怕北芸都侯失败,你会被一起斩首吗?”乔沫儿厉声质问他。

“侯爷不会失败的。”刘虎也不知哪来的底气和信任,他试图伸手去摸乔沫儿的脸,被乔沫儿给躲开。

“沫儿,我说的话还算话。柳则宁现在就算是宁安王又怎样,他的下场是死。嫁给我,我替你向侯爷求情,让他放过乔家。”一旦侯爷上位,所有跟柳则宁有关的都会被灭杀。

刘虎眯着眼睛道,“侯爷可不像皇上那样心慈手软,给自己留个祸根。”

“他先能够活着成功再说吧。”乔沫儿唇角冷勾,她虽然人在渭城,京都的消息还是知道的,这会儿,凌王府已经被判了死刑了,子书延安和陵椿两人也成了逃犯。

连胡郎中都弃凌霄与不顾,京都那场瘟疫幕后黑手,也已经昭然若知。

刘虎的消息怕是有点落后。

但她没有必要去提醒。

被刘虎这一阻拦,乔沫儿就又耽搁下来。

就在两日后,沁香斋还没有重新开张,刘虎又一次带兵破入客栈,直接让人抓了乔沫儿和周亓,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沫儿,既然你固执己见,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刘虎让人用绳子捆了乔沫儿两人,押上马车,带着他驻扎在渭城的兵,前往京都。

“我们大概是要被当人质了。”周亓和乔沫儿被关在同一辆马车上,路上的时候,乔沫儿就自嘲的跟他说着。

“就算当人质,那也是夫人您比我金贵。”周亓笑着道。

刘虎突然绑他们进京,定是京都出了什么事,需要拿乔沫儿去威胁柳则宁。

京都,大理寺。

“城中的瘟疫已经稳住,北芸都这一来,就等于是宣战了,你说皇上他会怎么选择?”

“如果有的选,他肯定选择把我们都杀死。”

掀开眼皮子看了眼坐在对面写折子的范司启,柳则宁嗤笑了一声。

范司启手上毛笔微顿,抬起头来微抿唇道:“你说皇上真的会杀凌霄吗?”

毕竟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就算以前是为了利用。不管怎么说都多少带点感情的吧?

“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皇家的无情,舜帝的无情。”柳则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似笑非笑,“在他的眼里,能够继承那个位置的,就只有太子。”

三皇子当初在寺中闹那一出,到现在也还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已经算是废了。

延王这个二皇子如今彻底翻不了身了。

那几位公主翻不起什么风浪,五皇子就算跟北芸都侯串通,也不一定翻的了身。

“主子,王府出事了。”

就在这时候,墨言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里是大理寺,大理寺!跟你们宁安王府后花园一样,能不能对我这个大理寺少卿有点尊重?”

章节目录 第763章 逃狱 最近这段日子,大理寺的牢房都快成为柳则宁别院了,这些人更是进进出出,根本没把这守卫森严的大理寺当回事。

看见墨言,范司启就知道他又是闯进来,顿时满头黑线,“我跟你们家王爷可还是有旧仇未算,小心我把他关牢里不出来。”

“范少卿得罪了,实在是事情紧急。”墨言向他赔礼道歉,直接单膝跪在柳则宁身前,沉声道,“主子,王府出事了,楚姑娘和小姐不见了。”

他口中的小姐,是柳怡。

“怎么回事?”‘啪’的一声,手中杯子应声而裂,柳则宁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府里不是还有暗卫看守着?”

“属下失职。”墨言脑袋都要勾到地上去。

他和千山带着人在盯着北芸都侯和太子那边,回到府中就听杨伯和刘婶说楚棉和柳怡不见了。

“宁安王府被官兵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守着,你们还有暗卫,人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失踪?”范司启皱起眉头。

“我跟你一起去。”

那个小丫头身上红疹好像还没好,暂时不能见风的。

见柳则宁走了,范司启连折子都不写了,扔下毛笔就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离开,大理寺寺丞从拐角走出来,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而后就转身向着大牢走去。

牢房深处。

凌霄和烟榕依旧被关在一起,身上穿着囚服,坐在稻草上,格外狼狈。

尤其是凌霄,满身绷带还没有拆,血都直接浸了出来。

阴谋曝光,他被彻底定罪之后,范司启又抽了他几鞭子。

“就拿他当做是你,抽几鞭子出口气。”

当时,范司启这样跟柳则宁说。

“凌王。”寺丞的声音传来,凌霄眼睛一亮,拖着身子起身走到门口,定睛问道:“怎么样了?”

“范少卿和宁安王走了,短时间回不来,大理寺这边我都打点好了。”寺丞压低声音,边说着边把自己随身带的一个食盒打开,里边没有食物,只有两套黑色衣裳,“这两套衣服王爷王妃先换上。”

“我一会儿从后门送你们走,那里有接应的马车,会带王爷王妃直接去侯爷府上。”

等把衣服换好,穿上黑色斗篷,两人就跟着寺丞向外走去。看守牢房的狱卒都昏倒在地,没有人拦截他们。

“没人。”后院偏门,寺丞先探头看了看没人,这才让两人出去,马车就在十米之外。

凌霄拉着烟榕就向马车跑去。

“走。”车夫带着草帽遮去半张脸站在那里,凌霄也没多想,边往马车上跑,边吩咐道。

但马夫没动。

“啊!”

先上车的烟榕掀开车帘突然一声大叫,被吓得。

“叫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逃狱?”凌霄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把她推进去,转头又对车夫喝了一声“走”,这才往车里钻。

就在他刚钻了个头进去,看见马车里的人时,身子顿时僵住,脸色难看至极,“你…你不是…”

“凌王,凌王妃这是要走去哪啊?”马车里,范司启翘着二郎腿,大爷似的在那坐着,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半截甘蔗敲打着桌子,脸上带着深不可遂的笑。

章节目录 第764章 不作死不老实 凌霄整个人僵住,视线从范司启身上移到烟榕身上,烟榕连连摇头,她刚才看到马车里的人也是被吓了一跳。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凌霄给推了进来。

凌霄猛地回头看向车夫,这才想起来从他们出来开始,车夫就一直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也没动过。

“走。”凌霄面色阴沉,拉着烟榕跳下车就跑。

只要他们能够跑到北芸都侯府上,范司启就抓不了他们,皇上拿他们也没办法。

只是人还没走几步,就从四面八方涌出一堆官兵来,把两人给包围住。

“范司启,你不是离开了大理寺…”凌霄面色难看,北芸都侯派人来狱中见过他,买通了大理寺的几个侍卫和寺丞。

“要是真让你们给算计了的话,本官就白当那么多年这大理寺少卿了。”冷笑一声,范司启从马车上下来,路过马夫的时候,手中甘蔗在他胸口重重一击。

马夫踉跄的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还不等挣扎,就被官兵给制服住。

“逃狱,凌王身上又加一条罪行。”范司启把手中那半截甘蔗,放到马的嘴中,顺着马毛,似笑非笑的道:“人证物证具在,凌王可真是不作死不老实啊。”

“带回去吧,把王寺丞那几个人也一起关进去。”衣袖一挥,范司启吩咐下去。

“范司启,你敢杀我,我岳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被北芸都侯放弃的话,他又怎么会来救自己。

这场越狱,让凌霄又燃起希望认为自己对北芸都侯还有用。

顿时底气又足起来。

跟在他身边的烟榕神色却是有些复杂。

义父对自己如何她最清楚不过,当时让她嫁给江辰,是把她当做棋子拉拢江辰,她都明白。

她喜欢凌霄,从几年前第一次见就喜欢。

只是,在知道凌霄的真实身世以后,她也沉思过很多次。凌霄不喜欢她的,但凌霄现在却不敢得罪她,不敢让她不开心。

“范少卿,可以让我见父亲一眼吗?”

“你觉得呢?”对于烟榕,范司启觉得她还是有些脑子的,但这两个人的结局已经注定。

“范少卿好大的架子。”

浑厚的声音响起,让范司启看着来人眯起眼睛。

“岳父。”

“父亲。”

凌霄和烟榕两人却是喜上眉梢,转身朝着来人跑去。

“岳父,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凌霄迫不及待的告状,刚才心中的惶恐一扫而尽,眼稍都带上了得意傲然。

倒是烟榕乖巧的行了礼,然后立在北芸都侯身边不说话。

看着北芸都侯身后带着的人,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暗红色宽袍,范司启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黄色腰带上,眼底暗芒一闪而过,淡淡笑道,“怎么,侯爷这是亲自来劫狱啊。”

“本侯来接两个不听话的孩子回家,不知道范少卿可否放行呢?”北芸都侯背着手站在那里,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

范司启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本官虽然没侯爷本事大,但这两个人现在可是重要囚犯,侯爷这是要包庇囚犯,还是要谋逆皇上?”

章节目录 第765章 北芸都侯亲自劫狱 “那范少卿的意思就是不放了?”北芸都侯眼睛微眯。

范司启笑而不语,抬手指挥官兵的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今天谁来,都不能把凌霄和烟榕两人带走。

“唉,本侯年纪大了,想要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两个女儿却都卷进这种乱事,本侯也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就只能得罪范少卿了。”

北芸都侯幽幽一声叹,一副我也不想的样子。

而随之话落,其身后的人立马冲上来,挡在几人前边。

“范少卿可要打?”

“侯爷这是彻底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谁又曾在本侯眼里过?”

“侯爷好气魄。”

范司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手,围着北芸都侯几人的官兵立马散开,“本官不过一小小大理寺少卿,哪敢对侯爷下手不是。”

“算你识相。”凌霄挑衅的看了一眼范司启。

北芸都侯斜睨了眼凌霄,伸手揉了揉烟榕的脑袋,“既然范少卿有成人之美的心,本侯就笑纳了。”

说完,他就带着几人转身离去。

他的轿子,停在二十米开外,他牵着烟榕上了轿子,凌霄却是被车夫给挡在下边。

看着北芸都侯的队伍轰轰荡荡的离开,范司启眼底铺了一层寒霜。

“把王寺丞几人抓起来关牢里去。”他吩咐着属下。

吩咐完后,直接就跳上身边的马车,驾驶着直奔宁安王府。

他早就知道王寺丞被北芸都候买通了,他也知道今天是为了引他出去,给凌霄和烟榕逃跑的机会,所以他离开之后又绕了回来。

但没有想到,北芸都侯竟然会亲自来。

还有,这虽然是他设的局,但楚棉和柳怡是真的不见了。

住了两三年,柳则宁他们竟然都无人知道,宁没王府里竟然有一条密道,而且就在柳怡现在住的院子房间里。

如今瘟疫的事情真相大白,幕后真凶凌霄已经浮出水面,胡郎中改邪归正,念在他最后还是救了百姓,救了柳怡的份上,柳则宁并没有抓他。

宁没王的罪名被洗清,宁安王府也没必要再看守,顾尚书的人早就撤了,范司启的人却没有撤,算是变相的保护宁安王府,虽然也没多大用,但聊胜于无。

“范少卿,我们王爷进宫了。”

“进宫?他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听到杨伯的话,范司启不由皱起眉头。

这个时候,柳则宁该顺着那条密道去找出口追查才是。

他进宫…

“奴才不知。”杨伯摇头。

范司启沉思的会儿后,直接把马从马车上卸下来,翻身上马也朝着皇宫方向去。

皇宫,御书房。

柳则宁身形玉立的站在正央,看着上房坐着的南舜帝,面色阴冷,“把人交出来,不然本王现在就能反了这南舜。”

“宁安王,你休得大逆不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听一旁太子说话,柳则宁顿时满面讥讽,话语狂妄不屑,他有资本。

南舜帝面色平静如水,“宁安王突然闯进皇宫来,打断朕和众卿议事,什么都不说清楚,就逼着朕交人,喊着要反南舜,宁安王可是觉得朕真的没有脾气吗?”

章节目录 第766章 简直是放在脚下踩 “楚棉和柳怡,交出来。”柳则宁毫不留情的冷笑,半点面子都不给南舜帝。

“丢了人宁安王不该赶紧去找,跑到朕这里问朕要人,是不是有点可笑?”

“你当初把那座府邸赐给我的原因,就是因为府中有条地道吧。只可以从外向内的通道,就是为了伺机而动。如今机会正好,本王妻子不在,皇上就抓了本王妹妹和嫂子,不过是为了威胁本王为你晓力罢了。”

从看到府内地道的那一刻,柳则宁就瞬间猜到了。

他没有去白费功夫,直接闯进了皇宫。

“宁安王爷的想象力,似乎有些大了。”南舜帝依旧没有半点变色。

“你别忘了,你坐的这个位置是凌家的,如果你想提前还回来,本王会笑纳的。”柳则宁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撑在案桌上,逼近南舜帝,唇角笑容阴冷嗜血。

“柳则宁,你是真以为这天下没有人能够治的住你吗?”他这番话,没让南舜帝有反应,太子却是有些慌了神,厉喝一声,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怒火。

“火烧粮草也有太子的手笔吧?”柳则宁侧头斜睨太子,眼中满是讥讽,“想要笼络民心,却为一时私欲算计为国而战的将士,太子也真是个好太子。”

“你别胡说。”太子面色微沉,“柳则宁,你别忘了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宁安王府,不是你狂妄放肆的地方。”

“皇上,范少卿求见。”就在这时候,御书房的门被敲响,同福的声音传来。

“范司启,他来做什么?不见!让他回去。”

“让他进来。”南舜帝却是开了口。

“父皇?”太子扭头看向南舜帝,满目不解。

这段时间,柳则宁和范司启整治反算计凌霄那些事,没遮掩,他们都知道的。

但门已经被同福打开,范司启从外面大步而来,看着御书房里的几人,拱手行礼,“臣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

“你来做什么?”太子质问。

范司启不着痕迹看了眼柳则宁,沉声道,“禀报皇上,臣看管不利,让北芸都侯亲自带人把罪犯凌霄和烟榕夫妻二人从大理寺狱中劫走了。”

“北芸都侯亲自带人劫狱”几个字,范司启咬的格外重。

一直被柳则宁逼问都未变色的南舜帝,神情终于有了略微变化,“他亲自劫狱?”

“城中有许多百姓都可作证。”北芸都侯今天可是很嚣张的来大理寺的,走的时候也没半点遮掩,范司启这话丝毫不作假。

亲自从大理寺牢中劫人,还是已经被定了死罪的人。

这哪里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就是把他放在脚下踩,南舜帝脸色有些发黑,藏在龙袍袖中的手都微紧。

“宁安王你…”

“皇上考虑好,是放人还是不放了吗?”柳则宁根本不给南舜帝开口吩咐自己的机会,只冷眼看着他。

一个已经在皇城中开始挑衅,一个在他面前逼压威胁。

南舜帝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如此废物过,他手中如今最强的兵力,也就是江将军和穆将军,其中江将军还在镇守边漠…

章节目录 第767章 西周使臣三皇子 “朕把那座府邸赐给你,是因为那里是你母妃生前很喜欢的一个院落,她曾经在那里住过。”

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南舜帝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至于什么地道不地道的,我完全不知道。还有朕的确顾忌你,但朕身为一国之君,犯不着用那种卑鄙手段,用来绑架宁安王的亲人,来威胁宁没王。”

柳则宁眼睛微眯,似乎在斟酌他话中真假。

“朕封你为宁安王,是因为朕对凌帝的愧疚,朕本想公昭天下,是你拦住不让的。也的确,朕顾忌你手中帝令,朕也想让你跟北芸都侯相互制衡。”南舜帝满目真诚,话语切切。

“这天下是凌家的,但那是曾经,如今的天下它姓子书,是子书家的,没有人是不贪婪的,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费尽心血终于得到的东西,再拱手让出去的,朕抛开这个身份,也就是个俗人,一个贪婪的俗人,但朕不屑于用那种卑劣手段。”

“朕是想杀你,但朕对这天下百姓无愧,朕是真心想守护他们。你丢了人,你第一个就来找朕逼迫质问,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是北芸都侯做的呢?现在他想要谋反,他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朕,而是你。”

“你信他的话?”

出了皇宫,看着身边面色阴沉的柳则宁,范司启问了一句。

“你信吗?”

“说的倒是很真诚,我差点都要感动了。”范司启捏着下巴思索着道。

柳则宁不屑一笑,“连你都不信,本王会信?”

“若不是时候不会,本官真的想再跟你打一架。”这个时候还不忘贬低他,范司启眼睛微眯,恨不得给他一拳。

柳则宁没搭理他,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宁安王府。

范司启并没有跟他一起,而是回了大理寺。

他倒是想看看,整个大理寺还有谁被北芸都侯收买了。

最近的京都有些不对劲,应该说从天花感染的瘟疫开始,京都就不对劲起来,就算是平民百姓也能感受到笼罩在上空的那片阴云。

瘟疫虽然还没有彻底解决,但已经止住传染,百姓们现在更是把胡郎中当做神医看待。

街上重新热闹起来。

北芸都侯跟大理寺少卿对峙,带走了残害百姓的毒瘤,有百姓看在眼底,但无人敢言。

甚至城中开始流传,北芸都侯这次来京都是要谋反逼宫的,这南舜很快就又要换姓了。

纷纷唏嘘不已,但在这个时候却都保持沉默,他们普通百姓招惹不起官宦。

不过,城中有一半的百姓都是拥护宁安王府的,因为宁安王制服了北番和西周战乱。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会三国鼎立,暗地里风起云涌,随时都可能会大乱的京都,在这个时候又迎来一个客人。

西周使臣西周三皇子,说是为南舜进贡而来,顺便问南舜是否有和亲之意,西周三皇子是求亲而来。

“西周三皇子…这个时候来求亲…”

柳则宁和范司启都觉得不太对劲。

南舜帝也察觉到不对,但他也不能把人给轰走,只能派了太子和柳则宁亲自去迎接他。

章节目录 第768章 本宫要嫁给你 西周三皇子也不过二十三岁,棱角分明五官清隽,一袭白衣文质彬彬的。

南舜帝让柳则宁跟太子一起去迎接,柳则宁未曾去,只有太子自己带了几个大臣,也算不失礼数。

“西周这个时候派使臣来南舜,绝对非比寻常。”

“傻子都能闻出味不对。”

柳则宁和范司启两人立在路边茶楼,看着下边走过的浩荡队伍,低声交谈着。

“小怡儿和楚棉你确定他们在皇上手里吗?”范司启侧目看着身边的人。

柳则宁眸子微眯,“北芸都侯要抓也只会抓沫儿威胁我,在京都能对他们下手,无声无息从府中地道带走他们,只有舜帝。”

“则宁哥,渭城哪边来消息了。”身后房门突然被打开,穿着套黑色劲装的豆儿从外边走进来,腰间挎着把刀,“在哪边作乱的是刘虎。”

他知道是刘虎以后,跟当时乔沫儿反应一样。

没想到这个被他们都忘了的人竟然又回来了。

“他抓了我姐。”豆儿眉头微凝,“似乎是北芸都侯的命令,让他抓了我姐来做人质,按照进度,他们应该快到京都了。”

“你姐可不是那么好抓的。”范司启哼哼着斜睨了眼柳则宁,目光扫过外面街道上已经快消失的队伍,冷笑道:“既然北芸都侯作死,那这次就把他一块收拾了。”

“是该收拾了,还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柳则宁呢喃着道。

他扭头又问豆儿,“旭哥哪边情况如何了?”

豆儿微摇头,面色有些复杂,“他已经快疯了,每天要看铺子,还要找嫂子。”

不过也是做给南舜帝看罢了。

“这边的事你就不要掺合了,就带着余四余七守在城门口,等你姐一回来就给我禀报,自己注意安全。”柳则宁走过去,拍了拍豆儿的肩膀,有些欣慰,“要变天了,穿厚点儿,别再着凉。”

西周三皇子来,主要的是提亲。

他要娶的是南舜六公主。

六公主是五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听到的范司启不由一怔,“北芸都侯现在支持的也是五皇子吧?”

子书延安和凌霄都已经成为了废棋,北芸都侯就又开始扶植五皇子,不过五皇子似乎也不是个软柿子。

“通敌叛国可是灭九族之罪。”柳则宁眸子微眯,“不过这会儿京都这些人,除了那些个贪生怕死的,也没人在乎九族不九族了吧?”

虽然已经平定西周,但西周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

在西周三皇子待在南舜的这些日子,南舜帝让太子亲自陪同以外,还派了名武将保护。

生怕他在南舜出事,再引起两国战争。

对于西周三皇子求娶六公主一事,南舜帝还在商榷。

但谁也没想到,六公主竟然偷偷跑出宫来,找到了范司启。

六公主年方二八,肤白貌美,除了带着些公主的娇气傲然,似乎也没什么。

而在见到范司启后,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她说:“范少卿,本宫要嫁给你。”

范司启还愣神半天。

章节目录 第769章 私相授受 “臣似乎跟公主没有什么交集。”范司启回神之后直接拒绝。

后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去的地方,范司启敢保证自己也就在几年前的一次宫宴上见到过一面,仅仅就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六公主,小心脚下台阶。”

“范少卿,你不了解我,但我了解你,我一直在等待机会请父皇给我们赐婚,但我没有想到西周三皇子竟然要来求娶我。”也顾不得什么女子娇羞,六公主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我不想去和亲,你娶我好不好?”她对范司启是一见钟情,便惦记了那么多年。

“本官爱莫能助。”范司启毫不犹豫拒绝。

能够在深宫长大的人,就算是个孩子,也绝对不可小觑。

“范司启!”

“六公主请注意仪态,你想让本官娶你怕也只是你不想嫁给西周三皇子的借口吧?”范司启往后退了几步,神色微冷,满是疏离。

“我不想成为他们的牺牲品,我凭什么?”

“臣与公主没有多余的话可谈。”

范司启就要送客了。

六公主愤恨的看了他一眼,提着裙子就转身离开了范府。

“就算你娶她,五皇子也不会让她嫁的吧?”柳则宁从屋顶上跳下来,嗤笑了一句。

六公主如果真的嫁给西周三皇子,那有这个妹妹作为纽带,五皇子就等于有了西周的支撑,他还需要什么北芸都侯,怕什么柳则宁。

“皇上不会答应的。”范司启冷笑,“就算答应,他也会跟西周三皇子谈条件。”

至于谈什么条件,显而易见。

“准备一下动手吧,既然西周要掺合进来,那就让他长长记性。”落下清冷的一句话,柳则宁便朝着外边走去。

他和沫儿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了,都深秋了,沫儿怕冷,得在冬天来之前,结束一切。

次日。

一早,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六公主和吏部尚书嫡次子私相授受,暗结珠胎。

不止是西周三皇子,就连南舜帝都气的差点下令斩了吏部尚书嫡次子。

范司启听到的时候,长了张嘴巴,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范少卿这是后悔昨天没有答应娶六公主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墨言,突然来了一句。

范司启顿时满头黑线,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看了六公主。

跟吏部尚书之子私相授受,那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他没想到六公主为了不嫁给西周三皇子,竟然真的做出这种事来。

这六公主也算是豁得出去。

只是有些感叹,范司启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京都的天啊,早就变了。”

南舜除了六公主还有个四公主,不过早就嫁人了。剩下的就是七公主九公主,年龄都还小,及笄都未。

西周三皇子总不能娶个小丫头回去。

联姻这事算是了了。

除非,南舜帝还能从哪再弄出来一个公主来。

摇摇头,范司启没再去深思这件事情,让人去备马车前往大理寺。

那些个叛徒,该审还是要审。

还有,凌霄也该从北芸都侯那里抓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770章 柳怡 看着如今虽然热闹,却没了以前那种繁华的京都,范司启放下窗帘,靠在车箱上闭目养神起来。

“吱…呲…”

马车似乎受到什么颠簸,猛地晃动起来,范司启稳住身子,就听车夫的骂声传出。

“不要命了啊你?”

“快让开!”

范司启微皱眉,掀开门帘向外看去,就见一个看不清模样脏兮兮的小乞丐,正拦在马路中间。

“给他些银子。”范司启只以为是拦路碰瓷乞讨的,如今京都这样,他也不吝啬那几个子。

“我不要银子。”拦路的小乞丐摇了摇头,声音却是清脆动听,她扭头看了看四周,小跑上前抓住范少卿的胳膊,问道:“我不要银子,你可以请我吃顿饭吗?”

那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清亮的眼睛,让范司启神色微怔,熟悉的声音让他心底一跳,瞳孔微缩,一个名字正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咽下去。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四周一眼,嗤笑道:“你这个小乞丐,胆子还挺大。”

周围百姓看到是个乞丐拦车,也就见怪不怪的散了。范司启这才伸手快速把人给拉到马车里,对马夫吩咐道,“大理寺不去了,回府。”

马夫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马车里。

看着坐在对面脏兮兮的小乞丐,范司启拉开车内小桌子的抽屉,拿出一条棉白手帕来,沾了茶水给她擦脸。

等那张白净的小脸露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们抓了我们。”柳怡抓着范司启的手一直都没松开,回想起当时他们突然被人抓走的情形,她还有些害怕,“是楚棉姐姐把我救出来,让我混在乞丐里偷偷回来,可她没有出来。”

说着就哭了起来,哽咽的不能行,“他们说要用我们威胁我哥,让我哥交出什么东西,我不敢回王府,也不敢去酒楼和铺子里,今天看到你所以就…”

她身上没有钱,她真的太饿了,可她不想让自己给哥哥添麻烦,左右思虑之后,她还是出来拦了范司启的马车。

范司启从来没有跟女子这般相处过,他当时想要娶乔沫儿,也只是觉得这个女子聪明有趣,一见钟情谈不上,但喜欢还是有的。

后来乔沫儿嫁给柳则宁,他也没再纠缠。除此之外,以前也有人给他说媒,都被拒绝了。

就算柳怡还小,可也是个快及笄的姑娘家,现在在这哭的梨花带雨的,他除了抬手给她擦眼泪,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柳怡也就哭了一会儿,她捋着思绪跟范司启说,“他们想要把我给卖掉,我是从城外跑回来的,楚棉姐姐不知道在哪。”

“放心,你楚棉姐姐一定没事的。”这个嘴皮子利索,以前总是喊他坏人的小丫头,也会这么脆弱,范司启叹了一声。

掀开窗帘见快到达府上,把身上披风脱下给柳怡裹上,直接让马夫把马车从偏门驶进院子里。

吩咐了人去烧水,思索了番后,范司启还是自己亲自去买的两套衣服。

章节目录 第771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亲自去把柳怡回来的事告诉了柳则宁,但谁也没有声张。整个范府所有人都只以为,大人捡了个小乞丐回来。

南舜二十三年,十月十八。

西周二皇子所住驿站突然起火,辛好老天开眼及时下了场大暴雨,这场火也就烧毁了小半条街。

百姓们死伤不多,西周二皇子也还活着。

南舜帝震怒,下令让大理寺和刑部携手查这件事,一定要抓到幕后凶手,给西周三皇子一个交代,更是直接让西周三皇子住进了皇宫。

这场火来的无端,柳则宁带着胡郎中救灾,范司启和顾尚书一起查看。

查了三天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想要杀西周三皇子的无外乎就那几个想找事的。”柳则宁冷笑着道,这几个人里跑不了太子、五皇子以及北芸都侯。

他对范司启说,“证据没有创造一个就行了,凌霄罪果累累也不缺这一个,北芸都侯敢不把舜帝放在眼里,他还有本事跟西周抗衡不成?”

“阴险还是数你最阴险。”听完这话,范司启直乍舌,但还是按照柳则宁所说的去做了。

被北芸都侯亲自劫狱带走的凌霄,很快又一次回到了大理寺。不过这次,烟榕没来。

“凌王这最后一段日子过的还舒坦吗?”范司启背着手站在门外,看着牢房里伤势已经尽好的凌霄,就很想再拿着鞭子上去抽他两鞭子。

“我没有要害西周三皇子。”凌霄瘫坐在草堆上,垂着脑袋头也没抬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清寂。

“现在人证物证具在,凌王也就不用狡辩了,等明天送你上了断头台,把西周三皇子送走,你的那位义父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范司启还“好心”的把上次帮助凌霄逃狱的寺丞也带了过来,就关在他隔壁牢房。

次日。

满城喧嚣。

西周三皇子在太子和五皇子的共同的陪同下,见证了这场刑事。

从大理寺到东街菜市场,凌霄身上被砸了无数臭鸡蛋烂叶子,被百姓们骂着活该,罪有应得。

脑袋落地,目光扫过高台上坐着的太子跟五皇子,范司启冷笑一声,骑马进了皇宫。

十月二十日。

西周三皇子带着使臣离开。

二十一日,京都外突然出现一批军队,挂着北芸都的旗帜。

就在这时候,南舜帝又下了道让人出乎意料的圣旨。

他居然要去秋猎。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北芸都侯这是要揭竿起义谋反了。

而他们的皇上,竟然还有心思秋猎?

不止文武百官唏嘘,连普通百姓都摸不着头脑,躲在家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甚至有的趁这机会,干脆离开皇城避难。

范府,书房。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乔旭一拳锤在桌子上,眼底满是戾气,柳怡是回来了,可楚棉呢?楚棉还没有踪迹,她现在是否活着都不知道…

“秦力,神卫军压过来了吗?”柳则宁扭头问着下首的秦力。

秦力点点头,道:“从外围餐位了北芸都的势力,但如果他们先涌进城中挟持百姓,我们就处于下风了…”

章节目录 第772章 这天下,他怕是守不住了 “城里有我和刑部在,我们都做好了准备,也不是他想起兵进来就进来的。”

对于这件事情,范司启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

“那就先下手为强吧。”柳则宁淡淡看了他一眼,对秦力吩咐道:“你回去通知胡将军,随时等待信号。”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范府的管家敲响,是豆儿来了。

“则宁哥,哥,我姐他们回来了,现在就在城外。”

“你带着小七和莲双潜出城去,让莲双留下保护你姐,你和小七把刘虎带进城,要处处小心。。”

“我知道了。”

柳则宁叮嘱完,刚来的豆儿就又带着余七离开。

“旭哥,今晚我们一起夜探皇宫。”

等秦力也离开以后,柳则宁拍了拍乔旭的肩膀。

范司启点头,“你们去皇宫,我去天牢,分头行事,今晚只探不动手,各自小心。”

夜,深邃无比。

整个京都陷入一片漆黑,仅有几盏宫灯亮着。

“义父,你一定要给凌霄报仇。”北芸都侯所在府上,烟榕哭的一派伤心。

北芸都侯坐在那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冰冷,“他不是罪有应得,当时让你嫁的是江将军之子,不是他,现在他死了你变成寡妇,在这哭悔不当初。”

“义父,我是真的喜欢凌霄。”烟榕扯着手中帕子。

“他对你的利用,就像本侯利用他一样,他都死了,你还不明白吗?”北芸都侯有些恨铁不成钢,“本以为你是个乖巧的,到头来你跟陵椿有什么分别?”

虽然也是棋子,北芸都侯对烟榕这个义女,是有几分真感情的,对比陵椿的父女还要深厚。

“范司启和柳则宁都要死,但不是现在,本侯不能够为了小事坏了大事。”北芸都侯揉了揉鬓角,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天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本侯现在能够护着你就已经顶着巨大压力了。”

陵椿和子书延安他都未曾去护,却护了这个义女。

除了因为陵椿背叛过他之外,他对百姓们的舆论还是在意的。

皇宫。

“皇上,那个小的跑了。”一个黑衣人跪在南舜帝身前,沉着声道,“我们检查过,那个小的只会一些强身健体的拳头,根本不会武功,这一路上有很多山匪,她肯定不会活着回来的。”

“大的呢?”南舜帝捏了捏眉心。

“大的在牢云山地牢里。”说到这里,黑衣人带了些犹豫,“皇上,北芸都的军队和柳则宁的神卫军,已经把京都给包围了,他们不会是联手了吧?”

“不会的。”南舜帝对这个根本没有半点怀疑,他翻了翻桌子上的奏折,问道,“江将军那边如何了?”

“怕打草惊蛇,他们离京都十里之外的一个村落暂时驻扎,只等皇上下令。”黑衣人道。

“下去吧。”南舜帝摆了摆手,喊来同福,“摆驾去东宫。”

“皇上,这晚上去东宫?”同福不明所以,带着些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这天下啊,朕怕是守不住了。”抬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辰,南舜帝长长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773章 意气风发的很 可他始终不甘心把这天下拱手相让,他还想再挣扎一下,或许可以让柳则宁跟北芸都侯斗个两败俱伤。

在南舜帝和同福离开后,两道黑影跳下屋顶,无声无息的离开了皇宫。

“千山去一躺听风楼,查牢云山在哪。”

回到宁安王府,柳则宁就命令下去。

“他抓楚棉和怡儿是为了威胁我们,在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之前,肯定是不会对她下手的,放心吧。”

柳则宁劝慰着乔旭,“等查到位置,你带着千山去救人,救完人去跟沫儿他们回合,京都内这边就交给我和范司启,我们里应外合。”

“我明白。”乔旭点头。

十月二十五。

在蒙蒙细雨中,南舜帝秋猎的队伍出发。

秋猎的地点在万象山。

柳则宁和范司启都在队伍里,骑着马走在最前边开路。

“秋猎季节早就过了,现在都入冬了突然想要秋猎,明白这是在试探。”

京都里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只要不傻全都明白。

“北芸都侯会动手吗?”柳则宁微侧头,往后边看了一眼。

第一个轿撵是南舜帝的,第二个是北芸都侯,再往后是太子、五皇子,皇贵妃,众朝臣。

武将全部都来了。

“北芸都侯已经公然挑衅,司马懿之心明昭可见,舜帝不会那么傻的。”

“他在赌南舜帝不敢在外杀他吗?还是说,他在拖延时间?”

“或许都有…”

两人骑马并肩而行,低语交谈,并没有传进任何人耳中。

“我去后边看看,你小心。”回头扫了眼四周,范司启拉住缰绳,调转了个头,向着长长的队伍后房而去。

万象山。

已经临冬,万物萧瑟。

所有来参加秋猎的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狐裘。

“京都的气息太沉闷了,已经好几年都没有举行秋猎,现在虽然晚了些时候,但北芸都侯也在京都,就一起热闹热闹。”南舜帝笑着向众人道。

众朝臣心照不宣,谁也不敢插言。

北芸都侯淡淡一笑,“这个季节也不晚,猎物会更肥,大家可不要辜负皇上好意。”

他侧头看向另外一边,柳则宁穿着银色盔甲坐在那里,玉树临风,俊美之容让许多跟来的丫鬟不停侧目。

“这位就是宁安王爷吧?”

他来京呆了这么久,和柳则宁到是真的没有正儿八经如此见过,之前也是远远一瞥。

柳则宁淡淡抬眸,颌首未言一句。

“本侯听说,宁安王爷和大理寺范少卿走的很近?”

“本王在大理寺任职,不跟范少卿走的近,难道还跟北芸都侯您走的近不成?”柳则宁嗤笑。

北芸都侯神色微暗,随即又挂起笑,“听说宁安王才是凌帝的遗腹子,如今归来手握帝令,打的西周败退割地求和,如今可是意气风发的很呢。”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寂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仅能听见山野北风呼叫。

凌帝的遗腹子,纵使大家都猜测,顶多当初参了凌霄,可如今凌霄已死,柳则宁才是真正的凌帝遗腹子一事,让他们明白当初皇上为何突然封柳则宁为宁安王爷。

章节目录 第774章 跟太子为伍 凌霄手无实权,罪恶满盈。

柳则宁手握重兵,为南舜征战沙场,是真正的凌帝遗腹子。

两者无法可比,所以这些朝臣可以肆无忌惮的参凌霄,如今却对柳则宁无话。

一是不敢,二是他们无处可参柳则宁。

他们就都不敢提此事。

谁知道今天,北芸都侯一上来就提这个,顿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侯爷听说的还挺齐全。”柳则宁面上没什么变化,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本王也听说,侯爷这幅尊贵之躯,竟然亲自带着人去大理寺劫狱,公然藐视皇上,挑衅皇权。”

“宁安王爷撕圣旨的时候,好像也没说是挑衅皇上吧?”

“不过一张写了字的纸罢了,皇上需要这一张纸维护皇权吗?”柳则宁面上满是讥笑,“若人人都像北芸都侯你这样,惘视国法,那这天下似乎也不用有皇帝了。”

“嘶!”

柳则宁这话一出,周围大臣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小心翼翼打量着南舜帝的面色。

太子和五皇子捏着杯子的手也是一紧,可到底没说出话来。

“宁安王爷名不虚传。”北芸都侯面色依旧如常,端起身前酒杯举了举。

柳则宁回举酒杯,却是未喝。

场上一片寂静。

风吹的营帐呼呼作响,半晌南舜帝才开口。

“此次秋猎,谁打的猎物多,朕就重重嘉奖,可以组队比赛。”

“早就听闻宁安王爷武功高强,身姿潇洒,不止可否有幸跟宁安王一队?”五皇子神色微闪,抢在太子前边开了口。

“听说宁安王爷小的时候在山野长大,靠打猎为生,跟宁安王爷一队,看来三皇子这是赢定了。”顿时有人接声。

抬眸向说话的人看了一眼,柳则宁淡淡一笑,“可惜,在来的路上,太子就已经说要跟本王一起了,五皇子若想跟本王一组,不如问问太子殿下可否同意?”

“咔嚓!”手中茶杯顿时有了裂纹,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五皇子神色僵了片刻,才不着痕迹把茶杯扔到桌子下边,勉强一笑道,“本皇子就不跟太子抢了。”

太子向柳则宁举杯,柳则宁眼帘微遮,一片寒霜。

“主子,有一批军队在向万象山上逼近,不是北芸都的,也不是神卫军。”

散场后刚回自己营帐,墨言就从外边钻进来。

“怎么,还有第三波人想要在这动手杀他?”

柳则宁还没说话,软榻让半躺着的范司启撑着脑袋,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柳则宁让墨言去查。

“你今天这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站在太子这条船上。”等墨言离开,范司启翻身坐起来,捋了捋衣摆,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则宁,“现在五皇子恐怕恨不得拆了你吧。”

“让人把那两封诏书里的内容,公布天下吧,等回朝,送他们一个惊喜。”柳则宁淡淡看他一眼,就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哎,你去哪?”

“你不用管。”

声音远远传来,柳则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营帐里。

而他前脚刚走,五皇子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775章 围剿厮杀 范司启跟五皇子聊了几句,见从范司启嘴里什么都套不出来,五皇子就离去了。

却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转身进入北芸都侯的营帐。

夜色浓郁,猎场上百人,无一人心思可歇。

次日清早,下了小雨。

但这也没能阻止一群人秋猎。

“你这一身寒霜风尘仆仆的,半夜跑哪去了?”

见早上才从外边回来的柳则宁,范司启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跟你没关系。”柳则宁依旧淡淡看他一眼,回到营帐里换了件便衣。

万象山的树木都已经凋零,天气阴沉的像是要下雪一样。

这个时节秋猎,有没有猎物不说,冷都要冷死个人。

柳则宁骑马跟太子并列,身上背着弓箭,往深处走了大半个时辰,连只山鸡都没看见,更不要说其它。

“看来是时候选的不对,动物都冬眠了。”跟着的还有个官家子弟,看着荒凉的四野,就嘀咕了一句。

太子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身侧的柳则宁,笑的一副高深莫测,“冬眠了才好抓不是吗?”

“杀!”

就在一行人又往深处行走了半个时辰,已经在深林中时,四周瑟瑟作响,一群黑衣人握着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剑,飞身朝着几人飞来。

跟着的人连忙把太子护在身后。

柳则宁眉头微蹙,翻身从马腹下边窜过,躲过一道攻击。

开弓拉箭,跟冲上来的十多个黑衣人厮打起来。一直远远跟在暗中的墨言也现身出来,加入打斗。

同时在另外一边,被皇上安排跟着五皇子一起的范司启,也受到了黑衣人埋伏。

不过这些黑衣人看起来并不是职业刺客,不过片刻就全部被打败。墨言抓了个活口,被太子给一剑杀死。

“太子殿下,宁安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个侍卫骑着马飞快奔来,满面惶恐。

营帐出事了。

在他们刚出发没多久,突然就从山下冲上来一帮山匪,把营帐给包围,这会儿正陷入厮杀。

“快回去。”太子变色,翻身上马就疯狂的往营地方向奔去。

柳则宁并没有立刻跟上去,和墨言一起检查了地上的黑衣人,似乎有备而来,身上除了把刀什么都没有。

“走吧。”找回刚才受惊跑走的马,柳则宁这才带着墨言往回而去。

营帐。

漫山遍野的野匪,把营地给包围。

郭将军带着人把北芸都侯和南舜帝重重保护住,跟野匪对抗。

“谁派你们来的?”他走到最前边,跟这些人对峙。

“谁派来的你们就不用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取南舜帝的脑袋。”带头的野匪蒙着面,手中拎着把挂着几个铁环的大刀,甩动间恍啷作响。

“兄弟们,上,杀了狗皇帝,升官发财荣华富贵。”

“杀啊!”

柳则宁微蹙眉,停在高高的山崖上俯瞰着下边的乱局,并没有掺合进去。

“主子,这跟昨天那群偷偷潜在山下的不是同一批人。”墨言凝着眉头道。

“不是一批也是一伙的。”柳则宁眉头舒展而开,看着被护在最中间的南舜帝,眼底划过一抹寒霜,“原来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秋猎,打的是这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776章 是宁安王爷指使的 郭将军带着人看起来是奋力厮杀,可半天过去,外边的人一个也没进入营帐,里边的人一个也没出去,死倒是死了几个人。

很快,柳则宁就看见范司启跟着五皇子一起回来,直接加入了乱斗。

他一直等到郭将军带人把叛军给击败,把身上衣服给划了几道口子,这才一副狼狈模样绕下山去。

“说,谁派你们来的?”郭将军抓住了叛军的首领在逼问。

“我…我说,是…是宁安王爷。”

叛军首领一张脸平平无奇,格外嘴硬,被打了十多鞭子,身上割了十多道口子,这寒冽的初冬,破了盆冰凉的盐水,才痛不欲生的说出幕后之人。

而这时候,柳则宁刚好从外面进来,被营帐内数人齐齐看着,格外诡异。

叛军首领像是看到救兵一样,双手被捆在身后的他,跪爬到柳则宁脚下,哭喊起来,“王爷救我。”

这个人柳则宁并不认识。

刚才那句指控他也听见了。

垂眸看了眼脚下的人,唇角冷勾,冰凉的视线扫过营帐内所有人,“皇上和诸位大臣,也认为是本王?”

“刚才叛军刺杀皇上时,宁安王爷似乎不在。”顿时有人开口质疑。

“是啊,明明太子殿下跟宁安王爷一起去的,太子早就回来护驾,却不见宁安王…”有人跟声。

“宁安王,你不是就在本宫身后,怎么这会儿才归来?”太子手中拎着把剑,站在南舜帝下手,也开了口。

“这难道不应该问太子吗?”感受着所有人质疑的目光,柳则宁突然笑了起来,“本王这一身血,太子和诸位大臣觉得本王会去做什么了?”

“你遭遇刺杀了?”范司启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本王和五皇子也在林中遭遇了刺杀。”

“不如太子先回答本王一个问题,那些刺客为何不杀你,全部奔本王而来,本王抓到的活口还被太子给杀了。太子离开以后,本王再次遭遇埋伏刺杀~”

“宁安王是觉得这些刺客是本宫派去杀你的?”太子上前一步,神色微沉。

“太子猜猜,这后边一批刺客留下的活口,临死之前说什么了?”

“本宫就算想杀你,也不会干这么蠢这么明显的事。”太子神色有一瞬间慌乱,也猜到柳则宁可能在炸他,连忙就稳住心神,冷着声道。

范司启也站出来,言词激烈,“本官和五皇子也遭遇了刺杀,那些刺客来势汹汹,若不是本官武功还凑合,这会儿五皇子怕是已经没命了。”

“五皇子和太子及我等都被人埋伏击杀,这些人趁着这个时候围剿皇上,这明摆着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说话间,柳则宁漫不经心的扫过宁安王爷。

“宁安王这意指完太子,又意指本侯,这是把自己摘出来了?”北芸都侯冷哼,“可别忘了,刚才那些叛军连本侯也是要一起杀的。”

“谁知道这是不是宁安王爷安排好,自导自演的戏。”

“刚才就只有宁安王爷不在,这叛军头领都已经招认了。”

章节目录 第777章 自导自演 声音彼此起伏,字字诛心,跪在脚边的叛军头领还在哭嚷喊他救命。

柳则宁也不生气更不着急,视线落在郭将军腰间剑上,身子晃动就把它拔出握到手里,架在叛军头领脖颈上。

“你说是本王指使你的,那你要不要说说本王的详细计划,本王在哪安排你的,又是怎么养了你们这群蠢货?”

“王爷…”叛军头领顿时语塞。

“诸位也太小看本王了,本王若是谋反,你以为就凭郭将军这些人能够拦得住本王?就算本王不谋反,如今本王归来,皇上是不是该遵守二十年前的承诺,把这天下还给凌家?”

柳则宁冷眼扫过在场所有人,冷笑道,“本王就算谋反也只是把凌家的东西拿回来而已,这些蠢货若是换做本王的人,你们现在全部都是阶下囚。”

以前他曾和南舜帝私下相谈时,说过这种话。

但摆在明面上说还是第一次。

营帐内一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柳则宁这不是狂妄,他说的是事实,因为他的确有那个能力。

似乎是他们忘记了,这天下本来就是凌家的。

南舜帝抓着椅子的手都紧了紧,面色难看至极。

“不如皇上说说这些叛军是从哪来的吧?”柳则宁冷笑着望着南舜帝。

“来人…”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又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向营地包围。”

就在南舜帝想要让人把这头领拉出去斩了的时候,一个侍卫连滚带爬的进来,惶恐的报着。

“杀啊!取狗皇帝项上人头!”随之话落,又是震天的喝声。

“护驾!护驾!”郭将军连忙就喊人,而那位刚才还是判军头领的人,面色也是大变,微一用力,便挣脱手上绳子,转身护在南舜帝身前。

这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反应。

让所有人面色都变得妙不可言起来。

柳则宁把剑扔给郭将军,无视外面震天喝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南舜帝,“反正皇上死不了,还是先把这解释一下吧?”

头领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离他最近的太子色变,抬起手中的剑就要杀了他,却被范司启快速拦住,“这可是皇上的重将,外边可是又来一群谋反的人呢,太子把他杀了,岂不是折皇上一臂。太子这是又想杀人灭口,还是想帮助外边现在来的叛军?”

“范司启,你休得胡言乱语。”太子握剑的手一抖。

此时的情况,所有在场的人都已经明了。

是皇上自己派人杀自己,本来大概是想作戏陷害谁,但没想到却砸了自己的脚。

看来这才是皇上赶着初冬还要秋猎的谋划了…

而现在外边的人又是谁的?

选在这个地方谋反,的确是个好机会。

但若是失败,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这营帐里,舜帝、北芸都侯、太子、宁安王爷、五皇子,这五个人就属五皇子最弱…

宁安王爷刚才那番话,又牵扯出二十年前的事情。

北芸都候也虎视眈眈,看来这天下是又要换人了…

不过尘埃未定前,谁也猜不到结果。

章节目录 第778章 层出不穷的叛军 此时,营帐内所有人都心思各异。

外边刀剑锵锵,很快就让营帐乱了起来。

柳则宁和范司启两人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外边的乱,面色凝重。

先前那是南舜帝自导自演,想要算计谁。所以厮打并没有多过分,顶多也就死了几个人。

但此时这里却是赤裸裸的战场。

“保护皇上和太子从北面下山。”思索了会儿之后,柳则宁还是对着营帐里的郭将军喊了一声。

“你真的不下手?”范司启挑眉低声问了一句。

“我需要吗?”柳则宁不屑嗤笑。

他要光明正大拿回属于凌家的江山,而非是用这种卑鄙手段。

“你们干什么?”

但没想到,就在下一刻,守在营帐里保护南舜帝的那些侍卫,突然剑戈相倒,指向南舜帝。

太子立马睁大眼睛。

柳则宁和范司启两人也被包围其中,但却没有任何慌乱。

柳则宁抬头看着上首稳坐泰山的北芸都侯,拍起手来,“北芸都侯这出戏真的是精彩极了。”

他这一句话,让所有被包围在其中的大臣们,视线立马落在北芸都候身上。

“比不上宁安王。”北芸都侯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一副风轻云淡。

就在这时候,一直躲在南舜帝身后的五皇子,也走出来站到了北芸都侯那边去。

“老五,你…”南舜帝面色变得极其难看,伸出的手都在颤抖。

“五皇弟这是准备要谋反吗?你别忘了子书延安的下场。”太子也义愤填庸。

五皇子嘴角挂着阴冷的笑,“他是他,我是我,别拿我跟他混为一谈。”

“看来外边那些人真的是北芸都侯和五皇子派来的了。”范司启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道。

“范少卿,念在你大理寺卿的份上,你现在投降,本皇子可以饶你一命。”

“五皇子真以为靠上北芸都侯这座山,就真的就能够成功上位吗?”

面对五皇子的狂妄得意,范司启脸上笑容里皆是讥讽。

“你们觉得皇上为什么要费心思自导自演一场谋杀?”

“不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柳则宁,光明正大的找个借口杀了他。”五皇子嗤笑。

“五皇子跟延王相比似乎没聪明到哪里去,看来结局也是要不相上下了。”

“范司启,你少在这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等明日回宫,本皇子就是这天下的皇帝,你们现在投降本皇子还能饶你们一命。”

“北芸都侯又出力又出脑子,这么辛苦的谋划,你以为他会把皇位让你这一颗棋子来坐?”

看五皇子还沉浸在美梦当中,柳则宁都有些不忍心打破,但今天事情在这爆发,那就要在这结束,还是要速战速决。

“宁安王爷看起来似乎很有底气,是因为手中的神卫军?”北芸都侯终于开口。

“就算我怕有用吗?不如我跟侯爷赌一赌,这最后到底赢的是谁如何?”

“那宁安王爷可是输定了。”北芸都侯笑的张狂肆意,一副胸有成竹。

“报!”又一声高喝从外边传进来,根本就没弄清楚营帐内此时情况,撞开拦路的人,跪倒在地,“报,又有一批人从北面上山,逐渐把整个营地包围…”

这到底是有多少人…

章节目录 第779章 朕给过你机会的 这又是谁的人?

这是营帐内所有人的心中疑惑。

“怪不得宁安王如此沉稳,原来是救兵到了。”北芸都侯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可惜,宁安王爷依旧输定了。”

“侯爷好像很笃定。”

“本侯听说,宁安王爷和宁安王妃是青梅竹马,感情无比深厚。你就没想过,你那位王妃为什么去了渭城那么久,还没有回来吗?”

“渭城的刘虎是侯爷派去的吧。”就算提到乔沫儿,此时的柳则宁依旧沉稳无比,不见半点儿慌乱,“本王猜,侯爷让刘虎抓了本王王妃,然后想要用他威胁本王,让本王交出帝令,可对否?”

“宁安王聪慧无双,本侯佩服。”北芸都侯一副赞赏模样,笑罢,他傲视挑眉,笑着道,“所以,宁安王爷现在是臣服本侯,交出帝令。还是跟继续本侯做对,抛弃你那位青梅竹马的爱妻。”

“本王想要提醒侯爷一句话,这做人啊,狂妄的话不要说太早,否则打脸会很疼的。”柳则宁眼睛微眯。

“全部都抓起来。”北芸都侯不再废话。

“留的住我们再说吧。”柳则宁嗤笑一声,飞快从离自己最近侍卫身上抢了把刀来,和范司启并肩作战,在营帐里打杀起来。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全部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鲜红的血染红帐篷。

太子和那位首领站在南舜帝身前,倒也是真心在保护他。

柳则宁和范司启两人杀了一条血路,闪身出了营帐,墨言和千山两人就迎上来,“主子,信号已经放了。”

“走。”柳则宁点头,拎着刀往外杀去。

“柳则宁。”刚突出重围,就听见一道喊声,抬头望去,就见远处一匹棕红毛发的马,上边坐着的人身穿黑色盔甲,满是意气风发。

“江少爷。”几人迎上去,范司启笑着打了声招呼。

江辰点头算是回应,翻身从马上下来,看了眼他们身后快差不多的停歇的乱,说道:“北芸都侯在皇城外驻扎的人,已经全部被拔了,刘虎的人也被我们给收拾掉,宁哲带着你给我们的那一万精兵,去端北芸都侯这只老狐狸的巢了。”

“江将军呢?”柳则宁问了一句。

“我父亲镇压京都去了,这边就我带着人来了。沫儿跟花容在一起,放心吧。”江辰手握拳头在柳则宁肩膀上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我先去救皇上,回头再细说。”

说完,他就冲进了营地里。

“你说,江将军会选择站在你这边吗?”

看着江辰冲锋陷阵的身影,范司启问着柳则宁。

柳则宁摇摇头,“他站在那边是他的自由,我也无心杀人,只是被逼到这一步,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江辰和虎贲军的出现,终于让北芸都侯变了面色。

“怪不得皇上还能够气定神闲,原来早就做了准备。”北芸都侯看着就算被他挟持,脸上也没慌乱的南舜帝,终于明白过来。

“若侯爷无异心,这场秋猎就只是单纯的秋猎。反之,这初冬的万象山,就要血流成河…”看着五皇子,南舜帝叹了一声,“老五,朕给过你机会的,为何你非要走你二皇兄的路…”

章节目录 第780章 算盘落空 “你何曾给过我机会?”五皇子悲目盯着南舜帝,笑的凄惨,“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太子,什么时候有过儿臣?”

“为了让您多看我一眼,我努力读书,练武,琴棋书画,就是为了得你一句夸奖。可你有过吗?你从都没有过。”

“母妃每日以泪洗面,你何曾来看过她一眼,又何曾看过儿臣一眼?”

“也就现在,儿臣和北芸侯相结为盟,您的目光才落在我身上,可却是防备,你的眼里心里除了太子还有谁?”

五皇子悲目声切,说到最后他仰天一阵大笑,冷声道,“你们真以为自己赢了吗?真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吗?”

五皇子这话一出,营帐里传出几声不屑嗤笑。

“五皇子的其它本事,是西周二皇子吧。”

“你答应西周二皇子如果你登上皇位,就把那块地还回去,且再送他一块附属地。”

“只可惜,你等不到他了。”

范司启和江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让五皇子一颗心沉到谷底。

“西周二皇子想要娶六公主,无外乎是因为想和五皇子结盟,只是你没料到六公主竟然那么豁的出去,临前来这么一脚。”

“之前西周二皇子或许只是假离开伺机而待,但现在他怕是没那时间能够从西周赶来帮助你了。”

江辰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五皇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地。

北芸都侯衣袖下的手微紧,带着危险的目光落在柳则宁身上,“柳则宁,你那位青梅竹马的王妃,现在可是在我手上。”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他最大的阻碍就是柳则宁,而柳则宁最大的软肋就是乔沫儿。

“现在臣服本侯还来得及。”他站起身从高位上走下来,俯视着柳则宁,说道,“如果你想让她死的话,就只管动手。”

“侯爷就如此确定我在你手上吗?”他的话音刚落,就听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响起,厚重的黑色幔帘被掀起,几道身影从外边走进来。

“这里危险,不是不让你们过来,怎么又来了?”柳则宁连忙迎上去,直接牵住乔沫儿的手,嘴上责怪,眼里满是心疼。

江辰也跑过来担心的看着花容,“不是让你带沫儿先回庄子?”

乔沫儿和花容相视一笑,“担心你们。”

说了两句后,乔沫儿的目光就落在北芸都侯身上。

此时的北芸都侯面带惊愕。

她微微一笑,“北芸都侯,你失算了。”

她和周亓的确被刘虎给绑了,被押着回京都。

只不过在半路上,江辰带着虎贲军给他们围了,刘虎跑了,但他那批军队被俘虏了。

“禀报少将军,在神卫军的支援下,叛军都已经被拿下。”门外又进来一个侍卫,向江辰禀报着。

江辰点点头,看着营帐内剑指南舜帝和诸位大臣的侍卫,目光落在北芸都侯身上,冷声道,“侯爷,你的算盘已经落空了,投降吧。”

“你以为本侯真的也就做了这一手准备吗?”北芸都侯大袖一挥,在主位上坐下,面目阴沉。

章节目录 第781章 腥风血雨 他堂堂北芸都侯,养兵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会这么简单就输了。

“芸侯,朕在这个时候秋猎,派人自导自演刺杀,就是想要你们一个机会。可你们太让朕失望了。”南舜帝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声声叹息,“这个位置啊,总是有人虎视眈眈,可谁又知道坐在上边有多难。”

“既然难,你就退位啊。”五皇子冷笑,他的父皇是该有多违心,才能说出这话来。

南舜帝一噎。

太子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京都那些人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我父亲和神卫军给收拾了,北芸都侯,你输了。”江辰淡淡看了一眼南舜帝,继续开口说道。

在两个月前,在边漠的他们就收到了皇上密令,开始逐渐返回京都。

在一个月前,他们收到孔先生的信,信里讲述了二十年前的所有事情。

他父亲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选择了为天下。

江家征战沙场,是为护南舜百姓安康。只要是明君,谁做这个皇帝与他们无关。

江将军也曾朝拜过凌帝。

之后,在江辰收到柳则宁的信之后,就与之暗谋合作,策划了一场大局。

在乔沫儿初到渭城的时候,江辰和花容就易容混进去过,他们见过一面,所以在后面他们截了刘虎的队伍,把乔沫儿和周亓救下。

不着痕迹的靠近京都。

之后,南舜帝就策划了这场在临冬的秋猎。

他是在给北芸都侯和五皇子动手的机会,也是给他们收手的机会。

但很显然,北芸都候和五皇子都选择了前者。

“外边全是我们的人,就算挟持皇上和太子你们也走不出去的。”看北芸都侯坐着未动,范司启开了口。

他撩开门帘,凛冽的风夹杂着小雨飘进来,外边穿着盔甲的侍卫一眼望不到边。

北芸都侯感觉喉咙像是被遏制住一般,有话说不出来。

“如果你认为皇上和太子对我们有威胁,你只管抓,杀了他们也无妨,反正这天下是凌家的,他们死了就当是给凌家赎罪。”

范司启继续说着,笑里满是凉意,“北芸都此时怕也是已经被神卫军给攻破了,你这次大败特败。”

“噗!”北芸都侯只觉胸口发闷,喉咙一甜,就喷出一口血来。

没有人去担心他。

“侯爷,若你一直安安生生做你的北芸都侯,也不会有今天的。”江辰叹了一声后,对着外边大喝,“来人把这些人都拿下。”

“凌家的灭亡,侯爷你似乎也有插手,全都带下去,押回京都候审。”柳则宁终于也开了口。

说完,他就没再管这里的事情,牵着乔沫儿的手离开了这凌乱血腥的战场。

“王爷,夫人。”来的时候是莲双架的马车,就在外围等着,见两人来连忙放下板凳,让两人上车。

范司启和江辰留下清理这里。

“这回去还有一场腥风血雨啊!”看着阴沉沉下着小雨的天,范司启一声长叹。

江辰看了一眼南舜帝和皇后做的马车,跟着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782章 不甘 七天后,京都。

几天前的那场大乱,让百姓们还没走出来,就听北芸都侯和五皇子意图造反未果,被抓入狱。

整个京都顿时喧嚣万分。

就在这时候,一则流言又传遍大街小巷。

宁安王爷是凌帝遗腹子,凌帝死前留有诏书,和舜帝有约,凌家后世若有后人,这天下舜帝须得归还。

这一言,惊的整个京都一片沉寂,无人敢言只言片语。

连满朝文武也都陷入沉默。

他们很多老臣,为官几十年,是从凌帝那个时代过来的,明白其中之复杂。

当年他们想要保的是头上那顶乌纱帽,可现在除了这乌纱帽,还有命和九族。

皇宫,武宣殿。

南舜帝坐在龙椅之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目光有些空洞,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顶多也就提前让江将军班师回朝,后边那么多事情都是他不知道的。

如果没有柳则宁的后续安排,他这会儿怕真的死在万象山了。

“皇上,江将军和宁安王爷以及翻少卿等人都在外候着了。”无声无息的,同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舜帝回神,摆了摆手,“让他们都进来吧。”

他明白,自己也没有什么反抗余地了,这一切也该结束了。他抢了凌家的天下,就算再不舍,也该还回去了…

很快,柳则宁一行人从外进来。

范司启手中拿着一封诏书,由同福呈给南舜帝。

南舜帝翻开看完,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落在下方,“江将军这是要选择站在宁安王那边了?”

“江家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和天下。”江将军微弯腰,没了以前的粗犷,满是严肃。

“范少卿…”

“皇上,从你当年做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今天结果的。”

“当年凌帝诛杀范家九族,难道你就不恨他吗?”

“恨。”范司启抬起头来,直视着南舜帝,嘴角挂着的笑不达眼底,“我恨不得杀了柳则宁,把他碎尸万段。可就算我真的做了,范家九族也不会复活。何况,真正害死范家的不是凌帝,而是你。”

他范司启虽然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没有做过残害百姓的事情。

憎恶分明,活得比谁都清醒。

他选择站在柳则宁这边,并不是臣服,而是他跟柳则宁相处以来,他慎重做出的抉择。

父亲临死前,念念不忘的是对凌帝的愧,他想要替父亲还一些。

“朕明白了。”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南舜帝整个人摊在龙椅上,眼底一片无忘。

沉寂了半晌之后,他又开口,虚浮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带着些空灵,“这么多年来,朕也做过噩梦,梦见凌帝,他质问着朕为什么。是这皇位啊,它太诱人了。”

“朕和凌帝的父亲是亲兄弟,只不过我是个上不得台面庶子。他待朕极好,可朕却嫉妒他极了。朕以为,他死后这皇位就是朕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就传给了年仅十岁的凌帝。”

“朕不甘心,就想把凌帝当做棋子,没想到凌帝竟然那么聪明,年纪小小就偷偷养兵,想要摆脱朕的控制。”

章节目录 第783章 是朕错了 南舜帝有气无力的靠在龙椅上,面色虚白,目光空洞似乎在回忆过去。

“再后来,朕给他下毒,收买他身边的人,百般算计,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可没想到,他到死都还能摆朕一道。”

“这么多年,每当想到那几封诏书,那块帝令,朕就食不好夜难寐,但想到那些人都已经被朕给灭口,凌帝遗子在朕眼皮子底下,他如此相信朕,他就是个废物,所以朕又觉得无妨。”

“可渐渐的,有些东西逐渐浮出水面,就如同在彻骨寒冬里给朕头上浇下一盆冰水,让朕清醒过来。”

说到这里,南舜帝看着柳则宁,“当真明白凌霄是假的之后,朕就又开始难安,可朕真没想过,你竟然能跟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可怜你吗?”柳则宁目光平静如水,话语清冷嘹亮。

“你该偿还恶果了。”浑厚的声音响起,孔先生从外边走进来,他抬头看着上边坐着的南舜帝,叹道,“放心吧,你不会孤独的,我会陪你一起下去见凌帝的。”

“是朕错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再说什么也都无用了。

三天后。

一道圣旨传出。

舜帝曾应凌帝为其照看这江山,如今凌家后人归来,他当把还之。

五天之后举行交接仪式。

宁安王府。

已经入冬,乔沫儿喜欢花,柳则宁到底还是费力的又让人从北漠弄来几株花,为了养活它们,甚至直接拉来了一车土,请来了一个花匠。

就在王府后院弄了个暖房,这次到是养活了。

“北芸都侯和五皇子他们,你打算怎么处置?”

如今这天下,算是柳则宁的了。

北芸都侯他们被押回来以后,全部关进了大牢里,南舜帝已经无权处置,正等待柳则宁发落。

闲下来的时候,看着黏在自己身边的人,乔沫儿就问了一句。

“流放吧。”柳则宁早就想好了,他并不想造太多杀孽。

“王爷,王妃,范少卿和江少将军求见。”夏巧从外边走进来禀报。

“不见。”想都没想,柳则宁直接就拒绝,这两个人一路货色,没点儿好事。

“可他们已经进来了…”夏巧扯了扯嘴角,伸手指了指身后。

“你这到好,自己泡在温柔乡里,把那些繁琐的麻烦事留给我们。”范司启开口就是吐槽。

江辰只笑了笑,到没说什么,他身后跟着花容。

“行了,你们说话吧,我带花容去找嫂子。”乔沫儿拍了拍柳则宁的手,起身带着花容向另外一个院落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住脚步。

侧头看着范司启,笑眯眯的道,“范少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把我们家怡儿妹妹送回来呢?”

“明天。”范司启摸了摸鼻子。

乔沫儿似笑非笑,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南舜帝抓了柳怡和楚棉,在把她们关起来的路上,楚棉带着柳怡逃跑,却只让柳怡跑掉了。

而当南舜帝想拿楚棉作为威胁的时候,却发现楚棉已经被救走了,他的手上没有任何牌了,也只能认命。

只是楚棉回来了,当时被带去范府的柳怡,现在还在范府,范司启总是借口不放人,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784章 楚棉有孕 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乔沫儿相信范司启不会伤害柳怡,更不会拿她来威胁柳则宁,就也没有多担心。

不过,她回头还是吩咐了莲双,让她明天亲自去把柳怡接回来。

楚棉被抓走以后就囚禁在那山中地牢,南舜帝也未曾虐待她,不过是饿了几顿没饭吃。

被救出来以后,身子就有些虚弱。

乔沫儿跟花容先去了厨房给她煲了些养身子的汤,这才过去看她。

“我已经让关季去了,把我爹娘他们接来,带着你们家宝贝闺女。”

路上的时候,乔沫儿跟花容说起她女儿。

花容当初扔下孩子偷偷走了以后,孩子就由乔广发和韩氏两人带着的,养的很好。

楚棉就算不是个弱女子,可经历这事还是受了些惊吓,这些天乔旭一直陪着她的。

“哥,我给嫂子煲了汤,回头巧儿端来的时候,你记得验毒。”乔沫儿就先跟他叮嘱。

一切的一切并不算彻底尘埃落定,暗箭难防,她们不能不小心一点儿。

“我知道。”乔旭点点头,看了眼花容,“是江辰他们来了?”

“嗯,在王爷那里。”花容应声。

“我过去看看。”说着,乔旭就走了出去,把这里留给了她们几个。

因为谁也不知道交接位置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会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乔沫儿也没让楚棉回乔府和庄子里,反正这王府地方大。

那条地道已经被堵上,其它地方全部都检查了一遍。

此时楚棉裹着厚重的衣服躺在软榻上,神色有些恹恹的,看到乔沫儿和花容,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乔沫儿在旁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担忧。

“就是有些倦,浑身无力,可能是后遗症吧。”楚棉摇摇头把软榻上的暖袖递给了花容一个,“外边很冷吧?”

“看这天,可能是要下雪了。”花容去倒了两杯热水过来,递给乔沫儿一杯,“这些日子你们都受了不少惊吓,如今终于都要结束了。”

“是啊,要结束了…”乔沫儿叹息着。

楚棉的面色有些发黄,乔沫儿到底是不放心,让人去请了郎中来。

“这是滑脉…都有两个月了,只是先前脉象不显。不过夫人这身体有些虚弱,还是要好生养着,别再受到任何惊吓和劳累,不然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

郎中是城里最好的郎中,给楚棉把过脉后,就皱起眉头,这是喜脉,可楚棉这胎极其不稳,都两个月了,脉象还有些若隐若现的。

让郎中开了补养身子的药,派了莲双亲自去取药,乔沫儿就让人去通知乔旭。

“正好娘他们要过来了,你就好好养着什么都不用做。”乔沫儿叮嘱着楚棉。

乔旭知道后,怔楞了很久,他和楚棉成亲快两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他怕楚棉伤心难过,就从来没提过。

不曾想孩子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哥,是不是开心的傻掉了?”豆儿笑嘻嘻的喊乔旭回神。

乔旭的确有点傻,回过神来后就询问着他要做点儿什么,注意什么。

章节目录 第785章 南舜帝自杀 南舜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五。

举行交接仪式。

卯时初,宁安王府。

“沫儿,你想让我做这个皇帝吗?”

看着为自己整理衣衫的乔沫儿,柳则宁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

乔沫儿微怔。

想不想柳则宁做皇帝,这个问题她也曾问过自己,可她总不能去阻止柳则宁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她笑的温和,“我不喜欢勾心斗角阴谋算计,也不想被一辈子困在那深宫之内,但如果是跟你一起,那便也没什么了。”

她爱柳则宁。

在一起长大的这些岁月里,她对柳则宁的爱早就一点一滴融进了骨子里。

任由她帮自己整理衣服,柳则宁笑的温柔遣倦,没有再说话。

皇宫。

“父皇,真的就认命了吗?”太子跪倒在南舜帝脚边,满目不甘。

南舜帝一身素裳,闭了闭眼睛,“不然呢?”

他当年灭了所有知情人的口,以为就毁掉了那些诏书,如今它们完整现世,他是个明君,他要去奉守承诺。

太子拳头紧握,这个位置明明该是他的,结果唾手可得的东西又被人抢走,还那般光明正大义正言辞,受百姓支持。

他不甘。

对了,乔怜儿。

乔怜儿是乔沫儿的堂姐。

眼底暗浪翻滚,太子倏然起身向外跑去。

南舜帝没有阻拦,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他喊来同福,让他去取了酒来。

站在殿外,在冷风中,看着辰星还未曾退的夜空,端起酒杯倒在身前地上。

“义兄,我来陪你了。”

为空杯再添满酒,跪在地上,他双手举杯于头顶,目色里有沧桑,两鬓斑白在风中飞舞。

“皇上…”同福声音在颤抖。

“朕曾权倾朝野十余载,为帝二十载,今朝五十八岁,够了,该赎罪了。这些年苦了你了。”他侧目重重叹息,而后举杯,清凉从喉咙流淌而下,辛辣苦涩无味俱全…

“当!当!当…”

卯时六刻,一声又一声钟鸣从宫中传出,响彻整个皇城。

穿着着金缕龙袍的柳则宁立在大殿前,看着两侧跪着的文武百官,给了南舜帝最后的体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殿内叩拜声震天,殿外百阶之下,站着两个人。

“先生,不进去吗?”阿奈微抿唇瓣。

孔书允微微摇头,眼底一副欣慰,“就不见了吧,免得他再为难。”

这天下算是还给凌家了,他也没有任何牵挂和负担了。

“走吧,陪我去一趟宁安王府吧。”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初雪中的皇宫,拢了拢身上披风,转身朝着宫外而去。

柳则宁刚登基,南舜帝自杀而死,朝堂和后宫还都要处理,他知道乔沫儿不喜欢这些乱,这天又冷的,就没让她来操心。

所以,乔沫儿和柳怡如今都还住在宁安王府。

“多谢当初贾老板相助。”

“王妃客气了。”

杨伯来通知的时候,乔沫儿正和乔旭一起招待贾老板。

贾老板笑的牙不见眼。

他当初只是一赌,随手帮了宁安王府而已,如今柳则宁登基为帝,他成为了最大赢家。

章节目录 第786章 我杀了他 孔先生来,是托付后事的,他看着远处廊下站着的阿奈,叹道,“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我,是个懂事的,我想请你们以后帮我照顾一下他。”

“孔先生…”乔沫儿目光复杂。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对孔先生是什么心思,但她并不觉得孔先生一定要死。

“当年的人就剩下我和老胡那家伙了,老胡没有留下传人,死了可惜。我啊,是了无牵挂了。”孔先生长叹着道,“阿奈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们了,他是个好的,干净的。”

“先生…”

“你的人生还长,不能跟我一起被埋葬,跟着乔家好好活下去。”

孔先生走的时候,把阿奈就留在了宁安王府,阿奈跪在王府门外,一直等到他在街道上消失不见,杨伯去拉才起。

南舜二十三年,十一月十四,南舜帝入葬皇陵。

十一月十六,北芸都被收复。

十一月二十,柳则宁改国号为安宁,大赦天下。

后宫那些妃子,柳则宁到底不怎么好插手,最终还是麻烦了乔沫儿。

乔沫儿拟定了一番后,愿意出宫过普通生活的,就给了些银子,让她们离开,嫁人也好做其它也好。

不愿离开的,全部都送到了庙里。

而皇后在南舜帝自杀之后,就也跟着自缢而亡。

后宫那些皇子公主,也都被远送了出去。

等一切都忙完,才处理牢里的事。

北芸都侯和五皇子异心可诛,未曾当众斩首,柳则宁赐了他们毒酒。

御书房。

“子书延青和他那个妾乔怜儿都不见了身影,不过子书延安和陵椿抓回来了。”

纵使柳则宁做了皇帝,范司启也还那副样子,眼里没几分恭敬,嘴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赐死吧。”柳则宁没有什么善心。

“话说回来,那个刘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他还挺会躲。”江辰也在,刘虎当初从他手里跑掉,他一直在找,可到现在都没找到。

“对了,还有北芸都侯那个义女烟榕,她也不见了。”

“我让千山墨言他们去找了。”柳则宁放下手中奏折,揉了揉鬓角,这皇帝还真不是个好干的活。

宁安王府。

后院偏厅,火盆里的碳滋滋作响,乔沫儿抱着个小暖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静等对方开口。

“我杀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一杯热茶都半凉了,飞燕才终于开口。

“他”是刘虎。

“我想他就算不爱我,他娶我这么多年,总该也有几分情分。可事实却告诉我,是我想太多了。”飞燕自嘲的笑着。

她和刘虎从江辰手下跑出去之后,怕被抓,就只能往深山里跑。他们遇上了一群山匪,为了活命,刘虎竟是把她给献给了那些山匪…

她顽强的活了下来。

她取乐着那些山匪,灌醉了他们,一刀一刀的杀了他们。

她找到刘虎,亲手杀了他。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肯定会选择你,而不是他。”飞燕笑的凄凉,“我其实真的很嫉妒你,羡慕你,可我知道我走到如今这一步,除了我自己我谁也怪不了。”

章节目录 第787章 再见乔文昊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刘虎被我杀了,可我还不能死,我爹娘和他的爹娘还需要人照顾。”

她看着乔沫儿,眼底带着温柔,“我会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也不会出现。”

“沫儿,对不起。”她向乔沫儿郑重的道着歉。

她起身离去,路过火盆旁时,身上掉下一样东西。

目送她离开,乔沫儿的视线落在火盆里,一朵老旧的绒花在被火苗无情的吞噬。

乔沫儿第一次对柳则宁撒了慌。

她说刘虎和飞燕死了,死在了山匪的手中。

柳则宁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反正再也没提过。

很久以后的后来,关季告诉乔沫儿,飞燕带着她和刘虎的爹娘,去了北番,在那里嫁了个因为家里穷娶不起老婆,已经三十岁的汉子。

乔广发和韩氏都在京都,这个新年一家人是一起过的。

年初八。

千山风尘仆仆归来,带着子书延青,也就是前朝南舜太子。

他曾算计过乔沫儿和乔家,柳则宁并没打算放过他,在狱中把他赐死,并没有让乔沫儿知道。

十五。

百姓们似乎已经忘记先前的事情,举办着热闹的灯会,格外喧嚣。

柳则宁牵着乔沫儿在人群中穿梭,买了盏兔子灯送给乔沫儿,让乔沫儿想起当年,他为自己买的那盏灯。

“沫儿,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看着乔沫儿脸上灿烂的笑容,柳则宁眼中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在嘈杂之中,乔沫儿并没有听见。

看着远处猜灯谜的摊子,她兴奋的向柳则宁招手,像个孩子一样。

“乔沫儿。”

刚在摊子前站定,还没开口就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乔沫儿下意识回头望去,就见离自己三米开外,站着一个棱角分明的布衣青年。

那张熟悉的脸,让乔沫儿怔楞住。

“乔文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还会有一天能够再见到乔文昊,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如今的乔文昊褪去稚嫩,没了锋利和傲然,多了成熟和沧桑。

“恭喜你们。”乔文昊微微一笑。

“对不起。”他又说着,向乔沫儿和柳则宁深深鞠了一躬,“替我爹娘,也替我自己。”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乔沫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当年爹娘出事后,是章先生保住了我,他带我离开了这里,我娶了他的女儿,开了个学堂。”三言两语的,乔文昊把这几年说了一下,不过却省略了他所经历的苦难和成长。

“夫君,这两位是…”他的话刚落,就有个提着莲花灯的粉衣女子跑了过来,看见乔沫儿时,牵住他的手问了一声。

“很久以前的故人。”乔文昊微微一笑,温柔问道,“簪子买了吗?”

“买了,你看好看吗?”女子献宝似的,指着自己头上,笑的无比灿烂。

“好看。”乔文昊目中满是宠溺。

“保重。”回过头来,他对着柳则宁和乔沫儿又行了一礼,牵着女子的手转身离去。

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乔沫儿拢了拢身上衣服,乔文昊跟当年确实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他虽然生性顽劣,看不起他们,但到底也没做过什么伤害他们的事,如今他这般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788章 大结局(上) 日子恢复平静,乔沫儿带着柳怡住进了宫里,楚棉和乔旭回了乔府养胎。

过了年,豆儿又带着余七出去游历了。

柳则宁一直没提册封乔沫儿为皇后之事,乔沫儿也从没问。

但她住的却是凤仪宫,是皇后居所。柳则宁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来陪她。

后宫空无一人,乔沫儿也没什么规矩,朝堂上的事她也不插手,白日里没事无聊的时候,就出宫去乔府。

自从被绑架在山里待了一段时间后,楚棉的身子骨就变得有些弱,后来又加上怀孕,到现在时隔两三个月也没养好。

每天韩氏就变着法的给她做补汤和吃的补身体。

“你和则宁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

“娘,我们不急。”韩氏也跟乔沫儿提过几次孩子的事,每次乔沫儿都摇头敷衍,“这种事情哪里能够求急的来。”

“沫儿啊,娘知道你跟则宁两个人感情深厚,可是吧,则宁现在是皇上,别人都说皇上那是后宫三千的,他这…”韩氏就小声嘀咕着。

“娘。”乔沫儿有些无奈,“则宁他不会的。”

她也曾经想过柳则宁会不会纳妃。

毕竟他刚登基,后宫空缺,又迟迟不立乔沫儿为后。

不止是外人,连宫中那些奴才都在议论,说柳则宁要娶别人为后,说乔沫儿的身世不配做这个皇后。

可当乔沫儿从花容那里听到,说有大臣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全部都被柳则宁毫不犹豫拒绝以后,她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她相信柳则宁。

而如果有一天,柳则宁真的被这帝位迷了眼,娶妃纳妾。

她选择和柳则宁和离。

反正她能赚钱,到时候回到莲溪村,就算一个人过一辈子,种种花养养草,开开果园,也没什么不好。

韩氏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些日子,乔沫儿发现一件怪异的事。

范司启有事没事就往皇宫里跑。

来了他还不去见柳则宁,就往后宫跑,还要绕过乔沫儿,去见柳怡。

“你可别打我们家小怡儿的主意。”乔沫儿堵了他一次,满是防备的警告。

但范司启撇撇嘴,下次依旧往后宫跑,让乔沫儿头疼不已。

初夏。

赵秋儿传来消息,她又怀了身孕。

乔沫儿让人送了许多补品过去。

最近的柳则宁格外忙碌,除了晚上白日里连面都见不上。

乔沫儿也没去打扰过他。

就在这时,大漠那边来了使者,派了公主来和亲。

御书房里。

“范司启…”

“皇上可别找臣来做挡箭牌,臣又不认识那位公主也没感情,是不会娶她的。而且臣已经有心上人了。”

柳则宁刚一开口,才喊了个名字,就被范司启打断,无比抗拒。

柳则宁脸上肌肉微抽,目光落在旁边的江辰身上。

江辰神色一凛,往后退了几步,“皇上也别看我,我只爱花容一个,我们江家不允许休妻纳妾。”

柳则宁脸上肌肉抽的更加厉害,“朕有说让你们娶?”

“难道皇上要自己娶?”

“朕像是那种人?”柳则宁没好气的把奏折扔到桌子上,眯起眼睛盯着下方两人,“身为朕信任的臣子,你们俩是不是该为朕分忧?”

两人齐齐退后两步,异口同声,“赎臣无法替皇上分忧此事。”

视线落在范司启身上,带了几分危险,“朕听说,范爱卿最近总是往皇宫跑,来了不见朕,还往后宫去…”

范司启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就劳烦范少卿想个解决办法了,不然朕那不喜欢皇宫的小妹,就跟着朕爹娘回乡了。”柳则宁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道。

“…算你狠。”范司启张了张嘴,最终咬牙切齿的道,“臣这就去想解决的办法。”

“活该,谁让你盯上人家妹妹。”江辰幸灾乐祸。

范司启直接就踹了他一脚。

柳则宁揉了揉鬓角,让范司启三天内想出解决办法,带着阿奈去了东宫。

孔先生离开以后去了九溪,他死在了那里,他把自己葬在了凌帝坟墓旁边。

被留下的阿奈,在柳则宁登基后,就跟在了他身边,并未净身。

东宫。

柳则宁登基以后,后宫都清理干净后,东宫也就空了下来。

“皇上。”

他带着阿奈推开东宫大门,千山和墨言两人身影就出现。

“怎么样了?”他问。

“在学习。”千山引着他往后走,在书房外停下。

书房的窗户开着,屋子里坐着个模样俊逸,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皇上。”看见外边的人,他起身行礼,斯文儒雅,带着股脱尘的气质。

柳则宁点了点头,侧头跟千山和墨言叮嘱了几句后,就带着阿奈又离开。

次日。

下了早朝,范司启就跟着柳则宁去了书房。

“想出办法了?”

“既然是和亲,你不是在东宫里藏了个人,让他娶了不就完事了。”

“不能。”

范司启的话刚落,御书房的门就被人给推开,有人从外闯了进来。

“豆儿?你怎么回来了?”

“边漠的公主,我娶。”豆儿似乎刚回来,风尘仆仆的,还喘着气,但眼里满是认真,“这个和亲公主,我娶。”

“你…”

御书房里几人都怔住。

“她是为我而来的。”豆儿没有绕什么弯子,一本正经的跟几人说着来龙去脉。

他在外游历的时候,遇见了个姑娘,两人同行了一段时间,他去了边漠才知道,这个姑娘是大漠的公主。

正好,大漠知道南舜换了新帝,就想要派公主和亲,就派了这位公主来。

“你可想好了?”听他说完之后,柳则宁凝重的问了一句。

“是。”豆儿无比认真的点头。

他跑这么快回来,连家都没回,直接进宫,就是怕晚了来不及。

“那你先回去跟爹娘交代吧,这边我来办。”柳则宁颌首,让他先回家。

范司启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五月初五,端午。

大漠公主在这天到了京都,模样精致,很是清秀,干净单纯,很是好看。

在乔广发和韩氏同意之后,柳则宁给豆儿封了郡王,把北芸都那块地赐给他,下旨让他和这位公主择日成亲。

章节目录 第789章 大结局(下) 七月初。

关季给乔沫儿递来消息。

乔怜儿找到了,在当初的乱后,她竟然又回了林家,跟林帆在一起。

但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死了。

说是病死的。

她从林家拿到的那些铺子又还回了林家。

烟榕也找到了。

当初她当初派一个小丫鬟,带的那些钱让人把她爹娘带到了南边一个偏僻的城市,她这次就是逃到了那里去。

“两边都盯着吧,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乔沫儿吩咐着关季,最后的话没说出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转眼就又是一年过去,

楚棉生了个男孩儿,乔沫儿怀胎七月。

柳则宁依旧没立后,后宫也只有乔沫儿一人,文武百官提了几次之后,就谁也都不敢再提了。

基本都是拿乔沫儿当皇后看待的。

冬,大雪纷飞,御花园里几株红梅开的格外旺盛。

“天这么冷,你还坐在这。”柳则宁带着阿奈走过来,给乔沫儿又披上一件衣服,握住她的手把她圈进怀里,责怪着道。

“没事。”乔沫儿靠在他怀里,放松身子,微摇了摇头。

她怀孕就最初两个月吃什么吐什么,之后就没什么反应了。

“你这些日子,好像一直都很忙。”

“很快就忙完了。”

柳则宁笑着揉了揉乔沫儿的脑袋,并没有多说什么。

乔沫儿也没再问。

年三十,一家人依旧在一起过的。

乔沫儿因为身孕困的厉害,就早早睡下,并没有守夜。

关季在夜里出现在柳则宁面前。

“蔺公子…死了…”

蔺池死了。

自从武功废了之后,他就一直被冷鸠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但今年秋上得了场风寒,之后就一直咳嗽,身体虚弱的不行,药也吃了。

可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

“我知道了,这事先别让沫儿知道。”沉默了很久之后,柳则宁叮嘱了几句。

在乔沫儿快要生产的时候,柳则宁把她送到了宫外,让韩氏照顾着,在宫里他不放心。

三月初,乔沫儿顺利生产,生下一子,起名为弈。

“你不用上朝,处理政事的吗?”

休养的这一个月里,柳则宁一直都在陪着乔沫儿,乔沫儿就问了一句。

“不用。”柳则宁逗弄着躺在她身边的孩子,笑着摇头。

他说,“沫儿,再过两个月我们就回莲溪村。”

“回莲溪村?”乔沫儿微怔。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这里,我也不想做这个皇帝。做了皇后就要管理很多事情,我知道你烦那些,所以这一年多来,从来没提册封你为皇后的事。”

看孩子安睡了,柳则宁握住乔沫儿的手,柔声说着,“这皇位我交出去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回莲溪村,我们养鸡养鸭,种花养草,开果园…”

乔沫儿愣了很久,心中郁结倏然全散。她本也就没怀疑过柳则宁,只是没想到他这些日子竟是都在忙这些…

“蔺池没了。”柳则宁还是跟乔沫儿说了。

“没了?”乔沫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死了。”

“死了…”

乔沫儿沉默了很久很久,连饭都没吃两口,连着几天都恹恹的。

柳则宁在这个月里,把手上的事全部都交了出去。

四月末,柳则宁一封圣旨传了皇位。

新帝十八岁,名为凌澈。

“这天下,我就交给你了,这些名单上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有什么事,传信给我。”

“你要做个明君,不然我可以让你坐在这,也可以把杀了你。”

“凌澈谨记。”凌澈恭声应道。

柳则宁去找了范司启和江将军,嘱咐了一些事情后,就把所有事情都撇下,开始准备着回莲溪村的事情。

七巧节上,莲溪村。

花草被王岩等人照料的很好,果树上都挂了果。

这几年,整个莲溪村里都开始跟着乔家种果树,在乔家工坊里做腌菜,已经是十里八村最富裕的村子。

春天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是花。

如今夏天也是硕果累累,芬香馥郁,格外美丽。

在安顿好之后,乔沫儿亲自做了些饭菜,在柳则宁的陪伴下,去了南山,赵秋儿和宁哲也跟着一起。

在山坳里有一个坟墓。

墓碑上写着,“蔺池冷鸠之墓。”

“冷鸠留了封信,就自杀了。”赵秋儿抿唇,“他说自己是为了蔺池而活着,蔺池死了他也不会独活。这是他的遗言,让我们把他们给葬到一起。”

乔沫儿没说话,把篮子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在坟前,烧着纸钱。

她想起曾经那个一身红衣,妖冶轻狂,生性随意放肆不羁的男子。

蔺池这一生太缺爱了。

即使最后柳则宁唤了他一生兄长,可他得到的爱太少了,他这一生只有冷鸠。

如今,冷鸠跟着他一起去了。

“他不会寂寞的吧。”乔沫儿低声呢喃,不知问谁。

柳则宁蹲在她身边,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如果有来世的话,希望你们不会再那么痛苦。”

“他们来世一定会很幸福的。”

乔沫儿在这呆了很久很久,柳则宁就默默的陪着她,一直到天色将晚,夏巧来叫。

这座山头是乔家的。

乔沫儿让人把这块地圈了出来,做了乔家陵园。

一切恢复了平静。

没了争斗相杀,没了阴谋算计。

学堂依旧开着。

在乔沫儿他们回来不到半年,胡郎中夫妻两人也又回到了莲溪村。

胡郎中给郭先生的夫人看了病,给她开了几副药,连续吃了半年后,郭夫人竟然怀了身孕。

郭先生当即开心的大摆酒宴。

“你这儿子给我当徒弟怎么样?”

京都那场瘟疫,谁也没再提过,胡郎中和乔家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胡郎中看着乔沫儿儿子的时候,就半开玩笑的说。

他和妻子年过半百无子,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了。

他想找个品性好的徒弟,把这一身医术传下去。

“胡伯伯,你教教我呗?”柳怡凑上去,眨巴着眼睛。

如今十五岁的她出落的亭亭玉立,回来以后,有不少人提亲,不过同样都被拒了。

“你想学只管来就行了。”胡郎中就笑着,他还是看上了乔沫儿儿子。

乔沫儿想了想,就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弈儿才刚一岁,你不如收了我哥的儿子,不行你收了秋儿闺女也行。”

赵秋儿第二胎生了个女儿。

“胡郎中不如在村落里开个药堂吧,收几个学徒,也算是不屈你这身医术。”

“这个可以考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转眼五年。

凌澈是个好皇帝,这五年来一心一意为百姓做事,极受百姓爱戴。

豆儿在朝堂上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和那位公主也是恩爱无比,生下一子一女。

胡郎中想收弈儿为徒弟,但无奈弈儿没那天赋,对医术不太感兴趣,就把弟弟给推了过去。

乔沫儿又生了个儿子,今年三岁半,还不太能懂事,但格外喜欢那药草香,被胡郎中收了,继承衣钵。

柳怡还是被范司启给拐走了。

想起三年前,家里给柳怡物色对象,范司启从京都赶来抢人的那副狠厉模样,乔沫儿到现在都还有点心悸。

“当初向乔姑娘提亲,说不来是喜欢还是单纯看柳则宁不顺眼。但现在我喜欢怡儿,她也喜欢我。年纪算什么,反正谁阻止我娶她,我就杀了谁。”

当时的范司启如此说道。

反正柳怡也喜欢他,乔沫儿和柳则宁也就成人之美,没有阻拦。

清明节。

乔沫儿和柳则宁一起去给蔺池和冷鸠上坟,站在山上,看着乔家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田园,乔沫儿深深吸了口气。

“娘。”山间小道上,夏巧牵着个孩子走来。远远的,那孩子就朝乔沫儿喊。

“沫儿,我们再要生个女儿吧。”

不等他扑倒乔沫儿身上,柳则宁就单手把他给提起来,嫌弃的塞到夏巧怀里,牵着乔沫儿的手往山下走去。

“这两个就够烦人的了。”

“你看宁哲家那闺女多听话,多乖巧啊。”

“那闺女也不是你说生就生的…”

“我…”

“夫人老爷,怡儿小姐回来了。”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又从山下跑上来个丫鬟,远远的就对两人喊。

是范司启和柳怡。

乔沫儿他们回家的时候,范司启正指挥着人在那卸车。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没提前打招呼。”

“这不是想来体验一下生活,感受一下这里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你们这一个个放着皇帝皇后官臣不做。”范司启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

“你准备长住下去?”乔沫儿微愣。

范司启点头,笑着道,“蔺池那宅子不是空着,我不嫌弃,明天就改成范府。”

“你还真是随意。”乔沫儿嘴角抽搐。

“住在这可以,不过得自力更生,这可没人把你当大爷伺候。”柳则宁眼睛微眯,拉着乔沫儿拐进了自家院子。

范司启一开始没在意,可当第二天他被塞了把锄头,拉着下地的时候,他才相信柳则宁没给他开玩笑。

“可以不干吗?”

“范少卿,一回生二回熟。”

到了地头还想回去,怎么可能。

千山伸手就把他从地坎上拽了下来。

影焰阁柳则宁留了一半势力给凌澈,其它愿意的都来了莲溪村,乔沫儿在山脚下盖了一排房子给他们住。

全部都成为了乔家的长工。

“我们家主子还做过皇帝呢,范少卿你都辞官了,可别矫情了。”墨言跟着撇嘴。

“行了行了,我干还不行吗。”看着这些曾经的暗卫杀手如今在这里种地,范司启嘴角抽搐,不得不认命。

他也厌倦了京都那些事情,所以他也跟着来到了莲溪村。

两年后,乔沫儿还是生了个女儿。

乔家的产业已经遍布全国,柳则宁偶尔会外出去视察,不过多的时间还都是留在家里。

春天,百花盛开。

在阳光明媚的一天,乔沫儿让夏巧帮忙提了个箱子在外边。

打开来,里边有只破旧的风筝,还有一根雕着月季的木簪,一根玉钗还有一块暖玉。

她捡出那根木簪插在头上,把箱子合上,坐在了树下的秋千上,这也是柳则宁为她做的。

看着这幅盛世田园,乔沫儿眼底带笑,重活在异界这一世,有疼爱自己的爹娘家人,有深爱自己的丈夫,儿女双全,她真的很知足,很幸福。

“沫儿…”

低沉温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乔沫儿回过头去,是一身墨衣。

乔沫儿有些怔楞,在很久前,她似乎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她坐在秋千上,听见身后有人在喊自己,只是回过头去,怎么也看不清那人模样。

不过,现在她看清楚了。

是柳则宁。

她看见柳则宁微卷的衣袖下,手腕上那银色的镯子,已经褪了色,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戴着,从未取下过。

恍惚之间,如梦似幻。

乔沫儿温柔一笑,如果这是梦,她宁愿永远不要醒来,她愿溺死在这个梦里。

【完】